《连麦犯罪现场,全警局蹲我直播间》
第一章 开局连麦影帝
444号直播间,半夜开播,只有零星的几个Id挂着。
姜炽一袭黑色流苏旗袍,端坐案前,认真的……画符。
桌上铺开七张黄符纸,分别对应着七种卦象。
【一符一卦?一卦三千?骗钱的,鉴定完毕。】
【这个时间,这个标题,总有种不太阳间的感觉啊!】
【现在主播这么卷了吗?美貌单出不吸引人,整个花活?】
【楼上的大声了,主播颜值明明很顶。】
【夜半直播间,主播是可以扭一扭的。】
直播平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新注册的主播号,挂到了新人首页。
姜炽抬起头睨了眼弹幕,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怨气。
她开直播,可不是为了整活,扭一扭的。
身为冥王之女地府小殿下,她竟然因为被三生石碰瓷而欠下百亿巨债。
被冥王爹爹和死对头联手踹上人间。
美其名曰,还债。
还要赚取功德,修复碎裂的三生石。
她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欠的是冥币,为什么要来人间赚钱。
天地银行和人间银行合作了?
在这末法时代,人间不信神,不敬鬼,她寻思了几天。
终于才想到直播这个法子。
没办法,她的所有技能全部都被点在了刑法里。
唯独直播算命,来钱又快又能赚功德。
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只可惜,画了三小时的符,没一个来问卦的。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下播的时候,一道炫彩特效的id出现在直播间。
【江东龙王通过新人推荐进入直播间。】
下一秒,直播间瞬间旋转,一个巨大的游轮占满画面。
【新人主播?考虑签公司吗?】
江东龙王发了条弹幕。
他本就是例行扫榜,看看平台最近有哪些新人主播值得投资。
刚才还满屏打嘴炮的弹幕,陡然转变画风!
【窝草!这是大佬!】
【什么大佬,这是巨佬!榜一大哥神话就是他。】
【巨佬已经有多久没来巡视领地了?萱萱直播好几次提到你。】
榜一大佬时隔半年再现直播间,瞬间将这个小小的新人直播间冲上了新人话题榜。
在线人数疯涨!
姜炽点开头像。
江东龙王是平台少见的氪金神豪,曾经一夜狂刷百万礼物,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
送上平台头部热搜。
【主播这么高的颜值,当什么半仙儿,聊聊天跳个舞保管你直播间库库涨粉。】
江东龙王是真心建议的。
他名下有几家娱乐公司,目前正准备签几个新人网红。
各种类型主播孵化,什么样的包装炒作没见过。
只要长相过关,其他的都是剧本,什么托儿,氛围组全部到位。
直播间的其他人都在看戏。
【巨佬这是先刷礼物给个甜枣,实际上是来砸场子的?】
【巨佬上回是打赏礼物上榜一,这次会是打脸主播上榜一吗?】
【主播赶快叫声哥哥,听取巨佬的建议改当颜值主播,这方面他的建议很靠谱。】
姜炽看着翻滚的弹幕,并不是完全理解这些网络热词。
但是能看出大家对她的不信任。
很好。
“一符一卦,并非人算卦,而是卦找人。”
姜炽双眸寒冰,吐出来的音色极冷。
说完,便将镜头下移,对准了桌上的七张黄符。
话音刚落,直播间寂静两秒。
随后引来大波吐槽。
【这是选一卦的意思?黄符版塔罗牌!】
【直播算卦有点新意啊!至少在创新这块是费了心思的。】
【简直离谱!人算卦就够骗人的了,还来一个卦算人?】
【直播明明可以抢钱的,却仍是给足了情绪价值。】
【巨佬快走吧,这就是个骗子,目测智商不是太高。】
江东龙王也是愣了一下。
三千块对他来说点个外卖都不够,就当扔水里听个声。
生意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迷信,他跟那些人打过不少交道。
门门道道不算多精通,至少也算知道点皮毛。
可这卦选人,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倒是瞬间激起了他的兴趣。
【等着。】
下一秒,一艘超级游轮从屏幕中心翻转变大,无数炫彩礼花轰然炸开,占满屏幕。
一发超级游轮,价值三千。
之后,第二发,第三发……足足五发。
多给了四倍的卦金。
整个直播间炸了。
【巨佬:三千那是我的身价嘛,必须按我的排场来。】
【不愧是巨佬,讲究人啊!】
【大佬的世界吾等凡人不懂,见过砍价的,没见过加价的。】
【小姑娘,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我也很好奇,事业家庭都算美满的我,还缺什么?】
完全人生赢家的语气。
他的确是有想将她签进公司的念头,所以付钱了。
心底也明白,这样的算命直播都是骗钱的。
等下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随意附和几句。
也算是替她涨涨人气了。
姜炽双手交于身前,嘴角微微一勾。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她打了个响指,桌上的七张黄符随声而动,悬在半空。
随后竟然同时竖起,四个角尖如同人类四肢般比划起来。
七张黄符像是老朋友聊天,时而指指对方,时而指指自己。
最后只剩一张,悬在半空朝镜头鞠了个躬。
滑稽又惊悚的画面,瞬间萌翻直播间游客。
【黄纸悬空我知道原理,可是它是怎么动起来的?】
【所以符选人,就是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见过跳舞,见过萌宠跳舞,黄纸跳舞可还行?】
江东龙王却是脸色沉下来。
他觉得自己好意完全被辜负了。
这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小姑娘,你如果再装神弄鬼,你的直播可就到此结束了。】
姜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直播间。
她伸出手,符纸仿佛接收到了指示,一蹦一跳的落在她的掌心。
“往生符问因果,兑卦!”
“我该叫你网名还是真名呢?”
姜炽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气质如仙如雾。
“沈先生,你命中有三劫。”
江东龙王浑身一震,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他的姓名。
他明明用了变声器!
“第一劫,七岁落水,救你的不是人。”
“第二劫……”姜炽顿了顿,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二十四岁拍《夜行传》时,剧组撞邪,你昏迷三日得以醒来,是因为你妻子。”
轰——
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姓沈,拍过夜行传!
这不就是沈舟远,沈影帝。
第二章 隐婚生娃?一算一塌房
几秒后……
整个直播间失控!
【沈舟远?内娱最年轻的顶流三金影帝!】
【窝巢!影帝半夜刷直播装神豪?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夜行传》撞邪这个瓜我吃过,当年上热搜了,后来秒删。】
【等等,主播说救影帝的不是人?细思极恐啊!】
一连串的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字幕。
纷纷艾特沈舟远工作室,直播间涌入大量沈舟远粉丝。
【我来瞧瞧是谁冒充我男神,为了红,什么人都敢碰瓷。】
【就是,谁不知道沈影帝单身,哪儿来的老婆。】
【污蔑我男神!我看你是对这个人间没有半分眷念了。】
【主播劝你仁慈,否则你的直播间真的要无了。】
沈舟远除了演戏好人品更是没得说,为人正派,是娱乐圈一股清流。
不营销,不拉踩,热衷慈善,每次公益活动都是第一个捐款。
从默默无闻到火爆内娱,永远秉持正念,提携后辈。
如今,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骗子,弄几张符,请个托儿就想给他安上一个隐婚欺骗粉丝的罪名。
后援团粉丝气的直接下场开骂,反黑组直接扒Ip地址,恨不得当场揭穿这个女骗子。
姜炽依旧清冷如霜。
“沈先生。”她声线极冷,“第三劫,应在当下。”
“上周,你跟沈夫人从老家回来后,她就一直跟你分房睡,闭门不出。”
“并且你的两个孩子,也留在老宅了。”
沈舟远深吸一口气,这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隐私,被姜炽一句不差的说出来。
他紧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一股寒意,从后背脊梁骨一下子窜到天灵盖。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隐婚生子,这事就连他的经纪人和公司都不知道。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扎进他的脑海里。
他!他的妻子,不会吧!
不可能。
他和妻子十年的感情,从校园到婚礼,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但是……
【姜小姐,你的确有几分本事,能打听到这些。】
沈舟远关掉了变声器,直接承认了。
姜炽嗤笑一声。
“你身负阴德庇佑,本是福厚之人,然庇佑有源,亦有尽时。”
“你所依仗的缘,快断了。”
“缘断之时,便是你劫起之间,不出半年,必见血光,性命不保。”
“你不觉得,最近剧组发生的一切,有些熟悉吗?”
沈舟远目光似要穿透屏幕,脸色深沉。
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个骗人的网红。
可姜炽不喜不怒的神色,笃定的语气,像一根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想知道原因,下楼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不担心她吗?”
沈舟远阴沉着脸,握着手机浑身僵硬。
不是没有迹象可循。
老婆回来后一直呆在书房,送进去的食物也原封不动。
透过门缝那股刺鼻的香烛气,溢满走廊。
【我现在就下楼,如果我老婆没问题,你就准备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直播间的沈舟远粉丝已经全部傻眼,竟然是真的!
三金顶流影帝,真的隐婚生娃。
全网被瞒的严严实实的,居然被一个算命主播给爆了出来。
【塌房了!我的男神……我破防了。】
【主播是狗仔改行的吧?懂不懂规矩啊!】
【所以沈影帝真的隐婚生娃了,娃多大了啊,一定很可爱。】
【姐妹们!重点不是隐婚,是沈影帝有血光之灾啊!】
【我表姐在《天师》剧组当场务,她说片场最近是真的挺邪门。】
弹幕两极分化,有崩溃男神隐婚欺骗粉丝,有担心男神的死亡预言。
直播间人数不断飙升,服务器开始卡顿。
震惊平台高层。
姜炽盯着屏幕上的人气,十分不解,一个明星竟然有如此号召力。
宛若神明的存在?
虽然没有供奉,但是这个沈舟远身上,却有着普通人的信仰之力。
即便很稀薄,但已实属不易。
沈舟远接过连麦,直接开启了摄像连线模式、
镜头里,他快步穿过走廊,迎面而来的佣人纷纷行礼问安。
一闪而过的古董字画,奢华古典装潢,迅速被直播间网友捕捉。
【窝草!是传闻中的吴先生真迹,原来三年前拍走这副画的是沈影帝。】
【别看画了,那个门框,是不是金丝楠木的?】
【那把匕首,那个材质……窝草,是陨石铁的!】
【沈影帝是隐藏巨佬啊!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被热搜吸引来的某鉴宝博主,一锤定音。
沈舟远却根本无心关注弹幕。
他握着书房门的手,微微颤抖。
直播间的弹幕也不刷了,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男神的老婆啊!好奇究竟有多美。】
【来了来了,全网见证的时刻到了。】
【我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就在沈舟远准备开门时,姜炽带着寒气的声音响起。
“拿斧头砸吧,门锁被加了符,打不开的。”
沈舟远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什么!
不信邪的转动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
这是老旧榫卯结构的木门,是没有锁的。
姜炽叹了口气,上等的金丝楠木木门,好吧。
砍了确实有点可惜。
随即右手掐诀,以指代笔,一道金光闪过。
刚才怎么撞击都打不开的门,突然,应声而开。
“咿呀。”
木门推开的声音,如刀锯般,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的张大嘴巴。
直播间里的观众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顿了。
沈舟远僵硬的推开书房的门。
屋内一片黑暗,一股混着香烛药草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
呛得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角落的紫檀木案几上,摆着一盏看不清材质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噼啪跳跃着,忽明忽暗,将整个房间衬的异常诡异。
沈舟远一怔,心跳都跟着暂停。
他艰难的抬起脚,眼神死死盯着屏风后的身影。
地毯上绘制着一个层层嵌套的圆形阵法图,周遭布满了符纸和铜钱。
“清影?”
沈舟远不敢置信,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掌攥紧。
“别过来!”
镜头里,苏清影猛地抬起头。
直播间里的所有嘈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哪里是人。
分明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的活尸!
第三章 有东西,它不让我们出去
精致无暇的脸庞布满青灰,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纹路,像是蠕虫般滑动。
最骇人的事她的嘴唇和眼睛,染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色。
“快……走……”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不成句。
沈舟远双目猩红,心痛的望着苏清影。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的妈!这是特效吧,是剧本吧!】
【居然是苏老师!清北大学最年轻的院士,我的偶像。】
【别刷了,快报警啊!这都快出人命了。】
【报报报!已经报了,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舟远浑身血液凝固,无视经纪人疯狂来电,更无暇顾及网上的喧嚣。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痛苦扭曲的妻子。
“姜小姐……不,大师。”
“求你救她,只要能救我妻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对着手机嘶吼,破碎失控,毫无半分平日里君子端方的气度。
“安静。”
姜炽冷睨着镜头,语气冷淡。
“沈舟远,站在原地不要动。”
“另外,去找一面镜子,最好是铜镜,越旧越好。”
沈舟远攥紧手机,脑中快速搜寻家里的铜镜。
“有!有一个镜子。”他急忙拿过来。
姜炽冷冷的扫了眼手机。
“拿起来,对着苏清影,不要照到你自己。”
昏黄的镜面里,没有阵法,更没有形同鬼魅的苏清影。
只有一个血红色雾气的人形轮廓。
【镜子里是什么?我要吓尿了。】
【所以这是苏老师吗?她不是人!】
【主播让沈影帝拿铜镜,是铜镜能照鬼?】
【妈呀!我不敢看了,这比恐怖片吓人一万倍。】
【救人啊!呜呜呜,我的苏老师……】
镜中,那团东西翻滚的更厉害了。
即便隔着屏幕,都让姜炽感到一阵恶心。
沈舟远快要支撑不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蛊惑。
“稳住心神,别看那个阵法。”
姜炽清冷的声音,及时驱散了他脑海里的邪音。
猛地清醒许多。
“姜……大师,这是什么?”
沈舟远的声音干涩无比。
“画皮的寄魂煞。”姜炽言简意赅。
“地上的阵法,应该是你妻子布的,只不过不全,被反噬了。”
她突然顿住,“这间屋子里,有没有皮质物品?”
沈舟远瞳孔骤缩,他想起一件事。
大概一年前,他和妻子参加慈善拍卖会,拍品中有一件民国时期的鼓。
鼓身蒙皮,据说材质特殊,触感宛若人肤。
他记得,当时清影看了一眼,就直言怨气太重。
最后是被一位周姓收藏家,高价竞拍。
后来他出席一个活动,再次碰到了那个收藏家,送了自己一个妆匣。
说是老匠人的手艺,他寻思清影一贯喜欢这些,就收下了。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有一个妆匣,是别人送的。”
沈舟远怒吼出声,高举着妆匣就要摔碎。
“摔碎它,你的妻子可就回不来了。”姜炽冷声打断。
沈舟远一愣,顿时停住。
“妆匣为引,美人鼓为巢,巢不毁,煞气不断。”
“两物相依,美人鼓肯定不远。”姜炽掐指一算。
“西南角的杂物房,墙根地下,挖三尺。”
沈舟远不敢耽搁,狂奔到院子里,锄头三两下,就碰到一个硬物。
他看了看露出的鼓面,果然,和拍卖会上的如出一辙。
此时的鼓面,布满了一股诡异的暗黄色,纹路越发的像一张人脸。
尤其鼓面中心,突兀的断裂成三角,明明无人击打鼓面。
那三角中心却莫名的颤动了一下。
恐怖又惊悚的画面,瞬间在直播间炸开了锅。
【妈妈呀!这是鼓吗?感觉成了精。】
【它动了,刚刚是不是上下起伏了一下。】
【快砸啊,我的天呐!砸了它。】
“砸吧。”
姜炽最后一笔画成,金色符纸瞬间燃烧。
另一边的沈家书房内,苏清影感觉有一道金光落下。
“砰——!!!”
沈舟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面诡异的鼓,狠狠砸下去。
一股黑色带着腥臭的煞气,从裂痕出四散开来。
却瞬间被金光笼罩,吞噬。
几乎同时,书房里的苏清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清影!”
沈舟远心脏骤停,猛地往书房跑。
“大师,鼓我砸了……清影她……”边跑边对着手机大喊。
姜炽睨了眼掌心,清冷的吐字。
“没事了,煞气入体,多晒太阳。”
沈舟远抱着妻子,一身的冷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般。
双臂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对着镜头,缓缓下跪,腰杆挺的笔直。
“姜大师,你救了我妻子一命,大恩大德,沈舟远永世不忘。”
“今后但凡有用得着郢都沈家的地方,沈某绝无二话。”
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止是娱乐圈明星。
这一亮,全网炸锅!
【郢都沈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沈家吗?】
沈舟远起身,挂断直播。
他抱着妻子,眸底一片怒意,敢算计沈家……
姓周的!
不到一天,周氏集团老总锒铛入狱。
牵连的亲戚合作伙伴,纷纷倒戈逃窜……
一连串热搜,使得服务器再度崩溃。
大量的敏感词和恐怖画面,一个接一个不停弹出。
江城网警中心值班员看着异常数据,按下内部通讯:“陈队,有情况……”
雨点般的弹幕刷屏,闻讯赶来的甚至有当红流量小生。
来了不发一语,只是库库的刷礼物。
先混个脸熟,以后也能跟沈影帝套近乎。
明星套粉丝,粉丝套网友,瞬间挤爆了直播间。
姜炽盯着被挂断的屏幕,默默地关闭了打赏提示。
突然,一缕金色的功德之力,悄无声息得没入她的手镯里。
她满意的调整了一下镜头。
“本殿的规矩,一日三符,一符送一卦。”
“想算卦的请连麦。”
弹幕立刻疯狂刷礼物,硬生生的将连麦点卡了。
下一秒,Id【先天古玩圣体】申请视频连麦。
姜炽睨着屏幕,点了同意。
刚一接通,屏幕上的画面却剧烈晃动,光线黑暗,只能听见男人惊恐的喘气声。
“大……大师?救救我,求你救我们出去。”
一道沙哑的男声,颤颤巍巍的哀求。
“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有东西,它不让我们出去。”
姜炽指尖轻点符纸,看了一眼男人。
七张黄符瞬间竖起,猛地凑到屏幕前,相互点了点头。
最后推出一张空符,在它飞起的刹那,符身浮现出山峦纹路的佛像。
直播间网友看得一愣。
姜炽双眸骤然变得冰冷,皓齿轻启。
“佛头着身。”
“大凶。”
第四章 封魂镇秽,大师救命!
第四章 封魂镇秽,大师救命!
短短六个字,瞬间炸响直播间!
古墓盗窃,是江城近日最大的新闻。
被盗的是一座神秘古墓,墓碑上的文字,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
现场只留下棺椁上模糊的玄鸟图腾,和一尊佛像。
邪性的是佛头不翼而飞。
警方和文物局成立联合专案组,全网悬赏通告。
【佛头盗窃案?是最近被全网关注的悬赏令!】
【老天奶!主播这个钱咱还是别挣了吧,听说前几个透露消息的网友,被诅咒了。】
【求锤得锤……这件事真特么的邪!】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盗墓贼自爆?】
随着直播热度不断提升,大批新涌入的网友喋喋不休的质疑。
【这演员演技可以啊!剧组下血本了。】
【为了红简直不要命了,连官方热度都敢蹭。】
【就是就是,太恶心了……】
反之刚才经历了美人鼓的影帝粉丝团,此时一个个将手机离的老远。
一只手蒙住眼睛,露出一条缝。
【姐妹们,喷之前请先看下热搜先。】
【已将我家咪咪抱来挡屏幕,主播你开始吧,我信你。】
【如果真的是那群盗墓贼,我们……要不要报警?】
新旧两波网友讨论的热火朝天。
姜炽皱着眉,冷眸盯着屏幕里血色尽失的男人。
“把镜头,对准你的右后方。”
他猛地一颤,手哆嗦着将镜头转过去。
手机白光下,一尊石雕佛头隐隐约约的透出来。
痕迹斑驳,那双本该悲悯的双目,似被一团黑雾笼罩。
微阖的佛眼,在阴影里正冷冷的凝视着镜头。
先天古玩圣体后背发凉,牙齿直打架。
“就……就是它!自从把它带出来,老三摔下山,老二人烧迷糊了。”
“我们在这鬼地方转了三天,刚才……我还听见它在笑。”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暴不暴露了,只要能出去,哪怕是被警方带走也认了,保住小命最重要!
他不敢再对着佛头,双手抱头慢慢蹲下。
极度崩溃!
直播间的网友集体沉默。
如果连麦的人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佛头确实邪性,搞不好几个人的小命,都得玩完。
姜炽眸色彻底冰冷,甚至染上了几分凌厉。
“不是笑,是哭,从你们砍下佛头的那刻起,它就已经成怨灵了。”
“你们惊了亡魂,坏了风水,它自然得留你们作伴。”
姜炽声线冰寒,一字一句地答道。
“挖了几天?”
“七……七天,大师!我不想死,求你指条路,救救我。”男人已经语无伦次。
“我认罪,我把东西还回去……要我做什么都行,求大师救命。”
刚说完,突然想起来,立刻点开礼物栏。
下一秒,直播间屏幕上,一艘接着一艘的游轮,不要钱似的旋转。
一艘!
两艘!
……
整整十艘!
先天古玩圣体清楚,有事求人,得先给买路钱。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只为求一条活路。
【卧槽!这大哥……是真有实力!也不怕被骗了。】
【十艘游艇,整整两万!普通家庭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吧。】
【重点是钱吗?没听主播说佛头成怨灵了吗?】
礼物特效还没结束,姜炽看着被卡住的直播间。
眼神并没有一丝波动。
“解厄符问灾劫,坎卦!”
她打了个响指,悬空而立的符纸瞬间落在桌面。
“收钱,干活。”
众人眼睁睁看着本该是一张黄符纸,抖落两下,竟无剪自成了一个小纸人。
它一个鲤鱼打挺,就着姜炽垂落的手臂。
蹦蹦跳跳的走到她的肩头,凑在耳边,叽里咕噜的比划着。
激动之处,甚至拽过姜炽的头发,绕在它的脖间。
重重地跺了几下,往下一跳,直直的挂在半空中。
其余几张黄符也凑过来,将小纸人圈在中心,围成一个圈。
像是在举行一个死亡仪式般,突然,僵硬着往后一倒。
便彻底不动了。
动作极其诡异,扭曲渗人。
上一秒还疯狂刷弹幕的网友,此刻整齐划一的保持缄默。
大气都不敢出!
姜炽伸手将挂在胸前的小纸人,一把撸下。
“城南,老鹰崖下。”
“一个废弃水房旁,是你兄弟尸体的位置。”
“而你,想活命。”
“取你中指血,涂在佛头眉心处,跪下磕头。”
“向其许愿立誓重修佛身,并另择一地为其修建寺庙。”
“做完这些,待在原地,等人来接你。”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太恐怖了!
简直精准的令人发指,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亲眼所见一般。
先天古玩圣体一怔,他没有说地址,主播就算到了老三坠落的地方。
但是……等人来接他?
这里是有名的闹鬼之地,传说以前还是个乱葬岗,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接他。
真让他在这儿再待下去,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盗个墓,罪不至死吧,还是先救人吧。】
【就算要惩罚,也该让法律来判罪,报警吧。】
【已报警,专案组联系电话……地址发送成功。】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VIp认证标签弹幕,清晰划过。
Id【听币赏宝】发了条消息。
【姜大师,能不能让镜头再靠近佛头左下三分处?】
【我看着那个石料,材质很特别。】
姜炽美眸轻抬,睨着弹幕,指尖轻扣案几。
一道无形波纹顺着桌沿蔓延。
是他!
刚才一眼看出陨石铁的人。
“照做。”
先天古玩圣体硬着头皮,镜头哆嗦着推进。
聚焦在被切割的断面处,呈一种诡异的暗青色,白光下流动着极淡的幽光。
几秒沉寂后。
【听币赏宝】再次发出弹幕。
【幽昙石,史载只产南疆绝地迷雾渊,极其阴寒,能封魂镇秽。】
【这不是普通陪葬佛头,普通人靠近必受其惑。】
【我在道观待过几年,学了点皮毛。】
【我距离这个地方不远,已经动身赶过去和警方汇合,会开着直播,有事请主播提点。】
几条弹幕连发,直播间瞬间炸锅!
【听币大佬!我没看错吧,鉴宝界的天花板!】
【我靠!大佬牛逼,我没粉错人,有事他是真上。】
【封魂?镇秽?听着就一股子阴间味儿!】
【连麦!双开直播连麦,这短剧也写不出来的劲爆剧情!】
一小时后,警方顺利的和一位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的青年见面。
正是【听币赏宝】王海泉。
第五章 红衣七煞,为你带路
“王先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陈聿。”
男人胡子拉碴,面向周正,看向王海泉的眼神,有着军人的坚毅。
“陈队,你好。”
王海泉立刻出示了证件,省文物局特聘顾问。
陈聿拍了拍王海泉肩膀,将证件还给他。
“辛苦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优先保证你的安全。”
王海泉打开直播,瞬间被粉丝冲爆。
弹幕滚动刷屏。
【听币大佬牛批!冲这波粉你一辈子。】
【有帽子叔叔在,大佬放开膀子冲。】
【连麦连麦,在线见证主播奇迹的时刻!】
一旁的年轻警员忍不住发问。
“王先生,我知道佛头是文物,但是为什么不能贸然接触?”
陈聿皱着眉呵斥:“周光!别多嘴。”
王海泉笑着摆摆手,朝着周光说道。
“幽昙石聚阴锁煞,史书记载,古时多用于镇邪祟祭祀,没听说用于雕像。”
“幽昙佛像!闻所未闻,不懂其厉害的人触碰,轻则产生幻觉,高烧惊厥。”
“重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磕头赔罪的盗墓贼。
“像那几位一样,煞气入体,七日内暴毙而亡。”
陈聿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向手机,屏幕上的姜炽倚在案前。
指尖慵懒的逗着小纸人,眸光却时不时的转向他们。
他临时接到局里通知,还只当又是一起网络诈骗的普通案情。
连忙组织几个技术员开会,分析结果显示画面视频,无剪辑,无特效。
Ip地址也正常,不存在境外诈骗。
陈聿捏了捏眉心,更别提,还牵扯到了郢都沈家……
“咚——”
是盗墓贼重重磕头的声音,王海泉离得近了,发现他脸上一片血污。
“窝草!救命啊!”
先天古玩圣体看见来人,如同看见亲爹,死死抱住王海泉的大腿。
他有救了!
“起来!老实点。”周光一把将他拉开。
“等等!”王海泉抬手制止。
他蹲下身,只见眼前男人眼瞳已呈灰白色,无数道黑气在皮肤下面扭动。
“别碰他,找一个虎年出生的人看守。”
陈聿明白轻重,对周光点点头。
“照王先生的话去做,车上不要留人,全部过来。”
【我靠!他眼睛跟鱼眼珠一样,惨白的看不到瞳孔。】
【吓尿了,听币大佬是真汉子,我腿都软了。】
【我就住在城西啊!完了,以后天黑不敢出门了。】
【被窝结界也挡不住我浑身瑟瑟发抖,太瘆人了!】
等着周光将人安顿好,陈聿扫过佛头,眼神锐利。
“剩下的,该怎么处理?”
这话虽然问的是王海泉,但他双眼却直直落在屏幕上。
直播间里,一直垂眸逗弄小纸人的姜炽,微微一顿。
抬起眼,眸光直直撞进陈聿视线里。
无喜无悲,泯然一切。
陈聿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这是常年在危险边缘形成的本能。
她!绝不简单。
姜炽直播间内。
她矜贵清冷的眸子,穿过镜头,看到了常人不得窥见的场景。
在几人的身后,飘着七个长发敷面,血色红衣的鬼魂。
鬼魂双手前伸,长长的黑甲弯曲着,黑色的煞气源源不断的冒出。
她们低着头,分开两排,整齐的指向佛头身后的方位。
下一秒,鬼魂们抬头仰天长啸,哭声裹挟着滔天的怨气和冤屈。
身上的血衣,开始滋滋的往外冒黑气。
姜炽清楚,佛头只是前菜,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
这股怨气如果不能平息,这个地方,不久就会变成鬼蜮,祸乱人间。
只有替她们伸冤,还她们公道,才能令其安心投胎。
“陈队长,你的身后,有七位苦主。”
陈聿下意识握紧了拳,大气也不敢出。
目光紧盯屏幕:“我的身后?”
姜炽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惊心。
“红衣覆体,长发敷面,怨气冲天,她们请你们去找尸体。”
“什么!!!”
王海泉猛地回头,头皮发麻,只觉得阴风阵阵。
喉咙发紧:“七个红衣……这是……”
“是七煞。”
姜炽接过他的话,音色冷的发寒。
“七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少女,凿开头顶,灌入水银和特制药水。”
“以邪术禁锢,汲取怨气,与幽昙石及地脉阴气纠缠。”
“久而久之,会成鬼蜮。”
陈聿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们……在指什么方向?”
他强迫自己冷静,抓住关键信息。
“东南巽位,三里外,有水流声。”姜炽缓缓开口。
王海泉立刻掏出平板,对照地图开始带路。
几人披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中深处走去,鬼魂们分开并排引路。
直播镜头突然闪着雪花,屏幕前的网友身临其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觉不觉得好冷啊!】
【太吓人了!刚才什么声音?听得我心惊肉跳的。】
【大佬的罗盘,是不是转的跟陀螺一样,我的妈呀!】
没一会儿,一个巨大的墓坑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自从发现盗墓后,文物局组织人手,很快就将棺椁带走了。
现场如今只留下挖掘后的大坑,此时,在月色照映下。
闪着不知名的亮光。
“就是这里,血煞之地,怨气淤积。”
王海泉声音干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陈聿走到流着水流的坑角,接过折叠工兵铲。
他阴沉着脸,“呸呸”两声,吐了两口唾沫。
“噗嗤!”
工兵铲一下接着一下。
越挖,心越沉。
土壤异常松软,没几下,工兵铲就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不是棺木,是水泥!
陈聿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水泥浇筑,是现代的手法。
“砸!”
几名警员上前,三两下便砸穿浇筑层。
灯光一照,露出刺眼的红色。
此时的直播间,网友瞬间炸裂!
【红色血衣!头发还这么长!!!】
【窝草窝草窝草!主播真的说中了,这下面不会真的埋了七具女尸吧。】
【那儿有水泥,怎么古代还用水泥封棺材吗?】
“啊——!”
一旁的鬼魂们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强光下,七具惨白蜷缩在一起的骸骨,赫然在目!
每一具骸骨的头骨天灵盖位置,都被凿开一个孔。
尸骨旁边倒着几个瓶子,贴着褪色的符文。
“水银……灌顶……”
王海泉声音颤抖,“她们不是古代人,被这种邪术害死!”
陈聿双目赤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他出过现场,见过死人,但是眼前如此诡异血腥的一幕,震的他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播间数万网友,已经无法用疯来形容了。
【真的是邪术!看她们穿着,分明是现代人。】
【天呐!这种酷刑为什么现在还有?】
【为什么每次受难的都是女性?这还能播吗?】
就像是诅咒!
下一秒。
直播间一黑,同时弹出系统提示。
【直播间涉嫌封建违规,已经封禁。】
直播封了!
第六章 黑袍药夫,正在动手
【谁的乌鸦嘴!窝草,真的给封了。】
【我被窝都钻好了你给我掐了?那个,我就是想说,有帽子叔叔在还能封啊!】
【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那些擦边的主播没见封的这么快。】
姜炽看着骤然黑掉的屏幕,眸色更冷了。
另一边的陈聿几人在挖出尸体后,立刻打电话给副队长。
紧急组织警员开会。
江城警局刑侦办公室。
巨幕大屏上反复在播放着墓坑里的画面。
副队李成狠狠掐灭烟头,抹了把脸,指着白板上的女性死者照片。
惨不忍睹。
“尸体死亡时间跨度很大,连环杀人后还能保持长时间不被发现。”
“证明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不止。”
痕检科的女警,递过来几张现场局部放大图。
“尸体头骨内部,以及水泥棺底数的土层里,均检测到异常矿物成分。”
“和那尊幽昙石佛像成分吻合。”
从挖出尸体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省局市局连番给陈聿施压。
最后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
“麻了个巴子,这特么怎么往上报?”
“红衣女鬼指路,挖出现代邪术祭品?”
副队李成烦躁的踹了下椅子,又抽出一根烟。
“还有那个直播间,哪儿就那么巧合,正好就碰上了盗墓贼,还正好挖出了尸体。”
“柯南转世吗?自带触发凶案技能?那么牛,咱们一个个的考什么警校!”
“都特么的当网红给人直播算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的女警,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队,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把姜炽带回警局了。”
陈聿猛地睁开眼,嗡嗡直响的脑门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她现在在哪儿?”
“审讯室里,她真的好厉害,一见面就算出我今天刚失恋……我!”
女警崇拜的语无伦次。
陈聿刚放下的心,瞬间被拧紧。
一进门,陈聿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莫名的有些阴冷。
李成跟着陈聿坐下,所有人屏息透过双面镜,一瞬不瞬的盯着姜炽。
“姓名?”
“姜炽。”
“年龄?”
“……一千三百二十四”
李成手下一用力,A4纸破了个洞。
陈聿深呼吸一口气:“地址?”
“黄泉商业街444号!”
“啪——!”
“老实交代,说一说直播间发生的事。”
“本殿欠下百亿冥债,来到人间直播,第一次连麦,就看见了七个女鬼……”
“等等!”
李成听得有些懵,这小姑娘说话怎么一股子阴间味!
“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人?”
姜炽抬眼,眸色清澈却深不见底,“因为本殿不是人,所以能看见鬼……”
这次就连陈聿也听不下去了,他想过姜炽可能跟这件连环案有关系。
也许是目睹过现场。
也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万万没想到,姜炽竟然精神有问题。
不然怎么开口闭口,三句不离阴间?
正常人谁咒自己不是人!
“咳咳……那个,你继续!”
陈聿吐了口气,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审讯结束,得给她申请做一次精神鉴定。
姜炽一一交代完毕,其中夹杂着各种阴间词汇,到最后李成握笔的手。
微微发抖,看向姜炽的眼神,闪躲不安。
“陈队长,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聿心头一紧。
姜炽视线移开,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西北郊,三水汇阴之地,亥时三刻,阴气开始上涌。
“有新的活气正在靠近,带着恐惧,还有药水甜腻的异香”
她纤细的手指虚空一划,空气中漾开了一轮光圈。
“一男一女,女的意识不清被挟持,男的身上有很浓的标记味儿。”
“和水泥棺残留的一模一样。”
“他在动手!”李成猛地站起,撞翻椅子。
姜炽微微蹙眉,接着说道:
“林场北郊,野钓营地旁,第19个营地。”
“他叫何淼,苍南市人。”
“身高一米八三左右,体型瘦弱,肤色苍白,眼骨凹陷,披着黑袍。”
身份,信息。
就差没直接报出身份证号了。
地址,人员特征,十分具体。
这已经不能用算命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对着画像在念稿子。
“本殿可以暂时压制那片区域的怨气,给你们打开一条通路。”
“别耽搁了,他在和药水。”
陈聿当机立断,一把推开门对着众人说道。
“大成!立刻核实林场北郊野钓营地相关信息!”
“联系相关管理部门,确认第19号营地的具体位置随时待命!”
“通知所有小组,目标更新,立即向该区域集结,特警队准备!”
警铃拉响,一辆接着一辆警车驶出警局,整个刑警支队瞬间动员起来。
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在此刻化为万丈雷霆之力。
警笛声划破夜空,朝着林场北郊疾驰而去。
车上,陈聿不断接收着各方信息。
姜炽闭着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泛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光。
那道光,是一缕极细的因果线,从自己的指尖蔓延,伸向对面的营地内的凶手那边。
“他点起了七盏油灯,绿色的火。”
她忽然开口,音色极轻,却让车内温度骤降。
“药水调好了,他在给那个女人画符,额头天灵盖的位置。”
陈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着耳麦低吼:
“各单位注意,强行进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人质安全!”
“等等。”
姜炽倏地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直接闯,那女人立刻会死。”
“那怎么办?!”李成急得眼睛都红了。
姜炽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急速虚画起来!
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留下一笔笔淡金色纹路。
“破!”
“三分钟内,必须制住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陈聿的耳麦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
“陈队!目标营地的灯光突然灭了!”
“行动!快!”
陈聿对着耳麦狂吼。
营地内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
“啊!我的七阴引煞阵谁……谁敢坏我大事?!”
黑袍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凹陷的脸——正是何淼!
第七章 徒手降雷,她是真仙女
营地外,夜色浓稠如墨。
姜炽眸色冰冷,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何淼。
泛着金光的眼眸里,清晰的映着常人无法窥见的骇人景象。
随着特警越靠越近,一道道浓郁的黑色怨气,逐渐疯狂的向营地聚集。
七个长发红衣的鬼魂,依旧长发覆面,伸着手出现在何淼身后。
十指指甲暴涨,漆黑弯曲,狰狞的垂在指尖。
看着那张阴狠凹陷的脸,女鬼们顿时食指握爪,仰天咆哮,无数道饱含痛苦怨恨的鬼气,瞬间迸发。
她们齐齐抬起手,对准了地上挣扎嘶吼的何淼。
不好!
她们看见凶手失去理智,即将化为厉鬼。
姜炽眉心一跳。
这是她极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砰——”
一发子弹打中何淼的手腕。
“不许动!人质安全。”
陈聿一个猛扑,将何淼死死地压在地上。
一名女警立刻将呆愣的人质带出,剩下的特警,瞬间将营地围的水泄不通。
李成从后面现身,朝陈聿点点头,示意没其他同伙。
何淼脸颊贴地,阴鹜的双眸提溜转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们懂什么?女人天生就是依附男人的资产,就是玩意儿。”
“活着的时候把腿岔开,躺着就能给我赚钱,死了,还能成就我的大业。”
这番惊世骇俗,物化女性的言论,瞬间激怒所有人。
几个女警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陈聿脸色铁青,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何淼,有证据指证你与多起谋杀案有关,现逮捕你。”
他强压着怒火,眼神锋利如刀。
“呵呵。”
何淼根本不在意,任由陈聿将他拷上,就在交接押解的间隙。
眼神不经意的瞄向四周,打量着两人。
陈聿一直紧盯着何淼,瞬间感到不妙。
“抓住他!”
可惜晚了一步。
他骤然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直直的撞开两边的警员。
“给我死!!!”
他扭曲着身子,双臂用力一掰,骨头咯吱断裂的声音。
整个身子像被吹鼓的气球一样,嘭起来,随时就要炸开。
“散开!远离他!”陈聿厉声大喝。
不好!
姜炽皱眉。
她两指轻捻,迅速在掌心起一卦。
大凶!
这个何淼,用了巫族禁术,将自己炼成傀儡。
若是爆体而亡。
那现场所有人的命……
姜炽已经没了耐心。
显而易见,这件事很麻烦,她不喜欢。
劳师动众不如直接杀了好。
省事!
就在这时。
何淼身形突然涨大了两倍,一拳挥向陈聿。
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变,陈聿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限。
他猛地一个躬身,非常快速的避开了挥面而来的拳头。
重重的砸向了身后的墙壁,凿出了一个大坑。
像是不知道疼痛般,再次朝着一旁的女警袭去。
这一拳下去,非得被砸碎脑袋不可。
时刻关注动向的李成大喝一声,双臂抱身,狠狠冲向何淼的胳膊。
“咔嚓!”
是李成胳膊骨折的声音。
没想到此时的何淼,犹如铜墙铁壁,根本制服不了。
存亡危机之际。
一道金光瞬间裹住何淼的拳头,在距离李成胸口前,堪堪被拦下。
姜炽眸色清冷似有电光划过,双手结印,灵力在指尖游走。
抬眸看向何淼,右手微微合拢,指尖微微一点。
“以吾之名,召唤雷电。”
“五雷轰顶!”
陈聿看着站在门口的姜炽,清冷淡漠,看一眼都冷到骨子里。
偏是她,此刻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轰……隆……!”
一道道刺目耀眼的电流,瞬间在天花板拉成电网。
“刺啦——!”
下一秒,精准无比的劈在了何淼的天灵盖上。
何淼被电流裹住全身,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逐渐压瘪。
皮肉瞬间炸开,混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顷刻之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嘭——!”
霎时间被劈的浑身焦黑,直挺挺往后一倒。
冒出一阵青烟,嘴里吐着白色泡沫,彻底没了动静。
“呕……”
陈聿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吃烤肉了。
营地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李成抱着胳膊,震惊的连骨头疼都忘记了。
下意识集体看向天花板。
什么情况?
打雷了?还精准的劈中了何淼!
姜炽缓步走来,垂眸扫了一眼四周。
“巫族禁术,血肉傀儡,但是功夫没到家。”
她音色又冷又淡,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本能的信服。
陈聿这才醒过神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姜炽抬眸看向他。
玛瑙一样的清冷双眸,第一次多了几分凌厉。
裹挟着一点点的轻蔑。
“他已遭反噬,算是废了,没有什么威胁了。”
“但是那个墓坑里的七具女尸,好好安葬,再用午时的虎尿,浇灌坑里的阵法。”
“多谢!”
陈聿点头致谢,转身吩咐下去。
审讯,结案,异常顺利。
证据链十分完整,何淼神智已经崩溃,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轰动全网的七煞女尸杀人案,宣告破案!
警方通报一出,全城沸腾。
特别是关于何淼那一番物化女性的言论。
瞬间在网上轰炸开来。
【特么得!老娘气炸了。】
【这是人渣中的人渣吧!简直是人中败类。】
【受害者有罪论吗?凭什么享受的永远都是男人。】
【从小到大,就被爸妈要求听话,照顾弟弟,学做家务,否则就会嫁不出去。】
【女孩子只要一出生,就会被明码标价。】
【幸亏有我们主播在,千钧一发劈了那个人渣一道雷。】
【主播!不不不,大师,你好,还缺腿部挂件不,我会赚钱养自己,会暖床……】
【楼上的走开,换我来,我能天天刷礼物!】
无数的话题,热点,瞬间将姜炽的直播间顶上热搜。
抖博平台直线崩溃。
平台高层急的直冒汗,更加不敢压热度。
没办法。
郢都沈家家主,三金影帝沈舟远亲自打电话给他。
三令五申必须优待姜炽。
这一晚,所有人见证了一个奇迹。
这世上有丧尽天良的败类,永远不知道人性的恶,可以到什么地步。
也有奇谈,一个网络主播,徒手就能降雷。
姜炽闻言只是淡淡的睨了眼屏幕。
“明日,再播!”
第八章 六道轮回,都是好人
夜色如墨。
姜炽坐在办公椅上,神情淡漠,缓缓抬眸,懒洋洋的看向对面。
如玛瑙红的双眸,清冷的叫人心底发寒。
于她而言,事情已经解决,完全没有再问她一遍的必要。
对比冥界,人间这点形式主义让她不耐。
没完没了,只会夜长梦多不说,后面拖着的尾巴一串。
就像现在,那七个红衣鬼魂跟着何淼,排排站的挤在办公室内。
姜炽眸光冷勾勾的看着她们。
叹了口气。
她从来只管动手,不负责善后。
但是……
姜炽双眸扫过腕间的手镯,纹丝不动,何淼伏法后,并没有功德之力注入。
饶是她再不耐烦,也不得不承认,她今后在人间的日子。
少不得要帮冥界渡化冤魂,伸张正义,干些擦屁股的善后工作了。
姜炽垂眸陷入沉思。
原本,她以为直播算命,不过是她在人间生存的一种方式罢了。
离开冥界,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冥界小殿下,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为了生存,她单纯算卦,泄露天机,不过是小打小闹。
就算她亲自出手,惩治恶徒,凭她的身份,就连天道也奈何不得。
只是,要想获得功德。
单纯只是诛杀恶徒,远远不够,必须化解因果,解决足以危害一方的重大影响力的事件。
才会获得真正的功德之力。
就像这次,虽然解决了何淼这个刽子手,但是女鬼怨气未消。
若不送走,必定化为厉鬼,为祸一方。
也就是说,怨气越大的鬼魂,送走后获得的功德之力也就越多。
等获得了足够多的功德之力,她就能装满手镯,修复好那破三生石了。
距离她回冥界的时间,岂不是更短了。
姜炽眼神瞬间发亮,一个新的认知在她脑海中产生。
她该主动出击,合作方么,没有比警局更适合了。
顿时一改态度,乖乖坐好。
与此同时,已经有狂热的网友,把姜炽的直播切片做成合集短视频。
#黄符算命,影帝塌房#
#古墓惊现七煞女尸,天雷滚滚劈焦凶手#
#算命女主播,是网红包装还是确有真本事?#
影帝沈舟远抱着妻子下跪视频,墓坑水泥封层下的七具女尸。
无数女性在何淼认罪视频下,疯狂留言批斗。
网络热词“女性是否是大额资产”话题,瞬间登榜。
各大话题网红迅速跟风,拆解无数个观点视频,在全网疯传。
444号直播间,虽然处于封禁状态,但人气热度,居高不下。
粉丝一度涨到了六位数。
从评论艾特,到点进直播间关注,只为等待下一次见证奇迹。
媒体狗仔像是嗅到了爆点话题。
逮着官方不撒手,逼得文物局和气象局发表联合声明。
两位被推出来的局里专家,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无奈。
绞尽脑汁的解释,回答……逼急了就拽文嚼字,搬出一堆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趁着狗仔懵逼的时候,迅速结束采访走人。
采访视频发布后,除了引起网友的全面抨击,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说服力。
【信专家还是信我?我选择信姜大师。】
【专家又不是紫袍天师!对于雷法,他们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从今以后,姜大师是我唯一的神。】
刑侦大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陈聿低着头默默地记着笔录,问话的人换了。
是局里高层派来的领导,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姜炽,关于你上一份的笔录,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澄清的地方吗?”
陈聿脑瓜嗡嗡,看了眼身旁正翻看姜炽直播画面,满脸冷漠的特派员,秦越。
“请你谨慎回答。”
“比如笔录中的地址:黄泉商业街,并不存在,你清楚作伪证的后果吗?”
秦越猛地一拍桌子,抬手将台灯扭向姜炽。
刺目的强光射来,姜炽瞳孔却毫无变化。
她迎上秦越的目光,清冷疏离的眸子,冷到了骨子里。
“本殿……我的资料,人间自然查不到。”
姜炽顿了顿,尽力选择用阳间的措辞。
“就比如,你的档案,行政司法机构能查到吗?”
她话锋一转,丢下一颗炸雷。
这个秦越,明明是玄门中人,却能游走在警局司法之内。
来人间短短一天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快,就碰到了同道中人。
姜炽红眸微转,声音依旧平淡:“事实如此,不管你信不信,它就是发生了。”
“毕竟,世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不胜数,对吗?”
“就算我是凶手,不会蠢到亲自带警方追凶,更不会当场打伤何淼。”
短短几句话,既堵死了对方的问话,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办公室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下降了几度。
秦越和陈聿同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姜炽并不意外,淡淡的看了眼他俩的身后。
七道血红鬼影,齐刷刷的走向两人,似是对两人审问恩人的不满。
伸出鬼爪,身上黑气不滋滋直冒!
陈聿看不见,但是秦越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被七个女鬼给围了。
他猛地看向姜炽,不敢置信她居然降服厉鬼。
“退下!”
姜炽往后一靠,冷冷的丢下一句。
陈聿不懂为什么姜炽突然发话,但是不妨碍他发散思维,“是……是那七名女受害者吗?”
“她们,现在在这里吗?”
警局闹鬼,多么小众的词汇,但是他今晚经历了这么多诡异。
有这个想法,也实属正常。
姜炽冷眸低垂,清冷之中带着几分悲悯。
她打了个响指,看向她们:“以吾之名,赐尔公道,幽冥之内,莫敢为难。”
话音刚落,半空中出现一道圆形的转轮,从圆心延伸至圆边。
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秦越大惊,不可置信:“这是……六道轮回?”
所谓六道轮回。
是指人死后转世投胎,会根据前世所作所为,投入不同的轮回道。
七名女鬼在金光映照下,长发化去,逐渐露出生前的样子。
鬼影渐渐虚化,齐齐朝着姜炽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去吧!”
踏入轮回的瞬间,功德之力涌入她的手镯里。
见她们踏入人道,看来生前都是好人。
姜炽转身看向秦越,淡淡开口:
“秦警官,你明天,是否要去川南地区,支援一个任务小组?”
第九章 上等灵气金符,随后就送?
第九章 上等灵气金符,随后就送?
金光消散,六道轮回便也消失了,秦越深深的望着姜炽。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就被她一句话定在原地。
局里的最高机密,她怎么会知道?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除了局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难道真是她算出来的?
姜炽轻轻掀起眼皮,眸色冰冷,却又带着神秘孤傲的气质。
秦越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剥光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他该怀疑,该质问,但是……
“你……”
姜炽不意外他的反应,打了个响指,从袖中飞出一道符。
停在秦越眼前。
“此符赐你,一路平安。”
她声线依旧冰冷,漠然一切。
秦越伸手接下黄符,大惊失色。
这道符,他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灵气。
建国以后,人间再无灵力,带有灵气的符箓,更是用一张少一张。
至今已不足百张。
早就被局里严明令止,除非出现危害国家的大事,否则一律不得擅用。
那几个老家伙,一天天当命根子似的护着。
而她随手一扔,便是上等灵气金符!
秦越顿时眼神炽热的捧着金符,双手微微颤抖。
姜炽在地府千年,看尽人间百态,对生死本该无动于衷。
但是既然明白渡化怨气便是功德一件。
那救一名身怀功德的警察,会不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功德?
“姜小姐,大恩不言谢。”
秦越深吸一口气,对于自己刚才怀疑审讯姜炽的行为。
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说完,越想越觉得自己白拿一张金符。
于心有愧。
立刻掏出手机,打算扫姜炽好友码。
“这次能成功破案,多亏了姜大师。”
“局里对于这次提供重要线索的人,批了十万奖金。”
什么!
十万奖金?
陈聿闻言愣住了,他怎么没听说奖金这件事?
姜炽眸色微动,扫了好友码。
刚加上,另一张好友码又凑过来。
陈聿堆着笑脸伸过来,“姜大师,以后有事常联系啊!”
他本想着,以后办案或许能用上姜炽的算卦能力。
可没想到一语成谶!
他一个刑侦队长,干成了姜炽的专属后勤队长,专门负责擦屁股。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还沾沾自喜,要到了大师的联系方式。
开播。
没有预告,没有征兆。
秦越的办事效率值得鼓励,直播间当场解封。
就在开播的瞬间,在线观看人数飙升。
无数收到开播提示的网友蜂拥而入,弹幕跳的眼花缭乱。
【我靠!解封了,我就知道大师有背景。】
【恭迎姜大师归位!!!】
【大师开播了!快说说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天雷是劈到了凶手吗?】
【劈的好啊!那个变态还说什么女人是资产!!!我看他就缺雷劈。】
【赌一包辣条,包剧本的,坐等打脸。】
【打你的脸吧!昨晚沈影帝连夜发小作文感谢姜大师……】
【就是就是,警方通报都出来了,就是打你这种杠精大脸的。】
【大师看看我,我总觉得家里不对劲……】
直播间有今天跟风进来的新网友,弹幕吵成一团。
姜炽冷眸扫了眼弹幕,神色清冷淡漠。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谁也不服谁。
姜炽眸光冰冷的看向镜头,玛瑙透亮的眼瞳。
如霜后的寒梅,孤傲矜贵!
“今日还是老规矩,一符一卦,有问题,刷礼物抢麦。”
话音刚落,屏幕礼物刷的飞起。
超级游轮,火箭,城堡……
各种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直播间。
大家也并不是全部问事的,也有大部分网友,纯粹就是感谢。
特别是女粉丝,已经踊跃崛起,成为姜炽铁杆信徒!
很快,一个Id叫【白家老四】的年轻人,成为今晚第一个连麦的人。
直播间一分为二,对面的画面有些晃动。
背景光线昏暗,是在一辆行驶的车内。
连麦者是个全副武装的年轻男人,上麦后又连续给姜炽连刷三个游轮。
“一符一卦,因果已了。”
七张符纸仿佛接收到了指令,无风自动。
自顾自的在空中跳着诡异的舞步。
你点点我,我指指你,最后停住不动,落在案前。
“解厄符问灾劫,坎卦!”
【嚯!又是解厄符,我的天,这次不会又挖出什么吧。】
【七张小黄符,我都能背下来了。】
【静待这次的案件,瓜子板凳被窝子,已经准备好。】
【被窝结界护体大法!这次的连麦,直觉又是一个大瓜。】
“大……大师!”
他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哭腔,神色惊恐不安。
“救救我女朋友!她……她昨晚去城西月亮湾,那个废弃游乐园拍短视频,到现在都没回来!”
【月亮湾鬼屋!我知道!十年前发生过火灾,死了好几个人,后来就荒了!】
【卧槽,那个地方晚上我路过都觉得阴森!】
【拍短视频不要命啊!为了流量啥都敢去!】
【我就知道,鬼屋都出来了,瑟瑟发抖中!】
姜炽静静听着,目光却似乎穿透屏幕。
她掐指细算,红眸中金光微闪。
“你女朋友,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卡通兔子的白色小包?”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耳垂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白家老四瞪大了眼睛,急的一把扯下口罩。
“对……对对对!大师!您怎么知道?!”
他愣了足足三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股寒气,从后背窜上来。
“她不在月亮湾,至少,不在你们以为的那个月亮湾。”
姜炽冷眸低垂,看向案上黄符绘就的建筑轮廓。
隐约可见摩天轮的影子,却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她抬眸看向镜头:
“你女朋友,被困在了另一个小世界,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那里,还有很多游客,一直在等着……新朋友。”
话音落下,直播间一片死寂!
【卧槽!我人麻了!】
【另一个世界?什么意思,阴间地府吗?】
【我知道这次的案件会邪门,但没料到会这么邪门。】
【这哥们脸色都变了!不会是鬼屋版消失的她吧。】
第十章 消失的她?深情的他
白家老四看到弹幕,怒气瞬间直冲脑门!
“你们他妈的说屁话呢!”
他猛地从车座上弹跳起来,却忘了身在车里,“咚”的一声。
结结实实撞到了车顶,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半是疼,一半是委屈和愤怒。
“大师都没说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特别爱我女朋友,我们俩在一起五年了,月底准备结婚,我踏马疯了怀疑我。”
他对着镜头嘶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本就处在极度恐惧之下,此时还被网友质疑,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直播间网友,纷纷炸开了锅。
【不是哥们!怎么一句话你还应激了啊。】
【别怪人家,看他现在怕成这个样子,没尿都算坚强了。】
【就是,那话也太狠了,那部电影谁没看过,看过的谁回家没挨过老婆的揍。】
【至今仍然记得,进影院前小鸟依人,出影院后变身暴打萝莉。】
质疑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逐渐开始岔开话题。
毕竟,刚才只是一名网友在随地大小玩梗而已。
谁也没当一回事。
姜炽神色淡漠,视线继续落在镜头那端。
眸色极为冰冷。
“继续。”
明明是一道极冷的声音,但却让白家四少莫名感到了几分心安!
一瞬之间,裹挟自己的那道恐惧和迫人心底的战栗,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打颤:
“现在网红圈越来越卷,流量直线下跌,我俩都是做自媒体的,没背景,没人脉,她……”
“她就是想搏一搏,说月亮湾热度高,拍好了说不定能火一把。”
声音越说越小,充满懊悔。
“我劝过她,那地方邪门,别去,她非说团队都约好了……”
“昨晚出发前,我们还视频,她还笑着叮嘱我,要赶紧催婚纱店赶制婚纱……”
说着说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唉……别骂了别骂了,看样子是真的。】
【现在做自媒体压力是大,为了流量真的拼。】
【心疼小哥,赶紧救人要紧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唉!】
弹幕风向开始转变,不少人开始同情白家老四。
姜炽等他情绪安定,淡然开口。
“你与她姻缘线未断,她此刻虽被困,但尚有一线生机。”
姜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无喜无悲。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白家老四濒临崩溃的心神。
她无心理会弹幕,眸光转向车窗外的黑夜中。
音色极淡:“莫急。”
“这件事情,有我来管!”
而另一边,江城网警中心,熟练的响起了警报。
值班员熟悉的数据,异常熟悉的拨通陈聿的电话。
陈聿脸色铁青的埋头赶着报告,看见来电,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抬头看向对面,忍不住发火。
“你到底想干嘛?这姜炽到底是哪路神仙?能不能把她请走!”
他一把拉过从接过金符,就一直傻笑的秦越。
将平板戳到他脸上。
“阴间地府都出来了!回头是不是阎王都要来跟她拜把子?”
“看看这些弹幕,你们不是最注重影响,注重原则的吗?”
“是时候展现你原则的一面了。”
秦越将金符踹回兜里,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跟有人来抢似的。
他这才将目光移向平板,只一眼,眉头紧蹙。
是煞气!
真不愧是姜大师,连上谁,谁就倒霉。
“我觉得……”
陈聿静待他下文。
原则?
现在姜炽就是原则。
局里高层已经给他下过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帮局里留住这个符道天才。
一切原则,都为她让步!
秦越看了看表,无奈的说:“我要出发了,任务紧急。”
陈聿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眼神冒火:“什么!”
在警局待一天,也没见他说紧急。
现在跟他谈任务……
“这个……”
秦越指了指屏幕,“这个男的浑身煞气,被鬼缠上了。”
“待会儿会有我同事来接班,跟你一起出警。”
直播间里,白家老四的车子,突然急速停下。
如按下暂停键。
“砰!!!”
一声沉闷地撞击声,猛地从车顶传来!
连带着整个车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白家老四整个人摔回座椅上,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什……什么情况?!”
他惊魂未定地爬起来,不敢看向车外。
昏暗的路灯光线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偏僻小路上,直挺挺站着三个人影!
刚才,车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白家老四脸上的血色褪去,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直播间观众集体毛骨悚然,弹幕飞起。
【卧槽!什么东西?!】
【突然出现?这地方不是没别人吗?】
【背对着……好吓人啊!】
【主播快看看!是不是那啥?!】
【我瞧得很清楚,他们是突然出现的,就“咻”的一下,明白么……】
【楼上的要不要形容的这么具体!是鬼吧。】
白家老四哆嗦着,下意识想踩油门,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瞳孔骤然放大,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影,走向自己。
喉咙犹如被掐住,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他想逃,可车门仿佛被焊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车窗也被锁死。
他心脏狂跳,像是要冲出胸腔!
“姜……姜大师,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他对着镜头凄厉的求救,声线极度恐惧。
“我女朋友还在等着我,我们约好的,约好的……”
他脑海里只剩下女朋友的脸,嘴上喃喃道。
他们的新房刚装修好,所有的家具,摆件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为了省开荒费用,他俩花了整整三天,一寸一寸将屋子打扫干净。
床上的四件套,墙上的婚纱照……
一点一滴,此刻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白宇,你听我说。”
白家老四瞬间回神,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名。
瞬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师!我在。”
姜炽冷眸看向那三个鬼,眼睛微眯。
“别动,别害怕,你继续待在车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无论听到什么,看见什么,不要应声,更不要开车门。”
“还有,最重要的是,快报警吧。”
第十一章 大师失算?幽冥烈火马车!
白家老四脑子“嗡”的一声,手机从掌心滑落,瘫坐在驾驶位上。
浑身血液冰冷。
“闭眼,别看他们。”
“他们是地缚灵,不是故意冲你来的。”
白家老四一个激灵,紧闭双眼,眼皮剧烈颤抖。
直播间观众全部死死盯着屏幕,颤抖的屏幕,和车窗外不断逼近的鬼影。
整个心脏都仿佛被揪紧。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的妈呀!太特么吓人了,简直比恐怖片还刺激。】
【兄弟们,姐妹们,长辈们!你们看他们的脚,都没着地啊。】
【我手心,后背全是冷汗!我一个人在家,吓尿了,谁来救救我……】
【救命!被窝结界也不管用了,好害怕。】
姜炽低眸看了一眼屏幕,黛眉轻蹙。
不正常。
素手轻抬,掐指一算,这个白宇的名字,逐渐变得模糊。
看来月亮湾的那个东西,有点厉害。
功德之力,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刺啦——”
车窗玻璃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猛地一震,整个车子剧烈的晃动。
白家老四整个人被甩到后座,手机摔飞出去。
直播间画面,随着镜头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车顶。
“啊——!”
白家老四的惨叫声,响彻直播间。
出事了!
直播观众瞬间爆炸,纷纷打电话报警。
【我靠!大师不是说不是冲他来的吗?】
【我的天!大师失算了?】
【就说她是网红骗子吧!这下,你们该死心了。】
【玩脱了!这下主播害死人,实锤了吧。】
【大师也没说不会伤害人!兴许是无差别攻击呢。】
【就是,反正我信姜大师。】
质疑!争吵……骤然间在弹幕区疯狂翻滚。
姜炽看着漆黑的屏幕,眸色一片冰冷。
已经彻底失控了。
“大胆游魂!本殿在此,还不退下!”
她骤然起身,双手快速结印,金色符印瞬间集结半空。
轻轻一点。
“幽冥敕令!”
“速速退下!”
金符化为一道寻常肉眼看不见的光芒,没入屏幕,直直冲向白家老四体内。
他躲在车座下,只感觉撞击声瞬间戛然而止,外面的鬼影。
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得抓紧时间了。
她纤细的手指,在一旁的平板上戳戳点点,搜寻阳间的出行工具。
滴滴?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中央圆圈转了几分钟后,弹出提示:
当前区域无可用车辆。
姜炽眉头轻蹙,来不及了。
她清冷的眸子,看向直播间的观众。
“从这里走路到月亮湾,需要多久?”
直播间网友一愣,走到月亮湾。
多么小众的句子。
【大师!你要走?那得天亮才能到啊。】
【大师打不到车吗?我去接你。】
【我我我!我也去,现场版鬼屋探险,这不比密室逃脱刺激多了。】
那片地区的灵压不正常,绝对不能将普通人卷进来。
有了!
立刻分屏直播间。
阳间的路行不通,还有别的路……
姜炽含着一张冰冷的眸子,指尖轻敲桌面。
她指尖快速划动,输入一串冥界密文,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转到一个界面暗红的网页,顶端是四个鬼气森森的篆字:
幽冥速达!
界面简洁,没有多余字幕。
姜炽在选项框里输入出发地,便自动浮现一行小字:
【阳世·东区·丙卯位,煞气干扰:无】
车型选择更是诡异:纸轿、骨车、魂引灵舟、幽浮。
快速输入月亮湾,整个页面突然活了过来,暗红背景翻转,密密麻麻的黑影掠过。
点击确认的瞬间,贵的暗紫色光芒。
骤然绽开。
紫光似莲非莲,似玺非玺,勾勒着篆字姜一闪而过。
【尊驾身份识别:幽冥特许通行。】
【权限确认:最高优先级。】
【服务调整中……】
突然爆发的尊贵紫光,迅速被直播镜头捕捉。
弹幕在一片死寂中,爆了。
【卧槽!!!!!!】
【那是什么界面?我眼花了?幽冥速达?】
【紫光!紫色啊兄弟们!小说里最高权限都是紫色!】
【姜大师到底是什么人?!不,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之前谁说大师是骗子的?这特效,这细节,好莱坞做得出来吗?!】
五息,转瞬即过。
姜炽面前,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缝隙,一辆通体萦绕着淡淡紫黑色气息的马车。
踏着烈火,破风而至!
姜炽看见熟悉的銮驾,罕见的露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音色清冷淡漠,更添了几分幽冥的寒意。
“随本殿救人。”
说完,她一步踏入那辆幽冥烈火马车之中。
幽冥烈马嘶空长啸一声,踏空飞去。
444号直播间的镜头,随着姜炽的离开。
彻底断开。
直播间六位数观众,眼睛瞪的像铜铃。
【窝草!窝草!我曹!姜大师牛皮!(破音)】
【我打字的手颤颤巍巍,刚才那是啥?马车?还特么的踩着风火轮?】
【谁能给我一巴掌!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我就看见姜大师戳戳几下,就出现一辆马车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信号呢?画面呢?大师进去了吗?!】
【刚才那马车是真的吧?是真的吧?!火焰是紫色的!马的眼睛在冒火!】
【录屏了录屏了!慢放十倍还是毫无破绽!】
【我是做电影特效的……这特么根本不是特效!没有渲染痕迹,没有绿幕边缘,空间扭曲感真实到吓人!】
#姜炽幽冥马车#
#月亮湾直播中断#
#444号直播间灵异实锤#等相关话题屠榜。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如果说昨天两次的连麦,天雷滚滚……还能勉强解释特效。
那现在,突然出现的烈火马车,该怎么解释?
这可是直播!
再说,现在的特效技术,还没法发达到如此地步吧。
陈聿坐在警车里,盯着姜炽关闭的直播画面。
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电话打通没?”他对着通讯器低吼。
“陈队,秦组长通讯处于特殊加密状态,暂时无法接入。”
“但是,发了短信,内容只有七个字:相信她,全力配合!”
“配合?”
“配合个鬼!她现在人在哪里?”
“那辆鬼马车开哪儿去了?”
第十二章 马车超速,违法吗?
陈聿一拳将平板屏幕砸的稀碎。
他多年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在短短的一天之内。
崩塌的七零八碎!
“那个谁!不是说有派人过来?在哪儿呢?”
陈聿掏出根烟,深吸一口。
他心里跟装了铅似的,堵得不得劲。
开车的小王看了眼手机,压低声音。
“赵泽林同志一路绿灯放行,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达。”
赵泽林!
这个名字在陈聿脑中过了一遍。
居然是他!
特调局2处的人,权限等级比秦越还高,常年处理非常规棘手案件。
手段……不太讲究程序。
上头把这样一个人调来江城……陈聿面色凝重,烦躁的吐了口烟。
与此同时,接替秦越赶来江城的赵泽林,正在赶往月亮湾的路上。
特殊改装过的车,在宽敞的四车道上疾驰。
就在这时,赵泽林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幽冥之气,快速从车身旁掠过。
车内检测灵压的仪表盘,不断飙升的数值,几近爆表。
惊得他立刻打开对讲机:“我是赵泽林,花湖大道西北方向发现情况。”
马啸声破空而来,灵压检测仪被震的咚咚作响。
赵泽林瞪大眼睛,愕然的掏了掏耳朵。
“我曹!市区怎么还有马叫声!”
清晰的嘶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陈聿心头一凛,扔下烟头,一把抢过对讲机。
“收到!我是刑侦大队陈聿,把具体位置发过来。”
马叫声?
陈聿脑中瞬间闪过,姜炽直播间里那匹踩着火的鬼马车。
她到了!
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快上车!快!!!所有人听着,看到那辆马车,不许拦。”
“一律放行!”
收到命令的其他人:
拦鬼马车?
好小众的词儿。
他们头儿有点不太清楚警局的实力。
警车集体加速,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全城,疯狂的朝着花湖大道集结。
然而即便是赵泽林开着特殊改装车,油门踩到底,也只能任由那声声嘶吼声。
越来越远。
这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足以焚灭万物的炽热气息。
绝非来自阳间。
姜炽坐在马车内,似有感应,垂着眸子思考了两秒。
“马车超速,应该不违反阳间的律法吧。”
“应该不是追我的。”
姜炽说的淡淡,身后的赵泽林追的胆战心惊。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硬生生压缩至十分钟。
漆黑的夜空,突然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匹踏着暗紫色光焰的马车,悍然降临在月亮湾入口。
暗紫色光芒褪去,通体覆盖着暗红鲜色的皮毛,逐渐现形。
体型远超寻常骏马的高大健硕,肌肉线条贲张。
马尾卷着长长的一团火,刺的脚下直划拉火星子。
烈焰骏马停下来,极通灵性的转过头,主动将硕大的头颅凑近。
叼开车门。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里伸出,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小七,干得不错,在这儿等我。”
说完,亲昵的凑过去,将自己的头,轻轻抵在骏马眉心、
蹭了蹭。
这诡异的一幕,全部落在了一旁的众人眼里。
陈聿早来一步,找到了吓怕在车里的白交老四,将他提溜出来。
还没等盘问清楚。
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玄幻小说现世了?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直播间里观众们。
姜炽那边的直播断了,大家伙就一窝蜂的涌到白家老四这边。
此时此刻,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弹幕在死寂了足足三秒钟后。
以核爆般的姿态彻底刷屏:
【我………………………………(语言系统已崩溃)】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幕……不,是屏幕里的马!】
【这马……是真马?会喷火?眼睛还冒蓝火?姜大师还跟它贴贴?!】
【世界观稀碎!稀碎啊!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刚才谁说特效的?这特效你做一个我看看?这互动,这质感,这压迫感!】
【只有我注意到姜大师叫它小七吗?恐怖如斯的鬼马居然有这么萌的名字?】
【之前那些鬼影吓死人,这匹马……帅炸天啊!又惊悚又帅!】
【快看警察叔叔们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截图了!年度表情包有了!】
【陈队长: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看人马情未了(bushi)?】
现场,陈聿确实处于短暂呆滞状态。
他手里还拎着腿软到站不住的白宇,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匹马和姜炽。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香烟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其他警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下意识去摸枪,手却一直颤抖,怎么都打不开。
他们受过最专业的训练,眼前这超越自然科学范畴的景象。
彻底让他们的神经短路了。
赵泽林的越野车一个急刹,打破了这抹沉寂。
他推门下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血焰龙驹,伴冥焰而生,这可是上古时期的幽冥之物。”
姜炽双眸冰冷,对周围人的围观,漠不关心。
拍了拍小七的脖子,声线清冷。
“在这儿等我,别吓着人。”
小七甩了甩那尾卷着烈火的长尾,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随后便安静的立在一边。
幽蓝的眸子,时不时的扫过众人,极具威慑
姜炽这才转身,眸光落在赵泽林身上。
“你和秦越一路的?”
她问的直接。
赵泽林上前一步,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特调局二处赵泽林,姜……大师?”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姜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寒暄的意思。
径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交老四。
“你就是白宇,还能再进去一趟吗?”
“只有姻缘线,才能找到你女朋友。”
言简意赅。
白宇猛地一愣。
他下意识的摇头,可又想到女朋友此时还生死不明。
正等着自己去救。
又想起了刚才自己身上的那道非人的金光。
大师是有真本事的!
没错!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大师,一切听从大师的意思。
才能将小惠救出来。
他抬头,眼神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能!”
姜炽并没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率先踏入通道,身影瞬间被昏暗吞噬一半。
“走!”
白宇攥紧拳头,迈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跟了上去。
第十三章 鬼火
自幼浸淫在幽冥之内,姜炽对一切阴气,鬼气最是敏感。
马车还未靠近,她便感应到了。
一股浓郁的煞气,成团的盘旋在游乐园之内。
挂在她发梢上的小纸人,嗅到了那缕非同寻常的鬼气,猛地一个激灵。
三两下滑到了姜炽的肩膀上,原本呆萌的简笔五官,皱成一团。
弓着纸片的身子,一只小手指着一个方位,另一只焦急的攥紧姜炽的黑发。
赵泽林跟在身后,瞠目结舌的看到这一幕,他此时眼底没有了对任务的渴望。
只有对姜炽法术的崇拜。
白宇的直播还在开着,在线人数已经飙到将近六位数。
有这么多网友一起陪着,不怕。
他努力安慰自己。
【小纸人成精了?还带导航的?】
【不愧是江城有名的灵异圣地,这多看一眼晚上都做噩梦的程度。】
【前面的,你只知道它荒废,知不知道它为什么荒废?[汗]】
【科普君来了:九几年那会儿,这里出过大事,后来就邪门得再也开不下去了】
【何止!我爷说,更早之前这地儿就没清净过,开发商接盘后还总出工伤,邪乎!】
【一开始只是传闻夜半鬼哭声,后来鬼屋里就陆续有游客失踪了,活不见人那种。】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难怪怨气这么重……闹出那么多人命。】
【赵警官的表情就是我本人了,世界观稀碎啊!】
月亮湾游乐园,曾是江城80后一代人心中的童年里程碑。
如今鬼气森森,如同一个仗张着血盆大口,吞人的怪物。
突然,阵阵电流声“刺啦”一声划破死寂。
那座早已锈蚀的旋转木马,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斑斓的彩灯!
灯光忽明忽灭,映照出一匹匹漆皮剥落,笑容诡异的木马。
《致爱丽丝》的旋律变得尖利而缓慢,在空旷的废墟里幽幽回荡。
“怎么……自己亮了?”
白宇牙齿打颤,他脸上血色褪尽,浑身哆嗦着。
手机镜头猛地转向那边。
【卧槽!动……动起来了!】
【电源早断了吧?这电从哪来的??】
【背景音乐好评,就是有点费裤子。(已吓尿)】
未等众人反应,旋转木马旁那座早已坍塌半边的小丑戏台。
“唰”地一声,一道惨白刺目的聚光灯柱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戏台中央!
那是一个小丑。
头戴五彩卷曲的假发,画着一个经典夸张的笑容。
他就那样垂着头,静立在光柱里,了无生气。
下一秒,小丑的头颅猛地抬起,冒着幽绿鬼火的眼睛盯着众人。
他咧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没有笑声。
开始表演了。
一会儿逗弄彩带,一会儿笨拙地扭着气球小狗,又掏出几个破旧的彩球抛接……
滑稽又失败的独角戏。
赵泽林紧握手枪,低声道:“执念化形……他在重复生前最后的表演。”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小丑动作骤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幽绿的目光精准地钉向了观众席。
脸上夸张的笑容丝毫未变,却叫众人看的心里一紧。
小丑慢慢站直身体,从破烂的戏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塑料玩具锤。
歪着头,用锤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一下!
两下!
三下……
旋转木马的音乐变了调,转动的速度开始失控。
越来越快,木马脖子上的铜铃疯狂乱响。
小丑却停止了动作,咧到耳根的红唇动了动:
“为——什——么——不——笑?”
“我——的——表——演,不——精——彩——吗?”
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怨恨和不解。
“既然你们不笑……”
小丑的笑容裂开,露出森然的牙齿:“那就……一起哭吧。”
他周身那黑红色的怨气轰然爆发,窜天而起!
戏台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拖拽声,紧接着,哀嚎声呼啸而出:
“妈妈……我怕……”
“放我出去……好黑啊……”
“为什么选我……为什么……”
哭求声不止有小孩,男人,女人……年纪有大有小。
白宇的手机镜头对准黑洞洞的入口,弹幕瞬间炸开:
【我听到小孩哭了!那歇斯底里的哭声好痛苦。】
【那些声音……就是失踪的人吗?!】
【这根本不是游乐场,简直是吃人的地狱!】
【姜大师快救救他们!】
姜炽双眸含冰,指尖幽紫的冥焰燃起。
“一个小小厉鬼,也敢在本殿面前放肆。”
她本想着用温和的方式,超度他下去,但是显然。
对方已经完全不值得沟通。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就要再次害人。
那得看她堂堂冥界小殿下,答不答应!
“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既然你自诩冤屈,执念到底。”
“那就……灰飞烟灭吧。”
话音刚落,姜炽甩出一张黄符,裹着幽冥烈火的符箓直直砸向戏台。
“以吾之名,魂飞魄散!”
双手结印。
那团符箓,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轰的一下在空中炸开。
瞬间将戏台烧的干干净净。
“刺啦——!”
一声声凄厉的痛苦鬼叫声,从北吞噬的戏台爆发开来。
无数被拘禁折磨的怨魂,瞬间发出的阵阵哀鸣。
整个游乐场,煞气喷涌,一团团黑雾,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雕虫小技。”
姜炽冷笑一声,连一丝目光都懒得施舍。
她轻抬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画符。
金色的符印霎时化作无数道金光,在所有鬼影扑上来的瞬间。
如同破晓的剑光,生生刺穿了那团煞气。
发出凄厉的惨叫,一瞬之间,消失殆尽。
陈聿和赵泽林相视一眼,均被这神乎其技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直播网红,分明就是得道天师。
【……结、结束了?】
【不愧是姜大师!这效率我哭了!】
【可那些哭声……那些失踪的人……也跟着没了吗?】
【楼上别瞎说!姜大师烧的是害人的厉鬼!】
【但感觉好安静,安静得有点吓人……]】
白宇举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那片焦土,他的小慧呢?
被刚才的大火,烧没了吗?
“小慧!”
“啊——!小慧!”
“都怪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第十四章 只负责物理超度和摇人
恐惧!
绝望!
后悔!
混杂成凄厉嘶吼的崩溃。
小慧只是下落不明,他为什么不先报警?
如果他没有连麦,没有相信这个所谓的算命博主,小慧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希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化为一团灰烬……
都怪他!
“为什么放火!”
“你把她也烧了,还我小慧!”
他双目赤红,如同逼入悬崖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朝姜炽猛扑过去。
随即,弹幕跟着沸腾:
【卧槽白哥疯了?被鬼迷惑了!】
【关心则乱,他是不是误会了?】
【不是,这人没毛病吧!他女朋友还没出现呢。】
【姜大师快解释啊!】
“拦住他!”
陈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白宇。
扣住白宇另一侧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冷静点!白宇!”
陈聿在他耳边低吼,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白宇脸颊重重砸在地面,霎时皮肉磨破,血污淋漓。
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放开我!你们是一伙的,她杀了小慧。”他还在疯狂的挣扎咆哮。
姜炽淡淡的,全然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仍由白宇污蔑,歇斯底里,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质疑。
可她偏偏就是不甚在意,冷静的过于异常。
或许是那抹仇视的目光太过露骨,赵泽林忍不住开口:“被厉鬼控制的生魂,已经失去人性了……”
陈聿为防止白宇失控伤人,一把将他拷住。
虽然他心底觉得伤到姜炽的可能性为零。
“赵同志。”他声线低沉,“你也少说两句,他哪儿懂这些。”
白宇喃喃自语:“我的小慧。”
“婚礼都安排了……”
陈聿难得的露出一丝同情。
一直没有反应的姜炽,终于转过身,垂眸看向白宇。
寒冰似的眼眸不似活人,凉凉睨着眼看人的时候,泛着冰透的红光。
被她这么盯着,白宇心底阵阵发寒,比刚才面对众鬼压面时还要恐惧。
双腿忍不住发软。
如果不是陈聿拉着他,白宇觉得自己绝对立刻就跪下了。
“聒噪。”
姜炽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不再看白宇,而是抬眸望向戏台废墟上方。
那里,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夜空,正漂浮着数十个淡薄的魂魄光点。
早在金符火烧戏台的瞬间,姜炽右手结印,生生将小丑戏台剥离开来。
否则,以幽冥烈火的霸道,足以吞噬整个月亮湾游乐园。
姜炽抬起眼,清冷的眸光闪过不耐。
一堆鬼……
六道轮回也无法一次性将他们装走。
她熟练的掏出手机,吹气验证,拨通地府治安管理处的号码。
嗓音冷的结冰。
“本殿是姜炽,叫阴魂使派鬼差来本殿这儿,干活!”
阴魂使办公室值班摆渡人接到电话,一看来电:小殿下!
“小殿下万安!白队外出公干,我这就带鬼差出发。”
“嗯!”
摆渡人挂断电话,心里直突突。
依旧是冻死人……不是,冻死鬼的声音。
摇了摇头,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改掉人的习性。
赵泽林呆愣地看着姜炽打完电话,阴魂使?
她的电话到底通哪儿的?
直播间的观众闻言,一个个的精神起来。
【我艹艹艹!她打电话叫……叫鬼差?】
【阴魂使?地府派出所吗?】
【姜大师也太硬核了!别人摇人她摇鬼差?】
【所以刚才那火真没烧错?这些鬼魂都还在。】
【白哥你听见没!你女朋友可能还在啊!】
【前面的,重点是小殿下!她刚才自称本殿!这什么身份啊!】
姜炽收起手机,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一向遵从冥界铁律:自己不想干的事,交给别人干,自己懒得干的事,交给别人干……
总之一句话:不干活,不加班!
但就是这样随性的一个举动。
丝毫不清楚,在旁人眼底,究竟有多逆天。
陈聿和赵泽林面面相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倒是赵泽林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白宇的手机。
脸色一变。
“你是不是还在直播?”
陈聿紧跟着一愣,从进来到现在,他不会一直在播吧!
完了!
他都能想到,回去以后等待他要解释的报告,得码多厚了!
立马夺过手机!
眼一黑,心已死。
果然还在直播,在线人数不断攀升,直播间弹幕更是看的他青筋直跳。
全看见了!
“请各位相信科学。”
陈聿静默三秒,才堪堪憋出着一句。
直播立即断开,网友们不依不饶。
继续在已经黑屏的直播间,疯狂抗议: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ssvip会员,不能看的吗?】
【???相信科学?陈警官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狗头]】
【唯物主义在这一刻发出了崩碎的脆响……】
【陈队:累了,毁灭吧,赶紧的,这报告没法写。】
【重点错了吧!白哥女朋友到底怎么样了?小殿下(现在叫这个应该没错吧?)倒是给个准话,急死我了!】
【前面的,我觉得大……小殿下压根儿没打算解释,她好像只负责物理超度和摇人。[捂脸]】
黑屏的直播间,弹幕依旧以惊人的速度滚动。
热度丝毫不低于平台榜一的明星。
白宇瘫坐在地上,陈聿捏着发烫的手机,感觉比握着一块烙铁还烫手。
“来了。”
一直沉默的姜炽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众人身侧的夜幕中,走出了四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
身后跟着三名装备齐全的鬼差。
年轻男子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便微微躬身行礼。
“小殿下万安!”
姜炽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小黑干活!”
黑无常嘴角扯了扯,对于小黑这个昵称,他已经抗议了好几次。
但奈何小殿下依旧我行我素,索性放弃挣扎。
随后,视线落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黯淡阴魂上,眉头微蹙。
“阳世江城,月亮湾地界,饲怨邪巢……能量读数异常,根据《地府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需紧急收容处理。”
他的声音平直刻板,如同宣读公文。
“地府办事,诸邪退避!”
赵泽林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新一轮的粉碎性骨折。
第十五章 攻守易型,摇鬼物理说服领导!
黑无常来得快,走得更快。
确认身份后,甩出勾魂索,如同串起一串黯淡的灯笼。
提溜带走。
只留下几个世界观需要紧急重启的活人。
白宇一直战战兢兢,直到那袭黑色彻底融入夜色。
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
破晓时分,阴霾退去。
一股比前两次还要多的功德之力,伴着霞光,从天而降,没入姜炽腕间。
解决如此强大的厉鬼,送走一大批鬼魂,防止他们继续害人。
功德自然磅礴。
只不过……
姜炽看着手镯上黯淡的纹路,叹了口气。
远远不够啊!
几人才在不远处的滑滑梯下,找到了小慧。
她迷迷糊糊的,只说自己一直在跟小朋友们玩。
白宇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友,身上裹着救援毯。
仍旧止不住发抖。
这一晚,终于是过去了。
“姜……姜大师。”
陈聿面色复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没想到今晚会这么刺激。
他此时深刻体会到,人类在玄法面前,是多么渺小。
“忙了一晚上,辛苦了。”
陈聿眼神示意旁边临时支起的小桌板上,冒着热气的早饭和矿泉水。
姜炽低头扫了眼,还挺丰盛。
是一些江城特色早点,她倒是从来没吃过阳间的食物。
一口下肚,历来寒霜覆盖的冷眸,弯成了月牙。
怪不得摆渡人一直投诉,孟婆熬的汤难喝,两相对比。
姜炽吃的满脸幸福。
风卷云残的速度和驾驶,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地府!
没饭吃?
再次被请进警局,待遇截然不同。
姜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坐在对面的陈聿和赵泽林眼观鼻,鼻观心。
态度客气得近乎拘谨。
攻守易型。
此刻他们才像是被审问的一方。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立刻绷紧神经。
天知道这通电话打哪儿来的。
姜炽接通电话。
“喂,小姜吧,我是你房东王姨。”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尖酸的女人声音。
“恭喜啊!听说你现在可火了,算一卦要好几万,真发达了。”
姜炽蹙了蹙眉。
她初来阳间,经过中介介绍,租下了这套公寓。
一进门,看见阳台上挂着的女鬼……这是一凶宅。
中介见姜炽一直盯着阳台,心里直突突。
显然,他是清楚内情的。
当下将租金压的极低,便宜租给她了。
为着租金,房东还吵过两回。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怕是不安好心。
果然,不等姜炽回答,房东阿姨接着说道。
“都说福地养人,你现在出名了,也是因为这套房子旺你。”
“听说警方都要求你办事,以后更了不得了。”
“这么旺的房子,房租,多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也不多要,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加一万,反正你动动嘴皮子就赚回来了。”
空气里一片死寂。
姜炽握着手机,差点气笑了。
趁火打劫。
脸皮厚的足以去油锅里涮一涮。
她冷冷的丢下一句:“我不租了。”
“什么!”
房东闻言一愣。
她也不是非要涨一万,可以讨价还价的嘛!
谁知道她不上道儿。
“那个!小姜,可以再商量商量……”
房东语气有些急。
“那就涨五千,不行就三千,一千也行。”
“你也知道,这个房子原本就是低价出租给你的。”
她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可是她这房子闹鬼,周边都知道,根本没人租。
要不是碰上姜炽这个外来人。
房子到现在还在中介挂着。
姜炽冷笑一声,还敢提这茬!
懒得同她废话。
“既然你觉得是低价,那就租给别人吧。”
“以后出事,莫要找我。”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通话另一边,房东气的将手机一扔。
“我呸!不就是个网红么,没我的房子,你能火吗?”
“我告诉你,没了我这房子旺你,你明天就被全网黑。”
“到时候,有你哭着求我租你房子的时候!”
房东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心里盘算着。
不过姜炽不甚在意。
她嘴角微勾。
端起手边的一杯绿茶,轻酌一口。
看来,得重新再找个住处了。
陈聿和赵泽林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陈聿清了清嗓子。
门口站着一个警员。
他神色满是紧张和为难,目光飞快扫了眼姜炽。
小心翼翼的开口。
“陈队!”
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
是网上留言评论截图,和各大平台数据表。
“上头传来紧急通知,说……”
陈聿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跟眼前这位脱不了关系。
警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是关于小殿……不是,姜大师的直播内容。”
“热搜前十占了六条,浏览量……破十亿,已经在各大平台炸锅了。”
赵泽林眉头紧锁:“民众反应?”
警员苦笑。
“已经造成一定程度的恐慌,另外都市玄学热潮也十分疯狂。”
“上头压力很大……”
陈聿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就知道。
“直接说。”
警员站直了身体,硬着头皮传达。
“鉴于姜炽女士是这次的主要目标,上级希望,姜炽女士能配合警方。”
“进行一次公开直播辟谣,以科学的方式解释直播发生的一切。”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泽林嘴角抽了抽,看向陈聿。
他感觉自己的胃更疼了。
良久……
两人的目光,希冀地飘向沙发上的姜炽。
姜炽依旧神色淡漠,极冷的眸光微微转动。
那眼底,没有愤怒,没有讥讽……
只余下一股深海般的平静。
“直播辟谣?”
她开口,音色极冷。
陈聿听话听音,赶忙打断。
“姜大师,这只是个提议,您也可以拒绝!”
他是真怕这位小殿下,一个不耐烦。
直接摇人……不对,摇鬼把提出建议的领导给物理说服了。
姜炽沉默几秒。
“可以,我答应。”
她察觉到几人的紧张,淡淡的开口。
“真相是一把双刃剑,知道太多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善意的谎言,于人们而言,是安定。”
赵泽林没想到她如此通透,满脸钦佩。
姜炽站起身,晨曦透过玻璃落在她手镯上。
安抚民心,本该如此。
“开播吧。”
第十六章 在线辟谣,越辟越谣!
一直用来发布警情通报的官方账号,今日突兀的发出一个直播链接。
加大加粗的辟谣二字,横亘在标题中心。
链接发布的瞬间,海量观众便如潮水般涌入!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直冲数百万。
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来了来了!她真的来了!带着警方的背景了。】
【前排!瓜子饮料已备好,坐等官方科学解释。】
【emmm……这背景,这阵仗,怎么有种自布会的感觉?】
【我不信!我要看幽冥烈马,要看小纸人,要看鬼差小哥。】
【相信科学!相信警方!(手动狗头)】
蓝白色调警徽的背景墙,气氛肃穆得有些僵硬。
桌上摆着江城警方网络安全的立牌。
没有任何专业直播设备,一部手机架在中间。
是唯一的拍摄工具。
姜炽被请到主位,陈聿和赵泽林一左一右,落座在她身侧。
一旁的警员蹲在手机后面,默默地举着直播稿子。
陈聿清了清喉咙,率先开口。
“各位网友,上午好!”
“近期,网络上关于姜炽女士的灵异直播间,存在着许多主观错误判断。”
“其中涉及大量不实信息,造成不良影响。”
他念着提示板上的词,字正腔圆,准确无误。
姜炽听得眼皮打架。
太熟悉了。
这腔调,这句式,是怎么做到阳间地府统一的?
每年的冥界年度总结大会,她一向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没想到来了阳间,还是逃不过。
“我们特别邀请到姜炽女士,为大家在线辟谣。”
“旨在传播科学知识,不要轻易相信封建迷信。”
镜头给到姜炽。
无滤镜无美颜的官方镜头下,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即便是最顶尖的老钱家族,也养不出这般女子。
眉眼间云淡风轻,世间一切皆不入眼。
就连衣裙,也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料子,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
姜炽抬起头,夏日烈焰一般的眸子沁着冰霜。
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所谓的灵异现象,本质就是光影技术。”
她不适合应付这样的场面。
她很清楚,开直播算命,会遇到来自官方的施压和掣肘。
身处于阳世,就必须得遵循他们的规章制度。
她,必须配合。
“以及部分涉及保密的特效表演,结合造成的视觉错位。”
边说,边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平板。
点开了经过剪辑处理过的视频。
语调平稳的一一讲解。
“例如,旋转木马灯光是废旧电路,偶然接通形成频闪。”
“鬼影多为3d光影交错视觉技术……”
“我国传统的周易文化,强调的是天人合一的哲学智慧,而非怪力乱神。”
解释冷静,清晰,配合证据。
竟真有几分学术科普的架势。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我差点就信了。】
【小殿……不是,大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大师,如果你被威胁了,请眨眨眼!】
【没关系,大师解释她的,我信我的,主打一个毫不相干!】
陈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虽然姜炽并没按照稿子念,但配合度比他预想的高。
姜炽瞥了一眼弹幕,补充一句。
“请大家相信官方,相信科学。”
就在这时。
“唏律律——!!!”
一声高亢的骏马嘶鸣,毫无征兆的响彻在整个直播间。
被丢下的小七,等了一夜,实在是不耐烦了。
寻着姜炽的气息,找了过来。
没有她打开鬼门,小七自己回不了地府。
姜炽眨眨眼。
糟了!
她把小七给忘了。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由远及近,伴随着四蹄踏空的闷雷之声。
轰然降临……
是幽冥烈马!!!
直播镜头忠实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弹幕在短暂的凝固后,彻底疯了:
【卧槽!!!就是这匹马,我刚还想说它去哪儿了。】
【科学解释呢?姜大师,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破音)】
【它看过来了!好帅啊!我第一次觉得,男朋友不需要将物种卡的那么死。】
【警方背景 幽冥烈马,这搭配也太赛博朋克了!】
【哈哈哈哈哈哈官方翻车现场!科学:我当时害怕极了!】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僵在原地,陈聿和赵泽林的脸唰地白了。
姜炽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小七。
只是对着镜头,用比刚才更加淡定的的语气。
继续道:
“正如大家所见,这便是特意准备的最新AI全息技术展示。”
“让大家更直观地认识到,科技手段足以以假乱真,切勿轻信。”
她抬手,对着窗外的小七方向,打了个响指。
“技术团队,演示可以结束了。”
小七听懂了,打了个响鼻。
幽蓝的火焰眸子眨了眨,化作一道流光,原地消失。
强行圆场的功力,就连陈聿也不得不佩服。
弹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宣布,本届奥斯卡最佳临场表演奖颁给姜大师!】
【《论如何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离谱的台词》——姜炽着】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这一定是我国领先全球的最新黑科技!(狗头保命)】
【楼上别说了,给科学留点面子吧!】
【这谣辟的……辟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陈警官的脸从白到青再到黑,短短几秒上演了川剧变脸。】
众人纷纷配合。
在弹幕一片理解万岁,配合表演的欢乐气氛中。
一个金色边框Id的用户【玄门打假人凌霄】,连续开骂。
【巧言令色,徒逞口舌,行卜筮之事,何谓人言!】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蒙对了几件事,就敢公开行骗。】
【贫道凌霄子,修行三十载,今日当众问你一句,可敢一战。】
金色大字弹幕,语气咄咄逼人。
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我靠!搞事情的真来了!擂台赛?!】
【我去!凌霄子,龙虎山正一道长,这位是有证的。】
【刚辟谣完就pK算卦,这剧情走向我cpU烧了!】
【陈警官:让我死,就现在。】
官方组织的辟谣直播,在线pK算卦?
陈聿急得额头冒汗,拼命向工作人员使眼色。
示意赶紧禁言这个凌霄子。
姜炽缓缓抬起手,阻止了工作人员的动作。
整个直播间都凝固了!
第十七章 很久没有人敢当面挑战她了
凌霄子自诩为正一道统,平时也会在抖博平台直播。
看相,算命,卖符和出课。
曾带起过一阵国学热潮。
刚开始,他无偿算卦,因为灵验粉丝涨的特别快。
但是,人气一高。
便开启付费模式,原本大家都还理解,直到越来越贵。
一次最便宜的八字改名,都要收费好几万。
即便如此,请他看事的粉丝却更加觉得,他是有真本事的大师。
但自从姜炽直播以来。
全平台都在讨论她,流量全部向她倾斜。
凌霄子那边,除了几个骨灰级粉丝。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寥寥无几。
起初他还能勉强维持高人风范,觉得不过是长得漂亮,博博眼球罢了。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连官方都要为她背书。
以为将标题取成辟谣,就能忽悠常年浸淫在内部人员的凌霄子?
分明就是以辟谣之名,行偏心之实。
明明他才是玄学正统传人,怎能被一个网红抢尽风头!
他辛辛苦苦经营,白天播晚上播,才攒下五位数粉丝。
这个空有美貌的网红,凭什么能让官方青睐有加?
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沾了郢都沈家的光!
他越想越气。
态度也逐渐越发放肆。
【不过只是一个戏子,她本人恐怕连《周易》卦爻都认不全!】
紧接着。
凌霄子便申请连麦。
姜炽冷眸微动,指尖轻抬。
距离三人一米远的直播手机,自动点了同意。
陈聿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官方组织的辟谣直播,官方认证的内部人员打假。
很好!
他恨恨的转头看向赵泽林:你工作怎么干的!自己人管不好?
赵泽林无辜摆摆手示意:特调局和龙虎山,一向不对付,他可管不了。
镜头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梳着道士头,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男人。
他的桌上,摆着黄符朱砂家伙事儿,香炉袅袅生烟。
乍看之下,就是世外得道高人的派头。
“贫道凌霄子,龙虎山第32代弟子。”
他一开口,就是一副虚无缥缈的味儿。
“你若真是玄门中人,不想着将其发扬光大,在这儿搞什么辟谣大会。”
“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将玄门正统踩在脚下,当做你成名的踏脚石。”
“这等行经,和那些网上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无二分别。”
“枉为玄门中人,根本就是卖弄玄虚,偏财骗物。”
直播间里,紧跟着也涌进来一批他的粉丝。
【凌霄道长来了!这范儿,这才叫仙风道骨。】
【支持凌霄子!揭露这个网红骗子的真面目。】
【卧槽!正主下场连麦对线,这比电视剧刺激。】
【陈警官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哈哈哈哈!】
【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姜炽罕见的眸中蓄起了笑意,冷眸如冰雪消融。
灿若明珠。
很久没有人敢当面挑战她了,真是挺有趣。
“可以。”
姜炽一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说说,你想怎么比?”
凌霄子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意外。
一般人听到他报上名号,多少也要心虚几分。
她倒是镇定。
他摸了把胸口的玉佩,沉声说道:“十分简单。”
“从直播间里,选出一位观众,你我不许询问。”
“单凭自己的本事,算对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谁算的又快又准,谁就胜出。”
“输的人,要给对方连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是江湖骗子。”
“最后,永远不许再直播算命!”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粉丝瞬间沸腾。
当着警方的面,下赌注。
也太刺激了吧!
陈聿只想立刻冲过去,掐断这场荒诞的连麦。
就在这时,赵泽林将手机递过来。
“陈队,稍安勿躁……刚接到上面指示。”
陈聿低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看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身为警务人员的严肃。
内心早已一片狼藉。
善后工作比辟谣之前难度高几倍,果然……领导除了添麻烦。
从来不干正事!
此时此刻,整个直播间,已经划分成楚河汉界。
凌霄子这边,赶来的龙虎山弟子摇旗助威!
【凌霄道长福生无量!玄法无边,一定能赢。】
【一个靠脸蛋上位的网红,攀上了高枝儿,也配!】
【大师出手,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玄门正统。】
姜炽这边。
【姜大师,小殿下!摇人摇鬼还是摇鬼差,揍特丫的。】
【就是,敢这么污蔑我们小殿下,小七呢?一个火球喷过去。】
【手机录屏准备好,瓜子水果准备好,被窝结界也已经准备好!】
泾渭分明的两波粉丝,吵得热火朝天。
而直播间里,姜炽看着凌霄子小人得志的脸。
徐徐答道:“太麻烦了。”
“简单一点,不如你我对算。”
姜炽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凝滞了一瞬。
“对算?”
凌霄子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
在他看来,姜炽这是怕了,怕在随机观众面前露怯。
所以想拉他下水,把水搅浑。
“哦?姜大师想如何对算?”凌霄子得意地看了一眼姜炽。
语气十分挑衅。
“更简单。”
姜炽身体微微前倾,垂眸思考三秒。
“你我各算彼此三件事。”
“一件过去秘辛,一件当下困境,一件……顷刻将至的果报”
姜炽说的平静,落在众人心底,字字如锥。
“同样,谁先错,或谁说不出,谁输。”
凌霄子心头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众目睽睽之下。
他绝不能露怯。“好!便依你!女士优先,请吧!”
“好!便依你!女士优先,请吧!”
直播间观众滚动刷屏:
【对算三件事?!过去,现在和未来果报?玩这么大。】
【我靠!这规则刺激到炸裂!直接掀底裤啊!】
【姜大师气场全开!这哪里是算命,这是要现场解剖啊!】
【陈警官:记录!快记录!这都是未来法庭上的证据。(手抖)】
【赵专员:已开启灵异事件观察记录模式(认真脸)。】
【小殿下:很久没人陪我玩了,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微笑)】
姜炽看向镜头:“第一件,你肩上的小鬼,送走了吗?”
第十八章 真正的凌霄子
话音落下。
屏幕里,凌霄子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不受控制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肩膀。
连麦那头,凌霄子的身姿,猛地一僵。
高清镜头下。
一向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此刻却让所有人察觉到他瞬间的慌乱。
“放肆!竟然敢污蔑贫道!”
他的脸白了一下,气急败坏。
“贫道是龙虎山亲传弟子,怎么可能……连身边有小鬼却不自知呢?”
他的声音,越发的不成调子。
直播间的网友,瞬间察觉出不对劲!
【窝草!卧槽!我曹!什么小鬼?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看肩膀了,他真看了,我的天!】
【空空的肩膀上有什么?姜大师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霄子脸都白了!这反应……绝壁是真的啊!】
【这反转绝了,一个天天给人驱邪的正统道士,自己身上有鬼。】
【难怪他之前算卦有时候准得邪门,有时候又完全不准……被反噬的吗?】
【看来楼上的,也是懂点门道的。】
直播间网友全疯了。
他们原本是来凑热闹吃瓜的,看着一本正经解释科学的姜炽。
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意外瓜了。
谁能想到,快结束了,竟然来了一个有证的道士。
“你……你胡说什么!”
凌霄子猛地回过神,声音尖利变形。
“妖言惑众!贫道修行清净,道心稳固,岂容你污蔑!”
“污蔑?”
姜炽耐心很少。
她一贯矜贵,千百年在地府只需要吩咐。
到后来,一个眼神身边人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根本不需要她费心思解释,说服别人相信。
姜炽给他足够的时间自省。
片刻,面如表情的开口道:
“三年前,湘西林家坳,你受雇前去为一富商迁祖坟。”
“那富商与人结仇,对方请了邪师,在其祖坟中下了阴损的子母啮魂咒。”
“你学艺不精,强行破咒失败,反激怒了咒中最为怨毒的那个子魂。”
“一个未曾足月便被迫殉葬的婴儿。”
“怨灵一出,那富商全家当晚全部殒命,死状凄惨。”
姜炽声线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你担心砸自己的招牌,以师门禁术,强行引墓,却不知请鬼容易,送鬼难。”
“如今,它靠着吸食你的精气为生,与你早已融为一体。”
轰——!
最后一根支柱崩塌。
凌霄子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冷汗森森。
直播间里,网友大气也不敢出。
连弹幕都静止了。
也就是说,此刻凌霄子的直播间里,正蹲着一只怨鬼!
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有镜头那边的凌霄子,浑身哆嗦着。
想否认,想反驳,但姜炽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如同就在当场!
尤其是师门禁术,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如果被龙虎山得知,他私下偷学禁术,必定会被整个华国道教协会除名。
直播间里,那群原本摇旗呐喊的龙虎山弟子。
纷纷掏出手机,向门内长老禀告这件事。
凌霄子看到手机群里,纷纷艾特他的师父同门。
彻底崩溃了!
“你……你胡说!”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因为剧烈颤抖,变得陡然刺耳。
“我是授过箓,经历层层考验才有如今地位的道长,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一遍嘶吼,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拍去身上突然涌现的战栗。
姜炽双眸隐含冷意,冰到骨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件,你早已被反噬,胸前龙虎山亲受的玉佩隐隐发黑。”
“你的债主,已经找上门了。”
话音刚落,凌霄子直播间里。
突然传来三声沉重敲门声!
不是幻听!
直播麦克风清晰地收录了这声音,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艹!真敲门了,是谁?】
【债主?是那个湘西李家吗?我听过这个报道,那一家人皮都被剥没了……】
【前面的别吓我,我今晚不敢关灯睡了!】
【龙虎山内部论坛已经炸了!刚去转了一波的好心人回来实时报道。】
【陈警官,别记录啦!直接出警,地址Ip快查。】
【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桩桩件件,极度精准。
凌霄子抚摸玉佩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
他浑身颤抖的握住手机。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孤诣布局这么多年,就连这块玉佩。
也是他当年察觉不对,私下从长老那里偷来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这些辛秘的!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凌霄子这才反应过来,眼神恐惧到了顶点。
姜炽平静的看他崩溃惊恐的模样,略微停顿,慢慢继续道:
“门外有三批鬼,他们……”
她衣袖冷不丁被陈聿一拽,不明所以的直直看向他。
见他指指身后的警徽。
姜炽眨眨眼,咳咳两声。
她是来辟谣的……
“说错了,是三个人。”
(网友:你看我们信吗?)
“一批是湘西李家的人,原本碍于你的道士身份,多少有功德在身,平时他们无法靠近。”
“不过现在,你气数将近,他们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批是被你骗财骗色,最后吃绝户的沪上白富美小姐姐和她的父母。”
“最后一位!”
姜炽冰沁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字一句。
“原本的凌霄子,真正的龙虎山亲传弟子,他交友不慎,以为能将你超度。”
“没想到却是自己,羊入虎口。”
屏幕里。
凌霄子面如死灰,他喉咙里除了嗬嗬的气音。
此刻恐惧又扭曲的脸,如同鬼魅缠身。
他恼羞成怒的将玉佩狠狠砸向手机,身后的敲门声瞬间急促,沉重……
夹杂着凄厉的鬼叫声。
陈聿人麻了。
他就知道,姜炽每次直播都得闹出点事。
听完姜炽算出的两件事,就已经牵扯出一串人命了。
陈聿深深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立刻!马上!组织人手查这几件案子!定位凌霄子位置。”
“快!”
直播间,弹幕已经无法用文字形容。
只剩下无尽的:“!!!”
和各种极限表达震惊的符号。
直播已经结束,赵泽林合上笔记本。
眼眸深处的震撼程度,早已溢于言表。
“姜女士!我想问,凌霄子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十九章 无法制裁
在全网观众的顶礼膜拜中,姜炽低眸垂看着腕间的手镯。
那个装着功德之力的法器。
毫无动静,是因果还未了解吗?
是要等官方发布通告?还是……
不管怎样,等陈聿将案子了解,这次的功德必不会少。
她收回了落在镜头前的目光,看向赵泽林。
那双冰沁的眸子里光影流转,清冷的声调如冰如凌。
“他,不是凌霄子!”
姜炽说完,整个休息室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赵泽林张张嘴,似乎是在难过,玄门又没落了一位高人。
“很快,属于他的果报就会来了。”
就在这时——
一股混杂着极淡的檀香气味,蔓延在休息室内。
姜炽眸光微动,视线落向休息室门口。
一个淡得几乎透明的身影,逐渐凝聚。
是一个道士。
洗的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清瘦剔骨,温和从容。
他微微稽首,动作标准而自然,带着真正的玄门风骨。
“冒昧显形,惊扰诸位,贫道……凌霄子。”
他报出名号时,语气平静慈和,即便是已化为阴魂。
却丝毫没有令人感觉害怕。
凌霄子魂魄转向姜炽,再次深深一礼,语气恳切:
“多谢……殿下,揭破那奸贼面目。”
“为贫道……也为那些无辜受害之人,讨还一丝公道。”
他本就天赋颇高,在新一代弟子中,从无对手。
自然能瞧得出,姜炽身上那股不同常人的幽冥之气。
姜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因果自偿,非我之功。”
赵泽林:“……”
通往机场的立交桥上,凌霄子疯狂的驾驶着跑车。
浑身的恐惧和颤抖,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
他想不通。
当年的事,他做的那么干净,李家上下十多人,全部丧生。
鬼魂杀人,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湘西警方当时掘地三尺,也没能查出来半分证据。
她一个女神棍怎么知道的?
“呵呵——”
想起被他困在屋里的那些鬼魂,凌霄子冷笑一声。
这些年,他旁的本事没有,搜罗镇鬼符和法器可没落下。
想在他家里搞偷袭,等着灰飞烟灭吧!
虽然逃了出来,不过短期内,估计是只能逃亡国外了。
他看着窗外的霓虹,鬼神差的,脑海里浮出了凌霄子的脸。
认识凌霄子的时候,他还叫刘白水。
只因仰慕龙虎山威名,前来拜师,哪怕只是做个洒扫杂役。
他原本就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学得神通,下山发大财。
不仅偷偷潜入藏书阁,更是屡次打着龙虎山的名头,私下搭讪香客。
专门挑富豪下手。
湘西李家的事,就是他拜托凌霄子去的。
“贫道有愧!”
凌霄子眼露悲悯,魂魄跟着也淡了几分。
“若非我当时一念之差,包庇纵容刘白水,也不会连累李家丧命。”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思绪也陷入了回忆里。
人死后化鬼,虽然带有人的习性。
却早已没了人性。
一旦陷入记忆出不来,便会化为执念,堕为厉鬼。
“那晚,在李家安排的客房中,他换了我留给李家人的护身符。”
“等到子母煞冲过来的时候,我因为护着他生受一击。”
“我当时只察觉身后一阵刺痛,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发现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邪术残卷,以邪器取我眉骨,剥离三魂。”
“那个被活祭的婴灵,被他炼成小鬼,听从他的命令,灭了李家满门。”
“那晚……只剩下一片凄惨血腥,我眼睁睁的看着刘白水,化作我的模样……”
“都怪我!”
凌霄子闭上眼,神情懊悔。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
刘白水猛地调转方向,掀起一阵烟尘。
逃?
为什么要逃?
算的准又怎样,被鬼找上门又如何?
还不是被他再次镇压。
他差点被那个姓姜的女人吓破了胆!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刘白水经营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哼,一群蠢货。”
小鬼杀人,怪力乱神!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根本定不了罪!
最多是诈骗,而诈骗……操作空间太大了。
都怪那个姜炽!
刘白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痰。
那个该死的女人,装神弄鬼,竟害得他方寸大乱。
蓝红色警笛声,由远及近。
刘白水不慌不忙,甚至端出了一派宗师的派头。
他很清楚。
所有观众盯着黑掉的直播间,纷纷跑到姜炽那里评论。
【大师怎么下线了?人还没抓到,第三件事是什么?】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得?】
【我我我!我正在立交大桥上,看见了凌霄子,下面有警车在追,他怕是要逃!】
刚评论完,她就开启了自己的直播。
迅速向官方账号发出连麦邀请,将镜头对准了凌霄子。
网友见评论区的直播提示亮起,纷纷涌入她的直播间。
众人都看见了被警方团团围住的凌霄子。
他抚摸着胡须,一脸挑衅。
凌霄子看着陈聿带着人走过来,甚至面带微笑。
主动上前。
陈聿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的盯住了他。
“刘白水,你被捕了!”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刘白水无所谓的耸耸肩。
一脸无辜:“呈堂证供?请问警官,我犯了哪条法律?”
他脸上挂着伪装的茫然,甚至在警灯闪烁的光影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开始一字一句的为自己开脱:
“贫道凌霄子,龙虎山正一弟子,一向遵纪守法,热心公益”
“若因网上一些不实谣言和恶意剪辑,就对贫道采取强制措施,恐怕……于法不合,也容易寒了广大信众的心啊。”
他刻意放大了声音。
“更何况,那几件案子,不是已经被警方定案了吗?”
陈聿面沉如水。
他十分清楚,刘白水说的一点也没错。
没有原告,没有证据,连立案都立不了。
网友直播间里,所有人被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气的满屏喷火:
【窝草!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作为专攻刑法的法学生,很遗憾的告诉各位,他说的是真的。】
【证据证据!这破规矩就不能改改吗?】
姜炽冷眸紧盯屏幕,明明只是坐着,却给人睥睨天下的气势。
第二十章 熟悉的黑无常,熟悉的流程!
“刘白水。”
姜炽喊了一声,蓦的笑了。
毫无温度!
“你自卑,自卑到让唯一真心待你的朋友,永不超生。”
“也自负,认为可以凭借你的手段,逃脱制裁。”
“天规地法,不止阳间。”
说完,她缓缓起身,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七张黄符凭空现身。
“谁说,我的符,只能用来算命。”
“往生符问因果,阴阳可查!”
这次其余六张符箓未动,独留中间那张浮现出李家沁血灭门图。
她指尖虚空一指,“去吧!”
雷霆将至。
直播间所有网友的直播画面,诡异的一抖。
顷刻间,所有人看见刘白水周围的空气,猛地冒出阵阵黑气。
“就是今晚……你给我杀光李家人,一个不留……”
“凌霄子那个蠢货,既然敢跟我作对,他那副上好的躯体,便宜我了……”
“孩子?刚出生……给我摔死,吃了他……”
“再给我放把火!!”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网友,集体傻眼。
默默地沉寂三秒后,弹幕崩溃!
【录音转文字已发超话!#刘白水案真相#。】
【我没有幻听,是刘白水的声音,他在命令小鬼杀人。】
【泪崩了……姑奶奶,真的是他!当年他还假惺惺来吊唁。】
【卧槽啊!这世间真有鬼,我要回家。】
【所以凌霄子大师……被他夺了身体?】
立交桥上。
刘白水满脸惊骇,彻底疯了。
他看到了凌霄子,那个被他亲手下药,剔骨削皮的凌霄子。
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虚伪嘴脸!
就在他身边,是湘西李家十三口,男女老少,死死盯着他。
他们浑身焦黑,不成人形,那双双留着血泪的眼睛。
被女主人抱在怀里刚出生的女婴。
宽仁待下,乐善好施的李氏老夫妇。
最先被他亲手捅死,砸碎脑袋的李氏家主。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飘在他的面前,死状凄惨。
一个个正怨毒的死死盯着他,
这些年本就心虚惶恐的刘白水,瞬间双腿一跪。
饶是他刚才怎么狡辩,此刻面对他们,彻底被吓傻了。
“啊——!!!”
刘白水发出凄厉的叫声,不停地磕头。
“李……李老板!饶命……不是我!!!”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刘白水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陈聿已经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了,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反而是今晚新跟来的警员,个个呆若木鸡。
完全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雷霆交加,鬼哭狼嚎。
偶像剧都没这么凑巧的,偏偏它就发生了。
这样诡异的画面,在场所有人都没感到恐惧。
老人常言道。
身正不怕影子歪,半夜不怕鬼敲门。
选择当警员,就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方。
真正的杀人凶手刘白水,他已经彻底无法控制自己。
像是被强行拖入一个幻境,李家老小死亡时的绝望眼神!
被剥皮抽筋般的痛苦!
家宅燃起的大火、婴儿被啃食剥皮时的凄厉啼哭!
此刻百倍千倍地反噬回他的感官!
“是我干的!”
“我跟鬼母做了交易,只要我杀死凌霄子,鬼婴就认我为主。”
“我为了斩尽杀绝,下令鬼婴屠了李家满门。”
“都是我,全是我干的!”
他吓傻了。
滔天怨气的李家十三道亡魂,仰天发出凄厉吼叫声。
齐刷刷涌上前。
无数双冰冷腐烂的手拉扯他全身。
因果符,勾连宿业。
阳间律法或许需要证据,但幽冥因果,只辩善恶。
“我错了!真的错了,放过我。”
“别杀我!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立碑立牌坊。”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一直在持续着。
陈聿和在场所有警员僵在原地,完全无法应对眼前的惊悚一幕。
当一切恢复平静,那缠绕刘白水的亡魂们。
心满意足的离开。
独留他趴在地上,口水横流。
浑身一抽一抽的,眼神呆滞,疯疯傻傻的嘿嘿笑着。
嘴里不停地叫着:“凌霄子……我是凌霄子……凌霄子在哪儿……”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他跪了!他跪了!他在对着空气磕头!!!】
【汗毛倒立……我们这儿老人都说李家宅子半夜有哭声,原来真没安息。】
【真是痛快!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让我静静……我的唯物主义大厦正在开裂。】
【想想就恶心,他顶着无辜凌霄子大师的脸行凶,骗人!大师该多自责痛心。】
姜炽冷冷看着屏幕中的刘白水,他的魂魄,早已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即便转世,也是痴傻残缺之流。
阳世的法律若真判不了死刑。
剩下的日子,他也会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活着。
熬不到出狱的日子了。
李家十三人呆呆的望向四周,身上焦黑不堪的身影。
逐渐褪去,露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已经没了怨气。
被囚禁了许久的李家人,在虚无的空间里,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一直支撑他们的,就是报仇的执念。
如今,执念散去,他们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突遭横死,身怀血仇的亡魂。
如果放任不管。
即便是一时不会伤人,但是,游荡久了。
会逐渐失去记忆,被阴气怨气侵染,再度化为厉鬼。
他们已经尝到了吞噬灵魂的滋味,一旦鬼化。
只会变得比寻常厉鬼更加凶残,狠厉,而且,一家人血脉魂魄相连。
一大家子的厉鬼。
到那时……恐怕就只剩下物理超度了。
“前尘往事,皆为尘土。”
“以吾之名,为其引路。”
“幽冥黄泉,神鬼莫欺。”
姜炽清冷的声音,骤然在李家人耳边响起。
她打了一个响指,十几道金色符箓飞入屏幕那一头。
淡金色的符光,化为一圈圈涟漪,漾在李家人身前。
他们脸上的茫然和恨意褪去……
做完这一切,姜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极其熟练地掏出手机。
“小黑,过来干活!”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断。
熟悉的黑无常!
熟悉的流程!
她抬眸,看向一旁还在努力消化的赵泽林。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赵警官!”
“他魂魄受损,但阳寿未尽,后续该你们判刑了。”
“另外……我的加班费和调度费,以及我的住处。”
“记得安排好。”
干活可以,绝不白干!
第二十一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鬼门再次关闭。
解决多年灭门凶案,超度数十名冤鬼……一股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
汇入她的腕间。
姜炽的心情大好,体现在美食上。
她越发喜欢阳间的吃食了,边吃边盘算着怎么引入地府
今晚的连麦,让所有人都产生一个新的认知。
这个世上,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官方的直播切片,早就已经被蹲守多时的网友,剪辑成各个版本。
发布在各大主流平台。
#玄学是不是该纳入学科#
#论现代刑侦与特殊认罪手法的融合尝试#
#姜炽直播审判,全程高燃#
短短半天之内,视频热度席卷各大榜单热点。
每一个视频后面,都挂着大大的爆!
关注姜炽的群体,也瞬间破圈。
特别是龙虎山的内部群:
“看到了吗?那手隔空画符,金光引渡,至少是天师级别的修为!”
“查不到她的师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她跟地府那边关系好像很熟……小黑是不是那位?”
“官方默许甚至合作了……风向要变?”
“叮嘱门下弟子,近期谨言慎行,尤其别撞枪口上。”
各大平台的网友蜂拥而至,甚至有的特地为了看她直播下载app。
一个新人主播,主页一片空白,即便这样,也挡不住网友直接库库刷礼物。
在警局吃夜宵的姜炽,口袋里的手机提示,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姜炽掏出一看,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外卖,顿时不香了。
人间的钱会从天上掉,比地府好挣!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去大吃一顿时,休息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来的是沈舟远夫妇。
苏清影看上去已经恢复,素净清雅的眸子里,全是感激。
沈舟远揽着她,本该是俊逸丰神的脸色,布满憔悴。
一看到姜炽,苏清影就确定,此人绝非人间之贵。
眼前女子傲然矜贵,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材质,但是衣领处的暗金色花纹。
形制古老诡谲,似符非符,似徽非徽。
是上古时期冥府才有的东西,寻常人怎有资格穿戴。
“晚辈苏清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说完。
抬手挣脱沈舟远的搀扶,上前三步。
身姿笔挺,双臂抬起拇指内扣,行了一个古朴庄重的手势。
随后缓缓躬身,向姜炽行了一个礼。
角度,手势,甚至呼吸的节奏。
绝非是寻常的鞠躬致谢。
那是上古玄门之中,嫡传名门的承天揖。
沈舟远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郑重谦卑的妻子。
他发现,自己对妻子,了解程度不过尔尔。
姜炽抬眸望向苏清影,清透分明的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身上没有半分人气。
她视线落在苏清影弯垂的手上,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徽州徐家!
竟然还有传人?
姜炽看着两人,尤其是沈舟远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不管从上论,还是从下论。
受她一拜,合情合理。
“无需多礼。”
“你身体有恙,理应多加休息,不急着跑着一趟。”
难得的,姜炽竟然流露出关怀的一面。
但也仅仅只是一句话。
冥府无尽的时光里,早就叫她褪了感性。
“前辈面前,不敢言恙。”
苏清影直起身,姿态依旧恭谨,眉眼间那份属于古老世家子弟的底蕴。
却并未消散。
“此次冒昧前来,除叩谢救命大恩,实是……”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沈舟远与她做了数年夫妻,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气……
“我出去一下,有事叫我。”
整个休息室,只剩下两个人。
苏清影似在斟酌词句,“清影有件事,想请前辈解惑。”
“我……”
想说的太多,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国仇?
家恨?
她背负的太多,早就习惯了隐忍。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真神仙,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炽瞧着她年纪不大,却形同枯槁的神色。
难得生出一丝耐心。
“即是徐家之后,便该明白,这是你们的宿命。”
“徐家……”
苏清影喃喃重复,眼眶又是一热。
这个几乎要湮灭在她记忆中的姓氏,冷不丁的被人轻轻唤起。
胸中那份无尽的悲怆和血性。
喷涌而至。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天地公道,自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姜炽本不欲多言。
她是地府中人,不该插手阳间之事,但她们……
叹了口气。
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一道金符。
“人间灵气稀薄,这道灵符可助你聚灵。”
“好生修炼。”
说完,竟塞给苏清影几本古籍。
是完整的《连山》和《归藏》,还有两本炼气基础和……
嗯?
《冥界通用基础教材》。
这份相赠的厚礼,比这世上无数珍宝都过之无不及。
根本无法用世间任何财富衡量。
不仅是断代的传承,更是几乎熄灭的家族火种。
重新被点燃的希望。
“前辈……大恩……”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苏清影突然觉得先前预备的谢礼。
实在拿不上台面。
但是……总比空手而来要好。
“晚辈不知前辈喜恶和规矩,遂备了一份薄礼。”
“南山路的一栋小洋楼,还请前辈笑纳。”
姜炽没有推辞,坦然地接受了。
对于小辈的孝敬,她一向是笑纳的很自然。
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小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那本《冥界教材》,闲暇翻翻即可莫要深究。”
“阴阳有序,非尔等当前可涉。”
“是,清影谨记!”
苏清影连忙应下,将书册小心翼翼地用披肩裹好,抱在怀中。
不多会儿,沈舟远推门进来。
见妻子抱着一个包裹,眼眶微红但精神焕发,心下一安。
“舟远,我们走吧,顺路送前辈一程。”
沈舟远立刻领会,看向姜炽。
“应该的,姜大师您先请!”
姜炽略一思忖,并未拒绝。
她初来乍到,对江城的确不熟悉,也不可能每次出行,都叫小七过来。
“稍等,我跟陈队打声招呼。”
毕竟是官方,以后少不得打交道。
她不喜欢麻烦。
正好陈赵两人,可以提她省去很多麻烦。
直到车子驶入小院,沈舟远才知道妻子说的顺路。
究竟有多顺路!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老艾
栖梧苑的花园洋楼。
地段幽静,建筑风格古朴雅致,有价无市。
是民国时期存留的非遗瑰宝。
最重要的是,这是苏清影母亲留下的嫁妆,她能拿出来。
可见对姜炽的感激与敬重到了何种程度。
沈舟远没有异议,只会更加尊敬。
两人不敢多留,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姜炽环视一圈,素手轻轻一点,落地窗前的空地上。
便悄然出现一处茶室,正在烧开的水壶在咕咕冒着烟。
桌上有沏好的茶,清香四溢。
她端起一杯茶轻啄,眸色逐渐变得冰冷。
自从离开地府,她忙的连轴转了两天。
悠闲的休息了几日。
她看了看时间,只怪食物太诱人,被窝太舒服。
又是不想干活的一天!
打开直播间,她得赚功德。
关注栏亮起直播的头像。
上线的刹那。
早已蹲守多日的网友,蜂拥而至。
在线人数,疯狂上涨!
滚动刷屏的弹幕,快的重影。
【我靠!小殿下开播了,我转发到群里。】
【大师!您终于来了,我蹲得腿都麻了。】
【泪目,姜姐你还知道回来!】
【瓜子水果和被窝,已经准备好迎接惊天大瓜!】
“前辈您开播了,给您添点喜头。”
【苏家小妹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
【局里小赵在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20】
【天地银行行长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100】
一开播,就被送了一堆礼物。
这才符合本殿的排场,不过……天地银行?
姜炽看着这个Id,眉头打结。
细心地网友立刻捕捉。
弹幕战战兢兢:
【这是苏老师吧!呜呜呜,我祝福您跟沈影帝白头偕老!】
【卧槽……天地银行!是我知道的那个天地银行吗???】
【100个梦幻城堡……折算现金……丸辣,沈影帝的榜一大佬地位即将不保。】
【等等!你们看姜大师的表情,她皱眉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所以天地银行是真的?我奶奶每年烧的那些……不是封建迷信!】
【只有我在想,地府的汇率怎么算?冥币人间也能用吗?】
她也想知道!
姜炽恨恨的放下茶杯。
方才的好心情,顷刻间,一扫而空。
面无表情的扯出一抹微笑。
“诸位,下午好。”
“请大家相信科学,现在正式开播。”
弹幕表示理解尊重但不配合。
【小……不是,大师,您看着镜头,这里没警方,可以说真话的。】
【楼上的,但凡你看一下眼在线观看Id,都不会说出这句话。】
【别科学不科学的了!昨天李家那个陈年旧案,天空的闪电是怎么回事啊?】
【我看的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能在渡劫。】
【特效都演不出来的震撼程度!您说这是科学,我不信。】
【大师别看!全是恶评,一点儿也不体谅你……我就想问问那个小七,能牵出来再看一眼不?】
【楼上的,你也没放过大师!】
姜炽看着他们自嗨的评论,有些哭笑不得。
直接略过了熟悉的Id,小脸严肃。
“各位朋友,请不要宣扬封建迷信。”
“还有这位,你奶奶每年烧的那些,在下面大概率用不了。”
她一脸板正。
接过一旁小纸人递过来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你们看到的,都是渲染特效,技术还挺逼真的。”
弹幕停了一瞬,下一秒疯转。
【大师!你要不要看看你手边,小纸人出镜了。】
【大师一本正经的辟谣,又热心的回答烧纸问题,太搞笑了。】
居然叫她搞笑女!
姜炽无法接受,她可是尊贵的小殿下。
眸色一冷。
“我不搞笑!别废话了。”
“照旧,一符送一卦,先刷礼物,不灵不收钱。”
“心诚者得,开始连麦。”
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礼物刷上天。
但全是吃瓜的,连麦的没一个。
姜炽瞥了一眼屏幕,眼眸微眯,都是来吃瓜的。
她上哪儿赚功德去?
没办法,她随机在列表里点了一个Id。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眼窝凹陷,神色涣散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直播间里。
他肩膀不自觉抖动,左右乱看,眼神焦虑。
直播一连上,他等不及开口。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
“我在国外,已经躲了三天了,他们都在抓我。”
“我已经被斩杀线锁定了,求你救救我。”
弹幕瞬间炸开:
【斩杀线?什么玩意儿,游戏术语吗?】
【这男的看起来像逃难一样,比上次白宇还惨!】
【一来就是追杀剧情?姜姐的业务范围真广。】
姜炽微微蹙眉。
斩杀线?
好小众的词儿,她都没听过。
难道国外喜欢玩捕猎游戏?
今天这个开播第一单,她也是开眼了。
姜炽眸光睨了他一眼。
这个Id叫【我不是老艾】的用户。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姜炽打了个响指,七张黄符再次出现。
落到书桌上,围成一圈团团转。
符纸的四个角上下舞动着,一张将自己撕成一片片的。
一张将自己挂在毛笔架上,来回的荡漾着。
另一张则是盘腿坐下,一脸满足的吃着美食……
填写资料的小黄符……
捂着屁股被追赶的小黄符……
最后一张……直挺挺躺在桌面上,痛苦的呻吟。
七张黄符,各自做着诡异的姿势。
直播间观众,瞬间麻了。
他们第一次见七张黄符同时动作。
【这是,有七个受害者?还是有七个凶手!】
【我看懂了,这是犯罪现场情形再现吗?】
【幸好不是在国内,各位友友,外面的月亮并不圆啊。】
我不是老艾叶看到了直播间的黄符,脸色刷的更加惨白。
简直……是在复刻他看见的现场。
姜炽没有回应弹幕。
“先生,请你冷静。”
“华国子民自有天道庇佑,你定能安全回家。”
哪怕让她与神明为敌。
她看见了。
这个老艾所经历的一切。
他的身后,跟着无数被冤死的平民。
她们不是找他寻仇的,而是老艾身上纯净的华国血脉之力。
在吸引她们。
让她们死后,也本能的觉得依靠老艾。
是安全的。
“大、大师……”
“她们……她们真的……”
老艾嘴唇翕动,已经语无伦次。
第二十三章 烂在根上的快乐教育
男人神情悲恸,他本能的环抱住自己,如同婴儿般。
脸埋在胸前。
压抑的哭声,密密麻麻的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家境不好,所以在国外读书,一直勤工俭学。
普通服务员的工作,收入并不高,全靠小费打赏。
但是在A国,他这样的黄种人本就深受歧视。
就连份像样的工作都轮不上,更别提小费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收尸的工作。
也是这个工作,如今在要他的命。
弹幕被这股沉重的悲伤感染。
【留学生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在那种环境……】
【天啊,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被追杀?】
【这种时候,大师的一句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楼上的,怎么还玩起道德绑架那一套了?】
姜炽没有立刻出声答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蜷缩成一团的老艾。
“哭出来,也好。”
“眼泪洗不掉血腥,但能让你记住,因何战栗恐惧。”
我不是老艾的哭声渐止,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眼神里那股差点被恐惧淹没的求生欲。
在这一刻,重新被点燃。
“我……”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
“我是一名医学生,兼职负责处理尸体转运。”
“刚开始,只是一些被冻死的流浪汉,直到……后来研究院突破一项医学研究。”
“慢慢的,死者年纪越来越小……”
“绞肉机里的下半身,从喉咙里吐出来的肠子。”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斥腐败血腥的场地。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反胃。
这剧情,丧尸片拍的都保守了。
“馆里的老人告诉我,那是特殊渠道送来的,让我不要多嘴。”
“直到有一次,我跟着去一处教堂收尸,误闯一间密室。”
男人抖的更狠了,极度惊恐下的创伤后应激症。
爆发了。
“啊——!!!”
他突然抱头尖叫,整个人在崩溃边缘。
抬起头,眼神涣散没有聚焦。
激动地语无伦次,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仿佛那一幕此刻就在他眼前重现。
弹幕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是爆炸式的喷发:
【我要吐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教堂!密室!吃人!电视剧果然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老艾这是看到地狱景象了吧!难怪被追杀到精神崩溃。】
姜炽眼神骤然凝结,连着茶室里的空气都停滞几分。
眸光里俱是凌厉,玛瑙透净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吐出的字却如冰锥落地。
“你确定吗?”
食人恶行,必遭天谴。
生前必受雷击祸殃。
死后亦被打入酆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是老艾狠狠地抹了把脸,双手仍旧止不住的哆嗦。
直播间里气氛,陡然凝重。
我不是老艾猛地干呕起来,说不下去了。
他就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只想好好上完学,回国报效祖国。
可是,在A国留学的几年里,无数次颠覆他三观的事实。
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比如医疗,根本没有所谓的免费,大多数人都选择直接去药店。
根本去不起医院。
以及烂在根上的快乐教育,什么及时行乐。
全特么的等着割你!
死寂。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凝固。
弹幕一片静止!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冰锥。
重重凿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简直不是人!
是恶魔!
下一秒。
直播间火山爆炸!
弹幕,满屏的愤怒和生理不适:
【对不起我出去吐一下……这比任何恐怖片都恐怖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犯罪,是恶魔在人间!坐标!给坐标!】
【在教堂里!上帝都闭眼了吗?】
【大……大师……这,国外的事,你能管吗?】
【你当大师是许愿池里……呸!不是,是许愿神呢?】
直播间里,姜炽端坐着。
姜炽脸色平静,像万载玄冰覆盖的深海。
生在冥府,早就听说过人的恶。
任何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她俱见过。
不然,哪儿来的十八层地狱呢?
但是……
“食人血肉,亵渎亡躯,以同类之苦痛为筵席……”
“此非寻常恶业,乃逆伦绝道之极罪。”
姜炽翻查着手边的书籍,两条细眉紧蹙。
寥寥两句,像是在宣读镌刻在天地基石上的律令。
她盯着我不是老艾的瞳孔,稍稍施法,便看见了血淋淋的餐桌上。
受尽折磨,灵魂嘶嚎却不得解脱的受害者。
“天道昭彰,疏而不漏。”
她继续说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审判。
“酆都之下,专为此等罪魂设有噬身狱。”
“消弭无期!”
直播间里的赵泽林,看着眼神悲悯,却一脸淡然的姜炽。
如同神明垂眸,看见蝼蚁在泥潭中互相啃噬。
既觉的可悲,又知其天道循环,终有报应。
他叹了口气。
默默地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特调局二处赵泽林,接领事馆……”
【局里小赵】的Id发出弹幕:
【信息已收到,正在组织人手协助同学。】
“太迟了!”
姜炽冷唇轻启。
她伸出右手,对着桌面上维持死状的小黄符。
掌心微微收拢。
七张黄符飘然而起,悬在她的手心。
缓缓旋转。
逐渐形成一个旋涡。
“以生者之眼,还于真相。”
“溯影回光,显!”
姜炽低语,指尖逼出一点淡金色血珠。
弹入符阵中心
刹那间,直播间里金光大盛,投射出一片晃动的画面。
正是老艾记忆深处,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呕——!”
直播间瞬间响起无数道干呕声。
邪恶疯狂到冲击人的底线。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
“你看见的,是真的。”
“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将你手中的黄符收好,它会为你引路。”
“第二件,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刚落。
我不是老艾的手机,骤然响起!
第二十四章 和五年前的同学一样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让他浑身巨震。
惊恐万分的掏出手机,是他医学院的导师。
一位平时看起来严谨刻板的老教授。
弹幕瞬间掀起波澜: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追杀电话,原来是导师啊!】
【说不定导师是关心他呢?毕竟学生失踪好几天了。】
【楼上太天真了!姜大师刚说完别信任何人。】
【导师怎么这个时候打来?太巧了吧。】
【大师,你说艾同学会怎么样?】
老艾看着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地就想滑动接听。
异国他乡,导师的电话总是格外亲切些。
“别接。”
姜炽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
瞬间冻住了老艾手指的动作。
她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零零冷冷。
“电话一通,你的生命便开始了倒计时。”
“你会和五年前车祸身亡的施同学一样。”
“至今,她的父母都没能将她的遗体接回家,就因为她签了什么捐赠协议。”
听到这话,整个直播间安静下来。
这个新闻,没有人不知道。
当年还上了国际头条,但是没办法,谁让她签了遗体捐赠协议。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远渡重洋。
也没能见女儿最后一面。
就在不久,便双双抑郁而终。
姜炽停顿三秒,接着说道。
“而你的下场会更凄惨,你会被抓回去,榨取你身上最后一滴价值后。”
“等该摘得的都卖了,就随手丢尽绞肉机,做成贫民食用的原切牛排。”
“你的父母,也会在事情揭露后,在落地A国的机场里。”
“被当场抓住,直接扭送屠宰场。”
“双双殒命。”
姜炽说的平静,却叫所有人听得心惊肉跳。
“反倒是举报你的那个老师,因为检举有功。”
“直接登上世卫头版,将你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成为享誉国际的生物医学家。”
“果然,全是畜生。”
随后,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了直播间!
【原……原切牛排?我昨天刚吃过超市买的进口……yue!】
【施同学!当年我当时还捐了款,原来她的遗体根本不是自愿捐赠的。】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这不是意外,是谋杀加亵渎!】
【什么协议全是幌子!是吃人的魔鬼披着科学的外衣。】
【当年的头条是故意引导的吧?就是为了掩盖真相,他们手眼通天。】
【大师……小殿下,你一定要救救艾同学!】
直播间里。
早已精神崩溃的艾同学,死死握着手机,骨节拧的咯咯响。
他不怕死!
但是真相,不能被掩盖,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的双亲会落得那般惨痛的下场。
那是他的至亲!
“大师!”
艾同学哆哆嗦嗦,他的留学群里。
一堆人艾特他。
放在从前,他会欣喜的立刻回复。
但是此刻,他只觉是一道道催命符在向他招手。
“我只想回家。”
“求求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姜炽眼皮轻抬,终于开口。
她本不该插手这件事,人间自有道法。
尊重天道应有轨迹,是她一向遵守的。
可是……
“你只想回家,办法不是没有。”
“报出你的名字,出生地和生辰八字。”
就在同一时间。
【我不是老艾】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20!
整整20个梦幻城堡。
老艾瞬间就刷出来了,眼睛都不眨。
他是理科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是在见识过惨绝人寰的尸体后,自己为求心安,每次在事后给死者烧点纸钱。
现在,更是将大师当做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炽看着礼物,眨眨眼。
“你,已经付过钱了。”
“不需要再额外多付。”
艾同学置若罔闻,偷偷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人!
“不管我能不能回家,这卡里的钱,我是用不上了。”
“不如刷给大师,是我自愿的。”
姜炽眉心一跳,还能这样?
当下不再多言。
“艾明,豫州人,生于庚辰年七月初七寅时三刻。”
他双目通红的吼出来,字字微颤。
“好!”
姜炽说完。
便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平板。
她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输入姓名八字。
熟悉的地图,熟悉的定位,直到定位到艾明的准确位置。
这是灵魂,烙印在生死簿上的实时显现!
弹幕已经看傻了:
【就是这个平板!上次大师就是点这个平板召唤出小七。】
【这是生死簿吗?还带GpS灵魂定位???】
【地府也引进现代化建设了吗?谁说地府没电的!】
【我以为要画符念咒半天,结果是高科技精准定位……】
“已经定位。”
平淡,仿佛只是查了个快递单号。
她右手轻抬,打了个响指。
弹出的金光,迅速与平板上的定位标点融合。
“嗡——!”
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姜炽双指并剑,点向自己的眉心,清叱一声:
“魂有所归,魄有所依。”
“幽冥开路,万界挪移。”
“敕!——”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直播间里,艾明待着的昏暗破屋里,空间都在扭动。
艾明惊愕地看着自己脚下,突然蓄起的金光阵。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
直播间的所有人,全部都被这般神仙手法震撼的说不话!
“嘭——!”
就在这个时候。
艾明住处的房门,被一股巨大冲击力,猛地撞开!
全副武装的匪徒。
一进门,就看见被金光包裹的艾明。
恍若天使临凡,个个被惊的目瞪口呆。
原定计划要捉拿艾明的动作,齐齐停了下来。
他们甚至觉得,艾明就是上帝派下来的使者。
而另一边,江城警局内。
陈聿和赵泽林面对面,双双无语。
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
领导!
上司!
各路媒体记者!
全部涌在警局外,恨不得在警局安家。
就为了想抢姜炽的第一手新闻。
“你想办法!”
两人同时出声,吓的整个屋子噤若寒蝉。
陈聿单刀直入:“你是特调局的,这种事情就该是你负责。”
“我是来协助你办案的,协助!不是来替你顶缸的。”
“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陈聿简直要气吐血。
“你看看这个姜炽在做什么?国际事件,她就这么轻松应下了!”
赵泽林老神在在,稳如老狗。
“她在救人,有什么不对?”
陈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 ?本次直播连麦,纯属杜撰,千万别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十五章 这口缸,怎么顶?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是屁股着地的声音。
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呆愣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年轻男人。
办公室里,一直竖着耳朵听领导吵架的警员们。
齐刷刷地被定格在了原地。
逐渐黯淡的金光里,一个人影仰面朝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办公室的瓷砖上。
“痛——!”
他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
是他!
刚刚和姜炽连麦,远在万里之外小破屋里的艾明!
艾明手里,还死死攥着救命的手机。
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屋子目瞪口呆,大脑彻底宕机的警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咔哒——咔哒——”
办公室墙上挂钟的秒针尽职的走着表。
艾明甩了甩发晕的脑袋,挣扎着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警察。
“欢……欢迎……回家?”
赵泽林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这话说得干涩无比。
陈聿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办公桌。
“哐当!”
办公桌上的文件掉了一地。
艾明看着他们:“我……我真的……回来了?”
“啊——!”
“我终于回家了!!”
“哈哈……呜呜……”
艾明瘫在地上,先是狂喜,紧接着又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他哭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又忍不住咧开嘴笑。
笑自己还活着。
庆幸自己还能重新踩上祖国的土地。
这又哭又笑的模样,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劫后余生的战栗。
直播间网友人均哭成泪人:
【他哭了,他又笑了……我终于回家了……这句话我爆哭!】
【艾同学!欢迎回家,祖国接你回来了!】
【传……传送了?金光一闪,漆黑一片然后回国了!】
【前一秒破屋躲追杀,后一秒空降警局办公室!小殿下这效率,跨国救援秒到。】
【看看陈队和赵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瞳孔地震……】
艾明哭得渐渐没了力气,一阵阵抽噎着。
一个年轻的女警员,红着眼眶递过一杯温水,声音哽咽。
“喝点水,慢慢呼吸,别怕……”
“你已经安全了,这里是华国江城警局,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聿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位以铁面着称的刑警队长,此刻只觉喉咙正被一团棉花堵的喘不过气。
“别围太紧,给他点空间。”
“小张,去把医务室值班医生请过来,做个初步检查。”
“小李,通知食堂,准备点容易消化的热食送过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艾明抬起红肿的双眼,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孔。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谢……谢谢……”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我爸妈他们会不会……”
“不会,绝对不会!”
赵泽林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会为你的家人申请保护。”
“你放心!”
他的话给了艾明最后一颗定心丸。
一切尘埃落定。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聿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一个个拿着手机沸腾的媒体记者。
她们在看什么,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姜炽的直播还在继续。
“现在。”
陈聿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
“你告诉我,这缸,我该怎么顶?”
赵泽林默不作声,他们从前执行任务,从来都是秘密进行。
即便有泄露,也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哪里会如这位小祖宗这般。
闹得人尽皆知!
姜炽看着被妥善安排好的艾明,淡淡的开口:
“各位网友,以及所有华国人,请诸位记住。”
“只要拥有炎黄血脉,不管你身处何时,何地,何境遇。”
“本殿都能接你回家!”
话音刚落,混合这天道气息的功德,再次降临在她身上。
这是龙息!
龙脉的功德,竟让她恢复了些灵力。
姜炽有些意外,看了看窗外飘着的紫气。
她不感兴趣。
结束了和艾明的连麦,对着镜头开口:“今日第一卦已毕。”
“下面,第二位请上麦。”
直播间氛围无比和谐。
弹幕仍在为姜炽的最后一句话沸腾:
【不管何时何地,都能接你回家!这句话我刻烟吸肺。】
【炎黄血脉,龙的传人!有姜姐在,谁敢动我们的人。】
【本殿!她自称本殿,果然是小殿下。】
【快!第二卦是谁?会不会又是惊天大案?】
大家情绪高涨,都在等下一个连麦吃瓜。
10个梦幻城堡刷过直播间。
姜炽之间轻点,接通了第二位。
是一个Id叫【周晚晚】的女孩子。
屏幕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居家卫衣的女生。
她此刻眉头紧锁,眼圈微红。
“姜……姜大师您好!”
女生声音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叫晚晚,我……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闺蜜,林悠悠。”
“悠悠她……半个月前,跟她新交的男朋友去西南山区一个挺小众的古镇旅游。”
“去了大概五天,我去接她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直播间网友。
一听见这种熟悉的调调,立马来了精神。
【这典型的消失的她啊!那个男朋友有问题,我打赌。】
【旅游别去山区,我一同学,当年就是在山林景区被拐走,成为大山孩子的母亲。】
【赌一百根棒棒糖!这男的后面还留有后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闺蜜家人没察觉吗?觉得反常应该引起警惕啊!】
网友们一通分析。
“我有想过通知她家人,可是叔叔阿姨只说是小两口闹别扭了,让我别管闲事。”
姜炽眉头微蹙,响指一打示意开工。
只有一张黄符走出来,一会儿在凿着什么东西,一会儿又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竟半折坐下,手指划拉四下。
姜炽明白了。
“你闺蜜最近,还有其他反常行为吗?”
周晚晚顿了顿,眼中惧色加深。
“有!”
“她以前最爱吃辣,现在一点辣椒都不碰,连闻到味道都会干呕。”
“晚上特别精神,白天就蔫蔫的,怕光,总把窗帘拉得死死的,最吓人的是……”
她左右看了看,仿佛怕人听见,压低声音。
“晚晚身上突然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的腥气混着腐烂的味道。”
第二十六章 科普小课堂,专治恶人
怕光?
口味剧变?
身上出现腐朽味道?
“不是普通的邪祟上身。”
“问题的确出在你闺蜜的男友身上。”
姜炽清冷的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是转运咒。”
什么?
连麦的女孩一脸茫然。
直播间里的老粉,纷纷拿起了瓜子水果。
顾名思义,应该就是转运一类。
没有老艾同学那个刺激。
姜炽小课堂在线科普:
“是一种很阴毒的巫术。”
“通常需要与被施咒者的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经常佩戴的首饰,衣服……血液,毛发等。”
“如果是能产生更亲密的关系,那效力会更佳。”
“一旦转运仪式开启后,自身的所有运势和福气,财气,都会转嫁给对方。”
“但是被夺气运的人,慢慢的会出现一些副作用,不管做什么都很倒霉。”
“最后变成另一个人,源源不断的为施咒者输送自身的气运。”
话刚说完。
直播间里,有对象的网友立刻炸了!
【我靠!这不就是血包吗?】
【难怪我每次跟我对象亲热后,总是感觉不舒服,会感冒小病的,他是不是也给我下了咒!】
【闻者寒毛直竖!我立刻发短信跟我男朋友分了。】
【楼上的别应激!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接触到这种东西的。(男人已跪)】
【你闺蜜男友,不会是专门挑你闺蜜的八字,才谈的吧!】
【楼上的,感觉你真相了!】
屏幕里的周晚晚,急的眼泪直掉。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悠悠的运气被抽走,会怎么样,怎么才能阻止?”
她不敢再想下去。
悠悠还特地给男友准备生日礼物,一辆车。
简直一片真心喂了狗!
她双拳攥紧,眉头拧成结。
“姜大师,我该不该跟悠悠说明真相。”
“或者,当场拆穿这个男人,劝她分手?”
姜炽摇摇头,并不赞同。
“她不会听的。”
“转运咒分几种,有轻的只是借你的运气,最多倒霉一段时间。”
“但是你闺蜜这样,身体已经出现反应,代表神智已被控制。”
女孩焦急的站起身。
“大师,悠悠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女孩子,平时都会救助周边的流浪猫狗。”
“我不求能怎么报复那个男的,就希望悠悠恢复正常。”
说着说着,整个人都颓废下来。
“是不是善良的人,总是受难?恶人却能逍遥自在,有权有势?”
轻飘飘一句话,砸的直播间无数人,都沉默了。
这世道。
活着艰难。
女子活着艰难。
善良的女子活着,更加艰难!
染粉色头发就是歧视,穿短裙就是勾引犯罪。
在现实面前。
女性,向来弱势。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地铁上遇到骚扰不敢大声呵斥,怕被反咬一口,我明明穿的衬衫长裤。】
【爸妈财产默认给弟弟,弟弟要买房,开口就是姐你得出大力。】
【穿短裙被跟踪过三条街,吓得躲进便利店报警。】
【导师暗示用特别方式换论文通过,拒绝后项目经费就被卡了,举报?证据呢?谁会信?】
姜炽认真的看了每一条弹幕。
她没有打断。
没有评价。
只是静静地看。
眸色清澈稳定,没有常人的愤懑不平,亦没有虚伪的额同情。
当滚动的文字浪潮稍稍平复,她缓缓开口。
“我非阳世警官,律法得失不敢言重。”
“但……”
“地府有司,专责监察阳世生灵言行功过。”
“日游神掌白昼,夜游神司黑夜,巡行人间,察人言行举止……”
姜炽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
“人自出生开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放火,罪行累累。”
“皆会被巡游神吏以冥文记录在案,汇入地府功过簿中。”
弹幕,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府科普惊呆了。
连悲愤都忘记了:
【真的有?我还以为是民间传说。】
【记这么清楚吗?比监控还狠。】
【大师……不,小殿下,您接着说!】
她顿了顿,让这信息沉淀。
“若见恶人逍遥,或许是因祖宗福荫,祸事暂时不会临头。”
“但是,福荫消散,下场如何,自能看见。”
“人死寿终,魂归地府,第一关并非审判,而是对账。”
【对账?】
【是对整个人生那么长吗?都能看见。】
【所以,大师真的是小殿下,这么细节的地方都知道。】
【小殿下,受累问一句,地府还缺公务员吗?】
【楼上的,你太过分了!!!问的好,我也想知道。】
“对账二字,并非儿戏。”
姜炽眸光清冷,转向屏幕一角的周晚晚。
继续说道。
“林悠悠被施的转运咒,想要做到也不难。”
周晚晚精神一振,急忙抹去泪痕,聚精会神地听。
“首要,切断供养。”
姜炽言简意赅。
略作停顿,给出具体步骤:
“第一,取得媒介,头发、指甲衣物都可以。”
“第二,以媒介筑界,将其置于一小撮盐米混合的圈中,清水一杯。”
周晚晚努力记下每一个字。
“第三,反向追源,在林悠悠床头枕下翻一下,将写有她的八字黄符,烧了。”
“切记,拿黄符时要戴手套,不要用手碰。”
姜炽语气骤然转冷,眼眸冰寒。
【局里小赵】适时弹出:
【请周女士与我联系,警方可提供帮助。】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
【步骤好清晰!从保护到反击都有。】
【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能操作的办法!还考虑了安全。】
【警方也介入了!太好了!】
【让那个渣男自己遭报应!】
【希望所有被这种阴招害的人都能遇到姜大师!】
姜炽不再回应弹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已经看到,林悠悠会在她闺蜜的帮助下,重获新生。
林悠悠原本就是精友亲戚介绍,相亲认识的男友。
若不是周晚晚,她这一关过不去……
“接下来,最后一卦!”
“我……”
话还没说完。
屏幕上,突然绚丽大盛!
紫色的,金色色,粉色的……
直播平台所有的礼物,全部被刷了个遍。
数量仍呈现上升趋势!
闪亮屏幕。
姜炽接通连麦。
“主播是吧,别当网红了。”
“跟我!”
第二十七章 你的卦我不算,嫌脏
弹幕在短暂的卡顿后,瞬间被引爆:
【卧槽!这傻逼谁啊?】
【什么玩意儿就想包养大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这扑面而来的油腻和自以为是的铜臭……yue了!】
【来个小助手踢了他,这种人不配出现在直播间。】
直播间里,大家义愤填膺!
如果神明垂眼人间,那么姜炽肯定是最后一个心软的神。
这样的姜大师,大家供奉都来不及。
哪里容得下被如此亵渎。
【等等……这个Id有点眼熟。】
【这是那个家里有矿……经常上娱乐新闻的那个孙家富二代。】
【对!就是那个豫北的孙家。】
【我曹!大师小心,这人有点背景。】
【真的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局里吗?上周刚搞出人命,女孩妈妈还在奔波维权。】
【不会是放出来了吧!】
孙浩看着弹幕一片倒的声音。
丝毫不觉得不妥,甚至很是嚣张。
他很享受这种,自有特权,别人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样子。
他油腻的双眼,牢牢盯住姜炽,眼底满是贪欲。
这样极品的女人……
“看见了吗?豫北孙家。”
“既然都是出来钓鱼的,我应该能入你的眼吧!”
“我玩过不少女人,像你这样的还挺新鲜。”
他的富二代圈子里,有一个就是专门给他拉皮条的。
到处搜罗女网红。
只要他多刷礼物,直播间里装清高。
私信他的时候,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比亲爹都亲。
姜炽眼皮都没掀起一下。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叶。
音色冷到极致。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孙浩眼底兴味更甚,他就爱这个调调。
“又不是第一次玩儿。”
“我懂!再给你刷几个梦幻城堡,买个包背。”
他正打算按下发送键。
霎时!
直播间里,紫光闪爆眼睛。
一连数千个紫色限定梦幻城堡,一时之间,轰然炸烈!
整整六百万!
这样的打赏,刷新了平台的记录!
原本在其他直播间的路人,瞬间涌入、
在线人数,疯狂暴增到八十万!
【紫……紫色的梦幻城堡!平台有这玩意儿吗?我混迹直播界十年没见过啊。】
【平台最贵的礼物不是金色的吗?这紫色的是哪路神仙。】
【不管是谁,这脸打得响!孙浩那几个破城堡在这紫光面前跟萤火虫似的。】
【能刷出平台没有的礼物,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权限?官方亲爹!】
姜炽眉头再次打结,眼底的冷意凝结成霜。
她现在倒是无暇跟个登徒子计较。
眼下这个。
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孙浩很快从惊愕中恢复,恼羞成怒!
他纵横网红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如今,当着他的面砸盘。
简直是在赤裸裸的打孙家,和他的脸!
他点开礼物榜,看清Id。
“天地银行行长?”
“装神弄鬼!以为取个阴间的名字,就能吓唬我?”
他一贯的无法无天,彻底疯了头。
开始口无遮拦地挑衅。
“我告诉你,上次装清高报警的女人,她妈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
“她好像还有男朋友,啧啧……下场不太好啊!”
“你还敢跟我抢!”
“看我弄不弄你就知道了。”
他每说一句,直播间的弹幕就暴涨一层。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穿屏幕!
这不是炫耀,这是赤裸裸的在挑战法律!
姜炽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毫无温度!
*
地府,幽冥殿。
殿内没有灯火,全靠流转在穹顶之上的金色幽冥符文。
陆溟独立在案几前,一袭玄底暗金滚边的广袖长袍,暗绣的铭文。
倒是与姜炽身上的衣料,如出一辙。
面容极俊,却并非阳间的鲜活俊美,眉目深邃。
眸中似有万千星辉在其寂灭,流转!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投影面板,画面里姜炽微眯着唇角。
那是她生气的信号!
“君上。”
就在这时,谢必安捧着一堆文件走来。
抬头,就看见直播画面里。
一个满脑肥肠,油腻猥琐的男人,正在调戏小殿下。
心里咯噔一下。
默默地为这位脑残点香!
忐忑的开口。
“君上,此人背负多条人命,厉鬼缠身,是否需要属下将其带回地府?”
陆溟没有立刻回应判官。
目光一直紧盯姜炽,见她咬牙皱眉一脸想揍他的可爱模样。
轻笑出声。
“不必。”
“让姜姜多玩会儿。”
谢必安依言退下,他下次进来一定要提前算一卦。
*
444号直播间里。
孙浩的咆哮挑衅,并未得到回应。
心底的愤怒更甚,竟然敢缩小着不把他放在眼底。
更加的想要这个女人。
得到了,好好肆虐一番。
姜炽却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开始起卦。”
话音落下,熟悉的小黄符翩然飘起。
这一次,它们并未散开,符纸边缘微微泛起柔和的金光。
它们悬在半空,动作僵硬,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一个个的,以奇形怪状的姿势,挂在风中飘荡。
突然,黄符一角被撕裂,紧接着,是下一个。
蓦然收紧,被攥成一团,重重落在桌面上。
碎成一片片纸片。
直播间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被这前所未有的一幕,震住了!
直播间观众虽然看不懂全部,但是结合孙浩一贯的作风。
也知道这碎成一地的,代表着什么。
姜炽原本泛着冷光的瞳孔,彻底变得阴冷。
双眸覆染冰霜。
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难得的闪过一丝愠怒。
她指尖轻点几下,划拉开礼物背包。
看见孙浩刚才刷的礼物。
点击退还。
将刚刚孙浩打赏的所有礼物,双倍还了回去。
孙浩一愣,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嫌弃我给的少!”
姜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抬眸。
看向对面屏幕中,早就被厉鬼包围的男人。
嗤笑一声。
这一次,直直看向孙浩的眼底,惊得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这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的时间不多了。”
“将死之人的卦,特别是你这种死了都要下地狱。”
“我嫌脏。”
第二十八章 十秒之内,必死无疑
“什么!”
孙浩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下地狱?”
“哈哈哈!你还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他也不生气了,捧着肚子笑的眼泪飞流。
“主播你啊!我还真没看走眼。”
“比一般的网红会玩儿,有情趣。”
“女人么,得有些劲儿劲儿的,在床上才够味儿。”
“不过……敢拿我开涮,你胆子挺大!”
孙浩双眼阴鹜,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从现在开始,我已经让我手下在追踪你的位置了。”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不是会算吗?”
“那就算算,是你先被我玩死,还是……”
剩下的话,全部都淹没在他奸细的淫笑里。
话刚说完。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会质疑他话里的真伪,毕竟,上一个苦主。
或许真如他说的。
家破人亡。
现实总是打败理想的,大家虽然愤怒,但是也清楚。
孙家的势力和手段,究竟有多恐怖。
【这……大师,你要不道个歉?】
【大师!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人就是一无赖,还是个有势力的无赖,您就当被狗吠了一声。】
并不是不信主播,反而大家都忧心忡忡。
担忧主播。
姜炽闻言,却只是冷哼一笑。
声音波澜无惊。
“你刚才说的话,我相信。”
还没等孙浩得意。
她接着开口道。
“一个月前。”
“豫州城南,你的私人别墅里。”
孙浩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僵硬,脸色隐隐发白。
她……怎么知道!
“那晚,你和你富二代圈子里的人聚会。”
“聚到一半,你嫌弃太过无聊,就打电话让你的表妹过来。”
“顺便,将她的大学舍友,一并骗了过来。”
“之后……”
姜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根根冰锥,狠狠地刺进孙浩的心底。
“私人轰趴,总是会吸点什么东西。”
“你们一群畜生,竟然轮流侵犯她。”
“你的表妹就在门口,替你们守门。”
“她哭着求你们放过她,她快死了,你们竟然还觉得不够刺激。”
“故意往她的身上,打毒针。”
“你们丧尽天良,竟然还放饲养的猎犬……还用摄像机全程拍下来。”
“当做胜利品,将录像带拷贝成几份。”
“放在家里当收藏。”
话音刚落。
姜炽双眸罕见的动怒,眸中猩红色暗芒流转。
“本殿,有没有说错?”
孙浩犹如活见鬼般,脸色煞白。
身子不稳,吓得重重往后一倒,却猛地起身。
攥紧手机,镜头越贴越近。
喉咙像是被扼住,起伏几下,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可能!
这些事,只有当晚的人知道。
就算是表妹,她也是从犯。
不可能有人泄露!
这个女网红,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搔首弄姿的神棍,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你这个……骗子!”
孙浩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污蔑我的。”
直播间所有人,彻底被这个残忍内幕。
惊得心惊担颤:
【卧槽!我就说上次那个案子,怎么不了了之了。】
【以为是情杀案,没想到背后竟然……这么变态!】
【刺激?吸……我听到了什么?那个女学生,我记得,叫吴婧婧吧。】
【就是她妈妈,一直在奔波维权,最后竟然翻了口供说是意外死亡,最后人都不见了。】
【猎犬!摄像机!拷贝收藏……这还是人吗?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表妹守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基因突变出来的畜生!】
【对不起我又要去吐了……】
【@警方……@全网……求扩散!求彻查那栋别墅。】
姜炽打断他的咆哮。
音色幽冷如来自深渊之下,缥缈不定。
“她们,已经来了。”
她们?
孙浩感到一股寒意,瞬间冰冻四肢百骸。
“谁……谁来了?”
姜炽静静的看着他,轻飘飘道:“所有人。”
说完。
素手轻抬,对着镜头,打了个响指。
“以吾之名,诏令天地。”
“现行!”
孙浩房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雪白的墙壁上,影影绰绰的爬上了黑色的身影。
屋里明明开着暖气,但是刹那间,瞬间将至零度。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
就那一眼。
生生的将他钉在了原地。
只见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女人黑影。
有拖着长长的脐带,怀里捧着婴儿的短发女子。
还有,穿着清纯校服,双眼血泪的长发女学生。
丰腴的,纤瘦的……
突然……
孙浩瞳孔骤缩,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腑。
是她!
是吴婧婧!
他认得那件衣服,当时,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的七零八碎。
为了掩盖死亡真相。
是他让表妹,回宿舍重新拿的。
她现在这副样子,跟那天,他亲手将她推进湖里的模样。
分毫不差!
她……她来报仇了!
“啊——!”
一声凄厉道极致的惨叫,响彻整间别墅。
孙浩像疯了一样,慌不择路的爬上窗台,想要逃离这间屋子。
浑身颤抖的想扒开把手,极度恐惧下。
扒拉几次,都踩了空。
突然,一只清灰浮肿,被湖水泡的崩涨的手,慢慢的伸向了他的肩膀。
阴冷!
冰寒!
刺骨的恐惧。
孙浩不敢回头,手下越发快速。
弹幕在孙浩疯狂扒窗的瞬间。
也在疯狂霸着屏:
【泡肿的,清灰色的手!是吴婧婧。】
【他认出她了!看那眼神,魂都吓飞了。】
【虽然看得我后背发凉,但真的好解恨啊!】
【受害者亲自复仇,这直播间我跪着看!】
【掉下去摔死太便宜他了,让他活着感受每一秒恐惧!】
【楼上的,狠还是你狠啊!不过,说得对。】
姜炽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发出宣判。
“不止是她,还有其它早就缠着你的受害者。”
“她们一直围在你的身边,你说得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她们都一清二楚,怨气滔天!”
“今晚,就是你偿还孽债的时候。”
姜炽收回视线,一字一句道。
“还有最后十个数,十秒之内。”
“你……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
孙浩一直打不开的窗户,猛地被人从外扒开。
第二十九章 这是把她当许愿树吗?
“嘭——!”
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随后,便是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连麦的手机,早就被摔飞在一边,镜头直直对着天花板。
雪净的天花板,倏地划过一道道黑影,争先恐后的朝着窗外扑去。
直播间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听着那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个个吓的头皮发麻。
过了很久。
屏幕上,才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这……还活着吗?】
【大师说十秒之内……真就三秒掉下去了。】
【光是听声音我就受不了了……】
【人渣败类!简直是死有余辜。】
“他的表妹,此刻就在她的公寓里。”
姜炽话锋一转,淡淡的开口。
局里小赵的Id适时弹出:【我已经通知豫北那边的警方,已经赶往住处。】
【其他涉案嫌疑犯,全都再次提审。】
【天网恢恢,必定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姜炽微微颔首,不再关注孙浩的消息。
直接断开连麦。
“那晚其他凶手,也会在三天内相继跟孙浩作伴。”
“直至到了地府,亦会再受审判。”
她端起茶杯,杯中水已凉透,微凉的温度堪堪压下胸中的滞意。
“世间不平事,或有未及之处。”
“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诸位,当以此为鉴,心存敬畏,行止有度。”
她看了看时间,吃饭的时间到了。
“今日,三卦已毕。”
“下播!”
直播间网友哀鸿遍野,无他!
看不够,真的不够看!
【别啊!大师,再聊几块钱的。】
【这就下了?心脏砰砰跳,孙浩那惨叫还在我脑子里3d环绕。】
【从转运咒到跨国邪术再到孙浩案……我cpU烧了,需要大师给我也画个符安神。】
嗯?
姜炽刚要挂断,瞥见这条弹幕,思索了三秒。
“你们,想要什么符?”
原本只是口嗨的网友,瞬间来了精神。
【招财符,事业符,平安符……】
【逢考必过符,美容符,狂吃不胖符……】
【不加班符……】
姜炽眨眨眼,这是把她当许愿树吗?
她挑了几个不费事的。
“咳咳,招财,平安,健康,事业。”
“这四种可以,下次直播会挂链接。”
直播刚关,姜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顺手拿起手机。
高强度工作后,美食是她的慰藉。
半小时后。
栖梧苑古朴的铁门外,响起电动车的急刹声。
外卖小哥拎着餐盒,按响了门铃。
无人应答。
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刚要打电话,突然,门无声的开了。
外卖小哥没有多加思考,不等门完全打开。
就急冲冲的进去了。
时近黄昏,庭院光线柔和。
一个人形纸片,正握着一把比它还高的竹扫帚,沙沙地扫着院子。
更诡异的是。
洋楼的小露台上,抱着抹布擦栏杆的小人,修建花枝的小人……
外卖小哥吓得魂飞魄散,攥紧手机止不住的发抖。
他就不该为了多赚这点佣金,跑这家来送外卖。
明明同事已经提醒过,这间洋楼已经空置很多年了。
一直没人住。
没有人气的房子,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头铁。
当时还十分不屑,觉得对方就是嫉妒,抢到这么高佣金的单子。
现在……
这房子……真的闹鬼!
“妈呀——!”
响彻天际的咆哮声。
外卖小哥转身就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姜炽拿着手机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被自家小纸人吓傻的外卖小哥。
抬眸,便瞧见他眉心丝丝萦绕的一团黑气。
印堂发黑。
不久将有横祸!
外卖小哥转身,就看见了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女人。
脱尘,优雅,矜贵!
他看到屋子有主人,恐惧稍减,说话仍是语无伦次。
“纸……纸人!会动……有鬼,这房子有鬼!”
他指着还在勤恳扫地的纸人,声音都变了调。
姜炽没解释,也没去看夯吃夯吃干活的小纸人。
无动于衷。
接过外卖小哥的的食物,犹豫了两秒。
“伸手。”
“啊?”
李涛茫然,看着近在眼前的美女,刷的红了脸。
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
姜炽清清泠泠的眸光,看向他。
讲一个折成三角的黄符,放在他手中。
“走吧。”
姜炽拎着外卖,转身就往回走。
冷冷的丢下两个字。
外卖小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冷风吹过,院中的小纸人依旧在各自忙活着。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还是吓人!
猛地一个激灵,双腿发软的往外冲。
刚出门,跟上门拜访的陈聿撞了个正着。
他按门铃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别……别进去,里面有……鬼!”
外卖小哥一把抓住陈聿的胳膊,双手发抖。
“报警!快报警。”
陈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脑仁直突突地跳。
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常服。
“你先冷静。”陈聿试图抽回手臂。
外卖小哥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看见了,里面有纸做的人……”
陈聿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抬手从内袋掏出警官证,亮在他眼前。
“警察。”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不要对外多说。”
陈聿收起证件,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卖小哥僵在当场……
赵泽林跟在身后,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手里的黄符收好!”
上等的灵符,听说秦越那小子也得了一个。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
两人踏进院子,看到满院子的小纸人。
陈聿条件反射的转身,关好院门,不叫门内的一丝异常泄露出去。
反观赵泽林,倒是一脸惊喜的跑过去。
如获至宝,左瞧瞧右瞧瞧。
屋内,正要享用美食的姜炽动作一顿。
望向门口,不是很高兴。
“姜小姐。”
陈聿顾不上她脸色不好,只是这件事太过紧急。
前几日,被派去支援的秦越,连带着整个小队。
失去了联系。
生死未卜。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警局,姜炽算出了秦越要去的地方。
便和赵泽林一琢磨,一拍而合!
“你们来,是为了秦越?”
“他还活着!”
姜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坐下继续享用美食。
? ?抱歉宝宝们,发布出了点小意外……
第三十章 不觉得,局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赵泽林几步冲进屋,也顾不上研究纸人了。
神情急切。
“大师!那他……他现在在哪里?”
“情况怎么样?”
他身后的陈聿,见姜炽依然慢吞吞的吃饭。
心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上不下挠的他心烦。
“姜大师!”
“您,就给个准话。”
陈聿这几天,亲身经历了,姜炽那身神鬼莫测的手段。
对她,从刚开始的神棍骗子。
到现在的大师,不过短短几天。
姜炽放下筷子,抬眸看了眼陈聿。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深邃如幽潭,瞬间令他心里一紧。
“川南,崂山深处。”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
她早有预感,今日会有旧识登门,遂起了一卦……
想到这里,姜炽脸色隐隐发冷。
“西南方向,阴气郁结,死障弥漫。”
赵泽林脸色一变,崂山!
“怎么可能?崂山早已被局里严令进出。”
“而且……”
那里的恐怖程度,远超想象。
华国建立后,曾有一个地质勘探小队,为了获取原始森林的数据。
意外来到崂山,但全队失踪。
特调局接到消息,派人营救,十人只找到一人。
找到时,人已神志不清,嘴里嘟囔着:“不……不要……进去。”
抢救了几天,最后……
从那以后,局里便上报高层,封锁崂山。
不许进出。
秦越他,怎么会去?
“因为有人,故意把他引去了那里。”
姜炽直接说出答案。
活了几千年的姜炽,就算不用读心符。
也能猜出赵泽林心里在想什么。
全写在脸上了。
赵泽林猛地抬头:“故意?”
“是谁!”
他脑中迅速搜寻可疑对象,但是……太多了。
先不论秦家的仇敌有多少,光是秦越自己。
办过的案子,得罪过的勋贵,数不胜数。
姜炽没有直接回答。
“你们特调局,或者说知道崂山存在的人。”
“最近是否收到过一份匿名信。”
“信中提及,崂山发现新型能量矿脉?”
能量矿脉?
这是什么东西?
和普通矿石有什么区别?
陈聿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辛秘。
赵泽林瞳孔骤缩!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是局里的最高机密,就连他,也是在秦越失联后。
领导才透露给他的。
电话里语重心长的表达惋惜,并且让他尽快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赵泽林看着姜炽一派淡然,处变不惊的神色。
呼吸猛地一滞,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为什么偏偏派他?
一个专门出外勤的来干监视工作。
当时他以为是最近没大任务,随手派的闲差。
甚至还暗自吐槽过。
让他一个活跃在前线的来干这种监视的活儿,简直浪费。
现在想来,哪是浪费?
分明是局里对姜炽的能力,早就有了评估。
“我们……被当枪使了?”
他声音干涩,看向姜炽的眼神复杂。
陈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不止。”
姜炽吃完饭,慢条斯理地接过一旁小纸人递过来的热帕子。
漱了漱口。
才继续道。
“你不觉得,特调局最近几年。”
“死在任务里的人,越来越多吗?”
“而且,都是临行前制定好所有计划,但是,为什么最后。”
“都是在救援队赶到前的一刻,牺牲掉的。”
话音刚落。
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赵泽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凭空出现在几人眼前。
姜炽没有耐性废话,直接一个响指。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卧槽!这是窃听器?”
陈聿干了半辈子的刑侦,对于窃听手段,那是熟道不能再熟。
赵泽林脸色刷白,除了自己人。
还有谁能在特调局的内部手机上,动手脚。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最终也只是闭了闭眼,狠狠地将胸中的憋闷。
咽下去。
秦越危在旦夕,此刻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
“姜大师。”
陈聿忍不住开口。
“军政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如果我能通过其他渠道上报,那……”
“秦越死的更快。”
姜炽干脆利落的打断。
她看向赵泽林。
“选择权在你,是装作不知道,继续当你的出勤工具。”
“还是跟我赌一把,去崂山把人救回来。”
什么!
“不行!”
“姜炽不能去。”
陈聿惊得跳起来,在他眼里,姜炽顶多就是一个算卦的。
哪能跟特调局相比。
连他们都折在里面了,她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他会后悔内疚一辈子。
姜炽见他反对,心底生出了些暖意。
她摆了摆手。
“不必担心我。”
“这天地间,还没有我不能去,去不了的地方。”
“更何况,哪里盘踞的东西,不是人能对付的。”
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赵泽林比陈聿更清楚,姜炽的本事。
既然她都要亲自出马,那崂山……看来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大师,我跟你一起去。”
陈聿决不能让一个小姑娘涉险。
“还有我。”赵泽林沉声道。
他要亲自看看,究竟是谁,包藏祸心。
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对他们下手。
“活人的生气,正在被吞噬。”
“秦越出事了。”
赵泽林心头一紧,“我立刻订票,开车……”
转身就要往外跑。
“来不及了。”姜炽缓缓开口。
边说。
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地府app。
“唏律律——!”
一声马嘶声,破空而来!
不会吧。
陈聿和赵泽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两个字。
小七!
那个踩着风火轮的幽冥烈马,身后拉着镶满宝石的马车。
它出现的瞬间,院子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院中原本安静干活的小纸人,纷纷丢下手里的家伙事儿。
像是见到了老朋友,欢快的迈着小短腿。
一路奔过去。
顺着小七冒着火光的马腿,一路爬上马背,成功挂在了鬃毛上。
小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细小火星,硕大的马眼瞥了下纸片挂件。
竟透出几分无奈和纵容。
陈聿和赵泽林彻底石化。
纸人!
不应该是最怕火的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它……”
陈聿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小七,我的座驾。”
赵泽林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上车!”
姜炽丢下两个字,率先踏进马车。
? ?宝宝们!昨晚不是没更新,上架后发布出了点小意外,直到今天白天才发现,锦鲤自责了一天,吸取教训,以后更新时间改到下午。
?
新书上架!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三十一章 我又不是人,你没见过很正常
陈聿和赵泽林如梦初醒,心中惊涛骇浪。
幽冥马车!
他们也是出息了。
马车内出乎意料的宽敞,奢华。
姜炽坐在主位,倚着手托,翻着一本古籍。
一旁的茶桌上,几个小纸人分工合作,倒茶的倒茶,端点心的端点心。
陈聿心惊胆战的接过茶杯,他坐在马车里。
车外一片黑暗,就像置身黑洞,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
他受不了这种氛围。
遂起了个话头。
“大师,这马车走的什么道啊?”
“怎么什么也看不清。”
姜炽翻过一页,语气淡淡:“鬼门。”
赵泽林闻言一僵,他听到了什么。
陈聿尴尬一笑,“鬼马配鬼门,真厉害!”
姜炽头也不抬,翻过又一页泛黄的书页。
“鬼门关,黄泉路,阴阳道。”
“走的是生与死的夹缝,阴阳两界的裂隙。”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像落地的炸雷。
轰的一声!
炸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阴间?”
赵泽林喉结滚动,说得磕磕绊绊。
“不算。”
姜炽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借道。”
赵泽林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波特电影,里面也有类似的魔法公交车。
疑惑地开口。
“所以只有乘坐这辆马车,才能借道吗?”
姜炽合上书,懒洋洋的开口。
“并不是。”
“这条道,只为本殿而开!”
价格非常贵!
都怪陆溟那厮,如果不是他坑了自己这一笔。
她也不会跑去开发建设8G基站,不去开发基站。
也就不会挖到三生石……
“砰——!”
是茶杯碎裂的声音。
赵泽林沉默片刻,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大师同不同意?”
如果特调局也能借这条道的话。
那……
姜炽冰雾一般的眸子扫过来。
“你觉得呢?”
说完,重新拿起书本,须臾间,就有小纸人为她换上新的茶杯。
十分狗腿的捧着点心盘子,请她享用。
“我明白了。”
不同意。
赵泽林眼神黯淡,但心中想把姜炽拐进特调局二处的念头。
愈发强烈!
陈聿:“……”
*
崂山死障林。
夜晚的山中老林,扭曲的可怕,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在树下,喘着气。
秦越和几名队友背靠背,身上特战服多处破损,沾满了猩红色的血。
“队……队长……救援来不及了。”
“你先走。”
一个脸上带伤的年轻队员声音干哑,充满绝望。
他们失联超过三天了,所有通讯设备,早就在踏入这片区域,变成废铁。
罗盘疯狂转动,彻底迷失了方向。
秦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救援根本进不来。
“节省体力,保持警惕。”
秦越压低声音,“我们……”
话没说完,脸色骤然一变!
“小心!”
突然,一股浓郁到团成一团的怨气,铺天盖地从林中深处。
席卷而来……
年轻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越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员,再次牺牲。
来不及悲伤。
下一秒,他察觉自己身后气息骤变。
千钧一发之间。
他胸口猛地发热,掏出一看,是姜炽给的黄符。
已经烧成灰烬。
突来的金光,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夜幕。
时间凝固了一瞬。
浓雾,黑影,牺牲……全部消失!
他们六个人,竟然在三天前的帐篷里。
此刻,几人都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身上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伤痕。
这是阵法!
秦越心中大骇。
他立刻去推身边的队友:“醒醒,是幻阵!”
然而队友们毫无反应,伤口越来越多,气息逐渐虚弱下去。
秦越心中一沉。
这样的幻术,当今恐怖也只有局里的那位能解。
但是……
三日未进水米的身体,早就虚软无力。
难道,他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的被姜炽算到了。
突然——
“唏律律——!!!”
一道高昂嘹亮的马嘶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猛地从上方传来!
马叫声?
秦越一脸懵,他不是已经清醒了吗?
紧接着。
一匹神骏威严,脚踏火焰的幽冥烈马,拖曳着流光溢彩的马车。
破空而来。
堪堪停在他眼前。
秦越眨眨眼,特调局的救援,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
马车门开。
陈聿率先下车,跟秦越碰了个脸对脸。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赵泽林跟着下车。
秦越:“……”
姜炽下了车,素色衣袂无风自动。
她就站在那里,独属于幽冥的气息,释放开来。
“都是一条道上的,就不要相互为难了。”
话音刚落。
那股浓郁的怨气,竟然真的凝滞了一瞬。
一位身穿青蓝色长衫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面容清秀。
眉宇间蓄着山林守护神的威仪,身影飘飘忽忽,形而不聚。
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姜炽冷眸扫了她一眼,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昔日的山神,竟沦落至此。
没有香火和信仰,就算是神,也会消失。
“你是谁?”
女子声音空灵,带着千疮百孔的沧桑与疲惫。
姜炽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你连感知力都失去了吗?我身上带着幽冥的气息,和普通鬼差可不同。”
“你来自地府。”
女子目光掠过姜炽身后的幽冥马车,心中惊骇!
“幽冥烈火战马!”
“你的身上的上古冥府气息不假,但是我从未见过你。”
女子嗓音空灵,带着几分怀疑。
“我又不是人,你没见过很正常。”
姜炽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障林怨气,在她身前三尺便自动分开。
“你衰落了。”
“被遗忘,被侵蚀,困守于此。”
“与这污秽死障几乎融为一体。”
她声线平静无波,在这死寂之地轻轻回荡。
女子身形微微一颤。
“吾之力,早已枯竭。”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看着掌心细微的怨气在缓缓流动。
“作为山神,我已经无法守护这片山林。”
“它变得越来越污秽,邪性,吾却无可奈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吾本意,是想阻止生人靠近崂山。”
“却不想,造成意外。”
秦越等人听得心中震动。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神!
“就算我即将消散,也不是尔等可以奈何得了的。”
第三十二章 空手套牛马的滋味
话音未落。
她那近乎透明的身形,忽然光华一闪。
陈聿几人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齐齐昏倒在地。
唯有姜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何必。”
姜炽摇摇头,轻叹一声。
“强弩之末,还要消耗你最后的本源之力。”
“你留在这里,还能硬抗几次?你的力量还能维系多久?”
女子沉默片刻,山中的风声鸟叫,似乎也随着她的情绪而低落。
她守护崂山千年,看尽尘世繁花,又何尝不知姜炽所言。
句句戳中了她的心。
她没有时间了。
“就算只剩下一天。”
“也决不能将崂山交给那群恶徒。”
女子的声音里透出一份决绝。
这是身为神只的责任!
她的目光流连在林中的一草一木,自她诞生起。
“那里,曾有一个庙宇,是曾经山下的村民,亲手为我打造的。”
“还有一个石像,是请了十里八方手工最精巧的石匠,为我雕刻的……”
“即便是山神,也要清守天规地法,你沾染因果太多,早已失了神性。”
姜炽难得一脸严肃。
“存在,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不该妄加干涉,即便是毁灭,那也是人的选择。”
她自出生就在地府,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善有恶有贪婪……
冥王爹爹就跟她说:天地之所以长生,就是因为它本不自生。
“难道你要我任其自生自灭吗?”
女子脸色愠怒,声音陡然低沉。
“山神的指责就是守护,眼睁睁看着大山被毁,我还算什么山神?”
姜炽眉头微拧。
“你本不该这么快消散的,为了这座崂山,你已经造了杀孽。”
“说得大义凛然。”
她眼神含怒,大手一挥,一股带着神只的力量。
瞬间笼罩姜炽。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看看那些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姜炽只觉眼前一变,仿佛被拉入了一段轮回。
她看到初始的崂山,一片混沌黑暗,沧海桑田。
香火断绝,山林易貌。
直到,山神青姮诞生!
她本是山中孕育的精灵,偶然一次下山,被山下的村民所救。
他们敬畏山林,祭祀山神,以最质朴的方式与自然共生。
一经多年,青姮一直帮着村子,从父辈到子辈,再到孙辈……
后来。
山神庙建起来了,虽简陋,但是香火不断。
人们为她立了石像。
山神青姮的名字,在村民口中代代相传。
她守护着山林,庇佑着山下的子民。
然而,记忆的画面开始变得晦暗。
人类的村落逐渐扩大,变成了城镇。
刀耕火种的时代,逐渐被科技取代,时代的发展,促使人们对山林的索取越发贪婪。
青姮试图阻止,显化神迹,起初,只是想警示世人。
最后。
竟被传成,崂山有神秘矿脉资源,争相前来开采。
一计不成,就往山里投毒。
崂山上游的溪流,早已污秽不堪。
林中鸟兽,均不敢饮水,只能等雨季降水。
死的死,旱的旱……
而更深的黑暗,在此时悄然滋生。
崂山之下,有封印。
等青姮知晓这件事时,已为时已晚。
她只得将崂山封起来,哪怕破禁伤人……
幻境结束。
姜炽深吸一口气,心中多了几分复杂与悲悯。
“世事本就无常,人心从来善变。”
“谁都没有错,只是变了而已。”
姜炽清冷的眸子望向她,波澜不惊。
没有丝毫情绪。
“人,从被赋予拥有自由意志的那刻起,这片大地。”
“就不属于神只了。”
“百姓农耕,是因为吃不饱饭,因为挨饿,就会反抗。”
“社会封建,是因为朝局稳固,安抚民心,才能长治久安。”
“至于现在……”
当基本生活已经满足,精神世界逐渐富余,人又怎么敬畏山林。
医疗不再治愈,繁衍却成笑话。
不管是谁,都不能干预人的选择。
所以,姜炽一向尊重他人,不干涉他人决定。
“既然你的初衷只是想守住这片山林,固住封印。”
“不如试试,来地府就职,稳定的香火,还能走出这片大山。”
“这大山外面的世界,你不想看看吗?”
青姮闻言怔愣。
大山之外的世界。
她知道的只有山下的村民……谁又不想呢?
姜炽见她神色松动,再接再厉。
“而且,就职地府,你若是要庇护这方天地,不必担因果,还能获取功德。”
最好是把功德都给她。
姜炽咳咳两声,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郑重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觉得不认同,我也能理解。”
“毕竟,你是山神嘛!”
她如果能捞一个神只入地府,那得老鼻子值钱了。
“如果不想去,我顺便送你一程,毕竟,你时间也不多了。”
“地府……真的有这么好?”
青姮逐渐被打动,她已经受够被迫伤人的日子了。
“比珍珠还真!”
姜炽眼神炽热,冒着绿光。
“地府公务员待遇挺好的,那里的钱多到花不完,全是上边人烧下来的。”
虽然现在有一大半都不能用。
“地府也逐渐跟上时代发展,那批搞科技的人下来后,已经在积极建设现代化地府。”
建设当中,怎么不算跟上发展呐!
“最重要的是,给你分房!”
“以你的身份,高低得给你一个城隍爷级别的庙宇。”
“多好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冥王爹爹爱跟属下画大饼了。
空手套牛马的滋味。
不要太爽!
姜炽右手轻抬,马车内的小纸人,心领神会。
懂事的端来笔墨,笔尖蘸墨,开始在黄纸上写表文。
每一笔落下,都泛着点点金光,神灵的契约、
天地见证。
“姓名:青姮。”
“生辰:……”
姜炽选择略过。
最主要的是,入职单位,必须是自己的公主府!
至于是非功过,赏罚判定。
管他的。
先把人薅碗里再说。
“签个字。”
姜炽第一次露出笑眯眯的表情,眼尾都快勾出狐狸样。
“地府可以重新赐你神格,让你名正言顺。”
青姮签下自己的名字。
霎时间,崂山天地变色,电闪雷鸣。
林中鸟兽骤然飞奔,铺天盖地涌下来。
第三十三章 地府的第一个朋友
“它要出来了!”
青姮的身影越发黯淡,眼里带着不安和忌惮。
无数道黑色煞气,如毒蛇吐信,朝着她猛扑而来。
姜炽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打了个响指,七张黄符瞬间将青姮围在中间。
“须弥界障!”
七道金光,瞬间把青姮包裹起来,将她牢牢护住。
那些黑色的煞气,在撞上光圈的刹那,瞬间灰飞烟灭!
青姮心下一松。
她虚弱地靠在一旁的树根下,抬起手,掌心越发透明。
须臾之间。
刚才围着她的七张黄符,忽闪忽闪的。
对着她,跳来蹦去的。
金符中的灵气,是上等的滋补品。
青姮猛地一吸!
一股暖流霎时涌遍全身,她这副早已漏成筛子的躯壳,逐渐回暖。
随之而来的,崂山林中的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正在消退。
原本浓雾漫天,恐怖至极的崂山,也逐渐有了往日的生机。
一道威严带着独属于幽冥的气息,突然从地下升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
带着地府铭文的卷轴虚影出现在青姮眼前,随即融入她的眉心。
青姮浑身一震。
周身气息陡然变了,缥缈无形的身影,重新凝聚出了一副躯体。
眼中也多了一丝清明和神威。
与此同时,崂山深处爆发出强烈的金光,一部分钻入青姮体内。
助她稳定神格。
多的那一部分,竟钻入姜炽身体里。
姜炽眨眨眼,简直意外之喜!
带着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再次砸向她,比前几次的功德还要多。
她眉眼弯弯,眸中尽是未褪的愉悦。
距离回地府,又更进一步!
青姮感受到身体的力量,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情。
“我……我的身体,回来了。”
她听不到大山满目疮痍的哭声了。
甚至,感受不到山林被撕裂的痛苦了。
“多谢小殿下。”
既然入了地府,就需要遵守地府的规矩。
姜炽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崂山一地,名义上仍由你监管,但具体事务,需按地府规矩行事。”
青姮沉默了。
许久。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青姮明白,定当恪尽职守。”
她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秦越等人,心中有愧。
然后,伸出手指,隔空点向他们。
一股带着神力的灵气,涌入到他们体内。
“这是给他们的补偿。”
“嗯。”
姜炽应了一声,双眸却望向林中深处。
算他们逃的快……
地上醒来的几人,猛地看见深山老林里,多出了两位仙女。
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又遇到女鬼了吧!
被自家队长一人给了一个爆栗,才消停下来。
姜炽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
抬腕,看了眼时间。
正好,到了吃夜宵的时间。
她看向青姮,笑眯眯的发出了美食邀请。
“走,吃火锅去。”
青姮愣住了。
火锅?
随即,看了眼一旁刨地的小七。
明白了!
地府的锅,都是火做的。
说走就走。
两人踏上马车,回了姜炽的梧桐苑。
慢半拍没跟上的赵泽林和陈聿。
“……”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长呼一口气,同时出手,将秦越蹂躏半天。
才稍稍住手。
解气!
五分钟后。
江城城南大学城,学生严选小吃街。
一家烟火味十足的火锅店,出现了两个仙女。
一个穿着剪裁精致的旗袍长裙,肩上披着流苏披肩,气质矜贵。
像是刚走下红毯的女明星。
另一位,一身朴素蓝青长衫,就像道观里的修士,出尘洁净。
两人往热气腾腾的桌边一坐。
周围喝酒吃饭的大学生,目光齐刷刷的盯过来。
“我去,那边什么情况?”
“网红博主吗?来拍探店Vlog的?”
“哪个平台的?别的不说,颜值很顶啊!”
青姮第一次下山,有些手足无措。
姜炽老神在在,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光顾。
“老板!”
“三斤牛肉,三斤羊肉,再来三盘鸡翅,生蚝鱿鱼年糕……”
许是察觉到青姮的不自在,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我们在拍短视频。”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这年头,村里的大爷大妈都会拍个短视频,自娱自乐。
青姮见她神色自如的样子,心里也放松下来。
与她守护了千年的崂山截然不同。
崂山是静谧的,泥土,草木和走兽,她闭着眼都能分辨。
而这里……青姮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看着对面姜炽熟练地涮着肉片,行云流水,倒是出奇的新鲜。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小碗,这个叫油碟?
好奇怪的名字。
上一次像这样拿着筷子吃东西,还是山神庙香火鼎盛时。
村民的供奉。
“试试这个。”
姜炽夹着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到她碗里,“七上八下,口感最好。”
顺手再递给她一瓶冰汽水。
“趁着有汽儿,一口快乐水。”
姜炽吃的小嘴通红,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青姮有样学样。
果然,一脸幸福……
一顿饭,吃的异常欢快。
吃完火锅,姜炽便在打车软件上,打了一个滴滴。
出租车停在小院门口。
青姮看着那栋在夜色中的小楼,没有立刻进去。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姜炽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是啊,你以后就跟我一起住。”
青姮看了她一眼,忽的笑了。
“好!”
姜炽,她在地府交的第一个朋友。
一夜之间,豫北变天了。
权倾一时的孙家独子孙浩,莫名其妙摔死在自己的别墅里。
等警方赶到的时候,不仅找打了孙浩的尸体。
还在别墅地下的影音室里,搜出了大量犯罪证据,还有药品。
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孙家动用所有的关系,这一次,媒体记者一改往日的怂样。
个个争相报道。
一份份记录孙浩凌辱杀害女孩的视频,被披露在警方面前。
铁证如山!
并且。
孙家涉黑涉毒,草菅人命的丑闻,一件件被揭露在众人眼前!
这么多条人命,怎么能捂的这么严实?
没有一家人报案吗?
更深入的调查后,终于拔出了,一直以来充当孙家保护伞的那个贪官。
第三十四章 最美女村官
冤案假案错案,为了给自家亲戚拉投资,硬生生污蔑当地一个良心企业……
昔日不可一世的孙家,今日,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旁系亲戚集体反水,控告孙家长期以来的霸权主义。
尽管警方没有透露具体消息,但是关于444号直播间的直播切片。
还是被当地媒体记者们,疯狂转发!
姜炽的直播间粉丝,一夜之间,暴涨三十万。
总数正朝着六十万迈进!
大家都翘首以盼,坐等姜炽直播!
主页的礼物和弹幕,以分为单位计时刷新。
【大师,小殿下!什么时候直播啊。】
【大师不在,瓜都没地儿吃了。】
【小殿下快播吧!又是等开播的一天。】
*
第二天早上。
姜炽小楼。
教了青姮一夜现代知识的姜炽,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
短短一夜!
青姮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姜炽也懒得理她,上网下单了一个智能手机。
就随她玩儿去了。
她还有自己的活儿要忙。
刚登上号,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十万人!
观看人数,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上涨!
弹幕评论,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遮住整个屏幕。
【小殿下!您老终于直播了。】
【楼上的,咱低调点,还是叫大师吧,所以大师,上次你说的发财符,啥时候上连接?】
【只有我注意到,旁边那个蓝衣小姐姐吗?气质好特别。】
【大师(统一口径)!我听说豫北孙家被查了,这次的速度好快。】
【我也看到新闻了,还拽出了一票人,真是黑刀家了。】
弹幕区,大家疯狂议论,昨晚那件轰动全网的新闻。
姜炽一如既往地睁眼说瞎话。
“大家一定要相信科学。”
“哪儿有鬼?都是拍电影的人瞎掰的。”
“都是假的,节目特效,你们看看得了,别当真。”
弹幕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随即被疯狂刷屏。
【我说相信科学,你猜我有没有骗你!】
【啊对对对,科学科学!我们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呢?】
【大师您说啥我都信!是不是科学自有大儒替我辩经。】
【节目特效!懂的都懂!小纸人今天还出镜吗?】
姜炽觉得阳间的网友,太难带了。
一点儿也没有地府的那群鬼差和游魂听话。
闲聊了几句,挑了几个关于地府的科普小知识。
简单回答。
她抿了一口茶,正式进入正题。
“在开挂前,通知大家一个消息:444号直播间,已经上架黄符。”
“请大家理性购买。”
话音未落。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这个价格……大师您确定没少标个零?】
【手慢无!冲啊!】
【你们是住wIFI旁边吗?信号这么强,我都没抢到。】
【没抢到 1】
【没抢到 ……】
购物车内瞬间秒没!
姜炽眨了眨眼,再次感叹阳间的钱,太好挣了!
“咳咳!”
“没有抢到的网友,下次还有机会。”
“今日第一卦,还请上麦!”
【来了来了!同样的开场,同样的节奏。】
【所以今天是哪个幸运儿,请即刻上麦,欢迎……】
【每日同样装备,瓜子水果和被窝,等着瓜端上来。】
【以我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受害……不是,连麦者。】
在一片欢快氛围中。
十个超级火箭刷满屏幕!
礼物特效过去。
一位Id叫【乡镇小溪】的用户,申请了连麦。
姜炽看了眼这个Id,顿了顿。
点了同意。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剪着齐肩发的女孩,眼神里透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出现在直播间里。
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焦急。
“姜……姜大师你好!”
“我叫林小溪,是……是青山县下河村的驻村村官。”
【哇!村官小姐姐,辛苦了。】
【下河村?有些耳熟,是不是去年有个女孩落水求告无门……】
【这个新闻我刷到过,多亏这个村官小姐姐,是她的坚持才打赢了官司。】
【听说当时女孩家人不愿意花钱请律师,还是小姐姐出的律师费。】
【感动乡村最美村官!小姐姐好样的。】
弹幕纷纷夸奖。
姜炽眉心微拧,冷如冰凌的双眸看向她。
“林小溪,你想问什么?”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大师,我想请您帮我找个人!”
“前天晚上,我们村十四岁的女孩王小草,说去河边洗衣服。”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找了一天一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了!”
她越说声音越哽咽,几乎都要哭出来。
直播间里,人均福尔摩斯上线。
【第三个!我的天,这绝对不是巧合。】
【前两个也是女孩?都多大?怎么死的?】
【小姐姐别急,慢慢说,大师在这儿呢!】
【细思极恐……一个村接连三个女孩出事……】
【@楼上,去年那个新闻我记得,第一个女孩家里好像重男轻女很严重。】
【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林小溪看着网友关切的问候,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村里受害女孩的家人,天天堵在她办公室。
不帮他们打官司,就一直赖着不走。
下跪撒泼恐吓……招数用尽。
她已经心力交瘁。
姜炽看着直播间互动,眼底并无波澜。
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然后呢。”
“前两个女孩,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岁,都……都说是晚上去河边玩。”
“不小心掉下去的。”
“家里人都哭天抢地,非说是承包商的责任。”
“我一直帮他们跑手续,找人,可是……”
“那河边有护栏,不算危险,而且两个女孩出事的时间挨得太近了。”
说到这里。
她看了一眼姜炽,见对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一时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心急乱投医。
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全村人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的女孩。
怎么会让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给找出来呢?
第三十五章 依样画葫芦,只是为了赔偿款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姜炽本不想算这一卦,奈何……
此人官印极深,又有祖辈功德庇佑,若是这次的坎过不去。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大干系。”
“你确定,要算这一卦吗?”
“哪怕最后,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姜炽清冷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弹幕,也跟着不安起来。
【大师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想要的结果,难道连麦的小姐姐会出事?】
【大师第一次提醒人,看来又是一个大瓜……】
林小溪浑身一颤。
她知道她不该管,身边同事也都劝她,别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像上次帮村民打官司,是她顶着压力,垫付的律师费。
甚至因为造成的影响不好,被领导停止。
直到官司打赢,她刚回来不久,竟又发生意外。
几次反复下来。
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但是,想到村里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说……小草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林小溪握着手机的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我算!”
语气斩钉截铁。
姜炽冷眸望向林小溪周身缠绕的因果线。
淡淡的丢下一句。
“既如此。”
“这卦我接了,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她纤长的手指拂过桌面,七张黄符熟练的排排站。
这一次,没有跳舞,只是一味的在做家务。
它们模仿女孩的模样,踮着脚做饭,洗衣服……
后来,双手捧着东西瑟缩在角落,战战兢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踹倒在地,痛苦哀求。
直到被一路拖拽出去……
戛然而止!
“往生符问因果,兑卦!”
“准备好了吗?”
一连串动作,充斥着无尽的苛刻和虐待。
看的直播间网友,一脸惊恐。
【卧槽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看不懂,但胸口发闷是怎么回事?】
【一旁漏镜的小纸人,能给个翻译吗?】
姜炽依旧淡淡,瞥了一眼桌角。
整个人比刚才更冷了。
“这个村子,造的孽可不止一个。”
“明明都不富裕,却隔三差五的娶媳妇儿办喜事。”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但是到年龄了,入校就学的,不增反减。”
“特别是女孩子,早夭或失踪的人家,占了半成。”
林小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姜炽的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刀子,将她原本的猜测。
血淋淋地剖开在她眼前。
如果不是意外呢?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
猛地扎进她的心头,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通天灵盖。
骤然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姜炽冷笑一声。
清冷的眸光落在案几的符纸上,边缘泛起一层暗红色水渍。
“问寻人,却见水淹金沉之象,生机已绝。”
直播间,彻底炸了!
【水淹?又是溺水?】
【我的天,这个村子到底怎么回事,水鬼找替身吗?】
【大师说生机已绝,难道小草已经……不敢想下去。】
【林村官快报警啊!还等什么。】
“大师,能……能知道她在哪里吗?”
“至少……让她的家人,见最后一面。”
林小溪语带哽咽,她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天傍晚,小草母亲哭喊着跑来村委会,说女儿不见了。
全村人找到半夜,一无所获。
黄金救援48小时,没有希望了。
姜炽看了看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蠢的有些可怜。
亦有点可敬!
“村西,水库东南角。”
“并非意外失足,是被人强按入水,气息断绝后推入。”
“轰——!”
林小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
被人……强按入水?
“为什么?”
“她还只是个孩子,平日里乖巧懂事,亲戚长辈更是逢人就夸。”
“谁会下这样的狠手?”
姜炽淡淡的打断道。
“因为你。”
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是林小溪,直播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猜测过很多种死因。
王小草可能是被拐卖了,也可能是被仇家杀害了。
甚至是,变态猥亵后杀人都想到了。
唯独没想到,这件事会这跟这位善良淳朴的女村官,有关系。
这让他们原本准备好发弹幕的手,顿时僵住了。
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尤其是林小溪,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敢置信。
“因为我?”
“我只是想帮她们啊!我还垫钱……”
“为了他们,我到处求人,想给死去的女孩讨个公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
只剩下茫然的呓语。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转折震得说不出话。
善良的村官,竟是导致悲剧的魁首?
姜炽每听一句,脸色便冷一分。
屏幕里显然已经陷入崩溃的林小溪,还有弹幕,不断刷新的质问。
那双如同静置万年寒潭的眸子,掀不起片刻波澜。
世人皆如此。
行善时热血沸腾,却不知,黑恶早已滋生。
“一年前,你们村里有个女孩,意外掉落水库而亡。”
“他家嫌弃女孩晦气,便只想挖坑埋了了事,是你阻止了他们。”
“并且,告诉他们设施单位有安全漏洞,可以要一笔赔偿。”
“你官复原职后一周,同样的地方,又溺死了一个女孩,她的家人求到你。”
“你照样跑前跑后,无视同事领导的劝告,依然帮忙。”
“后来,第三个。”
“第四个。”
“你慢慢觉得不对劲,水库边都已经围了高高的水泥墙。”
“警示,告示,从村头贴到村尾,怎么还会有孩子去呢?”
真相。
呼之欲出!
林小溪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
直播间彻底爆炸!
【我人麻了!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从第二个开始,就是依样画葫芦,为了赔偿款?】
【细思极恐!第一个可能是真意外,后面全是模仿犯罪,小姐姐成了他们的工具。】
【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他妈气得浑身发抖!这哪是村子,简直就是地狱。】
林小溪快疯了!
第三十六章 生命最后的一丝甜
第三十六章 生命最后的一丝甜
林小溪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毫无反应。
让直播间网友看的心头揪紧。
“崩溃够了?”
姜炽没有安慰,没有斥责。
冷如冰霜的眸子,越过她,睨向了更深处。
只剩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事无对错,论心不论迹。”
“人心复杂,本就不是以是非黑白就能论断的。”
“你要见见那些孩子吗?”
姜炽看着她逐渐黯淡的灵魂,难得,生出了一丝怜悯。
若善人得不到善报,世上还有谁会去行善呢?
林小溪眼神空洞,机械的抬起头。
“要!”
哪怕是恨她,拉她下去作伴。
她也甘之如饴!
“你把那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发给我,我找找她们在哪儿。”
很快。
消息发了过来,没有时辰,只有姓名和出生年月。
姜炽掏出抽屉的平板,指尖左戳戳右点点,在流转着幽光的平板上划动。
与此同时,幽冥地府。
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神情麻木的跟着大部队。
缓缓移动。
忽然。
独属于地府小殿下的幽冥气息,轰然降落。
鬼差们齐齐停下,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一道金光瞬间将几个女孩,团团围住,下一秒,原地消失。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有谁的偶像能带你见鬼?
他们的偶像可以。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林小溪只觉得身体毛孔都在收缩。
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骤然攫住了她。
紧接着,在她周围,浮现出了几个半透明的女孩身影。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环绕在眼前。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滚动讨论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个个惊的跳脚!
【出……出现了?】
【我的妈呀!真的是……鬼?】
【是小草她们,大师把她们从地府叫上来了?!】
【我不敢看了……太吓人了!】
【小姐姐撑住啊!】
林小溪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更汹涌的悲痛与愧疚。
看着那张早就被泡到发胀的小脸,依旧稚嫩。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她。
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只感到一阵冰彻骨髓的寒意。
“她们……恨我吗?”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不堪。
姜炽摆了摆手。
“你自己问她们吧。”
随即,打了个响指,几道金符骤然出现在女孩的头顶。
她们,逐渐有了神采。
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小溪。
所有人大气不敢踹一口,心惊肉跳的看着她们。
最先动作的,是王小草。
她飘近了一些,指了指林小溪的手心,示意她摊开手。
然后,小心翼翼的画了一个简笔画。
是糖!
王小草仰起小脸,稚嫩又单纯。
青白僵硬的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那是孩童笨拙而珍惜的表达。
“姐姐,你上次给我的糖,好甜,小草从来没吃过。”
“我没舍得吃完,藏在了我们的秘密基地哦!”
“你帮我吃完好不好。”
林小溪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崩溃和愧疚,心底密密麻麻,被撕碎堵住的痛楚。
无处宣泄!
这是一个月前,她走访群众时,看到蹲在河边洗衣服的女孩。
顺手摸出的一颗水果糖。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对她说,“开心点,女孩子就要甜甜的。”
这件事很小。
小到王小草今日不提。
她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可对小草而言,却是临终最后的一点甜!
她牢牢记住的,不是恐惧,怨恨和亲人的背叛。
而是这颗糖的甜味。
接着第二个女孩,画了个小太阳。
“姐姐,你送我的小太阳发绳,和我妈妈的照片放一起了,能帮我找找吗?”
第三个女孩,画了一个三角形。
“姐姐……生日蛋糕,很好吃,你说女孩子也是宝贝,姐姐是个大宝贝……”
她们一个接一个。
用最简单,笨拙的方式。
告诉她,那些早已被林小溪忘记,微不足道的善意。
是她们灰暗贫瘠的生命里。
最醒目的一道光。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印在灵魂执念里的,不是亲情仇恨。
而是这些微小美好的秘密。
想托付给这个曾给予她们,一丝温暖的村官姐姐。
【我天……我天啊!!!!(爆哭)】
【她们……她们到死惦记的,竟然是姐姐给的一颗糖!】
【林村官随口一句话,小草记了一辈子!】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这比直接看到她们死状更难受。】
【正因为她们的世界里善意太少太少,所以一点点好,就足以照亮整个灵魂!】
【小姐姐你看见了吗?你的善意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夺走她们生命的恶魔!】
【这才是真正的论心不论迹啊!林村官的心意,孩子们收到了。】
【(刷火箭)给林村官加油!给大师磕头!】
【(刷航母)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坚强,愿罪恶伏法!】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各种表情。
将整个屏幕淹没。
没有人在此刻还能保持冷静。
【局里小赵】的Id适时发出:已成立专案组,已经出发赶去下河村。
林小溪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
哭着哭着就笑了。
属于孩子们的单纯善良,已经化为了一种力量。
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
她必须为这些孩子们,讨回公道!
让所有伤害她们的魑魅魍魉,在阳光与法律下无所遁形!
“姜大师!谢谢你。”
林小溪感谢地方式很粗暴。
整整刷了100个超级游轮!
三十万!
刚才一团悲伤的直播间,瞬间被小姐姐的壕气。
冲散了。
【好好好!小姐姐是小富婆,看到了看到了。】
【刚要打出需不需要捐款的弹幕,瞬间撤回了。】
【我不撤回,我打算买一车糖……呜呜呜】
姜炽冷然的眸光,睨着直播间刷飞的弹幕。
莫名觉得。
烟火气,也挺好!
“善恶之辨,从不在于人前。”
随即,挂断连麦!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今日第二卦,请上麦吧。”
【熟悉的调调,熟悉的请上麦!】
【新一轮的喊麦开始!】
【不行了!我的装备得再加一个,纸巾……】
? ?感谢【死神】宝宝的打赏!
?
今日立春,祝大家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
第三十七章 捂好八字,经不起这一下子
话音刚落。
一个金光闪闪的Id【顾枭】,刷出来10个梦幻城堡!
价值六万块!
直播间的网友,立刻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这Id一看就霸总味十足。】
【主页认证是凌天集团cEo,真总裁!】
【等等,凌天集团?那个产业遍布全球的顶级集团。】
【前排合影!大师直播间也是出息了,居然能有大佬连麦。】
【老钱家族啊!有请受害……不是,大佬登场。】
姜炽端起茶杯,眼尾扫了眼那个Id。
直接点了同意。
男人很年轻,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态。
他身后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巨幕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厚重的黑檀木书桌后,缓缓转过来一把轮椅。
“听说你算命很准?”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这么年轻,也不是很厉害。”
【好熟悉的调调啊!上一个挑衅大师的,最后咋样来着?】
【我喜欢,金丝眼镜配西装,不是人渣就是装!】
【闻到了丝丝的火药味!板凳看戏等打脸。】
【默默地替大佬点根蜡烛,上一个这么嚣张的,已经查无此人了。】
姜炽眸光落在他脸上,清冷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金芒流转。
紫气东来,帝王之象!
却被一股浓重阴寒的黑气死死缠缚。
她眨眨眼,来精神了!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姜炽收回目光,脸上是少见的兴奋。
帝王之气啊!
这功德之力,肯定要比一般事件要多!
她指尖轻弹,原本挂在肩头的小纸人,顺着胳膊。
一蹦一蹦的跳下来。
小小的纸片人,双手作揖,十分优雅的行了礼。
起身见,闻到了对面屏幕上男人的紫气。
贪恋地扑过去,重重贴在直播镜头上。
在它身后,七张黄符缓慢立起来。
没有动作,也没有跳舞!
而是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连成一线。
纸上浮现出古时的地图。
“山河社稷图!”
姜炽真的被惊到了。
一向冷然淡漠的眸子,冒出了点点亮光。
果然是一条大鱼!
直播间哇声一片!
大家原本以为能吃到什么大瓜。
都已经准备摩拳擦掌,开启录屏模式了。
结果出来一张堪舆图。
饶是再没读过书,却也知道一张地图,代表的是权力。
姜炽眸色一愣,素手轻抬,将那只死死扒在屏幕上的小纸人。
一把拽了回来。
真是丢人!
不对,丢鬼!!!
小纸人委委屈屈地跌落在案几上。
还不忘对着屏幕伸了伸小手,模样滑稽可爱!
顾枭脸上的寒意,更甚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搭在膝盖的双手,逐渐攥紧。
姜炽抬眸,冰冷如霜的眸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他的轮椅上。
煞气缠身,黑气隐隐暗藏红鸾星光。
这就有趣了!
她静静地盯了几秒。
“顾枭,命格贵极,鲸吞四海之象。”
顾枭嗤笑一声。
“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样的话,我听过不下千次了。”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
姜炽眼皮微眯。
“那就说点别的。”
“三年前,庚子年七月十五,子时。”
“你的车被动了手脚,高速路上刹车失灵,车子翻滚落下悬崖。”
“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的命格。”
轰!
夺取命格!
短短四个字,就像一记重磅炸弹,在直播间里爆炸!
【卧槽!卧槽!车祸?夺取命格?我特么得兴奋了!】
【我靠!这是把大佬当充电宝了,还带拆零件的那种。】
【车祸居然是人为!这……太刺激了吧。】
【怪不得车祸那么蹊跷!原来是有人做法。】
【细思极恐啊!特乃乃的,我的八字一定得捂好,这谁经得起这一下子。】
【就连凌总这样的,也逃不过,到底谁这么阴毒?】
【大师!你还记得刚开播时,你说相信科学的吗?】
【我只关心一个问题:有防改命的符吗?】
弹幕诡异的静默了两秒。
随后一水儿的刷屏,买符!
凌枭的呼吸骤然一窒。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风暴凝聚。
他不是没怀疑过,相反,他一直在秘密调查。
当年的真相。
可是却一直没有线索。
直到最近一次聚会上,好友沈舟远向他推荐了姜炽。
所以他来了。
不是相信姜炽,而是相信沈舟远。
“到底是谁?”
他沉声问道。
声音冰寒刺骨。
“竞争对手?家人朋友?”
“我全部都一一排查过,根本找不到痕迹。”
所有人都说,那只是场意外。
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因为对方手段高明了点。
姜炽见他一副沉思的样子,继续道。
“没有痕迹,是因为对方用的不是常规手段”
“你的财气和运势,会慢慢被对方吸的一干二净。”
“最重要的是。”
“帝王命格,不是普通人能够动的了。”
“你的福荫,你的阴德,你的灵魂,都会被对方一点一点的吞噬。”
“直到你慢慢失去意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最后,将你的血肉躯体吞噬,炼成一只供人驱使的行尸。”
顾枭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轮椅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大筛子,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漏气。
原本以为对方只求财害命,没想到竟是要将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湮灭。
利用殆尽!
“所以。”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我该怎么做?”
姜炽指尖点了点。
“你现在,抬起头,看看你身后的那副画。”
“关掉灯,看看它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顾枭闻言,愣住了。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寒冰刺骨!
直播间所有人,顺着姜炽的话,视线齐刷刷看向墙上。
集体倒吸一口了冷气。
惊悚,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头顶,浑身打了个颤。
那副画里。
大树垂落的影子,正对着镜头,一上一下的晃动着。
一个长发女子,挂在那儿荡着秋千。
笑眼盈盈,身上环佩叮当响。
肤色几乎病态的苍白,嘴唇如雪。
许是感觉到了有人注视。
她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
第三十八章 你的未婚妻在夺你的命
【我草草草草!真……真有声音?!】
【耳机党当场去世!这什么阴间特效!】
【妈妈我害怕!这不是剧本对吧?对吧?!】
【画……画里的影子在动!你们看到了吗?在靠近!它在靠近镜头!】
【凌总快跑啊!还看什么看!】
顾枭见到弹幕,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想回头,但是身体就像被冻住。
不是错觉!
常年保持的警惕,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股骇人的恶意。
难怪,自从发生车祸以来。
他在这儿办公,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哪怕是顶级安保,都找不到破绽。
可……
他是顾枭。
凌天集团的掌舵人,决不能露怯!
他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没有移开目光。
画中,那女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正一步一步,朝着镜头走来。
环佩叮当之声,越发清晰。
苍白的手指,就要抠出画面……
“看见了吗?”
姜炽声音依旧淡淡。
“这不是普通的画。”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恐怖画面,瞬间消失。
【我靠!我的魂儿回来了。】
【大师还是你大师,想你见鬼就能见到。】
【是新粉吧!一路跟着大师的骨灰粉表示,这是小场面。】
【平安福还是不够卖啊!你们谁今天匀我一张,回头我抢到分你。】
【还有我,还有我!】
顾枭的声音干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信你。”
“请你救我一命。”
这是顾枭,最低的姿态。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矜贵,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和不甘。
不甘心为他人作嫁衣!
他知道,如今,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直播间里这位神秘莫测的小殿下。
姜炽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幅画,谁送你的?”
顾枭猛地一震,眼神麻木。
心底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是……是我未婚妻……”
“是我出事后,她特地买来逗我开心的。”
直播间网友对这样的剧情,早已烂熟于心。
【男版消失的她!】
【我就知道!枕边人下手最方便!】
【这哪是未婚妻,这是活阎王啊!软刀子割肉最疼。】
【顾总快醒醒,这女人是要把你吸干抹净啊!】
【不会吧!未婚妻又不是老婆,害死顾总又不能分财产,除非立遗嘱了!】
【卧槽!楼上猜的真准,顾总脸色变了,他真的立遗嘱了。】
【没想到你是这这样的顾总,你超爱!】
顾枭脸上血色尽褪。
她和未婚妻认识三年,如胶似漆。
在他瘫痪这几年,一直照顾他的起居。
从没有一丝不耐,体贴周到。
自己对她,也是极尽宠爱,有求必应。
她家生意资金链断了,他去补,订单出问题了,他去谈。
除了自己这个身体,他能给她的。
全部给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害他?
“不会的……”
他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她是爱我的,她不会……”
姜炽冷笑一声。
“她的确爱你。”
“她爱的是凌天集团顾总,是你这个提款机,是你可以替她拉订单谈生意的机器。”
姜炽歪着头,思索了几秒。
道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在她眼里,你只是一个超级赚钱的傀儡而已。”
“你赚,她和你弟弟花。”
轰!
顾枭愣住了,他弟弟?
“你的意思是,她和我弟弟……”
他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暴戾。
“呵呵……”
“真是我的好弟弟,好老婆……”
姜炽摆摆手。
“不只是出轨这么简单。”
“你的弟弟,德行不好,五毒俱全,还背上过人命。”
“你未婚妻为了给他换运,找了个东洋的邪道,布下了这个局。”
“以你的血脉至亲为引,吸取你的气运。”
“再用这个女鬼,消耗你的命格,让你终日煞气缠身。”
“双重保险下,不出三月,你必死无疑。”
“而到那时候,你的一切全部都会被你未婚妻和弟弟继承。”
“你弟弟也因为换了你的命格,闭眼投资都赚钱。”
“慢慢的,建立起他的商业帝国。”
“到最后,你会被他们关在地下室里,成为他们黑恶势力的傀儡。”
“最后,被特调局的人击杀,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整个直播间,集体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被这对狗男女的阴谋,震惊的无以复加。
【卧槽!!!这特么的是畜生吧!这样对自己的亲哥。】
【死后都不放过,还要替他们卖命!】
【什么东洋邪道这么毒!连特调局都知道,大师说好的相信科学呢?】
【这也太毒了!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
【凌总也太惨了吧!被亲弟弟和未婚妻联手背叛,谋害。】
顾枭坐在轮椅上,呼吸的空气变成了极寒冰水,丝丝缕缕往鼻腔里灌。
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原来……真的是他们……”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为什么车祸当天,他弟弟突然跟他换车子。
为什么他的身体越养越差,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
为什么他的弟弟和老婆,行为举止那么亲密。
早就有迹可循!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局。
要他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
简直恶毒!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顾枭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眼猩红!
为这样的人渣流泪,不值得。
他要他们,百倍偿还!
“姜大师!”
顾枭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愤恨和不甘。
“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要拿回我的命格,要他们血债血偿!”
姜炽满意的看着他。
本来嘛!
帝王命格怎能困在情爱里。
就该搞事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竟敢用邪术害你,我自有法子破。”
她的话还没说完。
直播间屏幕。
突然金光大闪!
【顾枭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80!】
【顾枭送出……*100】
一百八十个梦幻城堡!
不愧是大佬啊!
顾枭还在继续刷礼物,他如今只剩钱了。
如果不是没有大师的联系方式,他直接打款更方便。
“这个平台的礼物太便宜了。”
“不够刷。”
第三十九章 彻底不装了,是我养的小鬼
顾枭双目猩红,咬着牙道。
“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姜炽看着直播后台不断弹出的打赏提示,眉眼弯弯。
“不急。”
“报应,这不就来了!”
书房门口,传来了把手拧开的声音。
“老公,我给你煲了汤。”
直播间瑟瑟发抖!
【来了来了!她带着她的汤走来了!】
【大郎,来喝药了!请问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顾总快跑!这女人不对劲,我以十年悬疑剧经验担保。】
【弹幕护体!前方高能预警!】
【汤里肯定有问题,顾总千万别喝。】
【这气氛……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是顾枭的未婚妻,黄微微。
她穿着丝质吊带睡衣,画着精致的妆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在大家眼里,她是商圈的一股清流,是不离不弃的痴情妻子。
她有些意外。
往日里,顾枭早就应该放下工作,自己推着轮椅过来。
心疼的接过汤煲才对,现在……
“老公,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放下托盘,一脸担忧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摸他的额头。
“你给我滚!”
顾枭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每个字都沁着寒意。
眼前这个曾让他信任迷恋的妻子,此刻只觉得恶心反胃。
黄微微也不装了。
她一路从最底层爬上来。
最会伺候人。
也最会看人颜色。
顾枭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看来,事情败露了!
她心底猛地一沉。
道长明明说过,会万无一失。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枭瘫痪的双腿上。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知道了又怎么样?
一个轮椅上的废人,有什么可怕的!
“滚?”
“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舍得滚呢?”
她眼神得意地往沙发上一坐,架起双腿。
直接了当。
“你现在知道了也好,总好过死后当个糊涂鬼。”
“没错,我就是要你的帝王命格!”
“可惜,我若是男子,否则哪里会轮到你的好弟弟。”
她起身点起一支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把女人当个玩意儿。”
“含着金汤匙出生,财富,地位,资源,生来就有。”
“我若是放着这样的捷径不走,不去擅加利用,不是太愚蠢了吗?”
她欣赏着顾枭因暴怒而充血的脸。
什么商业帝王!
什么天之骄子!
现在不过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你也好,你弟弟也好,全部都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车祸,是我安排的。”
“遗嘱,是我哄着你立的。”
“你的一切,将来都会是我的,这,才是成功!”
简直是厚颜无耻的强盗逻辑。
瞬间让直播间所有人,感到恶心!
【老天爷,原来真的有遗嘱,顾总是恋爱脑吗?】
【我草!气到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车祸是她安排的,谋杀啊!这已经不仅仅是谋财了。】
【她还有脸说别人把她当玩意儿?自己把所有人都当工具。】
【成功?踩着背叛往上爬叫成功?我呸!】
顾枭铁青着脸,气的浑身颤抖。
扣在轮椅上的手,指甲死死陷进肉里。
“说完了?”
“贫民窟里出来的人,果然都是贱骨头!”
黄微微笑容一僵,吐出烟头。
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抬脚就猛地一踹,将顾枭连人带轮椅。
狠狠掀翻在地。
“砰!——”
清晰的脚踹声,响彻在直播间里。
顾枭闷哼一声,像条死鱼般瘫在地板上。
“贱骨头?你还不是栽在了我手里。”
黄微微彻底撕破脸,早就装的不耐烦了。
她一脚踩在顾枭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踩在地板上。
“你觉得,你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她脚下用力。
“什么都做不了。”
“你的灵魂,早就被小鬼吞噬的差不多了。”
“原本,还想让你多活几天,走的痛快一点。”
“谁知道你这么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高尔夫杆,球杆拖地,缓缓向顾枭袭来。
直播间所有人,报警的报警,急疯了!
【杀人!她这是要灭口。】
【警察呢?!地址!快给警察地址啊!】
【大师!姜大师救命啊!!】
【完了完了!顾总动不了!】
【我不敢看了!】
千钧一发!
就在那镀铬的杆头即将落下一颗。
直播间里,姜炽寒意十足的声音,淡淡响起。
“本殿说过,报应就要到了。”
一杆挥过去,直直砸碎顾枭的脑袋。
黄微微得意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终于死了。”
“弱肉强食,这才是天道!”
一下。
又一下。
直至砸到血肉模糊,糊成一片。
就在她得意之际。
下一秒。
墙上那幅古画,突然簌簌作响。
她忽然感到手脚一沉,呼吸滞纳,仿佛有一只大掌。
正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勒紧她的四肢。
“怎么……回事?”
她艰难地开口。
看向地上的顾枭,彻底僵住。
哪里有人,地上光洁一片。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灯光昏黄摇曳。
一个鬼影,逐渐在画中显现,缓缓地,爬出来。
她脸色青黑,面目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女鬼,从画里爬出来了。
这个被黄微微一直蓄养的厉鬼,一寸一寸挣脱开。
它本该在顾枭死后,彻底吞噬完魂魄,才能彻底出世。
但是……现在却被姜炽一张金符,提前催化了。
以煞气为引,蓄养的厉鬼,还没有吃饱。
此时格外饥饿。
它需要进食,需要血肉。
整个书房,只有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灵魂污秽不堪。
欲望十足!
对厉鬼而言,是最美味的食物。
“嗬……嗬……”
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女鬼喉咙里挤出。
只剩眼白的双眼,死死盯着黄微微的方向,嘴角慢慢裂开。
突然。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去。
黄微微浑身动弹不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滋啦一声。
她身上的束缚不见了,四肢并用的就要往外爬。
“噗嗤——”
一只鬼爪从身后袭来。
她缓缓低下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四十章 厉鬼噬主,神秘的大佬
“啊……啊!”
黄微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血淋淋的心脏被鬼手抓在手里。
她怎么也不想不通。
为了炼成这个厉鬼,她不惜献祭自己的闺蜜。
精心饲养了这么多年。
最后竟然想要吃她的主人。
“为……为什么这样。”
她想求救,但喉咙涌上的血腥味堵住了所有。
女鬼似乎玩腻了。
冲她裂开嘴,开始缓缓地,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往外抽离。
“噗嗤——”
更多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一阵天旋地转。
她清晰的感觉自己生命,正随那只手的离开而飞速流逝。
女鬼啃食完美味,犹嫌不足。
咧着嘴,她盯上了黄微微的灵魂。
只见她伸手一掏。
一道人形透明的虚影,被她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不……不要!”
她的灵魂在哀嚎,绝望地挣扎。
但……又怎能敌得过厉鬼。
丝丝缕缕,尽数被吞入腹中。
剩下的去壳,软软瘫瘫的垂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被这恐怖一幕惊呆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一直以来,大家隔着屏幕看鬼影。
只觉得跟看恐怖片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次厉鬼掏心,杀人吞噬的画面,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所有人心底五味杂陈。
这世上,真的有鬼!
这世上,善恶真有果报!
那地府,是不是也是真是存在!
许久,弹幕才恢复元气。
【魂……魂魄被抽出来了?我幻视了。】
【这是在……吃她的魂?我的天!】
【自己养的鬼吃自己,真是报应不爽!】
【大师呢?就这样看着吗?会不会太残忍了?】
【楼上圣母?她杀顾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残忍。】
【不愧是小殿下啊!牛批哄哄!!】
【女鬼好像变强了……顾总会不会有危险?】
书房里。
顾枭撑起身子,大口的喘着气。
刚刚,就在黄微微即将砸向他的刹那。
突然,他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牢牢护住。
紧接着,黄微微就像看不见他似的,一会儿笑,一会儿自言自语。
他看着地上黄微微血肉模糊的尸体,心中一阵快意。
随即,便化作浓浓的酸涩。
他出身好,家庭好,父母对他的要求自然也就更高!
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爱好。
像个机器一样运转,毫无生气!
认识微微,是意外,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自己的决定。
后来,突如其来的车祸,令他更依赖微微。
为了娶她,第一次违抗父母的意思。
一个能撑起顾家商业帝国的总裁。
怎么会识人不清?
他知道的。
他知道微微打着他的旗子拉投资,谋好处。
但是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嘛!
哪能没有缺点,贪财而已,正好他有的是钱。
全部给她也无妨!
可惜……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顾枭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
刚刚吞噬了黄微微的女鬼,再次盯上了顾枭。
“嗬……!”
它刚刚品尝了充满欲望和背叛的魂魄。
此刻煞气大涨,凶性被彻底激发!
没有半分迟疑,女鬼青黑色的身影拖出一道残影。
裹挟着刺骨的阴风,直扑地上的顾枭!
顾枭瞳孔骤缩!
然而。
预料中的撕裂,并没有到来。
一道金光,从手机屏幕上,破空而来。
爆射的金光,感受到来自地府的幽冥之气,女鬼顿时不敢动弹。
直播间里。
姜炽的声音,紧随其后。
“孽障!本殿在此,还敢放肆。”
她右手并指如剑,隔着屏幕。
对着扑向顾枭的女鬼虚影,凌空一点!
“镇!”
一字喝出,言出法随!
那张悬浮在她指尖的金符,凭空消失后出现在顾枭眼前。
直直射入墙上的古画里。
“嗷——!!!”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青黑的身体在金光照射下剧烈颤抖扭曲。
冒起阵阵黑烟!
那双惨白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姜炽眼神冷冽,打了一个响指!
金光敛去,符箓女鬼尽数消失。
书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阴风,鬼厉,随之彻底消散。
直播间,死寂了足足五秒钟。
如同火山爆发!
【我……我看到了什么!隔空施法,金光符咒。】
【新粉吧!请移步搜索艾同学,隔空都能送你回家。】
【女鬼……没了?直接灰飞烟灭了。】
【大师!牛批(破音),不是剧本!绝对不是剧本!】
【刚才那金光!我隔着屏幕都感觉眼睛刺痛了一下。】
【言出法随!这才是真正的玄门手段。】
【楼上的,你抬举玄门了,你没见龙虎山的Id,大字也不敢蹦一个嘛!】
【世界观颠覆了!原来玄学真的存在。】
顾枭深吸几口气,感谢的方式依旧直接粗暴。
又在直播间库库刷了10个梦幻城堡。
“救命之恩,必定相报,等我处理完这桩事。”
“当面感谢!”
若非姜炽及时出手。
他也会落得跟黄微微一个下场。
下一秒,铺天盖地裹挟着龙息的功德之力。
全部被姜炽收入囊中。
她满意的眯起眼。
果然,有特殊命格的人,获得的功德会更大。
顿了顿,她还是开了口。
“顾先生,你的腿伤,还有救。”
顾枭闻言,猛地抬起头。
“真的吗?”
他声音带着激动。
“先处理好眼前事吧。”
姜炽看了看时间,结束连麦。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1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1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100】
……
整整一千个梦幻城堡!
而且是限量版紫色!
整个直播平台,都被这一波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彻底引爆!
话题瞬间登榜!
原本在其他直播间的网友,疯狂涌进444号直播间。
人气急速攀升,突破六位数大关!
【我靠!我靠!又是这个大佬。】
【当我以为顾总已经是人间最嚎的时候,又来了一个。】
【这紫色梦幻城堡到底啥价啊!普通城堡刷这一波,都要六百万了吧。】
【楼上的,麻烦看看Id,天地银行!】
【卧槽!好眼熟,就是上次一出现,小殿下变脸的那位。】
【大师!(统一口径),话说大师现在脸色也不大好看。】
第四十一章 还没消气,性转版田螺姑娘?
姜炽现在的确很不高兴!
陆溟这厮,八百个心眼子,腹黑又心机,向来以跟她作对为乐。
她会理他?
姜炽心底冷哼一声。
随即,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
拒绝了陆溟的连麦申请。
“好了,请大家无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今日最后一卦,先到先得。”
小插曲?
直播间网友看了眼礼物榜上的金额,又看了看姜炽那副莫挨老子的脸色。
集体失语。
【卧槽!大师第一次挂人,什么情况!】
【六百多万的礼物……大师管它叫小插曲。】
【赌一百根棒棒糖,两人绝对有猫腻!】
【哈哈哈!感受到了殿下对行长那扑面而来的嫌弃。】
陆溟阴沉着脸,无视弹幕上的调侃。
他的视线,直直穿过屏幕,肆无忌惮的落在姜炽身上。
明明隔着屏幕,却莫名得叫她心底发毛!
【天地银行行长】发了弹幕。
【还没消气?把我加回去。】
【有事找你,很重要!】
有事?
又想坑她!
姜炽冷笑一声,挑了挑眉。
懒得理他。
“有请下一位!”
话音刚落。
一个连麦申请光速弹了出来,Id朴实无华【爱吃的小郦】。
姜炽点了接受。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
一个扎着马尾辫,眼下乌青的年轻女孩,出现在众人眼里。
脸色苍白,憔悴的像是几天几夜都没合眼。
身后堆积如山的饲料袋,还立着两根手工猫爬架。
“大……大师!”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她停了几秒,才轻声说道。
“大师,我最近总是犯困,走路都能睡着,我想请你帮我看看。”
“是怎么回事?”
说完。
眼皮又开始沉重地往下耷拉。
她狠狠掐了自己虎口一下,强迫自己清醒些。
开始缓缓说来。
“我是单亲家庭,我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我努力考上好的大学,就指望着将来能把妈妈从农村接过来。”
“让她过好日子。”
“为了帮妈妈减轻负担,我一直在校外兼职。”
“一个月前,我搬到旧宿舍后,就一直不顺,还……”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就因为嗜睡,我最近丢了两份兼职。”
“前天在公交车上,坐着就忽然没了意识。”
“特别是在家里,我……我每天回到家,桌上就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浴室里的水龙头,就会突然打开,放着热水。”
“等我吃完饭,就迷迷糊糊的被推着去洗澡。”
“然后,就不记得了。”
一番话,将整个直播间给干沉默了。
单亲妈妈当妈又当爹的拉扯女儿,日子过的肯定紧巴巴。
还没等大家同情完,越听后面的话,越心惊。
画风一转。
这不就妥妥的田螺姑娘?
【等等,回家就有热饭热水,这听着有点瘆人啊!】
【细思极恐!谁在推她?洗澡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小姐姐你确定门窗都锁好了吗?这明显不对劲啊!】
【大师快看看!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嗜睡症。】
小郦看着大家发的弹幕,有些害怕。
“我报过警,警察过来看过,也调了监控。”
“什么都没发现。”
她对着姜炽,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师,是我生病了吗?”
“我……我的钱不多,不知道还够不够付。”
“我要不,就下了吧。”
“等一下。”
姜炽低声叫住她。
她凝视着小郦的眉心,肉眼不可见的地方,缠绕着一缕黑气。
隐隐透着一股甜腻桃色气息。
姜炽眉心微微一蹙,这是典型的阴桃花。
“卦金已经付过,你不必再付。”
她淡淡的开口,打了个响指。
“开工!”
七张黄符懒洋洋的立起身,摆出敲锣打鼓的姿态。
这次没有悬在空中。
而是在案几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两遍。
就像是送亲的队伍,小纸人在中间跳舞。
一会儿祈祷,一会儿又飘飘忽忽的。
像是坐在床边,等待掀盖头的新娘。
演完谢幕。
姜炽眸色变得冰冷。
这是个道行极高的男鬼。
“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捡过红布包着的东西?”
顿了顿。
她转向直播间,向大家科普道。
“人的正常睡眠时间,一般为8—10小时。”
“如果发现超长睡眠时间,不是灵魂出了问题,就是精神出了问题。”
“阴桃花,顾名思义就是与鬼魂结合的姻缘,通常需要媒介。”
姜炽看向小郦:“可是照你的说话,他已经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照顾你,如同正常夫妻一般。”
“代表你已经同他结成阴婚。”
她眸色结霜,直直的看向小郦。
“你真的没有签下什么东西吗?”
小郦没说话,摇着脑袋想了半天。
“我除了在兼职合同上签过字,没有其他的……”
突然,她想起一件令她毛骨悚然的事。
小郦脸色突然煞白,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之前,我去一家当铺面试,当时我很缺钱,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工作合同。”
“但是,那个合同的纸,是红色的。”
白底黑字的合同,是基本常识。
直播间整个都无语住了。
【卧槽!谁家好人的工作合同是红纸啊!】
【阴桃花!是阴桃花吧,那种被男鬼看上的。】
【小姐姐快逃啊!这很危险的。】
【难怪又是做饭又是放洗澡水……细思极恐,该不会洗澡的时候……】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姜炽不信这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就被男鬼缠上。
地府律法森严,已死之人配生魂这种事。
早就被严令禁止。
再说。
人死后入了地府,又不是没事做。
为了平衡生育率,许多投不上胎的鬼。
转移目标,建设地府的建设地府,赚钱的忙着赚钱。
都在好好的生活。
哪里会冒着被罚的风险,去干这种事!
一旦被发现,就要等着被阴司制裁,何苦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了。”
小郦努力回想,她是真的没有捡过什么东西。
“可能是上次和同学爬山,在一棵桃树下许愿找男朋友……”
她抬起脸,通红的双眼,泪眼婆娑。
“而且,我已经收到嫁衣了!”
第四十二章 宁愿被囚禁,鬼是她的救赎!
轰!
石破天惊!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鬼新娘,中式嫁衣,妥妥的阴婚啊!】
【完了完了,这已经不是纠缠,是仪式都快完成了!】
【红纸合同许愿桃树再加嫁衣……小姐姐你这是被盯死了啊!】
【大师快救救她!这鬼太凶了!】
姜炽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即便是从前,冥婚盛行的时候。
只要对方不主动,不联系,即便是有鬼魂想跟你结亲。
比如签婚书,如果不是你亲自签名。
对方就会默认你不同意这门亲。
还有嫁衣婚服。
如果两人没有发生亲密接触和关系。
对方不会准备这样的东西。
毕竟,地府物资物件的管控,可比上面的严多了。
件件实名登记购买。
没有鬼会愚蠢到,给自己添这样大的麻烦!
姜炽平静的看向小郦。
淡淡的开口。
“你没有判断错,你的确生病了。”
“在你第一次做梦,梦见他以后。”
“你努力考大学,努力的在生活,你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你走到现在。”
“可是渐渐地变了。”
“你来到了大城市,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你发现,你跟她们的距离非常远。”
“宿舍其他人嬉笑打闹时,只要你一出现,便戛然而止。”
姜炽每说一句,小郦的苦笑便更深一分。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的衣服永远是那么几件,甚至还有高中时的校服。
没舍得扔,带到了大学,却一次没穿过。
她不懂二次元,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盲盒要几百块?
那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发现,考上大学,并不能让她快乐。
她也总是慢人一步,考级考证考试,没有人教她。
甚至就连工作。
面试时的畏畏缩缩,面试官纯英文对话……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不是的,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小郦泪眼望向镜头,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姜炽见她这副样子,眉心微蹙。
“我没想着要嫁给他。”
“从山里回来后,当晚,我就在梦里见到一位面若桃花的男子。”
“他会弹琴,会听我说话,会耐心的安慰我。”
“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认真听我说话了!”
直播间网友有些无语!
【就……就为这?】
【就愿意听你说话,你就愿意跟鬼结婚啊!】
【简直是地狱笑话,冥婚啊!那可是要人命的。】
【姐妹!已经没有活人可以满足你了吗?】
姜炽眸光淡淡,眼神并无太大的波澜。
“有的人终其一生,所求无非温暖与认同”
“你自小坚韧,却最是纯粹简单,一丝真心的关怀倾听。”
“就足够让你丢盔弃甲。”
小郦的哭声渐渐低了,脸上血色尽褪。
大师的每一个字,都直戳她的心底。
道理,她都懂。
梦里那份让她贪恋的温柔。
此刻想来,却是透着陷阱和谋算。
“可是……大师,我真的没有想嫁给他!”
“我没有答应过!”
小郦挣扎着辩解,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你确实没有口头答应。”
姜炽的目光扫过她身后,吃剩的碗碟。
“但你用行动回应了,他做的饭,你吃了,他洗的衣服,你穿了……”
“甚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开始沉迷梦境,下意识的排斥现实世界,你默认了两人生活的方式。”
“你只是太累了,并没有错,错的是利用你善良脆弱的男鬼。”
姜炽语气稍缓,难得的耐心引导。
“你们进行的太快了,一旦嫁衣上身,你的生魂就会被打上他的烙印。”
“从此阴阳混淆,沦为它的禁脔。”
“生机被它源源不断汲取,直到油尽灯枯,连魂魄都不得解脱。”
小郦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
她顿了顿,犹豫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就是不穿嫁衣,不受影响,但是我能继续跟他在一起的办法。”
大家听到小郦的选择,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飞速翻滚。
【卧槽!???我没听错吧。】
【小姐姐,这可是鬼,世上男人这么多,何必挑个不做人的呢?】
【同为妹子,咱就是说……就割舍不下吗?】
【要不,咱们就换一个,好歹找个活人呢?】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男鬼,帅吗?有没有腹肌?】
【楼上的,我劝你不要太馋!】
姜炽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难得生出的耐心,瞬间冻结成冰!
她并不意外,沉迷虚幻。
是人在面对残酷现实后,应激的创伤反应。
或许是寻求刺激,或许是逃避责任,艰难地生活。
这就是人……
“大师,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好。”
“他跟现在的那些臭男人不一样,又温柔又体贴。”
“情绪稳定,温文尔雅,气质又好,身材好……”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强力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正确。
不光是在梦里。
他随时随地都在她身边,跟她说话,照顾她。
下雨忘记带伞,就会意外在地上捡到一把伞,总是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点点滴滴,不胜枚举。
姜炽没功夫听她秀恩爱。
她还要赚功德回家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不管用什么方法拖延,除非你死。”
“但是,对方也的确没想要你的命。”
“一般来说,阴阳冥婚,特别是有实质性接触,你的阳气会逐渐消散。”
“身体慢慢衰败,不出半月就没命。”
“可你都一个月了,居然还活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郦怔住了,连哭声都停了。
如果按照大师说的,她早该病得起不来床了。
可除了嗜睡,她并没有其它不适。
他,并不舍得伤害她。
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她宁愿被囚禁,宁愿被困在他的梦境里。
虚妄的幻境,是真实生活得不到的温暖。
“她不会断的。”
姜炽身后,幽幽传来一句话。
青姮眼神悲悯,看着屏幕中的女孩。
“在你们眼里,鬼是恐怖要人命的。”
“但在她心里,鬼是她的救赎!”
第四十三章 连麦小姐姐,是富豪千金
姜炽侧目瞥了青姮一眼,并未反驳。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直播间里,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明白了,虚幻的美梦治愈了她破碎的人生,她陷进去了。】
【别说小姐姐了,我也想要这样的田螺哥哥!】
【说真的,如果现实冰冷到极致,温暖的幻觉确实难以抗拒……】
【美女小姐姐的话好扎心,但好像真是这样。】
弹幕逐渐跟风。
小郦仿佛找到了知音,用力点头。
“对!”
“我离不开他,现实里……我什么都不是。”
她声音压低,不甘又挣扎。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姜炽看着捂着脸痛苦的小郦。
轻轻叹气。
“你贪恋的并非是他,而是你内心深处的一点慰藉。”
“是那个在幻境中被爱着的自己,而非是鬼魂,”
“你应该明白,就算我能保住你一时的命,但是你继续跟他纠缠不清。”
“你的生气总有被他耗尽的一天。”
姜炽睨着眼看她,指了指她的眼尾。
“你不是也察觉到了,你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
小郦犹豫了一会儿,并没说话。
但是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如果现在告诉你,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
“你还愿意继续下去吗?”
姜炽这句话说得平静,却犹如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小郦猛地抬起头,连泪水都僵在脸上。
“不可能!大师,您……您别开这种玩笑。”
她声音颤抖的不成句子,整个人像被冻住。
姜炽见她动摇,静静地讲到:
“二十年前,城南康安私人医院。”
“两名女婴同时出生,护士不小心弄错手环,两个孩子抱错了。”
“从那以后,你的人生翻天覆地。”
“你本该父疼母爱,家境优渥,接受最好的教育和资源。”
“拥有最辉煌的前途。”
“可现在,却连学费都要付不起,沉浸幻境,逃避现实。”
姜炽每说一句,小郦都要崩溃一分。
如果大师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的父母真的是有钱人,自己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有爱她的家人。
那么,自己有什么好逃避的?
偶像剧里总说,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她觉得不对,钱,明明能解决百分之百的问题。
小郦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抬起头,神情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他们……他们真的在找我?”
“那……我真正的父母,他们在哪里?”
她害怕,这又是一场虚幻的梦。
“你的亲生父母叫周怀靳和吴静和。”
“离你不远,你亲生父亲的公司,就在本市。”
“他们的寻人启事,甚至曾贴到你兼职的商场附近,只是你从未留意。”
姜炽继续在她的平板上戳戳点点,随后放大一张照片。
对着镜头举起来。
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上是一对气质出众,眉眼和小郦极为相似的年轻夫妻。
小郦整个人都呆住了。
简直是年轻的翻版周夫人!
照片一出,直播间里,特别是江城本地的网友。
原地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江城首富?!周氏实业?】
【周氏集团总部就在江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楼就是他们家的。】
【……小姐姐,你差点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白富美啊!】
【这反转……我人傻了,直接去周氏集团总部,凭你这张脸,保安都不敢拦。】
【这直播比追剧刺激一万倍!】
【正能量起来了!找回真实身份,模子哥它不爽嘛!】
【小姐姐,你的璀璨人生,现在才真正开始。快去拥抱它!】
弹幕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纷纷加入吃瓜大队。
沈郦郦已经彻底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弹幕上的照片,跟她太像了。
她,真的是周氏集团的千金?
这怎么可能!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洗的卷边的校服,和脚上妈妈亲手做的布鞋。
妈妈为了给她凑学费,起早贪黑,累的一身病。
巨大的落差和割裂感,让她莫名的喘不过气。
她看向姜炽,嘴唇翕动,却激动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在这时。
万能的弹幕,又更新了动态。
【姐妹们!我已经联系了周氏集团的官方抖博,把小姐姐的照片发过去了。】
【我也查到了,当年周家为了找回女儿,全国悬赏一个小目标,并且成立了慈善基金。】
【我我我!我是周氏集团的员工,我已经在工作群发消息了。】
【在线坐等世纪认亲环节,真特么的太刺激了!】
弹幕近乎疯狂的速度刷新,将直播间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平台服务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周氏集团顶楼。
周怀靳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长命锁。
那是得知妻子怀孕时,他亲自去庙里求来的。
二十年了,这块长命锁他看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心如刀绞,每一次又都重新燃起希望。
这些年,为了寻找女儿,他广散家财,遇庙就拜,有事就帮。
一有消息,全国到处飞,踏遍了每一个角落。
从满怀希望,到逐渐绝望,眼底渐渐地没了光。
他一生行善,从未与人为难。
帮助了无数个家庭。
但唯独,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今下落不明。
“怀靳。”
“我昨晚又梦见女儿了,模糊的一个影子,她在哭……”
“我伸手想抱她,却怎么也够不到……”
吴静和看见长命锁,眼泪抑制不住的流。
周怀靳转过身,走到妻子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别胡思乱想,我们一定能找回女儿的。”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助理推门而入。
脸上惯有的沉稳干练,被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取代。
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董事长,夫人!”
“公司内部工作群……444号直播间,小姐,是小姐!找到了。”
助理快步上前,将手机凑到两人面前。
周怀靳和吴静和心猛地一沉,又骤然提起!
二十多年来,类似的消息。
他们收到过无数次。
失望过无数次。
第四十四章 姜炽,你和陆相……
但每一次。
他们都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吴静和瞬间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
“你……你说什么!”
她浑身颤抖,声音哆嗦的不成调。
“快把手机给我,快!”
吴静和失了一贯的温婉,几乎咆哮的开口。
猛地扑过去,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直播截图。
下一秒。
屏幕中间那个扎着马尾辫,酷似自己年轻时候的女孩,正泪流满面。
那张脸。
根本不用去做什么亲子鉴定。
十月怀胎的羁绊,刻入骨髓的血脉亲情,统统都在告诉她。
这就是她的女儿!
吴静和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她捂住嘴,这个参加联合国会议,都能面不改色的巾帼女强人。
泪水汹涌而出,哭的不能自已。
“这……这就是我们的女儿。”
“快!直播……直播还在继续吗?”
“应、应该还在!链接在这里!”
陈锋连忙调出直播间链接,正要递过去。
吴静和却已经等不及了,直接点进去。
直播间里。
姜炽同意了周怀靳夫妻的连麦请求。
当所有人看见财经频道上的精英老总,在镜头前哭的老泪纵横时。
所有人都跟着眼睛要尿尿了。
【呜呜呜……太好哭了,纸巾根本不够用啊!】
【二十年啊!终于让他们等到了彼此,太不容易了。】
【大小姐!快看你爸妈,他们在找你啊!】
【截图了截图了!历史性的一刻,大小姐是吓傻了吗?】
【呜呜呜……希望他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所有走失的孩子都能找回自己的家。】
小郦彻底怔住了。
沈郦郦,不,现在应该叫周郦郦。
她看着屏幕那头,激动地哭天抢地的夫妻。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滚烫悸动,,猛地撞进了她的胸腔。
眼眶发热。
这是她的亲生父母!
“郦郦……”
周怀靳声音沙哑,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了孩子。
“是爸爸……对不起,爸爸妈妈来晚了。”
“你等着,爸爸妈妈立刻过来接你回家。”
另一边的助理,已经在联系司机,给地址。
这一句来晚了。
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歉疚,悔恨与心酸。
【我的天啊我爆哭!!!】
【周总在财经频道上都没这么失态过……真的看不得父母哭。】
【大小姐说不出话了,她肯定懵了,换我我也懵!】
【抱住他们!快点让他们见面啊!地址!我们需要地址!(不是)】
【姜大师功德无量……真的,我哭得停不下来。】
许久,周郦郦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力气。
她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可……可是,我……”
姜炽眸底的寒意稍稍散去。
“迷途知返,犹未晚矣。”
“我给你一张符,等到今晚他再次出现,就把符拿出来。”
说完。
打了个响指,屏幕对面凭空漂浮着一张金符。
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周郦郦捧着金符,犹豫的开口。
“他是个好鬼,他并没有强迫我。”
“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姜炽心底叹气,但也尊重对方的选择。
“如你所愿。”
连麦即将断开。
在画面暗下去的前一秒,小郦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姜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神色平静。
“今日三卦,已毕。”
“下播。”
直播结束。
意料之中微薄的功德之力,没入姜炽的腕间。
抬眸,便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堂而皇之的在她对面,十分自来熟的为自己倒了杯茶。
姜炽冷眸看过去,眉心打结,小嘴下意识的一努。
两人剑拔弩张。
青姮见苗头不对,瞬间原地消失。
都是她领导,不敢淌这趟浑水!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溟抬眸。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敛尽了九幽冥河的光,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他唇角勾起惯有的弧度,轻嗅茶香。
顾左右而言他。
“姜姜,你的茶艺退步了。”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丝毫不在意对面即将涌起的怒火。
姜炽紧握茶杯,眼底已经冒火。
她的吃穿用度,从天上降到地狱,全是拜他所赐!
她也想喝幽冥雾尖,阳间有嘛!!!
恨恨的盯着他。
“阴司黄泉路远,我这儿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可以滚了!”
素手一挥,即刻收起面前的茶具。
陆溟并不恼,顺势放下手。
幽邃深沉的眸光,一寸一寸的描绘着姜炽的侧脸。
才终于舍得开口。
“用我的时候,倒是没见你赶人。”
姜炽想起青姮,眉心直跳……
陆溟语调慵懒,接着开口道。
“我的钱,你不是收的很开心?”
姜炽默默地重新摆上茶具,努力挤出一抹笑。
“哪里的话,这茶具我用过,给你换一副。”
陆溟看着她这副明明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命的怂样。
眸底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
“我不嫌弃你。”
话虽这么说。
但也任由姜炽重新换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青姮的事,我已经为你兜下来了。”
“但是下次,别这么冲动。”
姜炽一听他提起这茬,整个人都竖起来了!
“不用你管,本殿一人做事一人当。”
“您老掌管天地银行,分身乏术。”
“陆相还是多操心操心幽冥财政,别总把算盘打到我头上。”
字字带刺。
陆溟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倔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看来,还没消气!
“青姮的入职手续,是我亲手办的,她的薪水,我私人出。”
姜炽努的小嘴,消下去了。
眉间稍稍满意。
“你的公主府,月底不是还要翻新,我吩咐人去办了。”
更加满意了。
“还有那个基站,重新复工了,收益全算你的。”
满意!
嗯?
“那本来就是我的!”
还想抢?
陆溟修长的手指,轻点茶几。
“那可以把我加回来了吗?”
这才是重点!
自从姜姜来到阳间,就气的把他拉黑了。
怎么也联系不上。
直到思念再也忍不住,哪怕坏了规矩,他也要来看看自家的小殿下。
有没有将他忘了。
姜炽哼哼唧唧,不是很愿意。
但是架不住钱砸,笑眯眯的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挥挥手,将他送走了!
青姮小心翼翼的冒出来,双眼冒着八卦的光芒!
“你和陆相……”
第四十五章 在召唤小七和打出租之间,选择了打给陈聿
姜炽一整晚都在做梦,睁开眼。
手机直播平台私信,弹出无数条消息。
是周郦郦。
【小郦:大师,我昨晚又梦到他了,他说今晚准备拜堂成亲。】
【小郦:大师,怎么办?我现在根本不敢闭眼,好害怕!】
【大师,这件嫁衣该怎么处理?】
【大师……我的房间……房间变喜堂了!】
连环轰炸的消息,看的姜炽眉心打结。
她长呼一口气,最讨厌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事情。
为了功德,认命地起床。
不想干活,更不想加班干活!
三两下洗漱好,下楼刚准备点外卖。
就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青姮看到她,笑着招呼她过来。
“起得这么早?快来吃饭。”
边说,一边捧着一本笔记在布菜。
“你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山神不都是只吃贡品的,怎么会做饭?
姜炽走过去坐下,熟稔的拿起筷子。
“没什么,只是想尝尝阳间的美食。”
青姮进厨房端粥,虽然昨晚已经练习了好多次。
但是仍旧害怕这份的味道,会跟那些失败品一样差劲。
“以前在山里,只有林中的野果可以吃,虽然我不会饿死,但是胃里空荡荡的滋味。”
“总是难受。”
姜炽闭了闭眼,还是犯困。
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恰好,有些意外。
里面竟然有冥芝草的味道!
“嗯,味道不错。”
姜炽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
玛瑙色额定冷眸,扫过她手中攥紧的笔记。
垂眸又舀了一勺粥,不去追问。
“一会儿我要去周郦郦家,她那个阴桃花,看起来不大想放手。”
姜炽睨了眼青姮,继续喝粥。
“她一早就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将喜堂都布置好了。”
青姮闻言,眉头微蹙,端着碗坐下。
看了眼桌上的小菜,暗暗记下姜炽的爱好,复又重新将目光转回姜炽身上。
“能够在阳间现身,并且接触到实物的鬼魂,我是第一次听说。”
“他,真的是鬼吗?”
姜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也有些怀疑,所以想尽快赶过去,确认清楚。”
这可比普通的转运和阴桃花,要麻烦的多。
她一向对八卦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功德才重要!
谁都别想阻止她进步!
今天就是牛郎织女,她也得两人拆散了。
她走到玄关,慢条斯理的整理衣领褶皱,配好首饰。
地府小殿下的形象,必须优雅!
“青姮,你就先看家吧,我没给你的书腰全部看完。”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适应现代化的社会。”
姜炽走出门,在召唤小七和打出租之间,选择了打电话给陈聿。
他来的很及时,接到电话后连闯八个红绿灯。
生怕耽误了人命……
天色刚蒙蒙亮,雪后的江城,透着刺骨的寒气。
她挥了挥衣袖,雪花霎时绕着她飘落,小声抱怨道。
“怪不得地府那批程序员不愿投胎,这阳间,天刚亮就开工。”
“要不要这么卷!”
到了地方,陈聿茫然的看向姜炽:就这?
不是人命关天!
周郦郦已经等下楼下,瘦弱的身子骨,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她一看到姜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差点哭出来。
“大师!”
周郦郦快步小跑着过来,身上带着丝丝的血腥气。
伤人了?
姜炽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她。
“他伤你哪儿了?”
周郦郦惊慌的捂住手腕,摇摇头。
“不……不是他,是我。”
“我害怕睡着,就……”
她想了一整晚,也考虑了一整晚。
特别是在见到亲生父母后,她感受了久违的温暖。
更不想沉沦梦境,不得好下场
每当睡意来袭,就拿过一旁的水果刀,轻轻划一下。
可是没想到,这样的举动竟然刺激到了他。
从来只在梦境里出现的他,昨晚,破天荒的不等她睡着就现身。
一改从前的温柔,好一阵折腾……
静默一旁的陈聿听得心惊肉跳,这样的好差事,应该叫老赵来。
他一普通人,真的承受不起。
姜炽见他一脸不情愿,恍然大悟的开口。
“放心,会付你车费的。”
在地府,她不是飘就是瞬移,哪里需要操心这些事?
再不济,也有专属座驾小七。
来到人间,一切归零不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算个命拍个符,就得公开辟谣相信科学。
这要搁下面,最多也就是个地府小学入门级别的科普。
“我会帮你保密的,不告诉其他人。”
姜炽转头看向陈聿,声音压低叮嘱。
谁知陈聿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胸口的执法记录仪,抹了把脸。
监控另一边。
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数块,刚才那几句令陈聿心惊肉跳的对话。
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控制室内鸦雀无声。
几位身着便装的高层领导坐在前排,面色凝重。
自从接到上次,陈聿莫名其妙的被特调局的人送回来。
他们局就已经对姜炽的评估,提到了最顶级。
是以这次一有消息,他们便迅速组织人手。
必须要亲自见证,这位神乎其技的算命大师,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镜头跟随着姜炽的背影,楼道里光线昏暗,明明灭灭。
平添几分诡谲。
周郦郦的家在三楼。
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发凝滞,是鬼蜮。
姜炽心下一沉,看来事情有点棘手。
到了门口,周郦郦颤抖着手掏出钥匙,却半天对不准锁孔。
姜炽轻轻推开她的手,自己接过钥匙。
手下蓄起灵力。
“咔嚓”一声,门开了。
入目皆是刺目的红。
大片的红绸挂满了天花板和墙壁,绣的板板正正的囍字帷幔垂落。
烛光映照下。
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旁边还摆着一双绣花鞋。
“嘶——”
控制室里,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
见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他,心虚的低下头。
年轻警员头皮发麻,太特么的瘆人了!
姜炽站在门口,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
脸上没什么表情。
“冥婚喜堂,拘魂阵……”
“还真是……下了血本。”
她低声自语,每个字却清晰地被记录仪捕捉。
第四十六章 地府的科技,已经更新到刷脸识别了吗?
陈聿更是浑身发毛,他小声询问。
“鬼能碰到实物吗?太反常了。”
“对。”
姜炽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话。
寻常鬼怪,大多都只是游魂状态,就连托梦吓人这样的小事。
都做不到。
这家伙,居然能在不惊动鬼差的情况下。
私自布下布这么大的鬼蜮。
这,恐怕是有些道行了。
其实姜炽最讨厌跟这样的鬼沟通,一般都是有极致的恩怨和执念。
更有甚者,再来个前世今生!
那就麻烦大了。
“大师……我就想问问……。”
“我将来,真的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做自己喜欢的事?”
姜炽回答的十分干脆。
“能。”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冥婚,就算是通过了阴司审理。
她也能撤下来。
虽然此举回影响到周郦郦的姻缘。
但是,比起保住命,姻缘算什么?
周郦郦闻言,欣喜若狂。
“我该怎么做?”
她激动地拉着姜炽,恨不得让她立刻就帮她切断孽缘。
自从亲生爸妈出现,她才知道人生可以有很多种可能。
她有了底气,有了资源和人脉。
她可以壕气跟养母说以后不要再工作,她会养她。
可以把养母接到大城市,让她过好的日子。
姜炽拿起桌上的婚书,非常标准的阴司婚介模板。
就差签字了。
“准备一下,就能彻底了结这件事。”
姜炽转身看了周郦郦一眼,示意她躺下。
“你照常睡觉就行。”
周郦郦忐忑不安的揪着衣角,看着大师在一旁布置。
红色朱砂涂涂画画。
心下一紧。
“我……不会出事吧?”
她看了眼一旁的嫁衣,和桌上未动的晚餐。
眼眶泛红。
“他没有伤害过人,会不会……他会不会有事?”
陈聿满脸黑线,真的很想说,大妹子,都这时候了。
还在记挂你那棵阴桃花。
该说不该说,百年难遇的恋爱脑。
真的不知道该让陈聿说什么才好。
“你不会有事。”
“至于他,如果他从未伤人,又肯听劝放弃你。”
“我不会为难他。”
姜炽画好结界,想起待会儿事成后,获取到德功德。
心情好的嘱托来历两句。
“前提你必须心智坚定的拒绝他,若是你动摇。”
“神仙都难救,那你只能下去陪他了。”
周郦郦吓得一个激灵,她用力摇头。
“不会动摇!我……我想活,想过新的生活!”
“记住你说的话。”
姜炽不再多言。
香烛点燃,姜炽轻吟冥文,周郦郦逐渐入睡。
陈聿自觉地退到墙角,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特调局已经特批,他的枪已经升级了。
打不死人,但是能打伤鬼。
姜炽站在结界中心,面朝那件铺开的嫁衣和婚书。
来了。
姜炽眸光一凝。
上的婚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后停在签名处。
那支蘸着暗红墨汁的毛笔,凭空竖起,笔尖颤颤巍巍地移动。
如提线木偶般吊诡。
与此同时,床上的周郦郦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眉头紧锁,冰冷而执拗的意念正在试图钻进她的脑海。
呼唤着她的名字……
“郦郦……与我拜堂……永生永世在一起……”
细微带着回音的呢喃。
细细密密的在房间各个角落响起。
分不清来源。
姜炽冷哼一声,结印的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吾以吾名,昭告阴司。”
“强缔姻缘,逆律当诛。”
“破!”
淡金色的结界光芒大盛,瞬间将那股阴冷气息逼退数尺!
毛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陈聿有点手抖,他第一次直面鬼怪。
想要开枪,但是又担心坏了姜炽的计划。
虽然他也不清楚她的计划是什么?
反正每次都是摇人,画符,解决!
他有点想骂街!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浮现。
一个穿着古式新郎吉服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
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
他痴迷的看向床上的周郦郦,眼中充满着占有欲。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好事。”
我与郦郦乃天定姻缘,你岂能拆散。”
“你布设鬼蜮,强改命格,若不是你擅自动手脚,周郦郦又怎会被掉包。”
“每天过得压抑悲伤。”
“你懂什么!”
他情绪激动,周身黑气翻涌
“我与她前世有约,今生必续前缘,她先应了我的!”
姜炽心下一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嗤笑一声。
刚要说话。
床上的周郦郦听到前世二字,身体猛地一僵。
不好!
“周郦郦,前世因果自有地府厘清,与你今生何干!”
“你只需记住,你现在是谁,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周郦郦浑身一震,涣散的心神重新凝聚。
见她不受蛊惑,男鬼愈发狂躁。
“不!她是我的。”
姜炽眼神一冷,并指如剑,射出一道金符。
所到之处,带起房中阵法,将他死死困住。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等下,我先扫个脸先。”
啥玩意儿?
不止是男鬼,就连陈聿也一脸懵。
地府的科技,已经更新到刷脸识别了吗?
“姓名:宋书清。”
“年龄:386岁?”
“死因:战死。”
“执行阴差:……”
姜炽点开生死簿,越看眉头拧成结。
宋书清别过脸,看向周郦郦的眼神,却瞬间柔软。
不再配合,转头深情呼唤她。
“郦郦……郦郦……醒醒,我来接你了。”
周郦郦迷迷糊糊的直起身,看到被阵法困住的宋书清。
眼神闪过一丝闪躲。
她条件反射的看向姜炽。
“郦郦,我们回家好不好。”
宋书清眼底满是痴情,他已经等了太久。
况且……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身上竟然带着阴司的气息。
他躲鬼差躲了几百年,生怕被阴司带走。
再也寻不到他的妻子。
周郦郦的天平,在迷离与清醒之间剧烈挣扎。
她看着眼前满脸哀戚的男人,心底也跟着痛了起来。
“书清……”
周郦郦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就像是从前无数次梦里的缠绵。
她明知是梦,是假的,仍旧愿意沉沦。
那份爱恋和炽热,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那份让她贪恋的真心,她知道,将来或许不会再遇到。
第四十七章 刷脸识别?这手法绝了
警局控制室内,空气都凝固了。巨幅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记录仪传送的画面。
几个高层你看我,我看你。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显然,先前对姜炽的评估有误。
她不是什么隐世大家的弟子,更不是大师高徒下山。
下一秒。
刷脸识别?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快!放大姜炽手持的到底是什么?”
技术员伸手搓了搓,勉强压抑心底涌起的惧意。
依言照做。
“是一个迷你平板,但是尺寸和品牌,识别不到,应该不是大众品牌。”
说完。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盯着解密屏幕上的界面。
“不过,姜炽点击的信号传输路径,并不是市面已知的途径。”
“档案调取!快!”
江城警局局长郑长义几乎低吼着下令。
“是……是!”
信息组的警员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飞舞。
内心却在疯狂呐喊:这怎么查?
横跨三百多年!
他要去文物局调古董文献嘛!
“哪个正常的人能调动鬼魂资料?特调局的内部系统都没办法追溯这么远。”
“还有什么执行阴差!她对流程的熟练,公事公办的漠然态度……”
“公事公办?那不就是地府公务员!”
有人喃喃接口,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诞。
郑局顿了顿,看向屏幕上,姜炽那张精致却冰冷的侧脸。
“这个世界,看来比我们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郑局。”
副局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我们的人查过她的身份,背景干净,干净到没有一丝痕迹。”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他看着电脑上,查到的资料。
“只有一份她在警局的笔录,年龄和地址,完全对不上。”
“而且,她一开始做笔录和直播时,曾自称本殿。”
这个细节被点破,控制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问题不是在于设备,称呼,也不在于这些手段。
问题出在……姜炽,这个人身上。
“你之前提出来的监控策略,看来需要调整了。”
郑局眼神锐利。
“我有种预感,这个姑娘,会是一条大鱼。”
控制室内的所有警员,齐刷刷的看向大屏幕上。
那位矜贵淡漠的女孩子。
“通知下去。”
“将这份视频,传送到特调局闫局手里,记住,是直接到他手里。”
“另外,以后陈聿就24小时原地待命,专属姜炽服务。”
郑长义最终拍板。
副队李成神情肃穆,默默地为自家队长点了一根烟。
另一边的姜炽,耐心已经耗尽!
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人间的情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如此留恋?
可以做到自欺欺人,蒙蔽双眼。
周郦郦的一声低唤,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让阵法中宋书清的灵魂猛地一颤,眼底满是狂喜。
“郦郦,你还是喜欢我的,舍不得我,对不对?”
“是!我喜欢你。”
周郦郦承认,抬起头看向他。
“可是我是人,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嫁给你。”
“你去投胎吧。”
亲生父母已经找到,她想要的一切,赤手可得。
或许将来她会恋爱,结婚……也或许会守着这份回忆过一生。
谁又能说得清呢?
但是现在,她很清楚,她不必再沉沦于一场虚无缥缈的环境。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姜炽指了指周郦郦,对着宋书清说道。
“她不愿意嫁给你,你如果放弃,我能给你一条生路。”
“郦郦,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宋书清不再挣扎,鬼气逐渐消散,身影在阵法中也黯淡下来。
在他眼里,周郦郦还是三百年,嫁给他的妻子。
只有姜炽明白,不管前世有多少爱恨情仇,一碗孟婆汤。
轮回过后。
便不是同一个人。
周郦郦没有经历过三百年前,没有在那个年代生活过。
更没有,和宋书清的记忆。
宋书清紧盯着周郦郦,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无功而返。
他只看到了疏离和决绝。
心底的执念一点一点的消散。
他懂了,他以为的矢志不渝,会随着时间逝去,会随着轮回。
变成另一个人。
只有他,还留在原地。
“我明白了。”
宋书清长叹一口气,认了。
姜炽满意的双手结印,金光再次被催动,打了个响指。
宋书清却只盯着周郦郦,仿佛想将她刻进灵魂里,目光眷恋。
就那样静静地消失在金光汇总,最终,化为一声浓浓的释然。
嘴唇微动,想要对她说什么,最后复又闭上。
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一道幽冥肃穆的黑金大门,破空而开。
宋书清最后看了一眼周郦郦,转身踏入鬼门。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骤然一扫而尽。
温度恢复正常,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缝隙射进来。
将房间里原本的喜堂婚书和嫁衣,烧的一干二净。
“他……他走了吗?”
周郦郦浑身一软,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声音哽咽。
说不爱他是假的。
“嗯!”
姜炽感受着丝丝功德之力,融入手腕。
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执念虽深,但是心无恶念。
但是这次,居然有一缕微弱的金光飘向了周郦郦。
更让姜炽惊讶的是,周郦郦在怔愣一瞬后,茫然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一副失忆的样子。
姜炽目光微动,没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个痴情种,临走居然抹掉了周郦郦对他的所有记忆。
成全她。
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重新开始。
真是好男人统统都死绝了。
唉!这个世道……
“你……还记得我吗?”
姜炽收起感慨,掏出手机,语气依旧淡漠。
“麻烦结下账!”
离开之后,姜炽便没再关注后续。
陈聿开着车,气氛有些微妙。
他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眼尾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后座。
她正闭目养神,看起来有点累。
“你的镜头还没关吗?”
陈聿一个急刹车,车身猛地一停。
他手心冒汗,不知道为什么,在收到郑局发给他的消息后。
自动将自己带入到助理的位置。
尽管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他最近经历的一切。
本身就不科学。
第四十八章 没有阳间的身份证,食材哪儿来的?
姜炽感受到陈聿的不自在。
这个人,现在和刚开始审讯自己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本殿不喜欢镜头对着自己,你们有什么问题。”
“直接问,别偷偷摸摸。”
姜炽睁开眼,语气裹挟着几分冷意。
“这世上能骗过我的,还没出现。”
除了陆溟那厮……
陈聿听到姜炽的话,脸上不受控制的发热。
他就说姜炽一向神鬼莫测,寻常监控手段不要用。
怎么着。
砸盘了吧!
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耳麦里就传来局里的指令。
“关闭记录仪和耳麦。”
“听从姜……大师的指派。”
对面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
但是姿态却一改从前,放的很低。
陈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后面,语气诚恳:“大师,非常抱歉,我只是职责所在……”
挑着能说的简单解释,但心里直打鼓。
他还没法确定姜炽对官方的态度……
姜炽闻言,并未立刻回应,重新闭上了眼睛。
顿了顿,才幽幽开口。
“没什么,本殿一向对事不对人,好好干。”
“等你以后下去了,功德足够的话,考个公务员不是难事。”
她现在可是爱上了画大饼。
等到回了地府,就会有一个免费的手下,不薅白不薅。
这么一想,看向陈聿的目光,都柔和不少。
“你放心,工资待遇不比你在阳间低。”
她想到公主府里那堆笨蛋属下,更加坚定了,要多物色几个人下去。
别到时候,人才一窝蜂的全涌进了天地银行。
她想干啥,都得向他借人手。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在姜炽看来,死后无需审判,直接从游魂变成下面有编制的公务员。
一不要受轮回之苦。
二不必清算生前业障。
这是下面多少鬼梦寐以求的。
陈聿没吭声,只是一味地掏耳朵,他刚才幻听了吗?
没当回事。
继续开着车,神情复杂难辨。
他以后,绝对以姜炽唯命是从。
姜炽思索着自己的收编大记,心情颇好!
回到家,她摆摆手让陈聿回去,顺便将他的生辰八字记了下来。
陈聿和赵泽林碰头,复盘了下今天发生的事。
赵泽林靠着椅背,掏出手机。
【赵泽林:老头儿,问你件事,你说,地府有没有可能上来个鬼差,开直播算命的?】
【清微子:你直播刷多了?地府鬼差有那么闲的嘛,而且下面黄泉路都关了。】
【赵泽林:不是,是真的,她真的是地府的,住在黄泉路商业街。】
【清微子:……那她就是骗子,现在骗子那么多,傻子都不够骗。】
【赵泽林:还有电子生死簿,地狱战马……】
见对面没回消息,赵泽林心里直突突。
下一秒。
清微子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他赶紧右滑接通,就听见对面急不可耐的询问。
“小赵,你确定那位大师拿出了生死簿?”
赵泽林听清微子从刚开始的骗子,到最后尊称大师。
嘴角一抽。
“局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能扫一扫识别。”
清微子:……
“啥玩意儿?”
下楼后。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桌美食。
姜炽习惯的坐下,正准备拿起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没有阳间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这些食材,哪儿的?”
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青姮,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山神或许有些小法术。
但这类涉及直接干预人间秩序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留下因果。
甚至被某些特殊部门或存在盯上。
青姮才来人世几天?
“我……我……”
她的眼神飘忽,不安的攥紧了手里的笔记。
纠结半晌。
最后吞吞吐吐的招供。
“是陆相,他每日都会差人送新鲜的食材过来。”
“上次的冥芝草,也是他送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默默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姜炽:“……”
果然。
她揉了揉眉心,眼神复杂地看向桌上那碗温度正好的粥。
她就说上次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
陆溟这家伙,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开始送的?”
姜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晚,他就让判官过来了。”
刚经历过烟火人间的青姮,呆呆的看着完全陌生高级的房间。
完全无所适从。
连水龙头都不会开。
强烈的新奇感,让她久久不能入眠。
就在这时,鬼门毫无预兆的出现。
从中走出一个穿着暗红色古式官袍的男子,他手里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幽光的文书。
“下官崔珏,奉陆相之命,前来拜会青姮姑娘。”
崔珏?
青姮山神的记忆里似乎隐约有这个名号,地府四大判官之首。
他来了,除了给她送文书以外,讲的更多的是姜炽。
嘱咐她一定照顾好小殿下。
临走时,给了她一本殿下起居录。
青姮愣在原地好久……
“……事情就是这样。”青姮说完,看了眼姜炽。
对她,青姮是感激的。
又因着她从未交过朋友,担心她不高兴,就一直隐瞒着没说。
姜炽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冥芝草每日都有?”
她突然开口问道。
“别的呢?我最爱的幽冥雾尖,还有……”
青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她就知道,两个人……不对,是两只鬼!
肯定有猫腻!
“有的有的,早就送到了,还有你素日用的茶具,被褥和枕芯之类。”
挥了挥手,茶具瞬间闪现在桌上。
她还在琢磨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放到姜炽的房里。
就露馅了。
姜炽挑了挑眉。
准备了这么多?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一排小字标注着用法用量,和冲泡技巧。
姜炽拿起一个小罐,打开嗅了嗅。
属于幽冥特有的冷冽灵气,瞬间令她感到稍稍放松。
眼尾扫到青姮手里的笔记。
“起居录?我看看……”
青姮偷着笑将笔记递给她。
天知道,她在看到这本事无巨细的手札时,眼珠子瞪得有多大。
这哪里是起居录。
简直就是育儿手册!
从吃食到习惯,颜色喜好到定时定点喝水,投喂……衣物寝具到文房四宝,心情忌讳……
点点滴滴!
第四十九章 地府考公,直播丢金
姜炽垂眸,翻开手册。
晨起。
需先饮温水半盏,幽冥雾尖最佳,水温须控在七分……
她指尖顿了顿。
翻过一页。
着衣。
料喜云锦,不喜软纱,袖宽三指为宜……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今日的袖口。
三指宽,正好。
再往后。
则是更加细碎……
姜炽眉梢微动,合上本子。
青姮在一旁偷偷觑她脸色,见她不语,心下惴惴。
“……小殿下?”
姜炽把手册搁在茶具旁,语气平淡。
“字太丑。”
青姮:“???”
她看了看那骨力遒劲,飘逸游龙的篆字。
青姮:陷入沉默。。。
但姜炽已经不再提这茬了。
她端起茶,轻酌一口,不烫不凉,恰好七分。
另一边,还在跟清微子通话的赵泽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您别急,明天……我带你去见姜大师。”
“但老头儿,我可提前跟你说,那位脾气不大好,你别摆前辈架子……”
话那头清微子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泽林一脸牙疼地挂断。
陈聿靠在自己工位上,揉了揉脸。
他还在想姜炽那句话。
考地府公务员?
……这是画饼吧?
就算是画饼,也不妨碍他,搜了半天地府公务员报考条件。
陈聿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第二天清晨。
姜炽睁开眼,便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她披衣出门。
青姮正对着院里,那株新移栽的冥芝草发愁。
“怎么了?”
“陆相昨夜送来的。”
“说是幽冥寒重,殿下在阳世待久了,怕您水土不服。”
“让这草在院里养着,能调一调这方天地的灵气。”
姜炽没说话。
青姮小心看她一眼,继续补充道。
“还有云雾尖,送东西的鬼差说,是陆相亲自焙的。”
“他还亲自焙茶?”
青姮点头:“据说是近日公务之余新学的。”
姜炽沉默片刻。
半晌。
她抬手触了触那株芝草。
白霜遇暖即化,在她指尖凝成一点将落未落的水珠。
“下次他派人来,告诉他,”她顿了顿,“茶焙得不错。”
青姮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姜炽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个手册,”她没回头,“第三十七页,说我不喜甜食。”
“啊,是的。”
“写错了。”
青姮怔住。
姜炽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像是随口一提。
“让他改。”
门帘落下,隔绝了青姮骤然明亮的笑眼。
她掏出那本笔记,飞快翻到第三十七页,小小心心地添上一行批注。
【殿下亲证:此条有误。】
想了想,又加一句。
胡闹一天,姜炽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回到茶室架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准时准点上播。
几乎同一时间,直播间的人气,瞬间登榜。
除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粉,嗷嗷待哺。
还有众多被吸引而来的新粉,纷纷开始刷礼物。
弹幕,快的看不清字。
【大师你来啦!今日三卦开始!】
【大师看我!我命里缺你。】
【前面的你命里缺德,还敢肖想大师,拖下去。。。】
【顾枭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0】
【周郦郦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0】
【送出礼物……】
姜炽看着满屏的礼物和弹幕,笑了笑。
“今天我们还是老规矩。”
“一符送一卦,因果自消。”
两句寒暄后,她开启了连麦功能。
几秒之后。
一个Id叫【幸运三叶子】的女孩,申请了连麦。
姜炽直接点击同意。
下一秒,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看起来就是一个家庭妇女的女人。
出现在镜头前。
她一上麦,就一脸的肉疼样。
“大师,请你帮我找找我的金首饰,还有投资金条。”
“就在前天,金价突然暴涨,我想着可以置换,谁想到。”
“全部不见了,现在市场价要50万呢!”
女人一边说,一边在抹泪。
“家里门锁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已经报警,但是找不到任何痕迹。”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在业主群里发了这件事,发现,被偷的不止我一家。”
“光是我们这栋楼,就有六户被偷了。”
“大师,我看了好几场你的直播,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
“求求你,帮我把金首饰找回来,普通家庭真的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那些可是我攒给儿子的老婆本。”
女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眼下的乌青昭示女人几天没睡了。
直播间里,网友们纷纷感同身受。
【50万!我一个月工资4000,得攒四十多年。】
【等于是一辈子的积蓄啊!真的要崩溃了。】
【可以理解,我楼下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被人骗了40万,一时想不开,人疯了。】
【姐姐别哭了,大师一定能帮你找到的。】
【就是就是,大师肯定有办法的。】
直播间里,大家一半对女人的同情,一半坚信大师能找回损失。
姜炽静静地听她说完,指尖在茶盏边缘。
轻轻划了一圈。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说完。
七张黄符懒洋洋的飘起来,跳在茶盘上。
它们先是模仿了几个男人,偷偷摸摸的在找着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恶动作。
最后,将一张黄符推出去,角尖相对,拘谨的朝着大家搓搓手。
“解厄符问灾劫,坎卦!”
直播间的新粉们,纷纷看呆了。
【卧槽!这是黄符?成精了吧。】
【小黄符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都会表演了。】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几个不同的人,是团伙作案吗?】
【而且并没有溜门撬锁的细节,大家请注意,不会是熟人作案吧。】
【我好像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不会吧,那也不可能同一栋楼,好几户人家的金首饰都被偷了吧?】
直播间的屏幕上。
女人叫于瑶,在看到小黄符的动作后,脸上的惊愕。
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不可置信的悲伤。
但是,也就一下。
很快,她调整了一下心情,不可能的。
继续哭诉道。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里只有我老公孩子和婆婆,我婆婆不可能偷东西的。”
第五十章 谁偷了老婆的金子
姜炽冰透如霜的眸子,睨了眼于瑶。
嗤笑一声。
那笑容,冷到了极致。
充满了不屑。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婆婆偷的?”
她淡淡的开口。
于瑶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自从她嫁进来,婆婆一直对她很好。
照顾她坐月子,帮她带孩子,洗衣做饭。
一直任劳任怨。
幸好不是她!
可是,姜炽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虽然不是你婆婆偷的,但是跟她有关。”
“原因是,她心怀愧疚,生了一个混账儿子,不但拿走了自己的养老钱。”
“居然狼心狗肺到偷自己媳妇儿的嫁妆,她害怕儿媳离婚。”
“一直忍着,不敢说。”
轰!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窝草!我草!简直了,神反转,以为是婆婆,结果是老公。】
【我靠???所以是丈夫偷的,婆婆是帮凶。】
【婆婆知道真相却不敢说,每天看着儿媳为丢金条急成那样……】
【这也太窒息了吧】
弹幕疯了一样翻滚。
于瑶怔怔地听完姜炽的话,脸色刷白。
她顿了顿,嘴唇翕动声音哽咽。
“是……他偷的?”
“那些金条,我的嫁妆,我攒了十几年的……还有我母亲给我的陪嫁。”
她无声落泪,神情悲恸不已。
“他说过会给我和儿子最好的生活,会对我好。”
姜炽没有答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那端的女人,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什么时候开始赌的?”
于瑶还在那里伤心。
忽然听见这一句问话,愣住了。
她攥紧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是三年前。”
她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
就是那时知道了他竟然拿工资去赌,几番伤心下。
担心他打自己的主意,才私自买了保险柜。
刚开始,他还担心老公会有想法。
时间以长,她慢慢的也就放下心了。
觉得老公是有分寸的,小赌怡情,不会真的到不受控制的地步。
“你婆婆第一次发现,是在你儿子满月宴那天。”
姜炽嗓音清泠。
“他在洗手间接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出来时脸色发白。”
“他说是同事借钱。”
“婆婆信了。”
于瑶替她说。
“她当然会信。”
姜炽的语气仍是那样平淡。
“那是她儿子。”
于瑶沉默了很久。
直播间里没人催促她。
弹幕稀稀疏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
屏幕那端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砰——!”
紧接着是男人粗粝不耐的声音。
“妈,我跟你说的那张卡呢?”
于瑶的脸色猛然一僵。
她下意识想关麦,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僵在半空。
弹幕瞬间炸开。
【???什么声音。】
【是那个赌狗老公回来了?】
【姐姐,你快关麦啊,天呐,他不会家暴吧。】
【别关!让我们听听这畜生说什么。】
男人显然没意识到妻子正在直播。
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翻找东西的动静。
“我记得你工资卡每月都有钱,先借我周转几天,下个月就还……”
婆婆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
“上个月的还没还。”
“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肯定能翻本。”
“不行。”
婆婆罕见地打断了儿子。
“这张卡是我最后的养老钱,不能再动了。”
“怎么不能动,你老了难道我不养你?”
“你拿什么养?”
沉默。
窒息的沉默。
接着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愤怒。
“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儿子吗?”
“我就是运气不好,等我翻本了,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一个老太婆留着钱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吗。”
一个失去理智的赌徒,是没有半分道理可讲的。
此刻在他眼里,哪里还有母子亲情,恩养孝道。
有的只是被金钱支配的欲望。
他的眼睛,变得疯狂猩红。
呼吸无比沉重。
贪婪的火焰,已经燃烧光他所有的耐性。
疯癫充满欲望的一幕,通过于瑶紧握的手机镜头。
清清楚楚的,现场直播给了所有网友。
直播间所有人,在沉默了一秒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涌来。
【畜生!!!!】
【他在逼他妈啊!那是他亲妈,我人麻了。】
【疯了,真的疯了,赌徒没有人性】
【于瑶你快跑,带婆婆一起跑。】
【我看得浑身发抖,怎么会有这种人……】
【报警也没用吧,这属于家庭纠纷,最多是民事调解。】
姜炽看着屏幕那端,被贪婪支配的男人,笑的讽刺。
“于瑶。”
“你现在,看清这个男人了吗?”
于瑶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她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老公,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捂着脸,彻底崩溃了。
“死老婆子,还不快拿过来。”
他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婆婆的衣柜扑过去。
一把拽出挂着的衣服,抽出里面的抽屉。
翻箱倒柜,一地狼藉!
终于,在一个布袋包裹着的袋子里,找到了社保卡。
“就这么点,也不够啊!”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于瑶。
“老婆,反正你在家也不用什么钱。”
“岳父岳母那里,一直都在给你贴补,不如,把你的卡也给我吧。”
他这副丑陋又贪婪的嘴脸,不光是落在于瑶眼里。
更是完整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对他的印象,只剩下鄙夷。
于瑶看着如同疯魔般的老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落下了一串串清泪。
脸上,已经没有半分感情。
只剩,失望和悲哀。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婆婆身前。
轻轻地扶起她骨瘦如柴的胳膊,布满老年斑的手背。
小心翼翼地搭在于瑶手心。
她想要阻止自己的儿子。
“儿子……”
“你……你这是要拆了这个家啊!”
男人被她这声呢喃,叫的心中烦躁。
又来这一句。
反反复复的就只会用这句话,来框住他。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相互搀扶的婆媳。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相反。
充满了厌恶!
“家家家!你就知道拿家里压我。”
“家里的房贷还不是我出的,你们婆媳在家就只知道带娃。”
“推着婴儿车,逛完公园逛商场!”
“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第五十一章 川剧变脸,偷金老公婆婆背锅
于瑶听着这些话,险些要晕倒。
十年婚姻。
她以为他是压力大,是运气不好,是暂时走岔了路。
她以为只要自己扛着,忍着……他总会回头。
原来。
在他眼里,自己照顾孩子是享福。
婆婆洗衣做饭,是享福。
只有他。
在外面赌钱欠债,回来偷嫁妆填窟窿,是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的卡给你,但是……瑶瑶的钱,你不能动。”
婆婆的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
男人手里握着婆婆的养老卡,一边又在翻于瑶的包。
面目狰狞。
“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早早逼我成家,我怎么会有这么大压力?”
“毕业后就工作,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就踏进了婚姻的坟墓。”
“我现在要重新开始,先让自己过舒坦再说。”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顺,一切失败,全部都算在了生他养他的老母亲身上。
就连一直默默在身后,支持他的老婆。
都变成了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恶毒的,丧尽天良的咒骂,一字一句。
恶狠狠地扎在婆媳两人的心上。
于瑶的身体摇摇欲坠,晃了几下,倒在沙发上。
心脏,止不住的疼……
所有人都被男人这副狼心狗肺的言论,气的直爆粗口!
【我*你个***!!!这说的是人话?】
【血压已经180了,我弟在旁边打游戏问我为什么砸键盘。】
【所以赌狗的逻辑:赢了是我技术好,输了是世界欠我。】
【这男人已经不算是人了,是披着人皮的债。】
【报警啊!姐妹们,有没有录屏,这都是证据。】
【@局里小赵,官方快点上线干活啊!】
一直在默默窥屏的赵泽林,看着这一幕,一脚猛地向陈聿踹过去。
陈聿无奈的摊了摊手,他是刑侦大队的,管刑事案件。
像于瑶这样的,属于家庭纠纷。
尽管男人骂的很难听,但是法律是基于道德最低处的刑法。
就算他偷卖老婆的金首饰,报警后,最多也只是会进行调解和口头教育。
从根源上,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
直播间里,姜炽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于瑶,你还对这个男人心存侥幸吗?”
“为了这种男人,值得吗?”
她的话,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旁的婆婆离得很近,听到了姜炽的话。
她下意识的看向于瑶的手机,屏幕上还在连着直播间。
看见了,手机里有个从画里走出的仙女,眼神清澈温柔。
姜炽眸光看向婆婆,心里一阵讶异。
“老太太,我观你面相,是个积年行善之人,福荫深厚。”
“我与你算是有缘,送你一张平安福,护您安康。”
姜炽说完,单手结印,悬空画符。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描绘着,在直播间里,熠熠生光。
“以吾之名,赐尔阴德。”
“九幽之下,诸邪避退。”
“去!”
原本浮在半空的金色符文,瞬间印在黄符之上,消失在姜炽的直播间。
下一秒。
同步出现在于瑶家的客厅里。
婆婆怔住了。
她活到这把年纪,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啪!”的一声。
狠狠地扎在天花板下。
金光四溢!
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幽肃庄重的气息,所笼罩。
男人还在翻箱倒柜,骤然看见客厅里突如其来的金光。
吓的浑身一僵。
突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扔进焖锅里,又热又喘不过气。
听见皮肉滋溜冒烟的声音,刺骨的灼烧感,吞噬了他。
“啊!——”
他痛的大声惨叫,热的扒拉自己的衣裳,什么钱啊卡的。
统统被他扔了一地。
屁滚尿流的就要往门口跑。
天地一转。
他刚摸上门把手,就看见自己头顶着地,门把手瞬间移到脚下。
声声惨叫不断从直播间里传来。
男人的脖颈像是被一只大掌,提溜起来,又重重掼在地上。
“鬼……有鬼!!”
他的声音劈裂,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嘶嘶地吐着不成调的颤音。
“啊啊啊啊!——”
那张符还钉在天花板下。
婆婆站在金光里,眼神逐渐清明,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她手里紧紧攥着儿媳的手,心底如油煎似的疼。
最后看了眼抱头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儿子。
下定了决心。
“瑶瑶。”
婆婆摸着掉眼泪。
于瑶也在看着男人。
看着这个她爱过等过,忍过……却最终彻底心死的人。
她脸上没有表情。
对着直播间里,天仙般的女孩,缓慢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大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最朴实无华的感谢。
在直播间库库刷礼物。
姜炽坦然并十分乐意这样的谢礼。
“不必客气。”
“你花了钱的,剩下的事,你会在哪儿处理?”
于瑶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离婚。”
“这套房子,原本就是我婚前付过首付,当年我爸妈除了陪嫁金银首饰。”
“还有店铺存款,养活我和儿子不成问题。”
“至于婆婆,如果她愿意,我也欢迎她留下。”
说完顿了顿吗,眼神诚恳的望向婆婆。
“婆婆,你放心,他不管你。”
“我养您!”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纷纷被于瑶的豪迈感动住了。
【小姐姐格局大了啊!】
【婆婆这辈子值了,儿子是讨债鬼,儿媳是来报恩的。】
【于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她是真心的。】
【于女王,带着婆婆勇闯新生活!】
【笑死,前面画风突变】
【需要律师吗?我亲戚是离婚律师,可以免费咨询。】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
男人这时也发现了直播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瞬间弹起。
他起身死死抱住了于瑶的大腿。
“老婆!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止是真的后悔了。
还是被眼前的神鬼莫测的手段,给吓的。
“我不是人,我不配当人,我不要离婚!”
“还有瑶瑶,你别清算财产,还有儿子呢!你也不希望儿子以后在一个缺爱的家庭里长大吧!”
第五十二章 资助的学生,她的正缘
“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我以后,一定……一定好好对你们,再也不赌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磕的老响,左右开弓地扇自己巴掌。
眼神真诚的,入木三分,十分逼真!
这要是在一开始,于瑶或许还会相信他。
但是现在……
她只觉得无比恶心,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婆婆眼神微软,有些挣扎。
“晚了!”
于瑶一把推开男人。
没有半分犹豫。
姜炽从头看到尾。
对着直播镜头,再次开口:
“老太太,你不必担心你的晚年生活。”
“还有于瑶,我刚刚为你算了一卦,你的正缘即将来了。”
于瑶闻言一愣。
正缘?
姜炽继续说道。
“老太太,你的丈夫,是不是资助过一位贫困大学生。”
“后来,还收做了徒弟,是不是?”
婆婆听她这么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是的没错,老头子最满意这个学生。”
“都已经十几年了,那个孩子听说出国留学了。”
“好像挺受重视,在外面带团队攻克研究项目。”
“慢慢的,太忙了,也没有再联系了。”
婆婆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只有满满的欣慰。
并无半分埋怨。
显然,她和她丈夫一样,对那个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是真心地高兴。
姜炽微微一笑。
“善有善报,时辰已到。”
“那个学生,一直都没有忘记您。”
“没有忘记您和老先生,对他的恩德,他只是被委以重任。”
“在国外没有机会回来,前不久才带着团队回来。”
“已经在市里领导的支持下,领头继续开发机器人项目。”
“一直在找你。”
“算算时间,他也快找到你了,不出一天。”
“他会找到你,报答当年的恩情,还有当年的真相。”
真相?
于瑶听到这里,悲恸无光的眼里,泛起了疑惑。
“好……那就好……”
“那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婆婆喃喃自语着。
而另一边。
男人那双贪婪的眼睛,瞬间冒着绿光。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免费提款机。
整个人瞬间变脸,一脸谄媚的将婆婆的养老卡从地上捡起来。
舔着脸塞到她手里。
“妈!你听到了,市里的机器人项目,那得老赚钱了吧。”
“爸的学生,那不就是我哥么!”
“我哥在找你,你得给他机会报答啊!赶紧的,他叫什么,我去找他。”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都被他的厚脸皮。
恶心到了!
【我吐了,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自愧不如。】
【这种人没有底线的,他今天跪着扇巴掌,明天就能堵在人家研究所门口拉横幅。】
【妈呀,那兄弟好惨,被这样的人盯上。】
姜炽冷笑一声。
“你还有空想这个?”
“不如聊一聊,当年,你是怎么将于瑶骗到手的?”
说完,便直接对着于瑶说道。
“当年在高架桥上,不顾生死救你一命的,就是他。”
“只是你当初在找他的时候,被你现在的老公恶意诓骗。”
“你的正缘本该是他,并且,他当年对你也是暗恋许久。”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选择,看你自己的了。”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十分干脆的切断了连麦。
惩戒不孝的儿子,挽救行善老人的晚年,一丝功德之力缓缓注入手腕。
没有带有天道气息的功德多,但是也聊胜于无。
只要是功德,她都要。
在这个毫无灵气的现代世界,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干枯了。
姜炽并没有着急连麦下一场直播。
她坐在茶室里,上等的幽冥楠木制成的太师椅,泡着新鲜采摘焙成的云雾尖。
茶香袅袅,萦绕于间。
青姮在一旁歪着头记录,俨然一副小管家的模样。
瞬间,一边刷着网上的热点新闻。
而现在,姜炽的直播间,第一时间被各大官方账号转发。
直播切片,被剪辑成各种版本,跨平台发布。
短短时间内,在各大平台的点击率,疯狂倍增!
话题榜。
也一个比一个劲爆!
#震惊!偷金贼竟是枕边人#
#婆媳最强反转!老公的锅婆婆不背#
#主播叫我相信科学,自己却已经学会隔空画符#
不孝的偷金老公火了!
却是遗臭万年的火法。
他的跪地求饶短视频切片,被网友们疯狂转发。
被公司同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领导给他打电话,义正言辞的表示。
公司不会雇佣一个喜好赌博,不孝母亲的员工!
并且,以损害公司形象为由,将他告上了法庭。
一时之间,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于瑶也在第一时间,控告他婚内出轨,偷取女性财务,向法院申请离婚。
并且索要赔偿。
而她的婆婆,一直在于瑶身后支持她,默默的继续照顾她和孙子。
当年那场误会的开始,错位的婚姻开始纠正。
于瑶的正缘,已经慢慢靠近。
正如姜炽所料,他丝毫不介意于瑶的过去,甚至将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他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继续和心中挚爱错过!
他们,成了一家三口,幸福快乐。
姜炽看着网上的报道。
脸上的冷意稍散。
她喜欢这样的结局,很有成就感!
重新将目光放回直播间。
“今日第二卦,现在开始。”
【瓜子被窝和纸巾,一切准备好,坐等吃瓜中……】
【大师我一直在等着!我的全部身家给你,能不能先算我?】
【楼上的消停点,一切都是缘分,别闹了。】
【呜呜呜……大师,我已经将你的直播当成电视剧在追了,真的好刺激!】
【哈哈哈!楼上的真的说到我心里了,看大师直播破案,比警匪片还刺激!】
姜炽看见弹幕,眉眼弯弯。
也顺着开起了玩笑。
“那让我看看,谁是下一个有缘人?”
弹幕纷纷开始玩梗:
【有请下一位!】
【请下一位受害者!】
【我是新来的,保持一下队形,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一票打闹中。
一个Id叫【爱美的小婷】的女孩,连刷了6个超级火箭。
申请了连麦。
第五十三章 容貌焦虑,整容就能红
姜炽直接点了同意。
连麦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镜头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下巴尖俏,一双眼睛大得不太自然。
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
她坐在梳妆台前,身后是一整排化妆品和几面镜子。
灯光打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里。
“大师……你好……我叫小婷。”
“我……我最近总感觉心里毛毛的,就像是……屋子里多了个人。”
女孩的声音压低,小心翼翼的,听得人寒毛直竖。
直播间里,人均福尔摩斯再次上线。
【大师的直播间,果然口碑在线!这不新案件又来了吗?】
【按照过往经验,小姐姐你有没有仇家?爱人?或者是捡过什么东西?】
【小姐姐别怕!楼上的全是恶评,你听我的,先找大师买个平安符……】
【……楼上的有道理……上链接的时候数量能不能多放点?我接受预售!】
【都别插科打诨了!小姐姐你好,请说出你的故事……】
女孩看着弹幕,脸色不自然的白了白。
她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开口道:“我最近一直在家,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我想问……是不是我的房间进了脏东西?”
女孩说到脏东西的时候,害怕地四处张望了一遍。
“我是一名表演系专业的学生,今年大三了。”
“同班同学,已经有一大半都出去拍戏了,只有我,一次都没拍过。”
“我就想,是不是我长得不够漂亮,所以才一直没有机会。”
女孩的一番话,瞬间引起了直播间年轻女孩的共鸣。
特别是有容貌焦虑的网友,纷纷点头。
【是啊!我是干销售的,业务能力没得说,但是老板见大客户都是带漂亮女孩。】
【同感 1,我面试十次,八次都挂在形象不符上。】
【可是小姐姐你已经很好看了,这鼻子这下巴,还焦虑什么?】
【楼上的你不懂,她这种放在普通人里是美女,放在娱乐圈就是路人。】
【扎心了。】
弹幕还在刷。
姜炽看着女孩浑身散发的黑气,眉心微蹙。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她打了个响指。
七张黄符弹射起跳,整整齐齐站在案几上。
这一次,它们的交流,十分诡异。
它先是模仿女孩,躺在手术台上,等待治疗的样子。
身边,模仿着医生在一旁,在捣鼓着什么。
躺着的女孩,一脸憧憬满怀希冀的表情。
可下一秒。
陡然生变。
它们在抬着担架,不停地来回走,一趟又一趟。
最后停在一个房间,它们对着担架上的东西,不断地抽吸着。
再注射进一个个小瓶子里。
转瞬间。
这些药瓶陈列在一排排货架上,等着被挑选。
使用用途,不言而喻。
最终,它做出掐脖的动作。
四肢,不断抽搐。
渐渐地,不再动弹。
七张黄符静静地立在那里,符纸边缘开始发黑。
直播间里,寂静如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名患者,正在等待救治,结果药品的来源出了问题。
连麦的女孩,脸色僵硬,神情变得极度惶恐。
她害怕的望向姜炽。
“大师……这……这是什么意思?”
姜炽眸色依旧冰冷,缓缓地,向她吐露出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一个月前,上午十点。”
“你在学姐的介绍下,走进了一家美容整形医院。”
“刚开始,你还心存警惕,只是做一些水光项目,保湿护肤。”
“渐渐地,你不再满足于自身的容貌,开始接受微调。”
“从注射到填充。”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在大师的直播间,就没有普通案件。
肯定不止是黑心医院这么简单。
姜炽的下一句话,让女孩如坠冰窖。
“但是,你的学姐根本就是个拉皮条的。”
“她会拍下你整形的证据,然后威胁你,逼迫你参加一些酒局饭局。”
“之后,她会把你的应酬视频,发布到网上,令你声名狼藉。”
“学校老师以你为耻,原本打算给你的主演角色,落到了你学姐头上。”
“而你。”
姜炽顿了顿,平静的吐出她最终的结局。
“会因为欠下巨额美容贷,走投无路。”
“站上学校的天台,一跃而下。”
“没了。”
直播间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小婷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跳楼?”
“不!不可能!!!”
女孩捂着脸尖叫,浑身都在颤抖。
“你胡说!学姐对我很好,借钱给我,还……介绍自己的人脉给我。”
她不可置信。
也根本不愿意相信。
直播间的网友,瞬间炸锅!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窝草!卧槽!我靠!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吧。】
【那个学姐是人吗?介绍医院,拍视频……放网贷一条龙啊!】
【这不就是杀猪盘吗!把人骗进来杀。】
【学姐肯定也是其中的一环,专门物色猎物,那个医院肯定也有问题。】
【绝壁有问题啊!那家医院在哪儿,赶快报警举报!】
【小姐姐你快醒醒,哪个学姐她在害你,赶快报警!】
直播间网友,个个群情激奋。
小婷浑身发抖。
终于回味过来了不对劲。
第一次去那家美容医院,她说要记录变美过程。
总是约她出去吃饭,说是见导演,编剧制片人。
说是有机会。
她去了几次,没见着什么导演,倒是喝了不少酒。
学姐说这是应酬,是积累人脉。
她信了。
她全信了。
办了信用卡,不够,就去贷款……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变漂亮,就能接到戏了。
就能红了。
就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闭嘴了。
“大师……那我怎么办……”
小婷对着直播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我贷了八万,我还不上了……我爸妈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们……”
“学姐那里有我喝酒的视频……”
“我……我……”
她说不出话了。
哭的撕心裂肺,极度崩溃。
姜炽望向直播间里,面目僵硬到抽搐的女孩。
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脸上动刀子?
第五十四章 漏洞百出,最后的机会!
她们从来不知道本身有多美。
都只想要变成别人眼中,想让她们成为的样子。
真是悲哀!
姜炽并没有立刻搭话。
只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最后叹了一口气。
“一切,还来得及。”
“美容贷属于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
“还有那些视频,你立刻报警后,只要对方敢发她就得负法律责任。”
“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小婷闻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突然。
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大师……我舍友,我跟学姐介绍我舍友做美容。”
“今天学姐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不会是……”
她彻底慌了,她不能害她的朋友。
她要去美容院!
她要把她舍友带回来,揭发这一切!
直播间里,弹幕纷纷出谋划策:
【卧槽!舍友,小婷你把舍友也介绍过去了?】
【肯定是那个黑心医院,别怕,你把直播开着,我们给你当证人。】
【对对对!有没有地址,离得近的网友可以一起过去!】
就在这时。
熟悉的Id,熟悉的味道,在弹幕中亮起。
【局里小赵:我和老陈正好有空,发个地址过来,立刻赶过去。】
是赵泽林!
她看过姜炽的直播,是官方人员。
小婷看到这条弹幕,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她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家!”
说完。
便拿起还在连麦的手机,冲了出去。
*
江城乡雅美容医院。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小婷攥紧了手机。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1208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女人说笑的声音。
小婷认得那个声音。
是她学姐。
“小雨你看,瑞士进口的玻尿酸,外面一支要八千八,咱们内部价只要三千……”
小婷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她趁着大家愣神的间隙,一把将林雨拉到自己身后。
死死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藏在身后。
“小雨,这个整形手术,你不能做!”
林雨一愣。
“婷婷,怎么了?”
“不是你介绍我来的吗?”
小婷抽噎着,边哭边道歉,把姜炽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了林雨。
学姐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表情。
“小婷,不就是上次的优惠没有给你吗?”
“至于记到现在,还特地跑过来挡林雨变美。”
“我可是听说了,有个新晋导演正在学校挑选角色,你不会……”
挑拨离间,倒打一耙!
林雨夹在中间,看看学姐,又看看眼神充满懊悔的小婷。
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是。
她只知道,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最终,她挣开小婷的手。
一步一步走到学姐身边,轻轻开口道。
“小婷,对不起。”
“我也需要机会。”
林雨眼神坚定,干脆又决绝的推开了小婷伸过来的手。
这一幕。
落在了直播间里,数万网友的眼里。
整个直播间,都被林雨最后的选择,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是,这姑娘脑子呢?学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我拳头硬了真的硬了,要不咱别救了吧!】
【学姐那话术也太恶心了,直接把小婷说成嫉妒心发作的小人。】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她躺上手术台就晚了!】
小婷没有放弃。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林雨的手腕。
“小雨,你听我说,不是学姐说的那样!”
“这就是个圈套,是……是杀猪盘!”
林雨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我信你!”
“我相信你的话!”
林雨的声音很轻。
“但这个圈子就这样,漂亮的人太多了,有机会的人太少了。”
“学姐说只要签了合同,就能直接进组演女三号。”
“我等了三年了。”
顿了顿。
“我不想再等了。”
这次换作小婷愣住了。
“女三号?”
小婷看向学姐。
学姐站在灯光下,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微笑。
“没错小婷,你以为我是在害小雨吗?我是真心想帮她。”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递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星光传媒,下个月进组……”
“整形费用从片酬里扣,剩下的直接打到小雨账户。”
她笑得那么真诚。
“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拦着呢?”
小婷看着那份合同。
合同上,甲方的公章鲜红刺眼……
姜炽眸色如霜。
她看着屏幕前的一幕。
开口了。
“那份合同假的。”
嗓音清泠,不疾不徐。
却让直播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学姐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想反驳。
姜炽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
“星光传媒,注册于三个月前。”
“法人是一个叫李桂花的农村老太太,七十岁,大字不识。”
“你们利用返利,拿捏老人贪图小便宜的心理。”
“哄她替你们背锅。”
“公司地址,注册资金,就连公章都是路边刻的。”
“合同漏洞百出,根本不具法律效益。”
学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林雨拿着合同的手,顿在半空。
“还有。”
姜炽放下茶盏。
“那家美容院用的注射药品,根本不是进口的玻尿酸。”
“是从死尸身上抽的。”
此言一出。
还在和林雨拉扯的小婷,气的肺管子都炸了!
“你们居然用死尸!这是犯法的。”
“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一头冲进包房里面,想要看清那些药瓶。
学姐却一把拽过小婷,将她往外一踹。
指着鼻子骂道:
“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好心给你们机会,你们非但不感恩,还污蔑我!”
直播间里,所有网友,都要被学姐这副恶毒的样子给气疯了!
弹幕再次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什么玩意儿,死尸身上!】
【我人都麻了!所以那些个药瓶护理,都是……尸油吗?】
【yue了!我昨天刚做了面部填充,我现在觉得脸好痒。】
【那些所谓的项目,用的是死人的东西?】
【友情科普:最接近人体胶原蛋白的物质是……人体……脂肪……】
? ?好安静!
?
各位书粉宝宝们,看书的时候也可以点点评论哦!
?
另外,本次直播剧情都是虚构,千!万!不!要!当!真!
?
还有,过年期间打算开一个地府番外福利,大家会喜欢吗?喜欢的话,请留下你们的评论哦。
第五十五章 惊天大案,地府地震了?
姜炽没有理会弹幕。
反观屏幕那端的学姐,明显气急败坏。
面露凶光。
但是转念一想,只有两个女孩,能成什么气候?
她彻底卸下了伪装,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为什么非得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糊涂一次不好吗?”
她拍了拍手。
里间的暗门打开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别想着活着出去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针管。
那针管里的液体,在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圈圈涟漪的黑。
林雨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小婷挡在她面前。
她的手心里,还攥着连麦的手机。
它在发烫。
烫得像要烧起来。
“小婷……”
林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是我蠢……是我害了你……”
小婷没有回头。
只是护着林雨往后退,步步后退。
学姐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已卸下,居高临下,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本来想客客气气地送你们走,非要自己找上门来。”
“那就别怪我了。”
她一挥手。
两个男人加快了脚步。
林雨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泽林站在门口。
他身后,陈聿和四个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
“市局刑侦大队!所有人不许动!”
众人愣了一秒。
随后,他们扔下东西,转身就跑。
陈聿一步跨上去,标志性的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
其余人,都被守在门口的警员给堵了回来。
学姐看着神兵天降的警员,两腿发软,顺着墙滑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
陈聿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暗门。
只一眼。
他的脚步顿住了。
身后跟进来的赵泽林,怔愣在原地。
那是一间冷库。
灯光惨白,冷气扑面。
一排排铁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个裹尸袋。
一具挨着一具,一层叠着一层。
正中央裸露着一些肢体残骸。
残缺的。
脸部的皮肤被剥离,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组织。
眼眶空洞,像一个个黑色的窟窿。
陈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干刑侦十五年,见过凶杀现场,见过碎尸案,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不是凶杀。
是……囤积!
直播间里,手机镜头一歪,不偏不倚。
所有人,正正好看到这一幕。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我炸了!裹尸袋吗?这还是人间吗?】
【冷库……囤积……她们把死人当库存?把人当原材料?】
【这些尸体哪儿来的啊!是正常死亡吗?她们是谁啊!】
【我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祖国妈妈推崇火葬了,我人麻了……】
【打在活人脸上了啊!打针的姐妹们,你们还好吗?】
【那些空洞的眼眶,是在看着门口的光吧……】
【她们在等一个真相】
【大师!小殿下!求求你还他们一个公道!】
【是啊!大师,求求你了!】
那一具具黑色的裹尸袋,透过屏幕,清晰地刻在了他们的眼底。
让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心头愤恨!
没错!
这里有多少具尸体,就代表着有多少条生命。
他们是怎么来的?
都是什么人?
这样的规模,显然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
学姐,包括这家美容院。
也不过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一个环节罢了。
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一角落,犯罪仍在进行,多少个家庭和父母。
都在承受着痛苦。
他们的公道,谁来还?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着。
所有人开始为死去的人,愤愤不已。
姜炽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哀求。
眉心微蹙。
她不是不想管。
而是不能管。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她身为地府中人,不得插手阳间事务。
开直播算命,插手个人的因果,已经属于在天规地法的边缘蹦哒。
一对一的算命,对方都是付了钱。
产生了因果。
她不过顺应果报。
可是这次,这么多条人命……强行干涉。
那就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回头再把她给劈冥界里去!
就在她踌躇不决的时候。
一个金色的Id,瞬间霸占了整个直播屏幕。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6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800】
……
满屏的礼物,整整刷了20分钟。
是陆溟。
他在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支持她。
表明了他的立场!
【天地银行行长:你尽管出手。】
【天地银行行长:一切后果,地府来担。】
姜炽看着陆溟发的弹幕,觉得他疯了。
地府担?
地府不管阳间的事儿!
他难道不知道吗?
可是……规矩之外,仍有因果。
姜炽冷眸望向那一具具尸体,她们的因果,谁来偿?
死的不明不白。
躺在冷库里,一层一层码着,像货物一样等着被消耗。
姜炽的眉心,拧了很久。
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
“这件事,我一定还死者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
直播间瞬间沸腾!
【大师牛批!(破音)大师仁慈!】
【我就知道,小殿下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多谢大师!多谢……这位行长!】
就在姜炽说出‘好’的瞬间。
一股属于天道,磅礴的压力,从九重天之上,骤然倾轧至地府。
正在罗酆殿办公的冥王,突觉大殿内晃了几晃。
殿顶的琉璃瓦噼里啪啦往下掉。
冥王握着功德笔,纹丝不动。
眉头,却微微蹙起。
“天道之力?”
没有谁能回答。
因为整个地府,已经乱了。
黄泉路。
一个排了五百年队的老鬼,眼看就要轮到自己,被掀翻后趴在地上往前爬。
嘴里喊着:“让我过去——”
刚死的新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挤得贴在墙上,脸都变形了。
鬼差扶起这个,那个又倒了,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锁链缠成一团……
“怎么回事?地府地震了!”
“不可能!地府怎么会地震。”
鬼差们忙着维持秩序。
第五十六章 今天,送他们回家!
奈何桥。
孟婆正在舀汤。
一旁歇脚的崔珏,眼睛瞪得老大。
不敢置信,想起谢必安跟他提过的八卦。
一口凉气倒灌。
“小殿下,把天捅了?”
孟婆瞥了他一眼。
转身继续熬汤。
旁边的小鬼差瑟瑟发抖,“判……判官,这是怎么了?”
崔珏摆摆手。
“慌什么!”
“天塌了,自然有个儿高的顶着。”
“该干嘛干嘛去!”
孟婆闻言,双眼一眯,手起勺落!
‘扑通’一声。
崔珏便已经在忘川河里扑腾,直嚷嚷。
“孟婆,你……”
孟婆摇摇头提着大木勺,总算清净了。
旁边的小鬼差探头往下看,又被孟婆一勺子敲回去
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舀汤。
“下一个。”
谁是个儿高的?
突然。
一道幽光,从天地银行的楼顶,破空而上。
那光极冷,极静,像是把千年的幽暗都拢在一处,第一次浮出水面。
黄泉路上。
趴在地上的老鬼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光芒。
奈何桥上。
孟婆的勺子悬在半空,汤滴落回锅里,发出‘嗒’的一声。
忘川河的滔天巨浪,在那一瞬间,定住了。
永夜的冥界,第一次生出了光。
冲破了天道的威压,像一根无形的柱子,硬生生地把塌下来的天。
撑在了那里。
罗酆殿里,冥王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殿门,透过一望无际的黑,落在那座天地银行顶楼。
唇角微微弯起。
“我这女婿,挑的不错吧。”
“天道都敢硬抗!”
范无咎立在他身后,嘴角扯了扯。
“……”
他决定闭嘴。
*
就在刚才,姜炽还能感觉到来自天道的威压。
转瞬之间。
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眨眨眼,地府还真能抗事!
满意的弯了弯眉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冷库里的尸体上。
抬手。
案几上,七张黄符静静立着。
她从中抽出一张,食指中指夹住,轻轻一抖。
符纸无风自动,悬在半空。
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黄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屏幕中。
下一秒。
它出现在冷库里。
飘在那些裹尸袋的上方。
落得很慢,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羽毛。
然后。
它停住了。
停在正中央那具裸露的残骸上方。
符箓轻轻一颤。
一道极淡的光晕从符上扩散开来,一圈一圈。
光晕所过之处,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微弱,像萤火虫,一闪一闪。
但它们都在。
一个不少。
姜炽熟练地划开平板,点开生死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对应一个魂魄。
每一个魂魄,对应一个名字。
无数个光点,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蛛网。
无数条命运因果的蛛丝,相互缠绕,影响。
每一个光点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逝去的生命,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而这些死因的源头。
全部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组织严密,阶级分明,横跨全国的特大人口贩卖集团。
良久。
姜炽抬起眸子。
她的眸底蓄起冷光,生出了怒意。
额间独属于幽冥的印记,开始泛光。
亮的惊人!
“一群畜生!”
陈聿听到姜炽的骂声,拿过手机,直接问道。
“我们该怎么做?”
“可以确认身份吗?”
姜炽冷声应道。
“可以。”
“第一个……”
“王秀兰,女,六十三岁,江城本地人。”
“三年前从家中走失,患有阿兹海默症,家属报过案,但一直没有找到。”
直播间里,弹幕顿了一下。
【……有名字了。】
【王秀兰,她叫王秀兰。】
【三年前走失的阿兹海默症老人……她家里人找了她三年!】
【三年,她就在这里躺了三年。】
【她的脸呢?她的脸去哪儿了?】
姜炽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划动屏幕。
“第二个,李美娟,女,四十一岁,外地来江城打工。”
“五年前失踪,无家属报案。”
【无家属报案……她家里人不知道她没了?】
【可能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出来打工,老家的父母还以为她在外面挣钱。】
【五年,五年没人找她。】
【她就在这里躺了五年。】
“第三个……张小花,女,十九岁,豫州人。”
“两年前从职业技术学校辍学,离家出走,家属报过案,但线索太少,一直没找到。”
【十九岁……才十九岁……】
【辍学,离家出走,然后就被盯上了。】
【她以为离开家是去闯世界,结果是进了这个冷库。】
【她家里人还在等她回家吗?】
“第四个……赵春梅,女,五十七岁,郢都人。”
“四年前从医院莫名消失,家属报过案,贴过寻人启事,但一直没有消息。”
【四年前……寻人启事……】
【那些寻人启事,是不是还贴在某个电线杆上?】
【被风吹烂了,被雨淋掉了,被新的广告盖住了。】
【可她还在这个冷库里。】
“第五个……”
姜炽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名单。
但直播间里,没有人再发弹幕了。
所有人都在听。
听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
听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第九个。
……
“身份,都已查明。”
“家属,能联系上的,会有人去联系。”
“联系不上的……”
姜炽顿了顿。
“日夜游神!”
虚空中,传来一声应喝!
“在!”
“记录在册,阴阳可究。”
“是!”
日游神退下!
直播间里,终于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她们……能回家了吗?】
【快过年了!好希望她们能早日回家。】
【生不能话别,希望她们早日回到父母家人身边。】
姜炽看着那条弹幕。
缓缓地,收回目光。
对着镜头,轻轻点了点头。
“能。”
“今晚,就送她们回家。”
话音刚落。
姜炽抬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显现,悬在她指尖。
她轻轻一点。
那道符文瞬间分裂成无数道,不多不少,刚好是尸体的数量。
每一道,都带着因果的力量。
陈聿看着那一道道金光,只觉得心中憋闷。
如果说之前,他破案办案,只是为了还一个真相。
今日的一幕,却让他亲眼见证了人性的丑恶。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警局,所有部门立刻放下手头案件。”
“全部,立刻,开会!”
第五十七章 全民报恩,地府治安总局
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警校学生在线说明,像这样的特大跨省案件,案情审理,证据链的完整……正要破获了结,起步三年。】
【最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窝点……其他犯罪团伙呢?还在犯案。】
【呜呜呜……大师刚才念名字的时候,真的止不住地想哭。】
【所以那些失踪人口档案,那些永远破不了的悬案……都在小殿下的名单上了。】
【案情的发现,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可怜的是那些受害者的家人……】
还有更现实的话,他们没有说。
其中关节,想要让案情昭雪,太难了。
弹幕还在滚动。
但是节奏变了。
是被一种更沉更闷,巨大的无力压着的悲伤。
他们还要等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
直播间里近百万的在线观众,明知真相,却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
444号直播间,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算卦直播了。
它变成了一场全民共同见证的社会事件。
就在这时。
一条金色的弹幕,忽然从屏幕顶端缓缓飘过。
【沈舟远:沈氏酒店可以免费供给,前来认领家人的受害家属暂住。】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已经改了Id,直接用自己的大名,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沈舟远?
三金影帝,从来不参加不出席任何活动的,顶流影帝!
还没等弹幕刷屏。
下一秒。
又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听币赏宝:所有受害者家属所需白事物品,王家免费捐赠。】
【龙虎山道观:即日起,龙虎山暂停对外开放,闭山为受害者超度法事。】
【顾枭:凌天集团将全程跟进报道,所有受害者家属的一应联系沟通,会实时更新在特别专属网页。】
全民参与!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着善意。
另一边,联合专案执法的速度很快。
根据姜炽提供的名单,警局迅速在公安系统里确认受害者家户数。
而那个学姐,以及乡雅美容医院,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证据确凿。
所有相关嫌疑犯,全部被批捕归案。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这几个社会败类的下场了。
所有人的心,紧紧地被挂在,这起贩卖人体器官的特大案件上了。
死里逃生的林雨和小婷,紧紧相拥。
在直播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
她们亲身经历,比所有人都清楚,是怎样的恐怖。
痛苦!
只差一点,她们就可能成为这些养料中的其中一具。
多亏大师!
在一片悲伤哀悼中。
姜炽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案子,今日就能结。”
短短七个字,犹如深海里的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
炸了!
但直播间里,没有弹幕。
整整五秒。
死寂。
六秒。
七秒。
两千万人,屏住呼吸。
然后——
【……大师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我是学法的,大师,我知道您厉害,可跨省案件光是管辖权协调就要一周,一天真的不可能。】
【警校学生表示证据链完整需要时间,受害人身份确认,家属……三年都是快的。】
【大师您是不是……太着急了?】
理性的人在解释。
可感性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可是我等不了三年啊……】
【王秀兰的老伴还能等三年吗?他都中风了!他天天在小区门口坐着,就等一个消息!】
【张小花的妈妈每年过年都摆一副空碗筷,说要等女儿回来吃饭。还要摆三年吗?】
【那些家属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弹幕里,有人哭了。
那种压了三年的眼泪,今天终于决堤。
却发现还要再等不知几年的崩溃。
就连身为特调局的赵泽林,此时也眉头紧蹙。
他知道姜炽应该和下面有点关系。
但是,像今天这种大规模的人命,所产生的后果。
不是她一个人能背得起的。
这已经不是玄学,而是神话故事了。
姜炽看着点直播间里,弹幕的质疑,并没有解释。
她自然知道后果,也十分清楚有多难。
对于阳间来说,依靠正常手段办案,还得受掣于诸多条例。
的确是难如登天。
但,对于她而言……
不过是,多点几下生死簿罢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带着安抚。
“各位,请保持冷静。”
“今晚,请在家中留一扇窗,点一盏灯。”
说完。
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网友。
丈二摸不着头脑。
但是,直播间众人看不见的角落。
茶室案几下,姜炽正飞快地连着地府的冥网。
地府治安管理总局的工作群,已经炸了。
【崔珏:殿下,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崔珏:我们判官司今晚全员通宵都不够!】
【谢必安:崔判别嚎了,我们无常司已经出动了。】
【崔珏:我刚从忘川河爬上来……身上还湿着……】
【范无咎:@崔珏你怎么掉河里了?】
【崔珏:孟婆踹的。】
【范无咎:……】
【谢必安:别问了,干活。】
姜炽看着群里的消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指尖轻点。
【小殿下本殿:名单同步到群里了,老崔你核对生死簿,任何异常报给我。】
【小殿下本殿:黑白无常负责接引,按籍贯分批次,别让她们挤在一块儿。】
【小殿下本殿:特殊时期,坐班的文差也给我出动。】
她顿了顿。
重新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难得多嘴了一句。
【小殿下本殿:还有……路上慢点,确保安全。】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崔珏发了一条:
【崔珏:殿下放心。】
【崔珏:一个一个送。】
姜炽放下平板。
一道道独属于幽冥的身影,在她的命令下,同一时间涌入了阳间。
黑无常蹲在居民楼楼顶,往下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轻轻“啧”了一声。
白无常飘在他旁边,手里的锁链收得整整齐齐……
一场前所未有,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风暴。
开始了。
第五十八章 阴司冥府,开始加班了!
幽冥地府,自古以来都是神秘未知,见证了整个华夏文明的兴衰崛起。
对于普通人来说,更是浩瀚无边,只可远观。
但是对于鬼差来说。
勾魂,是他们的工作。
送魂,是他们的工作。
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黑无常蹲在楼顶边缘,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两千个。”
他说。
“嗯。”
“两千扇窗。”
“嗯。”
“两千盏灯。”
“嗯。”
“两千个人在等。”
白无常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数数了?”
黑无常没理他。
他只是站起来,默默地收回勾魂索。
“走吧。”
“不等了?”
白无常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面无表情。
“行。”
两道身影从楼顶跃下,落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
四面八方,无数道鬼差的身影开始动了。
有的落在高速路旁,站在护栏上,看着远处那辆还在疾驰的车。
车里的人不知道,窗外飘着一个人。
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等那辆车过去,然后轻轻跟在后面。
有的飘进老旧的居民楼,穿过墙壁,落在那扇刚刚推开的窗边。
窗边站着一个老人,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看不见她。
但她看见了照片上的自己。
她轻轻伸出手,在那张照片上摸了一下。
老人忽然觉得照片热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把照片贴在心口,没再放下。
有的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盏点亮的路灯。
路灯下,一个女人正在往墙上贴寻人启事。
五年前的寻人启事,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贴得很认真,一张一张,压平边角,生怕被风吹掉。
她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就站在她身后。
站了很久。
然后轻轻抱了她一下。
风忽然停了。
又忽然起了。
*
郢都特别调查局。
深夜。
整栋楼只有三层的灯还亮着。
气氛,十分凝重!
二处周处长和一众部下,正对着巨幕传送过来的直播画面。
愁眉不展!
手里,是赵泽林发过来的所有受害者资料。
太多了。
牵扯范围太广了。
那个叫陈广的男人,名义上是乡雅美容院的院长。
实际上,在公安系统的内部资料里。
显示这个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亡了。
可是……
他怎么还能正常活跃在人间,银行卡,手机卡……各种支付。
没有半分异常。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
要么这个男人用的假身份,要么就是已经死亡,但是用了特殊手法。
得以行走。
但……不管是哪种。
有一个结论,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他们的系统,出了问题。
内部,有了内奸!
如果不是那个直播间,如果不是那个叫姜炽的大师。
他们还会被瞒多久?
他不知道。
更不敢想。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一直盯着能量监测屏的技术员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
“江城方向……能量异常!”
周处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监测屏上,原本平稳的曲线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一条。
是……无数条。
密密麻麻,像炸开的烟花。
“数值多少?”
“超……超出量程了!”
技术员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百鬼夜行都没这么猖狂!
“我们的仪器,从来没测到过这种数据!”
周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代表着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
整个二处的人,全都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拉响警报。
试图寻求救援,拦截未知的恐惧。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这样级别的存在,别说是二处。
就是把整个特调局都算上,也是毫无胜算。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实力!
周处长的心,沉到了低谷。
全完了。
结界防护一旦被攻破,要想恢复。
难如登天。
更别说,这期间若是再遇上别国恶意侵犯……
他看着屏幕,目光一点点黯淡。
“周处,你快看……”
技术员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点开一个文件包。
周处长走近一看,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
当场石化!
他的目光刚落在屏幕上,瞬间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自动停止了。
这位向来见惯了生死博弈,大风大浪的特调局处长。
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包正在自动解压。
文件标题只有一行字。
《地府刑侦司·冷库案卷宗(副本)》
接下来。
是整整十二个文件夹。
《贩卖人体器官受害者名单资料及死因》
《乡雅美容院十年交易记录账单》
《人体器官交易集团名单及买家信息(附录坐标)》
《内部通敌人员名单及受贿实证(附录照片)》
……
照片,信息甚至还有视频。
证据链。
完整的令人发指!
周处长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他认识。
是他曾经的同事。
十年前调去某地任职,后来因公殉职。
原来没有死。
一直在用另一个身份,替那些人铺路。
周处长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
他往下继续翻。
这……
根本就不是证据。
也不是情报。
这是……审判!
来自九幽之下,阴司冥府的审判书。
“这……不是人干的吧?”
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神仙下凡了?”
周处长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正牢牢钉在坐在444号直播间,一脸淡然喝茶的谪仙女孩。
和在她身边,明显不同于常人的另一个女孩。
山神青姮!
*
同一时间。
郢都城北,某个高档公寓内。
“到了。”
黑无常停下。
那扇窗,还亮着灯。
窗边,那个坐着轮椅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黑无常侧过身。
“王秀兰。”
队伍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走失那天穿的那件旧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那扇窗,看着窗边那个人。
“去吧,天亮之前回来。”
黑无常说道。
王秀兰点点头。
她飘向那扇窗。
穿过墙壁,落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里。
老人还站在窗边。
她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老人忽然回过头。
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忽然笑了。
“秀兰,你回来了。”
第五十九章 最难得不是破案
年迈的老人,站在窗边,锅里的饺子还在翻滚着。
王秀兰站在他面前。
咫尺之间。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问问他的腿什么时候坏的……想问他这三年的年夜饭都是谁包的饺子。
最后……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棉花。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老人却微微一笑,他明白老伴儿的意思。
他对着王秀兰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
他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走向厨房。
轮椅还停在一边,他来不及坐。
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了客厅。
王秀兰跟在他身后。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是她最爱吃的。
年轻的时候不会,她教了他三十年,也没学会……如今,味道竟和自己的。
一模一样!
就着那口用了二十年的旧锅,开着那盏昏黄的灯。
王秀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她蹲下去,摸了摸那道影子。
摸不到。
但她舍不得松手。
两人还和从前一般,坐在熟悉的餐桌前。
饺子!
盛了两碗。
第一碗放在了她的手边,桌上摆着一碟醋和一碟蒜泥。
他坐下来。
对着那碗没有人动的饺子,轻轻说了一句话。
“吃吧。”
“你走那年包的饺子,冻在冰箱底层,我一直没舍得吃。”
“后来坏了,让儿子给扔了。”
老人一边蘸着醋,一边说着……
热气腾腾,往上冒着白雾。
王秀兰低下头,凑近碗碟,深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酸味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胡椒味。
他记得,她吃饺子爱放胡椒。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没有眼泪。
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但她觉得心口,烫了一下。
炙热滚烫!
一碗饺子,他吃了很久。
吃得很慢。
想让这顿饭,吃得久一点。
再久一点。
她的那碗,一直没动。
热气渐渐散了。
饺子凉了。
老人放下筷子,看着那碗凉透的饺子。
他忽然笑了笑。
“没胃口?”
“没事。”
“我给你留着,明天热热再吃。”
王秀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光。
她明白。
他知道她吃不了,也不说破。
只是假装她还在。
假装这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浑身一震。
眼泪的咸味混着饺子的酸味,顺着食道,一点一点下肚。
冰凉……
他抬起头,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继续散落。
“走吧。”
“等等我啊!”
王秀兰站在门口。
她点了点头。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江城绕城高速。
陈聿坐在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厢式货车。
对讲机里传来赵泽林压低的声音。
“目标车辆已经靠近,所有人准备。”
“收到。”
陈聿的手按在车门把手上,掌心全是汗。
十分钟前,姜炽的加密信息出现在他手机上。
【乡雅美容院今晚会有一笔交易。】
【黑色大货车,车牌号***,车上载四十七个孩子。】
【车上还有一条大鱼,必须活捉。】
一个实时定位,一张货车照片……
他们整个行动队,倾巢而出,一秒不停的赶至这里埋伏。
陈聿的手已经搭在腰间,蓄势待发。
黑色货车驶过收费站的一瞬间。
三辆警车同时从两侧包抄,刺目的警灯划破夜空。
“停车!警察!”
货车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陈聿一脚踹开车门,跃上副驾驶踏板,死死抓住后视镜支架。
风灌进他的衣领,刀子似的。
驾驶员发狠地左右甩动方向盘,试图把他甩下去。
陈聿单手扣住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抡起警棍。
“砰!”
玻璃炸裂。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从破碎的车窗探进去,一把揪住司机的衣领。
货车剧烈扭动两下,终于在路边刹停。
蹲候在旁的几名警员见状,顺势一窝蜂围上去。
后车厢门被撬开的瞬间,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车厢里,密密麻麻挤着几十个孩子。
没有人哭。
没有人叫。
甚至没有人动。
那些孩子就那么挤在一起,蜷缩地靠着,层层叠叠像一堆被遗弃的货物。
光照进去的一刹那。
离门最近的一个小男孩下意识眯了一下眼,没有躲,也没有往前扑。
眼神麻木,面无表情。
茫然地看着车门外的人,恐惧地将自己缩进一旁的缝隙里。
所有人都怔住了。
陈聿控制住几名嫌疑犯后,绕到车后,见浑身僵住的同事。
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
赶忙抢过手电筒一看,眼前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见了那些孩子的眼睛。
一双一双,全是空的。
他缓缓地,缓缓地靠近。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既稚嫩,又苍白的幼儿脸庞。
伸出颤抖的手,像是触摸易碎的珍宝。
“别怕……你们得救了……”
“警察叔叔来了!”
身后,年轻的警员,一个个别过脸。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他在哭。
赵泽林从前面走过来。
他站在陈聿身边,看着车厢里那些孩子。
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一个一个抱下来。”
“轻点。”
“别吓着他们。”
第一个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浑身僵硬,像一块木头。
他没有搂警员的脖子。
也没有哭。
只是睁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
直到那盏亮着的警灯,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警员的脖子,嚎啕大哭。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年轻的女警员也走了过来,她刚结束产假,此刻满脸泪痕。
轻轻地接过男孩,紧紧地拥入怀中。
“没事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一遍一遍重复。
“没事了。”
“阿姨带你回家。”
男孩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害怕一松手,就又回到那个黑暗的车厢里。
这一幕。
让在场所有人,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陈聿站在原地。
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警队那年,老队长问过他一句话。
“陈聿,你知道警察这行,最难的是什么吗?”
他当时答:“抓坏人。”
老队长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他知道了。
最难的不是抓坏人。
是抓住坏人之后,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
第六十章 加密号码的消息
指挥中心的通话刚切断。
陈聿立刻收到了,那个加密号码发来的最新消息,眼神化暖为硬。
变得凌厉无比。
【施展鸿,临省,一品网红公司。】
【他今晚会和上级有一笔交易。】
“所有人准备,联系警局协调。”
陈聿抹了一把脸,沉声下令。
“务必请他们协助,对一品网红公司,立刻批捕逮捕令!”
“是,陈队!”
*
临省,一品网红公司。
大厦二十三层,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施展鸿正悠闲的双腿搭在桌上,美滋滋地数钱。
定金已经到账。
尾款明天出发前结清。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轻轻晃了晃。
又是一笔大单,谈成了。
公司包装好的头部主播,品相极好,卖出了两千万的高价。
他十分满意。
他喜欢美女。
尤其是年少无知,漂亮又反骨的年纪。
在别人眼里,她们是社会没用的边缘人物。
在他眼里,是一个个需要被包装,被驯化……
最后,摆在货架上等待顾客挑选的……
是他的生产线……行走的财神……
至于那些反抗特别激烈,品相不好,颜值也不高的人。
他更加喜欢。
因为,他可以亲手,将她们一一教好。
拆开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他喜欢这种感觉。
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向办公室的密室。
门后,是一个阴冷苍白的地下室。
四四方方的地板上,摆放着一个个笼子,罩着几层。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三名浑身褴褛,神情麻木的女孩。
她们看起来,稚嫩又腼腆。
都是被高薪工作,被骗到这家公司的员工。
空气里混着不知名和铁锈的味道。
施展鸿走进去,随手带上身后的推门。
台上有一个人。
白色的布单从头盖到脚,勾勒出瘦小的身影。
掀开白色布料。
是一张熟悉的脸。
眉眼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毫无血色。
她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醒着吗?”
女孩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施展鸿笑了一下。
“不睁眼我也知道,你听得见。”
他放下布单,走到墙边那一排不锈钢柜子前。
拉开第一个抽屉。
整整齐齐的工具……摆在一旁的推车上。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白灯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一把工具,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
又亮又利。
“你们这批员工里。”
“你挺有意思的。”
他头也不回的说。
“来的时候反骨叛逆,几个人都按不住。”
“现在倒是一声不吭?”
身后没有回答。
他把手里的工具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把。
“知道你不爱说话,没关系。”
“明天你就要出发了,今晚我得确认一下,你的健康都还完好。”
他转过身,走回手术台边。
再次掀开布单。
这次从头掀到脚。
女孩的躯体完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很瘦。
瘦得肋骨根根可数。
施展鸿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
腹部……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缝合线。
线脚细密整齐,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用手术刀的刀背,轻轻划过那道缝合线。
女孩瑟瑟发抖,猛地一颤。
“疼?”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忍一忍。”
“以后就不疼了。”
他把刀尖抵在缝合线的起点。
正要用力……
“砰!!!”
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
施展鸿举着手术刀,刚想反抗。
陈聿没给他机会。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手术刀。
下一秒,他就被按在手术台上。
脸贴着冰凉的金属。
冰得他牙齿打颤。
不是冷。
是怕。
“不许动,你被捕了!”
施展鸿闻言,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颤抖着。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谁通知的?
为什么事先他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不可能!
他拼命扭过头,想看清是谁。
几十年来,警方不是没有突击检查过。
但是每一次,透过内线的消息,都被他避过去了。
是谁出卖了他?
是谁带人闯进了这间连他亲妈都不知道的密室?
他想不通。
直到他看见了陈聿。
那张冷得如冰刀刻过的脸,满脸煞气,浑身的气势。
令他脊背发凉!
居然是他。
陈聿!
江城破案率最高,不近人情的刑警队长!
祖上红三代,是有背景的。
他怎么会来这儿?
跨省办案?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江城,就能办到的。
到底是谁授予的权利?
施展鸿在心里一遍遍盘算着,脸色一寸一寸的发白!
直到被押上警车,坐在审讯室里。
惨白的灯光,照得施展鸿睁不开眼。
他双手被拷上冰冷的手铐,心底的惊涛骇浪。
才稍稍平复。
想起自己的后台,重新镇定下来。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直直的看向对面的陈聿两人。
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抬起头。
“陈警官,这里可不是江城,您怎么来了?”
“我可是一个合法的纳税人,有名的慈善家,带动了这里几十万的就业。”
“你可不能不清不楚的就把我给抓了。”
“在我的律师没有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他相信,凭借他身后的保护伞,还有多年建立的利益链。
他很快就能出去。
有证据又怎样?
他随时可以推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罪。
陈聿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在等。
等身后的那条大鱼,来救他。
陈聿慢慢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放在桌上。
推过去。
施展鸿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逮捕令。
红色的公章,醒目的签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搜到监控录像。
视频录像里,正在播放着一段画面。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
满脸惊恐,十分痛苦。
施展鸿原本镇静自如的神情,逐渐皲裂。
他看见了自己,拿着手术刀,一下一下的在切。
第六十一章 卖个好价钱
女孩的手脚被绑住,动不了。
眼尾的泪水,顺着轮廓,落到冰冷的台上。
屏幕里的施展鸿,面无表情。
“别哭……也没用。”
“你别担心,能卖个好价钱。”
“下辈子投个好胎,记得别那么漂亮。”
施展鸿的手很稳,取出鲜活的……放进运输箱里。
丝毫不管仍在白色台上,痛苦挣扎的女孩。
屏幕断下去,戛然而止。
施展鸿的心脏,紧张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整个人,彻底凝固。
陈聿站起身,拽过一边的白灯,眼底是滔天地的怒火。
“施展鸿!”
“七个监控,装了十年。”
“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暗处,没想到一直在监控里。”
“这些年,经你的手,被贩卖的受害者,一共三百四十七人。”
“你亲自动手,杀害的受害者近半数以上。”
“一百八十人被你卖去国外,沦为富豪的玩物。”
“还有这份……”
陈聿的声音,在看到那一份份切实的资料时,极致愤怒。
声音跟着颤抖哽咽。
“他们,将那些女孩买走,残忍虐待致死,之后全部被你冻在了乡雅美容医院。”
他每说一个字,施展鸿的瞳孔便扩大一分。
他想说话,想打电话,想找人求救。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因为陈聿说的这些,拿出的这份名单。
一字不差!
甚至,比他的账本还要详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你们……你们怎么……”
“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些事,还有那个摄像头,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知道?”
陈聿冷笑一声,将那份加密文件打印的证据,恶狠狠地摔在了施展鸿的脸上。
“是死在你手上的女孩们提供的。”
“她们在等你。”
“等了很久了。”
“你犯下的每一桩罪行,她们都在一旁,清清楚楚的看着!”
施展鸿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门。
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向那扇铁栏杆封着的窗。
窗外是走廊,走廊里亮着灯。
没有人。
可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很多很多人。
在他身后。
在他头顶。
在他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
手铐哗啦啦响。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得像杀猪。
“这世上没有鬼……没有!”
“你们吓不到我!吓不到我……”
施展鸿的嘴张到最大。
他想喊……喊不出来。
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刻入骨髓。
恍惚间,他看见了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少女。
接着。
第一个,第二个……一个接着一个……
从角落里走出来。
有的穿着来时的衣服,有的裹着手术台上的白布单,有的什么也没穿……
只剩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合线。
死状凄惨。
她们围成一圈,伸出双臂,一步一步逼近他。
一个一个怨毒的眼神,死死钉住他。
施展鸿浑身发抖。
他想喊,想求饶,想说他错了。
“啊——!!!”
“救命啊!!!!啊——!!”
“你们是警察,不能见死不救!!!”
“救命啊!!——”
陈聿听着他凄厉的惨叫声,掏了掏耳朵。
转身离开。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赵泽林靠在墙边抽烟。
见他出来,掐灭烟头。
“怎么样?”
“开始吧!”
罪犯的落网,从来就不是案情的……
当特调局指挥中心,将那份打印的加密文件名单,下发到各省市级的单位时。
一场史无前例的雷霆行动,正式开始!
*
江城。
地铁2号线的列车上。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哥,正坐在一个打扮朴素的年轻女孩旁边。
时不时地安抚着女孩。
“你放心,跟着我保证你不会再吃苦。”
男人温柔的轻哄着。
女孩闻言,刚才还惴惴不安的神色,立马转笑。
心里甜滋滋的。
男人也笑了。
随即,转过脸的刹那,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眼底的嫌弃和厌烦就已经藏不住了。
真他妈麻烦。
就在他以为再忍耐一会儿,将人送到就能拿钱走人时。
车上的广播响了。
一道带着急切的女声,响彻在每一节车厢。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现接到上级紧急通知,请全体乘客配合警方检查!”
“重复!请全体乘客配合警方检查!”
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
众人抬头看向广播,站起来四处张望,议论纷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突然检查?”
“不会是有什么逃犯吧?”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孩的手。
“没事,可能就是例行检查。”
女孩点点头,对他全然信任。
车门打开。
几名穿制服的警察从站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目光在车厢里快速扫过。
男人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机里。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很重。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男人的脸刷的白了,浑身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撞开一旁的警员,拔腿就跑。
所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瞬间起身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前面座位的热心群众,一个扫堂腿。
男人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车内的群众,蜂拥而上。
将他死死按住。
手铐咔嚓一声!
*
同一时间。
临省,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暧昧,红酒已经开了三瓶。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靠在沙发上,左拥右抱,满脸餍足。
他叫钱贵,圈内人称钱总。
主营进出口贸易,副业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满意地笑了。
新到的货,品相不错。
就是还不够乖。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们乖。
“钱总,您喝多了吧?要不要先休息?”
身边的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
钱贵摆摆手。
“没事,再喝两杯。”
他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
“砰——!”
突然一阵巨响,惊得钱贵破口大骂。
第六十二章 反噬
“我艹你丫的!知不知道这个包厢谁定的?”
“敢来老子这里找事儿,不要命了吧!”
可就在他抄起酒瓶,准备砸人的时候。
看清了眼前,全副武装的警员。
钱贵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站起来就往窗户那边跑。
才跑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带头的年轻警员,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钱贵和死者女孩的照片。
【内部紧急通报:此人涉嫌特大人体贩卖案件,会所内还有被困少女,救出受害者,逮捕嫌犯!】
钱贵的瞳孔彻底涣散,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
商场,酒店,高速服务区……
每一个黑暗的角落,看不清的路口。
那张罪恶的巨网,正在被所有人,同心合力,一点一点地拔除!
一个接一个的罪犯,被热心血性的群众和为民服务的警察,逮捕归案!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捧着手机,在一条条解救笔记中,评论。
扩散消息!
姜炽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变成这次案件,最新的消息指挥中心。
全民关注的焦点。
所有正等待儿女归家的老人,如潮水般全部涌入直播间。
各大官方媒体账号,纷纷转发,姜炽的直播弹幕消息,被一条条截图。
放大。
转发在各个平台的置顶。
无数的电话和消息,涌入警局。
“喂!警察局吗,我隔壁住了住了个年轻人,他家里有几个女孩子。”
“警察同志,我刚和保安将嫌疑犯堵在厕所了。”
……
直播间里。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又抓了一个……又抓了一个!】
【我看的那个博主,实时更新抓捕进度。】
【我看到有人发视频,地铁里那个男的被抓的时候,整个车厢的人都在鼓掌!】
【我也看到了……那个扫堂腿的大爷太帅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那些孩子有救了……】
【不是孩子,是女孩们,她们也是人家的女儿。】
【对,是女孩们,她们有名字的。】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拽出来。
那些被关在黑暗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救出来。
直播间里的网友,都在报着喜讯。
有喜悦,必会有悲伤……
直播间里,一个Id叫【我宝快回家】的用户,看见了最新消息。
在屏幕上。
【我的女儿找到了吗?她在哪里?我去接她。】
字字句句,充满了急切和期待。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弹幕也不刷了。
等待着激动人心的喜讯。
但是。
弹幕上的内容,瞬间,却让所有人跌入谷底。
【十分抱歉。】
【你的女儿,在八年前,因为不配合富豪要求,被退回时惨遭虐打,被活活打死。】
【我们已经找到了骸骨。】
【通过基因对比,已经确认。】
【请节哀。】
直播间里。
弹幕停了。
整整五秒。
没有一条弹幕。
【我宝快回家】的Id,还亮着。
她还在。
她看见了。
弹幕开始慢慢飘出来。
很慢,很轻。
【阿姨……您还在吗?】
【阿姨,您说话啊……】
【阿姨,我们陪着您……】
【阿姨,您别一个人扛着……】
没有回应。
那个Id,就那么亮着。
不说话。
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很久。
那个Id终于动了。
她发了一条弹幕。
只有六个字。
【我去接她回家。】
直播间里,原本还欢声迎接喜讯的声音,渐渐消失。
一个接一个的弹幕,一秒接一秒的沉寂。
悲伤,弥漫在整个直播间里。
【她们回家了,虽然是这样回的家,但她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那些畜生,一个都跑不掉!阳间判不了他们,阴间还有账等着。】
【对!生死簿上,一笔都不会少。】
一条接一条。
从屏幕四面八方涌出来。
那些孩子,不是没人要的。
那些家属,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
我们陪着。
获救的少女和孩子,战战兢兢地等着家人来接。
还有一部分,她们的名字,永远地留在了罪恶开始的地方。
姜炽看着平板上,被标记的灵魂坐标。
冰雾的眸子,一片愠怒。
就连带着磅礴天道之力的功德加身,也浑然无觉。
这笔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令人原地飞升的巨额功德。
此刻在姜炽的脸上。
看不到一丝喜悦。
她冰冷的眸光,死死定在平板的屏幕上,那一个个相互交织的巨网上。
大部分的因果线,都已经了结。
但是,仍有细细密密的因果,痕迹粗壮,时间久远。
无一例外。
全是一些命格特殊,血脉古老的后裔。
姜炽脸色冰寒,眉头紧蹙。
最终……
化为一声浓浓的轻叹。
这些因果,不该由她来掀。
算了。
这笔血债,自有人来报。
已经掀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还会远吗?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那些线没有断。
“好了。”
“各位,今日三卦,还有一卦。”
“请连麦者上麦。”
姜炽调整了一下呼吸,刚要端起茶杯。
突然。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反胃,从她的喉咙里猛地涌上来。
鲜艳的红色液体,吐在了茶杯里。
是血!
瞬间染红了整张桌面。
因果的反噬之力,就算被地府挡住。
也不可避免地,降临了!
姜炽本就是天机,居然敢妄动,篡改逆天。
强行调取生死簿的机密,发给阳间,强行干预了因果。
这已经不是在窥探算命了。
简直是在天道的脸上,按头蹦迪!
第六十三章 他来了
姜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她死死按住桌面。
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一般,冰冷僵硬。
神魂之内,更是一阵一阵像是被搅碎,剧痛难忍。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轰地倒在直播间里。
青姮脸色骤变,一步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殿下!”
姜炽的意识,逐渐模糊,虚合着眼望向屏幕。
勉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直播间里,瞬间黑屏。
而她额间那枚正疯狂闪烁的幽冥印记,渐渐黯淡。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对着黑屏。
愣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黑屏了。】
【我看到大师吐血了,脸色好差。】
【打电话,报警,急救啊!快快快……】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但屏幕那端,再也没有回应。
姜炽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同一时间。
小院的天,暗了。
无数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带着泼天的怨气和阴煞的邪风。
从每一个角落,缝隙里钻出来。
那一片片翻涌的黑云,将小院围的水泄不通。
黑云里,无数双贪婪,疯狂的眼睛,饥渴地盯着。
姜炽身上溢出的灵气。
那是天道反噬后,从神魂深处泄露出来的本源之力。
对于鬼怪来说,那是千年难遇的机缘。
此刻神魂受损,极度虚弱的姜炽,在它们眼底,就是一顿美食盛宴!
只要吞了她,就能跳出轮回。
就能……成为她!
“桀桀桀……”
“好香啊……纯净的灵魂……”
“她的寿命好长啊!吞了她……”
一阵阵令人恶心的低语,回荡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青姮的脸色,瞬间白了。
属于神明的感知力,此刻清楚地看见。
门外,已经站满了幽魂厉鬼和邪祟。
密密麻麻。
“让开。”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青姮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凝出一道青光。
很弱。
比这些鬼怪里的任何一个,都弱。
但她,不能退。
在她身后,是她最重要的人。
是她在人间的第一个朋友,是带她走出大山,给予她重生的家人。
恩人!
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谁敢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黑暗里,传来一阵嗤笑。
“山神?连香火都断了还逞英雄。”
“你以为你挡得住谁?”
青姮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门前。
透过木门,死死盯住屋外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
小院里被数百个小纸人守护,朱砂画就得阵法。
“砰!”的一声。
被冲上来的游魂,狠狠地撞开。
小纸人像是供桌上的补品,被那些厉鬼,左右开弓的吞进腹中。
青姮一掌拍出去,拍散了最前面的几个。
更多的涌上来。
她的掌风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嘴角,渗出血来。
死死咬着牙,一掌一掌拍出去。
血溅在她脸上。
溅在她身上。
溅在那扇门上。
她,没有退!
视线里,全是黑影,直到……
一道比所有鬼怪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从远处缓缓逼近。
那些疯狂的厉鬼,忽然停了。
向两边散开。
路的尽头,缓缓地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清官朝服的长辫僵尸王,双眼猩红,青面獠牙,指甲漆黑如铁。
浑身浓郁的煞气,和一阵阵扑来的恶臭血腥气。
他看着青姮。
“山神。”
他的声音,像棺材板在摩擦。
“你挡不住我。”
青姮握紧拳头。
她的手指,已经断了三根。
但她还是举起手,挡在他面前。
“试试。”
僵尸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漆黑的手,轻轻一挥。
青姮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又狠狠地,坠落在地。
她挣扎着起身,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再起爬不起来。
趴在地上,看着那只手,伸向门里的姜炽。
她的眼泪流下来。
万里挑一炼出来的僵尸王,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
也不是对手。
实力悬殊,太大了。
僵尸王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美食佳肴。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味道。
纯净。
强大。
古老。
比他三百年里吃过的所有活人,厉鬼……加起来。
还要香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灵气钻进鼻腔,顺着腐烂的喉咙往下淌。
他的眼睛,更红了。
“桀桀桀……”
他笑了。
笑声像棺材板在摩擦,刺得人牙酸。
茶室的案几上,匍匐着一个人。
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额间那枚幽冥印记,已经几乎完全熄灭。
但她还是那么美。
美得不似人间该存在。
僵尸王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
闻着那道从她身上溢出来,像雾气一样飘散的本源之力。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怕。
是兴奋。
是饥渴。
是等了三百年的欲望,终于要得到满足的狂喜。
他伸出手。
眼睛,亮得像两团猩红色的业火。
“吃了你……”
“我就能跳出轮回……”
“我就能成为……”
他的话,停住了。
一道道更加磅礴,纯粹的噬灭之力,毫无征兆的从小院地底深处。
破空而出!
那一道道光,仿若自带导航。
分裂成一缕缕金光,以极致的速度,瞬间把僵尸王和那些厉鬼。
紧紧裹住!
“什么人?”
僵尸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金光,细如发丝,密如蛛网,一根一根,勒进他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金光,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去,又穿回来。
像在刺绣。
“啊!!!”
沙哑,尖厉的惨叫声,像指甲刮过棺材板。
在他身后的群鬼,一个接一个,被金光绞成碎片。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僵尸王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张着。
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碎了。
像一座被抽空所有支撑的沙雕,哗啦啦散落一地。
厉鬼惨叫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黑云压顶,煞气密布的小院。
数秒之间,天空放晴。
一道比所有金光更盛的光亮,从地底深处升起。
凝成一个人形,黑金龙纹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炸开金色的旋涡,像踏碎了虚空,踩在无数邪祟的尸骨上。
一步一步走至姜炽面前。
弯腰,伸手,将她紧紧拢至怀里。
第六十四章 言出法随,恭喜小殿下喜提天道反噬
陆溟看着怀中女孩,苍白虚弱毫无半分生气的小脸。
眉头拧紧。
幽冷深邃的眸中,蓄满了滔天的杀意。
“即刻起。”
“阳间所有邪祟,敢靠近她一步。”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邪祟,疯了一样逃窜。
这不是警告,是法旨!
言出法随!
他抬眸看向趴在地上的青姮。
长袖轻挥。
一股蕴含天地灵力的能量,汇入了青姮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陆溟收回目光。
沉默的守在姜炽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青姮识趣的退下,守在门口。
她还是不放心。
姜炽睫毛颤了颤。
慢慢地睁开。
入目,是一片黑金色的衣襟。
还有那股熟悉的幽冥独有冷冽香气。
姜炽愣了一瞬,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幽冷深邃的眸子,像藏着整片永夜的星空。
正看着她,一瞬不瞬。
姜炽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陆溟?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陆溟没有说话,紧紧盯着她额间,那枚正在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来的印记。
忽然俯下身,低头。
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
姜炽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得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血色。
“来给我送好吃的来了?”
她试图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刚撑起一点又跌回去。
陆溟的手及时托住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
脸上那表情,冷得像忘川河底捞上来的石头。
“送吃的?想美事吧。”
姜炽的声音还是哑的,仍有一丝鼻音。
“你怎么说话呢?”
陆溟的声音低沉,危险。
“怎么说话?”他重复她的话。
“恭喜小殿下喜提天道反噬?”
“贺喜小殿下差点把自己作没了?”
姜炽被他噎住。
眨了眨眼。
“你这人……”
陆溟打断她,眸中的那股火气根本藏不住。
“姜炽,你逞英雄上瘾啊!”
“私自将生死簿暴露人间,强行篡改因果,你怎么敢的?”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看着她一脸茫然倔强的脸色,硬生生将火气咽了下去。
姜炽看着他的侧脸,唇角紧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
他不是在骂她。
他是在怕。
怕她真的醒不过来。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但嘴上是不可能软的。
“哟,陆相这是心疼了?”
陆溟猛地转过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火,有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姜炽。”
他喊她的名字。
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姜炽不怕他。
她从来就没怕过他。
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他。
陆溟盯着她。
盯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被气的。
“姜炽,你行!”
他点点头。
“……”
陆溟彻底没话说了。
对上她,他总是输,认了。
姜炽眨了眨眼。
然后她弯起唇角。
笑得很淡,很坏。
“我错了嘛!”
“伟大的地府宰相陆溟陆大人,你大人不计小殿下的过。”
论嘴甜,姜炽当属第一。
最终,陆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冷着脸重新将她拢进怀里。
“所以,下次还敢不敢?”
姜炽迎上他的目光,略微思索了几秒。
坏笑的答道。
“看情况。”
陆溟:“……”
“你再说一遍!”
苗头不对!
姜炽立马示弱,“陆溟,我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点眼泪。
陆溟眼眸一深,明知她在演戏。
按下她的身子。
“别动。”
下一秒。
一股温润纯净到恐怖的灵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渡进姜炽的体内。
带着远古洪荒最纯粹的能量。
比混沌之力还要菁纯百倍。
别说是在灵气全无的现代,即便是远古这玩意,对于所有修士或者妖魔来说。
都是本灵至宝。
可在姜炽的记忆里,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这股能量中修行。
舒服。
太舒服了。
比泡在忘川河里睡一觉还舒服。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陆溟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轻轻叹了口气。
顺着她的姿势,将另一只手枕在她的脑袋下。
任由她窝着。
姜炽闭着眼,嘴角弯弯。
明明刚才还凶得要死,现在倒是一动不敢动了。
闭着眼。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方才因为天道反噬近乎撕裂的神魂。
正在快速的被治愈,甚至,比之前还要凝固几分。
四肢百骸的剧痛,逐渐缓解,平息。
一脸满足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蹭得陆溟的手顿了一下。
“别乱动……”
他的声音还是冷,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火气。
姜炽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继续窝着。
门口。
青姮探着半个脑袋,看着这一幕。
悄悄缩回脑袋。
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
次日清晨。
小院的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青姮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看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门外,是陈聿和赵泽林,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
“青姮姑娘!”
赵泽林一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着急根本藏不住。
“大师她……怎么样了?”
“我们昨晚看见直播……”
事实是,直播刚一关闭。
他就接到了自家顶头上司的深切问候,三令五申。
一定不能让姜炽有事。
整整一夜,没有任何消息。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青姮看着他们,面露难色。
“小殿下……”
她刚开口。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是姜炽。
青姮侧身让开,三个人鱼贯而入,穿过小院,走进茶室。
然后,他们愣住了。
姜炽靠在榻上,披着一件外衣,脸色有些白,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
看起来心情不错。
榻边,坐着一个人,黑金龙纹的长袍。
那双眼睛扫过来,平静,幽深,没有任何情绪。
赵泽林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清微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气息……
这人……是人吧?
“呃……”
陈聿干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这位是……”
姜炽眨眨眼,坏笑的开口。
“哦!他啊。”
她抬了抬下巴,朝那人努了努嘴。
“天地银行行长,陆溟。”
“来给我送饺子的。”
第六十五章 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茶室里,安静了三秒。
陈聿:“……”
赵泽林:“……”
清微子手里的护心符,差点掉在地上。
而那位来送饺子的天地银行行长,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姜炽剥手里的橘子。
一瓣一瓣,剥得仔细。
剥完,递到她嘴边。
姜炽张嘴,咬走。
弯着眼睛,嚼得心满意足。
陈聿和赵泽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句话: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陈聿挠了挠头,“大师,看见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姜炽眉眼弯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嗯,昨晚辛苦了。”
陈聿愣了一下。
然后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破案救人,伸张正义。
原本就应该是他们的责任,如今,还得靠姜炽将那些女孩救出来。
他们只是跑跑腿,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个挨训的学生。
清微子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陆溟身上,和那身黑金暗纹的长袍。
心下大骇!
龙虎山藏经阁禁地,其中有本古籍记载过的符纹拓本,那纹路……
怎么被这位穿在了身上!
然后。
他慢慢弯下腰,作了一个揖。
很深。
很重。
“贫道清微子,见过前辈。”
陆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继续剥橘子。
清微子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聿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修道之人,见到真正的大能时,本能的敬畏。
陈聿忽然有点庆幸。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知者无畏啊!
姜炽看着这一幕,脚尖轻抬踢了踢他的小腿,小脸一板。
“你吓到我的客人了,快走吧。”
陆溟没有说话。
反倒旁若无人地,握住姜炽的脚腕,拉过一边的毯子,盖好。
“好!谢必安会送新鲜的冥芝草上来,还有雾尖。”
他拢了拢姜炽耳边的碎发,起身。
黑金龙纹的长袍垂落,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光。
一缕金光闪过,他就这么消失了。
只留下那一句飘在空气里的话。
“青姮,看好你家殿下,不许再胡来。”
门口的青姮一个激灵。
用力点头。
姜炽坐在榻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晨光。
陈聿和赵泽林你看我,我看你,飞快的移开目光。
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清微子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仿佛那双灰色布鞋上绣着绝世符纹。
姜炽干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走了……”
“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陈聿:“……”
赵泽林:“……”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只想走。
就在几人尴尬间。
小院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青姮走过去开门,以为又是警局那些人。
打开门,却见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优雅旗袍,脖间挂着一串帝王绿项链的女人。
踩着小高跟,下了车。
是苏清影。
她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青姮,看向院子里。
看向那扇半掩的茶室门。
“我看了直播,有些担心前辈。”
她的声音不算高,但字字清晰。
“前来看望。”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
沈舟远走下来。
黑色休闲装,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三金顶流的气势,却怎么也遮不住。
“前辈!”
苏清影一看到姜炽,就激动地扑了上去,上下仔细地打量一番。
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明显好转,顿时放下心来。
“昨晚真是惊险,幸好前辈吉人天相。”
她立刻让沈舟远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只掏出一个红盒子。
是苏家药房,珍藏多年的千年人参。
“这支人参,给前辈补补身子,还望莫要推辞。”
“您一定要收下!”
姜炽眨了眨眼。
一会儿冥芝草,一会儿千年人参……
她看起来很需要进补吗?
虽然不理解,但她尊重苏清影的一片心意。
她让青姮接下那支人参。
“让你破费了。”
她淡淡地开口道:“阳间这些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
“再也长不出来了,以后,你自己要收好。”
苏清影一愣。
她怎么会不知,如今中医被压制,都说药方无用没效果。
可是,哪里会有人知道,根本就不是药方有问题。
而是药材。
从源头,就已经没有了药效。
苏家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药园,但是随着工业化的污染。
上游的水土生态均被破坏。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一处药园附近,都建起了工厂。
想到这里。
苏清影眼神,逐渐落寞。
那抹黯淡,比刚才陈聿几人脸上的尴尬更深。
很难不被注意。
姜炽看着她。
方才还风风火火,一脸火热的女人,此刻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一般。
姜炽冷眸思索了几秒,剥了个橘子,递给她。
“吃!”
苏清影愣了一下。
接过橘子,放进嘴里。
酸。
甜。
还有一点涩。
“前辈!”她咽下那瓣橘子。
“您知道吗,苏家世代行医,采药制药。”
“我太爷爷那辈,山里采的药,能吊命。”
“我爷爷那辈,药园里种的药,能治病。”
“我爸那辈,大棚里催的药,能凑合。”
“到了我这里……”
她顿了顿。
“连凑合都凑合不了了。”
姜炽没有说话。
苏清影低着头,将剩下的橘子握在手里。
“那些工厂,说是招商引资来的。”
“可哪有那么巧的事?”
“苏家药园附近,必有工厂。”
“上游水源,必有污染。”
“土壤检测,必有超标。”
“一次两次是意外,十次八次……”
她没说完。
但茶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所以呢?”
姜炽轻声问道,她不觉得苏清影会无端提起这件事。
“今晚,江城有一场拍卖会。”
“拍卖的,是全国最后一批野山参。”
“真正的野山参,长白山深处,无人区,没有被污染过的。”
“一共十二支。”
“苏家想买下,但是绝非是贪图利益,我是……”
“拿来救人的。”
苏清影慢慢开口,哽咽着喉咙。
姜炽眸色一转,不明所以。
“那就拿下。”
第六十六章 不是失传了吗?
苏清影苦笑,说道:“拿不下。”
“为什么?”
“因为那场拍卖会,不认苏家。”
姜炽来了兴致,卖东西还带挑顾客的?
她高低得去瞧瞧。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一小时后。
江城最大的古董拍卖行。
姜炽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建筑。
民国风格的老楼,三层高,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腰间的对讲机偶尔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没有招牌。
门边挂着巴掌大的铜牌,刻着两个篆字。
听涛!
苏清影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听涛拍卖行,圈内最老的字号,不接生客,不看名头,只认邀请函。”
“能进这道门的,个个权势滔天,非富即贵。”
姜炽点点头。
“挺好。”
她抬脚就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她们。
“邀请函。”
苏清影从包里拿出三张烫金的请柬。
保安接过,仔细核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姜炽身上。
“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怕是没有这个福气进去。”
苏清影一愣。
“我有邀请函,为什么不能进去?”
“抱歉!这位小姐不能进去。”保安直接打断她,公事公办。
面无表情。
苏清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姜炽抬起手,拦住了她。
“规矩?”
她弯了弯唇角。
“我最喜欢规矩了!”
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金色的符印,从她指尖凭空浮现。
在空中轻轻一颤,像活过来一样。
“去。”
姜炽轻启朱唇。
那道金符,化作一缕流光,瞬间钻入保安的眉心。
下一秒。
两名保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呆呆愣愣,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
随即,他的眼珠,慢慢转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恭迎小殿下,请进!”
说完,便侧过身,弯腰七十度鞠躬。
那是,对姜炽的绝对服从。
“走吧。”
姜炽摆了摆手,抬脚迈进大门。
身后跟着的陈聿两人,忽然打了个寒噤。
“啊呸!有点冷啊。”
陈聿拽过一边的赵泽林,仔细观察着。
希望能从来往的人里,找出一丝线索。
“我说陈队,你看什么呢?”
赵泽林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看人。”
“这场拍卖会,不对劲。”
陈聿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有事发生。
赵泽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说?”
他一直呆在特调局,对外界的一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苏家的济世堂,那可是金字招牌,又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供货商。”
“没资格进这道门?”
陈聿的声音压得极低。
“而那些穿黑衣服的洋人,留着两撮鱿鱼毛,反倒是能进。”
“为什么?”
赵泽林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很简单,这场拍卖会,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赵泽林指了指那几个洋人。
“他们才是这场拍卖会的座上宾。”
陈聿的眉头皱起来,拳头有些发痒。
“妈的!”
他骂了一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底。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清微子的声音。
“两个兔崽子,也不知道等等贫道。”
“道长?”
赵泽林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清微子顺了顺自己的胡须,轻咳一声。
“我与苏家济世堂也算有几分渊源,怎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我华夏的宝贝,怎能落入外敌之手。”
在他还要长篇大论之际,被赵泽林紧急按下。
“快走吧。”
路过两名雕塑保安前,清微子好奇地探了下脉搏。
“金符入魂!”
不是失传了吗???
清微子一路被拽着走,还不忘发出感叹。
大厅里,灯光璀璨。
十二个展台一字排开,红布覆盖,神秘而庄重。
陈聿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清微子还在念叨。
“金符入魂……那可是失传三百年的秘术……”
“道长!”
赵泽林打断他,“先别管那个了,您看看那些人。”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前排那几个洋人。
戴着小毡帽,西装笔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偶尔冒出几句英文,夹杂着几个专业术语。
清微子的脸色沉下来。
“采挖,提取,培育。”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还用说吗?”
陈聿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衣人,他们一言不发,耳边挂着耳麦。
眼神阴沉。
“这些人,毁了最后的野山参,就再也没人能证明,真正的药材是什么。”
“到时候,中药的评判标准,只能由他们来制定。”
“而我们的中医,就会被一直压制,控制着。”
陈聿的拳头,攥紧了。
浑身紧绷,攒不住的怒火,想要掀翻这个破拍卖会。
赵泽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停在一个方向。
“等等。”
他压低声音。
“你们看那边。”
大厅的另一侧,坐着几个穿唐装的老人。
脸色蜡黄,神情疲惫,目光却死死盯着台上的展台。
盯着那十二块红布,做最后的瞻仰。
“那些是药农,祖祖辈辈都是采参人!”
清微子低声说。
陈聿的喉咙动了动。
那些老人,一双双浑浊的眼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光。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
气氛越来越压抑。
陈聿忽然想起刚才姜炽那句话。
“我喜欢规矩。”
他转过头,看向第三排,姜炽还坐在那里。
莫名的,看见她,那份不安和愤怒,竟奇异地平定下来。
有她在。
这事,翻不了盘!
就在这时,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贵宾,欢迎莅临听涛拍卖行。”
“今晚的拍卖,正式开始。”
他走到第一个展台前,掀开红布。
那支参,静静地躺在锦缎上。
通体金黄,须根完整,人形分明。
但真正让清微子瞳孔收缩的,不是它的品相。
而是……
那支山参的顶端,有一点极淡的红色。
像血。
又似朱砂。
“这……”
清微子的手,猛地攥紧了椅背。
赵泽林察觉到他的异常。
“道长?”
清微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支参。
盯着那一点红。
那是龙虎山的印记!
第六十七章 药园的老人失踪了
此言一出。
不光是赵泽林,就连陈聿也不敢置信。
“这些参……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清微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赵泽林急了。
特调局和龙虎山虽一向不和,但毋庸置疑,彼此的初衷都是一致的。
更何况……
“道长,您倒是说啊!”
清微子深吸一口气。
压低声音。
“龙虎山后山,有一片药园,封了三百年。”
“里面的药材,是历代祖师为后人留的救命粮。”
“三年前,药园被人破开。”
“里面的东西,丢了大半。”
他顿了顿。
“看守药园的,是一个叫云真子的老道士,今年八十七岁,守了那座药园六十年。”
陈聿的眼睛眯起来。
“云真子?他怎么了?”
清微子的声音,更低了。
“药园被破那天,他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两人对视一眼,“您是说……”
清微子没有解释,眉心紧锁,担忧地看向第三排。
苏清影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苏家不能参拍。
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看着。
看着这些华夏的宝贝,一株一株,落入外人之手。
“第一件,一千二百万,成交!”
“第二件,一千五百万,成交!”
“第三件……”
每一槌落下,她的心就沉一分,眼眶急得红了一圈。
快到今晚的压轴——十二株长白山参了!
“前辈……我们……”
苏清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炽伸出食指竖在唇间,懒洋洋地开口。
“不急,时候未到。”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黑檀木的扶手,雕着暗纹,轮椅缓缓碾过地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轮椅上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气质清冷矜贵。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顾枭。
凌天集团总裁。
那个从不参加任何公开场合,被誉为世界之眼的新闻大鳄顾枭。
全场一片死寂!
经过第三排,顾枭终于有了反应,目光落在姜炽身上。
微微颔首。
主持人眼神瞄向不远的一个角落,额头冷汗森森。
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状态,清了清嗓子。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十二株长白山野山参!”
“每一株,年份均在三百年以上,品相完好,堪称稀世珍品。”
“现在,第一株,起拍价八百万!”
话音刚落。
角落留着两撮须发的老者,立刻举牌。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第三排响起。
“点灯!”
两个字。
很轻。
但整个大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疯狂举牌的角落老者,手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刚才志在必得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主持人的槌子,悬在半空。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
“啪嗒”一声,砸在台上。
姜炽懒洋洋地举起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在她旁边,苏清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点天灯!
那可是拍卖品的价格翻一倍往上加,直到没人敢跟为止!
且,一旦点灯,就不能停。
要么你赢下所有,要么你倾家荡产。
苏清影的手,下意识攥住了姜炽的袖子。
“前辈……”
姜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的手。
“怕什么!”
“有人付钱……”
主持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第……第一株,长白山野山参,三百年份,有贵客点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角落的老者。
“这位先生,您还跟吗?”
那个老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眼苏家家主身旁的女孩。
浑身掩盖不住的矜贵气质,眼底更是倨傲。
最后,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牌子。
今晚怎么回事?
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在局势未朗之前,不能妄动。
“不跟。”
但是另一边的黑西装,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姜炽,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这位小姐,你知道点天灯的规矩吗?”
姜炽懒得理他。
“爱跟不跟。”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也很快恢复过来,扶了扶眼镜。
“两千万!”
“这位小姐,你跟吗?”
姜炽笑了。
冰雾凝成的眸子,轻轻一抬。
“四千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脸色煞白,咬了咬牙。
“四千五百万!”
姜炽连眼皮都没抬。
“九千万。”
“……”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九千万。
一株参。
已经严重超出上司批的预算了……他不能再加码。
男人缓缓坐下去,不说话了。
姜炽看向台上。
“还有人跟吗?”
没有人回答,一片沉默。
一株九千万,谁也跟不起!
姜炽收回目光,示意主持人继续。
“第二株。”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点灯。”
主持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还是举起了槌子。
“有人跟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第三株,点灯。”
“第四株,点灯。”
“第五株……”
一株接一株。
她每点一次天灯,全场安静一次。
点一次,那些洋人的脸色白一分。
点一次,那些西装男的眼神沉一截。
直到最后……
角落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洋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不公平!”
姜炽看着他,弯着眼睛。
“哪里不公平?”
她虚心求教。
“你……你一个人,凭什么点完所有的参?!”
姜炽却是一脸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这人。
是买不起,急眼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轮椅上的顾枭。
“凭他。”
洋人看了顾枭一眼,垂下头,他不敢对上顾家。
那可是在海外,也是有着绝对权势的家族。
见男人说不出话来,姜炽眼尾扫向主持人。
意思十分明确。
姜炽一口气,点完了全部。
主持人的槌子,落下第十二次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抖得快要握不住。
“成……成交!”
锤子落下的瞬间
“砰!——”
一柄长刀直直飞过来,分寸不差的钉在木锤顶端!
第六十八章 师兄,我带你回家
主持人的手,还保持着握槌的姿势。
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柄插在台上的刀,刀身锃亮,映出他那张惨白的脸。
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他想喊。
喊不出来。
一股腥臊的气味,慢慢散开……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着那把长刀。
刀身漆黑,挂着一枚铜钱。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清微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
“听涛拍卖行的规矩。”
“点天灯可以,但得问问,这把刀答不答应。”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黑袍,黑靴,脸上戴着一副鬼面具。
只露出一双不似人眼睛。
他走到台前。
伸手。
握住那柄长刀的刀柄。
轻轻一拔。
眼珠却死死盯着姜炽,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这位小姐!”
“手,伸得太长了。”
“这批参,你带不走。”
说完。
他便一步一步走向姜炽。
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聿的手按在腰间,赵泽林已经站了起来。
但他们动不了。
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煞气,牢牢地将所有人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瞳孔扩的老大。
“救……救命!”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声音抖的不成调子。
但,徒劳无功……
鬼面具走到姜炽面前,停下。
刀尖,指着她的咽喉。
姜炽低头,看着那柄指着自己的刀。
冷眸中掀起一抹冷意。
“你知道吗?”
“我活了几千年,还从来没有人,敢拿刀指着我。”
轰!
同样的一句话,在陈聿脑海里炸开了锅。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给姜炽做笔录的时候。
她的年龄……地址……
不会他妈的是真的吧!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淡然的姜大师。
她这是神仙下凡?
姜炽看着那只手,苍白,干枯,布满尸斑。
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也不是人。”
“一个被炼了多年的傀儡。”
“魂魄被封在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
“每天每夜,都想死,却死不了。”
鬼面具微微一颤,看向姜炽的双眼,瞳孔急剧收缩。
“可惜……你不能活!”
话音刚落。
姜炽动了。
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瞬间就闪到了面具傀儡的身后。
单手结印,一道金符狠狠地拍在他的脑后。
“啊——!”
那傀儡发出声声惨叫,像万鬼齐哭,在大厅内回荡。
一股浓烈的煞气从他体内喷泄而出。
身形一软,脖颈四肢,齐齐断裂,面具,裂开了。
露出一张干枯,皮包骨头的脸。
“云……云真子师兄……”
清微子不敢置信,从刚才那枚铜钱出现。
他就一直在心里祈祷,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他的师兄。
是他学符箓时,手把手教他画第一道符的人。
是他犯错时,替他挨了师父三十戒尺的人。
是六十年守山,从不言苦……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
“师……师兄!”
清微子声音颤抖,踉跄着扑上来。
“师……师弟……”
傀儡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熟悉的脸,温和从容的眼神,正看着他。
“你……长胡子了……”
清微子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抱住那个干瘪的身体。
“是我……师兄……你,怎么……”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此刻像孩子一样,趴在师兄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清微子抬起头,满脸是泪。
“师兄,我接你回家!”
“咱们回龙虎山……”
“那里还有你种的参,你记得吗……”
他开始语无伦次。
那个干枯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
“好……”
姜炽站在原地,没有动。
人间的生离死别,遗憾八苦……她不知在地府见过多少。
她怔住了。
自她来到阳间,从没关心过直播间的粉丝,和跟她连麦过的人。
更加从未在意过受害者的生死,信念。
在她看来,不过都是天意。
但是此刻。
看着老人脸上那抹还没散去的微笑,心里确实堵得发紧。
她心里突然软了些,是因为在阳间待久了吗?
顿了顿。
她抬起手,掌心蓄起灵力,重新凝起老人的魂魄。
打了个响指。
一个小纸人凭空出现,那抹刚凝成的魂魄,迫不及待地钻进小纸人内。
那是他这些年,第一次拥有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
他终于可以动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了。
小纸人在姜炽掌心站起来。
摇摇晃晃。
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它抬起头,看向清微子轻轻一跃,落在他的肩上。
清微子浑身一震。
他偏过头,心下大骇。
捧着小纸人,连忙起身冲着姜炽,重重地一跪。
“多谢大师!”
又是重重地一磕!
姜炽别过脸,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师兄的魂魄,只能存七天。”
“七天之内,带他回龙虎山看看,好好告个别。”
她顿了顿。
“七天之后,你要送他回来。”
“是!”
清微子重重一磕!
“师兄,咱们回家。”
小纸人在他掌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背着师兄的尸骨,怀里揣着小纸人,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一人,一尸,一纸人。
苏清影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缓缓离开,终于回过神。
转身。
看向台上。
那十二株长白山野山参,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红布掀开了一半,露出金黄的人形。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
伸出手。
她的脸色,忽然变了,转过头,看向姜炽。
声音有些发干。
“这十二株参……九千万一株……”
“十二株,十个亿……”
“我苏家……拿不出这么多……”
是啊。
十个亿。
她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
苏清影的手,慢慢垂下来,脸色一寸一寸发白。
“谁让你付了?”
苏清影愣住了。
“啊?”
姜炽抬起下巴,朝那十二株参努了努。
“拿走。”
“有人付。”
第六十九章 比她更适合
苏清影怔怔,下意识看向顾枭。
顾枭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姜炽身上。
她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对他来说。
十个亿,的确不算什么!
她抱着锦盒,鼻头发酸,眼眶红红地走到姜炽面前。
“别哭,走了。”
姜炽目光一转,清冷的视线扫视一圈。
率先离开!
陈聿看向那些被煞气震晕,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脑仁突突地疼!
“兄弟!”
“这事儿,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这一地狼藉。
本来嘛!
这不就是特调局该负责的事,他们驾轻就熟!
赵泽林危险的眯着眸子,一把薅过他的肩膀。
“你也别想逃!”
……
付款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顾枭亲自出面。
一旁的管家极有眼色,早早就去了后台。
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
对方看在是顾总身边的管家,调出来了付款信息。
看到付款方,管家一时只觉老眼昏花……
“天地银行行长!”
沉默间隙,顾枭开始回忆起姜炽的直播间,的确有这么一位粉丝。
动辄打赏上千个梦幻城堡,关键是……他曾提到过地府。
顾枭和陈聿那个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莽警不同。
稍加联想。
他便知晓,此人怕是跟地府渊源颇深。
那姜炽的身份……呼之欲出!
顾枭顿时觉得自己腿愈有望。
“呵!走吧。”
他轻笑一声,缓缓转动轮椅,走向门口。
老街昏暗的灯光,落在斑驳的墙壁上,直直打在姜炽的发丝上。
顾枭的轮椅,停在她旁边。
许久……缓缓开口。
“能治吗?”
姜炽看着他,唇角似乎有些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能。”
顾枭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你肯出手?”
姜炽摇了摇头。
“我不能治。”
顾枭愣了一下。
“为什么?”
姜炽垂眸,幽幽地开口。
“因为有人比我更合适。”
她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名字。
“一个……女大学生?”
顾枭盯着那个纸条,仿佛要盯出个洞。
拒绝了他送她回去的邀请后。
姜炽冰雾般的眸子,重新蓄起冷意,死死盯着苏清影离开的方向……
夜色如墨。
盘城公路蜿蜒在山间,像一条灰白的带子,系在漆黑的群山之间。
沈舟远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他开得不快。
很稳。
后视镜里。
苏清影死死抱着锦盒,靠在座椅上。
她的嘴角,还带着笑。
那笑……
沈舟远很久没见过了。
他张了张嘴,心里一肚子疑问……可话到嘴边。
又被他生生咽下去。
看着妻子雀跃的神色。
暗暗叹了一口气。
从连麦姜炽的那天起,他心底隐隐直觉妻子不是普通人。
但一直不敢问。
他的妻子,向来讨厌麻烦……求婚的时候,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隐婚!
到后来爆火,她更是避他不及,生怕大众注意到。
上次回老家,他是希望两人能有段独处,不被打扰的空间。
谁知道……竟出了那档子事!
直到现在,他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老婆,恐怕也是来历不凡!
他怕。
怕问了,她就走了。
怕问了,这段婚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重新落在前方。
前面,是一座隧道。
隧道口黑漆漆的,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獠牙,正等着他们。
车子驶入隧道。
灯光照在隧道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
所有的灯,瞬间全灭了。
沈舟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清影!”
他解开安全带,第一反应转头看向后座。
摸到了冰凉的手。
“我在。”
苏清影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正常。
沈舟远的心,反而提了起来。
车内,突然弥漫着一股透着死气的冷,刺穿骨缝,遍体生寒。
苏清影没有说话。
车窗外,那抹浓郁成一片,化不开的黑雾,一步一步,有脚步声在靠近。
下一秒。
一张苍白干枯的死人脸,紧紧贴在车玻璃上。
是傀儡!
但是比拍卖会上的那只,等级要低许多。
没有自我的意识。
沈舟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动。
可他动不了。
那股煞气,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清……清影……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玻璃,逐渐裂开。
苏清影目光一冷,没有一丝害怕。
反而嘴角一弯。
慢慢抬起手,指尖捏着三寸银针,快速飞出。
穿过车窗玻璃。
“叮——”
一声极轻的响。
不偏不倚,正中傀儡的眉心。
傀儡浑身僵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瞬间,如同一堆干柴,哗啦啦的碎落一地。
化作一滩黑水。
几乎同一时间。
更加剧烈的惨叫声,骤然在隧道里响起。
百尸夜行!
无数只傀儡从隧道深处,铺天盖地的爬过来。
黑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珠,密密麻麻……格外瘆人!
苏清影的脸色,刷的发白。
她没有把握对付这么多的傀儡。
这些傀儡,到底哪儿来的!
绝望!在心底蔓延。
他们今晚逃不过去了。
沈舟远四肢僵硬地爬到后座椅,本能地紧紧地将她护在身下……
“砰砰砰砰——”
无数只手,拍在车窗上,将车身完全淹没在尸堆里。
千钧一发之际。
一团裹着金光的火符,轰然在整个隧道里亮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万鬼齐哭,不绝于耳!
一个接一个的傀儡,化作一滩黑水。
流在隧道的地面上。
苏清影抬起头,愣愣地看向窗外。
那团火光里,隐隐浮现出的身影。
她一步一步,袅袅婷婷走得很慢。
走到车前。
光,散了。
露出一张脸。
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前……前辈……”
苏清影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姜炽应了一声,像安抚孩子般,摸了摸她的脑袋。
“哭什么?”
“我来得不是正好?”
苏清影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而下一秒。
她转过身,看向隧道深处,眸中的冷意更甚。
“怎么,还不出来吗?”
第七十章 这笔账怎么算?
姜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隧道里回荡。
很冷。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还没流尽的黑水,还在滋滋作响。
只剩那些还没散尽的煞气,还在四处乱窜。
车里死里逃生的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站在车前的身影。
那背影。
又瘦又单薄!
但在这一刻,如同一座山,一座谁也翻不过去的山。
姜炽等了三秒。
耐心耗尽!
“不出来?”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符。
那金符,比刚才的火符更亮。
“那我请你出来。”
她轻轻一弹。
金符飞出,裹起一道旋涡!
飞向那片最浓的黑暗。
“轰——!”
金符炸开,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隧道。
照出了挂在隧道顶端的傀儡,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黑袍。
黑靴。
在拍卖会上出现过。
他被金光照着,浑身开始冒烟,滋滋作响。
但他没有叫,行尸走肉,感受不到疼痛。
他死死盯着姜炽。
“地府的人……”
“早就该想到……”
姜炽看着眼前恶心又恶心,还一直废话的东西。
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说完了?”
金符,飞出。
瞬间灰飞烟灭!
*
回到小院。
姜炽指着跑车报废没法儿回家的苏清影夫妇,转身回了榻上。
看着被她当作命根子的山参,并指如剑,注入灵力。
轻轻一点。
指尖那点幽光,落入锦盒,从那株参的顶端,一圈一圈荡开。
那些参,开始发光。
“这是……灵力!”
原本干枯的表皮,开始变得润泽,发黄的须根,也逐渐茂密……
枯木逢春!
向阳而生!
最后一株参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茶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山林,雨露后的泥土芬芳。
苏清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野山参,是有灵的。”
她那时还不信。
现在她信了!
看姜炽的眼神,也越来越敬佩,越来越炙热!
小殿下,人美又热心肠,不但几次三番救她夫妇的性命。
更是等于间接救了整个苏家!
这谁能不爱!
姜炽此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只会回一句你想多了。
人美她承认,但是心肠……嗯!
整个地府有口皆碑!
“行了!”
姜炽没理会一旁的苏清影。
她拿起那株山参,指尖灵气流转。
十分满意!
她拉出抽屉,里面整齐划一的摆着各种法器。
取出一个布袋,递给苏清影。
“这个,送给你了。”
“你家的药园,挑最好的地,在种下山参之前。”
“将这个布袋里的药粉,洒在地里。”
“一株一株种下去,最后如何,看它们的造化了!”
苏清影如获至宝,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来。
这可是小殿下,亲手制作的药啊!
千金不换。
一定能救活药园里被污染的土地!
“谢谢小殿下!多谢小殿下!”
她高兴得简直要蹦上天!
炙热的双眸,紧紧盯着姜炽,大有留下给她当小弟报恩的意思。
姜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她……这是几个意思?
“还不走?”
苏清影攥紧布袋,没听出来她赶人之意。
“我不急,我……”
被沈舟远着急打断,“多谢大师,打扰了,以后大师有任何吩咐。”
“沈某一定赴汤蹈火!”
沈舟远立刻拉着懵懂的小妻子,往外走。
关门!
送走了苏清影夫妇。
姜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嗯,天色不早了。
正适合睡觉!
次日晚上。
小院里安静极了。
只有那盏长明灯,还在窗边静静地亮着。
姜炽从榻上坐起来。
伸了个懒腰。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那股被反噬掏空的感觉,总算没了。
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整。
正好。
她点开直播软件。
【您的主播已上线——】
早已嗷嗷待哺……不是嗷嗷待播的网友。
在消息推送出去的一瞬间,疯狂发涌入直播间里。
直播间人数开始疯狂飙升。
除了早就等候,想要专门感谢她的家人们。
更多地,则是被昨晚那件震惊全国的大案,吸引过来的新粉。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密密麻麻!
【卧槽!大师开播了,您没事吧!】
【那天晚上黑屏吓死我了!到底怎么了我看到您吐血了。】
【呜呜呜!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一直都盯着……】
【感谢大师!我找到了我女儿!我们全家决定为你点一盏长明灯!!!】
姜炽满屏的弹幕和关心,弯了弯唇角。
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
“没事,就是喉咙有些不舒服。”
“上火了!”
“今晚还是老规矩,一符一卦,概不退款!”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但比之前,多了一点慵懒。
像是刚睡醒的猫。
【啊啊啊啊大师说话了!】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大师你没事就好!】
【求卦求卦求卦!】
【今天有什么新案子吗?】
“请上麦!”
话音刚落,弹幕又炸了。
【我来我来!】
【选我选我!】
【求大师翻牌子!】
姜炽没有理会那些插科打诨。
连麦申请的提示音,疯狂响起来。
姜炽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
随手点了一个。
一个Id是【正义使者007】的用户,已经连麦。
屏幕一分为二。
镜头那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寸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的眼神,不太对。
“姜大师,是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阴阳怪气。
“我女儿,今年刚出去打工。”
“本来都好好地,每个月都会按时交养老钱给我。”
“就因为你,非得去那个劳什子的美容院,搞新闻。”
“现在……她人被警方送回来了,不能赚钱了。”
“我现在每个月的钱不够发,你就说吧,这笔账怎么算?”
直播间里的网友,云里雾里:
【???这什么脑回路???】
【我特么直接黑人问号脸???】
【因为我女儿不能赚钱了,这是人话???】
【等等,我捋一下——他女儿差点被卖去摘器官,被大师救了,然后他怪大师!】
【救命之恩不感谢,反而来索赔,这是什么品种的畜生?】
? ?你的锦鲤上线解答:有粉丝宝宝的提问!
?
陈聿的人设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一开始认为女主是精神有问题到神棍到大师,再到有点人脉关系的大师……
?
在一次次的案件中,不断层层揭开,最后定位女主的身份……
第七十一章 求求弹幕保护!
这番话,别说是直播间的老粉们听不下去。
新来的粉丝更是义愤填膺!
哪有这样的父亲。
姜炽则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轻轻应了一声。
“哦。”
她面上不露声色,心底却隐隐发沉。
天下父母也不都是一样的。
国字脸的男人看着弹幕,脸色变了变。
见姜炽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她是心虚了。
更加猖狂来劲!
“你们懂什么?!”
“我养她那么大,花那么多钱,现在收点回来怎么了?”
“现在好了,人回来了,钱没了!”
“我不找她找谁?”
“她不搞那个直播,我女儿能出事?”
他指着屏幕,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赔偿!必须赔偿!”
他往前凑了凑,那张油腻的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最后,提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吧,我也不是贪心的人。”
他眼珠一转,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精明的笑。
“我女儿现在被你们搞成这样,工作也丢了,人也废了。”
他顿了顿。
“我看你这直播挺火的,打赏满天飞。”
“一个月怎么也得挣个几百万吧?”
“这样……”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手势。
“让我女儿跟你一起直播。”
“你每次直播收到的礼物,分一半给我女儿。”
“她有了收入,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这事儿就算两清!”
姜炽压根不想搭理这种贪得无厌的人。
冰雾的眸光扫过他身后,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地方,赫然飘着一缕游魂。
她沉沉的开口。
“既已连麦,概不退款。”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话音刚落。
茶盘上,七张黄符无风自动。
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弹射而起,而是缓缓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它在模仿一个小孩,背着书包,哭着被人拽走,频频回头。
接着,它又瑟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苦苦哀求。
被摆成桌椅板凳的黄符,一张接一张地往它身上砸去。
逐渐失去力气……不再挣扎。
一连串地模仿,清晰地让所有人看到了施暴者的残忍。
直播间里的新粉,一脸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
【老粉表示没压力,显然是一个孩子正在遭受暴力。】
【大师,这个黄符和小女孩有关系吗?】
姜炽冷着脸,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男人。
她素手搭在案几上,指尖轻点桌面。
符纸顺着胳膊,一蹦一跳地爬上她的肩膀。
“往生符问因果,兑卦!”
“你以为你做的孽,不会被人知道吗?”
姜炽面容绝冷,吐出的话像是冰锥落地。
“你的妻子,不是意外去世的。”
“半年前,你在私人机构,突然给你的妻子买了三份保险。”
“保额共计一百二十万。”
“你等了她一个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在你妻子电瓶车上动了手脚。”
“你故意说赶时间,让她走高架高速,发生了车祸。”
“她咽气那天,你拿了钱,第二天就提了新车。”
那个男人的腿,开始抖。
但他还在挣扎。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姜炽嗤笑一声。
那笑声,冷得像从忘川河底捞上来的冰碴子。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但你却不知道,你妻子死后第七天,头七!”
“你半夜起来,看见阳台上,站了一个人影。”
“浑身是血,还穿着死时被压的七零八碎的衣服。”
“第二天,你去庙里请了一道符,贴在床头。”
“但你不知道,那道符假的,根本没用,她只是不想吓你。”
“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女儿。”
姜炽的声音,越来越凌厉。
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熄了刚开始的嚣张气势。
这件事,他自问做的滴水不漏,特地去咨询了律师。
做了完全的反侦察准备。
一直到死婆娘下葬,都没有人看出破绽,今天竟然会被一个网红。
全部给抖搂出来!
直播间,弹幕开始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这瘪犊子原来是这样的人。】
【杀妻骗保?消失的她影响果然仍在持续发力。】
【那他现在哪来的的脸要赔偿?凭他杀过人?】
【妈的!一心只想让女儿给养老钱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太恶心了!发死难财,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女儿头上……等下,他女儿不会是被他卖进去的吧!】
【楼上的,我直觉你破案了!】
直播间粉丝福尔摩斯继续在线。
姜炽点点头,这届的网友智商挺高的。
还没等她说话,就被男人恼羞成怒的打断。
直接开始人身攻击。
“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想赔偿,搞出这些事。”
“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你如果不带我女儿直播。”
“出门当心点,老子搞死你!”
他指着姜炽的鼻子,威胁谩骂。
“不就是个网红,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就在他破口大骂,疯狂威胁的时候。
突然!
男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愣愣地盯着屏幕,那双冰雾般的眸子,慢慢变得模糊。
鼻子,眼睛……整张脸,一点一点扭曲,他揉了揉眼睛。
最后……姜炽的脸,变成了另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的妻子!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屏幕里的妻子,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然后。
一只焦黑干枯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慢慢攥住屏幕边缘。
缓缓地,一点一点往外爬!
直播间所有人,动作一致地将手机,扔得老远。
弹幕,疯狂炸锅!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鬼!鬼!鬼!】
【她从屏幕里爬出来了!】
【救命!我人要无了,被子结界也不管用了,鬼真的能钻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大师,你这比恐怖片还恐怖片啊!】
【能不能弹幕保护啊!我只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呜呜呜。】
男人满脸惊骇,彻底疯了!
一股腥臊的气味,一滴一滴顺着裤管,滴在地上。
第七十二章 绝地反转!
他已经顾不上,浑身僵硬的盯着那只钻出来的手。
紧接着。
另一只手也钻出来,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墙角的地上。
那张脸,就在他的眼前。
左右摇晃,伴随着骨骼咯吱的声音,歪曲成八爪状。
从屏幕里钻出来……
“老……老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了。
那只手,伸向他……越来越近。
直到。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男人的身体,猛地被往前一拽。
整个人,扑向屏幕。
“啊——!”
一声惨叫。
然后,屏幕黑了。
连麦,断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要将屏幕给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我还能平静地直视我的手机吗?】
【那个男人被拖哪儿去了?屏幕里吗?】
【心里有阴影了怎么办?】
【活该!买女求财,杀妻骗保……终于遭报应了。】
【他女儿呢?女儿在哪里,还活着吗?】
姜炽皱了皱眉,看着弹幕上对女孩的关心和慰问。
心下一凛。
她并不着急下一个连麦,她在等……
果然!
十分钟后,连麦申请再次亮起。
姜炽点了同意。
连麦接通,对面出现一个瘦骨嶙峋,胆小怯懦的女孩。
“大……大师……你好!”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没了……”
“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求求直播间里的哥哥姐姐,能不能收留我?”
“我会干活,不会白吃白住。”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软糯胆小,有些紧张。
乖的让人心疼,想保护。
弹幕里全是关心她的话。
【呜呜呜!好可怜,有没有账号银行卡,我先给你打点钱应急。】
【大师会收留她吗?】
【她太可怜了,从小就被虐待,还被卖去那种地方……】
【大家众筹一个吧!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大师,帮帮她吧!】
姜炽冷笑一声,撇了一眼女孩。
看着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
默默地拿起了青姮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按下免提。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陈聿的声音。
“大师好!江城警局陈聿为您服务。”
姜炽一愣,看了眼屏幕号码。
没打错啊!
清咳一声,嗓音清冷,却丢下一句令所有人,当场石化的一句话。
“陈队,直播间里,发现了一个杀妻骗保案的从犯。”
“我要报警,抓捕罪犯。”
陈聿长长吐出一口气!
人都要无了。
他刚从拍卖会上回来,好不容易把善后收尾的活儿,丢给赵泽林。
正准备泡碗方便面,补个夜宵。
火腿肠都还没放进去,姜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开口,就是一件案子。
他怔了怔,这跟地府挂钩的,是不是都自带死亡buff?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从直播间里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自家队长。
他们整个队……已经养成随时观看姜炽直播的习惯了!
“好!我立马赶到。”
手机这头,直播间里的女孩,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所有人都察觉到她刹那间的慌乱。
“姜大师……你……看错了吧。”
她的声音软糯乖巧,听着单纯无措。
“我……我刚被解救出来,是个受害者,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一边说,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哭得一抽一抽的,让人打从心底升起一抹怜惜。
直播间的网友们,摇摆不定,但是姜大师……
她从来就没算错过!
【窝草!卧槽!我靠!我特么的白同情了!】
【从犯?帮凶……帮着杀了自己的……】
【我了个老天爷!这反转也太刺激了吧!我心脏受不了。】
【本人收回刚才收留她的话,这他妈的是恶魔在人间啊!】
【今晚开场就直通地狱是吧!我悟了,大师的直播间就不是阳间的6】
直播间所有人,彻底疯了!
他们原本以为,今晚最疯狂恐怖的,就是她那个杀人犯的爸。
和跟贞子一样爬出屏幕的……
没想到,压轴出场的,居然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
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当帮凶。
姜炽盯着屏幕上,低着头微微颤抖的她。
冷冷地开口。
“你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
“但也不幸,你的家庭,跟别人不一样。”
“你是在拳头和摔打的声音里长大的。”
女孩的哭声,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抽泣起来。
“我……我确实过得很苦……”
姜炽打断她。
“苦?”
“你妈比你更苦。”
“她每天挨打,还要护着你。”
“每次你爸喝醉了发疯,她都挡在你前面。”
女孩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姜炽继续说。
“你去年过生日那天,你妈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她偷偷攒了钱,联系了闺蜜,准备要带你走。”
“但你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家里人……”
“不仅如此……让她改道的短信,是从你手机发出的。”
“在你被送回家后,撺掇连麦我直播间,威胁向我索赔的到底是谁?”
轰!
姜炽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直播间的所有人,全部陷入沉默。
空气,都停滞了!
所有人被这血淋淋的真相,给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手机那头的陈聿,默默地吞下最后一口泡面。
含糊不清的下令。
“所有人,立刻,马上出发!”
“调出所有资料,快!”
连麦那头的女孩,彻底崩溃了!
她抬起头。
“你……什么都不懂!!!”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恐惧。
“那个男人要打她,关我什么事?”
“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非要嫁给他!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识人不清,除了忍耐什么都不会。”
“反正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没有!”
女孩彻底撕下了刚才的胆怯,变得歇斯底里。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恨……
“她就是活该!”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弹幕,一条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三章 宠小殿下不是一天两天了
姜炽没有说话,看着她崩溃颤抖。
最后大口喘着粗气,涕泪横流,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绝望地蹲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没有逃,也不想逃。
她的人生本就一团糟,早就该结束了。
杀死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绝望的,是反复踩进同一个深渊。
贫穷,缺爱……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它们就是一个个不会致死的癌症,根深蒂固,痛苦地折磨着她。
伴随一生。
她没有未来,没有以后,永远蜷缩在童年的长阶上,一步一步攀爬。
连呼吸都觉得麻痹!
姜炽眉心微蹙,她看见女孩周身,一点一点的黑气正在凝结。
从她的心口,蔓延到每一寸皮肤,慢慢渗出来。
那是死气。
她不想活了……
姜炽的手指,轻轻扣紧了茶盏的边缘。
就在这时。
女孩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年岁不大,却满脸皱纹,头发花白。
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鲜红的血,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她跪在一旁,想伸手抱抱女儿,却触碰不到。
双手死死攥着心口,嘴唇翕动。
姜炽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软了。
从一开始,她愿意搭理这场连麦,就是这个可怜的母亲。
抬手,单手结印,凌空画了一张符箓。
“吾以吾名,诏令阴司。”
“现!”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女鬼。
她在喊:
“囡囡。”
“妈在这儿。”
“妈一直在这儿。”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
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谁?】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可怜弱小的年轻人,竟然……唉!】
【最可怜的就是她妈妈了!事到如今还跪在那里,在喊她……】
【呜呜呜!请不要拿母爱来刀我,真的绷不住了,我哭了!】
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孩,浑身猛地一颤。
她慢慢抬起头。
那个她以为永远也不会再看见的人。
“妈……”
她怔愣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细细密密如棉针钻心般地疼痛,从心口处蔓延。
“囡囡……”
她的嘴唇翕动。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她的声音。
“妈没读过书,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围着你爸的灶台转。”
“妈知道你委屈,可是留下,好歹我们娘俩还有个住的地方。”
“那天,你爸说要把你卖了,八万块……”
“妈那时候就想,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走,妈开始偷偷攒钱。”
“一天攒十块。”
“一个月攒三百。”
她顿了顿。
血泪流得更凶了。
“妈一直在你身边,放心不下你。”
“囡囡。”
她轻轻喊了一声。
“妈愿意用命换你活着,好好活着。”
“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丈夫,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真的!妈不骗你。”
最后一次。
隔空摸了摸女儿的头。
“妈!你别走……”
姜炽看着这一幕,莫名的心里一堵。
人性啊!
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有些人,永远对着爱你的人戳刀子。”
“却不明白……”
“就这样吧。”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法的人。
最终,罪犯还是落网了。
姜炽看着女人为了救女做出的交换,心头一紧。
这个女孩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没有了以后。
她用自己的来生,永生永世……换她一世幸福顺遂。
事情了结,一丝微薄的功德没入她的手腕。
近乎等于无。
姜炽对着手镯叹了一口气,脸色难看。
就在她准备连麦下一个的时候。
突然!
直播间里,紫光爆闪!
同一时间。
屏幕上,礼物特效占据整个屏幕。
一连串的紫色梦幻城堡,不断刷新,不要钱似的疯狂刷屏。
一百个!
一千个!
……
整整一万个梦幻城堡。
所有直播平台,彻底爆了!
原本都在直播的主播们,看见自己直播间里飘过,横贯全屏的打赏等级横幅。
全都坐不住了。
纷纷暂停直播,用自己小号疯狂涌进姜炽的直播间。
想看看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打赏。
当所有人看到那个熟悉的Id时,眼皮直跳!
【天地银行行长】
姜炽嘴角直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给陆溟,发了条信息。
【小殿下本殿:你的钱要是多到没地儿花,可以直接划到我账户上。】
【小殿下本殿:人间的恶钱那么好挣,你干嘛白白送一半给平台?】
【小殿下本殿:是不是傻!】
*
地府,天地银行顶楼。
陆溟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眸温柔。
他对着身后的谢必安,淡淡地吩咐一声。
“你去一趟。”
“把姜姜直播的平台,买下来。”
谢必安沉默一秒。
释然了!
他家这位宰相大人,宠小殿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遵命!”
谢必安说完,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顶楼办公室里。
几乎同一时间。
抖博直播平台的总部大楼,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几个被临时叫来,西装都来不及套的平台高层,冷汗森森地站成一排。
各自对视一眼,不敢说一句话。
在他们对面。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扎在脑后的年轻男人。
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他们,不寒而栗。
手中拿着一沓文件,正慢条斯理地翻着。
“其余一切维持不变,但是……”
年轻男人拿起笔,终于开始签起字,将手中的转让合同。
一页一页地签完。
“这个平台,现在归天地银行了。”
*
姜炽发完信息,端起手中的雾尖,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心却突然一愣。
这算不算,端着碗骂那个啥?
不管了……她可是小殿下!
“叮咚——”
手机直播后台发来消息,抖博直播平台的消息,一封措辞非常恭敬的通知。
【尊敬的444号直播间主播,您好!】
【本平台已完成股权变更,现隶属于天地银行旗下。】
【经董事会特别决议,您已被授予以下权限:】
【1.直播间永久免抽成,所有打赏收入100%归您所有。】
【2.直播间不限时长,不限内容,不限连麦人数。】
【3.直播间享有全平台最高流量扶持,任何情况下永不限流。】
……
【以上权限,即时生效。】
第七十四章 一直送我礼物
姜炽捏了捏眉心。
这个陆溟,钱多烧得慌!
直接转账给她啊!买什么平台这么迂回。
追人都追错了方向……
怪不得单身一千年呐!
关掉消息,看了一眼手镯……唉!
回地府的路……还是远!
算了,继续直播。
她回到直播间,还没开始说话。
直播间所有人,犹如过年一般,疯狂热闹的不行!
【卧槽卧槽卧槽!平台被天地银行买了?!】
【永久免抽成?不限内容?永不限流?】
【这是给大师开了个专属平台啊!】
【那个行长到底是什么神仙!】
【一万个梦幻城堡不够,直接买平台!】
【这就是地府的钞能力吗?地府还招人吗?我想报名……金融专业,对口啊!】
【大师!求抱大腿!弱弱的补充一句:我也是金融管理专业!】
姜炽看着那些弹幕。
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茶。
最终……硬生生憋出一句。
“请相信科学!”
直播间:……
姜炽不管他们,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个Id叫【我不当情圣】的年轻人,连刷20个超级火箭,成功地连上了麦。
点了同意。
直播间里,出现了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得像国宝的年轻人。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的疲惫感。
虚弱,风都能刮跑。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大师!大师你好!我是你忠实的粉丝。”
年轻人一上来,就表达了自己的粉丝立场。
“我叫方景,是江城大学大四的学生,我最近……有点儿不正常。”
他说完,脸色有些不自然左右看了看。
直播间里,瞬间了然。
【我懂!兄弟,你这明显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这哥们儿的脸色,确实虚得不正常,盲猜阴桃花。】
【噗!楼上的已经十分有经验了,看脸猜活儿啊!】
【哈哈哈!大师直播间待久了,也算半个同道中人了!】
方景看着弹幕,没有生气,反而有丝隐隐的担忧。
他咽了口唾沫。
“大师,我……最近一直都有人给我送礼物。”
“刚开始是夜宵,花……后来,就是昂贵的电脑,名牌鞋子和衣服!”
“舍友们都羡慕我,说我是行走的女性荷尔蒙,跟我讨要秘诀。”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以为可能是我最近桃花运比较旺,没当回事。”
“后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撩开领口,缓缓拉开被布料遮住的伤口。
只见胸口,肩膀……一个一个的空洞,错落遍布。
如同剥掉莲子的空莲蓬,黑漆漆的!
嘶!
直播间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
【我靠啊!拳头攥紧,我头皮炸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是蜂窝煤成精了吧!】
【我收回刚才说纵欲过度的话,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采阳补阴不是应该只是虚吗?怎么会有洞。】
【这已经不是虚了,这是被当成了培养皿啊!】
【你们看那些洞的边缘,像不像被什么东西钻进去过?】
方景看着弹幕,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抬头,身后空荡荡的,但他就是害怕。
仿佛有人正张着血盆大口,一步一步逼近。
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把攥紧手机,猛地钻进被窝里。
瑟瑟发抖!
“大……大师,就是这个,我以为自己生病了,去医院但是又检查不出来毛病。”
“就在昨晚,我……我做那个梦了。”
“在梦里一个又一个女孩陪着我,一直没有停歇,我很累,很想停。”
“但是……我身体不受我控制,直到天亮了!”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单身很久,没有对象才会这样。
但是,不管白天他怎么清醒,努力学习工作,不去想那档子事。
晚上,还是会照常梦见。
事情发生到这里。
方景哪里会想不明白,自己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逐渐瘦弱的胳膊,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身上的空洞,他十分恐惧。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猛地想起来自己之前追的算命直播间,赶忙登录。
几乎同一时间,他突然摸到了一个木牌。
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看过灵异案件,知道这是什么。
“呜呜呜!大师,还有这个,我发誓我从来没求过这个东西。”
“求你救救我!”
姜炽看着木牌,眉头就是一蹙,扫了眼方景身上的伤口。
“你收了多少次礼物?”
方景愣了愣。
“我……我没数……”
“两个月前……”
“我算了一下,礼物价值大概……五六万吧。”
方景低下头,心底满是懊悔。
他当时就应该立刻将东西扔了,不该在舍友吹捧中收下礼物。
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姜炽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问了一句。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
方景愣住了。
他抬起头。
眼神里,有了一丝惊恐,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来回跑,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这个。
猛地拉开被子,开始在宿舍翻箱倒柜。
没有!
那些送给他的礼物,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
“电脑……衣服……统统不见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我什么都没留下。”
方景手指攥紧,目光死死盯着姜炽。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留下的,都在你身上。”
方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些黑洞,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大师……救救我……”
“求您救命!”
姜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
穿过屏幕。
那金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空洞开始慢慢愈合。
“这只是治标。”
“送礼物的那个人,今晚还会来,”
方景刚要扬起的笑容,刹那间凝固。
“那,我该怎么办?”
姜炽冷冷地看他一眼,皱着眉回道。
“她送你的东西,你都收了。”
“现在想反悔?”
“阴间的规矩,比阳间还要严苛百倍。”
“收了东西,就得还。”
方景拼命摇头,吓得眼泪不要钱地直掉。
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第七十五章 他的暗恋对象暗恋他的女友!
姜炽最见不得男人跟个小媳妇似的,掉眼泪。
冷着脸抽出七张黄符,往桌上一扔。
黄符直挺挺竖起来,上边两个尖角动了动,抖了抖符身。
瞬间模仿起来。
它的动作,充满了凄惨和挣扎。
它蹲在地上,身后一张黄符从背后,做出重物猛砸的动作。
脑袋,剧烈地晃了晃,抽搐着。
紧接着,一个角就被其它的黄符拖拽,角尖在桌面划下深深的长痕。
最后,被团巴团巴团成块儿,被塞进一个地方。
蜷缩着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抽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彻底没了动静。
表演完毕。
它们从案几上一跃而起,围着姜炽叽叽喳喳,然而,直播间的网友却一头雾水。
“木牌,的确是有人故意塞给你的。”
方景的眼睛,瞬间燃起一抹希望。
“我真的没骗大师!那是谁的?我……真的碰到了鬼吗?”
姜炽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不忍,还是开了口。
“是尸体。”
此言一出。
不仅是方景,整个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方景好不容易放下的心,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不是鬼,是……尸体?”
“是。”
“女尸,高度腐烂。”
“跟你是同一个学校的,死亡时间,是六个月前。”
顿了顿。
姜炽冰冷的眸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某个正在看直播的人身上。
“并且,杀人真凶……”
“此时此刻,正在444号直播间里。”
砰——!!!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霎时炸开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比鬼还可怕啊!】
【死尸和我有个约会吗?还他么是高度腐烂的,这……真的下得了嘴啊!】
【大师的表情很微妙啊!她从来都没算错过,哥们,替你点灯。】
【鬼还能讲讲道理,尸体……尸体是被人害死的啊!】
【人民需要你的时候到了,又出人命了。@局里小赵】
【杀人真凶在直播间里?就在我们中间。】
连麦那头的方景,已经完全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惊恐地环视四周,仿佛那具女尸,此刻就藏在了这间宿舍中。
就在方景惊恐迟疑的瞬间。
弹幕,突然被带起了几条格格不入的节奏。
【可乐一生黑:笑死,这剧本也太假了吧!宿舍藏尸没被发现?当宿管死的啊。】
【就爱一口酒:就是就是,我就是江大的,学校每日早晚各查一遍寝,哪里能藏得住?】
【背包的主人:这主播我关注好几天了,套路都一样,吓人买符,最后报警摇人……一条龙服务。】
姜炽懒得理弹幕上的质疑。
余光瞄到生死簿,继续平静的陈述。
“死者,名叫艾梦萌。”
“是你们江大中文系,大二的学生。”
“贫困生,每年拿奖学金的学霸,已经被保送出国留学。”
“人美心善,待人真诚,还会跳舞。”
“她有一个长相不错的男朋友,家境殷实。”
方景的喉咙里,一阵反胃,干呕。
每听一句,身子便抖得更加厉害。
他当然知道艾梦萌!
那可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迎新晚会上,她穿着白裙子跳了一支舞,全校男生的魂都被勾走了。
图书馆里她坐在角落看书,旁边永远有人偷偷拍照。
实力也不容小觑。
大一就拿了全国概念作文大赛的冠军,大二就出版了第一本实体小说。
性格温柔,热心助人。
六个月前,她就突然没了消息。
连载的小说也断更了,答应的签售会遥遥无期。
她的父母从外地赶过来,找了好久,一直生死不明。
最后,她父母也只能含泪而走。
学校里,大家都谣传着她跟富二代男友出国,结婚定居了。
谁能想到!
她居然,已经遇害了。
而且,很有可能尸体就在这栋宿舍楼里,一直藏到现在!
方景的胃,翻腾得更厉害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硬生生钻进他的骨缝。
“她的男友,并不爱她。”
姜炽嗓音冰冷,寒意冻得人直打寒颤。
“她男友爱的人,同样深爱着艾梦萌。”
她冷眸一扫,锐利如刀剑的目光,缓缓扫过滚动的弹幕。
仿佛能透过弹幕上虚拟的头像,看到正疯狂打字,丑陋不堪的恶心嘴脸。
“你以为,把水搅浑,就能将自己摘出去?”
“每天看着他暗恋动心的幸福笑容,自己嫉妒的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老鼠。”
“你活在艾梦萌的阴影离开,恨不得,取而代之。”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直播间的网友们,安静了三秒,一个个疯狂刷弹幕。
【她男友是钙?我了个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我的天,反转叠反转,我都要快被绕晕了……太狗血了吧!】
【所以是因爱生恨?得不到你,我就得到你爱的人,变态心理啊!】
【所以艾梦萌的男人到底是谁?有没有江大的,快扒!】
【我我我!我是江大大二的,艾学姐当年可是轰动一时的风云人物,她男友叫周泽。】
【对上了对上了,周泽,家庭中产小富过。】
【窝草!他那个肌肉男居然是钙!太暴殄天物了吧。】
【所以,他现在在直播间?刚才带节奏的几个Id,不会就有一个是他吧!】
弹幕里,那个叫【可乐一生黑】的Id,发送弹幕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可乐一生黑:哈哈哈!编,接着编!现在又开始编钙片剧情了?】
【可乐一生黑:这主播的粉丝也是魔怔了,说什么信什么,一点独立思考能力都没有。】
姜炽看着那个Id发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么紧张?生怕让人看不出来。”
她直接艾特,将他点了出来。
“可乐一生黑?”
“换个称呼,我应该叫你……”
“周泽!”
直播间里,网友们愣住了。
弹幕也刷了,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Id。
周泽!
艾梦萌的男友。
更是当初,在她父母来学校时,忙前忙后安慰两位老人的二十四孝男友!
被戳穿的周泽仍旧在负隅顽抗。
静默三秒后。
他发了疯一般,开始在直播间里喷人。
第七十六章 还能举起来吗?
【可乐一生黑:你们这帮人疯了吧?逮着谁咬谁?】
【可乐一生黑:老子就是普通网友,看不过去说两句,怎么看热闹犯法啊!】
姜炽冷笑一声。
睨起的眼神,凌厉得让周泽心底胆寒。
“十月十七号,艾梦萌收到一条消息,你发的。”
“将她约到树林后,你用棒球棍,砸碎了她后脑勺。”
“然后,将她塞进了你事先准备的行李箱里。”
“清理完现场后。”
她看着周泽的Id,说出了接下来,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
简直是魔鬼!
“你找到了一个大师,利用邪术。”
“将她的魂魄封印在木牌里,觉得将她戴在身上,就能变成她。”
“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他对艾梦萌的爱恋,转嫁到你身上。”
“你失败了。”
“很愤怒,无能地将所有恨意发泄在艾梦萌身上,尽管那时,她已腐败不堪。”
“你嫉妒她的纯洁,就让她死后变得淫逸。”
“故意送名牌礼物给方景,故意将尸体藏在宿舍楼里。”
“更是对方景下药。”
“你拿着那个所谓大师的秘药和符纸,一遍又一遍地害他们。”
“我说的,对吗?”
直播间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连呼吸,都觉得吵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真相,震惊得下巴掉一地。
【可乐一生黑】的Id,沉默了。
然后,下一秒。
彻底变灰了。
系统显示,他已下线。
他是信大师的,否则不会用这种邪术。
他以为这个网红主播,不过就是几分皮毛。
谁能想到,她竟能一字不差地,将他做过的所有事全部抖落出来。
这个女人,竟然比那个大师更厉害。
隔着屏幕,就能看透一切!
姜炽端起茶盏,看着暗下去的头像。
“现在想起来跑了?”
她嗤笑一声。
“可惜,晚了。”
她对着直播镜头,微眯着双眸。
“别害怕,你不是想变成她吗?”
“周泽,你暗恋对象的暗恋对象,她一直在等你。”
“现在,她来找你了。”
江城大学,附近的单身公寓里。
周泽面如死灰,瞳孔剧烈收缩,紧紧攥着黑屏的手机。
他像是濒死的鱼,泄了最后一口气。
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别……别来找我……”
“大师……对,我有大师……有护身符。”
他在疯狂地,自我安慰着。
但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姜炽说的每一个字。
包括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分毫不差!
尤其是那个木牌!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一直装着木牌的口袋。
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
方景,一定是他……不,也许是在他宿舍里不小心掉的。
也许……是艾梦萌拽的……这都不重要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冲出家门,他想要去找大师,
现在只有他能救自己!
另一边的方景,瘫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要傻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方景,活了二十三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家庭中等。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波澜,就是毕业找工作结婚,然后平庸地过完这一生。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中。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凶手,设计,长达半年的阴谋。
竟然只是为了泄愤!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烧起来,赤红着双眼,额头青筋暴起。
“凭什么?”
他对着镜头喊,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
“我招谁惹谁了?!”
“他喜欢那个人,他恨那个女孩,他变态,他杀人——”
“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让我跟一具尸体……”
他吼完最后一句话。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跪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弹幕,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还是倒霉。
这种事,太膈应人了。
一辈子的阴影啊!
就怕以后……还能举起来吗?
所有人,安慰的话,开始一条一条地飘过。
【方景……别哭了……】
【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你被随机选中,是他们坏,不是你倒霉。】
【那个周泽,他就是个变态,他想报复世界,就随便挑个人。】
【你只是……太不幸了……】
【但你还活着。】
姜炽看着弹幕安慰的话,眨眨眼,安慰的真好。
下次别再安慰了!
“我说过,她今晚会来的。”
“不过……她已经找到该找的人了。”
与此同时。
刚跑下楼,在学校宿舍楼附近狂奔的周泽,突然,就跟鬼遮眼似的。
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已经感受不到周围的变化,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拼了命地铆足劲跑路,企图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大师。
“鬼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猛地响起,惊破一片飞鸟。
不知不觉间,周泽竟然兜兜转转地,跑回了那片树林。
他杀死艾梦萌的地方。
怨气,太强了!
含冤而死,死后尸身还被以秘术喂药侮辱,不见天日!
艾梦萌的灵魂,早已破败不堪,被无尽的怨恨和痛苦,折磨得面目全非!
她,已挣脱桎梏,即将化为厉鬼!
姜炽眉心拧紧。
厉鬼现世,祸患一方。
不灭不休!
到那时,别说是江城大学,算上那一片地界。
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到时候,死一堆人……那因果不就她来担了吗?
这可不成!
“算了。”
“百因必有果,让你这个冤魂报仇,阴司簿上再去算吧。”
她站起身,缓缓看向镜头,幽幽地开口道:“各位,一符一卦,因果必消。”
“本殿,告诉大家,勿行恶事,多生善念。”
说完!
她素手轻抬,凌空画了一道无比复杂的符文!
金线流转!
亮的照人!
“冥司有令,因果交割。”
“九幽之下,证彼清白。”
“赦!”
那道金色的符纹,发出一声共鸣,凭空消失在直播镜头前。
而在树林里。
拼命疯狂逃窜的周泽,看着突然出现的艾梦萌。
白眼一翻,差点直接背过气去,上下牙咯哒咯哒地轻敲,配合着喉咙嗬嗬的喘息声。
整个人已经惊恐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艾梦萌的脸,已经紧贴到他面前。
第七十七章 投胎?让她开后门……
“滚开!别过来……”
“救命啊!”
周泽疯狂地喊叫着,在地上不断地挣扎。
艾梦萌的眼睛里,只有两汪浑浊的脓液。
腐烂的,缓缓地,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
“周泽……”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
周泽就感觉脖子一紧,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正在慢慢收紧。
每收紧一分,就有腥臭的液体滴在他脸上。
“不……不……求求你……”
他的声音早已崩溃破防,像一只被踩烂的青蛙,只剩下抽搐和哀鸣。
腐烂的皮肤,脱落的睫毛……她的脸,贴得更近了。
腐烂肌肤里还有蠕动的蛆虫,顺着下巴,快要爬进他的嘴里。
“松手……你快放开我。”
周泽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早就湿透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骚味。
“你怨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
“维持着学霸的人设,获得所有人的好感!就连我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你居然都不屑一顾,你简直该死!”
“对,没错!是我杀了你,用棒球棍砸碎了你的头!”
“求你了,我求你了,我都说了,我认罪。”
“我给你钱,给你做法事!你放过我吧。”
极度惊恐之下的周泽,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罪行全都交代出来。
这一幕,早就被赶过来的警员,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
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周泽,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哭得屁滚尿流。
双手紧紧掐着自己脖子,苦苦哀求!
所有人,都被他那副脏东西上身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副……副队,这是……什么情况?”
新来的实习警员,第一次出警,整个人都傻了。
李成啧啧两声,一口吐出叼着的烟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直播间里正闭目养神的姜炽。
心底对她的敬畏,无疑是上升到了顶点。
他乃乃的!
调了调记录仪的角度,检查一遍……看来,审都不用审。
“拷上,带走!”
*
周泽已经被捕,艾梦萌的尸体,没了邪术的掩护。
没多久,也在那栋宿舍楼里,被找到了。
这桩邪性又变态的案件,终于得以见天日,宣告破案。
完整的证据链。
等待周泽的,除了法律的制裁,更有伴随医生的噩梦。
看到警方发的紧急通告。
直播间所有人,早已是哇声一片。
欢呼雀跃!
【卧槽!大师牛批!周泽那个畜生终于被抓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对着一棵树认罪,警察在旁边录了半天像。】
【隔着屏幕,一眼看穿一切,什么叫牛逼?这就是牛逼!】
【我想考地府公务员这个念头怎么样?我想跟大师当同事!】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想给大师磕一个。】
【给大师磕一个 1】
【给大师磕一个 身份证号!】
成功了结了校园行尸案,为死者伸张冤屈,一缕功德之力向姜炽飘来。
她满意地看了眼手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还没等她端起一口茶。
直播后台的私信,弹了出来。
是方景发来的。
【我不当情圣:大师!我身上不会再出现黑洞了吧、还有,我跟那个啥。】
【我不当情圣: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姜炽看着消息框里,满屏的的感叹号和呜呜呜,嘴角微微抽了抽。
一个大男人,二十好几了,哭成这样。
算了,他也是平白无故遭受无妄之灾。
她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他回了消息。
【姜炽:死不了。】
【姜炽:洞没了就是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
【姜炽:待会儿给你送一道安神符,最近多晒太阳!】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大师刚才看手机了,是在回复方景吗?】
【方景那个倒霉蛋,估计吓坏了。】
【换谁都得吓坏,跟尸体睡了六个月,还做了那种梦……】
【心疼方景一秒钟。】
【一秒钟哪够!心疼一辈子!】
姜炽关掉对话框,看到弹幕的评论。
向来清冷的眸子,也忍不住染上了一丝无奈。
掐指一算。
方景命中有此死劫,如今安然度过,往后便是平安顺遂。
就是代价惨了点……
“方景同学,没事了。”
“就是心理阴影,需要时间。”
“大家少发点莲蓬,蜂窝煤……这种词,他应该能好得快一点。”
弹幕瞬间笑疯。
姜炽看着她们插科打诨,无奈的叹气,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疾不徐地开口:“下一个,连麦吧。”
心底松了一口气。
“今天最后一位了。”
话音刚落。
屏幕上,便亮起了熟悉的火箭雨。
网友们刷礼物的速度很快,但是抢麦的却很少。
姜炽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一点。
“好了,连麦。”
一个Id叫【深夜我不怕】的用户,被幸运地选中了。
连麦接通。
屏幕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精瘦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里。
他正举着手机,在一个大货车驾驶室里,身后就是平时休息的床铺。
看天色,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漆黑的夜空,丝毫不见闪烁的霓虹灯,只是隐隐几盏路灯。
在黑暗中散发着着星亮。
男人握着手机,看到自己真的抽中连麦了,神情有些激动。
他对着尽头,紧张地搓了把脸,露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
“大……大师!你好。”
姜炽看着他,点点头。
“嗯,你好。”
“想算什么?”
男人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后,犹豫了一会儿。
缓缓开口。
“我……我不算卦,想求一道符。”
“有没有那种,人可以平安投胎的那种符。”
此言一出。
不仅直播间里炸开了锅,就连姜炽自己。
也愣了一会儿。
平安投胎?
这不就是相当于,让她给鬼魂开后门,直接不经审判就轮回吗?
姜炽神色一凛,眼神瞬间寒冰结霜。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心里歪路子这么多。
“没有!”
“有也不可能给你,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阴司审判,黄泉轮回,缺一不可。”
弹幕,在安静一秒后,加入战斗!
第七十八章 司机大哥,仗义出手
【卧槽!这大叔看着老实,没想到是个想走后门的!】
【平安投胎!这是什么操作,地府VIp通道吗?】
【大哥……你这,多少沾点不吉利啊!家里出事了吗?】
【不过这大叔看起来不像坏人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货车司机被姜炽这么一怼,整个人都慌了。
他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
“不……不是!大师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不是给自己求的!是给别人。”
“是……我车上的这个人。”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
直播间里的网友,更是一脸懵逼。
货车司机,不拉货,拉了个人?
直播间里的网友,顿时来了精神。
经验十足的个个摩拳擦掌,福尔摩斯上身。
【大哥,你的车是停在了路边吧?怎么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是啊!而且荒郊野岭的,很容易出意外的。】
这话没错。
男人跑了一辈子货车,当然明白弹幕这句话的意思。
早年间,他刚开始跟着师傅跑车,腰间都要别一把镰刀。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我不想休息。”
“实在是……找的地方不太方便。”
他再次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点了根烟。
“我车上拉的,是我的兄弟。”
“他已经……走了五天了。”
轰!
刚经历了校园宿舍楼藏尸,这又来一具尸体。
大师的直播间,今晚,是跟尸体杠上了吗?
弹幕,瞬间沸腾!
【我靠!卧槽!司机大哥……你,身后的床铺该不会就是。】
【大哥不愧是大哥!太吓人了吧,拉着尸体满世界跑?】
【怪不得你说不方便,这谁敢行这个方便啊!都忌讳吧。】
【走夜路的都胆子大啊!你不害怕吗?】
司机摇了摇头,吐了口烟。
“怕什么?”
“他跟我,也是跑了十来年的车了。”
“都是兄弟。”
这不是最害怕的,最重要的事。
他是第一个发现兄弟没了的,当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公司。
人死在了工作时间。
公司当然要赔偿,他找到王老板,想为兄弟讨一笔安家费。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赔偿,反而在他离开后,直接将尸体扔到在了休息室。
他也是被好心的保洁通知,这才赶过来。
接连几天的放置,人走了当然有味儿。
可是,他也不能不管。
找了好几家做白事的公司,人家一听没有家属陪同,一嫌晦气,二怕扯入一些民事矛盾。
不敢担责任。
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儿。
“我跟他,认识了十来年,也是一辈子的兄弟了。”
“反正都是开车,我就想着,顺路送他回家,总不能曝尸荒野吧。”
“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都不容易。”
“攒了小半辈子的钱,就想着讨个媳妇儿,听说,他老家还有个相恋多年的女朋友。”
“就等着这次过年回家,跟她结婚呢!”
司机的话很平淡,仿佛是在说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集体沉默了。
人性的贪婪,丑陋和自私。
他们已经见得太多了,但是眼前这个文化不高,憨厚朴实的底层工作者。
却给他们深深地上了一堂课!
这世上,真的还有这么好,这么仗义的人!
不是因为有好处,有报酬。
在公司老板都抛弃他,对他置之不理的时候。
伸出援助之手,仅凭心中的道义。
他愿意!
去做这件晦气,而且明显的,事后会陷入麻烦的事情。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就是,已经一天了,我总是在这个地方打转,一直跑不出去。”
“我就想,是不是兄弟不想走,觉得憋屈。”
“想请大师,给道符,让我这兄弟安生上路。”
姜炽听着司机朴实的话语。
看着他黝黑的脸上那一点平静的光。
“不是你兄弟不想走。”
“拦路的不是他,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
司机愣住了。
粗糙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未过门的媳妇儿?”
他喃喃重复,脸上满是困惑。
“大师,不可能吧!他媳妇儿在老家呢,好好的,怎么会……”
姜炽摇了摇头。
“你从公司离开那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公司老板打的。”
“老板说,你兄弟在工作时间私自离岗,出了意外,公司概不负责。”
“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司机的手,猛地一紧。
“那个王八蛋……”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她知道情况后,连夜买了车票,从老家赶过来。”
“想带他回家。”
“但,祸不单行,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她乘坐大巴出事的地方。”
“一车十七个人,无一生还。”
姜炽清冷的声音,再次在直播间里响起。
“她认得你,认得你这辆车,在你兄弟的朋友圈里。”
“她横死在路边,成了地缚灵,哪儿去不了。”
“拦你的车,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跟着你兄弟,让你。”
“带她一起回家。”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弹幕,已经愤愤不平。
【卧槽……那个老板……他害死了两条命!】
【对比老板的恶毒,大哥,我真的给你跪了。】
【大哥是真仗义,大义啊!你好人必有好报。】
【您是真的汉子!在外都不容易,大哥也有自己的家要养,收款码拿出来,给您凑点路费。】
【是啊!大哥,我们给你凑点,就当是给死去兄弟的安慰了。】
直播间里,一片钦佩和感动。
偶尔夹杂几句对公司老板的臭骂。
司机没来得及看弹幕的赞美,他闻言愣了好一会儿。
看向手机镜头。
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熟悉的紫光,熟悉的礼物刷屏!
紫光爆闪!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熟悉的Id【天地银行行长】。
壕无人性的礼物打赏。
一个接一个的梦幻城堡。
不要钱似的刷爆整个直播间。
独属于地府小殿下的排场,再次沸腾在抖博的直播平台。
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横幅,贯穿了所有主播的直播间。
平板上,陆溟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第七十九章 送他们回家
他的一贯风格,言简意赅。
霸道十足!
【陆溟:我来善后,功德给你。】
姜炽眼尾微微一眯,这么好?
还是说,缺少三生石的地府,有麻烦了?
这厮,是纯纯将她当做工具人了。
她的确一心只想挣够功德,早日回地府。
但今天,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比功德更加重要。
屏幕上这个憨厚男人,他最淳朴的善意,最简单的念头。
这份仗义,纯粹简单,不应该被金钱玷污。
姜炽放下手机,抬起手。
“你是地缚灵,本该一辈子困在那里。”
“但今天,破例一次。”
她指尖凝出一道温柔的幽光,点在符纸上。
“以此幽途,引尔归乡。”
“地缚之锁,一时可忘。”
“去!”
她顿了顿,眼底有了一丝温度。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屏幕,穿过夜色,落在那条路上。
黑夜里,女鬼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金色的符箓,如同一只眨巴的萤火虫,照在鬼魂的头顶。
一股极大的吸力,将她整个身影完全抽走。
悄无声息地,顺着车窗缝隙,落在了尸体的胸膛。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瞬间,将整个货车,都包裹起来。
货车驾驶室里,原本还散发着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顷刻间,被一股来自九幽冥府之下的浩然之气,尽数化去。
替代它的,是幽冷静香的,安人心神的檀香味。
连日来过度驾驶疲惫不堪的身体,也在瞬间,神清气爽。
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这个是……”
他震惊地拿起手机,看向了对面那个一派淡然的女孩。
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师!这……”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震惊。
是敬畏。
是这辈子没见过神仙的震撼。
男人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直播间的网友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不妨碍他们从男人脸上,清晰地看到他那副震撼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是神仙显灵了?还是大师显灵了?急死我了……】
【盲猜是女鬼上车了,大师总是心软,肯定见不得有情人终成别离。】
司机大哥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十分激动。
“没……没了,那股味道没有了。”
“车里,现在就跟祭祖烧的纸钱香一样,闻着就舒服。”
“而且……我现在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此言一出!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啊!还包体力恢复!!!】
【隔空做法!在线给力!大师真的牛批(破音)!】
【好人就该有好报!大哥值得!】
【大师!请您下次将相信科学的口头禅,改成相信玄学。】
【我决定了!终生成为大师的信徒,大师你平时爱吃点啥喝点啥?我给你供一点儿……】
【哈哈哈啊哈哈!神特么的供一点儿!】
姜炽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彩虹屁,轻轻一笑。
“跟着他,安心上路吧。”
“不会再有意外,一路顺风。”
司机大哥用力地点了点头。
“多谢大师!”
说完!
他便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更稳了。
专心地开着车。
直播,仍在继续着。
直播间网友强烈要求看到后续,司机大哥无奈,将手机固定起来。
架在了手机支架上,镜头,对准了前方的夜路。
444号全部的观众,一路陪着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哥。
共同踏上了这段,冥送亡魂,归乡的路程。
夜路,静寂无声!
高速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
直播间里,却是一片热闹。
满屏的一路顺风和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各种祝福可爱的表情包。
温馨,感人,充斥着善意的直播氛围,或许是平台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次。
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错落在山脚下。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歪脖子,枝叶茂密。
大哥将车停在村口,熄了火。
老槐树下,亮起了一点光,是手电筒。
一盏,两盏,三盏……
从村子里,一点一点亮起来,沿着那条土路,往村口延伸。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跑在最前面,焦急地一路狂奔。
他们身边,还站着神情悲戚的乡里乡亲。
司机大哥打开车门,兄弟就躺在那里。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扑上去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你怎么就不等娘啊……”
老人站在旁边,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伸手,一下一下,摸着儿子的脸。
村里人围上来。
没有人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着那对老夫妻,抱着他们的儿子,还有把兄弟送回家的汉子。
就在这时。
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看着车厢,抬起头看向司机大哥。
“我姐呢?”
大哥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女孩该的眼泪流下来。
“我梦见她了。”
“她说,她跟着车回来了。”
“她说,她和他在一起。”
大哥的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转过身。
对着车厢,轻轻说了一句话。
“到家了。”
话音刚落。
车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老太太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什么。
“翠芳……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但老太太忽然笑了。
哭着笑。
“好孩子……你也回来了……”
“好……好……”
两家老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下一秒。
他们‘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四位老人对着司机大哥,磕了一个头!
“多谢兄弟!”
“谢谢你,把我儿子送回家。”
“请大兄弟当证婚人,我们准备为儿子办一场冥婚。”
沙哑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悲凉和沧桑。
这一跪,让直播间里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默默地抹了泪。
【这不是悲情直播间吧!我一个大男人居然看哭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看不下去了……呜呜呜!】
【办冥婚?呜呜呜,有情人终成眷属,太好哭了。】
“办。”
“他俩这辈子没做成夫妻,下辈子,得一起走。”
村里人围上来。
第八十章 大兄弟证婚
一个小时后。
村头的旧礼堂里,亮起了灯。
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大,照得整个屋子昏黄昏黄的。
照片前面,摆着两个香炉。
插着香。
青烟袅袅,往上飘,飘到半空,忽然打了个旋儿。
两个半透明的,一男一女的魂魄从屋子外,缓缓地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不到。
大家的目光,全部都在那个嚎啕大哭的几位老人身上,脸上全是同情和不忍。
村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对红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
【他们拜堂了……真的拜堂了……】
【那两股烟,就是他们!】
【活着没办成的事,死了补上!】
【冥婚……我第一次觉得冥婚也是一份圆满……】
【嗯嗯嗯!人间做不成夫妻,到了下面还是有情人。】
【不是,这婚事,地府认吗?会不会直接下去喂孟婆汤?】
【这种事儿,得问大师!】
弹幕,齐刷刷的改变了画风!
姜炽知道下面的事,地府早已与时俱进,已成了第二个人间。
也是需要打工,赚钱,置办固定资产的。
地府有专门管婚姻的阴司。
阳间感情不好的夫妻,到了阴间也可以重新选择对象。
但是有时候,阳间的亲人太过热情,总想着自家先人在阴间过得舒坦。
什么纸坊别墅,跑车……还有烧纸人美女帅哥的。
这就给地府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重要的是,绝大部分都是假冒伪劣产品,不是正规白事铺出的。
机械流水制造的产品,到了下面,全部用不了。
于是,地府便从几十年开始,就成立了专门的部门,管理此类事务。
其中,就包括了婚嫁类……
除了这些,每家每户按人头,还需要缴纳一定比例的税务。
这样的税务缴纳,好处显而易见,渐渐地房屋车辆的纸作品,慢慢的少了。
而一些纸人,可以伺候自己,又可以当仆人赚钱的,可以被派出去打工。
姜炽看着弹幕里齐刷刷的疑问。
她放下茶盏,轻轻弯了弯唇角。
“地府认不认?”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今天就给你们科普一下。”顿了顿,思索了三秒,“虚构的地府小知识。”
“请相信科学!”
地府小课堂,正式开课!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姜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们以为地府还是几千年前那个样子?”
“忘川河,奈何桥,孟婆汤,阎王殿?”
她摇了摇头。
“早变了。”
“地府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新的小世界了。”
“有户籍,有房产,有工作……”
“甚至还有”
她顿了顿!
“赋税司!”
弹幕直接炸了。
【我是不是听错了!请大师再说一遍?】
姜炽看着那些弹幕,无奈地露出一丝笑意。
“崔珏是判官,不是一个系统的,有独立办公室。”
“至于你们烧的那些纸……”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大部分都是假的。”
“机器流水线生产的,没有经过开光,到了下面就是一堆废纸。”
“那些烧豪车,烧别墅,烧美女帅哥的……”
“到了地府,全被当成垃圾处理了。”
“还得交垃圾处理费。”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给我爷爷烧的奔驰,是垃圾?】
【我奶奶的别墅!我花了好几千买的!】
【所以正规的纸扎要去哪里买?求推荐。】
【大师!地府有没有投诉电话?我要投诉那些造假的。】
【哈哈哈哈笑死!死了还要交垃圾处理费。】
姜炽摆了摆手。
“别急,听我说完。”
“地府从几十年前就不一样了。”
“其中还有。”
顿了顿。
“阴婚处。”
“专门负责处理阳间烧来的冥婚申请……还有你们这些人乱点的鸳鸯谱。”
弹幕再次炸了。
【阴魂还有专属部门?地府也有管这个的。】
姜炽闻言,点了点头。
“而且地府现在鼓励自由恋爱,不搞包办那一套。”
“像那种烧纸人配阴婚的,早就被上面严令禁止了。”
“真心相爱的。”
“死了都要爱的那种。”
“地府是认得,还会优先安排。”
弹幕里,一片叫好之声,夹杂着熟悉的考编的评论刷过。
她抬起头,望向直播间里,对面司机大哥头顶的气运。
浑身萦绕的正义之气,在他的头顶!
盘旋!
鸿运当头啊!
姜炽清楚,这个憨厚朴实的汉子,此刻头顶盘旋的,不是什么普通气运。
那是功德金光。
一点一点,渗进司机大哥的身体里。
那不是普通的功德。
能改命!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会彻底改变。
他用自己的善举,为他,为家人……还有自己的孙子重孙子。
积下了无量的阴德。
从今往后,不管他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
他在阴间的兄弟和弟媳妇儿,也会在无形中庇佑着他。
那四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更是会在余生的时光里,时刻牢记这位大兄弟的恩德。
警告子孙后代,多行善事。
无形中的善举,托举了无数人,也感染了无数人……
他们孩子每个月,都会将自己的工资,捐一部分给了流浪者之家。
第八十一章 我懂,你就是想进步!
结果!
总是善意美好的。
虽然这次的连麦,是白干活儿了。
唉!姜炽低头看了一眼手镯,果然没动静。
就在她准备下播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
风向顿时变了。
【姐妹们!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日行一善。】
【光攒金不够,我得开始攒阴德了。】
【姐妹们长辈们!我刚才给村里的小学,买了一个月的饭菜。】
【楼上的有收款码吗?我这个月的工资,捐一半。】
【我刚在银行,给一位老太太让位了……】
【我……赶走了一群欺负留守儿童的无赖!】
大家都在直播间,发着自己的善举。
所有人,都开始在生活中,力所能及地去行一些方便。
心存善念!
每发一份善意,弹幕就多一分感染,多一分和谐。
姜炽举起的手,微微顿在半空。
她实在没想到……无心插柳,也低估了网络传播的影响力。
无形之中,掀起了一场好人好事的接力赛。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一道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汇入她的腕间。
地府千百年的孤寂和冰冷,得见的都是死亡和黑暗。
但是今天,她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单纯,善良,美好……这种人类在进化中,逐渐摒弃,嗤之以鼻的本能。
正在开出自己的花路!
不仅仅是伸张正义,铲奸除恶。
导人向善,更是一种莫大的功德。
惩恶,可以大快人心,获得一丝功德之力。
但引导人心向光明,获得的功德,将是源源不断的。
这一次,姜炽已经对所谓的功德,有了新的认知。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
清微子背着师兄干枯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在龙虎山的石阶上。
每踏一个台阶,脑中便更加清明一分,倒是抽丝剥茧回想起了很多细节线索。
还没等他去一一验证。
就被一个黑衣人,拦在了山门口。
清微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副面具……意识消失之前,按下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彻底晕过去。
姜炽刚要挂断直播,正和大家唠着嗑,准备说下播的时候。
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掐指一算,是赵队带来的那个老头儿!
他找自己什么事儿?
姜炽狐疑地点开,只有两个字:救命!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点迷你随身平板,搜索清微子的位置。
居然……没有坐标!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各位。”
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
“晚安。”
说完,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直接按下了结束直播。
屏幕黑了。
直播间里,最后一条弹幕还悬在半空。
【大师怎么突然下播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大师表情不对,是不是出事了……】
有意外,找警察叔叔!
姜炽当机立断,一个电话打给陈聿。
陈聿刚回到刑侦队,强压着疲惫例行询问了几句,就交给手下了。
屁股还没坐热,姜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叼在嘴角,接通了电话。
就听见姜炽跟他说,清微子出事了。
陈聿脑仁突突,他出事了,不应该找龙虎山吗?
再不济还有特调局,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拿枪跟鬼干嘛!
语气极度无语和复杂:“大师,您就不能给我整点阳间的案子吗?”
电话那头的姜炽一听,瞬间觉得有理。
“行!那我这就跟赵泽林说,把你并入特调局。”
陈聿愕然:“……”
他是这个意思吗?
她表示理解:“我懂!人都是想进步的,你也不例外,这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
“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帮忙了。”
陈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觉得刑侦大队很需要我,但是,比起大师,那都不值一提。”
“清微子的位置是吧,最新信号显示在龙虎山。”
还是习惯吧,否则天知道姜炽会将他卖哪儿去,他是看明白了。
现在上头对她有多重视,就会对他有多残忍。
如今至少还有老赵跟他分担,别回头上峰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直接打包。
就被丢给当姜炽,当她的二十四孝仆人了!
不对!
这个位置不对!
姜炽接到陈聿发来的定位,眉头紧蹙。
居然可以瞒过地府的生死簿,看来这次,对方有备而来。
猩红色的冷眸,在黑夜里逐渐冰冷。
她从无败绩,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阴沟里,翻船!
如今,是时候让对方见识到来自地府的毒打。
立刻,拿起案几上那个平平无奇的迷你平板,开始摇人!
姜炽的人生宗旨是:别人的活儿,别人干,自己的活儿,别人帮着干。
指尖轻点。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对话框。
地府治安工作群。
【小殿下本殿:@全体成员谁有空?】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谢必安:我在!我在!小殿下有何吩咐?】
【范无咎:小殿下,出什么事了?】
【崔珏:我刚从忘川河爬上来……等我换身衣服。】
【范无咎:@崔珏你怎么又掉河里了?】
【崔珏:孟婆又踹我了。】
【谢必安:……】
姜炽看着群里那些熟悉的名字,弯了弯唇角。
【小殿下本殿:龙虎山,有人劫道。】
【小殿下本殿:定位被屏蔽,生死簿查不到。】
【小殿下本殿:我要去捞人。】
这可不妙,范无咎眼神冰冷。
【牛头:殿下,需要打架吗?我闲。】
【马面:你激动什么?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牛头:不管什么来头,敢动殿下的人,揍他丫的!】
【孟婆:需要汤吗?我这儿有刚熬好的。】
姜炽看着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殿下本殿:龙虎山方向,所有鬼差全体出动,先找到人。】
【谢必安:遵命!】
【范无咎:收到!】
……
江城近郊。
树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清微子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秒。
他觉得自己来到了地府。
“清微子,龙虎山亲传弟子,出生日期……”
妈的,更像了!
第八十二章 小殿下是颜控!
眼前一片惨白。
不是光。
是脸。
一张惨白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模样,这打扮……很难让人不联想到……
清微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白……白无常!”
“大人!”
十分狗腿的补了一句。
心里却泪如雨下,完了。
他真的死了。
那个黑衣人下手太狠,把他打死了。
清微子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偷吃供果被师父追着打,偷喝师父的补酒被师娘揪耳朵……
还有在门内考试时,给自己作弊加分的操作。
这些账,地府肯定都记着呢。
清微子闭上眼睛。
等死。
社死,希望下面的龙虎山各位祖师爷们,下手轻一点!
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着审判。
半天,没见有反应,偷偷睁开一条缝。
“好的。”
“明白。”
“随时恭候您大驾!”
清微子愣住了。
这……这是地府的办公流程?
怎么跟阳间的视频会议似的?
白无常挂断通话,低头看向清微子,想起这是小殿下的人。
得给点好脸色!
那张惨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醒了?”
清微子的腿,开始抖。
白无常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免得让他动手,物理叫醒他。
清微子:抖得更厉害了……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映在那些湿漉漉的青苔上,影影绰绰。
一道身影,从月光里走出来。
清微子看见那张脸,眼泪差点流下来。
“大师……”
他喊着,就想往姜炽身上扑,寻求保护。
姜炽一脸嫌弃,侧身一躲。
一旁的白无常眼疾手快,一脚,将他无情地踹开。
“滚开!”
下一秒,洞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大师!大师!人找到了吗?”
那声音,有点耳熟。
清微子抬头一看。
洞口,又多了一个人。
赵泽林。
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特制手电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老赵!你来了!!!”
说完,便饿虎扑食地紧紧抱住他。
挣不开。
赵泽林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好意思说!
“你一通救命短信,大师直接把我拽出来!”
“开车狂飙一百八十码,差点撞了三头野猪!”
“然后被大师一把拎起来,直接传送到这破山沟里!”
看着从天而降的大师,还没来得及膜拜,就被一把丢进车里。
蛤蟆趴地的姿势!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在场那波同事们,笑得有多灿烂。
清微子挣扎着站起来,看见白无常,腿肚子还是打颤。
“走了!”
姜炽淡淡地丢下这两个字。
*
与此同时。
顶楼雍容奢华的办公室里。
一抹仿佛由九幽深渊构成的身影,执着茶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巨大光幕上,正是白无常传送过来的画面。
当清微子张开怀抱,往姜炽身上扑时。
整栋天地银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光圈,几乎要凝成实质,从那道身影上,轰然迸发!
顶楼下的整条商业街,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来往的鬼差和幽魂,瞬间被这股威压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不得动弹!
谢必安看着手下的冰纹,暗骂一声不好。
连忙说:
“大人息怒!那个……那坨不长眼的老鬼,小殿下绝对绝对很讨厌。”
“小殿下是颜控,整个地府,谁都比不上大人您!”
此言一出。
众鬼差纷纷附和,心底暗暗感激!
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气,方才缓缓平复下去。
寒冰散去。
整条街,瞬间如鸟群散开,个个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高位上的身影,逐渐显现。
片刻之后。
他那张矜贵绝伦的面容,缓缓转向谢必安。
“姜姜会被带坏的。”
“被欺负了怎么办?”
“看来,本座还是应该再主动一些。”
谢必安掏了掏耳朵,一脸不敢置信。
谁带坏谁?
小殿下受欺负?
谢必安心底泪流成河:我的大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小殿下,已经被你宠得天都敢捅了,谁还敢欺负她!
*
清微子依依不舍地被推开,一脸委屈。
姜炽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大师,咱们现在去哪儿?”
姜炽头也不回。
“找你师兄的尸体。”
“就在前面。”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居然是……镜头!
姜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
回头。
看见树林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正在对着他们拍。
直播。
“兄弟们快看!这就是那个网红大师!”
“大半夜的,带着两个老头在深山老林里晃悠,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会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活动吧?”
另一个人,跟着氛围起哄。
“就是就是!刚才那个山洞里,不会藏着什么不要命的东西吧?”
“咱们跟上去看看!”
那个举手机的人,看见姜炽回头,非但不怕,反而把镜头怼得更近了。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卧槽!这主播胆子真大,敢跟拍姜大师?】
【大师半夜进山?这是有什么大案子吗?】
【那两个老头是谁?一个穿道袍,一个穿制服,看着不像普通人啊。】
【主播别怂!跟上去!我们想看!】
【对对对!跟上去!看看到底在干什么!】
【这主播谁啊?没关注过,专门搞偷拍的?】
【我知道他,专门蹲点跟拍网红,靠蹭热度吃饭的。】
【蹭热度蹭到姜大师头上?不要命了?】
主播,看着蹭蹭上涨的在线人数,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们别急,我这就跟上去!”
“今天一定给你们拍个大的!”
姜炽看着他那副,激动兴奋的脸。
贪婪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半分道德情面可讲。
本就寒意四射的眸光里,蓄起了森然的怒意。
随即,突兀的笑了一下。
眼尾微眯。
“好啊!我给你拍。”
清微子心下大骇,大师在说什么?
他们可是要去寻尸的!
难不成……突然想起来姜炽也是一名主播。
这时候,如果来个同行相惜,那可就不妙了!
? ?十分感谢死神宝宝的打赏!!
?
多谢大家的热情留言,呜呜呜!锦鲤都收到了!
?
太爱你们了,吾心不孤!
第一章 开局连麦影帝
444号直播间,半夜开播,只有零星的几个Id挂着。
姜炽一袭黑色流苏旗袍,端坐案前,认真的……画符。
桌上铺开七张黄符纸,分别对应着七种卦象。
【一符一卦?一卦三千?骗钱的,鉴定完毕。】
【这个时间,这个标题,总有种不太阳间的感觉啊!】
【现在主播这么卷了吗?美貌单出不吸引人,整个花活?】
【楼上的大声了,主播颜值明明很顶。】
【夜半直播间,主播是可以扭一扭的。】
直播平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新注册的主播号,挂到了新人首页。
姜炽抬起头睨了眼弹幕,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怨气。
她开直播,可不是为了整活,扭一扭的。
身为冥王之女地府小殿下,她竟然因为被三生石碰瓷而欠下百亿巨债。
被冥王爹爹和死对头联手踹上人间。
美其名曰,还债。
还要赚取功德,修复碎裂的三生石。
她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欠的是冥币,为什么要来人间赚钱。
天地银行和人间银行合作了?
在这末法时代,人间不信神,不敬鬼,她寻思了几天。
终于才想到直播这个法子。
没办法,她的所有技能全部都被点在了刑法里。
唯独直播算命,来钱又快又能赚功德。
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只可惜,画了三小时的符,没一个来问卦的。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下播的时候,一道炫彩特效的id出现在直播间。
【江东龙王通过新人推荐进入直播间。】
下一秒,直播间瞬间旋转,一个巨大的游轮占满画面。
【新人主播?考虑签公司吗?】
江东龙王发了条弹幕。
他本就是例行扫榜,看看平台最近有哪些新人主播值得投资。
刚才还满屏打嘴炮的弹幕,陡然转变画风!
【窝草!这是大佬!】
【什么大佬,这是巨佬!榜一大哥神话就是他。】
【巨佬已经有多久没来巡视领地了?萱萱直播好几次提到你。】
榜一大佬时隔半年再现直播间,瞬间将这个小小的新人直播间冲上了新人话题榜。
在线人数疯涨!
姜炽点开头像。
江东龙王是平台少见的氪金神豪,曾经一夜狂刷百万礼物,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
送上平台头部热搜。
【主播这么高的颜值,当什么半仙儿,聊聊天跳个舞保管你直播间库库涨粉。】
江东龙王是真心建议的。
他名下有几家娱乐公司,目前正准备签几个新人网红。
各种类型主播孵化,什么样的包装炒作没见过。
只要长相过关,其他的都是剧本,什么托儿,氛围组全部到位。
直播间的其他人都在看戏。
【巨佬这是先刷礼物给个甜枣,实际上是来砸场子的?】
【巨佬上回是打赏礼物上榜一,这次会是打脸主播上榜一吗?】
【主播赶快叫声哥哥,听取巨佬的建议改当颜值主播,这方面他的建议很靠谱。】
姜炽看着翻滚的弹幕,并不是完全理解这些网络热词。
但是能看出大家对她的不信任。
很好。
“一符一卦,并非人算卦,而是卦找人。”
姜炽双眸寒冰,吐出来的音色极冷。
说完,便将镜头下移,对准了桌上的七张黄符。
话音刚落,直播间寂静两秒。
随后引来大波吐槽。
【这是选一卦的意思?黄符版塔罗牌!】
【直播算卦有点新意啊!至少在创新这块是费了心思的。】
【简直离谱!人算卦就够骗人的了,还来一个卦算人?】
【直播明明可以抢钱的,却仍是给足了情绪价值。】
【巨佬快走吧,这就是个骗子,目测智商不是太高。】
江东龙王也是愣了一下。
三千块对他来说点个外卖都不够,就当扔水里听个声。
生意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迷信,他跟那些人打过不少交道。
门门道道不算多精通,至少也算知道点皮毛。
可这卦选人,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倒是瞬间激起了他的兴趣。
【等着。】
下一秒,一艘超级游轮从屏幕中心翻转变大,无数炫彩礼花轰然炸开,占满屏幕。
一发超级游轮,价值三千。
之后,第二发,第三发……足足五发。
多给了四倍的卦金。
整个直播间炸了。
【巨佬:三千那是我的身价嘛,必须按我的排场来。】
【不愧是巨佬,讲究人啊!】
【大佬的世界吾等凡人不懂,见过砍价的,没见过加价的。】
【小姑娘,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我也很好奇,事业家庭都算美满的我,还缺什么?】
完全人生赢家的语气。
他的确是有想将她签进公司的念头,所以付钱了。
心底也明白,这样的算命直播都是骗钱的。
等下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随意附和几句。
也算是替她涨涨人气了。
姜炽双手交于身前,嘴角微微一勾。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她打了个响指,桌上的七张黄符随声而动,悬在半空。
随后竟然同时竖起,四个角尖如同人类四肢般比划起来。
七张黄符像是老朋友聊天,时而指指对方,时而指指自己。
最后只剩一张,悬在半空朝镜头鞠了个躬。
滑稽又惊悚的画面,瞬间萌翻直播间游客。
【黄纸悬空我知道原理,可是它是怎么动起来的?】
【所以符选人,就是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见过跳舞,见过萌宠跳舞,黄纸跳舞可还行?】
江东龙王却是脸色沉下来。
他觉得自己好意完全被辜负了。
这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小姑娘,你如果再装神弄鬼,你的直播可就到此结束了。】
姜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直播间。
她伸出手,符纸仿佛接收到了指示,一蹦一跳的落在她的掌心。
“往生符问因果,兑卦!”
“我该叫你网名还是真名呢?”
姜炽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气质如仙如雾。
“沈先生,你命中有三劫。”
江东龙王浑身一震,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他的姓名。
他明明用了变声器!
“第一劫,七岁落水,救你的不是人。”
“第二劫……”姜炽顿了顿,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二十四岁拍《夜行传》时,剧组撞邪,你昏迷三日得以醒来,是因为你妻子。”
轰——
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姓沈,拍过夜行传!
这不就是沈舟远,沈影帝。
第二章 隐婚生娃?一算一塌房
几秒后……
整个直播间失控!
【沈舟远?内娱最年轻的顶流三金影帝!】
【窝巢!影帝半夜刷直播装神豪?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夜行传》撞邪这个瓜我吃过,当年上热搜了,后来秒删。】
【等等,主播说救影帝的不是人?细思极恐啊!】
一连串的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字幕。
纷纷艾特沈舟远工作室,直播间涌入大量沈舟远粉丝。
【我来瞧瞧是谁冒充我男神,为了红,什么人都敢碰瓷。】
【就是,谁不知道沈影帝单身,哪儿来的老婆。】
【污蔑我男神!我看你是对这个人间没有半分眷念了。】
【主播劝你仁慈,否则你的直播间真的要无了。】
沈舟远除了演戏好人品更是没得说,为人正派,是娱乐圈一股清流。
不营销,不拉踩,热衷慈善,每次公益活动都是第一个捐款。
从默默无闻到火爆内娱,永远秉持正念,提携后辈。
如今,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骗子,弄几张符,请个托儿就想给他安上一个隐婚欺骗粉丝的罪名。
后援团粉丝气的直接下场开骂,反黑组直接扒Ip地址,恨不得当场揭穿这个女骗子。
姜炽依旧清冷如霜。
“沈先生。”她声线极冷,“第三劫,应在当下。”
“上周,你跟沈夫人从老家回来后,她就一直跟你分房睡,闭门不出。”
“并且你的两个孩子,也留在老宅了。”
沈舟远深吸一口气,这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隐私,被姜炽一句不差的说出来。
他紧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一股寒意,从后背脊梁骨一下子窜到天灵盖。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隐婚生子,这事就连他的经纪人和公司都不知道。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扎进他的脑海里。
他!他的妻子,不会吧!
不可能。
他和妻子十年的感情,从校园到婚礼,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但是……
【姜小姐,你的确有几分本事,能打听到这些。】
沈舟远关掉了变声器,直接承认了。
姜炽嗤笑一声。
“你身负阴德庇佑,本是福厚之人,然庇佑有源,亦有尽时。”
“你所依仗的缘,快断了。”
“缘断之时,便是你劫起之间,不出半年,必见血光,性命不保。”
“你不觉得,最近剧组发生的一切,有些熟悉吗?”
沈舟远目光似要穿透屏幕,脸色深沉。
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个骗人的网红。
可姜炽不喜不怒的神色,笃定的语气,像一根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想知道原因,下楼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不担心她吗?”
沈舟远阴沉着脸,握着手机浑身僵硬。
不是没有迹象可循。
老婆回来后一直呆在书房,送进去的食物也原封不动。
透过门缝那股刺鼻的香烛气,溢满走廊。
【我现在就下楼,如果我老婆没问题,你就准备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直播间的沈舟远粉丝已经全部傻眼,竟然是真的!
三金顶流影帝,真的隐婚生娃。
全网被瞒的严严实实的,居然被一个算命主播给爆了出来。
【塌房了!我的男神……我破防了。】
【主播是狗仔改行的吧?懂不懂规矩啊!】
【所以沈影帝真的隐婚生娃了,娃多大了啊,一定很可爱。】
【姐妹们!重点不是隐婚,是沈影帝有血光之灾啊!】
【我表姐在《天师》剧组当场务,她说片场最近是真的挺邪门。】
弹幕两极分化,有崩溃男神隐婚欺骗粉丝,有担心男神的死亡预言。
直播间人数不断飙升,服务器开始卡顿。
震惊平台高层。
姜炽盯着屏幕上的人气,十分不解,一个明星竟然有如此号召力。
宛若神明的存在?
虽然没有供奉,但是这个沈舟远身上,却有着普通人的信仰之力。
即便很稀薄,但已实属不易。
沈舟远接过连麦,直接开启了摄像连线模式、
镜头里,他快步穿过走廊,迎面而来的佣人纷纷行礼问安。
一闪而过的古董字画,奢华古典装潢,迅速被直播间网友捕捉。
【窝草!是传闻中的吴先生真迹,原来三年前拍走这副画的是沈影帝。】
【别看画了,那个门框,是不是金丝楠木的?】
【那把匕首,那个材质……窝草,是陨石铁的!】
【沈影帝是隐藏巨佬啊!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被热搜吸引来的某鉴宝博主,一锤定音。
沈舟远却根本无心关注弹幕。
他握着书房门的手,微微颤抖。
直播间的弹幕也不刷了,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男神的老婆啊!好奇究竟有多美。】
【来了来了,全网见证的时刻到了。】
【我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就在沈舟远准备开门时,姜炽带着寒气的声音响起。
“拿斧头砸吧,门锁被加了符,打不开的。”
沈舟远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什么!
不信邪的转动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
这是老旧榫卯结构的木门,是没有锁的。
姜炽叹了口气,上等的金丝楠木木门,好吧。
砍了确实有点可惜。
随即右手掐诀,以指代笔,一道金光闪过。
刚才怎么撞击都打不开的门,突然,应声而开。
“咿呀。”
木门推开的声音,如刀锯般,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的张大嘴巴。
直播间里的观众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顿了。
沈舟远僵硬的推开书房的门。
屋内一片黑暗,一股混着香烛药草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
呛得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角落的紫檀木案几上,摆着一盏看不清材质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噼啪跳跃着,忽明忽暗,将整个房间衬的异常诡异。
沈舟远一怔,心跳都跟着暂停。
他艰难的抬起脚,眼神死死盯着屏风后的身影。
地毯上绘制着一个层层嵌套的圆形阵法图,周遭布满了符纸和铜钱。
“清影?”
沈舟远不敢置信,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掌攥紧。
“别过来!”
镜头里,苏清影猛地抬起头。
直播间里的所有嘈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哪里是人。
分明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的活尸!
第三章 有东西,它不让我们出去
精致无暇的脸庞布满青灰,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纹路,像是蠕虫般滑动。
最骇人的事她的嘴唇和眼睛,染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色。
“快……走……”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不成句。
沈舟远双目猩红,心痛的望着苏清影。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的妈!这是特效吧,是剧本吧!】
【居然是苏老师!清北大学最年轻的院士,我的偶像。】
【别刷了,快报警啊!这都快出人命了。】
【报报报!已经报了,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舟远浑身血液凝固,无视经纪人疯狂来电,更无暇顾及网上的喧嚣。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痛苦扭曲的妻子。
“姜小姐……不,大师。”
“求你救她,只要能救我妻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对着手机嘶吼,破碎失控,毫无半分平日里君子端方的气度。
“安静。”
姜炽冷睨着镜头,语气冷淡。
“沈舟远,站在原地不要动。”
“另外,去找一面镜子,最好是铜镜,越旧越好。”
沈舟远攥紧手机,脑中快速搜寻家里的铜镜。
“有!有一个镜子。”他急忙拿过来。
姜炽冷冷的扫了眼手机。
“拿起来,对着苏清影,不要照到你自己。”
昏黄的镜面里,没有阵法,更没有形同鬼魅的苏清影。
只有一个血红色雾气的人形轮廓。
【镜子里是什么?我要吓尿了。】
【所以这是苏老师吗?她不是人!】
【主播让沈影帝拿铜镜,是铜镜能照鬼?】
【妈呀!我不敢看了,这比恐怖片吓人一万倍。】
【救人啊!呜呜呜,我的苏老师……】
镜中,那团东西翻滚的更厉害了。
即便隔着屏幕,都让姜炽感到一阵恶心。
沈舟远快要支撑不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蛊惑。
“稳住心神,别看那个阵法。”
姜炽清冷的声音,及时驱散了他脑海里的邪音。
猛地清醒许多。
“姜……大师,这是什么?”
沈舟远的声音干涩无比。
“画皮的寄魂煞。”姜炽言简意赅。
“地上的阵法,应该是你妻子布的,只不过不全,被反噬了。”
她突然顿住,“这间屋子里,有没有皮质物品?”
沈舟远瞳孔骤缩,他想起一件事。
大概一年前,他和妻子参加慈善拍卖会,拍品中有一件民国时期的鼓。
鼓身蒙皮,据说材质特殊,触感宛若人肤。
他记得,当时清影看了一眼,就直言怨气太重。
最后是被一位周姓收藏家,高价竞拍。
后来他出席一个活动,再次碰到了那个收藏家,送了自己一个妆匣。
说是老匠人的手艺,他寻思清影一贯喜欢这些,就收下了。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有一个妆匣,是别人送的。”
沈舟远怒吼出声,高举着妆匣就要摔碎。
“摔碎它,你的妻子可就回不来了。”姜炽冷声打断。
沈舟远一愣,顿时停住。
“妆匣为引,美人鼓为巢,巢不毁,煞气不断。”
“两物相依,美人鼓肯定不远。”姜炽掐指一算。
“西南角的杂物房,墙根地下,挖三尺。”
沈舟远不敢耽搁,狂奔到院子里,锄头三两下,就碰到一个硬物。
他看了看露出的鼓面,果然,和拍卖会上的如出一辙。
此时的鼓面,布满了一股诡异的暗黄色,纹路越发的像一张人脸。
尤其鼓面中心,突兀的断裂成三角,明明无人击打鼓面。
那三角中心却莫名的颤动了一下。
恐怖又惊悚的画面,瞬间在直播间炸开了锅。
【妈妈呀!这是鼓吗?感觉成了精。】
【它动了,刚刚是不是上下起伏了一下。】
【快砸啊,我的天呐!砸了它。】
“砸吧。”
姜炽最后一笔画成,金色符纸瞬间燃烧。
另一边的沈家书房内,苏清影感觉有一道金光落下。
“砰——!!!”
沈舟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面诡异的鼓,狠狠砸下去。
一股黑色带着腥臭的煞气,从裂痕出四散开来。
却瞬间被金光笼罩,吞噬。
几乎同时,书房里的苏清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清影!”
沈舟远心脏骤停,猛地往书房跑。
“大师,鼓我砸了……清影她……”边跑边对着手机大喊。
姜炽睨了眼掌心,清冷的吐字。
“没事了,煞气入体,多晒太阳。”
沈舟远抱着妻子,一身的冷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般。
双臂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对着镜头,缓缓下跪,腰杆挺的笔直。
“姜大师,你救了我妻子一命,大恩大德,沈舟远永世不忘。”
“今后但凡有用得着郢都沈家的地方,沈某绝无二话。”
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止是娱乐圈明星。
这一亮,全网炸锅!
【郢都沈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沈家吗?】
沈舟远起身,挂断直播。
他抱着妻子,眸底一片怒意,敢算计沈家……
姓周的!
不到一天,周氏集团老总锒铛入狱。
牵连的亲戚合作伙伴,纷纷倒戈逃窜……
一连串热搜,使得服务器再度崩溃。
大量的敏感词和恐怖画面,一个接一个不停弹出。
江城网警中心值班员看着异常数据,按下内部通讯:“陈队,有情况……”
雨点般的弹幕刷屏,闻讯赶来的甚至有当红流量小生。
来了不发一语,只是库库的刷礼物。
先混个脸熟,以后也能跟沈影帝套近乎。
明星套粉丝,粉丝套网友,瞬间挤爆了直播间。
姜炽盯着被挂断的屏幕,默默地关闭了打赏提示。
突然,一缕金色的功德之力,悄无声息得没入她的手镯里。
她满意的调整了一下镜头。
“本殿的规矩,一日三符,一符送一卦。”
“想算卦的请连麦。”
弹幕立刻疯狂刷礼物,硬生生的将连麦点卡了。
下一秒,Id【先天古玩圣体】申请视频连麦。
姜炽睨着屏幕,点了同意。
刚一接通,屏幕上的画面却剧烈晃动,光线黑暗,只能听见男人惊恐的喘气声。
“大……大师?救救我,求你救我们出去。”
一道沙哑的男声,颤颤巍巍的哀求。
“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有东西,它不让我们出去。”
姜炽指尖轻点符纸,看了一眼男人。
七张黄符瞬间竖起,猛地凑到屏幕前,相互点了点头。
最后推出一张空符,在它飞起的刹那,符身浮现出山峦纹路的佛像。
直播间网友看得一愣。
姜炽双眸骤然变得冰冷,皓齿轻启。
“佛头着身。”
“大凶。”
第四章 封魂镇秽,大师救命!
第四章 封魂镇秽,大师救命!
短短六个字,瞬间炸响直播间!
古墓盗窃,是江城近日最大的新闻。
被盗的是一座神秘古墓,墓碑上的文字,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
现场只留下棺椁上模糊的玄鸟图腾,和一尊佛像。
邪性的是佛头不翼而飞。
警方和文物局成立联合专案组,全网悬赏通告。
【佛头盗窃案?是最近被全网关注的悬赏令!】
【老天奶!主播这个钱咱还是别挣了吧,听说前几个透露消息的网友,被诅咒了。】
【求锤得锤……这件事真特么的邪!】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盗墓贼自爆?】
随着直播热度不断提升,大批新涌入的网友喋喋不休的质疑。
【这演员演技可以啊!剧组下血本了。】
【为了红简直不要命了,连官方热度都敢蹭。】
【就是就是,太恶心了……】
反之刚才经历了美人鼓的影帝粉丝团,此时一个个将手机离的老远。
一只手蒙住眼睛,露出一条缝。
【姐妹们,喷之前请先看下热搜先。】
【已将我家咪咪抱来挡屏幕,主播你开始吧,我信你。】
【如果真的是那群盗墓贼,我们……要不要报警?】
新旧两波网友讨论的热火朝天。
姜炽皱着眉,冷眸盯着屏幕里血色尽失的男人。
“把镜头,对准你的右后方。”
他猛地一颤,手哆嗦着将镜头转过去。
手机白光下,一尊石雕佛头隐隐约约的透出来。
痕迹斑驳,那双本该悲悯的双目,似被一团黑雾笼罩。
微阖的佛眼,在阴影里正冷冷的凝视着镜头。
先天古玩圣体后背发凉,牙齿直打架。
“就……就是它!自从把它带出来,老三摔下山,老二人烧迷糊了。”
“我们在这鬼地方转了三天,刚才……我还听见它在笑。”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暴不暴露了,只要能出去,哪怕是被警方带走也认了,保住小命最重要!
他不敢再对着佛头,双手抱头慢慢蹲下。
极度崩溃!
直播间的网友集体沉默。
如果连麦的人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佛头确实邪性,搞不好几个人的小命,都得玩完。
姜炽眸色彻底冰冷,甚至染上了几分凌厉。
“不是笑,是哭,从你们砍下佛头的那刻起,它就已经成怨灵了。”
“你们惊了亡魂,坏了风水,它自然得留你们作伴。”
姜炽声线冰寒,一字一句地答道。
“挖了几天?”
“七……七天,大师!我不想死,求你指条路,救救我。”男人已经语无伦次。
“我认罪,我把东西还回去……要我做什么都行,求大师救命。”
刚说完,突然想起来,立刻点开礼物栏。
下一秒,直播间屏幕上,一艘接着一艘的游轮,不要钱似的旋转。
一艘!
两艘!
……
整整十艘!
先天古玩圣体清楚,有事求人,得先给买路钱。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只为求一条活路。
【卧槽!这大哥……是真有实力!也不怕被骗了。】
【十艘游艇,整整两万!普通家庭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吧。】
【重点是钱吗?没听主播说佛头成怨灵了吗?】
礼物特效还没结束,姜炽看着被卡住的直播间。
眼神并没有一丝波动。
“解厄符问灾劫,坎卦!”
她打了个响指,悬空而立的符纸瞬间落在桌面。
“收钱,干活。”
众人眼睁睁看着本该是一张黄符纸,抖落两下,竟无剪自成了一个小纸人。
它一个鲤鱼打挺,就着姜炽垂落的手臂。
蹦蹦跳跳的走到她的肩头,凑在耳边,叽里咕噜的比划着。
激动之处,甚至拽过姜炽的头发,绕在它的脖间。
重重地跺了几下,往下一跳,直直的挂在半空中。
其余几张黄符也凑过来,将小纸人圈在中心,围成一个圈。
像是在举行一个死亡仪式般,突然,僵硬着往后一倒。
便彻底不动了。
动作极其诡异,扭曲渗人。
上一秒还疯狂刷弹幕的网友,此刻整齐划一的保持缄默。
大气都不敢出!
姜炽伸手将挂在胸前的小纸人,一把撸下。
“城南,老鹰崖下。”
“一个废弃水房旁,是你兄弟尸体的位置。”
“而你,想活命。”
“取你中指血,涂在佛头眉心处,跪下磕头。”
“向其许愿立誓重修佛身,并另择一地为其修建寺庙。”
“做完这些,待在原地,等人来接你。”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太恐怖了!
简直精准的令人发指,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亲眼所见一般。
先天古玩圣体一怔,他没有说地址,主播就算到了老三坠落的地方。
但是……等人来接他?
这里是有名的闹鬼之地,传说以前还是个乱葬岗,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接他。
真让他在这儿再待下去,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盗个墓,罪不至死吧,还是先救人吧。】
【就算要惩罚,也该让法律来判罪,报警吧。】
【已报警,专案组联系电话……地址发送成功。】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VIp认证标签弹幕,清晰划过。
Id【听币赏宝】发了条消息。
【姜大师,能不能让镜头再靠近佛头左下三分处?】
【我看着那个石料,材质很特别。】
姜炽美眸轻抬,睨着弹幕,指尖轻扣案几。
一道无形波纹顺着桌沿蔓延。
是他!
刚才一眼看出陨石铁的人。
“照做。”
先天古玩圣体硬着头皮,镜头哆嗦着推进。
聚焦在被切割的断面处,呈一种诡异的暗青色,白光下流动着极淡的幽光。
几秒沉寂后。
【听币赏宝】再次发出弹幕。
【幽昙石,史载只产南疆绝地迷雾渊,极其阴寒,能封魂镇秽。】
【这不是普通陪葬佛头,普通人靠近必受其惑。】
【我在道观待过几年,学了点皮毛。】
【我距离这个地方不远,已经动身赶过去和警方汇合,会开着直播,有事请主播提点。】
几条弹幕连发,直播间瞬间炸锅!
【听币大佬!我没看错吧,鉴宝界的天花板!】
【我靠!大佬牛逼,我没粉错人,有事他是真上。】
【封魂?镇秽?听着就一股子阴间味儿!】
【连麦!双开直播连麦,这短剧也写不出来的劲爆剧情!】
一小时后,警方顺利的和一位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的青年见面。
正是【听币赏宝】王海泉。
第五章 红衣七煞,为你带路
“王先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陈聿。”
男人胡子拉碴,面向周正,看向王海泉的眼神,有着军人的坚毅。
“陈队,你好。”
王海泉立刻出示了证件,省文物局特聘顾问。
陈聿拍了拍王海泉肩膀,将证件还给他。
“辛苦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优先保证你的安全。”
王海泉打开直播,瞬间被粉丝冲爆。
弹幕滚动刷屏。
【听币大佬牛批!冲这波粉你一辈子。】
【有帽子叔叔在,大佬放开膀子冲。】
【连麦连麦,在线见证主播奇迹的时刻!】
一旁的年轻警员忍不住发问。
“王先生,我知道佛头是文物,但是为什么不能贸然接触?”
陈聿皱着眉呵斥:“周光!别多嘴。”
王海泉笑着摆摆手,朝着周光说道。
“幽昙石聚阴锁煞,史书记载,古时多用于镇邪祟祭祀,没听说用于雕像。”
“幽昙佛像!闻所未闻,不懂其厉害的人触碰,轻则产生幻觉,高烧惊厥。”
“重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磕头赔罪的盗墓贼。
“像那几位一样,煞气入体,七日内暴毙而亡。”
陈聿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向手机,屏幕上的姜炽倚在案前。
指尖慵懒的逗着小纸人,眸光却时不时的转向他们。
他临时接到局里通知,还只当又是一起网络诈骗的普通案情。
连忙组织几个技术员开会,分析结果显示画面视频,无剪辑,无特效。
Ip地址也正常,不存在境外诈骗。
陈聿捏了捏眉心,更别提,还牵扯到了郢都沈家……
“咚——”
是盗墓贼重重磕头的声音,王海泉离得近了,发现他脸上一片血污。
“窝草!救命啊!”
先天古玩圣体看见来人,如同看见亲爹,死死抱住王海泉的大腿。
他有救了!
“起来!老实点。”周光一把将他拉开。
“等等!”王海泉抬手制止。
他蹲下身,只见眼前男人眼瞳已呈灰白色,无数道黑气在皮肤下面扭动。
“别碰他,找一个虎年出生的人看守。”
陈聿明白轻重,对周光点点头。
“照王先生的话去做,车上不要留人,全部过来。”
【我靠!他眼睛跟鱼眼珠一样,惨白的看不到瞳孔。】
【吓尿了,听币大佬是真汉子,我腿都软了。】
【我就住在城西啊!完了,以后天黑不敢出门了。】
【被窝结界也挡不住我浑身瑟瑟发抖,太瘆人了!】
等着周光将人安顿好,陈聿扫过佛头,眼神锐利。
“剩下的,该怎么处理?”
这话虽然问的是王海泉,但他双眼却直直落在屏幕上。
直播间里,一直垂眸逗弄小纸人的姜炽,微微一顿。
抬起眼,眸光直直撞进陈聿视线里。
无喜无悲,泯然一切。
陈聿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这是常年在危险边缘形成的本能。
她!绝不简单。
姜炽直播间内。
她矜贵清冷的眸子,穿过镜头,看到了常人不得窥见的场景。
在几人的身后,飘着七个长发敷面,血色红衣的鬼魂。
鬼魂双手前伸,长长的黑甲弯曲着,黑色的煞气源源不断的冒出。
她们低着头,分开两排,整齐的指向佛头身后的方位。
下一秒,鬼魂们抬头仰天长啸,哭声裹挟着滔天的怨气和冤屈。
身上的血衣,开始滋滋的往外冒黑气。
姜炽清楚,佛头只是前菜,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
这股怨气如果不能平息,这个地方,不久就会变成鬼蜮,祸乱人间。
只有替她们伸冤,还她们公道,才能令其安心投胎。
“陈队长,你的身后,有七位苦主。”
陈聿下意识握紧了拳,大气也不敢出。
目光紧盯屏幕:“我的身后?”
姜炽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惊心。
“红衣覆体,长发敷面,怨气冲天,她们请你们去找尸体。”
“什么!!!”
王海泉猛地回头,头皮发麻,只觉得阴风阵阵。
喉咙发紧:“七个红衣……这是……”
“是七煞。”
姜炽接过他的话,音色冷的发寒。
“七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少女,凿开头顶,灌入水银和特制药水。”
“以邪术禁锢,汲取怨气,与幽昙石及地脉阴气纠缠。”
“久而久之,会成鬼蜮。”
陈聿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们……在指什么方向?”
他强迫自己冷静,抓住关键信息。
“东南巽位,三里外,有水流声。”姜炽缓缓开口。
王海泉立刻掏出平板,对照地图开始带路。
几人披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中深处走去,鬼魂们分开并排引路。
直播镜头突然闪着雪花,屏幕前的网友身临其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觉不觉得好冷啊!】
【太吓人了!刚才什么声音?听得我心惊肉跳的。】
【大佬的罗盘,是不是转的跟陀螺一样,我的妈呀!】
没一会儿,一个巨大的墓坑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自从发现盗墓后,文物局组织人手,很快就将棺椁带走了。
现场如今只留下挖掘后的大坑,此时,在月色照映下。
闪着不知名的亮光。
“就是这里,血煞之地,怨气淤积。”
王海泉声音干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陈聿走到流着水流的坑角,接过折叠工兵铲。
他阴沉着脸,“呸呸”两声,吐了两口唾沫。
“噗嗤!”
工兵铲一下接着一下。
越挖,心越沉。
土壤异常松软,没几下,工兵铲就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不是棺木,是水泥!
陈聿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水泥浇筑,是现代的手法。
“砸!”
几名警员上前,三两下便砸穿浇筑层。
灯光一照,露出刺眼的红色。
此时的直播间,网友瞬间炸裂!
【红色血衣!头发还这么长!!!】
【窝草窝草窝草!主播真的说中了,这下面不会真的埋了七具女尸吧。】
【那儿有水泥,怎么古代还用水泥封棺材吗?】
“啊——!”
一旁的鬼魂们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强光下,七具惨白蜷缩在一起的骸骨,赫然在目!
每一具骸骨的头骨天灵盖位置,都被凿开一个孔。
尸骨旁边倒着几个瓶子,贴着褪色的符文。
“水银……灌顶……”
王海泉声音颤抖,“她们不是古代人,被这种邪术害死!”
陈聿双目赤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他出过现场,见过死人,但是眼前如此诡异血腥的一幕,震的他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播间数万网友,已经无法用疯来形容了。
【真的是邪术!看她们穿着,分明是现代人。】
【天呐!这种酷刑为什么现在还有?】
【为什么每次受难的都是女性?这还能播吗?】
就像是诅咒!
下一秒。
直播间一黑,同时弹出系统提示。
【直播间涉嫌封建违规,已经封禁。】
直播封了!
第六章 黑袍药夫,正在动手
【谁的乌鸦嘴!窝草,真的给封了。】
【我被窝都钻好了你给我掐了?那个,我就是想说,有帽子叔叔在还能封啊!】
【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那些擦边的主播没见封的这么快。】
姜炽看着骤然黑掉的屏幕,眸色更冷了。
另一边的陈聿几人在挖出尸体后,立刻打电话给副队长。
紧急组织警员开会。
江城警局刑侦办公室。
巨幕大屏上反复在播放着墓坑里的画面。
副队李成狠狠掐灭烟头,抹了把脸,指着白板上的女性死者照片。
惨不忍睹。
“尸体死亡时间跨度很大,连环杀人后还能保持长时间不被发现。”
“证明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不止。”
痕检科的女警,递过来几张现场局部放大图。
“尸体头骨内部,以及水泥棺底数的土层里,均检测到异常矿物成分。”
“和那尊幽昙石佛像成分吻合。”
从挖出尸体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省局市局连番给陈聿施压。
最后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
“麻了个巴子,这特么怎么往上报?”
“红衣女鬼指路,挖出现代邪术祭品?”
副队李成烦躁的踹了下椅子,又抽出一根烟。
“还有那个直播间,哪儿就那么巧合,正好就碰上了盗墓贼,还正好挖出了尸体。”
“柯南转世吗?自带触发凶案技能?那么牛,咱们一个个的考什么警校!”
“都特么的当网红给人直播算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的女警,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队,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把姜炽带回警局了。”
陈聿猛地睁开眼,嗡嗡直响的脑门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她现在在哪儿?”
“审讯室里,她真的好厉害,一见面就算出我今天刚失恋……我!”
女警崇拜的语无伦次。
陈聿刚放下的心,瞬间被拧紧。
一进门,陈聿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莫名的有些阴冷。
李成跟着陈聿坐下,所有人屏息透过双面镜,一瞬不瞬的盯着姜炽。
“姓名?”
“姜炽。”
“年龄?”
“……一千三百二十四”
李成手下一用力,A4纸破了个洞。
陈聿深呼吸一口气:“地址?”
“黄泉商业街444号!”
“啪——!”
“老实交代,说一说直播间发生的事。”
“本殿欠下百亿冥债,来到人间直播,第一次连麦,就看见了七个女鬼……”
“等等!”
李成听得有些懵,这小姑娘说话怎么一股子阴间味!
“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人?”
姜炽抬眼,眸色清澈却深不见底,“因为本殿不是人,所以能看见鬼……”
这次就连陈聿也听不下去了,他想过姜炽可能跟这件连环案有关系。
也许是目睹过现场。
也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万万没想到,姜炽竟然精神有问题。
不然怎么开口闭口,三句不离阴间?
正常人谁咒自己不是人!
“咳咳……那个,你继续!”
陈聿吐了口气,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审讯结束,得给她申请做一次精神鉴定。
姜炽一一交代完毕,其中夹杂着各种阴间词汇,到最后李成握笔的手。
微微发抖,看向姜炽的眼神,闪躲不安。
“陈队长,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聿心头一紧。
姜炽视线移开,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西北郊,三水汇阴之地,亥时三刻,阴气开始上涌。
“有新的活气正在靠近,带着恐惧,还有药水甜腻的异香”
她纤细的手指虚空一划,空气中漾开了一轮光圈。
“一男一女,女的意识不清被挟持,男的身上有很浓的标记味儿。”
“和水泥棺残留的一模一样。”
“他在动手!”李成猛地站起,撞翻椅子。
姜炽微微蹙眉,接着说道:
“林场北郊,野钓营地旁,第19个营地。”
“他叫何淼,苍南市人。”
“身高一米八三左右,体型瘦弱,肤色苍白,眼骨凹陷,披着黑袍。”
身份,信息。
就差没直接报出身份证号了。
地址,人员特征,十分具体。
这已经不能用算命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对着画像在念稿子。
“本殿可以暂时压制那片区域的怨气,给你们打开一条通路。”
“别耽搁了,他在和药水。”
陈聿当机立断,一把推开门对着众人说道。
“大成!立刻核实林场北郊野钓营地相关信息!”
“联系相关管理部门,确认第19号营地的具体位置随时待命!”
“通知所有小组,目标更新,立即向该区域集结,特警队准备!”
警铃拉响,一辆接着一辆警车驶出警局,整个刑警支队瞬间动员起来。
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在此刻化为万丈雷霆之力。
警笛声划破夜空,朝着林场北郊疾驰而去。
车上,陈聿不断接收着各方信息。
姜炽闭着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泛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光。
那道光,是一缕极细的因果线,从自己的指尖蔓延,伸向对面的营地内的凶手那边。
“他点起了七盏油灯,绿色的火。”
她忽然开口,音色极轻,却让车内温度骤降。
“药水调好了,他在给那个女人画符,额头天灵盖的位置。”
陈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着耳麦低吼:
“各单位注意,强行进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人质安全!”
“等等。”
姜炽倏地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直接闯,那女人立刻会死。”
“那怎么办?!”李成急得眼睛都红了。
姜炽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急速虚画起来!
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留下一笔笔淡金色纹路。
“破!”
“三分钟内,必须制住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陈聿的耳麦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
“陈队!目标营地的灯光突然灭了!”
“行动!快!”
陈聿对着耳麦狂吼。
营地内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
“啊!我的七阴引煞阵谁……谁敢坏我大事?!”
黑袍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凹陷的脸——正是何淼!
第七章 徒手降雷,她是真仙女
营地外,夜色浓稠如墨。
姜炽眸色冰冷,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何淼。
泛着金光的眼眸里,清晰的映着常人无法窥见的骇人景象。
随着特警越靠越近,一道道浓郁的黑色怨气,逐渐疯狂的向营地聚集。
七个长发红衣的鬼魂,依旧长发覆面,伸着手出现在何淼身后。
十指指甲暴涨,漆黑弯曲,狰狞的垂在指尖。
看着那张阴狠凹陷的脸,女鬼们顿时食指握爪,仰天咆哮,无数道饱含痛苦怨恨的鬼气,瞬间迸发。
她们齐齐抬起手,对准了地上挣扎嘶吼的何淼。
不好!
她们看见凶手失去理智,即将化为厉鬼。
姜炽眉心一跳。
这是她极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砰——”
一发子弹打中何淼的手腕。
“不许动!人质安全。”
陈聿一个猛扑,将何淼死死地压在地上。
一名女警立刻将呆愣的人质带出,剩下的特警,瞬间将营地围的水泄不通。
李成从后面现身,朝陈聿点点头,示意没其他同伙。
何淼脸颊贴地,阴鹜的双眸提溜转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们懂什么?女人天生就是依附男人的资产,就是玩意儿。”
“活着的时候把腿岔开,躺着就能给我赚钱,死了,还能成就我的大业。”
这番惊世骇俗,物化女性的言论,瞬间激怒所有人。
几个女警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陈聿脸色铁青,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何淼,有证据指证你与多起谋杀案有关,现逮捕你。”
他强压着怒火,眼神锋利如刀。
“呵呵。”
何淼根本不在意,任由陈聿将他拷上,就在交接押解的间隙。
眼神不经意的瞄向四周,打量着两人。
陈聿一直紧盯着何淼,瞬间感到不妙。
“抓住他!”
可惜晚了一步。
他骤然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直直的撞开两边的警员。
“给我死!!!”
他扭曲着身子,双臂用力一掰,骨头咯吱断裂的声音。
整个身子像被吹鼓的气球一样,嘭起来,随时就要炸开。
“散开!远离他!”陈聿厉声大喝。
不好!
姜炽皱眉。
她两指轻捻,迅速在掌心起一卦。
大凶!
这个何淼,用了巫族禁术,将自己炼成傀儡。
若是爆体而亡。
那现场所有人的命……
姜炽已经没了耐心。
显而易见,这件事很麻烦,她不喜欢。
劳师动众不如直接杀了好。
省事!
就在这时。
何淼身形突然涨大了两倍,一拳挥向陈聿。
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变,陈聿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限。
他猛地一个躬身,非常快速的避开了挥面而来的拳头。
重重的砸向了身后的墙壁,凿出了一个大坑。
像是不知道疼痛般,再次朝着一旁的女警袭去。
这一拳下去,非得被砸碎脑袋不可。
时刻关注动向的李成大喝一声,双臂抱身,狠狠冲向何淼的胳膊。
“咔嚓!”
是李成胳膊骨折的声音。
没想到此时的何淼,犹如铜墙铁壁,根本制服不了。
存亡危机之际。
一道金光瞬间裹住何淼的拳头,在距离李成胸口前,堪堪被拦下。
姜炽眸色清冷似有电光划过,双手结印,灵力在指尖游走。
抬眸看向何淼,右手微微合拢,指尖微微一点。
“以吾之名,召唤雷电。”
“五雷轰顶!”
陈聿看着站在门口的姜炽,清冷淡漠,看一眼都冷到骨子里。
偏是她,此刻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轰……隆……!”
一道道刺目耀眼的电流,瞬间在天花板拉成电网。
“刺啦——!”
下一秒,精准无比的劈在了何淼的天灵盖上。
何淼被电流裹住全身,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逐渐压瘪。
皮肉瞬间炸开,混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顷刻之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嘭——!”
霎时间被劈的浑身焦黑,直挺挺往后一倒。
冒出一阵青烟,嘴里吐着白色泡沫,彻底没了动静。
“呕……”
陈聿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吃烤肉了。
营地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李成抱着胳膊,震惊的连骨头疼都忘记了。
下意识集体看向天花板。
什么情况?
打雷了?还精准的劈中了何淼!
姜炽缓步走来,垂眸扫了一眼四周。
“巫族禁术,血肉傀儡,但是功夫没到家。”
她音色又冷又淡,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本能的信服。
陈聿这才醒过神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姜炽抬眸看向他。
玛瑙一样的清冷双眸,第一次多了几分凌厉。
裹挟着一点点的轻蔑。
“他已遭反噬,算是废了,没有什么威胁了。”
“但是那个墓坑里的七具女尸,好好安葬,再用午时的虎尿,浇灌坑里的阵法。”
“多谢!”
陈聿点头致谢,转身吩咐下去。
审讯,结案,异常顺利。
证据链十分完整,何淼神智已经崩溃,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轰动全网的七煞女尸杀人案,宣告破案!
警方通报一出,全城沸腾。
特别是关于何淼那一番物化女性的言论。
瞬间在网上轰炸开来。
【特么得!老娘气炸了。】
【这是人渣中的人渣吧!简直是人中败类。】
【受害者有罪论吗?凭什么享受的永远都是男人。】
【从小到大,就被爸妈要求听话,照顾弟弟,学做家务,否则就会嫁不出去。】
【女孩子只要一出生,就会被明码标价。】
【幸亏有我们主播在,千钧一发劈了那个人渣一道雷。】
【主播!不不不,大师,你好,还缺腿部挂件不,我会赚钱养自己,会暖床……】
【楼上的走开,换我来,我能天天刷礼物!】
无数的话题,热点,瞬间将姜炽的直播间顶上热搜。
抖博平台直线崩溃。
平台高层急的直冒汗,更加不敢压热度。
没办法。
郢都沈家家主,三金影帝沈舟远亲自打电话给他。
三令五申必须优待姜炽。
这一晚,所有人见证了一个奇迹。
这世上有丧尽天良的败类,永远不知道人性的恶,可以到什么地步。
也有奇谈,一个网络主播,徒手就能降雷。
姜炽闻言只是淡淡的睨了眼屏幕。
“明日,再播!”
第八章 六道轮回,都是好人
夜色如墨。
姜炽坐在办公椅上,神情淡漠,缓缓抬眸,懒洋洋的看向对面。
如玛瑙红的双眸,清冷的叫人心底发寒。
于她而言,事情已经解决,完全没有再问她一遍的必要。
对比冥界,人间这点形式主义让她不耐。
没完没了,只会夜长梦多不说,后面拖着的尾巴一串。
就像现在,那七个红衣鬼魂跟着何淼,排排站的挤在办公室内。
姜炽眸光冷勾勾的看着她们。
叹了口气。
她从来只管动手,不负责善后。
但是……
姜炽双眸扫过腕间的手镯,纹丝不动,何淼伏法后,并没有功德之力注入。
饶是她再不耐烦,也不得不承认,她今后在人间的日子。
少不得要帮冥界渡化冤魂,伸张正义,干些擦屁股的善后工作了。
姜炽垂眸陷入沉思。
原本,她以为直播算命,不过是她在人间生存的一种方式罢了。
离开冥界,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冥界小殿下,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为了生存,她单纯算卦,泄露天机,不过是小打小闹。
就算她亲自出手,惩治恶徒,凭她的身份,就连天道也奈何不得。
只是,要想获得功德。
单纯只是诛杀恶徒,远远不够,必须化解因果,解决足以危害一方的重大影响力的事件。
才会获得真正的功德之力。
就像这次,虽然解决了何淼这个刽子手,但是女鬼怨气未消。
若不送走,必定化为厉鬼,为祸一方。
也就是说,怨气越大的鬼魂,送走后获得的功德之力也就越多。
等获得了足够多的功德之力,她就能装满手镯,修复好那破三生石了。
距离她回冥界的时间,岂不是更短了。
姜炽眼神瞬间发亮,一个新的认知在她脑海中产生。
她该主动出击,合作方么,没有比警局更适合了。
顿时一改态度,乖乖坐好。
与此同时,已经有狂热的网友,把姜炽的直播切片做成合集短视频。
#黄符算命,影帝塌房#
#古墓惊现七煞女尸,天雷滚滚劈焦凶手#
#算命女主播,是网红包装还是确有真本事?#
影帝沈舟远抱着妻子下跪视频,墓坑水泥封层下的七具女尸。
无数女性在何淼认罪视频下,疯狂留言批斗。
网络热词“女性是否是大额资产”话题,瞬间登榜。
各大话题网红迅速跟风,拆解无数个观点视频,在全网疯传。
444号直播间,虽然处于封禁状态,但人气热度,居高不下。
粉丝一度涨到了六位数。
从评论艾特,到点进直播间关注,只为等待下一次见证奇迹。
媒体狗仔像是嗅到了爆点话题。
逮着官方不撒手,逼得文物局和气象局发表联合声明。
两位被推出来的局里专家,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无奈。
绞尽脑汁的解释,回答……逼急了就拽文嚼字,搬出一堆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趁着狗仔懵逼的时候,迅速结束采访走人。
采访视频发布后,除了引起网友的全面抨击,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说服力。
【信专家还是信我?我选择信姜大师。】
【专家又不是紫袍天师!对于雷法,他们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从今以后,姜大师是我唯一的神。】
刑侦大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陈聿低着头默默地记着笔录,问话的人换了。
是局里高层派来的领导,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姜炽,关于你上一份的笔录,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澄清的地方吗?”
陈聿脑瓜嗡嗡,看了眼身旁正翻看姜炽直播画面,满脸冷漠的特派员,秦越。
“请你谨慎回答。”
“比如笔录中的地址:黄泉商业街,并不存在,你清楚作伪证的后果吗?”
秦越猛地一拍桌子,抬手将台灯扭向姜炽。
刺目的强光射来,姜炽瞳孔却毫无变化。
她迎上秦越的目光,清冷疏离的眸子,冷到了骨子里。
“本殿……我的资料,人间自然查不到。”
姜炽顿了顿,尽力选择用阳间的措辞。
“就比如,你的档案,行政司法机构能查到吗?”
她话锋一转,丢下一颗炸雷。
这个秦越,明明是玄门中人,却能游走在警局司法之内。
来人间短短一天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快,就碰到了同道中人。
姜炽红眸微转,声音依旧平淡:“事实如此,不管你信不信,它就是发生了。”
“毕竟,世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不胜数,对吗?”
“就算我是凶手,不会蠢到亲自带警方追凶,更不会当场打伤何淼。”
短短几句话,既堵死了对方的问话,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办公室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下降了几度。
秦越和陈聿同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姜炽并不意外,淡淡的看了眼他俩的身后。
七道血红鬼影,齐刷刷的走向两人,似是对两人审问恩人的不满。
伸出鬼爪,身上黑气不滋滋直冒!
陈聿看不见,但是秦越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被七个女鬼给围了。
他猛地看向姜炽,不敢置信她居然降服厉鬼。
“退下!”
姜炽往后一靠,冷冷的丢下一句。
陈聿不懂为什么姜炽突然发话,但是不妨碍他发散思维,“是……是那七名女受害者吗?”
“她们,现在在这里吗?”
警局闹鬼,多么小众的词汇,但是他今晚经历了这么多诡异。
有这个想法,也实属正常。
姜炽冷眸低垂,清冷之中带着几分悲悯。
她打了个响指,看向她们:“以吾之名,赐尔公道,幽冥之内,莫敢为难。”
话音刚落,半空中出现一道圆形的转轮,从圆心延伸至圆边。
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秦越大惊,不可置信:“这是……六道轮回?”
所谓六道轮回。
是指人死后转世投胎,会根据前世所作所为,投入不同的轮回道。
七名女鬼在金光映照下,长发化去,逐渐露出生前的样子。
鬼影渐渐虚化,齐齐朝着姜炽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去吧!”
踏入轮回的瞬间,功德之力涌入她的手镯里。
见她们踏入人道,看来生前都是好人。
姜炽转身看向秦越,淡淡开口:
“秦警官,你明天,是否要去川南地区,支援一个任务小组?”
第九章 上等灵气金符,随后就送?
第九章 上等灵气金符,随后就送?
金光消散,六道轮回便也消失了,秦越深深的望着姜炽。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就被她一句话定在原地。
局里的最高机密,她怎么会知道?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除了局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难道真是她算出来的?
姜炽轻轻掀起眼皮,眸色冰冷,却又带着神秘孤傲的气质。
秦越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剥光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他该怀疑,该质问,但是……
“你……”
姜炽不意外他的反应,打了个响指,从袖中飞出一道符。
停在秦越眼前。
“此符赐你,一路平安。”
她声线依旧冰冷,漠然一切。
秦越伸手接下黄符,大惊失色。
这道符,他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灵气。
建国以后,人间再无灵力,带有灵气的符箓,更是用一张少一张。
至今已不足百张。
早就被局里严明令止,除非出现危害国家的大事,否则一律不得擅用。
那几个老家伙,一天天当命根子似的护着。
而她随手一扔,便是上等灵气金符!
秦越顿时眼神炽热的捧着金符,双手微微颤抖。
姜炽在地府千年,看尽人间百态,对生死本该无动于衷。
但是既然明白渡化怨气便是功德一件。
那救一名身怀功德的警察,会不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功德?
“姜小姐,大恩不言谢。”
秦越深吸一口气,对于自己刚才怀疑审讯姜炽的行为。
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说完,越想越觉得自己白拿一张金符。
于心有愧。
立刻掏出手机,打算扫姜炽好友码。
“这次能成功破案,多亏了姜大师。”
“局里对于这次提供重要线索的人,批了十万奖金。”
什么!
十万奖金?
陈聿闻言愣住了,他怎么没听说奖金这件事?
姜炽眸色微动,扫了好友码。
刚加上,另一张好友码又凑过来。
陈聿堆着笑脸伸过来,“姜大师,以后有事常联系啊!”
他本想着,以后办案或许能用上姜炽的算卦能力。
可没想到一语成谶!
他一个刑侦队长,干成了姜炽的专属后勤队长,专门负责擦屁股。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还沾沾自喜,要到了大师的联系方式。
开播。
没有预告,没有征兆。
秦越的办事效率值得鼓励,直播间当场解封。
就在开播的瞬间,在线观看人数飙升。
无数收到开播提示的网友蜂拥而入,弹幕跳的眼花缭乱。
【我靠!解封了,我就知道大师有背景。】
【恭迎姜大师归位!!!】
【大师开播了!快说说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天雷是劈到了凶手吗?】
【劈的好啊!那个变态还说什么女人是资产!!!我看他就缺雷劈。】
【赌一包辣条,包剧本的,坐等打脸。】
【打你的脸吧!昨晚沈影帝连夜发小作文感谢姜大师……】
【就是就是,警方通报都出来了,就是打你这种杠精大脸的。】
【大师看看我,我总觉得家里不对劲……】
直播间有今天跟风进来的新网友,弹幕吵成一团。
姜炽冷眸扫了眼弹幕,神色清冷淡漠。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谁也不服谁。
姜炽眸光冰冷的看向镜头,玛瑙透亮的眼瞳。
如霜后的寒梅,孤傲矜贵!
“今日还是老规矩,一符一卦,有问题,刷礼物抢麦。”
话音刚落,屏幕礼物刷的飞起。
超级游轮,火箭,城堡……
各种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直播间。
大家也并不是全部问事的,也有大部分网友,纯粹就是感谢。
特别是女粉丝,已经踊跃崛起,成为姜炽铁杆信徒!
很快,一个Id叫【白家老四】的年轻人,成为今晚第一个连麦的人。
直播间一分为二,对面的画面有些晃动。
背景光线昏暗,是在一辆行驶的车内。
连麦者是个全副武装的年轻男人,上麦后又连续给姜炽连刷三个游轮。
“一符一卦,因果已了。”
七张符纸仿佛接收到了指令,无风自动。
自顾自的在空中跳着诡异的舞步。
你点点我,我指指你,最后停住不动,落在案前。
“解厄符问灾劫,坎卦!”
【嚯!又是解厄符,我的天,这次不会又挖出什么吧。】
【七张小黄符,我都能背下来了。】
【静待这次的案件,瓜子板凳被窝子,已经准备好。】
【被窝结界护体大法!这次的连麦,直觉又是一个大瓜。】
“大……大师!”
他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哭腔,神色惊恐不安。
“救救我女朋友!她……她昨晚去城西月亮湾,那个废弃游乐园拍短视频,到现在都没回来!”
【月亮湾鬼屋!我知道!十年前发生过火灾,死了好几个人,后来就荒了!】
【卧槽,那个地方晚上我路过都觉得阴森!】
【拍短视频不要命啊!为了流量啥都敢去!】
【我就知道,鬼屋都出来了,瑟瑟发抖中!】
姜炽静静听着,目光却似乎穿透屏幕。
她掐指细算,红眸中金光微闪。
“你女朋友,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卡通兔子的白色小包?”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耳垂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白家老四瞪大了眼睛,急的一把扯下口罩。
“对……对对对!大师!您怎么知道?!”
他愣了足足三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股寒气,从后背窜上来。
“她不在月亮湾,至少,不在你们以为的那个月亮湾。”
姜炽冷眸低垂,看向案上黄符绘就的建筑轮廓。
隐约可见摩天轮的影子,却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她抬眸看向镜头:
“你女朋友,被困在了另一个小世界,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那里,还有很多游客,一直在等着……新朋友。”
话音落下,直播间一片死寂!
【卧槽!我人麻了!】
【另一个世界?什么意思,阴间地府吗?】
【我知道这次的案件会邪门,但没料到会这么邪门。】
【这哥们脸色都变了!不会是鬼屋版消失的她吧。】
第十章 消失的她?深情的他
白家老四看到弹幕,怒气瞬间直冲脑门!
“你们他妈的说屁话呢!”
他猛地从车座上弹跳起来,却忘了身在车里,“咚”的一声。
结结实实撞到了车顶,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半是疼,一半是委屈和愤怒。
“大师都没说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特别爱我女朋友,我们俩在一起五年了,月底准备结婚,我踏马疯了怀疑我。”
他对着镜头嘶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本就处在极度恐惧之下,此时还被网友质疑,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直播间网友,纷纷炸开了锅。
【不是哥们!怎么一句话你还应激了啊。】
【别怪人家,看他现在怕成这个样子,没尿都算坚强了。】
【就是,那话也太狠了,那部电影谁没看过,看过的谁回家没挨过老婆的揍。】
【至今仍然记得,进影院前小鸟依人,出影院后变身暴打萝莉。】
质疑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逐渐开始岔开话题。
毕竟,刚才只是一名网友在随地大小玩梗而已。
谁也没当一回事。
姜炽神色淡漠,视线继续落在镜头那端。
眸色极为冰冷。
“继续。”
明明是一道极冷的声音,但却让白家四少莫名感到了几分心安!
一瞬之间,裹挟自己的那道恐惧和迫人心底的战栗,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打颤:
“现在网红圈越来越卷,流量直线下跌,我俩都是做自媒体的,没背景,没人脉,她……”
“她就是想搏一搏,说月亮湾热度高,拍好了说不定能火一把。”
声音越说越小,充满懊悔。
“我劝过她,那地方邪门,别去,她非说团队都约好了……”
“昨晚出发前,我们还视频,她还笑着叮嘱我,要赶紧催婚纱店赶制婚纱……”
说着说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唉……别骂了别骂了,看样子是真的。】
【现在做自媒体压力是大,为了流量真的拼。】
【心疼小哥,赶紧救人要紧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唉!】
弹幕风向开始转变,不少人开始同情白家老四。
姜炽等他情绪安定,淡然开口。
“你与她姻缘线未断,她此刻虽被困,但尚有一线生机。”
姜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无喜无悲。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白家老四濒临崩溃的心神。
她无心理会弹幕,眸光转向车窗外的黑夜中。
音色极淡:“莫急。”
“这件事情,有我来管!”
而另一边,江城网警中心,熟练的响起了警报。
值班员熟悉的数据,异常熟悉的拨通陈聿的电话。
陈聿脸色铁青的埋头赶着报告,看见来电,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抬头看向对面,忍不住发火。
“你到底想干嘛?这姜炽到底是哪路神仙?能不能把她请走!”
他一把拉过从接过金符,就一直傻笑的秦越。
将平板戳到他脸上。
“阴间地府都出来了!回头是不是阎王都要来跟她拜把子?”
“看看这些弹幕,你们不是最注重影响,注重原则的吗?”
“是时候展现你原则的一面了。”
秦越将金符踹回兜里,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跟有人来抢似的。
他这才将目光移向平板,只一眼,眉头紧蹙。
是煞气!
真不愧是姜大师,连上谁,谁就倒霉。
“我觉得……”
陈聿静待他下文。
原则?
现在姜炽就是原则。
局里高层已经给他下过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帮局里留住这个符道天才。
一切原则,都为她让步!
秦越看了看表,无奈的说:“我要出发了,任务紧急。”
陈聿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眼神冒火:“什么!”
在警局待一天,也没见他说紧急。
现在跟他谈任务……
“这个……”
秦越指了指屏幕,“这个男的浑身煞气,被鬼缠上了。”
“待会儿会有我同事来接班,跟你一起出警。”
直播间里,白家老四的车子,突然急速停下。
如按下暂停键。
“砰!!!”
一声沉闷地撞击声,猛地从车顶传来!
连带着整个车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白家老四整个人摔回座椅上,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什……什么情况?!”
他惊魂未定地爬起来,不敢看向车外。
昏暗的路灯光线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偏僻小路上,直挺挺站着三个人影!
刚才,车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白家老四脸上的血色褪去,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直播间观众集体毛骨悚然,弹幕飞起。
【卧槽!什么东西?!】
【突然出现?这地方不是没别人吗?】
【背对着……好吓人啊!】
【主播快看看!是不是那啥?!】
【我瞧得很清楚,他们是突然出现的,就“咻”的一下,明白么……】
【楼上的要不要形容的这么具体!是鬼吧。】
白家老四哆嗦着,下意识想踩油门,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瞳孔骤然放大,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影,走向自己。
喉咙犹如被掐住,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他想逃,可车门仿佛被焊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车窗也被锁死。
他心脏狂跳,像是要冲出胸腔!
“姜……姜大师,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他对着镜头凄厉的求救,声线极度恐惧。
“我女朋友还在等着我,我们约好的,约好的……”
他脑海里只剩下女朋友的脸,嘴上喃喃道。
他们的新房刚装修好,所有的家具,摆件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为了省开荒费用,他俩花了整整三天,一寸一寸将屋子打扫干净。
床上的四件套,墙上的婚纱照……
一点一滴,此刻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白宇,你听我说。”
白家老四瞬间回神,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名。
瞬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师!我在。”
姜炽冷眸看向那三个鬼,眼睛微眯。
“别动,别害怕,你继续待在车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无论听到什么,看见什么,不要应声,更不要开车门。”
“还有,最重要的是,快报警吧。”
第十一章 大师失算?幽冥烈火马车!
白家老四脑子“嗡”的一声,手机从掌心滑落,瘫坐在驾驶位上。
浑身血液冰冷。
“闭眼,别看他们。”
“他们是地缚灵,不是故意冲你来的。”
白家老四一个激灵,紧闭双眼,眼皮剧烈颤抖。
直播间观众全部死死盯着屏幕,颤抖的屏幕,和车窗外不断逼近的鬼影。
整个心脏都仿佛被揪紧。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的妈呀!太特么吓人了,简直比恐怖片还刺激。】
【兄弟们,姐妹们,长辈们!你们看他们的脚,都没着地啊。】
【我手心,后背全是冷汗!我一个人在家,吓尿了,谁来救救我……】
【救命!被窝结界也不管用了,好害怕。】
姜炽低眸看了一眼屏幕,黛眉轻蹙。
不正常。
素手轻抬,掐指一算,这个白宇的名字,逐渐变得模糊。
看来月亮湾的那个东西,有点厉害。
功德之力,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刺啦——”
车窗玻璃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猛地一震,整个车子剧烈的晃动。
白家老四整个人被甩到后座,手机摔飞出去。
直播间画面,随着镜头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车顶。
“啊——!”
白家老四的惨叫声,响彻直播间。
出事了!
直播观众瞬间爆炸,纷纷打电话报警。
【我靠!大师不是说不是冲他来的吗?】
【我的天!大师失算了?】
【就说她是网红骗子吧!这下,你们该死心了。】
【玩脱了!这下主播害死人,实锤了吧。】
【大师也没说不会伤害人!兴许是无差别攻击呢。】
【就是,反正我信姜大师。】
质疑!争吵……骤然间在弹幕区疯狂翻滚。
姜炽看着漆黑的屏幕,眸色一片冰冷。
已经彻底失控了。
“大胆游魂!本殿在此,还不退下!”
她骤然起身,双手快速结印,金色符印瞬间集结半空。
轻轻一点。
“幽冥敕令!”
“速速退下!”
金符化为一道寻常肉眼看不见的光芒,没入屏幕,直直冲向白家老四体内。
他躲在车座下,只感觉撞击声瞬间戛然而止,外面的鬼影。
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得抓紧时间了。
她纤细的手指,在一旁的平板上戳戳点点,搜寻阳间的出行工具。
滴滴?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中央圆圈转了几分钟后,弹出提示:
当前区域无可用车辆。
姜炽眉头轻蹙,来不及了。
她清冷的眸子,看向直播间的观众。
“从这里走路到月亮湾,需要多久?”
直播间网友一愣,走到月亮湾。
多么小众的句子。
【大师!你要走?那得天亮才能到啊。】
【大师打不到车吗?我去接你。】
【我我我!我也去,现场版鬼屋探险,这不比密室逃脱刺激多了。】
那片地区的灵压不正常,绝对不能将普通人卷进来。
有了!
立刻分屏直播间。
阳间的路行不通,还有别的路……
姜炽含着一张冰冷的眸子,指尖轻敲桌面。
她指尖快速划动,输入一串冥界密文,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转到一个界面暗红的网页,顶端是四个鬼气森森的篆字:
幽冥速达!
界面简洁,没有多余字幕。
姜炽在选项框里输入出发地,便自动浮现一行小字:
【阳世·东区·丙卯位,煞气干扰:无】
车型选择更是诡异:纸轿、骨车、魂引灵舟、幽浮。
快速输入月亮湾,整个页面突然活了过来,暗红背景翻转,密密麻麻的黑影掠过。
点击确认的瞬间,贵的暗紫色光芒。
骤然绽开。
紫光似莲非莲,似玺非玺,勾勒着篆字姜一闪而过。
【尊驾身份识别:幽冥特许通行。】
【权限确认:最高优先级。】
【服务调整中……】
突然爆发的尊贵紫光,迅速被直播镜头捕捉。
弹幕在一片死寂中,爆了。
【卧槽!!!!!!】
【那是什么界面?我眼花了?幽冥速达?】
【紫光!紫色啊兄弟们!小说里最高权限都是紫色!】
【姜大师到底是什么人?!不,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之前谁说大师是骗子的?这特效,这细节,好莱坞做得出来吗?!】
五息,转瞬即过。
姜炽面前,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缝隙,一辆通体萦绕着淡淡紫黑色气息的马车。
踏着烈火,破风而至!
姜炽看见熟悉的銮驾,罕见的露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音色清冷淡漠,更添了几分幽冥的寒意。
“随本殿救人。”
说完,她一步踏入那辆幽冥烈火马车之中。
幽冥烈马嘶空长啸一声,踏空飞去。
444号直播间的镜头,随着姜炽的离开。
彻底断开。
直播间六位数观众,眼睛瞪的像铜铃。
【窝草!窝草!我曹!姜大师牛皮!(破音)】
【我打字的手颤颤巍巍,刚才那是啥?马车?还特么的踩着风火轮?】
【谁能给我一巴掌!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我就看见姜大师戳戳几下,就出现一辆马车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信号呢?画面呢?大师进去了吗?!】
【刚才那马车是真的吧?是真的吧?!火焰是紫色的!马的眼睛在冒火!】
【录屏了录屏了!慢放十倍还是毫无破绽!】
【我是做电影特效的……这特么根本不是特效!没有渲染痕迹,没有绿幕边缘,空间扭曲感真实到吓人!】
#姜炽幽冥马车#
#月亮湾直播中断#
#444号直播间灵异实锤#等相关话题屠榜。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如果说昨天两次的连麦,天雷滚滚……还能勉强解释特效。
那现在,突然出现的烈火马车,该怎么解释?
这可是直播!
再说,现在的特效技术,还没法发达到如此地步吧。
陈聿坐在警车里,盯着姜炽关闭的直播画面。
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电话打通没?”他对着通讯器低吼。
“陈队,秦组长通讯处于特殊加密状态,暂时无法接入。”
“但是,发了短信,内容只有七个字:相信她,全力配合!”
“配合?”
“配合个鬼!她现在人在哪里?”
“那辆鬼马车开哪儿去了?”
第十二章 马车超速,违法吗?
陈聿一拳将平板屏幕砸的稀碎。
他多年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在短短的一天之内。
崩塌的七零八碎!
“那个谁!不是说有派人过来?在哪儿呢?”
陈聿掏出根烟,深吸一口。
他心里跟装了铅似的,堵得不得劲。
开车的小王看了眼手机,压低声音。
“赵泽林同志一路绿灯放行,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达。”
赵泽林!
这个名字在陈聿脑中过了一遍。
居然是他!
特调局2处的人,权限等级比秦越还高,常年处理非常规棘手案件。
手段……不太讲究程序。
上头把这样一个人调来江城……陈聿面色凝重,烦躁的吐了口烟。
与此同时,接替秦越赶来江城的赵泽林,正在赶往月亮湾的路上。
特殊改装过的车,在宽敞的四车道上疾驰。
就在这时,赵泽林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幽冥之气,快速从车身旁掠过。
车内检测灵压的仪表盘,不断飙升的数值,几近爆表。
惊得他立刻打开对讲机:“我是赵泽林,花湖大道西北方向发现情况。”
马啸声破空而来,灵压检测仪被震的咚咚作响。
赵泽林瞪大眼睛,愕然的掏了掏耳朵。
“我曹!市区怎么还有马叫声!”
清晰的嘶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陈聿心头一凛,扔下烟头,一把抢过对讲机。
“收到!我是刑侦大队陈聿,把具体位置发过来。”
马叫声?
陈聿脑中瞬间闪过,姜炽直播间里那匹踩着火的鬼马车。
她到了!
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快上车!快!!!所有人听着,看到那辆马车,不许拦。”
“一律放行!”
收到命令的其他人:
拦鬼马车?
好小众的词儿。
他们头儿有点不太清楚警局的实力。
警车集体加速,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全城,疯狂的朝着花湖大道集结。
然而即便是赵泽林开着特殊改装车,油门踩到底,也只能任由那声声嘶吼声。
越来越远。
这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足以焚灭万物的炽热气息。
绝非来自阳间。
姜炽坐在马车内,似有感应,垂着眸子思考了两秒。
“马车超速,应该不违反阳间的律法吧。”
“应该不是追我的。”
姜炽说的淡淡,身后的赵泽林追的胆战心惊。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硬生生压缩至十分钟。
漆黑的夜空,突然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匹踏着暗紫色光焰的马车,悍然降临在月亮湾入口。
暗紫色光芒褪去,通体覆盖着暗红鲜色的皮毛,逐渐现形。
体型远超寻常骏马的高大健硕,肌肉线条贲张。
马尾卷着长长的一团火,刺的脚下直划拉火星子。
烈焰骏马停下来,极通灵性的转过头,主动将硕大的头颅凑近。
叼开车门。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里伸出,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小七,干得不错,在这儿等我。”
说完,亲昵的凑过去,将自己的头,轻轻抵在骏马眉心、
蹭了蹭。
这诡异的一幕,全部落在了一旁的众人眼里。
陈聿早来一步,找到了吓怕在车里的白交老四,将他提溜出来。
还没等盘问清楚。
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玄幻小说现世了?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直播间里观众们。
姜炽那边的直播断了,大家伙就一窝蜂的涌到白家老四这边。
此时此刻,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弹幕在死寂了足足三秒钟后。
以核爆般的姿态彻底刷屏:
【我………………………………(语言系统已崩溃)】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幕……不,是屏幕里的马!】
【这马……是真马?会喷火?眼睛还冒蓝火?姜大师还跟它贴贴?!】
【世界观稀碎!稀碎啊!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刚才谁说特效的?这特效你做一个我看看?这互动,这质感,这压迫感!】
【只有我注意到姜大师叫它小七吗?恐怖如斯的鬼马居然有这么萌的名字?】
【之前那些鬼影吓死人,这匹马……帅炸天啊!又惊悚又帅!】
【快看警察叔叔们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截图了!年度表情包有了!】
【陈队长: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看人马情未了(bushi)?】
现场,陈聿确实处于短暂呆滞状态。
他手里还拎着腿软到站不住的白宇,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匹马和姜炽。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香烟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其他警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下意识去摸枪,手却一直颤抖,怎么都打不开。
他们受过最专业的训练,眼前这超越自然科学范畴的景象。
彻底让他们的神经短路了。
赵泽林的越野车一个急刹,打破了这抹沉寂。
他推门下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血焰龙驹,伴冥焰而生,这可是上古时期的幽冥之物。”
姜炽双眸冰冷,对周围人的围观,漠不关心。
拍了拍小七的脖子,声线清冷。
“在这儿等我,别吓着人。”
小七甩了甩那尾卷着烈火的长尾,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随后便安静的立在一边。
幽蓝的眸子,时不时的扫过众人,极具威慑
姜炽这才转身,眸光落在赵泽林身上。
“你和秦越一路的?”
她问的直接。
赵泽林上前一步,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特调局二处赵泽林,姜……大师?”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姜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寒暄的意思。
径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交老四。
“你就是白宇,还能再进去一趟吗?”
“只有姻缘线,才能找到你女朋友。”
言简意赅。
白宇猛地一愣。
他下意识的摇头,可又想到女朋友此时还生死不明。
正等着自己去救。
又想起了刚才自己身上的那道非人的金光。
大师是有真本事的!
没错!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大师,一切听从大师的意思。
才能将小惠救出来。
他抬头,眼神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能!”
姜炽并没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率先踏入通道,身影瞬间被昏暗吞噬一半。
“走!”
白宇攥紧拳头,迈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跟了上去。
第十三章 鬼火
自幼浸淫在幽冥之内,姜炽对一切阴气,鬼气最是敏感。
马车还未靠近,她便感应到了。
一股浓郁的煞气,成团的盘旋在游乐园之内。
挂在她发梢上的小纸人,嗅到了那缕非同寻常的鬼气,猛地一个激灵。
三两下滑到了姜炽的肩膀上,原本呆萌的简笔五官,皱成一团。
弓着纸片的身子,一只小手指着一个方位,另一只焦急的攥紧姜炽的黑发。
赵泽林跟在身后,瞠目结舌的看到这一幕,他此时眼底没有了对任务的渴望。
只有对姜炽法术的崇拜。
白宇的直播还在开着,在线人数已经飙到将近六位数。
有这么多网友一起陪着,不怕。
他努力安慰自己。
【小纸人成精了?还带导航的?】
【不愧是江城有名的灵异圣地,这多看一眼晚上都做噩梦的程度。】
【前面的,你只知道它荒废,知不知道它为什么荒废?[汗]】
【科普君来了:九几年那会儿,这里出过大事,后来就邪门得再也开不下去了】
【何止!我爷说,更早之前这地儿就没清净过,开发商接盘后还总出工伤,邪乎!】
【一开始只是传闻夜半鬼哭声,后来鬼屋里就陆续有游客失踪了,活不见人那种。】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难怪怨气这么重……闹出那么多人命。】
【赵警官的表情就是我本人了,世界观稀碎啊!】
月亮湾游乐园,曾是江城80后一代人心中的童年里程碑。
如今鬼气森森,如同一个仗张着血盆大口,吞人的怪物。
突然,阵阵电流声“刺啦”一声划破死寂。
那座早已锈蚀的旋转木马,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斑斓的彩灯!
灯光忽明忽灭,映照出一匹匹漆皮剥落,笑容诡异的木马。
《致爱丽丝》的旋律变得尖利而缓慢,在空旷的废墟里幽幽回荡。
“怎么……自己亮了?”
白宇牙齿打颤,他脸上血色褪尽,浑身哆嗦着。
手机镜头猛地转向那边。
【卧槽!动……动起来了!】
【电源早断了吧?这电从哪来的??】
【背景音乐好评,就是有点费裤子。(已吓尿)】
未等众人反应,旋转木马旁那座早已坍塌半边的小丑戏台。
“唰”地一声,一道惨白刺目的聚光灯柱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戏台中央!
那是一个小丑。
头戴五彩卷曲的假发,画着一个经典夸张的笑容。
他就那样垂着头,静立在光柱里,了无生气。
下一秒,小丑的头颅猛地抬起,冒着幽绿鬼火的眼睛盯着众人。
他咧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没有笑声。
开始表演了。
一会儿逗弄彩带,一会儿笨拙地扭着气球小狗,又掏出几个破旧的彩球抛接……
滑稽又失败的独角戏。
赵泽林紧握手枪,低声道:“执念化形……他在重复生前最后的表演。”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小丑动作骤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幽绿的目光精准地钉向了观众席。
脸上夸张的笑容丝毫未变,却叫众人看的心里一紧。
小丑慢慢站直身体,从破烂的戏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塑料玩具锤。
歪着头,用锤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一下!
两下!
三下……
旋转木马的音乐变了调,转动的速度开始失控。
越来越快,木马脖子上的铜铃疯狂乱响。
小丑却停止了动作,咧到耳根的红唇动了动:
“为——什——么——不——笑?”
“我——的——表——演,不——精——彩——吗?”
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怨恨和不解。
“既然你们不笑……”
小丑的笑容裂开,露出森然的牙齿:“那就……一起哭吧。”
他周身那黑红色的怨气轰然爆发,窜天而起!
戏台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拖拽声,紧接着,哀嚎声呼啸而出:
“妈妈……我怕……”
“放我出去……好黑啊……”
“为什么选我……为什么……”
哭求声不止有小孩,男人,女人……年纪有大有小。
白宇的手机镜头对准黑洞洞的入口,弹幕瞬间炸开:
【我听到小孩哭了!那歇斯底里的哭声好痛苦。】
【那些声音……就是失踪的人吗?!】
【这根本不是游乐场,简直是吃人的地狱!】
【姜大师快救救他们!】
姜炽双眸含冰,指尖幽紫的冥焰燃起。
“一个小小厉鬼,也敢在本殿面前放肆。”
她本想着用温和的方式,超度他下去,但是显然。
对方已经完全不值得沟通。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就要再次害人。
那得看她堂堂冥界小殿下,答不答应!
“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既然你自诩冤屈,执念到底。”
“那就……灰飞烟灭吧。”
话音刚落,姜炽甩出一张黄符,裹着幽冥烈火的符箓直直砸向戏台。
“以吾之名,魂飞魄散!”
双手结印。
那团符箓,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轰的一下在空中炸开。
瞬间将戏台烧的干干净净。
“刺啦——!”
一声声凄厉的痛苦鬼叫声,从北吞噬的戏台爆发开来。
无数被拘禁折磨的怨魂,瞬间发出的阵阵哀鸣。
整个游乐场,煞气喷涌,一团团黑雾,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雕虫小技。”
姜炽冷笑一声,连一丝目光都懒得施舍。
她轻抬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画符。
金色的符印霎时化作无数道金光,在所有鬼影扑上来的瞬间。
如同破晓的剑光,生生刺穿了那团煞气。
发出凄厉的惨叫,一瞬之间,消失殆尽。
陈聿和赵泽林相视一眼,均被这神乎其技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直播网红,分明就是得道天师。
【……结、结束了?】
【不愧是姜大师!这效率我哭了!】
【可那些哭声……那些失踪的人……也跟着没了吗?】
【楼上别瞎说!姜大师烧的是害人的厉鬼!】
【但感觉好安静,安静得有点吓人……]】
白宇举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那片焦土,他的小慧呢?
被刚才的大火,烧没了吗?
“小慧!”
“啊——!小慧!”
“都怪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第十四章 只负责物理超度和摇人
恐惧!
绝望!
后悔!
混杂成凄厉嘶吼的崩溃。
小慧只是下落不明,他为什么不先报警?
如果他没有连麦,没有相信这个所谓的算命博主,小慧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希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化为一团灰烬……
都怪他!
“为什么放火!”
“你把她也烧了,还我小慧!”
他双目赤红,如同逼入悬崖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朝姜炽猛扑过去。
随即,弹幕跟着沸腾:
【卧槽白哥疯了?被鬼迷惑了!】
【关心则乱,他是不是误会了?】
【不是,这人没毛病吧!他女朋友还没出现呢。】
【姜大师快解释啊!】
“拦住他!”
陈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白宇。
扣住白宇另一侧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冷静点!白宇!”
陈聿在他耳边低吼,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白宇脸颊重重砸在地面,霎时皮肉磨破,血污淋漓。
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放开我!你们是一伙的,她杀了小慧。”他还在疯狂的挣扎咆哮。
姜炽淡淡的,全然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仍由白宇污蔑,歇斯底里,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质疑。
可她偏偏就是不甚在意,冷静的过于异常。
或许是那抹仇视的目光太过露骨,赵泽林忍不住开口:“被厉鬼控制的生魂,已经失去人性了……”
陈聿为防止白宇失控伤人,一把将他拷住。
虽然他心底觉得伤到姜炽的可能性为零。
“赵同志。”他声线低沉,“你也少说两句,他哪儿懂这些。”
白宇喃喃自语:“我的小慧。”
“婚礼都安排了……”
陈聿难得的露出一丝同情。
一直没有反应的姜炽,终于转过身,垂眸看向白宇。
寒冰似的眼眸不似活人,凉凉睨着眼看人的时候,泛着冰透的红光。
被她这么盯着,白宇心底阵阵发寒,比刚才面对众鬼压面时还要恐惧。
双腿忍不住发软。
如果不是陈聿拉着他,白宇觉得自己绝对立刻就跪下了。
“聒噪。”
姜炽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不再看白宇,而是抬眸望向戏台废墟上方。
那里,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夜空,正漂浮着数十个淡薄的魂魄光点。
早在金符火烧戏台的瞬间,姜炽右手结印,生生将小丑戏台剥离开来。
否则,以幽冥烈火的霸道,足以吞噬整个月亮湾游乐园。
姜炽抬起眼,清冷的眸光闪过不耐。
一堆鬼……
六道轮回也无法一次性将他们装走。
她熟练的掏出手机,吹气验证,拨通地府治安管理处的号码。
嗓音冷的结冰。
“本殿是姜炽,叫阴魂使派鬼差来本殿这儿,干活!”
阴魂使办公室值班摆渡人接到电话,一看来电:小殿下!
“小殿下万安!白队外出公干,我这就带鬼差出发。”
“嗯!”
摆渡人挂断电话,心里直突突。
依旧是冻死人……不是,冻死鬼的声音。
摇了摇头,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改掉人的习性。
赵泽林呆愣地看着姜炽打完电话,阴魂使?
她的电话到底通哪儿的?
直播间的观众闻言,一个个的精神起来。
【我艹艹艹!她打电话叫……叫鬼差?】
【阴魂使?地府派出所吗?】
【姜大师也太硬核了!别人摇人她摇鬼差?】
【所以刚才那火真没烧错?这些鬼魂都还在。】
【白哥你听见没!你女朋友可能还在啊!】
【前面的,重点是小殿下!她刚才自称本殿!这什么身份啊!】
姜炽收起手机,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一向遵从冥界铁律:自己不想干的事,交给别人干,自己懒得干的事,交给别人干……
总之一句话:不干活,不加班!
但就是这样随性的一个举动。
丝毫不清楚,在旁人眼底,究竟有多逆天。
陈聿和赵泽林面面相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倒是赵泽林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白宇的手机。
脸色一变。
“你是不是还在直播?”
陈聿紧跟着一愣,从进来到现在,他不会一直在播吧!
完了!
他都能想到,回去以后等待他要解释的报告,得码多厚了!
立马夺过手机!
眼一黑,心已死。
果然还在直播,在线人数不断攀升,直播间弹幕更是看的他青筋直跳。
全看见了!
“请各位相信科学。”
陈聿静默三秒,才堪堪憋出着一句。
直播立即断开,网友们不依不饶。
继续在已经黑屏的直播间,疯狂抗议: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ssvip会员,不能看的吗?】
【???相信科学?陈警官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狗头]】
【唯物主义在这一刻发出了崩碎的脆响……】
【陈队:累了,毁灭吧,赶紧的,这报告没法写。】
【重点错了吧!白哥女朋友到底怎么样了?小殿下(现在叫这个应该没错吧?)倒是给个准话,急死我了!】
【前面的,我觉得大……小殿下压根儿没打算解释,她好像只负责物理超度和摇人。[捂脸]】
黑屏的直播间,弹幕依旧以惊人的速度滚动。
热度丝毫不低于平台榜一的明星。
白宇瘫坐在地上,陈聿捏着发烫的手机,感觉比握着一块烙铁还烫手。
“来了。”
一直沉默的姜炽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众人身侧的夜幕中,走出了四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
身后跟着三名装备齐全的鬼差。
年轻男子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便微微躬身行礼。
“小殿下万安!”
姜炽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小黑干活!”
黑无常嘴角扯了扯,对于小黑这个昵称,他已经抗议了好几次。
但奈何小殿下依旧我行我素,索性放弃挣扎。
随后,视线落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黯淡阴魂上,眉头微蹙。
“阳世江城,月亮湾地界,饲怨邪巢……能量读数异常,根据《地府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需紧急收容处理。”
他的声音平直刻板,如同宣读公文。
“地府办事,诸邪退避!”
赵泽林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新一轮的粉碎性骨折。
第十五章 攻守易型,摇鬼物理说服领导!
黑无常来得快,走得更快。
确认身份后,甩出勾魂索,如同串起一串黯淡的灯笼。
提溜带走。
只留下几个世界观需要紧急重启的活人。
白宇一直战战兢兢,直到那袭黑色彻底融入夜色。
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
破晓时分,阴霾退去。
一股比前两次还要多的功德之力,伴着霞光,从天而降,没入姜炽腕间。
解决如此强大的厉鬼,送走一大批鬼魂,防止他们继续害人。
功德自然磅礴。
只不过……
姜炽看着手镯上黯淡的纹路,叹了口气。
远远不够啊!
几人才在不远处的滑滑梯下,找到了小慧。
她迷迷糊糊的,只说自己一直在跟小朋友们玩。
白宇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友,身上裹着救援毯。
仍旧止不住发抖。
这一晚,终于是过去了。
“姜……姜大师。”
陈聿面色复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没想到今晚会这么刺激。
他此时深刻体会到,人类在玄法面前,是多么渺小。
“忙了一晚上,辛苦了。”
陈聿眼神示意旁边临时支起的小桌板上,冒着热气的早饭和矿泉水。
姜炽低头扫了眼,还挺丰盛。
是一些江城特色早点,她倒是从来没吃过阳间的食物。
一口下肚,历来寒霜覆盖的冷眸,弯成了月牙。
怪不得摆渡人一直投诉,孟婆熬的汤难喝,两相对比。
姜炽吃的满脸幸福。
风卷云残的速度和驾驶,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地府!
没饭吃?
再次被请进警局,待遇截然不同。
姜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坐在对面的陈聿和赵泽林眼观鼻,鼻观心。
态度客气得近乎拘谨。
攻守易型。
此刻他们才像是被审问的一方。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立刻绷紧神经。
天知道这通电话打哪儿来的。
姜炽接通电话。
“喂,小姜吧,我是你房东王姨。”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尖酸的女人声音。
“恭喜啊!听说你现在可火了,算一卦要好几万,真发达了。”
姜炽蹙了蹙眉。
她初来阳间,经过中介介绍,租下了这套公寓。
一进门,看见阳台上挂着的女鬼……这是一凶宅。
中介见姜炽一直盯着阳台,心里直突突。
显然,他是清楚内情的。
当下将租金压的极低,便宜租给她了。
为着租金,房东还吵过两回。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怕是不安好心。
果然,不等姜炽回答,房东阿姨接着说道。
“都说福地养人,你现在出名了,也是因为这套房子旺你。”
“听说警方都要求你办事,以后更了不得了。”
“这么旺的房子,房租,多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也不多要,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加一万,反正你动动嘴皮子就赚回来了。”
空气里一片死寂。
姜炽握着手机,差点气笑了。
趁火打劫。
脸皮厚的足以去油锅里涮一涮。
她冷冷的丢下一句:“我不租了。”
“什么!”
房东闻言一愣。
她也不是非要涨一万,可以讨价还价的嘛!
谁知道她不上道儿。
“那个!小姜,可以再商量商量……”
房东语气有些急。
“那就涨五千,不行就三千,一千也行。”
“你也知道,这个房子原本就是低价出租给你的。”
她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可是她这房子闹鬼,周边都知道,根本没人租。
要不是碰上姜炽这个外来人。
房子到现在还在中介挂着。
姜炽冷笑一声,还敢提这茬!
懒得同她废话。
“既然你觉得是低价,那就租给别人吧。”
“以后出事,莫要找我。”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通话另一边,房东气的将手机一扔。
“我呸!不就是个网红么,没我的房子,你能火吗?”
“我告诉你,没了我这房子旺你,你明天就被全网黑。”
“到时候,有你哭着求我租你房子的时候!”
房东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心里盘算着。
不过姜炽不甚在意。
她嘴角微勾。
端起手边的一杯绿茶,轻酌一口。
看来,得重新再找个住处了。
陈聿和赵泽林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陈聿清了清嗓子。
门口站着一个警员。
他神色满是紧张和为难,目光飞快扫了眼姜炽。
小心翼翼的开口。
“陈队!”
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
是网上留言评论截图,和各大平台数据表。
“上头传来紧急通知,说……”
陈聿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跟眼前这位脱不了关系。
警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是关于小殿……不是,姜大师的直播内容。”
“热搜前十占了六条,浏览量……破十亿,已经在各大平台炸锅了。”
赵泽林眉头紧锁:“民众反应?”
警员苦笑。
“已经造成一定程度的恐慌,另外都市玄学热潮也十分疯狂。”
“上头压力很大……”
陈聿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就知道。
“直接说。”
警员站直了身体,硬着头皮传达。
“鉴于姜炽女士是这次的主要目标,上级希望,姜炽女士能配合警方。”
“进行一次公开直播辟谣,以科学的方式解释直播发生的一切。”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泽林嘴角抽了抽,看向陈聿。
他感觉自己的胃更疼了。
良久……
两人的目光,希冀地飘向沙发上的姜炽。
姜炽依旧神色淡漠,极冷的眸光微微转动。
那眼底,没有愤怒,没有讥讽……
只余下一股深海般的平静。
“直播辟谣?”
她开口,音色极冷。
陈聿听话听音,赶忙打断。
“姜大师,这只是个提议,您也可以拒绝!”
他是真怕这位小殿下,一个不耐烦。
直接摇人……不对,摇鬼把提出建议的领导给物理说服了。
姜炽沉默几秒。
“可以,我答应。”
她察觉到几人的紧张,淡淡的开口。
“真相是一把双刃剑,知道太多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善意的谎言,于人们而言,是安定。”
赵泽林没想到她如此通透,满脸钦佩。
姜炽站起身,晨曦透过玻璃落在她手镯上。
安抚民心,本该如此。
“开播吧。”
第十六章 在线辟谣,越辟越谣!
一直用来发布警情通报的官方账号,今日突兀的发出一个直播链接。
加大加粗的辟谣二字,横亘在标题中心。
链接发布的瞬间,海量观众便如潮水般涌入!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直冲数百万。
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来了来了!她真的来了!带着警方的背景了。】
【前排!瓜子饮料已备好,坐等官方科学解释。】
【emmm……这背景,这阵仗,怎么有种自布会的感觉?】
【我不信!我要看幽冥烈马,要看小纸人,要看鬼差小哥。】
【相信科学!相信警方!(手动狗头)】
蓝白色调警徽的背景墙,气氛肃穆得有些僵硬。
桌上摆着江城警方网络安全的立牌。
没有任何专业直播设备,一部手机架在中间。
是唯一的拍摄工具。
姜炽被请到主位,陈聿和赵泽林一左一右,落座在她身侧。
一旁的警员蹲在手机后面,默默地举着直播稿子。
陈聿清了清喉咙,率先开口。
“各位网友,上午好!”
“近期,网络上关于姜炽女士的灵异直播间,存在着许多主观错误判断。”
“其中涉及大量不实信息,造成不良影响。”
他念着提示板上的词,字正腔圆,准确无误。
姜炽听得眼皮打架。
太熟悉了。
这腔调,这句式,是怎么做到阳间地府统一的?
每年的冥界年度总结大会,她一向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没想到来了阳间,还是逃不过。
“我们特别邀请到姜炽女士,为大家在线辟谣。”
“旨在传播科学知识,不要轻易相信封建迷信。”
镜头给到姜炽。
无滤镜无美颜的官方镜头下,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即便是最顶尖的老钱家族,也养不出这般女子。
眉眼间云淡风轻,世间一切皆不入眼。
就连衣裙,也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料子,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
姜炽抬起头,夏日烈焰一般的眸子沁着冰霜。
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所谓的灵异现象,本质就是光影技术。”
她不适合应付这样的场面。
她很清楚,开直播算命,会遇到来自官方的施压和掣肘。
身处于阳世,就必须得遵循他们的规章制度。
她,必须配合。
“以及部分涉及保密的特效表演,结合造成的视觉错位。”
边说,边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平板。
点开了经过剪辑处理过的视频。
语调平稳的一一讲解。
“例如,旋转木马灯光是废旧电路,偶然接通形成频闪。”
“鬼影多为3d光影交错视觉技术……”
“我国传统的周易文化,强调的是天人合一的哲学智慧,而非怪力乱神。”
解释冷静,清晰,配合证据。
竟真有几分学术科普的架势。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我差点就信了。】
【小殿……不是,大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大师,如果你被威胁了,请眨眨眼!】
【没关系,大师解释她的,我信我的,主打一个毫不相干!】
陈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虽然姜炽并没按照稿子念,但配合度比他预想的高。
姜炽瞥了一眼弹幕,补充一句。
“请大家相信官方,相信科学。”
就在这时。
“唏律律——!!!”
一声高亢的骏马嘶鸣,毫无征兆的响彻在整个直播间。
被丢下的小七,等了一夜,实在是不耐烦了。
寻着姜炽的气息,找了过来。
没有她打开鬼门,小七自己回不了地府。
姜炽眨眨眼。
糟了!
她把小七给忘了。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由远及近,伴随着四蹄踏空的闷雷之声。
轰然降临……
是幽冥烈马!!!
直播镜头忠实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弹幕在短暂的凝固后,彻底疯了:
【卧槽!!!就是这匹马,我刚还想说它去哪儿了。】
【科学解释呢?姜大师,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破音)】
【它看过来了!好帅啊!我第一次觉得,男朋友不需要将物种卡的那么死。】
【警方背景 幽冥烈马,这搭配也太赛博朋克了!】
【哈哈哈哈哈哈官方翻车现场!科学:我当时害怕极了!】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僵在原地,陈聿和赵泽林的脸唰地白了。
姜炽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小七。
只是对着镜头,用比刚才更加淡定的的语气。
继续道:
“正如大家所见,这便是特意准备的最新AI全息技术展示。”
“让大家更直观地认识到,科技手段足以以假乱真,切勿轻信。”
她抬手,对着窗外的小七方向,打了个响指。
“技术团队,演示可以结束了。”
小七听懂了,打了个响鼻。
幽蓝的火焰眸子眨了眨,化作一道流光,原地消失。
强行圆场的功力,就连陈聿也不得不佩服。
弹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宣布,本届奥斯卡最佳临场表演奖颁给姜大师!】
【《论如何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离谱的台词》——姜炽着】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这一定是我国领先全球的最新黑科技!(狗头保命)】
【楼上别说了,给科学留点面子吧!】
【这谣辟的……辟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陈警官的脸从白到青再到黑,短短几秒上演了川剧变脸。】
众人纷纷配合。
在弹幕一片理解万岁,配合表演的欢乐气氛中。
一个金色边框Id的用户【玄门打假人凌霄】,连续开骂。
【巧言令色,徒逞口舌,行卜筮之事,何谓人言!】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蒙对了几件事,就敢公开行骗。】
【贫道凌霄子,修行三十载,今日当众问你一句,可敢一战。】
金色大字弹幕,语气咄咄逼人。
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我靠!搞事情的真来了!擂台赛?!】
【我去!凌霄子,龙虎山正一道长,这位是有证的。】
【刚辟谣完就pK算卦,这剧情走向我cpU烧了!】
【陈警官:让我死,就现在。】
官方组织的辟谣直播,在线pK算卦?
陈聿急得额头冒汗,拼命向工作人员使眼色。
示意赶紧禁言这个凌霄子。
姜炽缓缓抬起手,阻止了工作人员的动作。
整个直播间都凝固了!
第十七章 很久没有人敢当面挑战她了
凌霄子自诩为正一道统,平时也会在抖博平台直播。
看相,算命,卖符和出课。
曾带起过一阵国学热潮。
刚开始,他无偿算卦,因为灵验粉丝涨的特别快。
但是,人气一高。
便开启付费模式,原本大家都还理解,直到越来越贵。
一次最便宜的八字改名,都要收费好几万。
即便如此,请他看事的粉丝却更加觉得,他是有真本事的大师。
但自从姜炽直播以来。
全平台都在讨论她,流量全部向她倾斜。
凌霄子那边,除了几个骨灰级粉丝。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寥寥无几。
起初他还能勉强维持高人风范,觉得不过是长得漂亮,博博眼球罢了。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连官方都要为她背书。
以为将标题取成辟谣,就能忽悠常年浸淫在内部人员的凌霄子?
分明就是以辟谣之名,行偏心之实。
明明他才是玄学正统传人,怎能被一个网红抢尽风头!
他辛辛苦苦经营,白天播晚上播,才攒下五位数粉丝。
这个空有美貌的网红,凭什么能让官方青睐有加?
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沾了郢都沈家的光!
他越想越气。
态度也逐渐越发放肆。
【不过只是一个戏子,她本人恐怕连《周易》卦爻都认不全!】
紧接着。
凌霄子便申请连麦。
姜炽冷眸微动,指尖轻抬。
距离三人一米远的直播手机,自动点了同意。
陈聿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官方组织的辟谣直播,官方认证的内部人员打假。
很好!
他恨恨的转头看向赵泽林:你工作怎么干的!自己人管不好?
赵泽林无辜摆摆手示意:特调局和龙虎山,一向不对付,他可管不了。
镜头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梳着道士头,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男人。
他的桌上,摆着黄符朱砂家伙事儿,香炉袅袅生烟。
乍看之下,就是世外得道高人的派头。
“贫道凌霄子,龙虎山第32代弟子。”
他一开口,就是一副虚无缥缈的味儿。
“你若真是玄门中人,不想着将其发扬光大,在这儿搞什么辟谣大会。”
“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将玄门正统踩在脚下,当做你成名的踏脚石。”
“这等行经,和那些网上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无二分别。”
“枉为玄门中人,根本就是卖弄玄虚,偏财骗物。”
直播间里,紧跟着也涌进来一批他的粉丝。
【凌霄道长来了!这范儿,这才叫仙风道骨。】
【支持凌霄子!揭露这个网红骗子的真面目。】
【卧槽!正主下场连麦对线,这比电视剧刺激。】
【陈警官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哈哈哈哈!】
【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姜炽罕见的眸中蓄起了笑意,冷眸如冰雪消融。
灿若明珠。
很久没有人敢当面挑战她了,真是挺有趣。
“可以。”
姜炽一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说说,你想怎么比?”
凌霄子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意外。
一般人听到他报上名号,多少也要心虚几分。
她倒是镇定。
他摸了把胸口的玉佩,沉声说道:“十分简单。”
“从直播间里,选出一位观众,你我不许询问。”
“单凭自己的本事,算对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谁算的又快又准,谁就胜出。”
“输的人,要给对方连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是江湖骗子。”
“最后,永远不许再直播算命!”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粉丝瞬间沸腾。
当着警方的面,下赌注。
也太刺激了吧!
陈聿只想立刻冲过去,掐断这场荒诞的连麦。
就在这时,赵泽林将手机递过来。
“陈队,稍安勿躁……刚接到上面指示。”
陈聿低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看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身为警务人员的严肃。
内心早已一片狼藉。
善后工作比辟谣之前难度高几倍,果然……领导除了添麻烦。
从来不干正事!
此时此刻,整个直播间,已经划分成楚河汉界。
凌霄子这边,赶来的龙虎山弟子摇旗助威!
【凌霄道长福生无量!玄法无边,一定能赢。】
【一个靠脸蛋上位的网红,攀上了高枝儿,也配!】
【大师出手,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玄门正统。】
姜炽这边。
【姜大师,小殿下!摇人摇鬼还是摇鬼差,揍特丫的。】
【就是,敢这么污蔑我们小殿下,小七呢?一个火球喷过去。】
【手机录屏准备好,瓜子水果准备好,被窝结界也已经准备好!】
泾渭分明的两波粉丝,吵得热火朝天。
而直播间里,姜炽看着凌霄子小人得志的脸。
徐徐答道:“太麻烦了。”
“简单一点,不如你我对算。”
姜炽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凝滞了一瞬。
“对算?”
凌霄子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
在他看来,姜炽这是怕了,怕在随机观众面前露怯。
所以想拉他下水,把水搅浑。
“哦?姜大师想如何对算?”凌霄子得意地看了一眼姜炽。
语气十分挑衅。
“更简单。”
姜炽身体微微前倾,垂眸思考三秒。
“你我各算彼此三件事。”
“一件过去秘辛,一件当下困境,一件……顷刻将至的果报”
姜炽说的平静,落在众人心底,字字如锥。
“同样,谁先错,或谁说不出,谁输。”
凌霄子心头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众目睽睽之下。
他绝不能露怯。“好!便依你!女士优先,请吧!”
“好!便依你!女士优先,请吧!”
直播间观众滚动刷屏:
【对算三件事?!过去,现在和未来果报?玩这么大。】
【我靠!这规则刺激到炸裂!直接掀底裤啊!】
【姜大师气场全开!这哪里是算命,这是要现场解剖啊!】
【陈警官:记录!快记录!这都是未来法庭上的证据。(手抖)】
【赵专员:已开启灵异事件观察记录模式(认真脸)。】
【小殿下:很久没人陪我玩了,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微笑)】
姜炽看向镜头:“第一件,你肩上的小鬼,送走了吗?”
第十八章 真正的凌霄子
话音落下。
屏幕里,凌霄子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不受控制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肩膀。
连麦那头,凌霄子的身姿,猛地一僵。
高清镜头下。
一向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此刻却让所有人察觉到他瞬间的慌乱。
“放肆!竟然敢污蔑贫道!”
他的脸白了一下,气急败坏。
“贫道是龙虎山亲传弟子,怎么可能……连身边有小鬼却不自知呢?”
他的声音,越发的不成调子。
直播间的网友,瞬间察觉出不对劲!
【窝草!卧槽!我曹!什么小鬼?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看肩膀了,他真看了,我的天!】
【空空的肩膀上有什么?姜大师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霄子脸都白了!这反应……绝壁是真的啊!】
【这反转绝了,一个天天给人驱邪的正统道士,自己身上有鬼。】
【难怪他之前算卦有时候准得邪门,有时候又完全不准……被反噬的吗?】
【看来楼上的,也是懂点门道的。】
直播间网友全疯了。
他们原本是来凑热闹吃瓜的,看着一本正经解释科学的姜炽。
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意外瓜了。
谁能想到,快结束了,竟然来了一个有证的道士。
“你……你胡说什么!”
凌霄子猛地回过神,声音尖利变形。
“妖言惑众!贫道修行清净,道心稳固,岂容你污蔑!”
“污蔑?”
姜炽耐心很少。
她一贯矜贵,千百年在地府只需要吩咐。
到后来,一个眼神身边人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根本不需要她费心思解释,说服别人相信。
姜炽给他足够的时间自省。
片刻,面如表情的开口道:
“三年前,湘西林家坳,你受雇前去为一富商迁祖坟。”
“那富商与人结仇,对方请了邪师,在其祖坟中下了阴损的子母啮魂咒。”
“你学艺不精,强行破咒失败,反激怒了咒中最为怨毒的那个子魂。”
“一个未曾足月便被迫殉葬的婴儿。”
“怨灵一出,那富商全家当晚全部殒命,死状凄惨。”
姜炽声线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你担心砸自己的招牌,以师门禁术,强行引墓,却不知请鬼容易,送鬼难。”
“如今,它靠着吸食你的精气为生,与你早已融为一体。”
轰——!
最后一根支柱崩塌。
凌霄子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冷汗森森。
直播间里,网友大气也不敢出。
连弹幕都静止了。
也就是说,此刻凌霄子的直播间里,正蹲着一只怨鬼!
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有镜头那边的凌霄子,浑身哆嗦着。
想否认,想反驳,但姜炽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如同就在当场!
尤其是师门禁术,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如果被龙虎山得知,他私下偷学禁术,必定会被整个华国道教协会除名。
直播间里,那群原本摇旗呐喊的龙虎山弟子。
纷纷掏出手机,向门内长老禀告这件事。
凌霄子看到手机群里,纷纷艾特他的师父同门。
彻底崩溃了!
“你……你胡说!”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因为剧烈颤抖,变得陡然刺耳。
“我是授过箓,经历层层考验才有如今地位的道长,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一遍嘶吼,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拍去身上突然涌现的战栗。
姜炽双眸隐含冷意,冰到骨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件,你早已被反噬,胸前龙虎山亲受的玉佩隐隐发黑。”
“你的债主,已经找上门了。”
话音刚落,凌霄子直播间里。
突然传来三声沉重敲门声!
不是幻听!
直播麦克风清晰地收录了这声音,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艹!真敲门了,是谁?】
【债主?是那个湘西李家吗?我听过这个报道,那一家人皮都被剥没了……】
【前面的别吓我,我今晚不敢关灯睡了!】
【龙虎山内部论坛已经炸了!刚去转了一波的好心人回来实时报道。】
【陈警官,别记录啦!直接出警,地址Ip快查。】
【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桩桩件件,极度精准。
凌霄子抚摸玉佩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
他浑身颤抖的握住手机。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孤诣布局这么多年,就连这块玉佩。
也是他当年察觉不对,私下从长老那里偷来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这些辛秘的!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凌霄子这才反应过来,眼神恐惧到了顶点。
姜炽平静的看他崩溃惊恐的模样,略微停顿,慢慢继续道:
“门外有三批鬼,他们……”
她衣袖冷不丁被陈聿一拽,不明所以的直直看向他。
见他指指身后的警徽。
姜炽眨眨眼,咳咳两声。
她是来辟谣的……
“说错了,是三个人。”
(网友:你看我们信吗?)
“一批是湘西李家的人,原本碍于你的道士身份,多少有功德在身,平时他们无法靠近。”
“不过现在,你气数将近,他们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批是被你骗财骗色,最后吃绝户的沪上白富美小姐姐和她的父母。”
“最后一位!”
姜炽冰沁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字一句。
“原本的凌霄子,真正的龙虎山亲传弟子,他交友不慎,以为能将你超度。”
“没想到却是自己,羊入虎口。”
屏幕里。
凌霄子面如死灰,他喉咙里除了嗬嗬的气音。
此刻恐惧又扭曲的脸,如同鬼魅缠身。
他恼羞成怒的将玉佩狠狠砸向手机,身后的敲门声瞬间急促,沉重……
夹杂着凄厉的鬼叫声。
陈聿人麻了。
他就知道,姜炽每次直播都得闹出点事。
听完姜炽算出的两件事,就已经牵扯出一串人命了。
陈聿深深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立刻!马上!组织人手查这几件案子!定位凌霄子位置。”
“快!”
直播间,弹幕已经无法用文字形容。
只剩下无尽的:“!!!”
和各种极限表达震惊的符号。
直播已经结束,赵泽林合上笔记本。
眼眸深处的震撼程度,早已溢于言表。
“姜女士!我想问,凌霄子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十九章 无法制裁
在全网观众的顶礼膜拜中,姜炽低眸垂看着腕间的手镯。
那个装着功德之力的法器。
毫无动静,是因果还未了解吗?
是要等官方发布通告?还是……
不管怎样,等陈聿将案子了解,这次的功德必不会少。
她收回了落在镜头前的目光,看向赵泽林。
那双冰沁的眸子里光影流转,清冷的声调如冰如凌。
“他,不是凌霄子!”
姜炽说完,整个休息室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赵泽林张张嘴,似乎是在难过,玄门又没落了一位高人。
“很快,属于他的果报就会来了。”
就在这时——
一股混杂着极淡的檀香气味,蔓延在休息室内。
姜炽眸光微动,视线落向休息室门口。
一个淡得几乎透明的身影,逐渐凝聚。
是一个道士。
洗的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清瘦剔骨,温和从容。
他微微稽首,动作标准而自然,带着真正的玄门风骨。
“冒昧显形,惊扰诸位,贫道……凌霄子。”
他报出名号时,语气平静慈和,即便是已化为阴魂。
却丝毫没有令人感觉害怕。
凌霄子魂魄转向姜炽,再次深深一礼,语气恳切:
“多谢……殿下,揭破那奸贼面目。”
“为贫道……也为那些无辜受害之人,讨还一丝公道。”
他本就天赋颇高,在新一代弟子中,从无对手。
自然能瞧得出,姜炽身上那股不同常人的幽冥之气。
姜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因果自偿,非我之功。”
赵泽林:“……”
通往机场的立交桥上,凌霄子疯狂的驾驶着跑车。
浑身的恐惧和颤抖,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
他想不通。
当年的事,他做的那么干净,李家上下十多人,全部丧生。
鬼魂杀人,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湘西警方当时掘地三尺,也没能查出来半分证据。
她一个女神棍怎么知道的?
“呵呵——”
想起被他困在屋里的那些鬼魂,凌霄子冷笑一声。
这些年,他旁的本事没有,搜罗镇鬼符和法器可没落下。
想在他家里搞偷袭,等着灰飞烟灭吧!
虽然逃了出来,不过短期内,估计是只能逃亡国外了。
他看着窗外的霓虹,鬼神差的,脑海里浮出了凌霄子的脸。
认识凌霄子的时候,他还叫刘白水。
只因仰慕龙虎山威名,前来拜师,哪怕只是做个洒扫杂役。
他原本就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学得神通,下山发大财。
不仅偷偷潜入藏书阁,更是屡次打着龙虎山的名头,私下搭讪香客。
专门挑富豪下手。
湘西李家的事,就是他拜托凌霄子去的。
“贫道有愧!”
凌霄子眼露悲悯,魂魄跟着也淡了几分。
“若非我当时一念之差,包庇纵容刘白水,也不会连累李家丧命。”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思绪也陷入了回忆里。
人死后化鬼,虽然带有人的习性。
却早已没了人性。
一旦陷入记忆出不来,便会化为执念,堕为厉鬼。
“那晚,在李家安排的客房中,他换了我留给李家人的护身符。”
“等到子母煞冲过来的时候,我因为护着他生受一击。”
“我当时只察觉身后一阵刺痛,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发现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邪术残卷,以邪器取我眉骨,剥离三魂。”
“那个被活祭的婴灵,被他炼成小鬼,听从他的命令,灭了李家满门。”
“那晚……只剩下一片凄惨血腥,我眼睁睁的看着刘白水,化作我的模样……”
“都怪我!”
凌霄子闭上眼,神情懊悔。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
刘白水猛地调转方向,掀起一阵烟尘。
逃?
为什么要逃?
算的准又怎样,被鬼找上门又如何?
还不是被他再次镇压。
他差点被那个姓姜的女人吓破了胆!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刘白水经营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哼,一群蠢货。”
小鬼杀人,怪力乱神!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根本定不了罪!
最多是诈骗,而诈骗……操作空间太大了。
都怪那个姜炽!
刘白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痰。
那个该死的女人,装神弄鬼,竟害得他方寸大乱。
蓝红色警笛声,由远及近。
刘白水不慌不忙,甚至端出了一派宗师的派头。
他很清楚。
所有观众盯着黑掉的直播间,纷纷跑到姜炽那里评论。
【大师怎么下线了?人还没抓到,第三件事是什么?】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得?】
【我我我!我正在立交大桥上,看见了凌霄子,下面有警车在追,他怕是要逃!】
刚评论完,她就开启了自己的直播。
迅速向官方账号发出连麦邀请,将镜头对准了凌霄子。
网友见评论区的直播提示亮起,纷纷涌入她的直播间。
众人都看见了被警方团团围住的凌霄子。
他抚摸着胡须,一脸挑衅。
凌霄子看着陈聿带着人走过来,甚至面带微笑。
主动上前。
陈聿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的盯住了他。
“刘白水,你被捕了!”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刘白水无所谓的耸耸肩。
一脸无辜:“呈堂证供?请问警官,我犯了哪条法律?”
他脸上挂着伪装的茫然,甚至在警灯闪烁的光影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开始一字一句的为自己开脱:
“贫道凌霄子,龙虎山正一弟子,一向遵纪守法,热心公益”
“若因网上一些不实谣言和恶意剪辑,就对贫道采取强制措施,恐怕……于法不合,也容易寒了广大信众的心啊。”
他刻意放大了声音。
“更何况,那几件案子,不是已经被警方定案了吗?”
陈聿面沉如水。
他十分清楚,刘白水说的一点也没错。
没有原告,没有证据,连立案都立不了。
网友直播间里,所有人被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气的满屏喷火:
【窝草!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作为专攻刑法的法学生,很遗憾的告诉各位,他说的是真的。】
【证据证据!这破规矩就不能改改吗?】
姜炽冷眸紧盯屏幕,明明只是坐着,却给人睥睨天下的气势。
第二十章 熟悉的黑无常,熟悉的流程!
“刘白水。”
姜炽喊了一声,蓦的笑了。
毫无温度!
“你自卑,自卑到让唯一真心待你的朋友,永不超生。”
“也自负,认为可以凭借你的手段,逃脱制裁。”
“天规地法,不止阳间。”
说完,她缓缓起身,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七张黄符凭空现身。
“谁说,我的符,只能用来算命。”
“往生符问因果,阴阳可查!”
这次其余六张符箓未动,独留中间那张浮现出李家沁血灭门图。
她指尖虚空一指,“去吧!”
雷霆将至。
直播间所有网友的直播画面,诡异的一抖。
顷刻间,所有人看见刘白水周围的空气,猛地冒出阵阵黑气。
“就是今晚……你给我杀光李家人,一个不留……”
“凌霄子那个蠢货,既然敢跟我作对,他那副上好的躯体,便宜我了……”
“孩子?刚出生……给我摔死,吃了他……”
“再给我放把火!!”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网友,集体傻眼。
默默地沉寂三秒后,弹幕崩溃!
【录音转文字已发超话!#刘白水案真相#。】
【我没有幻听,是刘白水的声音,他在命令小鬼杀人。】
【泪崩了……姑奶奶,真的是他!当年他还假惺惺来吊唁。】
【卧槽啊!这世间真有鬼,我要回家。】
【所以凌霄子大师……被他夺了身体?】
立交桥上。
刘白水满脸惊骇,彻底疯了。
他看到了凌霄子,那个被他亲手下药,剔骨削皮的凌霄子。
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虚伪嘴脸!
就在他身边,是湘西李家十三口,男女老少,死死盯着他。
他们浑身焦黑,不成人形,那双双留着血泪的眼睛。
被女主人抱在怀里刚出生的女婴。
宽仁待下,乐善好施的李氏老夫妇。
最先被他亲手捅死,砸碎脑袋的李氏家主。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飘在他的面前,死状凄惨。
一个个正怨毒的死死盯着他,
这些年本就心虚惶恐的刘白水,瞬间双腿一跪。
饶是他刚才怎么狡辩,此刻面对他们,彻底被吓傻了。
“啊——!!!”
刘白水发出凄厉的叫声,不停地磕头。
“李……李老板!饶命……不是我!!!”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刘白水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陈聿已经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了,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反而是今晚新跟来的警员,个个呆若木鸡。
完全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雷霆交加,鬼哭狼嚎。
偶像剧都没这么凑巧的,偏偏它就发生了。
这样诡异的画面,在场所有人都没感到恐惧。
老人常言道。
身正不怕影子歪,半夜不怕鬼敲门。
选择当警员,就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方。
真正的杀人凶手刘白水,他已经彻底无法控制自己。
像是被强行拖入一个幻境,李家老小死亡时的绝望眼神!
被剥皮抽筋般的痛苦!
家宅燃起的大火、婴儿被啃食剥皮时的凄厉啼哭!
此刻百倍千倍地反噬回他的感官!
“是我干的!”
“我跟鬼母做了交易,只要我杀死凌霄子,鬼婴就认我为主。”
“我为了斩尽杀绝,下令鬼婴屠了李家满门。”
“都是我,全是我干的!”
他吓傻了。
滔天怨气的李家十三道亡魂,仰天发出凄厉吼叫声。
齐刷刷涌上前。
无数双冰冷腐烂的手拉扯他全身。
因果符,勾连宿业。
阳间律法或许需要证据,但幽冥因果,只辩善恶。
“我错了!真的错了,放过我。”
“别杀我!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立碑立牌坊。”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一直在持续着。
陈聿和在场所有警员僵在原地,完全无法应对眼前的惊悚一幕。
当一切恢复平静,那缠绕刘白水的亡魂们。
心满意足的离开。
独留他趴在地上,口水横流。
浑身一抽一抽的,眼神呆滞,疯疯傻傻的嘿嘿笑着。
嘴里不停地叫着:“凌霄子……我是凌霄子……凌霄子在哪儿……”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他跪了!他跪了!他在对着空气磕头!!!】
【汗毛倒立……我们这儿老人都说李家宅子半夜有哭声,原来真没安息。】
【真是痛快!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让我静静……我的唯物主义大厦正在开裂。】
【想想就恶心,他顶着无辜凌霄子大师的脸行凶,骗人!大师该多自责痛心。】
姜炽冷冷看着屏幕中的刘白水,他的魂魄,早已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即便转世,也是痴傻残缺之流。
阳世的法律若真判不了死刑。
剩下的日子,他也会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活着。
熬不到出狱的日子了。
李家十三人呆呆的望向四周,身上焦黑不堪的身影。
逐渐褪去,露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已经没了怨气。
被囚禁了许久的李家人,在虚无的空间里,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一直支撑他们的,就是报仇的执念。
如今,执念散去,他们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突遭横死,身怀血仇的亡魂。
如果放任不管。
即便是一时不会伤人,但是,游荡久了。
会逐渐失去记忆,被阴气怨气侵染,再度化为厉鬼。
他们已经尝到了吞噬灵魂的滋味,一旦鬼化。
只会变得比寻常厉鬼更加凶残,狠厉,而且,一家人血脉魂魄相连。
一大家子的厉鬼。
到那时……恐怕就只剩下物理超度了。
“前尘往事,皆为尘土。”
“以吾之名,为其引路。”
“幽冥黄泉,神鬼莫欺。”
姜炽清冷的声音,骤然在李家人耳边响起。
她打了一个响指,十几道金色符箓飞入屏幕那一头。
淡金色的符光,化为一圈圈涟漪,漾在李家人身前。
他们脸上的茫然和恨意褪去……
做完这一切,姜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极其熟练地掏出手机。
“小黑,过来干活!”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断。
熟悉的黑无常!
熟悉的流程!
她抬眸,看向一旁还在努力消化的赵泽林。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赵警官!”
“他魂魄受损,但阳寿未尽,后续该你们判刑了。”
“另外……我的加班费和调度费,以及我的住处。”
“记得安排好。”
干活可以,绝不白干!
第二十一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鬼门再次关闭。
解决多年灭门凶案,超度数十名冤鬼……一股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
汇入她的腕间。
姜炽的心情大好,体现在美食上。
她越发喜欢阳间的吃食了,边吃边盘算着怎么引入地府
今晚的连麦,让所有人都产生一个新的认知。
这个世上,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官方的直播切片,早就已经被蹲守多时的网友,剪辑成各个版本。
发布在各大主流平台。
#玄学是不是该纳入学科#
#论现代刑侦与特殊认罪手法的融合尝试#
#姜炽直播审判,全程高燃#
短短半天之内,视频热度席卷各大榜单热点。
每一个视频后面,都挂着大大的爆!
关注姜炽的群体,也瞬间破圈。
特别是龙虎山的内部群:
“看到了吗?那手隔空画符,金光引渡,至少是天师级别的修为!”
“查不到她的师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她跟地府那边关系好像很熟……小黑是不是那位?”
“官方默许甚至合作了……风向要变?”
“叮嘱门下弟子,近期谨言慎行,尤其别撞枪口上。”
各大平台的网友蜂拥而至,甚至有的特地为了看她直播下载app。
一个新人主播,主页一片空白,即便这样,也挡不住网友直接库库刷礼物。
在警局吃夜宵的姜炽,口袋里的手机提示,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姜炽掏出一看,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外卖,顿时不香了。
人间的钱会从天上掉,比地府好挣!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去大吃一顿时,休息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来的是沈舟远夫妇。
苏清影看上去已经恢复,素净清雅的眸子里,全是感激。
沈舟远揽着她,本该是俊逸丰神的脸色,布满憔悴。
一看到姜炽,苏清影就确定,此人绝非人间之贵。
眼前女子傲然矜贵,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材质,但是衣领处的暗金色花纹。
形制古老诡谲,似符非符,似徽非徽。
是上古时期冥府才有的东西,寻常人怎有资格穿戴。
“晚辈苏清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说完。
抬手挣脱沈舟远的搀扶,上前三步。
身姿笔挺,双臂抬起拇指内扣,行了一个古朴庄重的手势。
随后缓缓躬身,向姜炽行了一个礼。
角度,手势,甚至呼吸的节奏。
绝非是寻常的鞠躬致谢。
那是上古玄门之中,嫡传名门的承天揖。
沈舟远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郑重谦卑的妻子。
他发现,自己对妻子,了解程度不过尔尔。
姜炽抬眸望向苏清影,清透分明的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身上没有半分人气。
她视线落在苏清影弯垂的手上,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徽州徐家!
竟然还有传人?
姜炽看着两人,尤其是沈舟远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不管从上论,还是从下论。
受她一拜,合情合理。
“无需多礼。”
“你身体有恙,理应多加休息,不急着跑着一趟。”
难得的,姜炽竟然流露出关怀的一面。
但也仅仅只是一句话。
冥府无尽的时光里,早就叫她褪了感性。
“前辈面前,不敢言恙。”
苏清影直起身,姿态依旧恭谨,眉眼间那份属于古老世家子弟的底蕴。
却并未消散。
“此次冒昧前来,除叩谢救命大恩,实是……”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沈舟远与她做了数年夫妻,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气……
“我出去一下,有事叫我。”
整个休息室,只剩下两个人。
苏清影似在斟酌词句,“清影有件事,想请前辈解惑。”
“我……”
想说的太多,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国仇?
家恨?
她背负的太多,早就习惯了隐忍。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真神仙,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炽瞧着她年纪不大,却形同枯槁的神色。
难得生出一丝耐心。
“即是徐家之后,便该明白,这是你们的宿命。”
“徐家……”
苏清影喃喃重复,眼眶又是一热。
这个几乎要湮灭在她记忆中的姓氏,冷不丁的被人轻轻唤起。
胸中那份无尽的悲怆和血性。
喷涌而至。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天地公道,自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姜炽本不欲多言。
她是地府中人,不该插手阳间之事,但她们……
叹了口气。
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一道金符。
“人间灵气稀薄,这道灵符可助你聚灵。”
“好生修炼。”
说完,竟塞给苏清影几本古籍。
是完整的《连山》和《归藏》,还有两本炼气基础和……
嗯?
《冥界通用基础教材》。
这份相赠的厚礼,比这世上无数珍宝都过之无不及。
根本无法用世间任何财富衡量。
不仅是断代的传承,更是几乎熄灭的家族火种。
重新被点燃的希望。
“前辈……大恩……”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苏清影突然觉得先前预备的谢礼。
实在拿不上台面。
但是……总比空手而来要好。
“晚辈不知前辈喜恶和规矩,遂备了一份薄礼。”
“南山路的一栋小洋楼,还请前辈笑纳。”
姜炽没有推辞,坦然地接受了。
对于小辈的孝敬,她一向是笑纳的很自然。
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小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那本《冥界教材》,闲暇翻翻即可莫要深究。”
“阴阳有序,非尔等当前可涉。”
“是,清影谨记!”
苏清影连忙应下,将书册小心翼翼地用披肩裹好,抱在怀中。
不多会儿,沈舟远推门进来。
见妻子抱着一个包裹,眼眶微红但精神焕发,心下一安。
“舟远,我们走吧,顺路送前辈一程。”
沈舟远立刻领会,看向姜炽。
“应该的,姜大师您先请!”
姜炽略一思忖,并未拒绝。
她初来乍到,对江城的确不熟悉,也不可能每次出行,都叫小七过来。
“稍等,我跟陈队打声招呼。”
毕竟是官方,以后少不得打交道。
她不喜欢麻烦。
正好陈赵两人,可以提她省去很多麻烦。
直到车子驶入小院,沈舟远才知道妻子说的顺路。
究竟有多顺路!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老艾
栖梧苑的花园洋楼。
地段幽静,建筑风格古朴雅致,有价无市。
是民国时期存留的非遗瑰宝。
最重要的是,这是苏清影母亲留下的嫁妆,她能拿出来。
可见对姜炽的感激与敬重到了何种程度。
沈舟远没有异议,只会更加尊敬。
两人不敢多留,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姜炽环视一圈,素手轻轻一点,落地窗前的空地上。
便悄然出现一处茶室,正在烧开的水壶在咕咕冒着烟。
桌上有沏好的茶,清香四溢。
她端起一杯茶轻啄,眸色逐渐变得冰冷。
自从离开地府,她忙的连轴转了两天。
悠闲的休息了几日。
她看了看时间,只怪食物太诱人,被窝太舒服。
又是不想干活的一天!
打开直播间,她得赚功德。
关注栏亮起直播的头像。
上线的刹那。
早已蹲守多日的网友,蜂拥而至。
在线人数,疯狂上涨!
滚动刷屏的弹幕,快的重影。
【我靠!小殿下开播了,我转发到群里。】
【大师!您终于来了,我蹲得腿都麻了。】
【泪目,姜姐你还知道回来!】
【瓜子水果和被窝,已经准备好迎接惊天大瓜!】
“前辈您开播了,给您添点喜头。”
【苏家小妹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
【局里小赵在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20】
【天地银行行长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100】
一开播,就被送了一堆礼物。
这才符合本殿的排场,不过……天地银行?
姜炽看着这个Id,眉头打结。
细心地网友立刻捕捉。
弹幕战战兢兢:
【这是苏老师吧!呜呜呜,我祝福您跟沈影帝白头偕老!】
【卧槽……天地银行!是我知道的那个天地银行吗???】
【100个梦幻城堡……折算现金……丸辣,沈影帝的榜一大佬地位即将不保。】
【等等!你们看姜大师的表情,她皱眉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所以天地银行是真的?我奶奶每年烧的那些……不是封建迷信!】
【只有我在想,地府的汇率怎么算?冥币人间也能用吗?】
她也想知道!
姜炽恨恨的放下茶杯。
方才的好心情,顷刻间,一扫而空。
面无表情的扯出一抹微笑。
“诸位,下午好。”
“请大家相信科学,现在正式开播。”
弹幕表示理解尊重但不配合。
【小……不是,大师,您看着镜头,这里没警方,可以说真话的。】
【楼上的,但凡你看一下眼在线观看Id,都不会说出这句话。】
【别科学不科学的了!昨天李家那个陈年旧案,天空的闪电是怎么回事啊?】
【我看的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能在渡劫。】
【特效都演不出来的震撼程度!您说这是科学,我不信。】
【大师别看!全是恶评,一点儿也不体谅你……我就想问问那个小七,能牵出来再看一眼不?】
【楼上的,你也没放过大师!】
姜炽看着他们自嗨的评论,有些哭笑不得。
直接略过了熟悉的Id,小脸严肃。
“各位朋友,请不要宣扬封建迷信。”
“还有这位,你奶奶每年烧的那些,在下面大概率用不了。”
她一脸板正。
接过一旁小纸人递过来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你们看到的,都是渲染特效,技术还挺逼真的。”
弹幕停了一瞬,下一秒疯转。
【大师!你要不要看看你手边,小纸人出镜了。】
【大师一本正经的辟谣,又热心的回答烧纸问题,太搞笑了。】
居然叫她搞笑女!
姜炽无法接受,她可是尊贵的小殿下。
眸色一冷。
“我不搞笑!别废话了。”
“照旧,一符送一卦,先刷礼物,不灵不收钱。”
“心诚者得,开始连麦。”
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礼物刷上天。
但全是吃瓜的,连麦的没一个。
姜炽瞥了一眼屏幕,眼眸微眯,都是来吃瓜的。
她上哪儿赚功德去?
没办法,她随机在列表里点了一个Id。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眼窝凹陷,神色涣散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直播间里。
他肩膀不自觉抖动,左右乱看,眼神焦虑。
直播一连上,他等不及开口。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
“我在国外,已经躲了三天了,他们都在抓我。”
“我已经被斩杀线锁定了,求你救救我。”
弹幕瞬间炸开:
【斩杀线?什么玩意儿,游戏术语吗?】
【这男的看起来像逃难一样,比上次白宇还惨!】
【一来就是追杀剧情?姜姐的业务范围真广。】
姜炽微微蹙眉。
斩杀线?
好小众的词儿,她都没听过。
难道国外喜欢玩捕猎游戏?
今天这个开播第一单,她也是开眼了。
姜炽眸光睨了他一眼。
这个Id叫【我不是老艾】的用户。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姜炽打了个响指,七张黄符再次出现。
落到书桌上,围成一圈团团转。
符纸的四个角上下舞动着,一张将自己撕成一片片的。
一张将自己挂在毛笔架上,来回的荡漾着。
另一张则是盘腿坐下,一脸满足的吃着美食……
填写资料的小黄符……
捂着屁股被追赶的小黄符……
最后一张……直挺挺躺在桌面上,痛苦的呻吟。
七张黄符,各自做着诡异的姿势。
直播间观众,瞬间麻了。
他们第一次见七张黄符同时动作。
【这是,有七个受害者?还是有七个凶手!】
【我看懂了,这是犯罪现场情形再现吗?】
【幸好不是在国内,各位友友,外面的月亮并不圆啊。】
我不是老艾叶看到了直播间的黄符,脸色刷的更加惨白。
简直……是在复刻他看见的现场。
姜炽没有回应弹幕。
“先生,请你冷静。”
“华国子民自有天道庇佑,你定能安全回家。”
哪怕让她与神明为敌。
她看见了。
这个老艾所经历的一切。
他的身后,跟着无数被冤死的平民。
她们不是找他寻仇的,而是老艾身上纯净的华国血脉之力。
在吸引她们。
让她们死后,也本能的觉得依靠老艾。
是安全的。
“大、大师……”
“她们……她们真的……”
老艾嘴唇翕动,已经语无伦次。
第二十三章 烂在根上的快乐教育
男人神情悲恸,他本能的环抱住自己,如同婴儿般。
脸埋在胸前。
压抑的哭声,密密麻麻的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家境不好,所以在国外读书,一直勤工俭学。
普通服务员的工作,收入并不高,全靠小费打赏。
但是在A国,他这样的黄种人本就深受歧视。
就连份像样的工作都轮不上,更别提小费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收尸的工作。
也是这个工作,如今在要他的命。
弹幕被这股沉重的悲伤感染。
【留学生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在那种环境……】
【天啊,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被追杀?】
【这种时候,大师的一句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楼上的,怎么还玩起道德绑架那一套了?】
姜炽没有立刻出声答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蜷缩成一团的老艾。
“哭出来,也好。”
“眼泪洗不掉血腥,但能让你记住,因何战栗恐惧。”
我不是老艾的哭声渐止,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眼神里那股差点被恐惧淹没的求生欲。
在这一刻,重新被点燃。
“我……”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
“我是一名医学生,兼职负责处理尸体转运。”
“刚开始,只是一些被冻死的流浪汉,直到……后来研究院突破一项医学研究。”
“慢慢的,死者年纪越来越小……”
“绞肉机里的下半身,从喉咙里吐出来的肠子。”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斥腐败血腥的场地。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反胃。
这剧情,丧尸片拍的都保守了。
“馆里的老人告诉我,那是特殊渠道送来的,让我不要多嘴。”
“直到有一次,我跟着去一处教堂收尸,误闯一间密室。”
男人抖的更狠了,极度惊恐下的创伤后应激症。
爆发了。
“啊——!!!”
他突然抱头尖叫,整个人在崩溃边缘。
抬起头,眼神涣散没有聚焦。
激动地语无伦次,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仿佛那一幕此刻就在他眼前重现。
弹幕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是爆炸式的喷发:
【我要吐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教堂!密室!吃人!电视剧果然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老艾这是看到地狱景象了吧!难怪被追杀到精神崩溃。】
姜炽眼神骤然凝结,连着茶室里的空气都停滞几分。
眸光里俱是凌厉,玛瑙透净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吐出的字却如冰锥落地。
“你确定吗?”
食人恶行,必遭天谴。
生前必受雷击祸殃。
死后亦被打入酆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是老艾狠狠地抹了把脸,双手仍旧止不住的哆嗦。
直播间里气氛,陡然凝重。
我不是老艾猛地干呕起来,说不下去了。
他就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只想好好上完学,回国报效祖国。
可是,在A国留学的几年里,无数次颠覆他三观的事实。
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比如医疗,根本没有所谓的免费,大多数人都选择直接去药店。
根本去不起医院。
以及烂在根上的快乐教育,什么及时行乐。
全特么的等着割你!
死寂。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凝固。
弹幕一片静止!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冰锥。
重重凿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简直不是人!
是恶魔!
下一秒。
直播间火山爆炸!
弹幕,满屏的愤怒和生理不适:
【对不起我出去吐一下……这比任何恐怖片都恐怖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犯罪,是恶魔在人间!坐标!给坐标!】
【在教堂里!上帝都闭眼了吗?】
【大……大师……这,国外的事,你能管吗?】
【你当大师是许愿池里……呸!不是,是许愿神呢?】
直播间里,姜炽端坐着。
姜炽脸色平静,像万载玄冰覆盖的深海。
生在冥府,早就听说过人的恶。
任何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她俱见过。
不然,哪儿来的十八层地狱呢?
但是……
“食人血肉,亵渎亡躯,以同类之苦痛为筵席……”
“此非寻常恶业,乃逆伦绝道之极罪。”
姜炽翻查着手边的书籍,两条细眉紧蹙。
寥寥两句,像是在宣读镌刻在天地基石上的律令。
她盯着我不是老艾的瞳孔,稍稍施法,便看见了血淋淋的餐桌上。
受尽折磨,灵魂嘶嚎却不得解脱的受害者。
“天道昭彰,疏而不漏。”
她继续说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审判。
“酆都之下,专为此等罪魂设有噬身狱。”
“消弭无期!”
直播间里的赵泽林,看着眼神悲悯,却一脸淡然的姜炽。
如同神明垂眸,看见蝼蚁在泥潭中互相啃噬。
既觉的可悲,又知其天道循环,终有报应。
他叹了口气。
默默地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特调局二处赵泽林,接领事馆……”
【局里小赵】的Id发出弹幕:
【信息已收到,正在组织人手协助同学。】
“太迟了!”
姜炽冷唇轻启。
她伸出右手,对着桌面上维持死状的小黄符。
掌心微微收拢。
七张黄符飘然而起,悬在她的手心。
缓缓旋转。
逐渐形成一个旋涡。
“以生者之眼,还于真相。”
“溯影回光,显!”
姜炽低语,指尖逼出一点淡金色血珠。
弹入符阵中心
刹那间,直播间里金光大盛,投射出一片晃动的画面。
正是老艾记忆深处,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呕——!”
直播间瞬间响起无数道干呕声。
邪恶疯狂到冲击人的底线。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
“你看见的,是真的。”
“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将你手中的黄符收好,它会为你引路。”
“第二件,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刚落。
我不是老艾的手机,骤然响起!
第二十四章 和五年前的同学一样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让他浑身巨震。
惊恐万分的掏出手机,是他医学院的导师。
一位平时看起来严谨刻板的老教授。
弹幕瞬间掀起波澜: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追杀电话,原来是导师啊!】
【说不定导师是关心他呢?毕竟学生失踪好几天了。】
【楼上太天真了!姜大师刚说完别信任何人。】
【导师怎么这个时候打来?太巧了吧。】
【大师,你说艾同学会怎么样?】
老艾看着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地就想滑动接听。
异国他乡,导师的电话总是格外亲切些。
“别接。”
姜炽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
瞬间冻住了老艾手指的动作。
她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零零冷冷。
“电话一通,你的生命便开始了倒计时。”
“你会和五年前车祸身亡的施同学一样。”
“至今,她的父母都没能将她的遗体接回家,就因为她签了什么捐赠协议。”
听到这话,整个直播间安静下来。
这个新闻,没有人不知道。
当年还上了国际头条,但是没办法,谁让她签了遗体捐赠协议。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远渡重洋。
也没能见女儿最后一面。
就在不久,便双双抑郁而终。
姜炽停顿三秒,接着说道。
“而你的下场会更凄惨,你会被抓回去,榨取你身上最后一滴价值后。”
“等该摘得的都卖了,就随手丢尽绞肉机,做成贫民食用的原切牛排。”
“你的父母,也会在事情揭露后,在落地A国的机场里。”
“被当场抓住,直接扭送屠宰场。”
“双双殒命。”
姜炽说的平静,却叫所有人听得心惊肉跳。
“反倒是举报你的那个老师,因为检举有功。”
“直接登上世卫头版,将你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成为享誉国际的生物医学家。”
“果然,全是畜生。”
随后,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了直播间!
【原……原切牛排?我昨天刚吃过超市买的进口……yue!】
【施同学!当年我当时还捐了款,原来她的遗体根本不是自愿捐赠的。】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这不是意外,是谋杀加亵渎!】
【什么协议全是幌子!是吃人的魔鬼披着科学的外衣。】
【当年的头条是故意引导的吧?就是为了掩盖真相,他们手眼通天。】
【大师……小殿下,你一定要救救艾同学!】
直播间里。
早已精神崩溃的艾同学,死死握着手机,骨节拧的咯咯响。
他不怕死!
但是真相,不能被掩盖,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的双亲会落得那般惨痛的下场。
那是他的至亲!
“大师!”
艾同学哆哆嗦嗦,他的留学群里。
一堆人艾特他。
放在从前,他会欣喜的立刻回复。
但是此刻,他只觉是一道道催命符在向他招手。
“我只想回家。”
“求求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姜炽眼皮轻抬,终于开口。
她本不该插手这件事,人间自有道法。
尊重天道应有轨迹,是她一向遵守的。
可是……
“你只想回家,办法不是没有。”
“报出你的名字,出生地和生辰八字。”
就在同一时间。
【我不是老艾】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20!
整整20个梦幻城堡。
老艾瞬间就刷出来了,眼睛都不眨。
他是理科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是在见识过惨绝人寰的尸体后,自己为求心安,每次在事后给死者烧点纸钱。
现在,更是将大师当做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炽看着礼物,眨眨眼。
“你,已经付过钱了。”
“不需要再额外多付。”
艾同学置若罔闻,偷偷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人!
“不管我能不能回家,这卡里的钱,我是用不上了。”
“不如刷给大师,是我自愿的。”
姜炽眉心一跳,还能这样?
当下不再多言。
“艾明,豫州人,生于庚辰年七月初七寅时三刻。”
他双目通红的吼出来,字字微颤。
“好!”
姜炽说完。
便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平板。
她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输入姓名八字。
熟悉的地图,熟悉的定位,直到定位到艾明的准确位置。
这是灵魂,烙印在生死簿上的实时显现!
弹幕已经看傻了:
【就是这个平板!上次大师就是点这个平板召唤出小七。】
【这是生死簿吗?还带GpS灵魂定位???】
【地府也引进现代化建设了吗?谁说地府没电的!】
【我以为要画符念咒半天,结果是高科技精准定位……】
“已经定位。”
平淡,仿佛只是查了个快递单号。
她右手轻抬,打了个响指。
弹出的金光,迅速与平板上的定位标点融合。
“嗡——!”
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姜炽双指并剑,点向自己的眉心,清叱一声:
“魂有所归,魄有所依。”
“幽冥开路,万界挪移。”
“敕!——”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直播间里,艾明待着的昏暗破屋里,空间都在扭动。
艾明惊愕地看着自己脚下,突然蓄起的金光阵。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
直播间的所有人,全部都被这般神仙手法震撼的说不话!
“嘭——!”
就在这个时候。
艾明住处的房门,被一股巨大冲击力,猛地撞开!
全副武装的匪徒。
一进门,就看见被金光包裹的艾明。
恍若天使临凡,个个被惊的目瞪口呆。
原定计划要捉拿艾明的动作,齐齐停了下来。
他们甚至觉得,艾明就是上帝派下来的使者。
而另一边,江城警局内。
陈聿和赵泽林面对面,双双无语。
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
领导!
上司!
各路媒体记者!
全部涌在警局外,恨不得在警局安家。
就为了想抢姜炽的第一手新闻。
“你想办法!”
两人同时出声,吓的整个屋子噤若寒蝉。
陈聿单刀直入:“你是特调局的,这种事情就该是你负责。”
“我是来协助你办案的,协助!不是来替你顶缸的。”
“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陈聿简直要气吐血。
“你看看这个姜炽在做什么?国际事件,她就这么轻松应下了!”
赵泽林老神在在,稳如老狗。
“她在救人,有什么不对?”
陈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 ?本次直播连麦,纯属杜撰,千万别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十五章 这口缸,怎么顶?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是屁股着地的声音。
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呆愣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年轻男人。
办公室里,一直竖着耳朵听领导吵架的警员们。
齐刷刷地被定格在了原地。
逐渐黯淡的金光里,一个人影仰面朝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办公室的瓷砖上。
“痛——!”
他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
是他!
刚刚和姜炽连麦,远在万里之外小破屋里的艾明!
艾明手里,还死死攥着救命的手机。
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屋子目瞪口呆,大脑彻底宕机的警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咔哒——咔哒——”
办公室墙上挂钟的秒针尽职的走着表。
艾明甩了甩发晕的脑袋,挣扎着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警察。
“欢……欢迎……回家?”
赵泽林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这话说得干涩无比。
陈聿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办公桌。
“哐当!”
办公桌上的文件掉了一地。
艾明看着他们:“我……我真的……回来了?”
“啊——!”
“我终于回家了!!”
“哈哈……呜呜……”
艾明瘫在地上,先是狂喜,紧接着又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他哭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又忍不住咧开嘴笑。
笑自己还活着。
庆幸自己还能重新踩上祖国的土地。
这又哭又笑的模样,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劫后余生的战栗。
直播间网友人均哭成泪人:
【他哭了,他又笑了……我终于回家了……这句话我爆哭!】
【艾同学!欢迎回家,祖国接你回来了!】
【传……传送了?金光一闪,漆黑一片然后回国了!】
【前一秒破屋躲追杀,后一秒空降警局办公室!小殿下这效率,跨国救援秒到。】
【看看陈队和赵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瞳孔地震……】
艾明哭得渐渐没了力气,一阵阵抽噎着。
一个年轻的女警员,红着眼眶递过一杯温水,声音哽咽。
“喝点水,慢慢呼吸,别怕……”
“你已经安全了,这里是华国江城警局,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聿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位以铁面着称的刑警队长,此刻只觉喉咙正被一团棉花堵的喘不过气。
“别围太紧,给他点空间。”
“小张,去把医务室值班医生请过来,做个初步检查。”
“小李,通知食堂,准备点容易消化的热食送过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艾明抬起红肿的双眼,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孔。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谢……谢谢……”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我爸妈他们会不会……”
“不会,绝对不会!”
赵泽林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会为你的家人申请保护。”
“你放心!”
他的话给了艾明最后一颗定心丸。
一切尘埃落定。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聿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一个个拿着手机沸腾的媒体记者。
她们在看什么,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姜炽的直播还在继续。
“现在。”
陈聿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
“你告诉我,这缸,我该怎么顶?”
赵泽林默不作声,他们从前执行任务,从来都是秘密进行。
即便有泄露,也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哪里会如这位小祖宗这般。
闹得人尽皆知!
姜炽看着被妥善安排好的艾明,淡淡的开口:
“各位网友,以及所有华国人,请诸位记住。”
“只要拥有炎黄血脉,不管你身处何时,何地,何境遇。”
“本殿都能接你回家!”
话音刚落,混合这天道气息的功德,再次降临在她身上。
这是龙息!
龙脉的功德,竟让她恢复了些灵力。
姜炽有些意外,看了看窗外飘着的紫气。
她不感兴趣。
结束了和艾明的连麦,对着镜头开口:“今日第一卦已毕。”
“下面,第二位请上麦。”
直播间氛围无比和谐。
弹幕仍在为姜炽的最后一句话沸腾:
【不管何时何地,都能接你回家!这句话我刻烟吸肺。】
【炎黄血脉,龙的传人!有姜姐在,谁敢动我们的人。】
【本殿!她自称本殿,果然是小殿下。】
【快!第二卦是谁?会不会又是惊天大案?】
大家情绪高涨,都在等下一个连麦吃瓜。
10个梦幻城堡刷过直播间。
姜炽之间轻点,接通了第二位。
是一个Id叫【周晚晚】的女孩子。
屏幕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居家卫衣的女生。
她此刻眉头紧锁,眼圈微红。
“姜……姜大师您好!”
女生声音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叫晚晚,我……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闺蜜,林悠悠。”
“悠悠她……半个月前,跟她新交的男朋友去西南山区一个挺小众的古镇旅游。”
“去了大概五天,我去接她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直播间网友。
一听见这种熟悉的调调,立马来了精神。
【这典型的消失的她啊!那个男朋友有问题,我打赌。】
【旅游别去山区,我一同学,当年就是在山林景区被拐走,成为大山孩子的母亲。】
【赌一百根棒棒糖!这男的后面还留有后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闺蜜家人没察觉吗?觉得反常应该引起警惕啊!】
网友们一通分析。
“我有想过通知她家人,可是叔叔阿姨只说是小两口闹别扭了,让我别管闲事。”
姜炽眉头微蹙,响指一打示意开工。
只有一张黄符走出来,一会儿在凿着什么东西,一会儿又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竟半折坐下,手指划拉四下。
姜炽明白了。
“你闺蜜最近,还有其他反常行为吗?”
周晚晚顿了顿,眼中惧色加深。
“有!”
“她以前最爱吃辣,现在一点辣椒都不碰,连闻到味道都会干呕。”
“晚上特别精神,白天就蔫蔫的,怕光,总把窗帘拉得死死的,最吓人的是……”
她左右看了看,仿佛怕人听见,压低声音。
“晚晚身上突然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的腥气混着腐烂的味道。”
第二十六章 科普小课堂,专治恶人
怕光?
口味剧变?
身上出现腐朽味道?
“不是普通的邪祟上身。”
“问题的确出在你闺蜜的男友身上。”
姜炽清冷的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是转运咒。”
什么?
连麦的女孩一脸茫然。
直播间里的老粉,纷纷拿起了瓜子水果。
顾名思义,应该就是转运一类。
没有老艾同学那个刺激。
姜炽小课堂在线科普:
“是一种很阴毒的巫术。”
“通常需要与被施咒者的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经常佩戴的首饰,衣服……血液,毛发等。”
“如果是能产生更亲密的关系,那效力会更佳。”
“一旦转运仪式开启后,自身的所有运势和福气,财气,都会转嫁给对方。”
“但是被夺气运的人,慢慢的会出现一些副作用,不管做什么都很倒霉。”
“最后变成另一个人,源源不断的为施咒者输送自身的气运。”
话刚说完。
直播间里,有对象的网友立刻炸了!
【我靠!这不就是血包吗?】
【难怪我每次跟我对象亲热后,总是感觉不舒服,会感冒小病的,他是不是也给我下了咒!】
【闻者寒毛直竖!我立刻发短信跟我男朋友分了。】
【楼上的别应激!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接触到这种东西的。(男人已跪)】
【你闺蜜男友,不会是专门挑你闺蜜的八字,才谈的吧!】
【楼上的,感觉你真相了!】
屏幕里的周晚晚,急的眼泪直掉。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悠悠的运气被抽走,会怎么样,怎么才能阻止?”
她不敢再想下去。
悠悠还特地给男友准备生日礼物,一辆车。
简直一片真心喂了狗!
她双拳攥紧,眉头拧成结。
“姜大师,我该不该跟悠悠说明真相。”
“或者,当场拆穿这个男人,劝她分手?”
姜炽摇摇头,并不赞同。
“她不会听的。”
“转运咒分几种,有轻的只是借你的运气,最多倒霉一段时间。”
“但是你闺蜜这样,身体已经出现反应,代表神智已被控制。”
女孩焦急的站起身。
“大师,悠悠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女孩子,平时都会救助周边的流浪猫狗。”
“我不求能怎么报复那个男的,就希望悠悠恢复正常。”
说着说着,整个人都颓废下来。
“是不是善良的人,总是受难?恶人却能逍遥自在,有权有势?”
轻飘飘一句话,砸的直播间无数人,都沉默了。
这世道。
活着艰难。
女子活着艰难。
善良的女子活着,更加艰难!
染粉色头发就是歧视,穿短裙就是勾引犯罪。
在现实面前。
女性,向来弱势。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地铁上遇到骚扰不敢大声呵斥,怕被反咬一口,我明明穿的衬衫长裤。】
【爸妈财产默认给弟弟,弟弟要买房,开口就是姐你得出大力。】
【穿短裙被跟踪过三条街,吓得躲进便利店报警。】
【导师暗示用特别方式换论文通过,拒绝后项目经费就被卡了,举报?证据呢?谁会信?】
姜炽认真的看了每一条弹幕。
她没有打断。
没有评价。
只是静静地看。
眸色清澈稳定,没有常人的愤懑不平,亦没有虚伪的额同情。
当滚动的文字浪潮稍稍平复,她缓缓开口。
“我非阳世警官,律法得失不敢言重。”
“但……”
“地府有司,专责监察阳世生灵言行功过。”
“日游神掌白昼,夜游神司黑夜,巡行人间,察人言行举止……”
姜炽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
“人自出生开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放火,罪行累累。”
“皆会被巡游神吏以冥文记录在案,汇入地府功过簿中。”
弹幕,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府科普惊呆了。
连悲愤都忘记了:
【真的有?我还以为是民间传说。】
【记这么清楚吗?比监控还狠。】
【大师……不,小殿下,您接着说!】
她顿了顿,让这信息沉淀。
“若见恶人逍遥,或许是因祖宗福荫,祸事暂时不会临头。”
“但是,福荫消散,下场如何,自能看见。”
“人死寿终,魂归地府,第一关并非审判,而是对账。”
【对账?】
【是对整个人生那么长吗?都能看见。】
【所以,大师真的是小殿下,这么细节的地方都知道。】
【小殿下,受累问一句,地府还缺公务员吗?】
【楼上的,你太过分了!!!问的好,我也想知道。】
“对账二字,并非儿戏。”
姜炽眸光清冷,转向屏幕一角的周晚晚。
继续说道。
“林悠悠被施的转运咒,想要做到也不难。”
周晚晚精神一振,急忙抹去泪痕,聚精会神地听。
“首要,切断供养。”
姜炽言简意赅。
略作停顿,给出具体步骤:
“第一,取得媒介,头发、指甲衣物都可以。”
“第二,以媒介筑界,将其置于一小撮盐米混合的圈中,清水一杯。”
周晚晚努力记下每一个字。
“第三,反向追源,在林悠悠床头枕下翻一下,将写有她的八字黄符,烧了。”
“切记,拿黄符时要戴手套,不要用手碰。”
姜炽语气骤然转冷,眼眸冰寒。
【局里小赵】适时弹出:
【请周女士与我联系,警方可提供帮助。】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
【步骤好清晰!从保护到反击都有。】
【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能操作的办法!还考虑了安全。】
【警方也介入了!太好了!】
【让那个渣男自己遭报应!】
【希望所有被这种阴招害的人都能遇到姜大师!】
姜炽不再回应弹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已经看到,林悠悠会在她闺蜜的帮助下,重获新生。
林悠悠原本就是精友亲戚介绍,相亲认识的男友。
若不是周晚晚,她这一关过不去……
“接下来,最后一卦!”
“我……”
话还没说完。
屏幕上,突然绚丽大盛!
紫色的,金色色,粉色的……
直播平台所有的礼物,全部被刷了个遍。
数量仍呈现上升趋势!
闪亮屏幕。
姜炽接通连麦。
“主播是吧,别当网红了。”
“跟我!”
第二十七章 你的卦我不算,嫌脏
弹幕在短暂的卡顿后,瞬间被引爆:
【卧槽!这傻逼谁啊?】
【什么玩意儿就想包养大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这扑面而来的油腻和自以为是的铜臭……yue了!】
【来个小助手踢了他,这种人不配出现在直播间。】
直播间里,大家义愤填膺!
如果神明垂眼人间,那么姜炽肯定是最后一个心软的神。
这样的姜大师,大家供奉都来不及。
哪里容得下被如此亵渎。
【等等……这个Id有点眼熟。】
【这是那个家里有矿……经常上娱乐新闻的那个孙家富二代。】
【对!就是那个豫北的孙家。】
【我曹!大师小心,这人有点背景。】
【真的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局里吗?上周刚搞出人命,女孩妈妈还在奔波维权。】
【不会是放出来了吧!】
孙浩看着弹幕一片倒的声音。
丝毫不觉得不妥,甚至很是嚣张。
他很享受这种,自有特权,别人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样子。
他油腻的双眼,牢牢盯住姜炽,眼底满是贪欲。
这样极品的女人……
“看见了吗?豫北孙家。”
“既然都是出来钓鱼的,我应该能入你的眼吧!”
“我玩过不少女人,像你这样的还挺新鲜。”
他的富二代圈子里,有一个就是专门给他拉皮条的。
到处搜罗女网红。
只要他多刷礼物,直播间里装清高。
私信他的时候,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比亲爹都亲。
姜炽眼皮都没掀起一下。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叶。
音色冷到极致。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孙浩眼底兴味更甚,他就爱这个调调。
“又不是第一次玩儿。”
“我懂!再给你刷几个梦幻城堡,买个包背。”
他正打算按下发送键。
霎时!
直播间里,紫光闪爆眼睛。
一连数千个紫色限定梦幻城堡,一时之间,轰然炸烈!
整整六百万!
这样的打赏,刷新了平台的记录!
原本在其他直播间的路人,瞬间涌入、
在线人数,疯狂暴增到八十万!
【紫……紫色的梦幻城堡!平台有这玩意儿吗?我混迹直播界十年没见过啊。】
【平台最贵的礼物不是金色的吗?这紫色的是哪路神仙。】
【不管是谁,这脸打得响!孙浩那几个破城堡在这紫光面前跟萤火虫似的。】
【能刷出平台没有的礼物,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权限?官方亲爹!】
姜炽眉头再次打结,眼底的冷意凝结成霜。
她现在倒是无暇跟个登徒子计较。
眼下这个。
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孙浩很快从惊愕中恢复,恼羞成怒!
他纵横网红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如今,当着他的面砸盘。
简直是在赤裸裸的打孙家,和他的脸!
他点开礼物榜,看清Id。
“天地银行行长?”
“装神弄鬼!以为取个阴间的名字,就能吓唬我?”
他一贯的无法无天,彻底疯了头。
开始口无遮拦地挑衅。
“我告诉你,上次装清高报警的女人,她妈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
“她好像还有男朋友,啧啧……下场不太好啊!”
“你还敢跟我抢!”
“看我弄不弄你就知道了。”
他每说一句,直播间的弹幕就暴涨一层。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穿屏幕!
这不是炫耀,这是赤裸裸的在挑战法律!
姜炽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毫无温度!
*
地府,幽冥殿。
殿内没有灯火,全靠流转在穹顶之上的金色幽冥符文。
陆溟独立在案几前,一袭玄底暗金滚边的广袖长袍,暗绣的铭文。
倒是与姜炽身上的衣料,如出一辙。
面容极俊,却并非阳间的鲜活俊美,眉目深邃。
眸中似有万千星辉在其寂灭,流转!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投影面板,画面里姜炽微眯着唇角。
那是她生气的信号!
“君上。”
就在这时,谢必安捧着一堆文件走来。
抬头,就看见直播画面里。
一个满脑肥肠,油腻猥琐的男人,正在调戏小殿下。
心里咯噔一下。
默默地为这位脑残点香!
忐忑的开口。
“君上,此人背负多条人命,厉鬼缠身,是否需要属下将其带回地府?”
陆溟没有立刻回应判官。
目光一直紧盯姜炽,见她咬牙皱眉一脸想揍他的可爱模样。
轻笑出声。
“不必。”
“让姜姜多玩会儿。”
谢必安依言退下,他下次进来一定要提前算一卦。
*
444号直播间里。
孙浩的咆哮挑衅,并未得到回应。
心底的愤怒更甚,竟然敢缩小着不把他放在眼底。
更加的想要这个女人。
得到了,好好肆虐一番。
姜炽却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开始起卦。”
话音落下,熟悉的小黄符翩然飘起。
这一次,它们并未散开,符纸边缘微微泛起柔和的金光。
它们悬在半空,动作僵硬,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一个个的,以奇形怪状的姿势,挂在风中飘荡。
突然,黄符一角被撕裂,紧接着,是下一个。
蓦然收紧,被攥成一团,重重落在桌面上。
碎成一片片纸片。
直播间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被这前所未有的一幕,震住了!
直播间观众虽然看不懂全部,但是结合孙浩一贯的作风。
也知道这碎成一地的,代表着什么。
姜炽原本泛着冷光的瞳孔,彻底变得阴冷。
双眸覆染冰霜。
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难得的闪过一丝愠怒。
她指尖轻点几下,划拉开礼物背包。
看见孙浩刚才刷的礼物。
点击退还。
将刚刚孙浩打赏的所有礼物,双倍还了回去。
孙浩一愣,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嫌弃我给的少!”
姜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抬眸。
看向对面屏幕中,早就被厉鬼包围的男人。
嗤笑一声。
这一次,直直看向孙浩的眼底,惊得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这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的时间不多了。”
“将死之人的卦,特别是你这种死了都要下地狱。”
“我嫌脏。”
第二十八章 十秒之内,必死无疑
“什么!”
孙浩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下地狱?”
“哈哈哈!你还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他也不生气了,捧着肚子笑的眼泪飞流。
“主播你啊!我还真没看走眼。”
“比一般的网红会玩儿,有情趣。”
“女人么,得有些劲儿劲儿的,在床上才够味儿。”
“不过……敢拿我开涮,你胆子挺大!”
孙浩双眼阴鹜,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从现在开始,我已经让我手下在追踪你的位置了。”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不是会算吗?”
“那就算算,是你先被我玩死,还是……”
剩下的话,全部都淹没在他奸细的淫笑里。
话刚说完。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会质疑他话里的真伪,毕竟,上一个苦主。
或许真如他说的。
家破人亡。
现实总是打败理想的,大家虽然愤怒,但是也清楚。
孙家的势力和手段,究竟有多恐怖。
【这……大师,你要不道个歉?】
【大师!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人就是一无赖,还是个有势力的无赖,您就当被狗吠了一声。】
并不是不信主播,反而大家都忧心忡忡。
担忧主播。
姜炽闻言,却只是冷哼一笑。
声音波澜无惊。
“你刚才说的话,我相信。”
还没等孙浩得意。
她接着开口道。
“一个月前。”
“豫州城南,你的私人别墅里。”
孙浩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僵硬,脸色隐隐发白。
她……怎么知道!
“那晚,你和你富二代圈子里的人聚会。”
“聚到一半,你嫌弃太过无聊,就打电话让你的表妹过来。”
“顺便,将她的大学舍友,一并骗了过来。”
“之后……”
姜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根根冰锥,狠狠地刺进孙浩的心底。
“私人轰趴,总是会吸点什么东西。”
“你们一群畜生,竟然轮流侵犯她。”
“你的表妹就在门口,替你们守门。”
“她哭着求你们放过她,她快死了,你们竟然还觉得不够刺激。”
“故意往她的身上,打毒针。”
“你们丧尽天良,竟然还放饲养的猎犬……还用摄像机全程拍下来。”
“当做胜利品,将录像带拷贝成几份。”
“放在家里当收藏。”
话音刚落。
姜炽双眸罕见的动怒,眸中猩红色暗芒流转。
“本殿,有没有说错?”
孙浩犹如活见鬼般,脸色煞白。
身子不稳,吓得重重往后一倒,却猛地起身。
攥紧手机,镜头越贴越近。
喉咙像是被扼住,起伏几下,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可能!
这些事,只有当晚的人知道。
就算是表妹,她也是从犯。
不可能有人泄露!
这个女网红,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搔首弄姿的神棍,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你这个……骗子!”
孙浩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污蔑我的。”
直播间所有人,彻底被这个残忍内幕。
惊得心惊担颤:
【卧槽!我就说上次那个案子,怎么不了了之了。】
【以为是情杀案,没想到背后竟然……这么变态!】
【刺激?吸……我听到了什么?那个女学生,我记得,叫吴婧婧吧。】
【就是她妈妈,一直在奔波维权,最后竟然翻了口供说是意外死亡,最后人都不见了。】
【猎犬!摄像机!拷贝收藏……这还是人吗?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表妹守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基因突变出来的畜生!】
【对不起我又要去吐了……】
【@警方……@全网……求扩散!求彻查那栋别墅。】
姜炽打断他的咆哮。
音色幽冷如来自深渊之下,缥缈不定。
“她们,已经来了。”
她们?
孙浩感到一股寒意,瞬间冰冻四肢百骸。
“谁……谁来了?”
姜炽静静的看着他,轻飘飘道:“所有人。”
说完。
素手轻抬,对着镜头,打了个响指。
“以吾之名,诏令天地。”
“现行!”
孙浩房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雪白的墙壁上,影影绰绰的爬上了黑色的身影。
屋里明明开着暖气,但是刹那间,瞬间将至零度。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
就那一眼。
生生的将他钉在了原地。
只见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女人黑影。
有拖着长长的脐带,怀里捧着婴儿的短发女子。
还有,穿着清纯校服,双眼血泪的长发女学生。
丰腴的,纤瘦的……
突然……
孙浩瞳孔骤缩,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腑。
是她!
是吴婧婧!
他认得那件衣服,当时,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的七零八碎。
为了掩盖死亡真相。
是他让表妹,回宿舍重新拿的。
她现在这副样子,跟那天,他亲手将她推进湖里的模样。
分毫不差!
她……她来报仇了!
“啊——!”
一声凄厉道极致的惨叫,响彻整间别墅。
孙浩像疯了一样,慌不择路的爬上窗台,想要逃离这间屋子。
浑身颤抖的想扒开把手,极度恐惧下。
扒拉几次,都踩了空。
突然,一只清灰浮肿,被湖水泡的崩涨的手,慢慢的伸向了他的肩膀。
阴冷!
冰寒!
刺骨的恐惧。
孙浩不敢回头,手下越发快速。
弹幕在孙浩疯狂扒窗的瞬间。
也在疯狂霸着屏:
【泡肿的,清灰色的手!是吴婧婧。】
【他认出她了!看那眼神,魂都吓飞了。】
【虽然看得我后背发凉,但真的好解恨啊!】
【受害者亲自复仇,这直播间我跪着看!】
【掉下去摔死太便宜他了,让他活着感受每一秒恐惧!】
【楼上的,狠还是你狠啊!不过,说得对。】
姜炽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发出宣判。
“不止是她,还有其它早就缠着你的受害者。”
“她们一直围在你的身边,你说得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她们都一清二楚,怨气滔天!”
“今晚,就是你偿还孽债的时候。”
姜炽收回视线,一字一句道。
“还有最后十个数,十秒之内。”
“你……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
孙浩一直打不开的窗户,猛地被人从外扒开。
第二十九章 这是把她当许愿树吗?
“嘭——!”
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随后,便是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连麦的手机,早就被摔飞在一边,镜头直直对着天花板。
雪净的天花板,倏地划过一道道黑影,争先恐后的朝着窗外扑去。
直播间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听着那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个个吓的头皮发麻。
过了很久。
屏幕上,才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这……还活着吗?】
【大师说十秒之内……真就三秒掉下去了。】
【光是听声音我就受不了了……】
【人渣败类!简直是死有余辜。】
“他的表妹,此刻就在她的公寓里。”
姜炽话锋一转,淡淡的开口。
局里小赵的Id适时弹出:【我已经通知豫北那边的警方,已经赶往住处。】
【其他涉案嫌疑犯,全都再次提审。】
【天网恢恢,必定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姜炽微微颔首,不再关注孙浩的消息。
直接断开连麦。
“那晚其他凶手,也会在三天内相继跟孙浩作伴。”
“直至到了地府,亦会再受审判。”
她端起茶杯,杯中水已凉透,微凉的温度堪堪压下胸中的滞意。
“世间不平事,或有未及之处。”
“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诸位,当以此为鉴,心存敬畏,行止有度。”
她看了看时间,吃饭的时间到了。
“今日,三卦已毕。”
“下播!”
直播间网友哀鸿遍野,无他!
看不够,真的不够看!
【别啊!大师,再聊几块钱的。】
【这就下了?心脏砰砰跳,孙浩那惨叫还在我脑子里3d环绕。】
【从转运咒到跨国邪术再到孙浩案……我cpU烧了,需要大师给我也画个符安神。】
嗯?
姜炽刚要挂断,瞥见这条弹幕,思索了三秒。
“你们,想要什么符?”
原本只是口嗨的网友,瞬间来了精神。
【招财符,事业符,平安符……】
【逢考必过符,美容符,狂吃不胖符……】
【不加班符……】
姜炽眨眨眼,这是把她当许愿树吗?
她挑了几个不费事的。
“咳咳,招财,平安,健康,事业。”
“这四种可以,下次直播会挂链接。”
直播刚关,姜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顺手拿起手机。
高强度工作后,美食是她的慰藉。
半小时后。
栖梧苑古朴的铁门外,响起电动车的急刹声。
外卖小哥拎着餐盒,按响了门铃。
无人应答。
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刚要打电话,突然,门无声的开了。
外卖小哥没有多加思考,不等门完全打开。
就急冲冲的进去了。
时近黄昏,庭院光线柔和。
一个人形纸片,正握着一把比它还高的竹扫帚,沙沙地扫着院子。
更诡异的是。
洋楼的小露台上,抱着抹布擦栏杆的小人,修建花枝的小人……
外卖小哥吓得魂飞魄散,攥紧手机止不住的发抖。
他就不该为了多赚这点佣金,跑这家来送外卖。
明明同事已经提醒过,这间洋楼已经空置很多年了。
一直没人住。
没有人气的房子,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头铁。
当时还十分不屑,觉得对方就是嫉妒,抢到这么高佣金的单子。
现在……
这房子……真的闹鬼!
“妈呀——!”
响彻天际的咆哮声。
外卖小哥转身就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姜炽拿着手机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被自家小纸人吓傻的外卖小哥。
抬眸,便瞧见他眉心丝丝萦绕的一团黑气。
印堂发黑。
不久将有横祸!
外卖小哥转身,就看见了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女人。
脱尘,优雅,矜贵!
他看到屋子有主人,恐惧稍减,说话仍是语无伦次。
“纸……纸人!会动……有鬼,这房子有鬼!”
他指着还在勤恳扫地的纸人,声音都变了调。
姜炽没解释,也没去看夯吃夯吃干活的小纸人。
无动于衷。
接过外卖小哥的的食物,犹豫了两秒。
“伸手。”
“啊?”
李涛茫然,看着近在眼前的美女,刷的红了脸。
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
姜炽清清泠泠的眸光,看向他。
讲一个折成三角的黄符,放在他手中。
“走吧。”
姜炽拎着外卖,转身就往回走。
冷冷的丢下两个字。
外卖小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冷风吹过,院中的小纸人依旧在各自忙活着。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还是吓人!
猛地一个激灵,双腿发软的往外冲。
刚出门,跟上门拜访的陈聿撞了个正着。
他按门铃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别……别进去,里面有……鬼!”
外卖小哥一把抓住陈聿的胳膊,双手发抖。
“报警!快报警。”
陈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脑仁直突突地跳。
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常服。
“你先冷静。”陈聿试图抽回手臂。
外卖小哥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看见了,里面有纸做的人……”
陈聿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抬手从内袋掏出警官证,亮在他眼前。
“警察。”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不要对外多说。”
陈聿收起证件,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卖小哥僵在当场……
赵泽林跟在身后,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手里的黄符收好!”
上等的灵符,听说秦越那小子也得了一个。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
两人踏进院子,看到满院子的小纸人。
陈聿条件反射的转身,关好院门,不叫门内的一丝异常泄露出去。
反观赵泽林,倒是一脸惊喜的跑过去。
如获至宝,左瞧瞧右瞧瞧。
屋内,正要享用美食的姜炽动作一顿。
望向门口,不是很高兴。
“姜小姐。”
陈聿顾不上她脸色不好,只是这件事太过紧急。
前几日,被派去支援的秦越,连带着整个小队。
失去了联系。
生死未卜。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警局,姜炽算出了秦越要去的地方。
便和赵泽林一琢磨,一拍而合!
“你们来,是为了秦越?”
“他还活着!”
姜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坐下继续享用美食。
? ?抱歉宝宝们,发布出了点小意外……
第三十章 不觉得,局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赵泽林几步冲进屋,也顾不上研究纸人了。
神情急切。
“大师!那他……他现在在哪里?”
“情况怎么样?”
他身后的陈聿,见姜炽依然慢吞吞的吃饭。
心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上不下挠的他心烦。
“姜大师!”
“您,就给个准话。”
陈聿这几天,亲身经历了,姜炽那身神鬼莫测的手段。
对她,从刚开始的神棍骗子。
到现在的大师,不过短短几天。
姜炽放下筷子,抬眸看了眼陈聿。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深邃如幽潭,瞬间令他心里一紧。
“川南,崂山深处。”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
她早有预感,今日会有旧识登门,遂起了一卦……
想到这里,姜炽脸色隐隐发冷。
“西南方向,阴气郁结,死障弥漫。”
赵泽林脸色一变,崂山!
“怎么可能?崂山早已被局里严令进出。”
“而且……”
那里的恐怖程度,远超想象。
华国建立后,曾有一个地质勘探小队,为了获取原始森林的数据。
意外来到崂山,但全队失踪。
特调局接到消息,派人营救,十人只找到一人。
找到时,人已神志不清,嘴里嘟囔着:“不……不要……进去。”
抢救了几天,最后……
从那以后,局里便上报高层,封锁崂山。
不许进出。
秦越他,怎么会去?
“因为有人,故意把他引去了那里。”
姜炽直接说出答案。
活了几千年的姜炽,就算不用读心符。
也能猜出赵泽林心里在想什么。
全写在脸上了。
赵泽林猛地抬头:“故意?”
“是谁!”
他脑中迅速搜寻可疑对象,但是……太多了。
先不论秦家的仇敌有多少,光是秦越自己。
办过的案子,得罪过的勋贵,数不胜数。
姜炽没有直接回答。
“你们特调局,或者说知道崂山存在的人。”
“最近是否收到过一份匿名信。”
“信中提及,崂山发现新型能量矿脉?”
能量矿脉?
这是什么东西?
和普通矿石有什么区别?
陈聿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辛秘。
赵泽林瞳孔骤缩!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是局里的最高机密,就连他,也是在秦越失联后。
领导才透露给他的。
电话里语重心长的表达惋惜,并且让他尽快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赵泽林看着姜炽一派淡然,处变不惊的神色。
呼吸猛地一滞,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为什么偏偏派他?
一个专门出外勤的来干监视工作。
当时他以为是最近没大任务,随手派的闲差。
甚至还暗自吐槽过。
让他一个活跃在前线的来干这种监视的活儿,简直浪费。
现在想来,哪是浪费?
分明是局里对姜炽的能力,早就有了评估。
“我们……被当枪使了?”
他声音干涩,看向姜炽的眼神复杂。
陈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不止。”
姜炽吃完饭,慢条斯理地接过一旁小纸人递过来的热帕子。
漱了漱口。
才继续道。
“你不觉得,特调局最近几年。”
“死在任务里的人,越来越多吗?”
“而且,都是临行前制定好所有计划,但是,为什么最后。”
“都是在救援队赶到前的一刻,牺牲掉的。”
话音刚落。
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赵泽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凭空出现在几人眼前。
姜炽没有耐性废话,直接一个响指。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卧槽!这是窃听器?”
陈聿干了半辈子的刑侦,对于窃听手段,那是熟道不能再熟。
赵泽林脸色刷白,除了自己人。
还有谁能在特调局的内部手机上,动手脚。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最终也只是闭了闭眼,狠狠地将胸中的憋闷。
咽下去。
秦越危在旦夕,此刻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
“姜大师。”
陈聿忍不住开口。
“军政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如果我能通过其他渠道上报,那……”
“秦越死的更快。”
姜炽干脆利落的打断。
她看向赵泽林。
“选择权在你,是装作不知道,继续当你的出勤工具。”
“还是跟我赌一把,去崂山把人救回来。”
什么!
“不行!”
“姜炽不能去。”
陈聿惊得跳起来,在他眼里,姜炽顶多就是一个算卦的。
哪能跟特调局相比。
连他们都折在里面了,她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他会后悔内疚一辈子。
姜炽见他反对,心底生出了些暖意。
她摆了摆手。
“不必担心我。”
“这天地间,还没有我不能去,去不了的地方。”
“更何况,哪里盘踞的东西,不是人能对付的。”
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赵泽林比陈聿更清楚,姜炽的本事。
既然她都要亲自出马,那崂山……看来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大师,我跟你一起去。”
陈聿决不能让一个小姑娘涉险。
“还有我。”赵泽林沉声道。
他要亲自看看,究竟是谁,包藏祸心。
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对他们下手。
“活人的生气,正在被吞噬。”
“秦越出事了。”
赵泽林心头一紧,“我立刻订票,开车……”
转身就要往外跑。
“来不及了。”姜炽缓缓开口。
边说。
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地府app。
“唏律律——!”
一声马嘶声,破空而来!
不会吧。
陈聿和赵泽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两个字。
小七!
那个踩着风火轮的幽冥烈马,身后拉着镶满宝石的马车。
它出现的瞬间,院子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院中原本安静干活的小纸人,纷纷丢下手里的家伙事儿。
像是见到了老朋友,欢快的迈着小短腿。
一路奔过去。
顺着小七冒着火光的马腿,一路爬上马背,成功挂在了鬃毛上。
小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细小火星,硕大的马眼瞥了下纸片挂件。
竟透出几分无奈和纵容。
陈聿和赵泽林彻底石化。
纸人!
不应该是最怕火的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它……”
陈聿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小七,我的座驾。”
赵泽林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上车!”
姜炽丢下两个字,率先踏进马车。
? ?宝宝们!昨晚不是没更新,上架后发布出了点小意外,直到今天白天才发现,锦鲤自责了一天,吸取教训,以后更新时间改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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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上架!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三十一章 我又不是人,你没见过很正常
陈聿和赵泽林如梦初醒,心中惊涛骇浪。
幽冥马车!
他们也是出息了。
马车内出乎意料的宽敞,奢华。
姜炽坐在主位,倚着手托,翻着一本古籍。
一旁的茶桌上,几个小纸人分工合作,倒茶的倒茶,端点心的端点心。
陈聿心惊胆战的接过茶杯,他坐在马车里。
车外一片黑暗,就像置身黑洞,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
他受不了这种氛围。
遂起了个话头。
“大师,这马车走的什么道啊?”
“怎么什么也看不清。”
姜炽翻过一页,语气淡淡:“鬼门。”
赵泽林闻言一僵,他听到了什么。
陈聿尴尬一笑,“鬼马配鬼门,真厉害!”
姜炽头也不抬,翻过又一页泛黄的书页。
“鬼门关,黄泉路,阴阳道。”
“走的是生与死的夹缝,阴阳两界的裂隙。”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像落地的炸雷。
轰的一声!
炸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阴间?”
赵泽林喉结滚动,说得磕磕绊绊。
“不算。”
姜炽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借道。”
赵泽林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波特电影,里面也有类似的魔法公交车。
疑惑地开口。
“所以只有乘坐这辆马车,才能借道吗?”
姜炽合上书,懒洋洋的开口。
“并不是。”
“这条道,只为本殿而开!”
价格非常贵!
都怪陆溟那厮,如果不是他坑了自己这一笔。
她也不会跑去开发建设8G基站,不去开发基站。
也就不会挖到三生石……
“砰——!”
是茶杯碎裂的声音。
赵泽林沉默片刻,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大师同不同意?”
如果特调局也能借这条道的话。
那……
姜炽冰雾一般的眸子扫过来。
“你觉得呢?”
说完,重新拿起书本,须臾间,就有小纸人为她换上新的茶杯。
十分狗腿的捧着点心盘子,请她享用。
“我明白了。”
不同意。
赵泽林眼神黯淡,但心中想把姜炽拐进特调局二处的念头。
愈发强烈!
陈聿:“……”
*
崂山死障林。
夜晚的山中老林,扭曲的可怕,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在树下,喘着气。
秦越和几名队友背靠背,身上特战服多处破损,沾满了猩红色的血。
“队……队长……救援来不及了。”
“你先走。”
一个脸上带伤的年轻队员声音干哑,充满绝望。
他们失联超过三天了,所有通讯设备,早就在踏入这片区域,变成废铁。
罗盘疯狂转动,彻底迷失了方向。
秦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救援根本进不来。
“节省体力,保持警惕。”
秦越压低声音,“我们……”
话没说完,脸色骤然一变!
“小心!”
突然,一股浓郁到团成一团的怨气,铺天盖地从林中深处。
席卷而来……
年轻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越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员,再次牺牲。
来不及悲伤。
下一秒,他察觉自己身后气息骤变。
千钧一发之间。
他胸口猛地发热,掏出一看,是姜炽给的黄符。
已经烧成灰烬。
突来的金光,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夜幕。
时间凝固了一瞬。
浓雾,黑影,牺牲……全部消失!
他们六个人,竟然在三天前的帐篷里。
此刻,几人都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身上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伤痕。
这是阵法!
秦越心中大骇。
他立刻去推身边的队友:“醒醒,是幻阵!”
然而队友们毫无反应,伤口越来越多,气息逐渐虚弱下去。
秦越心中一沉。
这样的幻术,当今恐怖也只有局里的那位能解。
但是……
三日未进水米的身体,早就虚软无力。
难道,他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的被姜炽算到了。
突然——
“唏律律——!!!”
一道高昂嘹亮的马嘶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猛地从上方传来!
马叫声?
秦越一脸懵,他不是已经清醒了吗?
紧接着。
一匹神骏威严,脚踏火焰的幽冥烈马,拖曳着流光溢彩的马车。
破空而来。
堪堪停在他眼前。
秦越眨眨眼,特调局的救援,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
马车门开。
陈聿率先下车,跟秦越碰了个脸对脸。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赵泽林跟着下车。
秦越:“……”
姜炽下了车,素色衣袂无风自动。
她就站在那里,独属于幽冥的气息,释放开来。
“都是一条道上的,就不要相互为难了。”
话音刚落。
那股浓郁的怨气,竟然真的凝滞了一瞬。
一位身穿青蓝色长衫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面容清秀。
眉宇间蓄着山林守护神的威仪,身影飘飘忽忽,形而不聚。
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姜炽冷眸扫了她一眼,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昔日的山神,竟沦落至此。
没有香火和信仰,就算是神,也会消失。
“你是谁?”
女子声音空灵,带着千疮百孔的沧桑与疲惫。
姜炽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你连感知力都失去了吗?我身上带着幽冥的气息,和普通鬼差可不同。”
“你来自地府。”
女子目光掠过姜炽身后的幽冥马车,心中惊骇!
“幽冥烈火战马!”
“你的身上的上古冥府气息不假,但是我从未见过你。”
女子嗓音空灵,带着几分怀疑。
“我又不是人,你没见过很正常。”
姜炽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障林怨气,在她身前三尺便自动分开。
“你衰落了。”
“被遗忘,被侵蚀,困守于此。”
“与这污秽死障几乎融为一体。”
她声线平静无波,在这死寂之地轻轻回荡。
女子身形微微一颤。
“吾之力,早已枯竭。”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看着掌心细微的怨气在缓缓流动。
“作为山神,我已经无法守护这片山林。”
“它变得越来越污秽,邪性,吾却无可奈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吾本意,是想阻止生人靠近崂山。”
“却不想,造成意外。”
秦越等人听得心中震动。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神!
“就算我即将消散,也不是尔等可以奈何得了的。”
第三十二章 空手套牛马的滋味
话音未落。
她那近乎透明的身形,忽然光华一闪。
陈聿几人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齐齐昏倒在地。
唯有姜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何必。”
姜炽摇摇头,轻叹一声。
“强弩之末,还要消耗你最后的本源之力。”
“你留在这里,还能硬抗几次?你的力量还能维系多久?”
女子沉默片刻,山中的风声鸟叫,似乎也随着她的情绪而低落。
她守护崂山千年,看尽尘世繁花,又何尝不知姜炽所言。
句句戳中了她的心。
她没有时间了。
“就算只剩下一天。”
“也决不能将崂山交给那群恶徒。”
女子的声音里透出一份决绝。
这是身为神只的责任!
她的目光流连在林中的一草一木,自她诞生起。
“那里,曾有一个庙宇,是曾经山下的村民,亲手为我打造的。”
“还有一个石像,是请了十里八方手工最精巧的石匠,为我雕刻的……”
“即便是山神,也要清守天规地法,你沾染因果太多,早已失了神性。”
姜炽难得一脸严肃。
“存在,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不该妄加干涉,即便是毁灭,那也是人的选择。”
她自出生就在地府,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善有恶有贪婪……
冥王爹爹就跟她说:天地之所以长生,就是因为它本不自生。
“难道你要我任其自生自灭吗?”
女子脸色愠怒,声音陡然低沉。
“山神的指责就是守护,眼睁睁看着大山被毁,我还算什么山神?”
姜炽眉头微拧。
“你本不该这么快消散的,为了这座崂山,你已经造了杀孽。”
“说得大义凛然。”
她眼神含怒,大手一挥,一股带着神只的力量。
瞬间笼罩姜炽。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看看那些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姜炽只觉眼前一变,仿佛被拉入了一段轮回。
她看到初始的崂山,一片混沌黑暗,沧海桑田。
香火断绝,山林易貌。
直到,山神青姮诞生!
她本是山中孕育的精灵,偶然一次下山,被山下的村民所救。
他们敬畏山林,祭祀山神,以最质朴的方式与自然共生。
一经多年,青姮一直帮着村子,从父辈到子辈,再到孙辈……
后来。
山神庙建起来了,虽简陋,但是香火不断。
人们为她立了石像。
山神青姮的名字,在村民口中代代相传。
她守护着山林,庇佑着山下的子民。
然而,记忆的画面开始变得晦暗。
人类的村落逐渐扩大,变成了城镇。
刀耕火种的时代,逐渐被科技取代,时代的发展,促使人们对山林的索取越发贪婪。
青姮试图阻止,显化神迹,起初,只是想警示世人。
最后。
竟被传成,崂山有神秘矿脉资源,争相前来开采。
一计不成,就往山里投毒。
崂山上游的溪流,早已污秽不堪。
林中鸟兽,均不敢饮水,只能等雨季降水。
死的死,旱的旱……
而更深的黑暗,在此时悄然滋生。
崂山之下,有封印。
等青姮知晓这件事时,已为时已晚。
她只得将崂山封起来,哪怕破禁伤人……
幻境结束。
姜炽深吸一口气,心中多了几分复杂与悲悯。
“世事本就无常,人心从来善变。”
“谁都没有错,只是变了而已。”
姜炽清冷的眸子望向她,波澜不惊。
没有丝毫情绪。
“人,从被赋予拥有自由意志的那刻起,这片大地。”
“就不属于神只了。”
“百姓农耕,是因为吃不饱饭,因为挨饿,就会反抗。”
“社会封建,是因为朝局稳固,安抚民心,才能长治久安。”
“至于现在……”
当基本生活已经满足,精神世界逐渐富余,人又怎么敬畏山林。
医疗不再治愈,繁衍却成笑话。
不管是谁,都不能干预人的选择。
所以,姜炽一向尊重他人,不干涉他人决定。
“既然你的初衷只是想守住这片山林,固住封印。”
“不如试试,来地府就职,稳定的香火,还能走出这片大山。”
“这大山外面的世界,你不想看看吗?”
青姮闻言怔愣。
大山之外的世界。
她知道的只有山下的村民……谁又不想呢?
姜炽见她神色松动,再接再厉。
“而且,就职地府,你若是要庇护这方天地,不必担因果,还能获取功德。”
最好是把功德都给她。
姜炽咳咳两声,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郑重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觉得不认同,我也能理解。”
“毕竟,你是山神嘛!”
她如果能捞一个神只入地府,那得老鼻子值钱了。
“如果不想去,我顺便送你一程,毕竟,你时间也不多了。”
“地府……真的有这么好?”
青姮逐渐被打动,她已经受够被迫伤人的日子了。
“比珍珠还真!”
姜炽眼神炽热,冒着绿光。
“地府公务员待遇挺好的,那里的钱多到花不完,全是上边人烧下来的。”
虽然现在有一大半都不能用。
“地府也逐渐跟上时代发展,那批搞科技的人下来后,已经在积极建设现代化地府。”
建设当中,怎么不算跟上发展呐!
“最重要的是,给你分房!”
“以你的身份,高低得给你一个城隍爷级别的庙宇。”
“多好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冥王爹爹爱跟属下画大饼了。
空手套牛马的滋味。
不要太爽!
姜炽右手轻抬,马车内的小纸人,心领神会。
懂事的端来笔墨,笔尖蘸墨,开始在黄纸上写表文。
每一笔落下,都泛着点点金光,神灵的契约、
天地见证。
“姓名:青姮。”
“生辰:……”
姜炽选择略过。
最主要的是,入职单位,必须是自己的公主府!
至于是非功过,赏罚判定。
管他的。
先把人薅碗里再说。
“签个字。”
姜炽第一次露出笑眯眯的表情,眼尾都快勾出狐狸样。
“地府可以重新赐你神格,让你名正言顺。”
青姮签下自己的名字。
霎时间,崂山天地变色,电闪雷鸣。
林中鸟兽骤然飞奔,铺天盖地涌下来。
第三十三章 地府的第一个朋友
“它要出来了!”
青姮的身影越发黯淡,眼里带着不安和忌惮。
无数道黑色煞气,如毒蛇吐信,朝着她猛扑而来。
姜炽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打了个响指,七张黄符瞬间将青姮围在中间。
“须弥界障!”
七道金光,瞬间把青姮包裹起来,将她牢牢护住。
那些黑色的煞气,在撞上光圈的刹那,瞬间灰飞烟灭!
青姮心下一松。
她虚弱地靠在一旁的树根下,抬起手,掌心越发透明。
须臾之间。
刚才围着她的七张黄符,忽闪忽闪的。
对着她,跳来蹦去的。
金符中的灵气,是上等的滋补品。
青姮猛地一吸!
一股暖流霎时涌遍全身,她这副早已漏成筛子的躯壳,逐渐回暖。
随之而来的,崂山林中的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正在消退。
原本浓雾漫天,恐怖至极的崂山,也逐渐有了往日的生机。
一道威严带着独属于幽冥的气息,突然从地下升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
带着地府铭文的卷轴虚影出现在青姮眼前,随即融入她的眉心。
青姮浑身一震。
周身气息陡然变了,缥缈无形的身影,重新凝聚出了一副躯体。
眼中也多了一丝清明和神威。
与此同时,崂山深处爆发出强烈的金光,一部分钻入青姮体内。
助她稳定神格。
多的那一部分,竟钻入姜炽身体里。
姜炽眨眨眼,简直意外之喜!
带着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再次砸向她,比前几次的功德还要多。
她眉眼弯弯,眸中尽是未褪的愉悦。
距离回地府,又更进一步!
青姮感受到身体的力量,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情。
“我……我的身体,回来了。”
她听不到大山满目疮痍的哭声了。
甚至,感受不到山林被撕裂的痛苦了。
“多谢小殿下。”
既然入了地府,就需要遵守地府的规矩。
姜炽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崂山一地,名义上仍由你监管,但具体事务,需按地府规矩行事。”
青姮沉默了。
许久。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青姮明白,定当恪尽职守。”
她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秦越等人,心中有愧。
然后,伸出手指,隔空点向他们。
一股带着神力的灵气,涌入到他们体内。
“这是给他们的补偿。”
“嗯。”
姜炽应了一声,双眸却望向林中深处。
算他们逃的快……
地上醒来的几人,猛地看见深山老林里,多出了两位仙女。
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又遇到女鬼了吧!
被自家队长一人给了一个爆栗,才消停下来。
姜炽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
抬腕,看了眼时间。
正好,到了吃夜宵的时间。
她看向青姮,笑眯眯的发出了美食邀请。
“走,吃火锅去。”
青姮愣住了。
火锅?
随即,看了眼一旁刨地的小七。
明白了!
地府的锅,都是火做的。
说走就走。
两人踏上马车,回了姜炽的梧桐苑。
慢半拍没跟上的赵泽林和陈聿。
“……”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长呼一口气,同时出手,将秦越蹂躏半天。
才稍稍住手。
解气!
五分钟后。
江城城南大学城,学生严选小吃街。
一家烟火味十足的火锅店,出现了两个仙女。
一个穿着剪裁精致的旗袍长裙,肩上披着流苏披肩,气质矜贵。
像是刚走下红毯的女明星。
另一位,一身朴素蓝青长衫,就像道观里的修士,出尘洁净。
两人往热气腾腾的桌边一坐。
周围喝酒吃饭的大学生,目光齐刷刷的盯过来。
“我去,那边什么情况?”
“网红博主吗?来拍探店Vlog的?”
“哪个平台的?别的不说,颜值很顶啊!”
青姮第一次下山,有些手足无措。
姜炽老神在在,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光顾。
“老板!”
“三斤牛肉,三斤羊肉,再来三盘鸡翅,生蚝鱿鱼年糕……”
许是察觉到青姮的不自在,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我们在拍短视频。”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这年头,村里的大爷大妈都会拍个短视频,自娱自乐。
青姮见她神色自如的样子,心里也放松下来。
与她守护了千年的崂山截然不同。
崂山是静谧的,泥土,草木和走兽,她闭着眼都能分辨。
而这里……青姮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看着对面姜炽熟练地涮着肉片,行云流水,倒是出奇的新鲜。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小碗,这个叫油碟?
好奇怪的名字。
上一次像这样拿着筷子吃东西,还是山神庙香火鼎盛时。
村民的供奉。
“试试这个。”
姜炽夹着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到她碗里,“七上八下,口感最好。”
顺手再递给她一瓶冰汽水。
“趁着有汽儿,一口快乐水。”
姜炽吃的小嘴通红,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青姮有样学样。
果然,一脸幸福……
一顿饭,吃的异常欢快。
吃完火锅,姜炽便在打车软件上,打了一个滴滴。
出租车停在小院门口。
青姮看着那栋在夜色中的小楼,没有立刻进去。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姜炽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是啊,你以后就跟我一起住。”
青姮看了她一眼,忽的笑了。
“好!”
姜炽,她在地府交的第一个朋友。
一夜之间,豫北变天了。
权倾一时的孙家独子孙浩,莫名其妙摔死在自己的别墅里。
等警方赶到的时候,不仅找打了孙浩的尸体。
还在别墅地下的影音室里,搜出了大量犯罪证据,还有药品。
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孙家动用所有的关系,这一次,媒体记者一改往日的怂样。
个个争相报道。
一份份记录孙浩凌辱杀害女孩的视频,被披露在警方面前。
铁证如山!
并且。
孙家涉黑涉毒,草菅人命的丑闻,一件件被揭露在众人眼前!
这么多条人命,怎么能捂的这么严实?
没有一家人报案吗?
更深入的调查后,终于拔出了,一直以来充当孙家保护伞的那个贪官。
第三十四章 最美女村官
冤案假案错案,为了给自家亲戚拉投资,硬生生污蔑当地一个良心企业……
昔日不可一世的孙家,今日,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旁系亲戚集体反水,控告孙家长期以来的霸权主义。
尽管警方没有透露具体消息,但是关于444号直播间的直播切片。
还是被当地媒体记者们,疯狂转发!
姜炽的直播间粉丝,一夜之间,暴涨三十万。
总数正朝着六十万迈进!
大家都翘首以盼,坐等姜炽直播!
主页的礼物和弹幕,以分为单位计时刷新。
【大师,小殿下!什么时候直播啊。】
【大师不在,瓜都没地儿吃了。】
【小殿下快播吧!又是等开播的一天。】
*
第二天早上。
姜炽小楼。
教了青姮一夜现代知识的姜炽,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
短短一夜!
青姮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姜炽也懒得理她,上网下单了一个智能手机。
就随她玩儿去了。
她还有自己的活儿要忙。
刚登上号,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十万人!
观看人数,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上涨!
弹幕评论,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遮住整个屏幕。
【小殿下!您老终于直播了。】
【楼上的,咱低调点,还是叫大师吧,所以大师,上次你说的发财符,啥时候上连接?】
【只有我注意到,旁边那个蓝衣小姐姐吗?气质好特别。】
【大师(统一口径)!我听说豫北孙家被查了,这次的速度好快。】
【我也看到新闻了,还拽出了一票人,真是黑刀家了。】
弹幕区,大家疯狂议论,昨晚那件轰动全网的新闻。
姜炽一如既往地睁眼说瞎话。
“大家一定要相信科学。”
“哪儿有鬼?都是拍电影的人瞎掰的。”
“都是假的,节目特效,你们看看得了,别当真。”
弹幕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随即被疯狂刷屏。
【我说相信科学,你猜我有没有骗你!】
【啊对对对,科学科学!我们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呢?】
【大师您说啥我都信!是不是科学自有大儒替我辩经。】
【节目特效!懂的都懂!小纸人今天还出镜吗?】
姜炽觉得阳间的网友,太难带了。
一点儿也没有地府的那群鬼差和游魂听话。
闲聊了几句,挑了几个关于地府的科普小知识。
简单回答。
她抿了一口茶,正式进入正题。
“在开挂前,通知大家一个消息:444号直播间,已经上架黄符。”
“请大家理性购买。”
话音未落。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这个价格……大师您确定没少标个零?】
【手慢无!冲啊!】
【你们是住wIFI旁边吗?信号这么强,我都没抢到。】
【没抢到 1】
【没抢到 ……】
购物车内瞬间秒没!
姜炽眨了眨眼,再次感叹阳间的钱,太好挣了!
“咳咳!”
“没有抢到的网友,下次还有机会。”
“今日第一卦,还请上麦!”
【来了来了!同样的开场,同样的节奏。】
【所以今天是哪个幸运儿,请即刻上麦,欢迎……】
【每日同样装备,瓜子水果和被窝,等着瓜端上来。】
【以我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受害……不是,连麦者。】
在一片欢快氛围中。
十个超级火箭刷满屏幕!
礼物特效过去。
一位Id叫【乡镇小溪】的用户,申请了连麦。
姜炽看了眼这个Id,顿了顿。
点了同意。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剪着齐肩发的女孩,眼神里透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出现在直播间里。
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焦急。
“姜……姜大师你好!”
“我叫林小溪,是……是青山县下河村的驻村村官。”
【哇!村官小姐姐,辛苦了。】
【下河村?有些耳熟,是不是去年有个女孩落水求告无门……】
【这个新闻我刷到过,多亏这个村官小姐姐,是她的坚持才打赢了官司。】
【听说当时女孩家人不愿意花钱请律师,还是小姐姐出的律师费。】
【感动乡村最美村官!小姐姐好样的。】
弹幕纷纷夸奖。
姜炽眉心微拧,冷如冰凌的双眸看向她。
“林小溪,你想问什么?”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大师,我想请您帮我找个人!”
“前天晚上,我们村十四岁的女孩王小草,说去河边洗衣服。”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找了一天一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了!”
她越说声音越哽咽,几乎都要哭出来。
直播间里,人均福尔摩斯上线。
【第三个!我的天,这绝对不是巧合。】
【前两个也是女孩?都多大?怎么死的?】
【小姐姐别急,慢慢说,大师在这儿呢!】
【细思极恐……一个村接连三个女孩出事……】
【@楼上,去年那个新闻我记得,第一个女孩家里好像重男轻女很严重。】
【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林小溪看着网友关切的问候,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村里受害女孩的家人,天天堵在她办公室。
不帮他们打官司,就一直赖着不走。
下跪撒泼恐吓……招数用尽。
她已经心力交瘁。
姜炽看着直播间互动,眼底并无波澜。
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然后呢。”
“前两个女孩,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岁,都……都说是晚上去河边玩。”
“不小心掉下去的。”
“家里人都哭天抢地,非说是承包商的责任。”
“我一直帮他们跑手续,找人,可是……”
“那河边有护栏,不算危险,而且两个女孩出事的时间挨得太近了。”
说到这里。
她看了一眼姜炽,见对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一时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心急乱投医。
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全村人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的女孩。
怎么会让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给找出来呢?
第三十五章 依样画葫芦,只是为了赔偿款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姜炽本不想算这一卦,奈何……
此人官印极深,又有祖辈功德庇佑,若是这次的坎过不去。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大干系。”
“你确定,要算这一卦吗?”
“哪怕最后,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姜炽清冷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弹幕,也跟着不安起来。
【大师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想要的结果,难道连麦的小姐姐会出事?】
【大师第一次提醒人,看来又是一个大瓜……】
林小溪浑身一颤。
她知道她不该管,身边同事也都劝她,别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像上次帮村民打官司,是她顶着压力,垫付的律师费。
甚至因为造成的影响不好,被领导停止。
直到官司打赢,她刚回来不久,竟又发生意外。
几次反复下来。
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但是,想到村里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说……小草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林小溪握着手机的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我算!”
语气斩钉截铁。
姜炽冷眸望向林小溪周身缠绕的因果线。
淡淡的丢下一句。
“既如此。”
“这卦我接了,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她纤长的手指拂过桌面,七张黄符熟练的排排站。
这一次,没有跳舞,只是一味的在做家务。
它们模仿女孩的模样,踮着脚做饭,洗衣服……
后来,双手捧着东西瑟缩在角落,战战兢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踹倒在地,痛苦哀求。
直到被一路拖拽出去……
戛然而止!
“往生符问因果,兑卦!”
“准备好了吗?”
一连串动作,充斥着无尽的苛刻和虐待。
看的直播间网友,一脸惊恐。
【卧槽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看不懂,但胸口发闷是怎么回事?】
【一旁漏镜的小纸人,能给个翻译吗?】
姜炽依旧淡淡,瞥了一眼桌角。
整个人比刚才更冷了。
“这个村子,造的孽可不止一个。”
“明明都不富裕,却隔三差五的娶媳妇儿办喜事。”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但是到年龄了,入校就学的,不增反减。”
“特别是女孩子,早夭或失踪的人家,占了半成。”
林小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姜炽的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刀子,将她原本的猜测。
血淋淋地剖开在她眼前。
如果不是意外呢?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
猛地扎进她的心头,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通天灵盖。
骤然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姜炽冷笑一声。
清冷的眸光落在案几的符纸上,边缘泛起一层暗红色水渍。
“问寻人,却见水淹金沉之象,生机已绝。”
直播间,彻底炸了!
【水淹?又是溺水?】
【我的天,这个村子到底怎么回事,水鬼找替身吗?】
【大师说生机已绝,难道小草已经……不敢想下去。】
【林村官快报警啊!还等什么。】
“大师,能……能知道她在哪里吗?”
“至少……让她的家人,见最后一面。”
林小溪语带哽咽,她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天傍晚,小草母亲哭喊着跑来村委会,说女儿不见了。
全村人找到半夜,一无所获。
黄金救援48小时,没有希望了。
姜炽看了看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蠢的有些可怜。
亦有点可敬!
“村西,水库东南角。”
“并非意外失足,是被人强按入水,气息断绝后推入。”
“轰——!”
林小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
被人……强按入水?
“为什么?”
“她还只是个孩子,平日里乖巧懂事,亲戚长辈更是逢人就夸。”
“谁会下这样的狠手?”
姜炽淡淡的打断道。
“因为你。”
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是林小溪,直播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猜测过很多种死因。
王小草可能是被拐卖了,也可能是被仇家杀害了。
甚至是,变态猥亵后杀人都想到了。
唯独没想到,这件事会这跟这位善良淳朴的女村官,有关系。
这让他们原本准备好发弹幕的手,顿时僵住了。
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尤其是林小溪,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敢置信。
“因为我?”
“我只是想帮她们啊!我还垫钱……”
“为了他们,我到处求人,想给死去的女孩讨个公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
只剩下茫然的呓语。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转折震得说不出话。
善良的村官,竟是导致悲剧的魁首?
姜炽每听一句,脸色便冷一分。
屏幕里显然已经陷入崩溃的林小溪,还有弹幕,不断刷新的质问。
那双如同静置万年寒潭的眸子,掀不起片刻波澜。
世人皆如此。
行善时热血沸腾,却不知,黑恶早已滋生。
“一年前,你们村里有个女孩,意外掉落水库而亡。”
“他家嫌弃女孩晦气,便只想挖坑埋了了事,是你阻止了他们。”
“并且,告诉他们设施单位有安全漏洞,可以要一笔赔偿。”
“你官复原职后一周,同样的地方,又溺死了一个女孩,她的家人求到你。”
“你照样跑前跑后,无视同事领导的劝告,依然帮忙。”
“后来,第三个。”
“第四个。”
“你慢慢觉得不对劲,水库边都已经围了高高的水泥墙。”
“警示,告示,从村头贴到村尾,怎么还会有孩子去呢?”
真相。
呼之欲出!
林小溪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
直播间彻底爆炸!
【我人麻了!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从第二个开始,就是依样画葫芦,为了赔偿款?】
【细思极恐!第一个可能是真意外,后面全是模仿犯罪,小姐姐成了他们的工具。】
【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他妈气得浑身发抖!这哪是村子,简直就是地狱。】
林小溪快疯了!
第三十六章 生命最后的一丝甜
第三十六章 生命最后的一丝甜
林小溪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毫无反应。
让直播间网友看的心头揪紧。
“崩溃够了?”
姜炽没有安慰,没有斥责。
冷如冰霜的眸子,越过她,睨向了更深处。
只剩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事无对错,论心不论迹。”
“人心复杂,本就不是以是非黑白就能论断的。”
“你要见见那些孩子吗?”
姜炽看着她逐渐黯淡的灵魂,难得,生出了一丝怜悯。
若善人得不到善报,世上还有谁会去行善呢?
林小溪眼神空洞,机械的抬起头。
“要!”
哪怕是恨她,拉她下去作伴。
她也甘之如饴!
“你把那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发给我,我找找她们在哪儿。”
很快。
消息发了过来,没有时辰,只有姓名和出生年月。
姜炽掏出抽屉的平板,指尖左戳戳右点点,在流转着幽光的平板上划动。
与此同时,幽冥地府。
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神情麻木的跟着大部队。
缓缓移动。
忽然。
独属于地府小殿下的幽冥气息,轰然降落。
鬼差们齐齐停下,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一道金光瞬间将几个女孩,团团围住,下一秒,原地消失。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有谁的偶像能带你见鬼?
他们的偶像可以。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林小溪只觉得身体毛孔都在收缩。
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骤然攫住了她。
紧接着,在她周围,浮现出了几个半透明的女孩身影。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环绕在眼前。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滚动讨论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个个惊的跳脚!
【出……出现了?】
【我的妈呀!真的是……鬼?】
【是小草她们,大师把她们从地府叫上来了?!】
【我不敢看了……太吓人了!】
【小姐姐撑住啊!】
林小溪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更汹涌的悲痛与愧疚。
看着那张早就被泡到发胀的小脸,依旧稚嫩。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她。
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只感到一阵冰彻骨髓的寒意。
“她们……恨我吗?”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不堪。
姜炽摆了摆手。
“你自己问她们吧。”
随即,打了个响指,几道金符骤然出现在女孩的头顶。
她们,逐渐有了神采。
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小溪。
所有人大气不敢踹一口,心惊肉跳的看着她们。
最先动作的,是王小草。
她飘近了一些,指了指林小溪的手心,示意她摊开手。
然后,小心翼翼的画了一个简笔画。
是糖!
王小草仰起小脸,稚嫩又单纯。
青白僵硬的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那是孩童笨拙而珍惜的表达。
“姐姐,你上次给我的糖,好甜,小草从来没吃过。”
“我没舍得吃完,藏在了我们的秘密基地哦!”
“你帮我吃完好不好。”
林小溪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崩溃和愧疚,心底密密麻麻,被撕碎堵住的痛楚。
无处宣泄!
这是一个月前,她走访群众时,看到蹲在河边洗衣服的女孩。
顺手摸出的一颗水果糖。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对她说,“开心点,女孩子就要甜甜的。”
这件事很小。
小到王小草今日不提。
她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可对小草而言,却是临终最后的一点甜!
她牢牢记住的,不是恐惧,怨恨和亲人的背叛。
而是这颗糖的甜味。
接着第二个女孩,画了个小太阳。
“姐姐,你送我的小太阳发绳,和我妈妈的照片放一起了,能帮我找找吗?”
第三个女孩,画了一个三角形。
“姐姐……生日蛋糕,很好吃,你说女孩子也是宝贝,姐姐是个大宝贝……”
她们一个接一个。
用最简单,笨拙的方式。
告诉她,那些早已被林小溪忘记,微不足道的善意。
是她们灰暗贫瘠的生命里。
最醒目的一道光。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印在灵魂执念里的,不是亲情仇恨。
而是这些微小美好的秘密。
想托付给这个曾给予她们,一丝温暖的村官姐姐。
【我天……我天啊!!!!(爆哭)】
【她们……她们到死惦记的,竟然是姐姐给的一颗糖!】
【林村官随口一句话,小草记了一辈子!】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这比直接看到她们死状更难受。】
【正因为她们的世界里善意太少太少,所以一点点好,就足以照亮整个灵魂!】
【小姐姐你看见了吗?你的善意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夺走她们生命的恶魔!】
【这才是真正的论心不论迹啊!林村官的心意,孩子们收到了。】
【(刷火箭)给林村官加油!给大师磕头!】
【(刷航母)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坚强,愿罪恶伏法!】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各种表情。
将整个屏幕淹没。
没有人在此刻还能保持冷静。
【局里小赵】的Id适时发出:已成立专案组,已经出发赶去下河村。
林小溪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
哭着哭着就笑了。
属于孩子们的单纯善良,已经化为了一种力量。
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
她必须为这些孩子们,讨回公道!
让所有伤害她们的魑魅魍魉,在阳光与法律下无所遁形!
“姜大师!谢谢你。”
林小溪感谢地方式很粗暴。
整整刷了100个超级游轮!
三十万!
刚才一团悲伤的直播间,瞬间被小姐姐的壕气。
冲散了。
【好好好!小姐姐是小富婆,看到了看到了。】
【刚要打出需不需要捐款的弹幕,瞬间撤回了。】
【我不撤回,我打算买一车糖……呜呜呜】
姜炽冷然的眸光,睨着直播间刷飞的弹幕。
莫名觉得。
烟火气,也挺好!
“善恶之辨,从不在于人前。”
随即,挂断连麦!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今日第二卦,请上麦吧。”
【熟悉的调调,熟悉的请上麦!】
【新一轮的喊麦开始!】
【不行了!我的装备得再加一个,纸巾……】
? ?感谢【死神】宝宝的打赏!
?
今日立春,祝大家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
第三十七章 捂好八字,经不起这一下子
话音刚落。
一个金光闪闪的Id【顾枭】,刷出来10个梦幻城堡!
价值六万块!
直播间的网友,立刻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这Id一看就霸总味十足。】
【主页认证是凌天集团cEo,真总裁!】
【等等,凌天集团?那个产业遍布全球的顶级集团。】
【前排合影!大师直播间也是出息了,居然能有大佬连麦。】
【老钱家族啊!有请受害……不是,大佬登场。】
姜炽端起茶杯,眼尾扫了眼那个Id。
直接点了同意。
男人很年轻,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态。
他身后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巨幕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厚重的黑檀木书桌后,缓缓转过来一把轮椅。
“听说你算命很准?”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这么年轻,也不是很厉害。”
【好熟悉的调调啊!上一个挑衅大师的,最后咋样来着?】
【我喜欢,金丝眼镜配西装,不是人渣就是装!】
【闻到了丝丝的火药味!板凳看戏等打脸。】
【默默地替大佬点根蜡烛,上一个这么嚣张的,已经查无此人了。】
姜炽眸光落在他脸上,清冷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金芒流转。
紫气东来,帝王之象!
却被一股浓重阴寒的黑气死死缠缚。
她眨眨眼,来精神了!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姜炽收回目光,脸上是少见的兴奋。
帝王之气啊!
这功德之力,肯定要比一般事件要多!
她指尖轻弹,原本挂在肩头的小纸人,顺着胳膊。
一蹦一蹦的跳下来。
小小的纸片人,双手作揖,十分优雅的行了礼。
起身见,闻到了对面屏幕上男人的紫气。
贪恋地扑过去,重重贴在直播镜头上。
在它身后,七张黄符缓慢立起来。
没有动作,也没有跳舞!
而是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连成一线。
纸上浮现出古时的地图。
“山河社稷图!”
姜炽真的被惊到了。
一向冷然淡漠的眸子,冒出了点点亮光。
果然是一条大鱼!
直播间哇声一片!
大家原本以为能吃到什么大瓜。
都已经准备摩拳擦掌,开启录屏模式了。
结果出来一张堪舆图。
饶是再没读过书,却也知道一张地图,代表的是权力。
姜炽眸色一愣,素手轻抬,将那只死死扒在屏幕上的小纸人。
一把拽了回来。
真是丢人!
不对,丢鬼!!!
小纸人委委屈屈地跌落在案几上。
还不忘对着屏幕伸了伸小手,模样滑稽可爱!
顾枭脸上的寒意,更甚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搭在膝盖的双手,逐渐攥紧。
姜炽抬眸,冰冷如霜的眸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他的轮椅上。
煞气缠身,黑气隐隐暗藏红鸾星光。
这就有趣了!
她静静地盯了几秒。
“顾枭,命格贵极,鲸吞四海之象。”
顾枭嗤笑一声。
“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样的话,我听过不下千次了。”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
姜炽眼皮微眯。
“那就说点别的。”
“三年前,庚子年七月十五,子时。”
“你的车被动了手脚,高速路上刹车失灵,车子翻滚落下悬崖。”
“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的命格。”
轰!
夺取命格!
短短四个字,就像一记重磅炸弹,在直播间里爆炸!
【卧槽!卧槽!车祸?夺取命格?我特么得兴奋了!】
【我靠!这是把大佬当充电宝了,还带拆零件的那种。】
【车祸居然是人为!这……太刺激了吧。】
【怪不得车祸那么蹊跷!原来是有人做法。】
【细思极恐啊!特乃乃的,我的八字一定得捂好,这谁经得起这一下子。】
【就连凌总这样的,也逃不过,到底谁这么阴毒?】
【大师!你还记得刚开播时,你说相信科学的吗?】
【我只关心一个问题:有防改命的符吗?】
弹幕诡异的静默了两秒。
随后一水儿的刷屏,买符!
凌枭的呼吸骤然一窒。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风暴凝聚。
他不是没怀疑过,相反,他一直在秘密调查。
当年的真相。
可是却一直没有线索。
直到最近一次聚会上,好友沈舟远向他推荐了姜炽。
所以他来了。
不是相信姜炽,而是相信沈舟远。
“到底是谁?”
他沉声问道。
声音冰寒刺骨。
“竞争对手?家人朋友?”
“我全部都一一排查过,根本找不到痕迹。”
所有人都说,那只是场意外。
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因为对方手段高明了点。
姜炽见他一副沉思的样子,继续道。
“没有痕迹,是因为对方用的不是常规手段”
“你的财气和运势,会慢慢被对方吸的一干二净。”
“最重要的是。”
“帝王命格,不是普通人能够动的了。”
“你的福荫,你的阴德,你的灵魂,都会被对方一点一点的吞噬。”
“直到你慢慢失去意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最后,将你的血肉躯体吞噬,炼成一只供人驱使的行尸。”
顾枭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轮椅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大筛子,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漏气。
原本以为对方只求财害命,没想到竟是要将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湮灭。
利用殆尽!
“所以。”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我该怎么做?”
姜炽指尖点了点。
“你现在,抬起头,看看你身后的那副画。”
“关掉灯,看看它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顾枭闻言,愣住了。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寒冰刺骨!
直播间所有人,顺着姜炽的话,视线齐刷刷看向墙上。
集体倒吸一口了冷气。
惊悚,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头顶,浑身打了个颤。
那副画里。
大树垂落的影子,正对着镜头,一上一下的晃动着。
一个长发女子,挂在那儿荡着秋千。
笑眼盈盈,身上环佩叮当响。
肤色几乎病态的苍白,嘴唇如雪。
许是感觉到了有人注视。
她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
第三十八章 你的未婚妻在夺你的命
【我草草草草!真……真有声音?!】
【耳机党当场去世!这什么阴间特效!】
【妈妈我害怕!这不是剧本对吧?对吧?!】
【画……画里的影子在动!你们看到了吗?在靠近!它在靠近镜头!】
【凌总快跑啊!还看什么看!】
顾枭见到弹幕,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想回头,但是身体就像被冻住。
不是错觉!
常年保持的警惕,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股骇人的恶意。
难怪,自从发生车祸以来。
他在这儿办公,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哪怕是顶级安保,都找不到破绽。
可……
他是顾枭。
凌天集团的掌舵人,决不能露怯!
他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没有移开目光。
画中,那女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正一步一步,朝着镜头走来。
环佩叮当之声,越发清晰。
苍白的手指,就要抠出画面……
“看见了吗?”
姜炽声音依旧淡淡。
“这不是普通的画。”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恐怖画面,瞬间消失。
【我靠!我的魂儿回来了。】
【大师还是你大师,想你见鬼就能见到。】
【是新粉吧!一路跟着大师的骨灰粉表示,这是小场面。】
【平安福还是不够卖啊!你们谁今天匀我一张,回头我抢到分你。】
【还有我,还有我!】
顾枭的声音干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信你。”
“请你救我一命。”
这是顾枭,最低的姿态。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矜贵,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和不甘。
不甘心为他人作嫁衣!
他知道,如今,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直播间里这位神秘莫测的小殿下。
姜炽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幅画,谁送你的?”
顾枭猛地一震,眼神麻木。
心底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是……是我未婚妻……”
“是我出事后,她特地买来逗我开心的。”
直播间网友对这样的剧情,早已烂熟于心。
【男版消失的她!】
【我就知道!枕边人下手最方便!】
【这哪是未婚妻,这是活阎王啊!软刀子割肉最疼。】
【顾总快醒醒,这女人是要把你吸干抹净啊!】
【不会吧!未婚妻又不是老婆,害死顾总又不能分财产,除非立遗嘱了!】
【卧槽!楼上猜的真准,顾总脸色变了,他真的立遗嘱了。】
【没想到你是这这样的顾总,你超爱!】
顾枭脸上血色尽褪。
她和未婚妻认识三年,如胶似漆。
在他瘫痪这几年,一直照顾他的起居。
从没有一丝不耐,体贴周到。
自己对她,也是极尽宠爱,有求必应。
她家生意资金链断了,他去补,订单出问题了,他去谈。
除了自己这个身体,他能给她的。
全部给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害他?
“不会的……”
他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她是爱我的,她不会……”
姜炽冷笑一声。
“她的确爱你。”
“她爱的是凌天集团顾总,是你这个提款机,是你可以替她拉订单谈生意的机器。”
姜炽歪着头,思索了几秒。
道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在她眼里,你只是一个超级赚钱的傀儡而已。”
“你赚,她和你弟弟花。”
轰!
顾枭愣住了,他弟弟?
“你的意思是,她和我弟弟……”
他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暴戾。
“呵呵……”
“真是我的好弟弟,好老婆……”
姜炽摆摆手。
“不只是出轨这么简单。”
“你的弟弟,德行不好,五毒俱全,还背上过人命。”
“你未婚妻为了给他换运,找了个东洋的邪道,布下了这个局。”
“以你的血脉至亲为引,吸取你的气运。”
“再用这个女鬼,消耗你的命格,让你终日煞气缠身。”
“双重保险下,不出三月,你必死无疑。”
“而到那时候,你的一切全部都会被你未婚妻和弟弟继承。”
“你弟弟也因为换了你的命格,闭眼投资都赚钱。”
“慢慢的,建立起他的商业帝国。”
“到最后,你会被他们关在地下室里,成为他们黑恶势力的傀儡。”
“最后,被特调局的人击杀,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整个直播间,集体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被这对狗男女的阴谋,震惊的无以复加。
【卧槽!!!这特么的是畜生吧!这样对自己的亲哥。】
【死后都不放过,还要替他们卖命!】
【什么东洋邪道这么毒!连特调局都知道,大师说好的相信科学呢?】
【这也太毒了!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
【凌总也太惨了吧!被亲弟弟和未婚妻联手背叛,谋害。】
顾枭坐在轮椅上,呼吸的空气变成了极寒冰水,丝丝缕缕往鼻腔里灌。
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原来……真的是他们……”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为什么车祸当天,他弟弟突然跟他换车子。
为什么他的身体越养越差,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
为什么他的弟弟和老婆,行为举止那么亲密。
早就有迹可循!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局。
要他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
简直恶毒!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顾枭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眼猩红!
为这样的人渣流泪,不值得。
他要他们,百倍偿还!
“姜大师!”
顾枭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愤恨和不甘。
“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要拿回我的命格,要他们血债血偿!”
姜炽满意的看着他。
本来嘛!
帝王命格怎能困在情爱里。
就该搞事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竟敢用邪术害你,我自有法子破。”
她的话还没说完。
直播间屏幕。
突然金光大闪!
【顾枭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80!】
【顾枭送出……*100】
一百八十个梦幻城堡!
不愧是大佬啊!
顾枭还在继续刷礼物,他如今只剩钱了。
如果不是没有大师的联系方式,他直接打款更方便。
“这个平台的礼物太便宜了。”
“不够刷。”
第三十九章 彻底不装了,是我养的小鬼
顾枭双目猩红,咬着牙道。
“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姜炽看着直播后台不断弹出的打赏提示,眉眼弯弯。
“不急。”
“报应,这不就来了!”
书房门口,传来了把手拧开的声音。
“老公,我给你煲了汤。”
直播间瑟瑟发抖!
【来了来了!她带着她的汤走来了!】
【大郎,来喝药了!请问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顾总快跑!这女人不对劲,我以十年悬疑剧经验担保。】
【弹幕护体!前方高能预警!】
【汤里肯定有问题,顾总千万别喝。】
【这气氛……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是顾枭的未婚妻,黄微微。
她穿着丝质吊带睡衣,画着精致的妆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在大家眼里,她是商圈的一股清流,是不离不弃的痴情妻子。
她有些意外。
往日里,顾枭早就应该放下工作,自己推着轮椅过来。
心疼的接过汤煲才对,现在……
“老公,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放下托盘,一脸担忧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摸他的额头。
“你给我滚!”
顾枭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每个字都沁着寒意。
眼前这个曾让他信任迷恋的妻子,此刻只觉得恶心反胃。
黄微微也不装了。
她一路从最底层爬上来。
最会伺候人。
也最会看人颜色。
顾枭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看来,事情败露了!
她心底猛地一沉。
道长明明说过,会万无一失。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枭瘫痪的双腿上。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知道了又怎么样?
一个轮椅上的废人,有什么可怕的!
“滚?”
“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舍得滚呢?”
她眼神得意地往沙发上一坐,架起双腿。
直接了当。
“你现在知道了也好,总好过死后当个糊涂鬼。”
“没错,我就是要你的帝王命格!”
“可惜,我若是男子,否则哪里会轮到你的好弟弟。”
她起身点起一支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把女人当个玩意儿。”
“含着金汤匙出生,财富,地位,资源,生来就有。”
“我若是放着这样的捷径不走,不去擅加利用,不是太愚蠢了吗?”
她欣赏着顾枭因暴怒而充血的脸。
什么商业帝王!
什么天之骄子!
现在不过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你也好,你弟弟也好,全部都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车祸,是我安排的。”
“遗嘱,是我哄着你立的。”
“你的一切,将来都会是我的,这,才是成功!”
简直是厚颜无耻的强盗逻辑。
瞬间让直播间所有人,感到恶心!
【老天爷,原来真的有遗嘱,顾总是恋爱脑吗?】
【我草!气到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车祸是她安排的,谋杀啊!这已经不仅仅是谋财了。】
【她还有脸说别人把她当玩意儿?自己把所有人都当工具。】
【成功?踩着背叛往上爬叫成功?我呸!】
顾枭铁青着脸,气的浑身颤抖。
扣在轮椅上的手,指甲死死陷进肉里。
“说完了?”
“贫民窟里出来的人,果然都是贱骨头!”
黄微微笑容一僵,吐出烟头。
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抬脚就猛地一踹,将顾枭连人带轮椅。
狠狠掀翻在地。
“砰!——”
清晰的脚踹声,响彻在直播间里。
顾枭闷哼一声,像条死鱼般瘫在地板上。
“贱骨头?你还不是栽在了我手里。”
黄微微彻底撕破脸,早就装的不耐烦了。
她一脚踩在顾枭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踩在地板上。
“你觉得,你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她脚下用力。
“什么都做不了。”
“你的灵魂,早就被小鬼吞噬的差不多了。”
“原本,还想让你多活几天,走的痛快一点。”
“谁知道你这么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高尔夫杆,球杆拖地,缓缓向顾枭袭来。
直播间所有人,报警的报警,急疯了!
【杀人!她这是要灭口。】
【警察呢?!地址!快给警察地址啊!】
【大师!姜大师救命啊!!】
【完了完了!顾总动不了!】
【我不敢看了!】
千钧一发!
就在那镀铬的杆头即将落下一颗。
直播间里,姜炽寒意十足的声音,淡淡响起。
“本殿说过,报应就要到了。”
一杆挥过去,直直砸碎顾枭的脑袋。
黄微微得意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终于死了。”
“弱肉强食,这才是天道!”
一下。
又一下。
直至砸到血肉模糊,糊成一片。
就在她得意之际。
下一秒。
墙上那幅古画,突然簌簌作响。
她忽然感到手脚一沉,呼吸滞纳,仿佛有一只大掌。
正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勒紧她的四肢。
“怎么……回事?”
她艰难地开口。
看向地上的顾枭,彻底僵住。
哪里有人,地上光洁一片。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灯光昏黄摇曳。
一个鬼影,逐渐在画中显现,缓缓地,爬出来。
她脸色青黑,面目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女鬼,从画里爬出来了。
这个被黄微微一直蓄养的厉鬼,一寸一寸挣脱开。
它本该在顾枭死后,彻底吞噬完魂魄,才能彻底出世。
但是……现在却被姜炽一张金符,提前催化了。
以煞气为引,蓄养的厉鬼,还没有吃饱。
此时格外饥饿。
它需要进食,需要血肉。
整个书房,只有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灵魂污秽不堪。
欲望十足!
对厉鬼而言,是最美味的食物。
“嗬……嗬……”
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女鬼喉咙里挤出。
只剩眼白的双眼,死死盯着黄微微的方向,嘴角慢慢裂开。
突然。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去。
黄微微浑身动弹不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滋啦一声。
她身上的束缚不见了,四肢并用的就要往外爬。
“噗嗤——”
一只鬼爪从身后袭来。
她缓缓低下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四十章 厉鬼噬主,神秘的大佬
“啊……啊!”
黄微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血淋淋的心脏被鬼手抓在手里。
她怎么也不想不通。
为了炼成这个厉鬼,她不惜献祭自己的闺蜜。
精心饲养了这么多年。
最后竟然想要吃她的主人。
“为……为什么这样。”
她想求救,但喉咙涌上的血腥味堵住了所有。
女鬼似乎玩腻了。
冲她裂开嘴,开始缓缓地,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往外抽离。
“噗嗤——”
更多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一阵天旋地转。
她清晰的感觉自己生命,正随那只手的离开而飞速流逝。
女鬼啃食完美味,犹嫌不足。
咧着嘴,她盯上了黄微微的灵魂。
只见她伸手一掏。
一道人形透明的虚影,被她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不……不要!”
她的灵魂在哀嚎,绝望地挣扎。
但……又怎能敌得过厉鬼。
丝丝缕缕,尽数被吞入腹中。
剩下的去壳,软软瘫瘫的垂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被这恐怖一幕惊呆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一直以来,大家隔着屏幕看鬼影。
只觉得跟看恐怖片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次厉鬼掏心,杀人吞噬的画面,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所有人心底五味杂陈。
这世上,真的有鬼!
这世上,善恶真有果报!
那地府,是不是也是真是存在!
许久,弹幕才恢复元气。
【魂……魂魄被抽出来了?我幻视了。】
【这是在……吃她的魂?我的天!】
【自己养的鬼吃自己,真是报应不爽!】
【大师呢?就这样看着吗?会不会太残忍了?】
【楼上圣母?她杀顾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残忍。】
【不愧是小殿下啊!牛批哄哄!!】
【女鬼好像变强了……顾总会不会有危险?】
书房里。
顾枭撑起身子,大口的喘着气。
刚刚,就在黄微微即将砸向他的刹那。
突然,他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牢牢护住。
紧接着,黄微微就像看不见他似的,一会儿笑,一会儿自言自语。
他看着地上黄微微血肉模糊的尸体,心中一阵快意。
随即,便化作浓浓的酸涩。
他出身好,家庭好,父母对他的要求自然也就更高!
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爱好。
像个机器一样运转,毫无生气!
认识微微,是意外,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自己的决定。
后来,突如其来的车祸,令他更依赖微微。
为了娶她,第一次违抗父母的意思。
一个能撑起顾家商业帝国的总裁。
怎么会识人不清?
他知道的。
他知道微微打着他的旗子拉投资,谋好处。
但是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嘛!
哪能没有缺点,贪财而已,正好他有的是钱。
全部给她也无妨!
可惜……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顾枭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
刚刚吞噬了黄微微的女鬼,再次盯上了顾枭。
“嗬……!”
它刚刚品尝了充满欲望和背叛的魂魄。
此刻煞气大涨,凶性被彻底激发!
没有半分迟疑,女鬼青黑色的身影拖出一道残影。
裹挟着刺骨的阴风,直扑地上的顾枭!
顾枭瞳孔骤缩!
然而。
预料中的撕裂,并没有到来。
一道金光,从手机屏幕上,破空而来。
爆射的金光,感受到来自地府的幽冥之气,女鬼顿时不敢动弹。
直播间里。
姜炽的声音,紧随其后。
“孽障!本殿在此,还敢放肆。”
她右手并指如剑,隔着屏幕。
对着扑向顾枭的女鬼虚影,凌空一点!
“镇!”
一字喝出,言出法随!
那张悬浮在她指尖的金符,凭空消失后出现在顾枭眼前。
直直射入墙上的古画里。
“嗷——!!!”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青黑的身体在金光照射下剧烈颤抖扭曲。
冒起阵阵黑烟!
那双惨白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姜炽眼神冷冽,打了一个响指!
金光敛去,符箓女鬼尽数消失。
书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阴风,鬼厉,随之彻底消散。
直播间,死寂了足足五秒钟。
如同火山爆发!
【我……我看到了什么!隔空施法,金光符咒。】
【新粉吧!请移步搜索艾同学,隔空都能送你回家。】
【女鬼……没了?直接灰飞烟灭了。】
【大师!牛批(破音),不是剧本!绝对不是剧本!】
【刚才那金光!我隔着屏幕都感觉眼睛刺痛了一下。】
【言出法随!这才是真正的玄门手段。】
【楼上的,你抬举玄门了,你没见龙虎山的Id,大字也不敢蹦一个嘛!】
【世界观颠覆了!原来玄学真的存在。】
顾枭深吸几口气,感谢的方式依旧直接粗暴。
又在直播间库库刷了10个梦幻城堡。
“救命之恩,必定相报,等我处理完这桩事。”
“当面感谢!”
若非姜炽及时出手。
他也会落得跟黄微微一个下场。
下一秒,铺天盖地裹挟着龙息的功德之力。
全部被姜炽收入囊中。
她满意的眯起眼。
果然,有特殊命格的人,获得的功德会更大。
顿了顿,她还是开了口。
“顾先生,你的腿伤,还有救。”
顾枭闻言,猛地抬起头。
“真的吗?”
他声音带着激动。
“先处理好眼前事吧。”
姜炽看了看时间,结束连麦。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1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1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100】
……
整整一千个梦幻城堡!
而且是限量版紫色!
整个直播平台,都被这一波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彻底引爆!
话题瞬间登榜!
原本在其他直播间的网友,疯狂涌进444号直播间。
人气急速攀升,突破六位数大关!
【我靠!我靠!又是这个大佬。】
【当我以为顾总已经是人间最嚎的时候,又来了一个。】
【这紫色梦幻城堡到底啥价啊!普通城堡刷这一波,都要六百万了吧。】
【楼上的,麻烦看看Id,天地银行!】
【卧槽!好眼熟,就是上次一出现,小殿下变脸的那位。】
【大师!(统一口径),话说大师现在脸色也不大好看。】
第四十一章 还没消气,性转版田螺姑娘?
姜炽现在的确很不高兴!
陆溟这厮,八百个心眼子,腹黑又心机,向来以跟她作对为乐。
她会理他?
姜炽心底冷哼一声。
随即,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
拒绝了陆溟的连麦申请。
“好了,请大家无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今日最后一卦,先到先得。”
小插曲?
直播间网友看了眼礼物榜上的金额,又看了看姜炽那副莫挨老子的脸色。
集体失语。
【卧槽!大师第一次挂人,什么情况!】
【六百多万的礼物……大师管它叫小插曲。】
【赌一百根棒棒糖,两人绝对有猫腻!】
【哈哈哈!感受到了殿下对行长那扑面而来的嫌弃。】
陆溟阴沉着脸,无视弹幕上的调侃。
他的视线,直直穿过屏幕,肆无忌惮的落在姜炽身上。
明明隔着屏幕,却莫名得叫她心底发毛!
【天地银行行长】发了弹幕。
【还没消气?把我加回去。】
【有事找你,很重要!】
有事?
又想坑她!
姜炽冷笑一声,挑了挑眉。
懒得理他。
“有请下一位!”
话音刚落。
一个连麦申请光速弹了出来,Id朴实无华【爱吃的小郦】。
姜炽点了接受。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
一个扎着马尾辫,眼下乌青的年轻女孩,出现在众人眼里。
脸色苍白,憔悴的像是几天几夜都没合眼。
身后堆积如山的饲料袋,还立着两根手工猫爬架。
“大……大师!”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她停了几秒,才轻声说道。
“大师,我最近总是犯困,走路都能睡着,我想请你帮我看看。”
“是怎么回事?”
说完。
眼皮又开始沉重地往下耷拉。
她狠狠掐了自己虎口一下,强迫自己清醒些。
开始缓缓说来。
“我是单亲家庭,我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我努力考上好的大学,就指望着将来能把妈妈从农村接过来。”
“让她过好日子。”
“为了帮妈妈减轻负担,我一直在校外兼职。”
“一个月前,我搬到旧宿舍后,就一直不顺,还……”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就因为嗜睡,我最近丢了两份兼职。”
“前天在公交车上,坐着就忽然没了意识。”
“特别是在家里,我……我每天回到家,桌上就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浴室里的水龙头,就会突然打开,放着热水。”
“等我吃完饭,就迷迷糊糊的被推着去洗澡。”
“然后,就不记得了。”
一番话,将整个直播间给干沉默了。
单亲妈妈当妈又当爹的拉扯女儿,日子过的肯定紧巴巴。
还没等大家同情完,越听后面的话,越心惊。
画风一转。
这不就妥妥的田螺姑娘?
【等等,回家就有热饭热水,这听着有点瘆人啊!】
【细思极恐!谁在推她?洗澡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小姐姐你确定门窗都锁好了吗?这明显不对劲啊!】
【大师快看看!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嗜睡症。】
小郦看着大家发的弹幕,有些害怕。
“我报过警,警察过来看过,也调了监控。”
“什么都没发现。”
她对着姜炽,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师,是我生病了吗?”
“我……我的钱不多,不知道还够不够付。”
“我要不,就下了吧。”
“等一下。”
姜炽低声叫住她。
她凝视着小郦的眉心,肉眼不可见的地方,缠绕着一缕黑气。
隐隐透着一股甜腻桃色气息。
姜炽眉心微微一蹙,这是典型的阴桃花。
“卦金已经付过,你不必再付。”
她淡淡的开口,打了个响指。
“开工!”
七张黄符懒洋洋的立起身,摆出敲锣打鼓的姿态。
这次没有悬在空中。
而是在案几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两遍。
就像是送亲的队伍,小纸人在中间跳舞。
一会儿祈祷,一会儿又飘飘忽忽的。
像是坐在床边,等待掀盖头的新娘。
演完谢幕。
姜炽眸色变得冰冷。
这是个道行极高的男鬼。
“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捡过红布包着的东西?”
顿了顿。
她转向直播间,向大家科普道。
“人的正常睡眠时间,一般为8—10小时。”
“如果发现超长睡眠时间,不是灵魂出了问题,就是精神出了问题。”
“阴桃花,顾名思义就是与鬼魂结合的姻缘,通常需要媒介。”
姜炽看向小郦:“可是照你的说话,他已经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照顾你,如同正常夫妻一般。”
“代表你已经同他结成阴婚。”
她眸色结霜,直直的看向小郦。
“你真的没有签下什么东西吗?”
小郦没说话,摇着脑袋想了半天。
“我除了在兼职合同上签过字,没有其他的……”
突然,她想起一件令她毛骨悚然的事。
小郦脸色突然煞白,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之前,我去一家当铺面试,当时我很缺钱,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工作合同。”
“但是,那个合同的纸,是红色的。”
白底黑字的合同,是基本常识。
直播间整个都无语住了。
【卧槽!谁家好人的工作合同是红纸啊!】
【阴桃花!是阴桃花吧,那种被男鬼看上的。】
【小姐姐快逃啊!这很危险的。】
【难怪又是做饭又是放洗澡水……细思极恐,该不会洗澡的时候……】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姜炽不信这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就被男鬼缠上。
地府律法森严,已死之人配生魂这种事。
早就被严令禁止。
再说。
人死后入了地府,又不是没事做。
为了平衡生育率,许多投不上胎的鬼。
转移目标,建设地府的建设地府,赚钱的忙着赚钱。
都在好好的生活。
哪里会冒着被罚的风险,去干这种事!
一旦被发现,就要等着被阴司制裁,何苦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了。”
小郦努力回想,她是真的没有捡过什么东西。
“可能是上次和同学爬山,在一棵桃树下许愿找男朋友……”
她抬起脸,通红的双眼,泪眼婆娑。
“而且,我已经收到嫁衣了!”
第四十二章 宁愿被囚禁,鬼是她的救赎!
轰!
石破天惊!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鬼新娘,中式嫁衣,妥妥的阴婚啊!】
【完了完了,这已经不是纠缠,是仪式都快完成了!】
【红纸合同许愿桃树再加嫁衣……小姐姐你这是被盯死了啊!】
【大师快救救她!这鬼太凶了!】
姜炽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即便是从前,冥婚盛行的时候。
只要对方不主动,不联系,即便是有鬼魂想跟你结亲。
比如签婚书,如果不是你亲自签名。
对方就会默认你不同意这门亲。
还有嫁衣婚服。
如果两人没有发生亲密接触和关系。
对方不会准备这样的东西。
毕竟,地府物资物件的管控,可比上面的严多了。
件件实名登记购买。
没有鬼会愚蠢到,给自己添这样大的麻烦!
姜炽平静的看向小郦。
淡淡的开口。
“你没有判断错,你的确生病了。”
“在你第一次做梦,梦见他以后。”
“你努力考大学,努力的在生活,你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你走到现在。”
“可是渐渐地变了。”
“你来到了大城市,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你发现,你跟她们的距离非常远。”
“宿舍其他人嬉笑打闹时,只要你一出现,便戛然而止。”
姜炽每说一句,小郦的苦笑便更深一分。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的衣服永远是那么几件,甚至还有高中时的校服。
没舍得扔,带到了大学,却一次没穿过。
她不懂二次元,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盲盒要几百块?
那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发现,考上大学,并不能让她快乐。
她也总是慢人一步,考级考证考试,没有人教她。
甚至就连工作。
面试时的畏畏缩缩,面试官纯英文对话……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不是的,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小郦泪眼望向镜头,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姜炽见她这副样子,眉心微蹙。
“我没想着要嫁给他。”
“从山里回来后,当晚,我就在梦里见到一位面若桃花的男子。”
“他会弹琴,会听我说话,会耐心的安慰我。”
“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认真听我说话了!”
直播间网友有些无语!
【就……就为这?】
【就愿意听你说话,你就愿意跟鬼结婚啊!】
【简直是地狱笑话,冥婚啊!那可是要人命的。】
【姐妹!已经没有活人可以满足你了吗?】
姜炽眸光淡淡,眼神并无太大的波澜。
“有的人终其一生,所求无非温暖与认同”
“你自小坚韧,却最是纯粹简单,一丝真心的关怀倾听。”
“就足够让你丢盔弃甲。”
小郦的哭声渐渐低了,脸上血色尽褪。
大师的每一个字,都直戳她的心底。
道理,她都懂。
梦里那份让她贪恋的温柔。
此刻想来,却是透着陷阱和谋算。
“可是……大师,我真的没有想嫁给他!”
“我没有答应过!”
小郦挣扎着辩解,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你确实没有口头答应。”
姜炽的目光扫过她身后,吃剩的碗碟。
“但你用行动回应了,他做的饭,你吃了,他洗的衣服,你穿了……”
“甚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开始沉迷梦境,下意识的排斥现实世界,你默认了两人生活的方式。”
“你只是太累了,并没有错,错的是利用你善良脆弱的男鬼。”
姜炽语气稍缓,难得的耐心引导。
“你们进行的太快了,一旦嫁衣上身,你的生魂就会被打上他的烙印。”
“从此阴阳混淆,沦为它的禁脔。”
“生机被它源源不断汲取,直到油尽灯枯,连魂魄都不得解脱。”
小郦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
她顿了顿,犹豫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就是不穿嫁衣,不受影响,但是我能继续跟他在一起的办法。”
大家听到小郦的选择,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飞速翻滚。
【卧槽!???我没听错吧。】
【小姐姐,这可是鬼,世上男人这么多,何必挑个不做人的呢?】
【同为妹子,咱就是说……就割舍不下吗?】
【要不,咱们就换一个,好歹找个活人呢?】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男鬼,帅吗?有没有腹肌?】
【楼上的,我劝你不要太馋!】
姜炽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难得生出的耐心,瞬间冻结成冰!
她并不意外,沉迷虚幻。
是人在面对残酷现实后,应激的创伤反应。
或许是寻求刺激,或许是逃避责任,艰难地生活。
这就是人……
“大师,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好。”
“他跟现在的那些臭男人不一样,又温柔又体贴。”
“情绪稳定,温文尔雅,气质又好,身材好……”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强力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正确。
不光是在梦里。
他随时随地都在她身边,跟她说话,照顾她。
下雨忘记带伞,就会意外在地上捡到一把伞,总是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点点滴滴,不胜枚举。
姜炽没功夫听她秀恩爱。
她还要赚功德回家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不管用什么方法拖延,除非你死。”
“但是,对方也的确没想要你的命。”
“一般来说,阴阳冥婚,特别是有实质性接触,你的阳气会逐渐消散。”
“身体慢慢衰败,不出半月就没命。”
“可你都一个月了,居然还活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郦怔住了,连哭声都停了。
如果按照大师说的,她早该病得起不来床了。
可除了嗜睡,她并没有其它不适。
他,并不舍得伤害她。
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她宁愿被囚禁,宁愿被困在他的梦境里。
虚妄的幻境,是真实生活得不到的温暖。
“她不会断的。”
姜炽身后,幽幽传来一句话。
青姮眼神悲悯,看着屏幕中的女孩。
“在你们眼里,鬼是恐怖要人命的。”
“但在她心里,鬼是她的救赎!”
第四十三章 连麦小姐姐,是富豪千金
姜炽侧目瞥了青姮一眼,并未反驳。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直播间里,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明白了,虚幻的美梦治愈了她破碎的人生,她陷进去了。】
【别说小姐姐了,我也想要这样的田螺哥哥!】
【说真的,如果现实冰冷到极致,温暖的幻觉确实难以抗拒……】
【美女小姐姐的话好扎心,但好像真是这样。】
弹幕逐渐跟风。
小郦仿佛找到了知音,用力点头。
“对!”
“我离不开他,现实里……我什么都不是。”
她声音压低,不甘又挣扎。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姜炽看着捂着脸痛苦的小郦。
轻轻叹气。
“你贪恋的并非是他,而是你内心深处的一点慰藉。”
“是那个在幻境中被爱着的自己,而非是鬼魂,”
“你应该明白,就算我能保住你一时的命,但是你继续跟他纠缠不清。”
“你的生气总有被他耗尽的一天。”
姜炽睨着眼看她,指了指她的眼尾。
“你不是也察觉到了,你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
小郦犹豫了一会儿,并没说话。
但是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如果现在告诉你,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
“你还愿意继续下去吗?”
姜炽这句话说得平静,却犹如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小郦猛地抬起头,连泪水都僵在脸上。
“不可能!大师,您……您别开这种玩笑。”
她声音颤抖的不成句子,整个人像被冻住。
姜炽见她动摇,静静地讲到:
“二十年前,城南康安私人医院。”
“两名女婴同时出生,护士不小心弄错手环,两个孩子抱错了。”
“从那以后,你的人生翻天覆地。”
“你本该父疼母爱,家境优渥,接受最好的教育和资源。”
“拥有最辉煌的前途。”
“可现在,却连学费都要付不起,沉浸幻境,逃避现实。”
姜炽每说一句,小郦都要崩溃一分。
如果大师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的父母真的是有钱人,自己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有爱她的家人。
那么,自己有什么好逃避的?
偶像剧里总说,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她觉得不对,钱,明明能解决百分之百的问题。
小郦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抬起头,神情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他们……他们真的在找我?”
“那……我真正的父母,他们在哪里?”
她害怕,这又是一场虚幻的梦。
“你的亲生父母叫周怀靳和吴静和。”
“离你不远,你亲生父亲的公司,就在本市。”
“他们的寻人启事,甚至曾贴到你兼职的商场附近,只是你从未留意。”
姜炽继续在她的平板上戳戳点点,随后放大一张照片。
对着镜头举起来。
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上是一对气质出众,眉眼和小郦极为相似的年轻夫妻。
小郦整个人都呆住了。
简直是年轻的翻版周夫人!
照片一出,直播间里,特别是江城本地的网友。
原地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江城首富?!周氏实业?】
【周氏集团总部就在江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楼就是他们家的。】
【……小姐姐,你差点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白富美啊!】
【这反转……我人傻了,直接去周氏集团总部,凭你这张脸,保安都不敢拦。】
【这直播比追剧刺激一万倍!】
【正能量起来了!找回真实身份,模子哥它不爽嘛!】
【小姐姐,你的璀璨人生,现在才真正开始。快去拥抱它!】
弹幕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纷纷加入吃瓜大队。
沈郦郦已经彻底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弹幕上的照片,跟她太像了。
她,真的是周氏集团的千金?
这怎么可能!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洗的卷边的校服,和脚上妈妈亲手做的布鞋。
妈妈为了给她凑学费,起早贪黑,累的一身病。
巨大的落差和割裂感,让她莫名的喘不过气。
她看向姜炽,嘴唇翕动,却激动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在这时。
万能的弹幕,又更新了动态。
【姐妹们!我已经联系了周氏集团的官方抖博,把小姐姐的照片发过去了。】
【我也查到了,当年周家为了找回女儿,全国悬赏一个小目标,并且成立了慈善基金。】
【我我我!我是周氏集团的员工,我已经在工作群发消息了。】
【在线坐等世纪认亲环节,真特么的太刺激了!】
弹幕近乎疯狂的速度刷新,将直播间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平台服务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周氏集团顶楼。
周怀靳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长命锁。
那是得知妻子怀孕时,他亲自去庙里求来的。
二十年了,这块长命锁他看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心如刀绞,每一次又都重新燃起希望。
这些年,为了寻找女儿,他广散家财,遇庙就拜,有事就帮。
一有消息,全国到处飞,踏遍了每一个角落。
从满怀希望,到逐渐绝望,眼底渐渐地没了光。
他一生行善,从未与人为难。
帮助了无数个家庭。
但唯独,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今下落不明。
“怀靳。”
“我昨晚又梦见女儿了,模糊的一个影子,她在哭……”
“我伸手想抱她,却怎么也够不到……”
吴静和看见长命锁,眼泪抑制不住的流。
周怀靳转过身,走到妻子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别胡思乱想,我们一定能找回女儿的。”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助理推门而入。
脸上惯有的沉稳干练,被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取代。
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董事长,夫人!”
“公司内部工作群……444号直播间,小姐,是小姐!找到了。”
助理快步上前,将手机凑到两人面前。
周怀靳和吴静和心猛地一沉,又骤然提起!
二十多年来,类似的消息。
他们收到过无数次。
失望过无数次。
第四十四章 姜炽,你和陆相……
但每一次。
他们都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吴静和瞬间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
“你……你说什么!”
她浑身颤抖,声音哆嗦的不成调。
“快把手机给我,快!”
吴静和失了一贯的温婉,几乎咆哮的开口。
猛地扑过去,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直播截图。
下一秒。
屏幕中间那个扎着马尾辫,酷似自己年轻时候的女孩,正泪流满面。
那张脸。
根本不用去做什么亲子鉴定。
十月怀胎的羁绊,刻入骨髓的血脉亲情,统统都在告诉她。
这就是她的女儿!
吴静和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她捂住嘴,这个参加联合国会议,都能面不改色的巾帼女强人。
泪水汹涌而出,哭的不能自已。
“这……这就是我们的女儿。”
“快!直播……直播还在继续吗?”
“应、应该还在!链接在这里!”
陈锋连忙调出直播间链接,正要递过去。
吴静和却已经等不及了,直接点进去。
直播间里。
姜炽同意了周怀靳夫妻的连麦请求。
当所有人看见财经频道上的精英老总,在镜头前哭的老泪纵横时。
所有人都跟着眼睛要尿尿了。
【呜呜呜……太好哭了,纸巾根本不够用啊!】
【二十年啊!终于让他们等到了彼此,太不容易了。】
【大小姐!快看你爸妈,他们在找你啊!】
【截图了截图了!历史性的一刻,大小姐是吓傻了吗?】
【呜呜呜……希望他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所有走失的孩子都能找回自己的家。】
小郦彻底怔住了。
沈郦郦,不,现在应该叫周郦郦。
她看着屏幕那头,激动地哭天抢地的夫妻。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滚烫悸动,,猛地撞进了她的胸腔。
眼眶发热。
这是她的亲生父母!
“郦郦……”
周怀靳声音沙哑,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了孩子。
“是爸爸……对不起,爸爸妈妈来晚了。”
“你等着,爸爸妈妈立刻过来接你回家。”
另一边的助理,已经在联系司机,给地址。
这一句来晚了。
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歉疚,悔恨与心酸。
【我的天啊我爆哭!!!】
【周总在财经频道上都没这么失态过……真的看不得父母哭。】
【大小姐说不出话了,她肯定懵了,换我我也懵!】
【抱住他们!快点让他们见面啊!地址!我们需要地址!(不是)】
【姜大师功德无量……真的,我哭得停不下来。】
许久,周郦郦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力气。
她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可……可是,我……”
姜炽眸底的寒意稍稍散去。
“迷途知返,犹未晚矣。”
“我给你一张符,等到今晚他再次出现,就把符拿出来。”
说完。
打了个响指,屏幕对面凭空漂浮着一张金符。
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周郦郦捧着金符,犹豫的开口。
“他是个好鬼,他并没有强迫我。”
“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姜炽心底叹气,但也尊重对方的选择。
“如你所愿。”
连麦即将断开。
在画面暗下去的前一秒,小郦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姜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神色平静。
“今日三卦,已毕。”
“下播。”
直播结束。
意料之中微薄的功德之力,没入姜炽的腕间。
抬眸,便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堂而皇之的在她对面,十分自来熟的为自己倒了杯茶。
姜炽冷眸看过去,眉心打结,小嘴下意识的一努。
两人剑拔弩张。
青姮见苗头不对,瞬间原地消失。
都是她领导,不敢淌这趟浑水!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溟抬眸。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敛尽了九幽冥河的光,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他唇角勾起惯有的弧度,轻嗅茶香。
顾左右而言他。
“姜姜,你的茶艺退步了。”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丝毫不在意对面即将涌起的怒火。
姜炽紧握茶杯,眼底已经冒火。
她的吃穿用度,从天上降到地狱,全是拜他所赐!
她也想喝幽冥雾尖,阳间有嘛!!!
恨恨的盯着他。
“阴司黄泉路远,我这儿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可以滚了!”
素手一挥,即刻收起面前的茶具。
陆溟并不恼,顺势放下手。
幽邃深沉的眸光,一寸一寸的描绘着姜炽的侧脸。
才终于舍得开口。
“用我的时候,倒是没见你赶人。”
姜炽想起青姮,眉心直跳……
陆溟语调慵懒,接着开口道。
“我的钱,你不是收的很开心?”
姜炽默默地重新摆上茶具,努力挤出一抹笑。
“哪里的话,这茶具我用过,给你换一副。”
陆溟看着她这副明明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命的怂样。
眸底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
“我不嫌弃你。”
话虽这么说。
但也任由姜炽重新换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青姮的事,我已经为你兜下来了。”
“但是下次,别这么冲动。”
姜炽一听他提起这茬,整个人都竖起来了!
“不用你管,本殿一人做事一人当。”
“您老掌管天地银行,分身乏术。”
“陆相还是多操心操心幽冥财政,别总把算盘打到我头上。”
字字带刺。
陆溟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倔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看来,还没消气!
“青姮的入职手续,是我亲手办的,她的薪水,我私人出。”
姜炽努的小嘴,消下去了。
眉间稍稍满意。
“你的公主府,月底不是还要翻新,我吩咐人去办了。”
更加满意了。
“还有那个基站,重新复工了,收益全算你的。”
满意!
嗯?
“那本来就是我的!”
还想抢?
陆溟修长的手指,轻点茶几。
“那可以把我加回来了吗?”
这才是重点!
自从姜姜来到阳间,就气的把他拉黑了。
怎么也联系不上。
直到思念再也忍不住,哪怕坏了规矩,他也要来看看自家的小殿下。
有没有将他忘了。
姜炽哼哼唧唧,不是很愿意。
但是架不住钱砸,笑眯眯的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挥挥手,将他送走了!
青姮小心翼翼的冒出来,双眼冒着八卦的光芒!
“你和陆相……”
第四十五章 在召唤小七和打出租之间,选择了打给陈聿
姜炽一整晚都在做梦,睁开眼。
手机直播平台私信,弹出无数条消息。
是周郦郦。
【小郦:大师,我昨晚又梦到他了,他说今晚准备拜堂成亲。】
【小郦:大师,怎么办?我现在根本不敢闭眼,好害怕!】
【大师,这件嫁衣该怎么处理?】
【大师……我的房间……房间变喜堂了!】
连环轰炸的消息,看的姜炽眉心打结。
她长呼一口气,最讨厌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事情。
为了功德,认命地起床。
不想干活,更不想加班干活!
三两下洗漱好,下楼刚准备点外卖。
就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青姮看到她,笑着招呼她过来。
“起得这么早?快来吃饭。”
边说,一边捧着一本笔记在布菜。
“你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山神不都是只吃贡品的,怎么会做饭?
姜炽走过去坐下,熟稔的拿起筷子。
“没什么,只是想尝尝阳间的美食。”
青姮进厨房端粥,虽然昨晚已经练习了好多次。
但是仍旧害怕这份的味道,会跟那些失败品一样差劲。
“以前在山里,只有林中的野果可以吃,虽然我不会饿死,但是胃里空荡荡的滋味。”
“总是难受。”
姜炽闭了闭眼,还是犯困。
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恰好,有些意外。
里面竟然有冥芝草的味道!
“嗯,味道不错。”
姜炽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
玛瑙色额定冷眸,扫过她手中攥紧的笔记。
垂眸又舀了一勺粥,不去追问。
“一会儿我要去周郦郦家,她那个阴桃花,看起来不大想放手。”
姜炽睨了眼青姮,继续喝粥。
“她一早就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将喜堂都布置好了。”
青姮闻言,眉头微蹙,端着碗坐下。
看了眼桌上的小菜,暗暗记下姜炽的爱好,复又重新将目光转回姜炽身上。
“能够在阳间现身,并且接触到实物的鬼魂,我是第一次听说。”
“他,真的是鬼吗?”
姜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也有些怀疑,所以想尽快赶过去,确认清楚。”
这可比普通的转运和阴桃花,要麻烦的多。
她一向对八卦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功德才重要!
谁都别想阻止她进步!
今天就是牛郎织女,她也得两人拆散了。
她走到玄关,慢条斯理的整理衣领褶皱,配好首饰。
地府小殿下的形象,必须优雅!
“青姮,你就先看家吧,我没给你的书腰全部看完。”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适应现代化的社会。”
姜炽走出门,在召唤小七和打出租之间,选择了打电话给陈聿。
他来的很及时,接到电话后连闯八个红绿灯。
生怕耽误了人命……
天色刚蒙蒙亮,雪后的江城,透着刺骨的寒气。
她挥了挥衣袖,雪花霎时绕着她飘落,小声抱怨道。
“怪不得地府那批程序员不愿投胎,这阳间,天刚亮就开工。”
“要不要这么卷!”
到了地方,陈聿茫然的看向姜炽:就这?
不是人命关天!
周郦郦已经等下楼下,瘦弱的身子骨,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她一看到姜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差点哭出来。
“大师!”
周郦郦快步小跑着过来,身上带着丝丝的血腥气。
伤人了?
姜炽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她。
“他伤你哪儿了?”
周郦郦惊慌的捂住手腕,摇摇头。
“不……不是他,是我。”
“我害怕睡着,就……”
她想了一整晚,也考虑了一整晚。
特别是在见到亲生父母后,她感受了久违的温暖。
更不想沉沦梦境,不得好下场
每当睡意来袭,就拿过一旁的水果刀,轻轻划一下。
可是没想到,这样的举动竟然刺激到了他。
从来只在梦境里出现的他,昨晚,破天荒的不等她睡着就现身。
一改从前的温柔,好一阵折腾……
静默一旁的陈聿听得心惊肉跳,这样的好差事,应该叫老赵来。
他一普通人,真的承受不起。
姜炽见他一脸不情愿,恍然大悟的开口。
“放心,会付你车费的。”
在地府,她不是飘就是瞬移,哪里需要操心这些事?
再不济,也有专属座驾小七。
来到人间,一切归零不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算个命拍个符,就得公开辟谣相信科学。
这要搁下面,最多也就是个地府小学入门级别的科普。
“我会帮你保密的,不告诉其他人。”
姜炽转头看向陈聿,声音压低叮嘱。
谁知陈聿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胸口的执法记录仪,抹了把脸。
监控另一边。
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数块,刚才那几句令陈聿心惊肉跳的对话。
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控制室内鸦雀无声。
几位身着便装的高层领导坐在前排,面色凝重。
自从接到上次,陈聿莫名其妙的被特调局的人送回来。
他们局就已经对姜炽的评估,提到了最顶级。
是以这次一有消息,他们便迅速组织人手。
必须要亲自见证,这位神乎其技的算命大师,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镜头跟随着姜炽的背影,楼道里光线昏暗,明明灭灭。
平添几分诡谲。
周郦郦的家在三楼。
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发凝滞,是鬼蜮。
姜炽心下一沉,看来事情有点棘手。
到了门口,周郦郦颤抖着手掏出钥匙,却半天对不准锁孔。
姜炽轻轻推开她的手,自己接过钥匙。
手下蓄起灵力。
“咔嚓”一声,门开了。
入目皆是刺目的红。
大片的红绸挂满了天花板和墙壁,绣的板板正正的囍字帷幔垂落。
烛光映照下。
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旁边还摆着一双绣花鞋。
“嘶——”
控制室里,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
见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他,心虚的低下头。
年轻警员头皮发麻,太特么的瘆人了!
姜炽站在门口,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
脸上没什么表情。
“冥婚喜堂,拘魂阵……”
“还真是……下了血本。”
她低声自语,每个字却清晰地被记录仪捕捉。
第四十六章 地府的科技,已经更新到刷脸识别了吗?
陈聿更是浑身发毛,他小声询问。
“鬼能碰到实物吗?太反常了。”
“对。”
姜炽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话。
寻常鬼怪,大多都只是游魂状态,就连托梦吓人这样的小事。
都做不到。
这家伙,居然能在不惊动鬼差的情况下。
私自布下布这么大的鬼蜮。
这,恐怕是有些道行了。
其实姜炽最讨厌跟这样的鬼沟通,一般都是有极致的恩怨和执念。
更有甚者,再来个前世今生!
那就麻烦大了。
“大师……我就想问问……。”
“我将来,真的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做自己喜欢的事?”
姜炽回答的十分干脆。
“能。”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冥婚,就算是通过了阴司审理。
她也能撤下来。
虽然此举回影响到周郦郦的姻缘。
但是,比起保住命,姻缘算什么?
周郦郦闻言,欣喜若狂。
“我该怎么做?”
她激动地拉着姜炽,恨不得让她立刻就帮她切断孽缘。
自从亲生爸妈出现,她才知道人生可以有很多种可能。
她有了底气,有了资源和人脉。
她可以壕气跟养母说以后不要再工作,她会养她。
可以把养母接到大城市,让她过好的日子。
姜炽拿起桌上的婚书,非常标准的阴司婚介模板。
就差签字了。
“准备一下,就能彻底了结这件事。”
姜炽转身看了周郦郦一眼,示意她躺下。
“你照常睡觉就行。”
周郦郦忐忑不安的揪着衣角,看着大师在一旁布置。
红色朱砂涂涂画画。
心下一紧。
“我……不会出事吧?”
她看了眼一旁的嫁衣,和桌上未动的晚餐。
眼眶泛红。
“他没有伤害过人,会不会……他会不会有事?”
陈聿满脸黑线,真的很想说,大妹子,都这时候了。
还在记挂你那棵阴桃花。
该说不该说,百年难遇的恋爱脑。
真的不知道该让陈聿说什么才好。
“你不会有事。”
“至于他,如果他从未伤人,又肯听劝放弃你。”
“我不会为难他。”
姜炽画好结界,想起待会儿事成后,获取到德功德。
心情好的嘱托来历两句。
“前提你必须心智坚定的拒绝他,若是你动摇。”
“神仙都难救,那你只能下去陪他了。”
周郦郦吓得一个激灵,她用力摇头。
“不会动摇!我……我想活,想过新的生活!”
“记住你说的话。”
姜炽不再多言。
香烛点燃,姜炽轻吟冥文,周郦郦逐渐入睡。
陈聿自觉地退到墙角,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特调局已经特批,他的枪已经升级了。
打不死人,但是能打伤鬼。
姜炽站在结界中心,面朝那件铺开的嫁衣和婚书。
来了。
姜炽眸光一凝。
上的婚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后停在签名处。
那支蘸着暗红墨汁的毛笔,凭空竖起,笔尖颤颤巍巍地移动。
如提线木偶般吊诡。
与此同时,床上的周郦郦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眉头紧锁,冰冷而执拗的意念正在试图钻进她的脑海。
呼唤着她的名字……
“郦郦……与我拜堂……永生永世在一起……”
细微带着回音的呢喃。
细细密密的在房间各个角落响起。
分不清来源。
姜炽冷哼一声,结印的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吾以吾名,昭告阴司。”
“强缔姻缘,逆律当诛。”
“破!”
淡金色的结界光芒大盛,瞬间将那股阴冷气息逼退数尺!
毛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陈聿有点手抖,他第一次直面鬼怪。
想要开枪,但是又担心坏了姜炽的计划。
虽然他也不清楚她的计划是什么?
反正每次都是摇人,画符,解决!
他有点想骂街!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浮现。
一个穿着古式新郎吉服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
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
他痴迷的看向床上的周郦郦,眼中充满着占有欲。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好事。”
我与郦郦乃天定姻缘,你岂能拆散。”
“你布设鬼蜮,强改命格,若不是你擅自动手脚,周郦郦又怎会被掉包。”
“每天过得压抑悲伤。”
“你懂什么!”
他情绪激动,周身黑气翻涌
“我与她前世有约,今生必续前缘,她先应了我的!”
姜炽心下一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嗤笑一声。
刚要说话。
床上的周郦郦听到前世二字,身体猛地一僵。
不好!
“周郦郦,前世因果自有地府厘清,与你今生何干!”
“你只需记住,你现在是谁,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周郦郦浑身一震,涣散的心神重新凝聚。
见她不受蛊惑,男鬼愈发狂躁。
“不!她是我的。”
姜炽眼神一冷,并指如剑,射出一道金符。
所到之处,带起房中阵法,将他死死困住。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等下,我先扫个脸先。”
啥玩意儿?
不止是男鬼,就连陈聿也一脸懵。
地府的科技,已经更新到刷脸识别了吗?
“姓名:宋书清。”
“年龄:386岁?”
“死因:战死。”
“执行阴差:……”
姜炽点开生死簿,越看眉头拧成结。
宋书清别过脸,看向周郦郦的眼神,却瞬间柔软。
不再配合,转头深情呼唤她。
“郦郦……郦郦……醒醒,我来接你了。”
周郦郦迷迷糊糊的直起身,看到被阵法困住的宋书清。
眼神闪过一丝闪躲。
她条件反射的看向姜炽。
“郦郦,我们回家好不好。”
宋书清眼底满是痴情,他已经等了太久。
况且……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身上竟然带着阴司的气息。
他躲鬼差躲了几百年,生怕被阴司带走。
再也寻不到他的妻子。
周郦郦的天平,在迷离与清醒之间剧烈挣扎。
她看着眼前满脸哀戚的男人,心底也跟着痛了起来。
“书清……”
周郦郦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就像是从前无数次梦里的缠绵。
她明知是梦,是假的,仍旧愿意沉沦。
那份爱恋和炽热,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那份让她贪恋的真心,她知道,将来或许不会再遇到。
第四十七章 刷脸识别?这手法绝了
警局控制室内,空气都凝固了。巨幅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记录仪传送的画面。
几个高层你看我,我看你。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显然,先前对姜炽的评估有误。
她不是什么隐世大家的弟子,更不是大师高徒下山。
下一秒。
刷脸识别?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快!放大姜炽手持的到底是什么?”
技术员伸手搓了搓,勉强压抑心底涌起的惧意。
依言照做。
“是一个迷你平板,但是尺寸和品牌,识别不到,应该不是大众品牌。”
说完。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盯着解密屏幕上的界面。
“不过,姜炽点击的信号传输路径,并不是市面已知的途径。”
“档案调取!快!”
江城警局局长郑长义几乎低吼着下令。
“是……是!”
信息组的警员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飞舞。
内心却在疯狂呐喊:这怎么查?
横跨三百多年!
他要去文物局调古董文献嘛!
“哪个正常的人能调动鬼魂资料?特调局的内部系统都没办法追溯这么远。”
“还有什么执行阴差!她对流程的熟练,公事公办的漠然态度……”
“公事公办?那不就是地府公务员!”
有人喃喃接口,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诞。
郑局顿了顿,看向屏幕上,姜炽那张精致却冰冷的侧脸。
“这个世界,看来比我们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郑局。”
副局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我们的人查过她的身份,背景干净,干净到没有一丝痕迹。”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他看着电脑上,查到的资料。
“只有一份她在警局的笔录,年龄和地址,完全对不上。”
“而且,她一开始做笔录和直播时,曾自称本殿。”
这个细节被点破,控制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问题不是在于设备,称呼,也不在于这些手段。
问题出在……姜炽,这个人身上。
“你之前提出来的监控策略,看来需要调整了。”
郑局眼神锐利。
“我有种预感,这个姑娘,会是一条大鱼。”
控制室内的所有警员,齐刷刷的看向大屏幕上。
那位矜贵淡漠的女孩子。
“通知下去。”
“将这份视频,传送到特调局闫局手里,记住,是直接到他手里。”
“另外,以后陈聿就24小时原地待命,专属姜炽服务。”
郑长义最终拍板。
副队李成神情肃穆,默默地为自家队长点了一根烟。
另一边的姜炽,耐心已经耗尽!
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人间的情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如此留恋?
可以做到自欺欺人,蒙蔽双眼。
周郦郦的一声低唤,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让阵法中宋书清的灵魂猛地一颤,眼底满是狂喜。
“郦郦,你还是喜欢我的,舍不得我,对不对?”
“是!我喜欢你。”
周郦郦承认,抬起头看向他。
“可是我是人,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嫁给你。”
“你去投胎吧。”
亲生父母已经找到,她想要的一切,赤手可得。
或许将来她会恋爱,结婚……也或许会守着这份回忆过一生。
谁又能说得清呢?
但是现在,她很清楚,她不必再沉沦于一场虚无缥缈的环境。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姜炽指了指周郦郦,对着宋书清说道。
“她不愿意嫁给你,你如果放弃,我能给你一条生路。”
“郦郦,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宋书清不再挣扎,鬼气逐渐消散,身影在阵法中也黯淡下来。
在他眼里,周郦郦还是三百年,嫁给他的妻子。
只有姜炽明白,不管前世有多少爱恨情仇,一碗孟婆汤。
轮回过后。
便不是同一个人。
周郦郦没有经历过三百年前,没有在那个年代生活过。
更没有,和宋书清的记忆。
宋书清紧盯着周郦郦,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无功而返。
他只看到了疏离和决绝。
心底的执念一点一点的消散。
他懂了,他以为的矢志不渝,会随着时间逝去,会随着轮回。
变成另一个人。
只有他,还留在原地。
“我明白了。”
宋书清长叹一口气,认了。
姜炽满意的双手结印,金光再次被催动,打了个响指。
宋书清却只盯着周郦郦,仿佛想将她刻进灵魂里,目光眷恋。
就那样静静地消失在金光汇总,最终,化为一声浓浓的释然。
嘴唇微动,想要对她说什么,最后复又闭上。
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一道幽冥肃穆的黑金大门,破空而开。
宋书清最后看了一眼周郦郦,转身踏入鬼门。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骤然一扫而尽。
温度恢复正常,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缝隙射进来。
将房间里原本的喜堂婚书和嫁衣,烧的一干二净。
“他……他走了吗?”
周郦郦浑身一软,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声音哽咽。
说不爱他是假的。
“嗯!”
姜炽感受着丝丝功德之力,融入手腕。
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执念虽深,但是心无恶念。
但是这次,居然有一缕微弱的金光飘向了周郦郦。
更让姜炽惊讶的是,周郦郦在怔愣一瞬后,茫然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一副失忆的样子。
姜炽目光微动,没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个痴情种,临走居然抹掉了周郦郦对他的所有记忆。
成全她。
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重新开始。
真是好男人统统都死绝了。
唉!这个世道……
“你……还记得我吗?”
姜炽收起感慨,掏出手机,语气依旧淡漠。
“麻烦结下账!”
离开之后,姜炽便没再关注后续。
陈聿开着车,气氛有些微妙。
他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眼尾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后座。
她正闭目养神,看起来有点累。
“你的镜头还没关吗?”
陈聿一个急刹车,车身猛地一停。
他手心冒汗,不知道为什么,在收到郑局发给他的消息后。
自动将自己带入到助理的位置。
尽管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他最近经历的一切。
本身就不科学。
第四十八章 没有阳间的身份证,食材哪儿来的?
姜炽感受到陈聿的不自在。
这个人,现在和刚开始审讯自己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本殿不喜欢镜头对着自己,你们有什么问题。”
“直接问,别偷偷摸摸。”
姜炽睁开眼,语气裹挟着几分冷意。
“这世上能骗过我的,还没出现。”
除了陆溟那厮……
陈聿听到姜炽的话,脸上不受控制的发热。
他就说姜炽一向神鬼莫测,寻常监控手段不要用。
怎么着。
砸盘了吧!
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耳麦里就传来局里的指令。
“关闭记录仪和耳麦。”
“听从姜……大师的指派。”
对面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
但是姿态却一改从前,放的很低。
陈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后面,语气诚恳:“大师,非常抱歉,我只是职责所在……”
挑着能说的简单解释,但心里直打鼓。
他还没法确定姜炽对官方的态度……
姜炽闻言,并未立刻回应,重新闭上了眼睛。
顿了顿,才幽幽开口。
“没什么,本殿一向对事不对人,好好干。”
“等你以后下去了,功德足够的话,考个公务员不是难事。”
她现在可是爱上了画大饼。
等到回了地府,就会有一个免费的手下,不薅白不薅。
这么一想,看向陈聿的目光,都柔和不少。
“你放心,工资待遇不比你在阳间低。”
她想到公主府里那堆笨蛋属下,更加坚定了,要多物色几个人下去。
别到时候,人才一窝蜂的全涌进了天地银行。
她想干啥,都得向他借人手。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在姜炽看来,死后无需审判,直接从游魂变成下面有编制的公务员。
一不要受轮回之苦。
二不必清算生前业障。
这是下面多少鬼梦寐以求的。
陈聿没吭声,只是一味地掏耳朵,他刚才幻听了吗?
没当回事。
继续开着车,神情复杂难辨。
他以后,绝对以姜炽唯命是从。
姜炽思索着自己的收编大记,心情颇好!
回到家,她摆摆手让陈聿回去,顺便将他的生辰八字记了下来。
陈聿和赵泽林碰头,复盘了下今天发生的事。
赵泽林靠着椅背,掏出手机。
【赵泽林:老头儿,问你件事,你说,地府有没有可能上来个鬼差,开直播算命的?】
【清微子:你直播刷多了?地府鬼差有那么闲的嘛,而且下面黄泉路都关了。】
【赵泽林:不是,是真的,她真的是地府的,住在黄泉路商业街。】
【清微子:……那她就是骗子,现在骗子那么多,傻子都不够骗。】
【赵泽林:还有电子生死簿,地狱战马……】
见对面没回消息,赵泽林心里直突突。
下一秒。
清微子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他赶紧右滑接通,就听见对面急不可耐的询问。
“小赵,你确定那位大师拿出了生死簿?”
赵泽林听清微子从刚开始的骗子,到最后尊称大师。
嘴角一抽。
“局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能扫一扫识别。”
清微子:……
“啥玩意儿?”
下楼后。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桌美食。
姜炽习惯的坐下,正准备拿起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没有阳间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这些食材,哪儿的?”
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青姮,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山神或许有些小法术。
但这类涉及直接干预人间秩序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留下因果。
甚至被某些特殊部门或存在盯上。
青姮才来人世几天?
“我……我……”
她的眼神飘忽,不安的攥紧了手里的笔记。
纠结半晌。
最后吞吞吐吐的招供。
“是陆相,他每日都会差人送新鲜的食材过来。”
“上次的冥芝草,也是他送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默默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姜炽:“……”
果然。
她揉了揉眉心,眼神复杂地看向桌上那碗温度正好的粥。
她就说上次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
陆溟这家伙,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开始送的?”
姜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晚,他就让判官过来了。”
刚经历过烟火人间的青姮,呆呆的看着完全陌生高级的房间。
完全无所适从。
连水龙头都不会开。
强烈的新奇感,让她久久不能入眠。
就在这时,鬼门毫无预兆的出现。
从中走出一个穿着暗红色古式官袍的男子,他手里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幽光的文书。
“下官崔珏,奉陆相之命,前来拜会青姮姑娘。”
崔珏?
青姮山神的记忆里似乎隐约有这个名号,地府四大判官之首。
他来了,除了给她送文书以外,讲的更多的是姜炽。
嘱咐她一定照顾好小殿下。
临走时,给了她一本殿下起居录。
青姮愣在原地好久……
“……事情就是这样。”青姮说完,看了眼姜炽。
对她,青姮是感激的。
又因着她从未交过朋友,担心她不高兴,就一直隐瞒着没说。
姜炽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冥芝草每日都有?”
她突然开口问道。
“别的呢?我最爱的幽冥雾尖,还有……”
青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她就知道,两个人……不对,是两只鬼!
肯定有猫腻!
“有的有的,早就送到了,还有你素日用的茶具,被褥和枕芯之类。”
挥了挥手,茶具瞬间闪现在桌上。
她还在琢磨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放到姜炽的房里。
就露馅了。
姜炽挑了挑眉。
准备了这么多?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一排小字标注着用法用量,和冲泡技巧。
姜炽拿起一个小罐,打开嗅了嗅。
属于幽冥特有的冷冽灵气,瞬间令她感到稍稍放松。
眼尾扫到青姮手里的笔记。
“起居录?我看看……”
青姮偷着笑将笔记递给她。
天知道,她在看到这本事无巨细的手札时,眼珠子瞪得有多大。
这哪里是起居录。
简直就是育儿手册!
从吃食到习惯,颜色喜好到定时定点喝水,投喂……衣物寝具到文房四宝,心情忌讳……
点点滴滴!
第四十九章 地府考公,直播丢金
姜炽垂眸,翻开手册。
晨起。
需先饮温水半盏,幽冥雾尖最佳,水温须控在七分……
她指尖顿了顿。
翻过一页。
着衣。
料喜云锦,不喜软纱,袖宽三指为宜……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今日的袖口。
三指宽,正好。
再往后。
则是更加细碎……
姜炽眉梢微动,合上本子。
青姮在一旁偷偷觑她脸色,见她不语,心下惴惴。
“……小殿下?”
姜炽把手册搁在茶具旁,语气平淡。
“字太丑。”
青姮:“???”
她看了看那骨力遒劲,飘逸游龙的篆字。
青姮:陷入沉默。。。
但姜炽已经不再提这茬了。
她端起茶,轻酌一口,不烫不凉,恰好七分。
另一边,还在跟清微子通话的赵泽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您别急,明天……我带你去见姜大师。”
“但老头儿,我可提前跟你说,那位脾气不大好,你别摆前辈架子……”
话那头清微子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泽林一脸牙疼地挂断。
陈聿靠在自己工位上,揉了揉脸。
他还在想姜炽那句话。
考地府公务员?
……这是画饼吧?
就算是画饼,也不妨碍他,搜了半天地府公务员报考条件。
陈聿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第二天清晨。
姜炽睁开眼,便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她披衣出门。
青姮正对着院里,那株新移栽的冥芝草发愁。
“怎么了?”
“陆相昨夜送来的。”
“说是幽冥寒重,殿下在阳世待久了,怕您水土不服。”
“让这草在院里养着,能调一调这方天地的灵气。”
姜炽没说话。
青姮小心看她一眼,继续补充道。
“还有云雾尖,送东西的鬼差说,是陆相亲自焙的。”
“他还亲自焙茶?”
青姮点头:“据说是近日公务之余新学的。”
姜炽沉默片刻。
半晌。
她抬手触了触那株芝草。
白霜遇暖即化,在她指尖凝成一点将落未落的水珠。
“下次他派人来,告诉他,”她顿了顿,“茶焙得不错。”
青姮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姜炽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个手册,”她没回头,“第三十七页,说我不喜甜食。”
“啊,是的。”
“写错了。”
青姮怔住。
姜炽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像是随口一提。
“让他改。”
门帘落下,隔绝了青姮骤然明亮的笑眼。
她掏出那本笔记,飞快翻到第三十七页,小小心心地添上一行批注。
【殿下亲证:此条有误。】
想了想,又加一句。
胡闹一天,姜炽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回到茶室架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准时准点上播。
几乎同一时间,直播间的人气,瞬间登榜。
除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粉,嗷嗷待哺。
还有众多被吸引而来的新粉,纷纷开始刷礼物。
弹幕,快的看不清字。
【大师你来啦!今日三卦开始!】
【大师看我!我命里缺你。】
【前面的你命里缺德,还敢肖想大师,拖下去。。。】
【顾枭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0】
【周郦郦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100】
【送出礼物……】
姜炽看着满屏的礼物和弹幕,笑了笑。
“今天我们还是老规矩。”
“一符送一卦,因果自消。”
两句寒暄后,她开启了连麦功能。
几秒之后。
一个Id叫【幸运三叶子】的女孩,申请了连麦。
姜炽直接点击同意。
下一秒,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看起来就是一个家庭妇女的女人。
出现在镜头前。
她一上麦,就一脸的肉疼样。
“大师,请你帮我找找我的金首饰,还有投资金条。”
“就在前天,金价突然暴涨,我想着可以置换,谁想到。”
“全部不见了,现在市场价要50万呢!”
女人一边说,一边在抹泪。
“家里门锁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已经报警,但是找不到任何痕迹。”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在业主群里发了这件事,发现,被偷的不止我一家。”
“光是我们这栋楼,就有六户被偷了。”
“大师,我看了好几场你的直播,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
“求求你,帮我把金首饰找回来,普通家庭真的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那些可是我攒给儿子的老婆本。”
女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眼下的乌青昭示女人几天没睡了。
直播间里,网友们纷纷感同身受。
【50万!我一个月工资4000,得攒四十多年。】
【等于是一辈子的积蓄啊!真的要崩溃了。】
【可以理解,我楼下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被人骗了40万,一时想不开,人疯了。】
【姐姐别哭了,大师一定能帮你找到的。】
【就是就是,大师肯定有办法的。】
直播间里,大家一半对女人的同情,一半坚信大师能找回损失。
姜炽静静地听她说完,指尖在茶盏边缘。
轻轻划了一圈。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说完。
七张黄符懒洋洋的飘起来,跳在茶盘上。
它们先是模仿了几个男人,偷偷摸摸的在找着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恶动作。
最后,将一张黄符推出去,角尖相对,拘谨的朝着大家搓搓手。
“解厄符问灾劫,坎卦!”
直播间的新粉们,纷纷看呆了。
【卧槽!这是黄符?成精了吧。】
【小黄符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都会表演了。】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几个不同的人,是团伙作案吗?】
【而且并没有溜门撬锁的细节,大家请注意,不会是熟人作案吧。】
【我好像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不会吧,那也不可能同一栋楼,好几户人家的金首饰都被偷了吧?】
直播间的屏幕上。
女人叫于瑶,在看到小黄符的动作后,脸上的惊愕。
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不可置信的悲伤。
但是,也就一下。
很快,她调整了一下心情,不可能的。
继续哭诉道。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里只有我老公孩子和婆婆,我婆婆不可能偷东西的。”
第五十章 谁偷了老婆的金子
姜炽冰透如霜的眸子,睨了眼于瑶。
嗤笑一声。
那笑容,冷到了极致。
充满了不屑。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婆婆偷的?”
她淡淡的开口。
于瑶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自从她嫁进来,婆婆一直对她很好。
照顾她坐月子,帮她带孩子,洗衣做饭。
一直任劳任怨。
幸好不是她!
可是,姜炽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虽然不是你婆婆偷的,但是跟她有关。”
“原因是,她心怀愧疚,生了一个混账儿子,不但拿走了自己的养老钱。”
“居然狼心狗肺到偷自己媳妇儿的嫁妆,她害怕儿媳离婚。”
“一直忍着,不敢说。”
轰!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窝草!我草!简直了,神反转,以为是婆婆,结果是老公。】
【我靠???所以是丈夫偷的,婆婆是帮凶。】
【婆婆知道真相却不敢说,每天看着儿媳为丢金条急成那样……】
【这也太窒息了吧】
弹幕疯了一样翻滚。
于瑶怔怔地听完姜炽的话,脸色刷白。
她顿了顿,嘴唇翕动声音哽咽。
“是……他偷的?”
“那些金条,我的嫁妆,我攒了十几年的……还有我母亲给我的陪嫁。”
她无声落泪,神情悲恸不已。
“他说过会给我和儿子最好的生活,会对我好。”
姜炽没有答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那端的女人,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什么时候开始赌的?”
于瑶还在那里伤心。
忽然听见这一句问话,愣住了。
她攥紧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是三年前。”
她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
就是那时知道了他竟然拿工资去赌,几番伤心下。
担心他打自己的主意,才私自买了保险柜。
刚开始,他还担心老公会有想法。
时间以长,她慢慢的也就放下心了。
觉得老公是有分寸的,小赌怡情,不会真的到不受控制的地步。
“你婆婆第一次发现,是在你儿子满月宴那天。”
姜炽嗓音清泠。
“他在洗手间接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出来时脸色发白。”
“他说是同事借钱。”
“婆婆信了。”
于瑶替她说。
“她当然会信。”
姜炽的语气仍是那样平淡。
“那是她儿子。”
于瑶沉默了很久。
直播间里没人催促她。
弹幕稀稀疏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
屏幕那端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砰——!”
紧接着是男人粗粝不耐的声音。
“妈,我跟你说的那张卡呢?”
于瑶的脸色猛然一僵。
她下意识想关麦,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僵在半空。
弹幕瞬间炸开。
【???什么声音。】
【是那个赌狗老公回来了?】
【姐姐,你快关麦啊,天呐,他不会家暴吧。】
【别关!让我们听听这畜生说什么。】
男人显然没意识到妻子正在直播。
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翻找东西的动静。
“我记得你工资卡每月都有钱,先借我周转几天,下个月就还……”
婆婆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
“上个月的还没还。”
“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肯定能翻本。”
“不行。”
婆婆罕见地打断了儿子。
“这张卡是我最后的养老钱,不能再动了。”
“怎么不能动,你老了难道我不养你?”
“你拿什么养?”
沉默。
窒息的沉默。
接着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愤怒。
“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儿子吗?”
“我就是运气不好,等我翻本了,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一个老太婆留着钱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吗。”
一个失去理智的赌徒,是没有半分道理可讲的。
此刻在他眼里,哪里还有母子亲情,恩养孝道。
有的只是被金钱支配的欲望。
他的眼睛,变得疯狂猩红。
呼吸无比沉重。
贪婪的火焰,已经燃烧光他所有的耐性。
疯癫充满欲望的一幕,通过于瑶紧握的手机镜头。
清清楚楚的,现场直播给了所有网友。
直播间所有人,在沉默了一秒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涌来。
【畜生!!!!】
【他在逼他妈啊!那是他亲妈,我人麻了。】
【疯了,真的疯了,赌徒没有人性】
【于瑶你快跑,带婆婆一起跑。】
【我看得浑身发抖,怎么会有这种人……】
【报警也没用吧,这属于家庭纠纷,最多是民事调解。】
姜炽看着屏幕那端,被贪婪支配的男人,笑的讽刺。
“于瑶。”
“你现在,看清这个男人了吗?”
于瑶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她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老公,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捂着脸,彻底崩溃了。
“死老婆子,还不快拿过来。”
他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婆婆的衣柜扑过去。
一把拽出挂着的衣服,抽出里面的抽屉。
翻箱倒柜,一地狼藉!
终于,在一个布袋包裹着的袋子里,找到了社保卡。
“就这么点,也不够啊!”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于瑶。
“老婆,反正你在家也不用什么钱。”
“岳父岳母那里,一直都在给你贴补,不如,把你的卡也给我吧。”
他这副丑陋又贪婪的嘴脸,不光是落在于瑶眼里。
更是完整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对他的印象,只剩下鄙夷。
于瑶看着如同疯魔般的老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落下了一串串清泪。
脸上,已经没有半分感情。
只剩,失望和悲哀。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婆婆身前。
轻轻地扶起她骨瘦如柴的胳膊,布满老年斑的手背。
小心翼翼地搭在于瑶手心。
她想要阻止自己的儿子。
“儿子……”
“你……你这是要拆了这个家啊!”
男人被她这声呢喃,叫的心中烦躁。
又来这一句。
反反复复的就只会用这句话,来框住他。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相互搀扶的婆媳。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相反。
充满了厌恶!
“家家家!你就知道拿家里压我。”
“家里的房贷还不是我出的,你们婆媳在家就只知道带娃。”
“推着婴儿车,逛完公园逛商场!”
“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第五十一章 川剧变脸,偷金老公婆婆背锅
于瑶听着这些话,险些要晕倒。
十年婚姻。
她以为他是压力大,是运气不好,是暂时走岔了路。
她以为只要自己扛着,忍着……他总会回头。
原来。
在他眼里,自己照顾孩子是享福。
婆婆洗衣做饭,是享福。
只有他。
在外面赌钱欠债,回来偷嫁妆填窟窿,是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的卡给你,但是……瑶瑶的钱,你不能动。”
婆婆的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
男人手里握着婆婆的养老卡,一边又在翻于瑶的包。
面目狰狞。
“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早早逼我成家,我怎么会有这么大压力?”
“毕业后就工作,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就踏进了婚姻的坟墓。”
“我现在要重新开始,先让自己过舒坦再说。”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顺,一切失败,全部都算在了生他养他的老母亲身上。
就连一直默默在身后,支持他的老婆。
都变成了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恶毒的,丧尽天良的咒骂,一字一句。
恶狠狠地扎在婆媳两人的心上。
于瑶的身体摇摇欲坠,晃了几下,倒在沙发上。
心脏,止不住的疼……
所有人都被男人这副狼心狗肺的言论,气的直爆粗口!
【我*你个***!!!这说的是人话?】
【血压已经180了,我弟在旁边打游戏问我为什么砸键盘。】
【所以赌狗的逻辑:赢了是我技术好,输了是世界欠我。】
【这男人已经不算是人了,是披着人皮的债。】
【报警啊!姐妹们,有没有录屏,这都是证据。】
【@局里小赵,官方快点上线干活啊!】
一直在默默窥屏的赵泽林,看着这一幕,一脚猛地向陈聿踹过去。
陈聿无奈的摊了摊手,他是刑侦大队的,管刑事案件。
像于瑶这样的,属于家庭纠纷。
尽管男人骂的很难听,但是法律是基于道德最低处的刑法。
就算他偷卖老婆的金首饰,报警后,最多也只是会进行调解和口头教育。
从根源上,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
直播间里,姜炽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于瑶,你还对这个男人心存侥幸吗?”
“为了这种男人,值得吗?”
她的话,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旁的婆婆离得很近,听到了姜炽的话。
她下意识的看向于瑶的手机,屏幕上还在连着直播间。
看见了,手机里有个从画里走出的仙女,眼神清澈温柔。
姜炽眸光看向婆婆,心里一阵讶异。
“老太太,我观你面相,是个积年行善之人,福荫深厚。”
“我与你算是有缘,送你一张平安福,护您安康。”
姜炽说完,单手结印,悬空画符。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描绘着,在直播间里,熠熠生光。
“以吾之名,赐尔阴德。”
“九幽之下,诸邪避退。”
“去!”
原本浮在半空的金色符文,瞬间印在黄符之上,消失在姜炽的直播间。
下一秒。
同步出现在于瑶家的客厅里。
婆婆怔住了。
她活到这把年纪,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啪!”的一声。
狠狠地扎在天花板下。
金光四溢!
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幽肃庄重的气息,所笼罩。
男人还在翻箱倒柜,骤然看见客厅里突如其来的金光。
吓的浑身一僵。
突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扔进焖锅里,又热又喘不过气。
听见皮肉滋溜冒烟的声音,刺骨的灼烧感,吞噬了他。
“啊!——”
他痛的大声惨叫,热的扒拉自己的衣裳,什么钱啊卡的。
统统被他扔了一地。
屁滚尿流的就要往门口跑。
天地一转。
他刚摸上门把手,就看见自己头顶着地,门把手瞬间移到脚下。
声声惨叫不断从直播间里传来。
男人的脖颈像是被一只大掌,提溜起来,又重重掼在地上。
“鬼……有鬼!!”
他的声音劈裂,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嘶嘶地吐着不成调的颤音。
“啊啊啊啊!——”
那张符还钉在天花板下。
婆婆站在金光里,眼神逐渐清明,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她手里紧紧攥着儿媳的手,心底如油煎似的疼。
最后看了眼抱头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儿子。
下定了决心。
“瑶瑶。”
婆婆摸着掉眼泪。
于瑶也在看着男人。
看着这个她爱过等过,忍过……却最终彻底心死的人。
她脸上没有表情。
对着直播间里,天仙般的女孩,缓慢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大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最朴实无华的感谢。
在直播间库库刷礼物。
姜炽坦然并十分乐意这样的谢礼。
“不必客气。”
“你花了钱的,剩下的事,你会在哪儿处理?”
于瑶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离婚。”
“这套房子,原本就是我婚前付过首付,当年我爸妈除了陪嫁金银首饰。”
“还有店铺存款,养活我和儿子不成问题。”
“至于婆婆,如果她愿意,我也欢迎她留下。”
说完顿了顿吗,眼神诚恳的望向婆婆。
“婆婆,你放心,他不管你。”
“我养您!”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纷纷被于瑶的豪迈感动住了。
【小姐姐格局大了啊!】
【婆婆这辈子值了,儿子是讨债鬼,儿媳是来报恩的。】
【于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她是真心的。】
【于女王,带着婆婆勇闯新生活!】
【笑死,前面画风突变】
【需要律师吗?我亲戚是离婚律师,可以免费咨询。】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
男人这时也发现了直播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瞬间弹起。
他起身死死抱住了于瑶的大腿。
“老婆!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止是真的后悔了。
还是被眼前的神鬼莫测的手段,给吓的。
“我不是人,我不配当人,我不要离婚!”
“还有瑶瑶,你别清算财产,还有儿子呢!你也不希望儿子以后在一个缺爱的家庭里长大吧!”
第五十二章 资助的学生,她的正缘
“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我以后,一定……一定好好对你们,再也不赌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磕的老响,左右开弓地扇自己巴掌。
眼神真诚的,入木三分,十分逼真!
这要是在一开始,于瑶或许还会相信他。
但是现在……
她只觉得无比恶心,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婆婆眼神微软,有些挣扎。
“晚了!”
于瑶一把推开男人。
没有半分犹豫。
姜炽从头看到尾。
对着直播镜头,再次开口:
“老太太,你不必担心你的晚年生活。”
“还有于瑶,我刚刚为你算了一卦,你的正缘即将来了。”
于瑶闻言一愣。
正缘?
姜炽继续说道。
“老太太,你的丈夫,是不是资助过一位贫困大学生。”
“后来,还收做了徒弟,是不是?”
婆婆听她这么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是的没错,老头子最满意这个学生。”
“都已经十几年了,那个孩子听说出国留学了。”
“好像挺受重视,在外面带团队攻克研究项目。”
“慢慢的,太忙了,也没有再联系了。”
婆婆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只有满满的欣慰。
并无半分埋怨。
显然,她和她丈夫一样,对那个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是真心地高兴。
姜炽微微一笑。
“善有善报,时辰已到。”
“那个学生,一直都没有忘记您。”
“没有忘记您和老先生,对他的恩德,他只是被委以重任。”
“在国外没有机会回来,前不久才带着团队回来。”
“已经在市里领导的支持下,领头继续开发机器人项目。”
“一直在找你。”
“算算时间,他也快找到你了,不出一天。”
“他会找到你,报答当年的恩情,还有当年的真相。”
真相?
于瑶听到这里,悲恸无光的眼里,泛起了疑惑。
“好……那就好……”
“那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婆婆喃喃自语着。
而另一边。
男人那双贪婪的眼睛,瞬间冒着绿光。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免费提款机。
整个人瞬间变脸,一脸谄媚的将婆婆的养老卡从地上捡起来。
舔着脸塞到她手里。
“妈!你听到了,市里的机器人项目,那得老赚钱了吧。”
“爸的学生,那不就是我哥么!”
“我哥在找你,你得给他机会报答啊!赶紧的,他叫什么,我去找他。”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都被他的厚脸皮。
恶心到了!
【我吐了,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自愧不如。】
【这种人没有底线的,他今天跪着扇巴掌,明天就能堵在人家研究所门口拉横幅。】
【妈呀,那兄弟好惨,被这样的人盯上。】
姜炽冷笑一声。
“你还有空想这个?”
“不如聊一聊,当年,你是怎么将于瑶骗到手的?”
说完,便直接对着于瑶说道。
“当年在高架桥上,不顾生死救你一命的,就是他。”
“只是你当初在找他的时候,被你现在的老公恶意诓骗。”
“你的正缘本该是他,并且,他当年对你也是暗恋许久。”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选择,看你自己的了。”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十分干脆的切断了连麦。
惩戒不孝的儿子,挽救行善老人的晚年,一丝功德之力缓缓注入手腕。
没有带有天道气息的功德多,但是也聊胜于无。
只要是功德,她都要。
在这个毫无灵气的现代世界,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干枯了。
姜炽并没有着急连麦下一场直播。
她坐在茶室里,上等的幽冥楠木制成的太师椅,泡着新鲜采摘焙成的云雾尖。
茶香袅袅,萦绕于间。
青姮在一旁歪着头记录,俨然一副小管家的模样。
瞬间,一边刷着网上的热点新闻。
而现在,姜炽的直播间,第一时间被各大官方账号转发。
直播切片,被剪辑成各种版本,跨平台发布。
短短时间内,在各大平台的点击率,疯狂倍增!
话题榜。
也一个比一个劲爆!
#震惊!偷金贼竟是枕边人#
#婆媳最强反转!老公的锅婆婆不背#
#主播叫我相信科学,自己却已经学会隔空画符#
不孝的偷金老公火了!
却是遗臭万年的火法。
他的跪地求饶短视频切片,被网友们疯狂转发。
被公司同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领导给他打电话,义正言辞的表示。
公司不会雇佣一个喜好赌博,不孝母亲的员工!
并且,以损害公司形象为由,将他告上了法庭。
一时之间,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于瑶也在第一时间,控告他婚内出轨,偷取女性财务,向法院申请离婚。
并且索要赔偿。
而她的婆婆,一直在于瑶身后支持她,默默的继续照顾她和孙子。
当年那场误会的开始,错位的婚姻开始纠正。
于瑶的正缘,已经慢慢靠近。
正如姜炽所料,他丝毫不介意于瑶的过去,甚至将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他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继续和心中挚爱错过!
他们,成了一家三口,幸福快乐。
姜炽看着网上的报道。
脸上的冷意稍散。
她喜欢这样的结局,很有成就感!
重新将目光放回直播间。
“今日第二卦,现在开始。”
【瓜子被窝和纸巾,一切准备好,坐等吃瓜中……】
【大师我一直在等着!我的全部身家给你,能不能先算我?】
【楼上的消停点,一切都是缘分,别闹了。】
【呜呜呜……大师,我已经将你的直播当成电视剧在追了,真的好刺激!】
【哈哈哈!楼上的真的说到我心里了,看大师直播破案,比警匪片还刺激!】
姜炽看见弹幕,眉眼弯弯。
也顺着开起了玩笑。
“那让我看看,谁是下一个有缘人?”
弹幕纷纷开始玩梗:
【有请下一位!】
【请下一位受害者!】
【我是新来的,保持一下队形,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一票打闹中。
一个Id叫【爱美的小婷】的女孩,连刷了6个超级火箭。
申请了连麦。
第五十三章 容貌焦虑,整容就能红
姜炽直接点了同意。
连麦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镜头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下巴尖俏,一双眼睛大得不太自然。
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
她坐在梳妆台前,身后是一整排化妆品和几面镜子。
灯光打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里。
“大师……你好……我叫小婷。”
“我……我最近总感觉心里毛毛的,就像是……屋子里多了个人。”
女孩的声音压低,小心翼翼的,听得人寒毛直竖。
直播间里,人均福尔摩斯再次上线。
【大师的直播间,果然口碑在线!这不新案件又来了吗?】
【按照过往经验,小姐姐你有没有仇家?爱人?或者是捡过什么东西?】
【小姐姐别怕!楼上的全是恶评,你听我的,先找大师买个平安符……】
【……楼上的有道理……上链接的时候数量能不能多放点?我接受预售!】
【都别插科打诨了!小姐姐你好,请说出你的故事……】
女孩看着弹幕,脸色不自然的白了白。
她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开口道:“我最近一直在家,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我想问……是不是我的房间进了脏东西?”
女孩说到脏东西的时候,害怕地四处张望了一遍。
“我是一名表演系专业的学生,今年大三了。”
“同班同学,已经有一大半都出去拍戏了,只有我,一次都没拍过。”
“我就想,是不是我长得不够漂亮,所以才一直没有机会。”
女孩的一番话,瞬间引起了直播间年轻女孩的共鸣。
特别是有容貌焦虑的网友,纷纷点头。
【是啊!我是干销售的,业务能力没得说,但是老板见大客户都是带漂亮女孩。】
【同感 1,我面试十次,八次都挂在形象不符上。】
【可是小姐姐你已经很好看了,这鼻子这下巴,还焦虑什么?】
【楼上的你不懂,她这种放在普通人里是美女,放在娱乐圈就是路人。】
【扎心了。】
弹幕还在刷。
姜炽看着女孩浑身散发的黑气,眉心微蹙。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她打了个响指。
七张黄符弹射起跳,整整齐齐站在案几上。
这一次,它们的交流,十分诡异。
它先是模仿女孩,躺在手术台上,等待治疗的样子。
身边,模仿着医生在一旁,在捣鼓着什么。
躺着的女孩,一脸憧憬满怀希冀的表情。
可下一秒。
陡然生变。
它们在抬着担架,不停地来回走,一趟又一趟。
最后停在一个房间,它们对着担架上的东西,不断地抽吸着。
再注射进一个个小瓶子里。
转瞬间。
这些药瓶陈列在一排排货架上,等着被挑选。
使用用途,不言而喻。
最终,它做出掐脖的动作。
四肢,不断抽搐。
渐渐地,不再动弹。
七张黄符静静地立在那里,符纸边缘开始发黑。
直播间里,寂静如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名患者,正在等待救治,结果药品的来源出了问题。
连麦的女孩,脸色僵硬,神情变得极度惶恐。
她害怕的望向姜炽。
“大师……这……这是什么意思?”
姜炽眸色依旧冰冷,缓缓地,向她吐露出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一个月前,上午十点。”
“你在学姐的介绍下,走进了一家美容整形医院。”
“刚开始,你还心存警惕,只是做一些水光项目,保湿护肤。”
“渐渐地,你不再满足于自身的容貌,开始接受微调。”
“从注射到填充。”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在大师的直播间,就没有普通案件。
肯定不止是黑心医院这么简单。
姜炽的下一句话,让女孩如坠冰窖。
“但是,你的学姐根本就是个拉皮条的。”
“她会拍下你整形的证据,然后威胁你,逼迫你参加一些酒局饭局。”
“之后,她会把你的应酬视频,发布到网上,令你声名狼藉。”
“学校老师以你为耻,原本打算给你的主演角色,落到了你学姐头上。”
“而你。”
姜炽顿了顿,平静的吐出她最终的结局。
“会因为欠下巨额美容贷,走投无路。”
“站上学校的天台,一跃而下。”
“没了。”
直播间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小婷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跳楼?”
“不!不可能!!!”
女孩捂着脸尖叫,浑身都在颤抖。
“你胡说!学姐对我很好,借钱给我,还……介绍自己的人脉给我。”
她不可置信。
也根本不愿意相信。
直播间的网友,瞬间炸锅!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窝草!卧槽!我靠!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吧。】
【那个学姐是人吗?介绍医院,拍视频……放网贷一条龙啊!】
【这不就是杀猪盘吗!把人骗进来杀。】
【学姐肯定也是其中的一环,专门物色猎物,那个医院肯定也有问题。】
【绝壁有问题啊!那家医院在哪儿,赶快报警举报!】
【小姐姐你快醒醒,哪个学姐她在害你,赶快报警!】
直播间网友,个个群情激奋。
小婷浑身发抖。
终于回味过来了不对劲。
第一次去那家美容医院,她说要记录变美过程。
总是约她出去吃饭,说是见导演,编剧制片人。
说是有机会。
她去了几次,没见着什么导演,倒是喝了不少酒。
学姐说这是应酬,是积累人脉。
她信了。
她全信了。
办了信用卡,不够,就去贷款……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变漂亮,就能接到戏了。
就能红了。
就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闭嘴了。
“大师……那我怎么办……”
小婷对着直播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我贷了八万,我还不上了……我爸妈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们……”
“学姐那里有我喝酒的视频……”
“我……我……”
她说不出话了。
哭的撕心裂肺,极度崩溃。
姜炽望向直播间里,面目僵硬到抽搐的女孩。
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脸上动刀子?
第五十四章 漏洞百出,最后的机会!
她们从来不知道本身有多美。
都只想要变成别人眼中,想让她们成为的样子。
真是悲哀!
姜炽并没有立刻搭话。
只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最后叹了一口气。
“一切,还来得及。”
“美容贷属于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
“还有那些视频,你立刻报警后,只要对方敢发她就得负法律责任。”
“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小婷闻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突然。
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大师……我舍友,我跟学姐介绍我舍友做美容。”
“今天学姐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不会是……”
她彻底慌了,她不能害她的朋友。
她要去美容院!
她要把她舍友带回来,揭发这一切!
直播间里,弹幕纷纷出谋划策:
【卧槽!舍友,小婷你把舍友也介绍过去了?】
【肯定是那个黑心医院,别怕,你把直播开着,我们给你当证人。】
【对对对!有没有地址,离得近的网友可以一起过去!】
就在这时。
熟悉的Id,熟悉的味道,在弹幕中亮起。
【局里小赵:我和老陈正好有空,发个地址过来,立刻赶过去。】
是赵泽林!
她看过姜炽的直播,是官方人员。
小婷看到这条弹幕,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她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家!”
说完。
便拿起还在连麦的手机,冲了出去。
*
江城乡雅美容医院。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小婷攥紧了手机。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1208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女人说笑的声音。
小婷认得那个声音。
是她学姐。
“小雨你看,瑞士进口的玻尿酸,外面一支要八千八,咱们内部价只要三千……”
小婷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她趁着大家愣神的间隙,一把将林雨拉到自己身后。
死死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藏在身后。
“小雨,这个整形手术,你不能做!”
林雨一愣。
“婷婷,怎么了?”
“不是你介绍我来的吗?”
小婷抽噎着,边哭边道歉,把姜炽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了林雨。
学姐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表情。
“小婷,不就是上次的优惠没有给你吗?”
“至于记到现在,还特地跑过来挡林雨变美。”
“我可是听说了,有个新晋导演正在学校挑选角色,你不会……”
挑拨离间,倒打一耙!
林雨夹在中间,看看学姐,又看看眼神充满懊悔的小婷。
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是。
她只知道,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最终,她挣开小婷的手。
一步一步走到学姐身边,轻轻开口道。
“小婷,对不起。”
“我也需要机会。”
林雨眼神坚定,干脆又决绝的推开了小婷伸过来的手。
这一幕。
落在了直播间里,数万网友的眼里。
整个直播间,都被林雨最后的选择,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是,这姑娘脑子呢?学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我拳头硬了真的硬了,要不咱别救了吧!】
【学姐那话术也太恶心了,直接把小婷说成嫉妒心发作的小人。】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她躺上手术台就晚了!】
小婷没有放弃。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林雨的手腕。
“小雨,你听我说,不是学姐说的那样!”
“这就是个圈套,是……是杀猪盘!”
林雨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我信你!”
“我相信你的话!”
林雨的声音很轻。
“但这个圈子就这样,漂亮的人太多了,有机会的人太少了。”
“学姐说只要签了合同,就能直接进组演女三号。”
“我等了三年了。”
顿了顿。
“我不想再等了。”
这次换作小婷愣住了。
“女三号?”
小婷看向学姐。
学姐站在灯光下,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微笑。
“没错小婷,你以为我是在害小雨吗?我是真心想帮她。”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递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星光传媒,下个月进组……”
“整形费用从片酬里扣,剩下的直接打到小雨账户。”
她笑得那么真诚。
“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拦着呢?”
小婷看着那份合同。
合同上,甲方的公章鲜红刺眼……
姜炽眸色如霜。
她看着屏幕前的一幕。
开口了。
“那份合同假的。”
嗓音清泠,不疾不徐。
却让直播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学姐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想反驳。
姜炽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
“星光传媒,注册于三个月前。”
“法人是一个叫李桂花的农村老太太,七十岁,大字不识。”
“你们利用返利,拿捏老人贪图小便宜的心理。”
“哄她替你们背锅。”
“公司地址,注册资金,就连公章都是路边刻的。”
“合同漏洞百出,根本不具法律效益。”
学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林雨拿着合同的手,顿在半空。
“还有。”
姜炽放下茶盏。
“那家美容院用的注射药品,根本不是进口的玻尿酸。”
“是从死尸身上抽的。”
此言一出。
还在和林雨拉扯的小婷,气的肺管子都炸了!
“你们居然用死尸!这是犯法的。”
“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一头冲进包房里面,想要看清那些药瓶。
学姐却一把拽过小婷,将她往外一踹。
指着鼻子骂道:
“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好心给你们机会,你们非但不感恩,还污蔑我!”
直播间里,所有网友,都要被学姐这副恶毒的样子给气疯了!
弹幕再次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什么玩意儿,死尸身上!】
【我人都麻了!所以那些个药瓶护理,都是……尸油吗?】
【yue了!我昨天刚做了面部填充,我现在觉得脸好痒。】
【那些所谓的项目,用的是死人的东西?】
【友情科普:最接近人体胶原蛋白的物质是……人体……脂肪……】
? ?好安静!
?
各位书粉宝宝们,看书的时候也可以点点评论哦!
?
另外,本次直播剧情都是虚构,千!万!不!要!当!真!
?
还有,过年期间打算开一个地府番外福利,大家会喜欢吗?喜欢的话,请留下你们的评论哦。
第五十五章 惊天大案,地府地震了?
姜炽没有理会弹幕。
反观屏幕那端的学姐,明显气急败坏。
面露凶光。
但是转念一想,只有两个女孩,能成什么气候?
她彻底卸下了伪装,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为什么非得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糊涂一次不好吗?”
她拍了拍手。
里间的暗门打开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别想着活着出去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针管。
那针管里的液体,在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圈圈涟漪的黑。
林雨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小婷挡在她面前。
她的手心里,还攥着连麦的手机。
它在发烫。
烫得像要烧起来。
“小婷……”
林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是我蠢……是我害了你……”
小婷没有回头。
只是护着林雨往后退,步步后退。
学姐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已卸下,居高临下,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本来想客客气气地送你们走,非要自己找上门来。”
“那就别怪我了。”
她一挥手。
两个男人加快了脚步。
林雨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泽林站在门口。
他身后,陈聿和四个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
“市局刑侦大队!所有人不许动!”
众人愣了一秒。
随后,他们扔下东西,转身就跑。
陈聿一步跨上去,标志性的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
其余人,都被守在门口的警员给堵了回来。
学姐看着神兵天降的警员,两腿发软,顺着墙滑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
陈聿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暗门。
只一眼。
他的脚步顿住了。
身后跟进来的赵泽林,怔愣在原地。
那是一间冷库。
灯光惨白,冷气扑面。
一排排铁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个裹尸袋。
一具挨着一具,一层叠着一层。
正中央裸露着一些肢体残骸。
残缺的。
脸部的皮肤被剥离,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组织。
眼眶空洞,像一个个黑色的窟窿。
陈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干刑侦十五年,见过凶杀现场,见过碎尸案,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不是凶杀。
是……囤积!
直播间里,手机镜头一歪,不偏不倚。
所有人,正正好看到这一幕。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我炸了!裹尸袋吗?这还是人间吗?】
【冷库……囤积……她们把死人当库存?把人当原材料?】
【这些尸体哪儿来的啊!是正常死亡吗?她们是谁啊!】
【我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祖国妈妈推崇火葬了,我人麻了……】
【打在活人脸上了啊!打针的姐妹们,你们还好吗?】
【那些空洞的眼眶,是在看着门口的光吧……】
【她们在等一个真相】
【大师!小殿下!求求你还他们一个公道!】
【是啊!大师,求求你了!】
那一具具黑色的裹尸袋,透过屏幕,清晰地刻在了他们的眼底。
让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心头愤恨!
没错!
这里有多少具尸体,就代表着有多少条生命。
他们是怎么来的?
都是什么人?
这样的规模,显然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
学姐,包括这家美容院。
也不过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一个环节罢了。
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一角落,犯罪仍在进行,多少个家庭和父母。
都在承受着痛苦。
他们的公道,谁来还?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着。
所有人开始为死去的人,愤愤不已。
姜炽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哀求。
眉心微蹙。
她不是不想管。
而是不能管。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她身为地府中人,不得插手阳间事务。
开直播算命,插手个人的因果,已经属于在天规地法的边缘蹦哒。
一对一的算命,对方都是付了钱。
产生了因果。
她不过顺应果报。
可是这次,这么多条人命……强行干涉。
那就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回头再把她给劈冥界里去!
就在她踌躇不决的时候。
一个金色的Id,瞬间霸占了整个直播屏幕。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600】
【天地银行行长送出梦幻城堡*800】
……
满屏的礼物,整整刷了20分钟。
是陆溟。
他在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支持她。
表明了他的立场!
【天地银行行长:你尽管出手。】
【天地银行行长:一切后果,地府来担。】
姜炽看着陆溟发的弹幕,觉得他疯了。
地府担?
地府不管阳间的事儿!
他难道不知道吗?
可是……规矩之外,仍有因果。
姜炽冷眸望向那一具具尸体,她们的因果,谁来偿?
死的不明不白。
躺在冷库里,一层一层码着,像货物一样等着被消耗。
姜炽的眉心,拧了很久。
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
“这件事,我一定还死者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
直播间瞬间沸腾!
【大师牛批!(破音)大师仁慈!】
【我就知道,小殿下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多谢大师!多谢……这位行长!】
就在姜炽说出‘好’的瞬间。
一股属于天道,磅礴的压力,从九重天之上,骤然倾轧至地府。
正在罗酆殿办公的冥王,突觉大殿内晃了几晃。
殿顶的琉璃瓦噼里啪啦往下掉。
冥王握着功德笔,纹丝不动。
眉头,却微微蹙起。
“天道之力?”
没有谁能回答。
因为整个地府,已经乱了。
黄泉路。
一个排了五百年队的老鬼,眼看就要轮到自己,被掀翻后趴在地上往前爬。
嘴里喊着:“让我过去——”
刚死的新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挤得贴在墙上,脸都变形了。
鬼差扶起这个,那个又倒了,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锁链缠成一团……
“怎么回事?地府地震了!”
“不可能!地府怎么会地震。”
鬼差们忙着维持秩序。
第五十六章 今天,送他们回家!
奈何桥。
孟婆正在舀汤。
一旁歇脚的崔珏,眼睛瞪得老大。
不敢置信,想起谢必安跟他提过的八卦。
一口凉气倒灌。
“小殿下,把天捅了?”
孟婆瞥了他一眼。
转身继续熬汤。
旁边的小鬼差瑟瑟发抖,“判……判官,这是怎么了?”
崔珏摆摆手。
“慌什么!”
“天塌了,自然有个儿高的顶着。”
“该干嘛干嘛去!”
孟婆闻言,双眼一眯,手起勺落!
‘扑通’一声。
崔珏便已经在忘川河里扑腾,直嚷嚷。
“孟婆,你……”
孟婆摇摇头提着大木勺,总算清净了。
旁边的小鬼差探头往下看,又被孟婆一勺子敲回去
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舀汤。
“下一个。”
谁是个儿高的?
突然。
一道幽光,从天地银行的楼顶,破空而上。
那光极冷,极静,像是把千年的幽暗都拢在一处,第一次浮出水面。
黄泉路上。
趴在地上的老鬼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光芒。
奈何桥上。
孟婆的勺子悬在半空,汤滴落回锅里,发出‘嗒’的一声。
忘川河的滔天巨浪,在那一瞬间,定住了。
永夜的冥界,第一次生出了光。
冲破了天道的威压,像一根无形的柱子,硬生生地把塌下来的天。
撑在了那里。
罗酆殿里,冥王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殿门,透过一望无际的黑,落在那座天地银行顶楼。
唇角微微弯起。
“我这女婿,挑的不错吧。”
“天道都敢硬抗!”
范无咎立在他身后,嘴角扯了扯。
“……”
他决定闭嘴。
*
就在刚才,姜炽还能感觉到来自天道的威压。
转瞬之间。
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眨眨眼,地府还真能抗事!
满意的弯了弯眉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冷库里的尸体上。
抬手。
案几上,七张黄符静静立着。
她从中抽出一张,食指中指夹住,轻轻一抖。
符纸无风自动,悬在半空。
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黄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屏幕中。
下一秒。
它出现在冷库里。
飘在那些裹尸袋的上方。
落得很慢,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羽毛。
然后。
它停住了。
停在正中央那具裸露的残骸上方。
符箓轻轻一颤。
一道极淡的光晕从符上扩散开来,一圈一圈。
光晕所过之处,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微弱,像萤火虫,一闪一闪。
但它们都在。
一个不少。
姜炽熟练地划开平板,点开生死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对应一个魂魄。
每一个魂魄,对应一个名字。
无数个光点,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蛛网。
无数条命运因果的蛛丝,相互缠绕,影响。
每一个光点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逝去的生命,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而这些死因的源头。
全部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组织严密,阶级分明,横跨全国的特大人口贩卖集团。
良久。
姜炽抬起眸子。
她的眸底蓄起冷光,生出了怒意。
额间独属于幽冥的印记,开始泛光。
亮的惊人!
“一群畜生!”
陈聿听到姜炽的骂声,拿过手机,直接问道。
“我们该怎么做?”
“可以确认身份吗?”
姜炽冷声应道。
“可以。”
“第一个……”
“王秀兰,女,六十三岁,江城本地人。”
“三年前从家中走失,患有阿兹海默症,家属报过案,但一直没有找到。”
直播间里,弹幕顿了一下。
【……有名字了。】
【王秀兰,她叫王秀兰。】
【三年前走失的阿兹海默症老人……她家里人找了她三年!】
【三年,她就在这里躺了三年。】
【她的脸呢?她的脸去哪儿了?】
姜炽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划动屏幕。
“第二个,李美娟,女,四十一岁,外地来江城打工。”
“五年前失踪,无家属报案。”
【无家属报案……她家里人不知道她没了?】
【可能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出来打工,老家的父母还以为她在外面挣钱。】
【五年,五年没人找她。】
【她就在这里躺了五年。】
“第三个……张小花,女,十九岁,豫州人。”
“两年前从职业技术学校辍学,离家出走,家属报过案,但线索太少,一直没找到。”
【十九岁……才十九岁……】
【辍学,离家出走,然后就被盯上了。】
【她以为离开家是去闯世界,结果是进了这个冷库。】
【她家里人还在等她回家吗?】
“第四个……赵春梅,女,五十七岁,郢都人。”
“四年前从医院莫名消失,家属报过案,贴过寻人启事,但一直没有消息。”
【四年前……寻人启事……】
【那些寻人启事,是不是还贴在某个电线杆上?】
【被风吹烂了,被雨淋掉了,被新的广告盖住了。】
【可她还在这个冷库里。】
“第五个……”
姜炽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名单。
但直播间里,没有人再发弹幕了。
所有人都在听。
听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
听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第九个。
……
“身份,都已查明。”
“家属,能联系上的,会有人去联系。”
“联系不上的……”
姜炽顿了顿。
“日夜游神!”
虚空中,传来一声应喝!
“在!”
“记录在册,阴阳可究。”
“是!”
日游神退下!
直播间里,终于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她们……能回家了吗?】
【快过年了!好希望她们能早日回家。】
【生不能话别,希望她们早日回到父母家人身边。】
姜炽看着那条弹幕。
缓缓地,收回目光。
对着镜头,轻轻点了点头。
“能。”
“今晚,就送她们回家。”
话音刚落。
姜炽抬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显现,悬在她指尖。
她轻轻一点。
那道符文瞬间分裂成无数道,不多不少,刚好是尸体的数量。
每一道,都带着因果的力量。
陈聿看着那一道道金光,只觉得心中憋闷。
如果说之前,他破案办案,只是为了还一个真相。
今日的一幕,却让他亲眼见证了人性的丑恶。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警局,所有部门立刻放下手头案件。”
“全部,立刻,开会!”
第五十七章 全民报恩,地府治安总局
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警校学生在线说明,像这样的特大跨省案件,案情审理,证据链的完整……正要破获了结,起步三年。】
【最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窝点……其他犯罪团伙呢?还在犯案。】
【呜呜呜……大师刚才念名字的时候,真的止不住地想哭。】
【所以那些失踪人口档案,那些永远破不了的悬案……都在小殿下的名单上了。】
【案情的发现,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可怜的是那些受害者的家人……】
还有更现实的话,他们没有说。
其中关节,想要让案情昭雪,太难了。
弹幕还在滚动。
但是节奏变了。
是被一种更沉更闷,巨大的无力压着的悲伤。
他们还要等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
直播间里近百万的在线观众,明知真相,却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
444号直播间,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算卦直播了。
它变成了一场全民共同见证的社会事件。
就在这时。
一条金色的弹幕,忽然从屏幕顶端缓缓飘过。
【沈舟远:沈氏酒店可以免费供给,前来认领家人的受害家属暂住。】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已经改了Id,直接用自己的大名,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沈舟远?
三金影帝,从来不参加不出席任何活动的,顶流影帝!
还没等弹幕刷屏。
下一秒。
又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听币赏宝:所有受害者家属所需白事物品,王家免费捐赠。】
【龙虎山道观:即日起,龙虎山暂停对外开放,闭山为受害者超度法事。】
【顾枭:凌天集团将全程跟进报道,所有受害者家属的一应联系沟通,会实时更新在特别专属网页。】
全民参与!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着善意。
另一边,联合专案执法的速度很快。
根据姜炽提供的名单,警局迅速在公安系统里确认受害者家户数。
而那个学姐,以及乡雅美容医院,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证据确凿。
所有相关嫌疑犯,全部被批捕归案。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这几个社会败类的下场了。
所有人的心,紧紧地被挂在,这起贩卖人体器官的特大案件上了。
死里逃生的林雨和小婷,紧紧相拥。
在直播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
她们亲身经历,比所有人都清楚,是怎样的恐怖。
痛苦!
只差一点,她们就可能成为这些养料中的其中一具。
多亏大师!
在一片悲伤哀悼中。
姜炽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案子,今日就能结。”
短短七个字,犹如深海里的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
炸了!
但直播间里,没有弹幕。
整整五秒。
死寂。
六秒。
七秒。
两千万人,屏住呼吸。
然后——
【……大师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我是学法的,大师,我知道您厉害,可跨省案件光是管辖权协调就要一周,一天真的不可能。】
【警校学生表示证据链完整需要时间,受害人身份确认,家属……三年都是快的。】
【大师您是不是……太着急了?】
理性的人在解释。
可感性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可是我等不了三年啊……】
【王秀兰的老伴还能等三年吗?他都中风了!他天天在小区门口坐着,就等一个消息!】
【张小花的妈妈每年过年都摆一副空碗筷,说要等女儿回来吃饭。还要摆三年吗?】
【那些家属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弹幕里,有人哭了。
那种压了三年的眼泪,今天终于决堤。
却发现还要再等不知几年的崩溃。
就连身为特调局的赵泽林,此时也眉头紧蹙。
他知道姜炽应该和下面有点关系。
但是,像今天这种大规模的人命,所产生的后果。
不是她一个人能背得起的。
这已经不是玄学,而是神话故事了。
姜炽看着点直播间里,弹幕的质疑,并没有解释。
她自然知道后果,也十分清楚有多难。
对于阳间来说,依靠正常手段办案,还得受掣于诸多条例。
的确是难如登天。
但,对于她而言……
不过是,多点几下生死簿罢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带着安抚。
“各位,请保持冷静。”
“今晚,请在家中留一扇窗,点一盏灯。”
说完。
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网友。
丈二摸不着头脑。
但是,直播间众人看不见的角落。
茶室案几下,姜炽正飞快地连着地府的冥网。
地府治安管理总局的工作群,已经炸了。
【崔珏:殿下,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崔珏:我们判官司今晚全员通宵都不够!】
【谢必安:崔判别嚎了,我们无常司已经出动了。】
【崔珏:我刚从忘川河爬上来……身上还湿着……】
【范无咎:@崔珏你怎么掉河里了?】
【崔珏:孟婆踹的。】
【范无咎:……】
【谢必安:别问了,干活。】
姜炽看着群里的消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指尖轻点。
【小殿下本殿:名单同步到群里了,老崔你核对生死簿,任何异常报给我。】
【小殿下本殿:黑白无常负责接引,按籍贯分批次,别让她们挤在一块儿。】
【小殿下本殿:特殊时期,坐班的文差也给我出动。】
她顿了顿。
重新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难得多嘴了一句。
【小殿下本殿:还有……路上慢点,确保安全。】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崔珏发了一条:
【崔珏:殿下放心。】
【崔珏:一个一个送。】
姜炽放下平板。
一道道独属于幽冥的身影,在她的命令下,同一时间涌入了阳间。
黑无常蹲在居民楼楼顶,往下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轻轻“啧”了一声。
白无常飘在他旁边,手里的锁链收得整整齐齐……
一场前所未有,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风暴。
开始了。
第五十八章 阴司冥府,开始加班了!
幽冥地府,自古以来都是神秘未知,见证了整个华夏文明的兴衰崛起。
对于普通人来说,更是浩瀚无边,只可远观。
但是对于鬼差来说。
勾魂,是他们的工作。
送魂,是他们的工作。
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黑无常蹲在楼顶边缘,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两千个。”
他说。
“嗯。”
“两千扇窗。”
“嗯。”
“两千盏灯。”
“嗯。”
“两千个人在等。”
白无常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数数了?”
黑无常没理他。
他只是站起来,默默地收回勾魂索。
“走吧。”
“不等了?”
白无常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面无表情。
“行。”
两道身影从楼顶跃下,落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
四面八方,无数道鬼差的身影开始动了。
有的落在高速路旁,站在护栏上,看着远处那辆还在疾驰的车。
车里的人不知道,窗外飘着一个人。
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等那辆车过去,然后轻轻跟在后面。
有的飘进老旧的居民楼,穿过墙壁,落在那扇刚刚推开的窗边。
窗边站着一个老人,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看不见她。
但她看见了照片上的自己。
她轻轻伸出手,在那张照片上摸了一下。
老人忽然觉得照片热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把照片贴在心口,没再放下。
有的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盏点亮的路灯。
路灯下,一个女人正在往墙上贴寻人启事。
五年前的寻人启事,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贴得很认真,一张一张,压平边角,生怕被风吹掉。
她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就站在她身后。
站了很久。
然后轻轻抱了她一下。
风忽然停了。
又忽然起了。
*
郢都特别调查局。
深夜。
整栋楼只有三层的灯还亮着。
气氛,十分凝重!
二处周处长和一众部下,正对着巨幕传送过来的直播画面。
愁眉不展!
手里,是赵泽林发过来的所有受害者资料。
太多了。
牵扯范围太广了。
那个叫陈广的男人,名义上是乡雅美容院的院长。
实际上,在公安系统的内部资料里。
显示这个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亡了。
可是……
他怎么还能正常活跃在人间,银行卡,手机卡……各种支付。
没有半分异常。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
要么这个男人用的假身份,要么就是已经死亡,但是用了特殊手法。
得以行走。
但……不管是哪种。
有一个结论,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他们的系统,出了问题。
内部,有了内奸!
如果不是那个直播间,如果不是那个叫姜炽的大师。
他们还会被瞒多久?
他不知道。
更不敢想。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一直盯着能量监测屏的技术员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
“江城方向……能量异常!”
周处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监测屏上,原本平稳的曲线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一条。
是……无数条。
密密麻麻,像炸开的烟花。
“数值多少?”
“超……超出量程了!”
技术员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百鬼夜行都没这么猖狂!
“我们的仪器,从来没测到过这种数据!”
周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代表着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
整个二处的人,全都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拉响警报。
试图寻求救援,拦截未知的恐惧。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这样级别的存在,别说是二处。
就是把整个特调局都算上,也是毫无胜算。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实力!
周处长的心,沉到了低谷。
全完了。
结界防护一旦被攻破,要想恢复。
难如登天。
更别说,这期间若是再遇上别国恶意侵犯……
他看着屏幕,目光一点点黯淡。
“周处,你快看……”
技术员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点开一个文件包。
周处长走近一看,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
当场石化!
他的目光刚落在屏幕上,瞬间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自动停止了。
这位向来见惯了生死博弈,大风大浪的特调局处长。
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包正在自动解压。
文件标题只有一行字。
《地府刑侦司·冷库案卷宗(副本)》
接下来。
是整整十二个文件夹。
《贩卖人体器官受害者名单资料及死因》
《乡雅美容院十年交易记录账单》
《人体器官交易集团名单及买家信息(附录坐标)》
《内部通敌人员名单及受贿实证(附录照片)》
……
照片,信息甚至还有视频。
证据链。
完整的令人发指!
周处长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他认识。
是他曾经的同事。
十年前调去某地任职,后来因公殉职。
原来没有死。
一直在用另一个身份,替那些人铺路。
周处长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
他往下继续翻。
这……
根本就不是证据。
也不是情报。
这是……审判!
来自九幽之下,阴司冥府的审判书。
“这……不是人干的吧?”
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神仙下凡了?”
周处长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正牢牢钉在坐在444号直播间,一脸淡然喝茶的谪仙女孩。
和在她身边,明显不同于常人的另一个女孩。
山神青姮!
*
同一时间。
郢都城北,某个高档公寓内。
“到了。”
黑无常停下。
那扇窗,还亮着灯。
窗边,那个坐着轮椅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黑无常侧过身。
“王秀兰。”
队伍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走失那天穿的那件旧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那扇窗,看着窗边那个人。
“去吧,天亮之前回来。”
黑无常说道。
王秀兰点点头。
她飘向那扇窗。
穿过墙壁,落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里。
老人还站在窗边。
她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老人忽然回过头。
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忽然笑了。
“秀兰,你回来了。”
第五十九章 最难得不是破案
年迈的老人,站在窗边,锅里的饺子还在翻滚着。
王秀兰站在他面前。
咫尺之间。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问问他的腿什么时候坏的……想问他这三年的年夜饭都是谁包的饺子。
最后……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棉花。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老人却微微一笑,他明白老伴儿的意思。
他对着王秀兰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
他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走向厨房。
轮椅还停在一边,他来不及坐。
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了客厅。
王秀兰跟在他身后。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是她最爱吃的。
年轻的时候不会,她教了他三十年,也没学会……如今,味道竟和自己的。
一模一样!
就着那口用了二十年的旧锅,开着那盏昏黄的灯。
王秀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她蹲下去,摸了摸那道影子。
摸不到。
但她舍不得松手。
两人还和从前一般,坐在熟悉的餐桌前。
饺子!
盛了两碗。
第一碗放在了她的手边,桌上摆着一碟醋和一碟蒜泥。
他坐下来。
对着那碗没有人动的饺子,轻轻说了一句话。
“吃吧。”
“你走那年包的饺子,冻在冰箱底层,我一直没舍得吃。”
“后来坏了,让儿子给扔了。”
老人一边蘸着醋,一边说着……
热气腾腾,往上冒着白雾。
王秀兰低下头,凑近碗碟,深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酸味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胡椒味。
他记得,她吃饺子爱放胡椒。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没有眼泪。
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但她觉得心口,烫了一下。
炙热滚烫!
一碗饺子,他吃了很久。
吃得很慢。
想让这顿饭,吃得久一点。
再久一点。
她的那碗,一直没动。
热气渐渐散了。
饺子凉了。
老人放下筷子,看着那碗凉透的饺子。
他忽然笑了笑。
“没胃口?”
“没事。”
“我给你留着,明天热热再吃。”
王秀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光。
她明白。
他知道她吃不了,也不说破。
只是假装她还在。
假装这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浑身一震。
眼泪的咸味混着饺子的酸味,顺着食道,一点一点下肚。
冰凉……
他抬起头,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继续散落。
“走吧。”
“等等我啊!”
王秀兰站在门口。
她点了点头。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江城绕城高速。
陈聿坐在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厢式货车。
对讲机里传来赵泽林压低的声音。
“目标车辆已经靠近,所有人准备。”
“收到。”
陈聿的手按在车门把手上,掌心全是汗。
十分钟前,姜炽的加密信息出现在他手机上。
【乡雅美容院今晚会有一笔交易。】
【黑色大货车,车牌号***,车上载四十七个孩子。】
【车上还有一条大鱼,必须活捉。】
一个实时定位,一张货车照片……
他们整个行动队,倾巢而出,一秒不停的赶至这里埋伏。
陈聿的手已经搭在腰间,蓄势待发。
黑色货车驶过收费站的一瞬间。
三辆警车同时从两侧包抄,刺目的警灯划破夜空。
“停车!警察!”
货车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陈聿一脚踹开车门,跃上副驾驶踏板,死死抓住后视镜支架。
风灌进他的衣领,刀子似的。
驾驶员发狠地左右甩动方向盘,试图把他甩下去。
陈聿单手扣住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抡起警棍。
“砰!”
玻璃炸裂。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从破碎的车窗探进去,一把揪住司机的衣领。
货车剧烈扭动两下,终于在路边刹停。
蹲候在旁的几名警员见状,顺势一窝蜂围上去。
后车厢门被撬开的瞬间,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车厢里,密密麻麻挤着几十个孩子。
没有人哭。
没有人叫。
甚至没有人动。
那些孩子就那么挤在一起,蜷缩地靠着,层层叠叠像一堆被遗弃的货物。
光照进去的一刹那。
离门最近的一个小男孩下意识眯了一下眼,没有躲,也没有往前扑。
眼神麻木,面无表情。
茫然地看着车门外的人,恐惧地将自己缩进一旁的缝隙里。
所有人都怔住了。
陈聿控制住几名嫌疑犯后,绕到车后,见浑身僵住的同事。
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
赶忙抢过手电筒一看,眼前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见了那些孩子的眼睛。
一双一双,全是空的。
他缓缓地,缓缓地靠近。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既稚嫩,又苍白的幼儿脸庞。
伸出颤抖的手,像是触摸易碎的珍宝。
“别怕……你们得救了……”
“警察叔叔来了!”
身后,年轻的警员,一个个别过脸。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他在哭。
赵泽林从前面走过来。
他站在陈聿身边,看着车厢里那些孩子。
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一个一个抱下来。”
“轻点。”
“别吓着他们。”
第一个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浑身僵硬,像一块木头。
他没有搂警员的脖子。
也没有哭。
只是睁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
直到那盏亮着的警灯,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警员的脖子,嚎啕大哭。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年轻的女警员也走了过来,她刚结束产假,此刻满脸泪痕。
轻轻地接过男孩,紧紧地拥入怀中。
“没事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一遍一遍重复。
“没事了。”
“阿姨带你回家。”
男孩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害怕一松手,就又回到那个黑暗的车厢里。
这一幕。
让在场所有人,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陈聿站在原地。
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警队那年,老队长问过他一句话。
“陈聿,你知道警察这行,最难的是什么吗?”
他当时答:“抓坏人。”
老队长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他知道了。
最难的不是抓坏人。
是抓住坏人之后,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
第六十章 加密号码的消息
指挥中心的通话刚切断。
陈聿立刻收到了,那个加密号码发来的最新消息,眼神化暖为硬。
变得凌厉无比。
【施展鸿,临省,一品网红公司。】
【他今晚会和上级有一笔交易。】
“所有人准备,联系警局协调。”
陈聿抹了一把脸,沉声下令。
“务必请他们协助,对一品网红公司,立刻批捕逮捕令!”
“是,陈队!”
*
临省,一品网红公司。
大厦二十三层,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施展鸿正悠闲的双腿搭在桌上,美滋滋地数钱。
定金已经到账。
尾款明天出发前结清。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轻轻晃了晃。
又是一笔大单,谈成了。
公司包装好的头部主播,品相极好,卖出了两千万的高价。
他十分满意。
他喜欢美女。
尤其是年少无知,漂亮又反骨的年纪。
在别人眼里,她们是社会没用的边缘人物。
在他眼里,是一个个需要被包装,被驯化……
最后,摆在货架上等待顾客挑选的……
是他的生产线……行走的财神……
至于那些反抗特别激烈,品相不好,颜值也不高的人。
他更加喜欢。
因为,他可以亲手,将她们一一教好。
拆开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他喜欢这种感觉。
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向办公室的密室。
门后,是一个阴冷苍白的地下室。
四四方方的地板上,摆放着一个个笼子,罩着几层。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三名浑身褴褛,神情麻木的女孩。
她们看起来,稚嫩又腼腆。
都是被高薪工作,被骗到这家公司的员工。
空气里混着不知名和铁锈的味道。
施展鸿走进去,随手带上身后的推门。
台上有一个人。
白色的布单从头盖到脚,勾勒出瘦小的身影。
掀开白色布料。
是一张熟悉的脸。
眉眼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毫无血色。
她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醒着吗?”
女孩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施展鸿笑了一下。
“不睁眼我也知道,你听得见。”
他放下布单,走到墙边那一排不锈钢柜子前。
拉开第一个抽屉。
整整齐齐的工具……摆在一旁的推车上。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白灯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一把工具,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
又亮又利。
“你们这批员工里。”
“你挺有意思的。”
他头也不回的说。
“来的时候反骨叛逆,几个人都按不住。”
“现在倒是一声不吭?”
身后没有回答。
他把手里的工具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把。
“知道你不爱说话,没关系。”
“明天你就要出发了,今晚我得确认一下,你的健康都还完好。”
他转过身,走回手术台边。
再次掀开布单。
这次从头掀到脚。
女孩的躯体完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很瘦。
瘦得肋骨根根可数。
施展鸿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
腹部……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缝合线。
线脚细密整齐,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用手术刀的刀背,轻轻划过那道缝合线。
女孩瑟瑟发抖,猛地一颤。
“疼?”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忍一忍。”
“以后就不疼了。”
他把刀尖抵在缝合线的起点。
正要用力……
“砰!!!”
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
施展鸿举着手术刀,刚想反抗。
陈聿没给他机会。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手术刀。
下一秒,他就被按在手术台上。
脸贴着冰凉的金属。
冰得他牙齿打颤。
不是冷。
是怕。
“不许动,你被捕了!”
施展鸿闻言,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颤抖着。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谁通知的?
为什么事先他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不可能!
他拼命扭过头,想看清是谁。
几十年来,警方不是没有突击检查过。
但是每一次,透过内线的消息,都被他避过去了。
是谁出卖了他?
是谁带人闯进了这间连他亲妈都不知道的密室?
他想不通。
直到他看见了陈聿。
那张冷得如冰刀刻过的脸,满脸煞气,浑身的气势。
令他脊背发凉!
居然是他。
陈聿!
江城破案率最高,不近人情的刑警队长!
祖上红三代,是有背景的。
他怎么会来这儿?
跨省办案?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江城,就能办到的。
到底是谁授予的权利?
施展鸿在心里一遍遍盘算着,脸色一寸一寸的发白!
直到被押上警车,坐在审讯室里。
惨白的灯光,照得施展鸿睁不开眼。
他双手被拷上冰冷的手铐,心底的惊涛骇浪。
才稍稍平复。
想起自己的后台,重新镇定下来。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直直的看向对面的陈聿两人。
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抬起头。
“陈警官,这里可不是江城,您怎么来了?”
“我可是一个合法的纳税人,有名的慈善家,带动了这里几十万的就业。”
“你可不能不清不楚的就把我给抓了。”
“在我的律师没有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他相信,凭借他身后的保护伞,还有多年建立的利益链。
他很快就能出去。
有证据又怎样?
他随时可以推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罪。
陈聿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在等。
等身后的那条大鱼,来救他。
陈聿慢慢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放在桌上。
推过去。
施展鸿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逮捕令。
红色的公章,醒目的签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搜到监控录像。
视频录像里,正在播放着一段画面。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
满脸惊恐,十分痛苦。
施展鸿原本镇静自如的神情,逐渐皲裂。
他看见了自己,拿着手术刀,一下一下的在切。
第六十一章 卖个好价钱
女孩的手脚被绑住,动不了。
眼尾的泪水,顺着轮廓,落到冰冷的台上。
屏幕里的施展鸿,面无表情。
“别哭……也没用。”
“你别担心,能卖个好价钱。”
“下辈子投个好胎,记得别那么漂亮。”
施展鸿的手很稳,取出鲜活的……放进运输箱里。
丝毫不管仍在白色台上,痛苦挣扎的女孩。
屏幕断下去,戛然而止。
施展鸿的心脏,紧张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整个人,彻底凝固。
陈聿站起身,拽过一边的白灯,眼底是滔天地的怒火。
“施展鸿!”
“七个监控,装了十年。”
“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暗处,没想到一直在监控里。”
“这些年,经你的手,被贩卖的受害者,一共三百四十七人。”
“你亲自动手,杀害的受害者近半数以上。”
“一百八十人被你卖去国外,沦为富豪的玩物。”
“还有这份……”
陈聿的声音,在看到那一份份切实的资料时,极致愤怒。
声音跟着颤抖哽咽。
“他们,将那些女孩买走,残忍虐待致死,之后全部被你冻在了乡雅美容医院。”
他每说一个字,施展鸿的瞳孔便扩大一分。
他想说话,想打电话,想找人求救。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因为陈聿说的这些,拿出的这份名单。
一字不差!
甚至,比他的账本还要详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你们……你们怎么……”
“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些事,还有那个摄像头,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知道?”
陈聿冷笑一声,将那份加密文件打印的证据,恶狠狠地摔在了施展鸿的脸上。
“是死在你手上的女孩们提供的。”
“她们在等你。”
“等了很久了。”
“你犯下的每一桩罪行,她们都在一旁,清清楚楚的看着!”
施展鸿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门。
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向那扇铁栏杆封着的窗。
窗外是走廊,走廊里亮着灯。
没有人。
可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很多很多人。
在他身后。
在他头顶。
在他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
手铐哗啦啦响。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得像杀猪。
“这世上没有鬼……没有!”
“你们吓不到我!吓不到我……”
施展鸿的嘴张到最大。
他想喊……喊不出来。
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刻入骨髓。
恍惚间,他看见了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少女。
接着。
第一个,第二个……一个接着一个……
从角落里走出来。
有的穿着来时的衣服,有的裹着手术台上的白布单,有的什么也没穿……
只剩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合线。
死状凄惨。
她们围成一圈,伸出双臂,一步一步逼近他。
一个一个怨毒的眼神,死死钉住他。
施展鸿浑身发抖。
他想喊,想求饶,想说他错了。
“啊——!!!”
“救命啊!!!!啊——!!”
“你们是警察,不能见死不救!!!”
“救命啊!!——”
陈聿听着他凄厉的惨叫声,掏了掏耳朵。
转身离开。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赵泽林靠在墙边抽烟。
见他出来,掐灭烟头。
“怎么样?”
“开始吧!”
罪犯的落网,从来就不是案情的……
当特调局指挥中心,将那份打印的加密文件名单,下发到各省市级的单位时。
一场史无前例的雷霆行动,正式开始!
*
江城。
地铁2号线的列车上。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哥,正坐在一个打扮朴素的年轻女孩旁边。
时不时地安抚着女孩。
“你放心,跟着我保证你不会再吃苦。”
男人温柔的轻哄着。
女孩闻言,刚才还惴惴不安的神色,立马转笑。
心里甜滋滋的。
男人也笑了。
随即,转过脸的刹那,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眼底的嫌弃和厌烦就已经藏不住了。
真他妈麻烦。
就在他以为再忍耐一会儿,将人送到就能拿钱走人时。
车上的广播响了。
一道带着急切的女声,响彻在每一节车厢。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现接到上级紧急通知,请全体乘客配合警方检查!”
“重复!请全体乘客配合警方检查!”
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
众人抬头看向广播,站起来四处张望,议论纷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突然检查?”
“不会是有什么逃犯吧?”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孩的手。
“没事,可能就是例行检查。”
女孩点点头,对他全然信任。
车门打开。
几名穿制服的警察从站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目光在车厢里快速扫过。
男人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机里。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很重。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男人的脸刷的白了,浑身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撞开一旁的警员,拔腿就跑。
所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瞬间起身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前面座位的热心群众,一个扫堂腿。
男人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车内的群众,蜂拥而上。
将他死死按住。
手铐咔嚓一声!
*
同一时间。
临省,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暧昧,红酒已经开了三瓶。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靠在沙发上,左拥右抱,满脸餍足。
他叫钱贵,圈内人称钱总。
主营进出口贸易,副业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满意地笑了。
新到的货,品相不错。
就是还不够乖。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们乖。
“钱总,您喝多了吧?要不要先休息?”
身边的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
钱贵摆摆手。
“没事,再喝两杯。”
他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
“砰——!”
突然一阵巨响,惊得钱贵破口大骂。
第六十二章 反噬
“我艹你丫的!知不知道这个包厢谁定的?”
“敢来老子这里找事儿,不要命了吧!”
可就在他抄起酒瓶,准备砸人的时候。
看清了眼前,全副武装的警员。
钱贵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站起来就往窗户那边跑。
才跑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带头的年轻警员,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钱贵和死者女孩的照片。
【内部紧急通报:此人涉嫌特大人体贩卖案件,会所内还有被困少女,救出受害者,逮捕嫌犯!】
钱贵的瞳孔彻底涣散,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
商场,酒店,高速服务区……
每一个黑暗的角落,看不清的路口。
那张罪恶的巨网,正在被所有人,同心合力,一点一点地拔除!
一个接一个的罪犯,被热心血性的群众和为民服务的警察,逮捕归案!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捧着手机,在一条条解救笔记中,评论。
扩散消息!
姜炽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变成这次案件,最新的消息指挥中心。
全民关注的焦点。
所有正等待儿女归家的老人,如潮水般全部涌入直播间。
各大官方媒体账号,纷纷转发,姜炽的直播弹幕消息,被一条条截图。
放大。
转发在各个平台的置顶。
无数的电话和消息,涌入警局。
“喂!警察局吗,我隔壁住了住了个年轻人,他家里有几个女孩子。”
“警察同志,我刚和保安将嫌疑犯堵在厕所了。”
……
直播间里。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又抓了一个……又抓了一个!】
【我看的那个博主,实时更新抓捕进度。】
【我看到有人发视频,地铁里那个男的被抓的时候,整个车厢的人都在鼓掌!】
【我也看到了……那个扫堂腿的大爷太帅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那些孩子有救了……】
【不是孩子,是女孩们,她们也是人家的女儿。】
【对,是女孩们,她们有名字的。】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拽出来。
那些被关在黑暗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救出来。
直播间里的网友,都在报着喜讯。
有喜悦,必会有悲伤……
直播间里,一个Id叫【我宝快回家】的用户,看见了最新消息。
在屏幕上。
【我的女儿找到了吗?她在哪里?我去接她。】
字字句句,充满了急切和期待。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弹幕也不刷了。
等待着激动人心的喜讯。
但是。
弹幕上的内容,瞬间,却让所有人跌入谷底。
【十分抱歉。】
【你的女儿,在八年前,因为不配合富豪要求,被退回时惨遭虐打,被活活打死。】
【我们已经找到了骸骨。】
【通过基因对比,已经确认。】
【请节哀。】
直播间里。
弹幕停了。
整整五秒。
没有一条弹幕。
【我宝快回家】的Id,还亮着。
她还在。
她看见了。
弹幕开始慢慢飘出来。
很慢,很轻。
【阿姨……您还在吗?】
【阿姨,您说话啊……】
【阿姨,我们陪着您……】
【阿姨,您别一个人扛着……】
没有回应。
那个Id,就那么亮着。
不说话。
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很久。
那个Id终于动了。
她发了一条弹幕。
只有六个字。
【我去接她回家。】
直播间里,原本还欢声迎接喜讯的声音,渐渐消失。
一个接一个的弹幕,一秒接一秒的沉寂。
悲伤,弥漫在整个直播间里。
【她们回家了,虽然是这样回的家,但她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那些畜生,一个都跑不掉!阳间判不了他们,阴间还有账等着。】
【对!生死簿上,一笔都不会少。】
一条接一条。
从屏幕四面八方涌出来。
那些孩子,不是没人要的。
那些家属,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
我们陪着。
获救的少女和孩子,战战兢兢地等着家人来接。
还有一部分,她们的名字,永远地留在了罪恶开始的地方。
姜炽看着平板上,被标记的灵魂坐标。
冰雾的眸子,一片愠怒。
就连带着磅礴天道之力的功德加身,也浑然无觉。
这笔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令人原地飞升的巨额功德。
此刻在姜炽的脸上。
看不到一丝喜悦。
她冰冷的眸光,死死定在平板的屏幕上,那一个个相互交织的巨网上。
大部分的因果线,都已经了结。
但是,仍有细细密密的因果,痕迹粗壮,时间久远。
无一例外。
全是一些命格特殊,血脉古老的后裔。
姜炽脸色冰寒,眉头紧蹙。
最终……
化为一声浓浓的轻叹。
这些因果,不该由她来掀。
算了。
这笔血债,自有人来报。
已经掀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还会远吗?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那些线没有断。
“好了。”
“各位,今日三卦,还有一卦。”
“请连麦者上麦。”
姜炽调整了一下呼吸,刚要端起茶杯。
突然。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反胃,从她的喉咙里猛地涌上来。
鲜艳的红色液体,吐在了茶杯里。
是血!
瞬间染红了整张桌面。
因果的反噬之力,就算被地府挡住。
也不可避免地,降临了!
姜炽本就是天机,居然敢妄动,篡改逆天。
强行调取生死簿的机密,发给阳间,强行干预了因果。
这已经不是在窥探算命了。
简直是在天道的脸上,按头蹦迪!
第六十三章 他来了
姜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她死死按住桌面。
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一般,冰冷僵硬。
神魂之内,更是一阵一阵像是被搅碎,剧痛难忍。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轰地倒在直播间里。
青姮脸色骤变,一步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殿下!”
姜炽的意识,逐渐模糊,虚合着眼望向屏幕。
勉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直播间里,瞬间黑屏。
而她额间那枚正疯狂闪烁的幽冥印记,渐渐黯淡。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对着黑屏。
愣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黑屏了。】
【我看到大师吐血了,脸色好差。】
【打电话,报警,急救啊!快快快……】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但屏幕那端,再也没有回应。
姜炽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同一时间。
小院的天,暗了。
无数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带着泼天的怨气和阴煞的邪风。
从每一个角落,缝隙里钻出来。
那一片片翻涌的黑云,将小院围的水泄不通。
黑云里,无数双贪婪,疯狂的眼睛,饥渴地盯着。
姜炽身上溢出的灵气。
那是天道反噬后,从神魂深处泄露出来的本源之力。
对于鬼怪来说,那是千年难遇的机缘。
此刻神魂受损,极度虚弱的姜炽,在它们眼底,就是一顿美食盛宴!
只要吞了她,就能跳出轮回。
就能……成为她!
“桀桀桀……”
“好香啊……纯净的灵魂……”
“她的寿命好长啊!吞了她……”
一阵阵令人恶心的低语,回荡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青姮的脸色,瞬间白了。
属于神明的感知力,此刻清楚地看见。
门外,已经站满了幽魂厉鬼和邪祟。
密密麻麻。
“让开。”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青姮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凝出一道青光。
很弱。
比这些鬼怪里的任何一个,都弱。
但她,不能退。
在她身后,是她最重要的人。
是她在人间的第一个朋友,是带她走出大山,给予她重生的家人。
恩人!
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谁敢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黑暗里,传来一阵嗤笑。
“山神?连香火都断了还逞英雄。”
“你以为你挡得住谁?”
青姮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门前。
透过木门,死死盯住屋外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
小院里被数百个小纸人守护,朱砂画就得阵法。
“砰!”的一声。
被冲上来的游魂,狠狠地撞开。
小纸人像是供桌上的补品,被那些厉鬼,左右开弓的吞进腹中。
青姮一掌拍出去,拍散了最前面的几个。
更多的涌上来。
她的掌风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嘴角,渗出血来。
死死咬着牙,一掌一掌拍出去。
血溅在她脸上。
溅在她身上。
溅在那扇门上。
她,没有退!
视线里,全是黑影,直到……
一道比所有鬼怪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从远处缓缓逼近。
那些疯狂的厉鬼,忽然停了。
向两边散开。
路的尽头,缓缓地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清官朝服的长辫僵尸王,双眼猩红,青面獠牙,指甲漆黑如铁。
浑身浓郁的煞气,和一阵阵扑来的恶臭血腥气。
他看着青姮。
“山神。”
他的声音,像棺材板在摩擦。
“你挡不住我。”
青姮握紧拳头。
她的手指,已经断了三根。
但她还是举起手,挡在他面前。
“试试。”
僵尸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漆黑的手,轻轻一挥。
青姮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又狠狠地,坠落在地。
她挣扎着起身,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再起爬不起来。
趴在地上,看着那只手,伸向门里的姜炽。
她的眼泪流下来。
万里挑一炼出来的僵尸王,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
也不是对手。
实力悬殊,太大了。
僵尸王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美食佳肴。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味道。
纯净。
强大。
古老。
比他三百年里吃过的所有活人,厉鬼……加起来。
还要香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灵气钻进鼻腔,顺着腐烂的喉咙往下淌。
他的眼睛,更红了。
“桀桀桀……”
他笑了。
笑声像棺材板在摩擦,刺得人牙酸。
茶室的案几上,匍匐着一个人。
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额间那枚幽冥印记,已经几乎完全熄灭。
但她还是那么美。
美得不似人间该存在。
僵尸王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
闻着那道从她身上溢出来,像雾气一样飘散的本源之力。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怕。
是兴奋。
是饥渴。
是等了三百年的欲望,终于要得到满足的狂喜。
他伸出手。
眼睛,亮得像两团猩红色的业火。
“吃了你……”
“我就能跳出轮回……”
“我就能成为……”
他的话,停住了。
一道道更加磅礴,纯粹的噬灭之力,毫无征兆的从小院地底深处。
破空而出!
那一道道光,仿若自带导航。
分裂成一缕缕金光,以极致的速度,瞬间把僵尸王和那些厉鬼。
紧紧裹住!
“什么人?”
僵尸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金光,细如发丝,密如蛛网,一根一根,勒进他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金光,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去,又穿回来。
像在刺绣。
“啊!!!”
沙哑,尖厉的惨叫声,像指甲刮过棺材板。
在他身后的群鬼,一个接一个,被金光绞成碎片。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僵尸王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张着。
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碎了。
像一座被抽空所有支撑的沙雕,哗啦啦散落一地。
厉鬼惨叫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黑云压顶,煞气密布的小院。
数秒之间,天空放晴。
一道比所有金光更盛的光亮,从地底深处升起。
凝成一个人形,黑金龙纹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炸开金色的旋涡,像踏碎了虚空,踩在无数邪祟的尸骨上。
一步一步走至姜炽面前。
弯腰,伸手,将她紧紧拢至怀里。
第六十四章 言出法随,恭喜小殿下喜提天道反噬
陆溟看着怀中女孩,苍白虚弱毫无半分生气的小脸。
眉头拧紧。
幽冷深邃的眸中,蓄满了滔天的杀意。
“即刻起。”
“阳间所有邪祟,敢靠近她一步。”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邪祟,疯了一样逃窜。
这不是警告,是法旨!
言出法随!
他抬眸看向趴在地上的青姮。
长袖轻挥。
一股蕴含天地灵力的能量,汇入了青姮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陆溟收回目光。
沉默的守在姜炽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青姮识趣的退下,守在门口。
她还是不放心。
姜炽睫毛颤了颤。
慢慢地睁开。
入目,是一片黑金色的衣襟。
还有那股熟悉的幽冥独有冷冽香气。
姜炽愣了一瞬,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幽冷深邃的眸子,像藏着整片永夜的星空。
正看着她,一瞬不瞬。
姜炽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陆溟?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陆溟没有说话,紧紧盯着她额间,那枚正在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来的印记。
忽然俯下身,低头。
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
姜炽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得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血色。
“来给我送好吃的来了?”
她试图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刚撑起一点又跌回去。
陆溟的手及时托住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
脸上那表情,冷得像忘川河底捞上来的石头。
“送吃的?想美事吧。”
姜炽的声音还是哑的,仍有一丝鼻音。
“你怎么说话呢?”
陆溟的声音低沉,危险。
“怎么说话?”他重复她的话。
“恭喜小殿下喜提天道反噬?”
“贺喜小殿下差点把自己作没了?”
姜炽被他噎住。
眨了眨眼。
“你这人……”
陆溟打断她,眸中的那股火气根本藏不住。
“姜炽,你逞英雄上瘾啊!”
“私自将生死簿暴露人间,强行篡改因果,你怎么敢的?”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看着她一脸茫然倔强的脸色,硬生生将火气咽了下去。
姜炽看着他的侧脸,唇角紧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
他不是在骂她。
他是在怕。
怕她真的醒不过来。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但嘴上是不可能软的。
“哟,陆相这是心疼了?”
陆溟猛地转过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火,有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姜炽。”
他喊她的名字。
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姜炽不怕他。
她从来就没怕过他。
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他。
陆溟盯着她。
盯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被气的。
“姜炽,你行!”
他点点头。
“……”
陆溟彻底没话说了。
对上她,他总是输,认了。
姜炽眨了眨眼。
然后她弯起唇角。
笑得很淡,很坏。
“我错了嘛!”
“伟大的地府宰相陆溟陆大人,你大人不计小殿下的过。”
论嘴甜,姜炽当属第一。
最终,陆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冷着脸重新将她拢进怀里。
“所以,下次还敢不敢?”
姜炽迎上他的目光,略微思索了几秒。
坏笑的答道。
“看情况。”
陆溟:“……”
“你再说一遍!”
苗头不对!
姜炽立马示弱,“陆溟,我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点眼泪。
陆溟眼眸一深,明知她在演戏。
按下她的身子。
“别动。”
下一秒。
一股温润纯净到恐怖的灵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渡进姜炽的体内。
带着远古洪荒最纯粹的能量。
比混沌之力还要菁纯百倍。
别说是在灵气全无的现代,即便是远古这玩意,对于所有修士或者妖魔来说。
都是本灵至宝。
可在姜炽的记忆里,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这股能量中修行。
舒服。
太舒服了。
比泡在忘川河里睡一觉还舒服。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陆溟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轻轻叹了口气。
顺着她的姿势,将另一只手枕在她的脑袋下。
任由她窝着。
姜炽闭着眼,嘴角弯弯。
明明刚才还凶得要死,现在倒是一动不敢动了。
闭着眼。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方才因为天道反噬近乎撕裂的神魂。
正在快速的被治愈,甚至,比之前还要凝固几分。
四肢百骸的剧痛,逐渐缓解,平息。
一脸满足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蹭得陆溟的手顿了一下。
“别乱动……”
他的声音还是冷,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火气。
姜炽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继续窝着。
门口。
青姮探着半个脑袋,看着这一幕。
悄悄缩回脑袋。
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
次日清晨。
小院的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青姮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看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门外,是陈聿和赵泽林,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
“青姮姑娘!”
赵泽林一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着急根本藏不住。
“大师她……怎么样了?”
“我们昨晚看见直播……”
事实是,直播刚一关闭。
他就接到了自家顶头上司的深切问候,三令五申。
一定不能让姜炽有事。
整整一夜,没有任何消息。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青姮看着他们,面露难色。
“小殿下……”
她刚开口。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是姜炽。
青姮侧身让开,三个人鱼贯而入,穿过小院,走进茶室。
然后,他们愣住了。
姜炽靠在榻上,披着一件外衣,脸色有些白,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
看起来心情不错。
榻边,坐着一个人,黑金龙纹的长袍。
那双眼睛扫过来,平静,幽深,没有任何情绪。
赵泽林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清微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气息……
这人……是人吧?
“呃……”
陈聿干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这位是……”
姜炽眨眨眼,坏笑的开口。
“哦!他啊。”
她抬了抬下巴,朝那人努了努嘴。
“天地银行行长,陆溟。”
“来给我送饺子的。”
第六十五章 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茶室里,安静了三秒。
陈聿:“……”
赵泽林:“……”
清微子手里的护心符,差点掉在地上。
而那位来送饺子的天地银行行长,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姜炽剥手里的橘子。
一瓣一瓣,剥得仔细。
剥完,递到她嘴边。
姜炽张嘴,咬走。
弯着眼睛,嚼得心满意足。
陈聿和赵泽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句话: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陈聿挠了挠头,“大师,看见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姜炽眉眼弯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嗯,昨晚辛苦了。”
陈聿愣了一下。
然后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破案救人,伸张正义。
原本就应该是他们的责任,如今,还得靠姜炽将那些女孩救出来。
他们只是跑跑腿,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个挨训的学生。
清微子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陆溟身上,和那身黑金暗纹的长袍。
心下大骇!
龙虎山藏经阁禁地,其中有本古籍记载过的符纹拓本,那纹路……
怎么被这位穿在了身上!
然后。
他慢慢弯下腰,作了一个揖。
很深。
很重。
“贫道清微子,见过前辈。”
陆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继续剥橘子。
清微子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聿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修道之人,见到真正的大能时,本能的敬畏。
陈聿忽然有点庆幸。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知者无畏啊!
姜炽看着这一幕,脚尖轻抬踢了踢他的小腿,小脸一板。
“你吓到我的客人了,快走吧。”
陆溟没有说话。
反倒旁若无人地,握住姜炽的脚腕,拉过一边的毯子,盖好。
“好!谢必安会送新鲜的冥芝草上来,还有雾尖。”
他拢了拢姜炽耳边的碎发,起身。
黑金龙纹的长袍垂落,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光。
一缕金光闪过,他就这么消失了。
只留下那一句飘在空气里的话。
“青姮,看好你家殿下,不许再胡来。”
门口的青姮一个激灵。
用力点头。
姜炽坐在榻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晨光。
陈聿和赵泽林你看我,我看你,飞快的移开目光。
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清微子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仿佛那双灰色布鞋上绣着绝世符纹。
姜炽干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走了……”
“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陈聿:“……”
赵泽林:“……”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只想走。
就在几人尴尬间。
小院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青姮走过去开门,以为又是警局那些人。
打开门,却见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优雅旗袍,脖间挂着一串帝王绿项链的女人。
踩着小高跟,下了车。
是苏清影。
她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青姮,看向院子里。
看向那扇半掩的茶室门。
“我看了直播,有些担心前辈。”
她的声音不算高,但字字清晰。
“前来看望。”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
沈舟远走下来。
黑色休闲装,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三金顶流的气势,却怎么也遮不住。
“前辈!”
苏清影一看到姜炽,就激动地扑了上去,上下仔细地打量一番。
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明显好转,顿时放下心来。
“昨晚真是惊险,幸好前辈吉人天相。”
她立刻让沈舟远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只掏出一个红盒子。
是苏家药房,珍藏多年的千年人参。
“这支人参,给前辈补补身子,还望莫要推辞。”
“您一定要收下!”
姜炽眨了眨眼。
一会儿冥芝草,一会儿千年人参……
她看起来很需要进补吗?
虽然不理解,但她尊重苏清影的一片心意。
她让青姮接下那支人参。
“让你破费了。”
她淡淡地开口道:“阳间这些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
“再也长不出来了,以后,你自己要收好。”
苏清影一愣。
她怎么会不知,如今中医被压制,都说药方无用没效果。
可是,哪里会有人知道,根本就不是药方有问题。
而是药材。
从源头,就已经没有了药效。
苏家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药园,但是随着工业化的污染。
上游的水土生态均被破坏。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一处药园附近,都建起了工厂。
想到这里。
苏清影眼神,逐渐落寞。
那抹黯淡,比刚才陈聿几人脸上的尴尬更深。
很难不被注意。
姜炽看着她。
方才还风风火火,一脸火热的女人,此刻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一般。
姜炽冷眸思索了几秒,剥了个橘子,递给她。
“吃!”
苏清影愣了一下。
接过橘子,放进嘴里。
酸。
甜。
还有一点涩。
“前辈!”她咽下那瓣橘子。
“您知道吗,苏家世代行医,采药制药。”
“我太爷爷那辈,山里采的药,能吊命。”
“我爷爷那辈,药园里种的药,能治病。”
“我爸那辈,大棚里催的药,能凑合。”
“到了我这里……”
她顿了顿。
“连凑合都凑合不了了。”
姜炽没有说话。
苏清影低着头,将剩下的橘子握在手里。
“那些工厂,说是招商引资来的。”
“可哪有那么巧的事?”
“苏家药园附近,必有工厂。”
“上游水源,必有污染。”
“土壤检测,必有超标。”
“一次两次是意外,十次八次……”
她没说完。
但茶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所以呢?”
姜炽轻声问道,她不觉得苏清影会无端提起这件事。
“今晚,江城有一场拍卖会。”
“拍卖的,是全国最后一批野山参。”
“真正的野山参,长白山深处,无人区,没有被污染过的。”
“一共十二支。”
“苏家想买下,但是绝非是贪图利益,我是……”
“拿来救人的。”
苏清影慢慢开口,哽咽着喉咙。
姜炽眸色一转,不明所以。
“那就拿下。”
第六十六章 不是失传了吗?
苏清影苦笑,说道:“拿不下。”
“为什么?”
“因为那场拍卖会,不认苏家。”
姜炽来了兴致,卖东西还带挑顾客的?
她高低得去瞧瞧。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一小时后。
江城最大的古董拍卖行。
姜炽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建筑。
民国风格的老楼,三层高,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腰间的对讲机偶尔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没有招牌。
门边挂着巴掌大的铜牌,刻着两个篆字。
听涛!
苏清影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听涛拍卖行,圈内最老的字号,不接生客,不看名头,只认邀请函。”
“能进这道门的,个个权势滔天,非富即贵。”
姜炽点点头。
“挺好。”
她抬脚就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她们。
“邀请函。”
苏清影从包里拿出三张烫金的请柬。
保安接过,仔细核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姜炽身上。
“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怕是没有这个福气进去。”
苏清影一愣。
“我有邀请函,为什么不能进去?”
“抱歉!这位小姐不能进去。”保安直接打断她,公事公办。
面无表情。
苏清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姜炽抬起手,拦住了她。
“规矩?”
她弯了弯唇角。
“我最喜欢规矩了!”
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金色的符印,从她指尖凭空浮现。
在空中轻轻一颤,像活过来一样。
“去。”
姜炽轻启朱唇。
那道金符,化作一缕流光,瞬间钻入保安的眉心。
下一秒。
两名保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呆呆愣愣,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
随即,他的眼珠,慢慢转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恭迎小殿下,请进!”
说完,便侧过身,弯腰七十度鞠躬。
那是,对姜炽的绝对服从。
“走吧。”
姜炽摆了摆手,抬脚迈进大门。
身后跟着的陈聿两人,忽然打了个寒噤。
“啊呸!有点冷啊。”
陈聿拽过一边的赵泽林,仔细观察着。
希望能从来往的人里,找出一丝线索。
“我说陈队,你看什么呢?”
赵泽林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看人。”
“这场拍卖会,不对劲。”
陈聿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有事发生。
赵泽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说?”
他一直呆在特调局,对外界的一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苏家的济世堂,那可是金字招牌,又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供货商。”
“没资格进这道门?”
陈聿的声音压得极低。
“而那些穿黑衣服的洋人,留着两撮鱿鱼毛,反倒是能进。”
“为什么?”
赵泽林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很简单,这场拍卖会,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赵泽林指了指那几个洋人。
“他们才是这场拍卖会的座上宾。”
陈聿的眉头皱起来,拳头有些发痒。
“妈的!”
他骂了一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底。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清微子的声音。
“两个兔崽子,也不知道等等贫道。”
“道长?”
赵泽林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清微子顺了顺自己的胡须,轻咳一声。
“我与苏家济世堂也算有几分渊源,怎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我华夏的宝贝,怎能落入外敌之手。”
在他还要长篇大论之际,被赵泽林紧急按下。
“快走吧。”
路过两名雕塑保安前,清微子好奇地探了下脉搏。
“金符入魂!”
不是失传了吗???
清微子一路被拽着走,还不忘发出感叹。
大厅里,灯光璀璨。
十二个展台一字排开,红布覆盖,神秘而庄重。
陈聿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清微子还在念叨。
“金符入魂……那可是失传三百年的秘术……”
“道长!”
赵泽林打断他,“先别管那个了,您看看那些人。”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前排那几个洋人。
戴着小毡帽,西装笔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偶尔冒出几句英文,夹杂着几个专业术语。
清微子的脸色沉下来。
“采挖,提取,培育。”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还用说吗?”
陈聿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衣人,他们一言不发,耳边挂着耳麦。
眼神阴沉。
“这些人,毁了最后的野山参,就再也没人能证明,真正的药材是什么。”
“到时候,中药的评判标准,只能由他们来制定。”
“而我们的中医,就会被一直压制,控制着。”
陈聿的拳头,攥紧了。
浑身紧绷,攒不住的怒火,想要掀翻这个破拍卖会。
赵泽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停在一个方向。
“等等。”
他压低声音。
“你们看那边。”
大厅的另一侧,坐着几个穿唐装的老人。
脸色蜡黄,神情疲惫,目光却死死盯着台上的展台。
盯着那十二块红布,做最后的瞻仰。
“那些是药农,祖祖辈辈都是采参人!”
清微子低声说。
陈聿的喉咙动了动。
那些老人,一双双浑浊的眼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光。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
气氛越来越压抑。
陈聿忽然想起刚才姜炽那句话。
“我喜欢规矩。”
他转过头,看向第三排,姜炽还坐在那里。
莫名的,看见她,那份不安和愤怒,竟奇异地平定下来。
有她在。
这事,翻不了盘!
就在这时,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贵宾,欢迎莅临听涛拍卖行。”
“今晚的拍卖,正式开始。”
他走到第一个展台前,掀开红布。
那支参,静静地躺在锦缎上。
通体金黄,须根完整,人形分明。
但真正让清微子瞳孔收缩的,不是它的品相。
而是……
那支山参的顶端,有一点极淡的红色。
像血。
又似朱砂。
“这……”
清微子的手,猛地攥紧了椅背。
赵泽林察觉到他的异常。
“道长?”
清微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支参。
盯着那一点红。
那是龙虎山的印记!
第六十七章 药园的老人失踪了
此言一出。
不光是赵泽林,就连陈聿也不敢置信。
“这些参……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清微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赵泽林急了。
特调局和龙虎山虽一向不和,但毋庸置疑,彼此的初衷都是一致的。
更何况……
“道长,您倒是说啊!”
清微子深吸一口气。
压低声音。
“龙虎山后山,有一片药园,封了三百年。”
“里面的药材,是历代祖师为后人留的救命粮。”
“三年前,药园被人破开。”
“里面的东西,丢了大半。”
他顿了顿。
“看守药园的,是一个叫云真子的老道士,今年八十七岁,守了那座药园六十年。”
陈聿的眼睛眯起来。
“云真子?他怎么了?”
清微子的声音,更低了。
“药园被破那天,他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两人对视一眼,“您是说……”
清微子没有解释,眉心紧锁,担忧地看向第三排。
苏清影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苏家不能参拍。
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看着。
看着这些华夏的宝贝,一株一株,落入外人之手。
“第一件,一千二百万,成交!”
“第二件,一千五百万,成交!”
“第三件……”
每一槌落下,她的心就沉一分,眼眶急得红了一圈。
快到今晚的压轴——十二株长白山参了!
“前辈……我们……”
苏清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炽伸出食指竖在唇间,懒洋洋地开口。
“不急,时候未到。”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黑檀木的扶手,雕着暗纹,轮椅缓缓碾过地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轮椅上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气质清冷矜贵。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顾枭。
凌天集团总裁。
那个从不参加任何公开场合,被誉为世界之眼的新闻大鳄顾枭。
全场一片死寂!
经过第三排,顾枭终于有了反应,目光落在姜炽身上。
微微颔首。
主持人眼神瞄向不远的一个角落,额头冷汗森森。
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状态,清了清嗓子。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十二株长白山野山参!”
“每一株,年份均在三百年以上,品相完好,堪称稀世珍品。”
“现在,第一株,起拍价八百万!”
话音刚落。
角落留着两撮须发的老者,立刻举牌。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第三排响起。
“点灯!”
两个字。
很轻。
但整个大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疯狂举牌的角落老者,手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刚才志在必得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主持人的槌子,悬在半空。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
“啪嗒”一声,砸在台上。
姜炽懒洋洋地举起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在她旁边,苏清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点天灯!
那可是拍卖品的价格翻一倍往上加,直到没人敢跟为止!
且,一旦点灯,就不能停。
要么你赢下所有,要么你倾家荡产。
苏清影的手,下意识攥住了姜炽的袖子。
“前辈……”
姜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的手。
“怕什么!”
“有人付钱……”
主持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第……第一株,长白山野山参,三百年份,有贵客点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角落的老者。
“这位先生,您还跟吗?”
那个老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眼苏家家主身旁的女孩。
浑身掩盖不住的矜贵气质,眼底更是倨傲。
最后,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牌子。
今晚怎么回事?
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在局势未朗之前,不能妄动。
“不跟。”
但是另一边的黑西装,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姜炽,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这位小姐,你知道点天灯的规矩吗?”
姜炽懒得理他。
“爱跟不跟。”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也很快恢复过来,扶了扶眼镜。
“两千万!”
“这位小姐,你跟吗?”
姜炽笑了。
冰雾凝成的眸子,轻轻一抬。
“四千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脸色煞白,咬了咬牙。
“四千五百万!”
姜炽连眼皮都没抬。
“九千万。”
“……”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九千万。
一株参。
已经严重超出上司批的预算了……他不能再加码。
男人缓缓坐下去,不说话了。
姜炽看向台上。
“还有人跟吗?”
没有人回答,一片沉默。
一株九千万,谁也跟不起!
姜炽收回目光,示意主持人继续。
“第二株。”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点灯。”
主持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还是举起了槌子。
“有人跟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第三株,点灯。”
“第四株,点灯。”
“第五株……”
一株接一株。
她每点一次天灯,全场安静一次。
点一次,那些洋人的脸色白一分。
点一次,那些西装男的眼神沉一截。
直到最后……
角落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洋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不公平!”
姜炽看着他,弯着眼睛。
“哪里不公平?”
她虚心求教。
“你……你一个人,凭什么点完所有的参?!”
姜炽却是一脸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这人。
是买不起,急眼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轮椅上的顾枭。
“凭他。”
洋人看了顾枭一眼,垂下头,他不敢对上顾家。
那可是在海外,也是有着绝对权势的家族。
见男人说不出话来,姜炽眼尾扫向主持人。
意思十分明确。
姜炽一口气,点完了全部。
主持人的槌子,落下第十二次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抖得快要握不住。
“成……成交!”
锤子落下的瞬间
“砰!——”
一柄长刀直直飞过来,分寸不差的钉在木锤顶端!
第六十八章 师兄,我带你回家
主持人的手,还保持着握槌的姿势。
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柄插在台上的刀,刀身锃亮,映出他那张惨白的脸。
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他想喊。
喊不出来。
一股腥臊的气味,慢慢散开……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着那把长刀。
刀身漆黑,挂着一枚铜钱。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清微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
“听涛拍卖行的规矩。”
“点天灯可以,但得问问,这把刀答不答应。”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黑袍,黑靴,脸上戴着一副鬼面具。
只露出一双不似人眼睛。
他走到台前。
伸手。
握住那柄长刀的刀柄。
轻轻一拔。
眼珠却死死盯着姜炽,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这位小姐!”
“手,伸得太长了。”
“这批参,你带不走。”
说完。
他便一步一步走向姜炽。
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聿的手按在腰间,赵泽林已经站了起来。
但他们动不了。
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煞气,牢牢地将所有人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瞳孔扩的老大。
“救……救命!”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声音抖的不成调子。
但,徒劳无功……
鬼面具走到姜炽面前,停下。
刀尖,指着她的咽喉。
姜炽低头,看着那柄指着自己的刀。
冷眸中掀起一抹冷意。
“你知道吗?”
“我活了几千年,还从来没有人,敢拿刀指着我。”
轰!
同样的一句话,在陈聿脑海里炸开了锅。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给姜炽做笔录的时候。
她的年龄……地址……
不会他妈的是真的吧!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淡然的姜大师。
她这是神仙下凡?
姜炽看着那只手,苍白,干枯,布满尸斑。
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也不是人。”
“一个被炼了多年的傀儡。”
“魂魄被封在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
“每天每夜,都想死,却死不了。”
鬼面具微微一颤,看向姜炽的双眼,瞳孔急剧收缩。
“可惜……你不能活!”
话音刚落。
姜炽动了。
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瞬间就闪到了面具傀儡的身后。
单手结印,一道金符狠狠地拍在他的脑后。
“啊——!”
那傀儡发出声声惨叫,像万鬼齐哭,在大厅内回荡。
一股浓烈的煞气从他体内喷泄而出。
身形一软,脖颈四肢,齐齐断裂,面具,裂开了。
露出一张干枯,皮包骨头的脸。
“云……云真子师兄……”
清微子不敢置信,从刚才那枚铜钱出现。
他就一直在心里祈祷,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他的师兄。
是他学符箓时,手把手教他画第一道符的人。
是他犯错时,替他挨了师父三十戒尺的人。
是六十年守山,从不言苦……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
“师……师兄!”
清微子声音颤抖,踉跄着扑上来。
“师……师弟……”
傀儡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熟悉的脸,温和从容的眼神,正看着他。
“你……长胡子了……”
清微子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抱住那个干瘪的身体。
“是我……师兄……你,怎么……”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此刻像孩子一样,趴在师兄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清微子抬起头,满脸是泪。
“师兄,我接你回家!”
“咱们回龙虎山……”
“那里还有你种的参,你记得吗……”
他开始语无伦次。
那个干枯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
“好……”
姜炽站在原地,没有动。
人间的生离死别,遗憾八苦……她不知在地府见过多少。
她怔住了。
自她来到阳间,从没关心过直播间的粉丝,和跟她连麦过的人。
更加从未在意过受害者的生死,信念。
在她看来,不过都是天意。
但是此刻。
看着老人脸上那抹还没散去的微笑,心里确实堵得发紧。
她心里突然软了些,是因为在阳间待久了吗?
顿了顿。
她抬起手,掌心蓄起灵力,重新凝起老人的魂魄。
打了个响指。
一个小纸人凭空出现,那抹刚凝成的魂魄,迫不及待地钻进小纸人内。
那是他这些年,第一次拥有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
他终于可以动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了。
小纸人在姜炽掌心站起来。
摇摇晃晃。
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它抬起头,看向清微子轻轻一跃,落在他的肩上。
清微子浑身一震。
他偏过头,心下大骇。
捧着小纸人,连忙起身冲着姜炽,重重地一跪。
“多谢大师!”
又是重重地一磕!
姜炽别过脸,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师兄的魂魄,只能存七天。”
“七天之内,带他回龙虎山看看,好好告个别。”
她顿了顿。
“七天之后,你要送他回来。”
“是!”
清微子重重一磕!
“师兄,咱们回家。”
小纸人在他掌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背着师兄的尸骨,怀里揣着小纸人,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一人,一尸,一纸人。
苏清影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缓缓离开,终于回过神。
转身。
看向台上。
那十二株长白山野山参,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红布掀开了一半,露出金黄的人形。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
伸出手。
她的脸色,忽然变了,转过头,看向姜炽。
声音有些发干。
“这十二株参……九千万一株……”
“十二株,十个亿……”
“我苏家……拿不出这么多……”
是啊。
十个亿。
她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
苏清影的手,慢慢垂下来,脸色一寸一寸发白。
“谁让你付了?”
苏清影愣住了。
“啊?”
姜炽抬起下巴,朝那十二株参努了努。
“拿走。”
“有人付。”
第六十九章 比她更适合
苏清影怔怔,下意识看向顾枭。
顾枭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姜炽身上。
她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对他来说。
十个亿,的确不算什么!
她抱着锦盒,鼻头发酸,眼眶红红地走到姜炽面前。
“别哭,走了。”
姜炽目光一转,清冷的视线扫视一圈。
率先离开!
陈聿看向那些被煞气震晕,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脑仁突突地疼!
“兄弟!”
“这事儿,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这一地狼藉。
本来嘛!
这不就是特调局该负责的事,他们驾轻就熟!
赵泽林危险的眯着眸子,一把薅过他的肩膀。
“你也别想逃!”
……
付款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顾枭亲自出面。
一旁的管家极有眼色,早早就去了后台。
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
对方看在是顾总身边的管家,调出来了付款信息。
看到付款方,管家一时只觉老眼昏花……
“天地银行行长!”
沉默间隙,顾枭开始回忆起姜炽的直播间,的确有这么一位粉丝。
动辄打赏上千个梦幻城堡,关键是……他曾提到过地府。
顾枭和陈聿那个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莽警不同。
稍加联想。
他便知晓,此人怕是跟地府渊源颇深。
那姜炽的身份……呼之欲出!
顾枭顿时觉得自己腿愈有望。
“呵!走吧。”
他轻笑一声,缓缓转动轮椅,走向门口。
老街昏暗的灯光,落在斑驳的墙壁上,直直打在姜炽的发丝上。
顾枭的轮椅,停在她旁边。
许久……缓缓开口。
“能治吗?”
姜炽看着他,唇角似乎有些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能。”
顾枭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你肯出手?”
姜炽摇了摇头。
“我不能治。”
顾枭愣了一下。
“为什么?”
姜炽垂眸,幽幽地开口。
“因为有人比我更合适。”
她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名字。
“一个……女大学生?”
顾枭盯着那个纸条,仿佛要盯出个洞。
拒绝了他送她回去的邀请后。
姜炽冰雾般的眸子,重新蓄起冷意,死死盯着苏清影离开的方向……
夜色如墨。
盘城公路蜿蜒在山间,像一条灰白的带子,系在漆黑的群山之间。
沈舟远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他开得不快。
很稳。
后视镜里。
苏清影死死抱着锦盒,靠在座椅上。
她的嘴角,还带着笑。
那笑……
沈舟远很久没见过了。
他张了张嘴,心里一肚子疑问……可话到嘴边。
又被他生生咽下去。
看着妻子雀跃的神色。
暗暗叹了一口气。
从连麦姜炽的那天起,他心底隐隐直觉妻子不是普通人。
但一直不敢问。
他的妻子,向来讨厌麻烦……求婚的时候,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隐婚!
到后来爆火,她更是避他不及,生怕大众注意到。
上次回老家,他是希望两人能有段独处,不被打扰的空间。
谁知道……竟出了那档子事!
直到现在,他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老婆,恐怕也是来历不凡!
他怕。
怕问了,她就走了。
怕问了,这段婚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重新落在前方。
前面,是一座隧道。
隧道口黑漆漆的,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獠牙,正等着他们。
车子驶入隧道。
灯光照在隧道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
所有的灯,瞬间全灭了。
沈舟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清影!”
他解开安全带,第一反应转头看向后座。
摸到了冰凉的手。
“我在。”
苏清影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正常。
沈舟远的心,反而提了起来。
车内,突然弥漫着一股透着死气的冷,刺穿骨缝,遍体生寒。
苏清影没有说话。
车窗外,那抹浓郁成一片,化不开的黑雾,一步一步,有脚步声在靠近。
下一秒。
一张苍白干枯的死人脸,紧紧贴在车玻璃上。
是傀儡!
但是比拍卖会上的那只,等级要低许多。
没有自我的意识。
沈舟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动。
可他动不了。
那股煞气,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清……清影……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玻璃,逐渐裂开。
苏清影目光一冷,没有一丝害怕。
反而嘴角一弯。
慢慢抬起手,指尖捏着三寸银针,快速飞出。
穿过车窗玻璃。
“叮——”
一声极轻的响。
不偏不倚,正中傀儡的眉心。
傀儡浑身僵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瞬间,如同一堆干柴,哗啦啦的碎落一地。
化作一滩黑水。
几乎同一时间。
更加剧烈的惨叫声,骤然在隧道里响起。
百尸夜行!
无数只傀儡从隧道深处,铺天盖地的爬过来。
黑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珠,密密麻麻……格外瘆人!
苏清影的脸色,刷的发白。
她没有把握对付这么多的傀儡。
这些傀儡,到底哪儿来的!
绝望!在心底蔓延。
他们今晚逃不过去了。
沈舟远四肢僵硬地爬到后座椅,本能地紧紧地将她护在身下……
“砰砰砰砰——”
无数只手,拍在车窗上,将车身完全淹没在尸堆里。
千钧一发之际。
一团裹着金光的火符,轰然在整个隧道里亮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万鬼齐哭,不绝于耳!
一个接一个的傀儡,化作一滩黑水。
流在隧道的地面上。
苏清影抬起头,愣愣地看向窗外。
那团火光里,隐隐浮现出的身影。
她一步一步,袅袅婷婷走得很慢。
走到车前。
光,散了。
露出一张脸。
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前……前辈……”
苏清影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姜炽应了一声,像安抚孩子般,摸了摸她的脑袋。
“哭什么?”
“我来得不是正好?”
苏清影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而下一秒。
她转过身,看向隧道深处,眸中的冷意更甚。
“怎么,还不出来吗?”
第七十章 这笔账怎么算?
姜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隧道里回荡。
很冷。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还没流尽的黑水,还在滋滋作响。
只剩那些还没散尽的煞气,还在四处乱窜。
车里死里逃生的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站在车前的身影。
那背影。
又瘦又单薄!
但在这一刻,如同一座山,一座谁也翻不过去的山。
姜炽等了三秒。
耐心耗尽!
“不出来?”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符。
那金符,比刚才的火符更亮。
“那我请你出来。”
她轻轻一弹。
金符飞出,裹起一道旋涡!
飞向那片最浓的黑暗。
“轰——!”
金符炸开,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隧道。
照出了挂在隧道顶端的傀儡,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黑袍。
黑靴。
在拍卖会上出现过。
他被金光照着,浑身开始冒烟,滋滋作响。
但他没有叫,行尸走肉,感受不到疼痛。
他死死盯着姜炽。
“地府的人……”
“早就该想到……”
姜炽看着眼前恶心又恶心,还一直废话的东西。
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说完了?”
金符,飞出。
瞬间灰飞烟灭!
*
回到小院。
姜炽指着跑车报废没法儿回家的苏清影夫妇,转身回了榻上。
看着被她当作命根子的山参,并指如剑,注入灵力。
轻轻一点。
指尖那点幽光,落入锦盒,从那株参的顶端,一圈一圈荡开。
那些参,开始发光。
“这是……灵力!”
原本干枯的表皮,开始变得润泽,发黄的须根,也逐渐茂密……
枯木逢春!
向阳而生!
最后一株参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茶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山林,雨露后的泥土芬芳。
苏清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野山参,是有灵的。”
她那时还不信。
现在她信了!
看姜炽的眼神,也越来越敬佩,越来越炙热!
小殿下,人美又热心肠,不但几次三番救她夫妇的性命。
更是等于间接救了整个苏家!
这谁能不爱!
姜炽此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只会回一句你想多了。
人美她承认,但是心肠……嗯!
整个地府有口皆碑!
“行了!”
姜炽没理会一旁的苏清影。
她拿起那株山参,指尖灵气流转。
十分满意!
她拉出抽屉,里面整齐划一的摆着各种法器。
取出一个布袋,递给苏清影。
“这个,送给你了。”
“你家的药园,挑最好的地,在种下山参之前。”
“将这个布袋里的药粉,洒在地里。”
“一株一株种下去,最后如何,看它们的造化了!”
苏清影如获至宝,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来。
这可是小殿下,亲手制作的药啊!
千金不换。
一定能救活药园里被污染的土地!
“谢谢小殿下!多谢小殿下!”
她高兴得简直要蹦上天!
炙热的双眸,紧紧盯着姜炽,大有留下给她当小弟报恩的意思。
姜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她……这是几个意思?
“还不走?”
苏清影攥紧布袋,没听出来她赶人之意。
“我不急,我……”
被沈舟远着急打断,“多谢大师,打扰了,以后大师有任何吩咐。”
“沈某一定赴汤蹈火!”
沈舟远立刻拉着懵懂的小妻子,往外走。
关门!
送走了苏清影夫妇。
姜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嗯,天色不早了。
正适合睡觉!
次日晚上。
小院里安静极了。
只有那盏长明灯,还在窗边静静地亮着。
姜炽从榻上坐起来。
伸了个懒腰。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那股被反噬掏空的感觉,总算没了。
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整。
正好。
她点开直播软件。
【您的主播已上线——】
早已嗷嗷待哺……不是嗷嗷待播的网友。
在消息推送出去的一瞬间,疯狂发涌入直播间里。
直播间人数开始疯狂飙升。
除了早就等候,想要专门感谢她的家人们。
更多地,则是被昨晚那件震惊全国的大案,吸引过来的新粉。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密密麻麻!
【卧槽!大师开播了,您没事吧!】
【那天晚上黑屏吓死我了!到底怎么了我看到您吐血了。】
【呜呜呜!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一直都盯着……】
【感谢大师!我找到了我女儿!我们全家决定为你点一盏长明灯!!!】
姜炽满屏的弹幕和关心,弯了弯唇角。
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
“没事,就是喉咙有些不舒服。”
“上火了!”
“今晚还是老规矩,一符一卦,概不退款!”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但比之前,多了一点慵懒。
像是刚睡醒的猫。
【啊啊啊啊大师说话了!】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大师你没事就好!】
【求卦求卦求卦!】
【今天有什么新案子吗?】
“请上麦!”
话音刚落,弹幕又炸了。
【我来我来!】
【选我选我!】
【求大师翻牌子!】
姜炽没有理会那些插科打诨。
连麦申请的提示音,疯狂响起来。
姜炽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
随手点了一个。
一个Id是【正义使者007】的用户,已经连麦。
屏幕一分为二。
镜头那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寸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的眼神,不太对。
“姜大师,是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阴阳怪气。
“我女儿,今年刚出去打工。”
“本来都好好地,每个月都会按时交养老钱给我。”
“就因为你,非得去那个劳什子的美容院,搞新闻。”
“现在……她人被警方送回来了,不能赚钱了。”
“我现在每个月的钱不够发,你就说吧,这笔账怎么算?”
直播间里的网友,云里雾里:
【???这什么脑回路???】
【我特么直接黑人问号脸???】
【因为我女儿不能赚钱了,这是人话???】
【等等,我捋一下——他女儿差点被卖去摘器官,被大师救了,然后他怪大师!】
【救命之恩不感谢,反而来索赔,这是什么品种的畜生?】
? ?你的锦鲤上线解答:有粉丝宝宝的提问!
?
陈聿的人设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一开始认为女主是精神有问题到神棍到大师,再到有点人脉关系的大师……
?
在一次次的案件中,不断层层揭开,最后定位女主的身份……
第七十一章 求求弹幕保护!
这番话,别说是直播间的老粉们听不下去。
新来的粉丝更是义愤填膺!
哪有这样的父亲。
姜炽则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轻轻应了一声。
“哦。”
她面上不露声色,心底却隐隐发沉。
天下父母也不都是一样的。
国字脸的男人看着弹幕,脸色变了变。
见姜炽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她是心虚了。
更加猖狂来劲!
“你们懂什么?!”
“我养她那么大,花那么多钱,现在收点回来怎么了?”
“现在好了,人回来了,钱没了!”
“我不找她找谁?”
“她不搞那个直播,我女儿能出事?”
他指着屏幕,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赔偿!必须赔偿!”
他往前凑了凑,那张油腻的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最后,提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吧,我也不是贪心的人。”
他眼珠一转,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精明的笑。
“我女儿现在被你们搞成这样,工作也丢了,人也废了。”
他顿了顿。
“我看你这直播挺火的,打赏满天飞。”
“一个月怎么也得挣个几百万吧?”
“这样……”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手势。
“让我女儿跟你一起直播。”
“你每次直播收到的礼物,分一半给我女儿。”
“她有了收入,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这事儿就算两清!”
姜炽压根不想搭理这种贪得无厌的人。
冰雾的眸光扫过他身后,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地方,赫然飘着一缕游魂。
她沉沉的开口。
“既已连麦,概不退款。”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话音刚落。
茶盘上,七张黄符无风自动。
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弹射而起,而是缓缓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它在模仿一个小孩,背着书包,哭着被人拽走,频频回头。
接着,它又瑟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苦苦哀求。
被摆成桌椅板凳的黄符,一张接一张地往它身上砸去。
逐渐失去力气……不再挣扎。
一连串地模仿,清晰地让所有人看到了施暴者的残忍。
直播间里的新粉,一脸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
【老粉表示没压力,显然是一个孩子正在遭受暴力。】
【大师,这个黄符和小女孩有关系吗?】
姜炽冷着脸,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男人。
她素手搭在案几上,指尖轻点桌面。
符纸顺着胳膊,一蹦一跳地爬上她的肩膀。
“往生符问因果,兑卦!”
“你以为你做的孽,不会被人知道吗?”
姜炽面容绝冷,吐出的话像是冰锥落地。
“你的妻子,不是意外去世的。”
“半年前,你在私人机构,突然给你的妻子买了三份保险。”
“保额共计一百二十万。”
“你等了她一个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在你妻子电瓶车上动了手脚。”
“你故意说赶时间,让她走高架高速,发生了车祸。”
“她咽气那天,你拿了钱,第二天就提了新车。”
那个男人的腿,开始抖。
但他还在挣扎。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姜炽嗤笑一声。
那笑声,冷得像从忘川河底捞上来的冰碴子。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但你却不知道,你妻子死后第七天,头七!”
“你半夜起来,看见阳台上,站了一个人影。”
“浑身是血,还穿着死时被压的七零八碎的衣服。”
“第二天,你去庙里请了一道符,贴在床头。”
“但你不知道,那道符假的,根本没用,她只是不想吓你。”
“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女儿。”
姜炽的声音,越来越凌厉。
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熄了刚开始的嚣张气势。
这件事,他自问做的滴水不漏,特地去咨询了律师。
做了完全的反侦察准备。
一直到死婆娘下葬,都没有人看出破绽,今天竟然会被一个网红。
全部给抖搂出来!
直播间,弹幕开始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这瘪犊子原来是这样的人。】
【杀妻骗保?消失的她影响果然仍在持续发力。】
【那他现在哪来的的脸要赔偿?凭他杀过人?】
【妈的!一心只想让女儿给养老钱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太恶心了!发死难财,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女儿头上……等下,他女儿不会是被他卖进去的吧!】
【楼上的,我直觉你破案了!】
直播间粉丝福尔摩斯继续在线。
姜炽点点头,这届的网友智商挺高的。
还没等她说话,就被男人恼羞成怒的打断。
直接开始人身攻击。
“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想赔偿,搞出这些事。”
“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你如果不带我女儿直播。”
“出门当心点,老子搞死你!”
他指着姜炽的鼻子,威胁谩骂。
“不就是个网红,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就在他破口大骂,疯狂威胁的时候。
突然!
男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愣愣地盯着屏幕,那双冰雾般的眸子,慢慢变得模糊。
鼻子,眼睛……整张脸,一点一点扭曲,他揉了揉眼睛。
最后……姜炽的脸,变成了另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的妻子!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屏幕里的妻子,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然后。
一只焦黑干枯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慢慢攥住屏幕边缘。
缓缓地,一点一点往外爬!
直播间所有人,动作一致地将手机,扔得老远。
弹幕,疯狂炸锅!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鬼!鬼!鬼!】
【她从屏幕里爬出来了!】
【救命!我人要无了,被子结界也不管用了,鬼真的能钻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大师,你这比恐怖片还恐怖片啊!】
【能不能弹幕保护啊!我只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呜呜呜。】
男人满脸惊骇,彻底疯了!
一股腥臊的气味,一滴一滴顺着裤管,滴在地上。
第七十二章 绝地反转!
他已经顾不上,浑身僵硬的盯着那只钻出来的手。
紧接着。
另一只手也钻出来,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墙角的地上。
那张脸,就在他的眼前。
左右摇晃,伴随着骨骼咯吱的声音,歪曲成八爪状。
从屏幕里钻出来……
“老……老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了。
那只手,伸向他……越来越近。
直到。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男人的身体,猛地被往前一拽。
整个人,扑向屏幕。
“啊——!”
一声惨叫。
然后,屏幕黑了。
连麦,断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要将屏幕给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我还能平静地直视我的手机吗?】
【那个男人被拖哪儿去了?屏幕里吗?】
【心里有阴影了怎么办?】
【活该!买女求财,杀妻骗保……终于遭报应了。】
【他女儿呢?女儿在哪里,还活着吗?】
姜炽皱了皱眉,看着弹幕上对女孩的关心和慰问。
心下一凛。
她并不着急下一个连麦,她在等……
果然!
十分钟后,连麦申请再次亮起。
姜炽点了同意。
连麦接通,对面出现一个瘦骨嶙峋,胆小怯懦的女孩。
“大……大师……你好!”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没了……”
“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求求直播间里的哥哥姐姐,能不能收留我?”
“我会干活,不会白吃白住。”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软糯胆小,有些紧张。
乖的让人心疼,想保护。
弹幕里全是关心她的话。
【呜呜呜!好可怜,有没有账号银行卡,我先给你打点钱应急。】
【大师会收留她吗?】
【她太可怜了,从小就被虐待,还被卖去那种地方……】
【大家众筹一个吧!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大师,帮帮她吧!】
姜炽冷笑一声,撇了一眼女孩。
看着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
默默地拿起了青姮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按下免提。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陈聿的声音。
“大师好!江城警局陈聿为您服务。”
姜炽一愣,看了眼屏幕号码。
没打错啊!
清咳一声,嗓音清冷,却丢下一句令所有人,当场石化的一句话。
“陈队,直播间里,发现了一个杀妻骗保案的从犯。”
“我要报警,抓捕罪犯。”
陈聿长长吐出一口气!
人都要无了。
他刚从拍卖会上回来,好不容易把善后收尾的活儿,丢给赵泽林。
正准备泡碗方便面,补个夜宵。
火腿肠都还没放进去,姜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开口,就是一件案子。
他怔了怔,这跟地府挂钩的,是不是都自带死亡buff?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从直播间里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自家队长。
他们整个队……已经养成随时观看姜炽直播的习惯了!
“好!我立马赶到。”
手机这头,直播间里的女孩,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所有人都察觉到她刹那间的慌乱。
“姜大师……你……看错了吧。”
她的声音软糯乖巧,听着单纯无措。
“我……我刚被解救出来,是个受害者,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一边说,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哭得一抽一抽的,让人打从心底升起一抹怜惜。
直播间的网友们,摇摆不定,但是姜大师……
她从来就没算错过!
【窝草!卧槽!我靠!我特么的白同情了!】
【从犯?帮凶……帮着杀了自己的……】
【我了个老天爷!这反转也太刺激了吧!我心脏受不了。】
【本人收回刚才收留她的话,这他妈的是恶魔在人间啊!】
【今晚开场就直通地狱是吧!我悟了,大师的直播间就不是阳间的6】
直播间所有人,彻底疯了!
他们原本以为,今晚最疯狂恐怖的,就是她那个杀人犯的爸。
和跟贞子一样爬出屏幕的……
没想到,压轴出场的,居然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
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当帮凶。
姜炽盯着屏幕上,低着头微微颤抖的她。
冷冷地开口。
“你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
“但也不幸,你的家庭,跟别人不一样。”
“你是在拳头和摔打的声音里长大的。”
女孩的哭声,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抽泣起来。
“我……我确实过得很苦……”
姜炽打断她。
“苦?”
“你妈比你更苦。”
“她每天挨打,还要护着你。”
“每次你爸喝醉了发疯,她都挡在你前面。”
女孩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姜炽继续说。
“你去年过生日那天,你妈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她偷偷攒了钱,联系了闺蜜,准备要带你走。”
“但你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家里人……”
“不仅如此……让她改道的短信,是从你手机发出的。”
“在你被送回家后,撺掇连麦我直播间,威胁向我索赔的到底是谁?”
轰!
姜炽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直播间的所有人,全部陷入沉默。
空气,都停滞了!
所有人被这血淋淋的真相,给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手机那头的陈聿,默默地吞下最后一口泡面。
含糊不清的下令。
“所有人,立刻,马上出发!”
“调出所有资料,快!”
连麦那头的女孩,彻底崩溃了!
她抬起头。
“你……什么都不懂!!!”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恐惧。
“那个男人要打她,关我什么事?”
“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非要嫁给他!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识人不清,除了忍耐什么都不会。”
“反正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没有!”
女孩彻底撕下了刚才的胆怯,变得歇斯底里。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恨……
“她就是活该!”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弹幕,一条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三章 宠小殿下不是一天两天了
姜炽没有说话,看着她崩溃颤抖。
最后大口喘着粗气,涕泪横流,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绝望地蹲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没有逃,也不想逃。
她的人生本就一团糟,早就该结束了。
杀死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绝望的,是反复踩进同一个深渊。
贫穷,缺爱……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它们就是一个个不会致死的癌症,根深蒂固,痛苦地折磨着她。
伴随一生。
她没有未来,没有以后,永远蜷缩在童年的长阶上,一步一步攀爬。
连呼吸都觉得麻痹!
姜炽眉心微蹙,她看见女孩周身,一点一点的黑气正在凝结。
从她的心口,蔓延到每一寸皮肤,慢慢渗出来。
那是死气。
她不想活了……
姜炽的手指,轻轻扣紧了茶盏的边缘。
就在这时。
女孩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年岁不大,却满脸皱纹,头发花白。
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鲜红的血,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她跪在一旁,想伸手抱抱女儿,却触碰不到。
双手死死攥着心口,嘴唇翕动。
姜炽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软了。
从一开始,她愿意搭理这场连麦,就是这个可怜的母亲。
抬手,单手结印,凌空画了一张符箓。
“吾以吾名,诏令阴司。”
“现!”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女鬼。
她在喊:
“囡囡。”
“妈在这儿。”
“妈一直在这儿。”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
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谁?】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可怜弱小的年轻人,竟然……唉!】
【最可怜的就是她妈妈了!事到如今还跪在那里,在喊她……】
【呜呜呜!请不要拿母爱来刀我,真的绷不住了,我哭了!】
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孩,浑身猛地一颤。
她慢慢抬起头。
那个她以为永远也不会再看见的人。
“妈……”
她怔愣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细细密密如棉针钻心般地疼痛,从心口处蔓延。
“囡囡……”
她的嘴唇翕动。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她的声音。
“妈没读过书,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围着你爸的灶台转。”
“妈知道你委屈,可是留下,好歹我们娘俩还有个住的地方。”
“那天,你爸说要把你卖了,八万块……”
“妈那时候就想,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走,妈开始偷偷攒钱。”
“一天攒十块。”
“一个月攒三百。”
她顿了顿。
血泪流得更凶了。
“妈一直在你身边,放心不下你。”
“囡囡。”
她轻轻喊了一声。
“妈愿意用命换你活着,好好活着。”
“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丈夫,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真的!妈不骗你。”
最后一次。
隔空摸了摸女儿的头。
“妈!你别走……”
姜炽看着这一幕,莫名的心里一堵。
人性啊!
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有些人,永远对着爱你的人戳刀子。”
“却不明白……”
“就这样吧。”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法的人。
最终,罪犯还是落网了。
姜炽看着女人为了救女做出的交换,心头一紧。
这个女孩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没有了以后。
她用自己的来生,永生永世……换她一世幸福顺遂。
事情了结,一丝微薄的功德没入她的手腕。
近乎等于无。
姜炽对着手镯叹了一口气,脸色难看。
就在她准备连麦下一个的时候。
突然!
直播间里,紫光爆闪!
同一时间。
屏幕上,礼物特效占据整个屏幕。
一连串的紫色梦幻城堡,不断刷新,不要钱似的疯狂刷屏。
一百个!
一千个!
……
整整一万个梦幻城堡。
所有直播平台,彻底爆了!
原本都在直播的主播们,看见自己直播间里飘过,横贯全屏的打赏等级横幅。
全都坐不住了。
纷纷暂停直播,用自己小号疯狂涌进姜炽的直播间。
想看看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打赏。
当所有人看到那个熟悉的Id时,眼皮直跳!
【天地银行行长】
姜炽嘴角直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给陆溟,发了条信息。
【小殿下本殿:你的钱要是多到没地儿花,可以直接划到我账户上。】
【小殿下本殿:人间的恶钱那么好挣,你干嘛白白送一半给平台?】
【小殿下本殿:是不是傻!】
*
地府,天地银行顶楼。
陆溟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眸温柔。
他对着身后的谢必安,淡淡地吩咐一声。
“你去一趟。”
“把姜姜直播的平台,买下来。”
谢必安沉默一秒。
释然了!
他家这位宰相大人,宠小殿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遵命!”
谢必安说完,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顶楼办公室里。
几乎同一时间。
抖博直播平台的总部大楼,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几个被临时叫来,西装都来不及套的平台高层,冷汗森森地站成一排。
各自对视一眼,不敢说一句话。
在他们对面。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扎在脑后的年轻男人。
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他们,不寒而栗。
手中拿着一沓文件,正慢条斯理地翻着。
“其余一切维持不变,但是……”
年轻男人拿起笔,终于开始签起字,将手中的转让合同。
一页一页地签完。
“这个平台,现在归天地银行了。”
*
姜炽发完信息,端起手中的雾尖,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心却突然一愣。
这算不算,端着碗骂那个啥?
不管了……她可是小殿下!
“叮咚——”
手机直播后台发来消息,抖博直播平台的消息,一封措辞非常恭敬的通知。
【尊敬的444号直播间主播,您好!】
【本平台已完成股权变更,现隶属于天地银行旗下。】
【经董事会特别决议,您已被授予以下权限:】
【1.直播间永久免抽成,所有打赏收入100%归您所有。】
【2.直播间不限时长,不限内容,不限连麦人数。】
【3.直播间享有全平台最高流量扶持,任何情况下永不限流。】
……
【以上权限,即时生效。】
第七十四章 一直送我礼物
姜炽捏了捏眉心。
这个陆溟,钱多烧得慌!
直接转账给她啊!买什么平台这么迂回。
追人都追错了方向……
怪不得单身一千年呐!
关掉消息,看了一眼手镯……唉!
回地府的路……还是远!
算了,继续直播。
她回到直播间,还没开始说话。
直播间所有人,犹如过年一般,疯狂热闹的不行!
【卧槽卧槽卧槽!平台被天地银行买了?!】
【永久免抽成?不限内容?永不限流?】
【这是给大师开了个专属平台啊!】
【那个行长到底是什么神仙!】
【一万个梦幻城堡不够,直接买平台!】
【这就是地府的钞能力吗?地府还招人吗?我想报名……金融专业,对口啊!】
【大师!求抱大腿!弱弱的补充一句:我也是金融管理专业!】
姜炽看着那些弹幕。
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茶。
最终……硬生生憋出一句。
“请相信科学!”
直播间:……
姜炽不管他们,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个Id叫【我不当情圣】的年轻人,连刷20个超级火箭,成功地连上了麦。
点了同意。
直播间里,出现了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得像国宝的年轻人。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的疲惫感。
虚弱,风都能刮跑。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大师!大师你好!我是你忠实的粉丝。”
年轻人一上来,就表达了自己的粉丝立场。
“我叫方景,是江城大学大四的学生,我最近……有点儿不正常。”
他说完,脸色有些不自然左右看了看。
直播间里,瞬间了然。
【我懂!兄弟,你这明显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这哥们儿的脸色,确实虚得不正常,盲猜阴桃花。】
【噗!楼上的已经十分有经验了,看脸猜活儿啊!】
【哈哈哈!大师直播间待久了,也算半个同道中人了!】
方景看着弹幕,没有生气,反而有丝隐隐的担忧。
他咽了口唾沫。
“大师,我……最近一直都有人给我送礼物。”
“刚开始是夜宵,花……后来,就是昂贵的电脑,名牌鞋子和衣服!”
“舍友们都羡慕我,说我是行走的女性荷尔蒙,跟我讨要秘诀。”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以为可能是我最近桃花运比较旺,没当回事。”
“后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撩开领口,缓缓拉开被布料遮住的伤口。
只见胸口,肩膀……一个一个的空洞,错落遍布。
如同剥掉莲子的空莲蓬,黑漆漆的!
嘶!
直播间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
【我靠啊!拳头攥紧,我头皮炸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是蜂窝煤成精了吧!】
【我收回刚才说纵欲过度的话,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采阳补阴不是应该只是虚吗?怎么会有洞。】
【这已经不是虚了,这是被当成了培养皿啊!】
【你们看那些洞的边缘,像不像被什么东西钻进去过?】
方景看着弹幕,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抬头,身后空荡荡的,但他就是害怕。
仿佛有人正张着血盆大口,一步一步逼近。
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把攥紧手机,猛地钻进被窝里。
瑟瑟发抖!
“大……大师,就是这个,我以为自己生病了,去医院但是又检查不出来毛病。”
“就在昨晚,我……我做那个梦了。”
“在梦里一个又一个女孩陪着我,一直没有停歇,我很累,很想停。”
“但是……我身体不受我控制,直到天亮了!”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单身很久,没有对象才会这样。
但是,不管白天他怎么清醒,努力学习工作,不去想那档子事。
晚上,还是会照常梦见。
事情发生到这里。
方景哪里会想不明白,自己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逐渐瘦弱的胳膊,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身上的空洞,他十分恐惧。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猛地想起来自己之前追的算命直播间,赶忙登录。
几乎同一时间,他突然摸到了一个木牌。
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看过灵异案件,知道这是什么。
“呜呜呜!大师,还有这个,我发誓我从来没求过这个东西。”
“求你救救我!”
姜炽看着木牌,眉头就是一蹙,扫了眼方景身上的伤口。
“你收了多少次礼物?”
方景愣了愣。
“我……我没数……”
“两个月前……”
“我算了一下,礼物价值大概……五六万吧。”
方景低下头,心底满是懊悔。
他当时就应该立刻将东西扔了,不该在舍友吹捧中收下礼物。
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姜炽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问了一句。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
方景愣住了。
他抬起头。
眼神里,有了一丝惊恐,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来回跑,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这个。
猛地拉开被子,开始在宿舍翻箱倒柜。
没有!
那些送给他的礼物,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
“电脑……衣服……统统不见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我什么都没留下。”
方景手指攥紧,目光死死盯着姜炽。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留下的,都在你身上。”
方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些黑洞,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大师……救救我……”
“求您救命!”
姜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
穿过屏幕。
那金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空洞开始慢慢愈合。
“这只是治标。”
“送礼物的那个人,今晚还会来,”
方景刚要扬起的笑容,刹那间凝固。
“那,我该怎么办?”
姜炽冷冷地看他一眼,皱着眉回道。
“她送你的东西,你都收了。”
“现在想反悔?”
“阴间的规矩,比阳间还要严苛百倍。”
“收了东西,就得还。”
方景拼命摇头,吓得眼泪不要钱地直掉。
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第七十五章 他的暗恋对象暗恋他的女友!
姜炽最见不得男人跟个小媳妇似的,掉眼泪。
冷着脸抽出七张黄符,往桌上一扔。
黄符直挺挺竖起来,上边两个尖角动了动,抖了抖符身。
瞬间模仿起来。
它的动作,充满了凄惨和挣扎。
它蹲在地上,身后一张黄符从背后,做出重物猛砸的动作。
脑袋,剧烈地晃了晃,抽搐着。
紧接着,一个角就被其它的黄符拖拽,角尖在桌面划下深深的长痕。
最后,被团巴团巴团成块儿,被塞进一个地方。
蜷缩着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抽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彻底没了动静。
表演完毕。
它们从案几上一跃而起,围着姜炽叽叽喳喳,然而,直播间的网友却一头雾水。
“木牌,的确是有人故意塞给你的。”
方景的眼睛,瞬间燃起一抹希望。
“我真的没骗大师!那是谁的?我……真的碰到了鬼吗?”
姜炽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不忍,还是开了口。
“是尸体。”
此言一出。
不仅是方景,整个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方景好不容易放下的心,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不是鬼,是……尸体?”
“是。”
“女尸,高度腐烂。”
“跟你是同一个学校的,死亡时间,是六个月前。”
顿了顿。
姜炽冰冷的眸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某个正在看直播的人身上。
“并且,杀人真凶……”
“此时此刻,正在444号直播间里。”
砰——!!!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霎时炸开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比鬼还可怕啊!】
【死尸和我有个约会吗?还他么是高度腐烂的,这……真的下得了嘴啊!】
【大师的表情很微妙啊!她从来都没算错过,哥们,替你点灯。】
【鬼还能讲讲道理,尸体……尸体是被人害死的啊!】
【人民需要你的时候到了,又出人命了。@局里小赵】
【杀人真凶在直播间里?就在我们中间。】
连麦那头的方景,已经完全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惊恐地环视四周,仿佛那具女尸,此刻就藏在了这间宿舍中。
就在方景惊恐迟疑的瞬间。
弹幕,突然被带起了几条格格不入的节奏。
【可乐一生黑:笑死,这剧本也太假了吧!宿舍藏尸没被发现?当宿管死的啊。】
【就爱一口酒:就是就是,我就是江大的,学校每日早晚各查一遍寝,哪里能藏得住?】
【背包的主人:这主播我关注好几天了,套路都一样,吓人买符,最后报警摇人……一条龙服务。】
姜炽懒得理弹幕上的质疑。
余光瞄到生死簿,继续平静的陈述。
“死者,名叫艾梦萌。”
“是你们江大中文系,大二的学生。”
“贫困生,每年拿奖学金的学霸,已经被保送出国留学。”
“人美心善,待人真诚,还会跳舞。”
“她有一个长相不错的男朋友,家境殷实。”
方景的喉咙里,一阵反胃,干呕。
每听一句,身子便抖得更加厉害。
他当然知道艾梦萌!
那可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迎新晚会上,她穿着白裙子跳了一支舞,全校男生的魂都被勾走了。
图书馆里她坐在角落看书,旁边永远有人偷偷拍照。
实力也不容小觑。
大一就拿了全国概念作文大赛的冠军,大二就出版了第一本实体小说。
性格温柔,热心助人。
六个月前,她就突然没了消息。
连载的小说也断更了,答应的签售会遥遥无期。
她的父母从外地赶过来,找了好久,一直生死不明。
最后,她父母也只能含泪而走。
学校里,大家都谣传着她跟富二代男友出国,结婚定居了。
谁能想到!
她居然,已经遇害了。
而且,很有可能尸体就在这栋宿舍楼里,一直藏到现在!
方景的胃,翻腾得更厉害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硬生生钻进他的骨缝。
“她的男友,并不爱她。”
姜炽嗓音冰冷,寒意冻得人直打寒颤。
“她男友爱的人,同样深爱着艾梦萌。”
她冷眸一扫,锐利如刀剑的目光,缓缓扫过滚动的弹幕。
仿佛能透过弹幕上虚拟的头像,看到正疯狂打字,丑陋不堪的恶心嘴脸。
“你以为,把水搅浑,就能将自己摘出去?”
“每天看着他暗恋动心的幸福笑容,自己嫉妒的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老鼠。”
“你活在艾梦萌的阴影离开,恨不得,取而代之。”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直播间的网友们,安静了三秒,一个个疯狂刷弹幕。
【她男友是钙?我了个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我的天,反转叠反转,我都要快被绕晕了……太狗血了吧!】
【所以是因爱生恨?得不到你,我就得到你爱的人,变态心理啊!】
【所以艾梦萌的男人到底是谁?有没有江大的,快扒!】
【我我我!我是江大大二的,艾学姐当年可是轰动一时的风云人物,她男友叫周泽。】
【对上了对上了,周泽,家庭中产小富过。】
【窝草!他那个肌肉男居然是钙!太暴殄天物了吧。】
【所以,他现在在直播间?刚才带节奏的几个Id,不会就有一个是他吧!】
弹幕里,那个叫【可乐一生黑】的Id,发送弹幕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可乐一生黑:哈哈哈!编,接着编!现在又开始编钙片剧情了?】
【可乐一生黑:这主播的粉丝也是魔怔了,说什么信什么,一点独立思考能力都没有。】
姜炽看着那个Id发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么紧张?生怕让人看不出来。”
她直接艾特,将他点了出来。
“可乐一生黑?”
“换个称呼,我应该叫你……”
“周泽!”
直播间里,网友们愣住了。
弹幕也刷了,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Id。
周泽!
艾梦萌的男友。
更是当初,在她父母来学校时,忙前忙后安慰两位老人的二十四孝男友!
被戳穿的周泽仍旧在负隅顽抗。
静默三秒后。
他发了疯一般,开始在直播间里喷人。
第七十六章 还能举起来吗?
【可乐一生黑:你们这帮人疯了吧?逮着谁咬谁?】
【可乐一生黑:老子就是普通网友,看不过去说两句,怎么看热闹犯法啊!】
姜炽冷笑一声。
睨起的眼神,凌厉得让周泽心底胆寒。
“十月十七号,艾梦萌收到一条消息,你发的。”
“将她约到树林后,你用棒球棍,砸碎了她后脑勺。”
“然后,将她塞进了你事先准备的行李箱里。”
“清理完现场后。”
她看着周泽的Id,说出了接下来,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
简直是魔鬼!
“你找到了一个大师,利用邪术。”
“将她的魂魄封印在木牌里,觉得将她戴在身上,就能变成她。”
“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他对艾梦萌的爱恋,转嫁到你身上。”
“你失败了。”
“很愤怒,无能地将所有恨意发泄在艾梦萌身上,尽管那时,她已腐败不堪。”
“你嫉妒她的纯洁,就让她死后变得淫逸。”
“故意送名牌礼物给方景,故意将尸体藏在宿舍楼里。”
“更是对方景下药。”
“你拿着那个所谓大师的秘药和符纸,一遍又一遍地害他们。”
“我说的,对吗?”
直播间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连呼吸,都觉得吵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真相,震惊得下巴掉一地。
【可乐一生黑】的Id,沉默了。
然后,下一秒。
彻底变灰了。
系统显示,他已下线。
他是信大师的,否则不会用这种邪术。
他以为这个网红主播,不过就是几分皮毛。
谁能想到,她竟能一字不差地,将他做过的所有事全部抖落出来。
这个女人,竟然比那个大师更厉害。
隔着屏幕,就能看透一切!
姜炽端起茶盏,看着暗下去的头像。
“现在想起来跑了?”
她嗤笑一声。
“可惜,晚了。”
她对着直播镜头,微眯着双眸。
“别害怕,你不是想变成她吗?”
“周泽,你暗恋对象的暗恋对象,她一直在等你。”
“现在,她来找你了。”
江城大学,附近的单身公寓里。
周泽面如死灰,瞳孔剧烈收缩,紧紧攥着黑屏的手机。
他像是濒死的鱼,泄了最后一口气。
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别……别来找我……”
“大师……对,我有大师……有护身符。”
他在疯狂地,自我安慰着。
但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姜炽说的每一个字。
包括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分毫不差!
尤其是那个木牌!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一直装着木牌的口袋。
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
方景,一定是他……不,也许是在他宿舍里不小心掉的。
也许……是艾梦萌拽的……这都不重要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冲出家门,他想要去找大师,
现在只有他能救自己!
另一边的方景,瘫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要傻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方景,活了二十三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家庭中等。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波澜,就是毕业找工作结婚,然后平庸地过完这一生。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中。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凶手,设计,长达半年的阴谋。
竟然只是为了泄愤!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烧起来,赤红着双眼,额头青筋暴起。
“凭什么?”
他对着镜头喊,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
“我招谁惹谁了?!”
“他喜欢那个人,他恨那个女孩,他变态,他杀人——”
“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让我跟一具尸体……”
他吼完最后一句话。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跪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弹幕,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还是倒霉。
这种事,太膈应人了。
一辈子的阴影啊!
就怕以后……还能举起来吗?
所有人,安慰的话,开始一条一条地飘过。
【方景……别哭了……】
【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你被随机选中,是他们坏,不是你倒霉。】
【那个周泽,他就是个变态,他想报复世界,就随便挑个人。】
【你只是……太不幸了……】
【但你还活着。】
姜炽看着弹幕安慰的话,眨眨眼,安慰的真好。
下次别再安慰了!
“我说过,她今晚会来的。”
“不过……她已经找到该找的人了。”
与此同时。
刚跑下楼,在学校宿舍楼附近狂奔的周泽,突然,就跟鬼遮眼似的。
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已经感受不到周围的变化,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拼了命地铆足劲跑路,企图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大师。
“鬼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猛地响起,惊破一片飞鸟。
不知不觉间,周泽竟然兜兜转转地,跑回了那片树林。
他杀死艾梦萌的地方。
怨气,太强了!
含冤而死,死后尸身还被以秘术喂药侮辱,不见天日!
艾梦萌的灵魂,早已破败不堪,被无尽的怨恨和痛苦,折磨得面目全非!
她,已挣脱桎梏,即将化为厉鬼!
姜炽眉心拧紧。
厉鬼现世,祸患一方。
不灭不休!
到那时,别说是江城大学,算上那一片地界。
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到时候,死一堆人……那因果不就她来担了吗?
这可不成!
“算了。”
“百因必有果,让你这个冤魂报仇,阴司簿上再去算吧。”
她站起身,缓缓看向镜头,幽幽地开口道:“各位,一符一卦,因果必消。”
“本殿,告诉大家,勿行恶事,多生善念。”
说完!
她素手轻抬,凌空画了一道无比复杂的符文!
金线流转!
亮的照人!
“冥司有令,因果交割。”
“九幽之下,证彼清白。”
“赦!”
那道金色的符纹,发出一声共鸣,凭空消失在直播镜头前。
而在树林里。
拼命疯狂逃窜的周泽,看着突然出现的艾梦萌。
白眼一翻,差点直接背过气去,上下牙咯哒咯哒地轻敲,配合着喉咙嗬嗬的喘息声。
整个人已经惊恐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艾梦萌的脸,已经紧贴到他面前。
第七十七章 投胎?让她开后门……
“滚开!别过来……”
“救命啊!”
周泽疯狂地喊叫着,在地上不断地挣扎。
艾梦萌的眼睛里,只有两汪浑浊的脓液。
腐烂的,缓缓地,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
“周泽……”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
周泽就感觉脖子一紧,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正在慢慢收紧。
每收紧一分,就有腥臭的液体滴在他脸上。
“不……不……求求你……”
他的声音早已崩溃破防,像一只被踩烂的青蛙,只剩下抽搐和哀鸣。
腐烂的皮肤,脱落的睫毛……她的脸,贴得更近了。
腐烂肌肤里还有蠕动的蛆虫,顺着下巴,快要爬进他的嘴里。
“松手……你快放开我。”
周泽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早就湿透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骚味。
“你怨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
“维持着学霸的人设,获得所有人的好感!就连我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你居然都不屑一顾,你简直该死!”
“对,没错!是我杀了你,用棒球棍砸碎了你的头!”
“求你了,我求你了,我都说了,我认罪。”
“我给你钱,给你做法事!你放过我吧。”
极度惊恐之下的周泽,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罪行全都交代出来。
这一幕,早就被赶过来的警员,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
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周泽,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哭得屁滚尿流。
双手紧紧掐着自己脖子,苦苦哀求!
所有人,都被他那副脏东西上身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副……副队,这是……什么情况?”
新来的实习警员,第一次出警,整个人都傻了。
李成啧啧两声,一口吐出叼着的烟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直播间里正闭目养神的姜炽。
心底对她的敬畏,无疑是上升到了顶点。
他乃乃的!
调了调记录仪的角度,检查一遍……看来,审都不用审。
“拷上,带走!”
*
周泽已经被捕,艾梦萌的尸体,没了邪术的掩护。
没多久,也在那栋宿舍楼里,被找到了。
这桩邪性又变态的案件,终于得以见天日,宣告破案。
完整的证据链。
等待周泽的,除了法律的制裁,更有伴随医生的噩梦。
看到警方发的紧急通告。
直播间所有人,早已是哇声一片。
欢呼雀跃!
【卧槽!大师牛批!周泽那个畜生终于被抓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对着一棵树认罪,警察在旁边录了半天像。】
【隔着屏幕,一眼看穿一切,什么叫牛逼?这就是牛逼!】
【我想考地府公务员这个念头怎么样?我想跟大师当同事!】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想给大师磕一个。】
【给大师磕一个 1】
【给大师磕一个 身份证号!】
成功了结了校园行尸案,为死者伸张冤屈,一缕功德之力向姜炽飘来。
她满意地看了眼手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还没等她端起一口茶。
直播后台的私信,弹了出来。
是方景发来的。
【我不当情圣:大师!我身上不会再出现黑洞了吧、还有,我跟那个啥。】
【我不当情圣: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姜炽看着消息框里,满屏的的感叹号和呜呜呜,嘴角微微抽了抽。
一个大男人,二十好几了,哭成这样。
算了,他也是平白无故遭受无妄之灾。
她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他回了消息。
【姜炽:死不了。】
【姜炽:洞没了就是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
【姜炽:待会儿给你送一道安神符,最近多晒太阳!】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大师刚才看手机了,是在回复方景吗?】
【方景那个倒霉蛋,估计吓坏了。】
【换谁都得吓坏,跟尸体睡了六个月,还做了那种梦……】
【心疼方景一秒钟。】
【一秒钟哪够!心疼一辈子!】
姜炽关掉对话框,看到弹幕的评论。
向来清冷的眸子,也忍不住染上了一丝无奈。
掐指一算。
方景命中有此死劫,如今安然度过,往后便是平安顺遂。
就是代价惨了点……
“方景同学,没事了。”
“就是心理阴影,需要时间。”
“大家少发点莲蓬,蜂窝煤……这种词,他应该能好得快一点。”
弹幕瞬间笑疯。
姜炽看着她们插科打诨,无奈的叹气,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疾不徐地开口:“下一个,连麦吧。”
心底松了一口气。
“今天最后一位了。”
话音刚落。
屏幕上,便亮起了熟悉的火箭雨。
网友们刷礼物的速度很快,但是抢麦的却很少。
姜炽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一点。
“好了,连麦。”
一个Id叫【深夜我不怕】的用户,被幸运地选中了。
连麦接通。
屏幕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精瘦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里。
他正举着手机,在一个大货车驾驶室里,身后就是平时休息的床铺。
看天色,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漆黑的夜空,丝毫不见闪烁的霓虹灯,只是隐隐几盏路灯。
在黑暗中散发着着星亮。
男人握着手机,看到自己真的抽中连麦了,神情有些激动。
他对着尽头,紧张地搓了把脸,露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
“大……大师!你好。”
姜炽看着他,点点头。
“嗯,你好。”
“想算什么?”
男人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后,犹豫了一会儿。
缓缓开口。
“我……我不算卦,想求一道符。”
“有没有那种,人可以平安投胎的那种符。”
此言一出。
不仅直播间里炸开了锅,就连姜炽自己。
也愣了一会儿。
平安投胎?
这不就是相当于,让她给鬼魂开后门,直接不经审判就轮回吗?
姜炽神色一凛,眼神瞬间寒冰结霜。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心里歪路子这么多。
“没有!”
“有也不可能给你,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阴司审判,黄泉轮回,缺一不可。”
弹幕,在安静一秒后,加入战斗!
第七十八章 司机大哥,仗义出手
【卧槽!这大叔看着老实,没想到是个想走后门的!】
【平安投胎!这是什么操作,地府VIp通道吗?】
【大哥……你这,多少沾点不吉利啊!家里出事了吗?】
【不过这大叔看起来不像坏人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货车司机被姜炽这么一怼,整个人都慌了。
他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
“不……不是!大师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不是给自己求的!是给别人。”
“是……我车上的这个人。”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
直播间里的网友,更是一脸懵逼。
货车司机,不拉货,拉了个人?
直播间里的网友,顿时来了精神。
经验十足的个个摩拳擦掌,福尔摩斯上身。
【大哥,你的车是停在了路边吧?怎么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是啊!而且荒郊野岭的,很容易出意外的。】
这话没错。
男人跑了一辈子货车,当然明白弹幕这句话的意思。
早年间,他刚开始跟着师傅跑车,腰间都要别一把镰刀。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我不想休息。”
“实在是……找的地方不太方便。”
他再次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点了根烟。
“我车上拉的,是我的兄弟。”
“他已经……走了五天了。”
轰!
刚经历了校园宿舍楼藏尸,这又来一具尸体。
大师的直播间,今晚,是跟尸体杠上了吗?
弹幕,瞬间沸腾!
【我靠!卧槽!司机大哥……你,身后的床铺该不会就是。】
【大哥不愧是大哥!太吓人了吧,拉着尸体满世界跑?】
【怪不得你说不方便,这谁敢行这个方便啊!都忌讳吧。】
【走夜路的都胆子大啊!你不害怕吗?】
司机摇了摇头,吐了口烟。
“怕什么?”
“他跟我,也是跑了十来年的车了。”
“都是兄弟。”
这不是最害怕的,最重要的事。
他是第一个发现兄弟没了的,当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公司。
人死在了工作时间。
公司当然要赔偿,他找到王老板,想为兄弟讨一笔安家费。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赔偿,反而在他离开后,直接将尸体扔到在了休息室。
他也是被好心的保洁通知,这才赶过来。
接连几天的放置,人走了当然有味儿。
可是,他也不能不管。
找了好几家做白事的公司,人家一听没有家属陪同,一嫌晦气,二怕扯入一些民事矛盾。
不敢担责任。
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儿。
“我跟他,认识了十来年,也是一辈子的兄弟了。”
“反正都是开车,我就想着,顺路送他回家,总不能曝尸荒野吧。”
“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都不容易。”
“攒了小半辈子的钱,就想着讨个媳妇儿,听说,他老家还有个相恋多年的女朋友。”
“就等着这次过年回家,跟她结婚呢!”
司机的话很平淡,仿佛是在说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集体沉默了。
人性的贪婪,丑陋和自私。
他们已经见得太多了,但是眼前这个文化不高,憨厚朴实的底层工作者。
却给他们深深地上了一堂课!
这世上,真的还有这么好,这么仗义的人!
不是因为有好处,有报酬。
在公司老板都抛弃他,对他置之不理的时候。
伸出援助之手,仅凭心中的道义。
他愿意!
去做这件晦气,而且明显的,事后会陷入麻烦的事情。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就是,已经一天了,我总是在这个地方打转,一直跑不出去。”
“我就想,是不是兄弟不想走,觉得憋屈。”
“想请大师,给道符,让我这兄弟安生上路。”
姜炽听着司机朴实的话语。
看着他黝黑的脸上那一点平静的光。
“不是你兄弟不想走。”
“拦路的不是他,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
司机愣住了。
粗糙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未过门的媳妇儿?”
他喃喃重复,脸上满是困惑。
“大师,不可能吧!他媳妇儿在老家呢,好好的,怎么会……”
姜炽摇了摇头。
“你从公司离开那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公司老板打的。”
“老板说,你兄弟在工作时间私自离岗,出了意外,公司概不负责。”
“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司机的手,猛地一紧。
“那个王八蛋……”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她知道情况后,连夜买了车票,从老家赶过来。”
“想带他回家。”
“但,祸不单行,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她乘坐大巴出事的地方。”
“一车十七个人,无一生还。”
姜炽清冷的声音,再次在直播间里响起。
“她认得你,认得你这辆车,在你兄弟的朋友圈里。”
“她横死在路边,成了地缚灵,哪儿去不了。”
“拦你的车,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跟着你兄弟,让你。”
“带她一起回家。”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弹幕,已经愤愤不平。
【卧槽……那个老板……他害死了两条命!】
【对比老板的恶毒,大哥,我真的给你跪了。】
【大哥是真仗义,大义啊!你好人必有好报。】
【您是真的汉子!在外都不容易,大哥也有自己的家要养,收款码拿出来,给您凑点路费。】
【是啊!大哥,我们给你凑点,就当是给死去兄弟的安慰了。】
直播间里,一片钦佩和感动。
偶尔夹杂几句对公司老板的臭骂。
司机没来得及看弹幕的赞美,他闻言愣了好一会儿。
看向手机镜头。
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熟悉的紫光,熟悉的礼物刷屏!
紫光爆闪!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熟悉的Id【天地银行行长】。
壕无人性的礼物打赏。
一个接一个的梦幻城堡。
不要钱似的刷爆整个直播间。
独属于地府小殿下的排场,再次沸腾在抖博的直播平台。
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横幅,贯穿了所有主播的直播间。
平板上,陆溟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第七十九章 送他们回家
他的一贯风格,言简意赅。
霸道十足!
【陆溟:我来善后,功德给你。】
姜炽眼尾微微一眯,这么好?
还是说,缺少三生石的地府,有麻烦了?
这厮,是纯纯将她当做工具人了。
她的确一心只想挣够功德,早日回地府。
但今天,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比功德更加重要。
屏幕上这个憨厚男人,他最淳朴的善意,最简单的念头。
这份仗义,纯粹简单,不应该被金钱玷污。
姜炽放下手机,抬起手。
“你是地缚灵,本该一辈子困在那里。”
“但今天,破例一次。”
她指尖凝出一道温柔的幽光,点在符纸上。
“以此幽途,引尔归乡。”
“地缚之锁,一时可忘。”
“去!”
她顿了顿,眼底有了一丝温度。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屏幕,穿过夜色,落在那条路上。
黑夜里,女鬼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金色的符箓,如同一只眨巴的萤火虫,照在鬼魂的头顶。
一股极大的吸力,将她整个身影完全抽走。
悄无声息地,顺着车窗缝隙,落在了尸体的胸膛。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瞬间,将整个货车,都包裹起来。
货车驾驶室里,原本还散发着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顷刻间,被一股来自九幽冥府之下的浩然之气,尽数化去。
替代它的,是幽冷静香的,安人心神的檀香味。
连日来过度驾驶疲惫不堪的身体,也在瞬间,神清气爽。
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这个是……”
他震惊地拿起手机,看向了对面那个一派淡然的女孩。
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师!这……”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震惊。
是敬畏。
是这辈子没见过神仙的震撼。
男人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直播间的网友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不妨碍他们从男人脸上,清晰地看到他那副震撼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是神仙显灵了?还是大师显灵了?急死我了……】
【盲猜是女鬼上车了,大师总是心软,肯定见不得有情人终成别离。】
司机大哥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十分激动。
“没……没了,那股味道没有了。”
“车里,现在就跟祭祖烧的纸钱香一样,闻着就舒服。”
“而且……我现在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此言一出!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啊!还包体力恢复!!!】
【隔空做法!在线给力!大师真的牛批(破音)!】
【好人就该有好报!大哥值得!】
【大师!请您下次将相信科学的口头禅,改成相信玄学。】
【我决定了!终生成为大师的信徒,大师你平时爱吃点啥喝点啥?我给你供一点儿……】
【哈哈哈啊哈哈!神特么的供一点儿!】
姜炽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彩虹屁,轻轻一笑。
“跟着他,安心上路吧。”
“不会再有意外,一路顺风。”
司机大哥用力地点了点头。
“多谢大师!”
说完!
他便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更稳了。
专心地开着车。
直播,仍在继续着。
直播间网友强烈要求看到后续,司机大哥无奈,将手机固定起来。
架在了手机支架上,镜头,对准了前方的夜路。
444号全部的观众,一路陪着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哥。
共同踏上了这段,冥送亡魂,归乡的路程。
夜路,静寂无声!
高速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
直播间里,却是一片热闹。
满屏的一路顺风和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各种祝福可爱的表情包。
温馨,感人,充斥着善意的直播氛围,或许是平台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次。
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错落在山脚下。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歪脖子,枝叶茂密。
大哥将车停在村口,熄了火。
老槐树下,亮起了一点光,是手电筒。
一盏,两盏,三盏……
从村子里,一点一点亮起来,沿着那条土路,往村口延伸。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跑在最前面,焦急地一路狂奔。
他们身边,还站着神情悲戚的乡里乡亲。
司机大哥打开车门,兄弟就躺在那里。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扑上去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你怎么就不等娘啊……”
老人站在旁边,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伸手,一下一下,摸着儿子的脸。
村里人围上来。
没有人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着那对老夫妻,抱着他们的儿子,还有把兄弟送回家的汉子。
就在这时。
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看着车厢,抬起头看向司机大哥。
“我姐呢?”
大哥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女孩该的眼泪流下来。
“我梦见她了。”
“她说,她跟着车回来了。”
“她说,她和他在一起。”
大哥的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转过身。
对着车厢,轻轻说了一句话。
“到家了。”
话音刚落。
车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老太太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什么。
“翠芳……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但老太太忽然笑了。
哭着笑。
“好孩子……你也回来了……”
“好……好……”
两家老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下一秒。
他们‘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四位老人对着司机大哥,磕了一个头!
“多谢兄弟!”
“谢谢你,把我儿子送回家。”
“请大兄弟当证婚人,我们准备为儿子办一场冥婚。”
沙哑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悲凉和沧桑。
这一跪,让直播间里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默默地抹了泪。
【这不是悲情直播间吧!我一个大男人居然看哭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看不下去了……呜呜呜!】
【办冥婚?呜呜呜,有情人终成眷属,太好哭了。】
“办。”
“他俩这辈子没做成夫妻,下辈子,得一起走。”
村里人围上来。
第八十章 大兄弟证婚
一个小时后。
村头的旧礼堂里,亮起了灯。
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大,照得整个屋子昏黄昏黄的。
照片前面,摆着两个香炉。
插着香。
青烟袅袅,往上飘,飘到半空,忽然打了个旋儿。
两个半透明的,一男一女的魂魄从屋子外,缓缓地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不到。
大家的目光,全部都在那个嚎啕大哭的几位老人身上,脸上全是同情和不忍。
村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对红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
【他们拜堂了……真的拜堂了……】
【那两股烟,就是他们!】
【活着没办成的事,死了补上!】
【冥婚……我第一次觉得冥婚也是一份圆满……】
【嗯嗯嗯!人间做不成夫妻,到了下面还是有情人。】
【不是,这婚事,地府认吗?会不会直接下去喂孟婆汤?】
【这种事儿,得问大师!】
弹幕,齐刷刷的改变了画风!
姜炽知道下面的事,地府早已与时俱进,已成了第二个人间。
也是需要打工,赚钱,置办固定资产的。
地府有专门管婚姻的阴司。
阳间感情不好的夫妻,到了阴间也可以重新选择对象。
但是有时候,阳间的亲人太过热情,总想着自家先人在阴间过得舒坦。
什么纸坊别墅,跑车……还有烧纸人美女帅哥的。
这就给地府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重要的是,绝大部分都是假冒伪劣产品,不是正规白事铺出的。
机械流水制造的产品,到了下面,全部用不了。
于是,地府便从几十年开始,就成立了专门的部门,管理此类事务。
其中,就包括了婚嫁类……
除了这些,每家每户按人头,还需要缴纳一定比例的税务。
这样的税务缴纳,好处显而易见,渐渐地房屋车辆的纸作品,慢慢的少了。
而一些纸人,可以伺候自己,又可以当仆人赚钱的,可以被派出去打工。
姜炽看着弹幕里齐刷刷的疑问。
她放下茶盏,轻轻弯了弯唇角。
“地府认不认?”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今天就给你们科普一下。”顿了顿,思索了三秒,“虚构的地府小知识。”
“请相信科学!”
地府小课堂,正式开课!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姜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们以为地府还是几千年前那个样子?”
“忘川河,奈何桥,孟婆汤,阎王殿?”
她摇了摇头。
“早变了。”
“地府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新的小世界了。”
“有户籍,有房产,有工作……”
“甚至还有”
她顿了顿!
“赋税司!”
弹幕直接炸了。
【我是不是听错了!请大师再说一遍?】
姜炽看着那些弹幕,无奈地露出一丝笑意。
“崔珏是判官,不是一个系统的,有独立办公室。”
“至于你们烧的那些纸……”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大部分都是假的。”
“机器流水线生产的,没有经过开光,到了下面就是一堆废纸。”
“那些烧豪车,烧别墅,烧美女帅哥的……”
“到了地府,全被当成垃圾处理了。”
“还得交垃圾处理费。”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给我爷爷烧的奔驰,是垃圾?】
【我奶奶的别墅!我花了好几千买的!】
【所以正规的纸扎要去哪里买?求推荐。】
【大师!地府有没有投诉电话?我要投诉那些造假的。】
【哈哈哈哈笑死!死了还要交垃圾处理费。】
姜炽摆了摆手。
“别急,听我说完。”
“地府从几十年前就不一样了。”
“其中还有。”
顿了顿。
“阴婚处。”
“专门负责处理阳间烧来的冥婚申请……还有你们这些人乱点的鸳鸯谱。”
弹幕再次炸了。
【阴魂还有专属部门?地府也有管这个的。】
姜炽闻言,点了点头。
“而且地府现在鼓励自由恋爱,不搞包办那一套。”
“像那种烧纸人配阴婚的,早就被上面严令禁止了。”
“真心相爱的。”
“死了都要爱的那种。”
“地府是认得,还会优先安排。”
弹幕里,一片叫好之声,夹杂着熟悉的考编的评论刷过。
她抬起头,望向直播间里,对面司机大哥头顶的气运。
浑身萦绕的正义之气,在他的头顶!
盘旋!
鸿运当头啊!
姜炽清楚,这个憨厚朴实的汉子,此刻头顶盘旋的,不是什么普通气运。
那是功德金光。
一点一点,渗进司机大哥的身体里。
那不是普通的功德。
能改命!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会彻底改变。
他用自己的善举,为他,为家人……还有自己的孙子重孙子。
积下了无量的阴德。
从今往后,不管他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
他在阴间的兄弟和弟媳妇儿,也会在无形中庇佑着他。
那四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更是会在余生的时光里,时刻牢记这位大兄弟的恩德。
警告子孙后代,多行善事。
无形中的善举,托举了无数人,也感染了无数人……
他们孩子每个月,都会将自己的工资,捐一部分给了流浪者之家。
第八十一章 我懂,你就是想进步!
结果!
总是善意美好的。
虽然这次的连麦,是白干活儿了。
唉!姜炽低头看了一眼手镯,果然没动静。
就在她准备下播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
风向顿时变了。
【姐妹们!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日行一善。】
【光攒金不够,我得开始攒阴德了。】
【姐妹们长辈们!我刚才给村里的小学,买了一个月的饭菜。】
【楼上的有收款码吗?我这个月的工资,捐一半。】
【我刚在银行,给一位老太太让位了……】
【我……赶走了一群欺负留守儿童的无赖!】
大家都在直播间,发着自己的善举。
所有人,都开始在生活中,力所能及地去行一些方便。
心存善念!
每发一份善意,弹幕就多一分感染,多一分和谐。
姜炽举起的手,微微顿在半空。
她实在没想到……无心插柳,也低估了网络传播的影响力。
无形之中,掀起了一场好人好事的接力赛。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一道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汇入她的腕间。
地府千百年的孤寂和冰冷,得见的都是死亡和黑暗。
但是今天,她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单纯,善良,美好……这种人类在进化中,逐渐摒弃,嗤之以鼻的本能。
正在开出自己的花路!
不仅仅是伸张正义,铲奸除恶。
导人向善,更是一种莫大的功德。
惩恶,可以大快人心,获得一丝功德之力。
但引导人心向光明,获得的功德,将是源源不断的。
这一次,姜炽已经对所谓的功德,有了新的认知。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
清微子背着师兄干枯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在龙虎山的石阶上。
每踏一个台阶,脑中便更加清明一分,倒是抽丝剥茧回想起了很多细节线索。
还没等他去一一验证。
就被一个黑衣人,拦在了山门口。
清微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副面具……意识消失之前,按下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彻底晕过去。
姜炽刚要挂断直播,正和大家唠着嗑,准备说下播的时候。
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掐指一算,是赵队带来的那个老头儿!
他找自己什么事儿?
姜炽狐疑地点开,只有两个字:救命!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点迷你随身平板,搜索清微子的位置。
居然……没有坐标!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各位。”
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
“晚安。”
说完,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直接按下了结束直播。
屏幕黑了。
直播间里,最后一条弹幕还悬在半空。
【大师怎么突然下播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大师表情不对,是不是出事了……】
有意外,找警察叔叔!
姜炽当机立断,一个电话打给陈聿。
陈聿刚回到刑侦队,强压着疲惫例行询问了几句,就交给手下了。
屁股还没坐热,姜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叼在嘴角,接通了电话。
就听见姜炽跟他说,清微子出事了。
陈聿脑仁突突,他出事了,不应该找龙虎山吗?
再不济还有特调局,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拿枪跟鬼干嘛!
语气极度无语和复杂:“大师,您就不能给我整点阳间的案子吗?”
电话那头的姜炽一听,瞬间觉得有理。
“行!那我这就跟赵泽林说,把你并入特调局。”
陈聿愕然:“……”
他是这个意思吗?
她表示理解:“我懂!人都是想进步的,你也不例外,这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
“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帮忙了。”
陈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觉得刑侦大队很需要我,但是,比起大师,那都不值一提。”
“清微子的位置是吧,最新信号显示在龙虎山。”
还是习惯吧,否则天知道姜炽会将他卖哪儿去,他是看明白了。
现在上头对她有多重视,就会对他有多残忍。
如今至少还有老赵跟他分担,别回头上峰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直接打包。
就被丢给当姜炽,当她的二十四孝仆人了!
不对!
这个位置不对!
姜炽接到陈聿发来的定位,眉头紧蹙。
居然可以瞒过地府的生死簿,看来这次,对方有备而来。
猩红色的冷眸,在黑夜里逐渐冰冷。
她从无败绩,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阴沟里,翻船!
如今,是时候让对方见识到来自地府的毒打。
立刻,拿起案几上那个平平无奇的迷你平板,开始摇人!
姜炽的人生宗旨是:别人的活儿,别人干,自己的活儿,别人帮着干。
指尖轻点。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对话框。
地府治安工作群。
【小殿下本殿:@全体成员谁有空?】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谢必安:我在!我在!小殿下有何吩咐?】
【范无咎:小殿下,出什么事了?】
【崔珏:我刚从忘川河爬上来……等我换身衣服。】
【范无咎:@崔珏你怎么又掉河里了?】
【崔珏:孟婆又踹我了。】
【谢必安:……】
姜炽看着群里那些熟悉的名字,弯了弯唇角。
【小殿下本殿:龙虎山,有人劫道。】
【小殿下本殿:定位被屏蔽,生死簿查不到。】
【小殿下本殿:我要去捞人。】
这可不妙,范无咎眼神冰冷。
【牛头:殿下,需要打架吗?我闲。】
【马面:你激动什么?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牛头:不管什么来头,敢动殿下的人,揍他丫的!】
【孟婆:需要汤吗?我这儿有刚熬好的。】
姜炽看着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殿下本殿:龙虎山方向,所有鬼差全体出动,先找到人。】
【谢必安:遵命!】
【范无咎:收到!】
……
江城近郊。
树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清微子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秒。
他觉得自己来到了地府。
“清微子,龙虎山亲传弟子,出生日期……”
妈的,更像了!
第八十二章 小殿下是颜控!
眼前一片惨白。
不是光。
是脸。
一张惨白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模样,这打扮……很难让人不联想到……
清微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白……白无常!”
“大人!”
十分狗腿的补了一句。
心里却泪如雨下,完了。
他真的死了。
那个黑衣人下手太狠,把他打死了。
清微子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偷吃供果被师父追着打,偷喝师父的补酒被师娘揪耳朵……
还有在门内考试时,给自己作弊加分的操作。
这些账,地府肯定都记着呢。
清微子闭上眼睛。
等死。
社死,希望下面的龙虎山各位祖师爷们,下手轻一点!
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着审判。
半天,没见有反应,偷偷睁开一条缝。
“好的。”
“明白。”
“随时恭候您大驾!”
清微子愣住了。
这……这是地府的办公流程?
怎么跟阳间的视频会议似的?
白无常挂断通话,低头看向清微子,想起这是小殿下的人。
得给点好脸色!
那张惨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醒了?”
清微子的腿,开始抖。
白无常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免得让他动手,物理叫醒他。
清微子:抖得更厉害了……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映在那些湿漉漉的青苔上,影影绰绰。
一道身影,从月光里走出来。
清微子看见那张脸,眼泪差点流下来。
“大师……”
他喊着,就想往姜炽身上扑,寻求保护。
姜炽一脸嫌弃,侧身一躲。
一旁的白无常眼疾手快,一脚,将他无情地踹开。
“滚开!”
下一秒,洞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大师!大师!人找到了吗?”
那声音,有点耳熟。
清微子抬头一看。
洞口,又多了一个人。
赵泽林。
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特制手电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老赵!你来了!!!”
说完,便饿虎扑食地紧紧抱住他。
挣不开。
赵泽林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好意思说!
“你一通救命短信,大师直接把我拽出来!”
“开车狂飙一百八十码,差点撞了三头野猪!”
“然后被大师一把拎起来,直接传送到这破山沟里!”
看着从天而降的大师,还没来得及膜拜,就被一把丢进车里。
蛤蟆趴地的姿势!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在场那波同事们,笑得有多灿烂。
清微子挣扎着站起来,看见白无常,腿肚子还是打颤。
“走了!”
姜炽淡淡地丢下这两个字。
*
与此同时。
顶楼雍容奢华的办公室里。
一抹仿佛由九幽深渊构成的身影,执着茶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巨大光幕上,正是白无常传送过来的画面。
当清微子张开怀抱,往姜炽身上扑时。
整栋天地银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光圈,几乎要凝成实质,从那道身影上,轰然迸发!
顶楼下的整条商业街,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来往的鬼差和幽魂,瞬间被这股威压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不得动弹!
谢必安看着手下的冰纹,暗骂一声不好。
连忙说:
“大人息怒!那个……那坨不长眼的老鬼,小殿下绝对绝对很讨厌。”
“小殿下是颜控,整个地府,谁都比不上大人您!”
此言一出。
众鬼差纷纷附和,心底暗暗感激!
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气,方才缓缓平复下去。
寒冰散去。
整条街,瞬间如鸟群散开,个个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高位上的身影,逐渐显现。
片刻之后。
他那张矜贵绝伦的面容,缓缓转向谢必安。
“姜姜会被带坏的。”
“被欺负了怎么办?”
“看来,本座还是应该再主动一些。”
谢必安掏了掏耳朵,一脸不敢置信。
谁带坏谁?
小殿下受欺负?
谢必安心底泪流成河:我的大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小殿下,已经被你宠得天都敢捅了,谁还敢欺负她!
*
清微子依依不舍地被推开,一脸委屈。
姜炽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大师,咱们现在去哪儿?”
姜炽头也不回。
“找你师兄的尸体。”
“就在前面。”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居然是……镜头!
姜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
回头。
看见树林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正在对着他们拍。
直播。
“兄弟们快看!这就是那个网红大师!”
“大半夜的,带着两个老头在深山老林里晃悠,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会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活动吧?”
另一个人,跟着氛围起哄。
“就是就是!刚才那个山洞里,不会藏着什么不要命的东西吧?”
“咱们跟上去看看!”
那个举手机的人,看见姜炽回头,非但不怕,反而把镜头怼得更近了。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卧槽!这主播胆子真大,敢跟拍姜大师?】
【大师半夜进山?这是有什么大案子吗?】
【那两个老头是谁?一个穿道袍,一个穿制服,看着不像普通人啊。】
【主播别怂!跟上去!我们想看!】
【对对对!跟上去!看看到底在干什么!】
【这主播谁啊?没关注过,专门搞偷拍的?】
【我知道他,专门蹲点跟拍网红,靠蹭热度吃饭的。】
【蹭热度蹭到姜大师头上?不要命了?】
主播,看着蹭蹭上涨的在线人数,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们别急,我这就跟上去!”
“今天一定给你们拍个大的!”
姜炽看着他那副,激动兴奋的脸。
贪婪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半分道德情面可讲。
本就寒意四射的眸光里,蓄起了森然的怒意。
随即,突兀的笑了一下。
眼尾微眯。
“好啊!我给你拍。”
清微子心下大骇,大师在说什么?
他们可是要去寻尸的!
难不成……突然想起来姜炽也是一名主播。
这时候,如果来个同行相惜,那可就不妙了!
? ?十分感谢死神宝宝的打赏!!
?
多谢大家的热情留言,呜呜呜!锦鲤都收到了!
?
太爱你们了,吾心不孤!
第八十三章 天降的直播间
只有白无常,在看见姜炽的经典笑容后,默默地后退一步。
众鬼皆知!
这是小殿下打算干坏事儿的表情。
夜半主播听到姜炽答应的这么痛快,眼睛都亮了。
“真的,大师您愿意配合?”
“等下拍个大的,咱们一起爆。”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可是天降流量!
蹭上这波,粉丝起码涨十万!
姜炽唇角勾了勾,有意思!
真是傻子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她自诞生以来,向来只有她揍别人的份。
哪里轮到一个小鼻嘎,都不知道是从哪儿犄角旮里钻出来的,还敢舞到她面前了。
竟然,还想利用她。
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她准备,让白无常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手机震了一下。
姜炽挑了挑眉,划开手机。
是陆溟,这厮又要搞什么?
下一秒,对方立刻发来消息。
【陆溟:我已经让人接管了他的直播权限。】
【陆溟:全平台同步转播,共享直播画面。】
全平台转播,他想干嘛?
姜炽想了想,回复了两个字。
【可以。】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天地银行办公大楼。
陆溟看见这两个字的回复,心中方才的郁气,一扫而空。
谢必安静默一旁,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立刻转身对外面的鬼差,下达指令。
“立刻!连接小殿下附近所有鬼差的冥府记录仪,启用冥眼,锁定位置。”
“通知那片的鬼差,不管用什么方法,封锁现场,不要让人靠近!”
“通讯组!十秒之内,同步分享现场的实时画面……”
几波鬼差,分工明确高速运转起来。
而抖博直播平台,悄然打开了姜炽的直播画面。
因为答应夜半主播出镜的姜炽,网友们闻讯而来,还没待一会儿。
就看见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来的444号直播间的新消息。
所有人,彻底傻了!
【发生什么事了?平行世界么,我居然看到大师直播了。】
【这个傻嘚儿主播的直播画面里,大师几人都没拿手机。】
【我以为我穿越了!所以现在为大师举手机的是人还是……鬼?】
【想想就刺激啊!】
就在众人都狐疑不定的时候。
原本正常直播的画面,突然,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镜头的第一视角,不再单独对着姜炽一个人。
而是被分割成了均等的十几个小方框,如同监控室内的画面!
正中央最大的那个小方框,则是以高空俯拍的姿势,完整呈现在场诸人的景象。
一个特殊的冥纹标志,出现在了444号直播间的左上角。
白无常收到工作群里的紧急通知,一脸同情地飘在最后。
看着那个无知无畏,沉浸在粉丝飙升中的人类,摇了摇头。
真是个傻子!
陆相已经将地府的内网,连到直播间了。
如今在线的网友里,一大半都是鬼差,他还挺美!
打算在线直播给全地府的鬼差看,他是如何作死挑衅地府小殿下的吗?
也不知道,这个傻子的祖宗棺材板,还能不能压得住!
【忘川河老李:我在忘川划了三百年船,第一次见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奈何桥售票员小孟:售票处发来贺电,建议这人类直接插队,别等排队了。】
【牛头:这人类后边站着谁?我的眼镜是不是需要重新配一副了!】
【黑白无常官方账号:本账号在此提醒各位观众,观看直播时请勿模仿!作死是人类的事,我们鬼差看看就好。】
所有人都被这疑似阴间的发言,给惊呆了!
姜炽收回平板,嘴角抽了抽。
真是财大气粗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的在此刻具象化了!
推磨算什么,还能给你直播呢!
“走吧!”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幽幽地说道。
“跟紧点!”
千万别见鬼都不赶趟!
白无常用鼻子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
林子里太安静了,静得不正常,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飘着飘着,忽然感觉不对,回过头,身后的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啊——!”
一旁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男孩,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鬼!鬼啊!”
下一秒。
在直播间几十万人,还有鬼的注视下。
男孩的衣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上拽起。
手机,应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地上,凌空吊了起来。
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什么!】
【你们仔细看!那个男孩身后……有什么东西!】
【这……就说这是个傻嘚儿吧,鬼找人听多了,人找鬼真的是一绝!】
【我他妈头皮炸了!这是直播,不是电影。】
【老粉表示稳如老狗!再惊险刺激的都见过。】
新来的观众们都吓疯了!
姜炽看到这一幕,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不仅是她,包括所有的鬼差,都清晰地看到。
一个衣着黑袍,戴着鬼面具的鬼魂,正死死地抓着男孩的衣领。
空洞的眼眶里,冒着两缕鬼火。
它甚至还嚣张到,将手中提溜的人,像逗猫似的,摇晃着怼到了镜头前!
左右摇了摇头,无声的挑衅!
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下一个,就是你!
姜炽看着那个黑袍鬼,眼底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抬起的手,轻轻一握。
那个黑袍鬼的身体,瞬间僵住。
它感觉自己的周围,空间正在被挤压。
姜炽淡淡地开口:“敢威胁我!”
她打了个响指。
“去!”
一道裹着金光的符箓,瞬间朝着黑袍鬼的面目飞去!
树林中。
还被吊在半空的男孩,已经快要窒息了。
胀得发胖的腮帮子,憋得铁青,眼球因为缺氧睁得凸出发红。
黑袍鬼抓着他的衣领,正准备将他狠狠地砸向地面示威!
千钧一发之际!
被破空而来的金符,精准地,打中了脑门!
“啊——!”
黑袍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那双眼睛里,鬼火疯狂跳动,身体……开始融化。
从头顶开始,像蜡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流。
第八十四章 终于出来了
那个被吊着的男孩,终于掉了下来。
“砰”的摔在地上。
大口喘气,脸色从铁青,慢慢变回惨白。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大师出手了!】
【那道金符!直接爆头,好想要啊。】
【刚才它多嚣张,现在死得多惨!】
【活该!让它挑衅大师!】
【言出法随!这才是地府小殿下。】
白无常飘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滩黑水。
“殿下,这傀儡和拍卖会上那些一样,都是被炼出来的。”
“自毁的速度越来越快,说明它们背后的主人,越来越急了。”
姜炽点了点头。
“急了好。”
“急了才会出错。”
“出错了……才能抓住。”
白无常的话音刚落。
那一滩黑水,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嘭!”
黑雾炸开。
浓稠到化不开的黑雾,瞬间弥漫了整片密林。
月光被彻底遮蔽。
周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团黑雾的中心,亮着一道诡异的幽光。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无数怨气凝成的手,向外伸着。
漩涡中心裹着一具干枯的,穿着破旧道袍的尸体。
“师兄!!!”
清微子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踉跄着就要往前冲。
赵泽林死死拽住他。
“道长!冷静!那是陷阱!”
清微子哪里听得进去。
“师兄!我师兄在那儿,放开我。”
姜炽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神,十分平静。
平静得像在等一场早就预料到的戏。
突然。
一道剑光猛地一挥,划破夜空,朝着黑雾直直劈过去。
那团黑雾像是有生命般,惊恐地裹住。
它能感觉到,那道剑气上,蕴含着一股浩然庄严的力量!
是专门对付它这种邪性之物!
它不敢硬碰硬,顿时四散而开,化作一缕缕黑气,就想向着树林里逃走!
可是,剑光的速度,比它还要快!
剑气,后发先至。
硬生生地,将那团黑雾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刺啦!”一声。
那团黑雾,顿时如热油煎烹般的滋滋作响。
地上的黑水,再次显现出来。
分裂,重新凝成了一个个黑袍傀儡鬼!
一个接一个的黑袍傀儡鬼,从黑水中站起来。
比刚才更多。
比刚才更强。
它们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穿着同样的黑色长袍,空洞的眼眶里冒着幽绿的鬼火。
密密麻麻。
把整片密林围得水泄不通。
清微子的腿软了。
赵泽林的手电筒,照见那些傀儡的脸,手也开始抖。
“大……大师……”
姜炽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些傀儡。
弯了弯唇角。
“藏了这么久。”
“终于肯出来了?”
话音刚落。
密林上空,忽然亮起无数道金光。
无数鬼差,从天而降,穿着漆黑铠甲,威严十足。
这一幕,通过冥眼的直播镜头,清晰完整地,呈现在了全国网友面前。
所有人都看傻了,彻底疯了!
【我他妈头皮炸了!这是要拍玄幻电影吗?】
【牛头马面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天兵天将!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吗?】
【不是天兵,是鬼差!地府的鬼差。】
【那是地府的阴兵!专门打架的那种.】
【前面那个说专门打架的,你好像很懂?】
【传说都是真的!大师直播间证明一切!】
直播间,已经彻底陷入癫狂!
所有人都被这神仙手段,给震撼得无以复加!
直播间的画面,全方位地展示了一场好莱坞级别的特效大片!
那些鬼差,从金光中现身,漆黑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排列成阵,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牛头。
他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斧,一斧劈下去,三个傀儡,拦腰斩断。
化作黑水,溅了一地。
“痛快!”
他吼了一声,声如洪钟。
马面紧随其后,长枪如龙,一枪挑飞五个傀儡。
“老牛,你慢了点!”
牛头不服气。
“少废话!比比谁杀得多!”
那些刚刚站起来的傀儡,一只接一只,被砍成黑水。
重新化作黑水,渗进土里。
但黑水里,又有新的傀儡站起来。
杀不完。
砍不尽。
赵泽林的手电筒,照见那些不断重生的傀儡,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
清微子抱着师兄的尸体,喃喃道。
“傀儡术……这是最高级的傀儡术……”
“那些黑水,就是媒介……”
“只要黑水不干,傀儡就能无限重生……”
姜炽听见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说得对。”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不是射向傀儡。
而是射向那片黑水。
“哗——”
金光落进黑水。
黑水瞬间沸腾起来。
像被煮沸的油。
那些正在重生的傀儡,刚一站起来,就惨叫着融化。
黑水越来越少。
越来越少。
最后。
彻底蒸发。
消失在月光下。
那些还没被消灭的傀儡,失去黑水的支撑,瞬间僵在原地。
【那……那一个个战士太猛了啊!这就是小殿下的排场吗?】
【真实的战场厮杀啊!我也是出息了,这辈子值了。】
【我一直以为我粉的是玄学主播,没想到,这简直就是玄幻啊!】
那些傀儡,眼看就要打不过,像是得到什么命令般。
突然,全部一窝蜂地重新要钻进树林。
单论速度,黑袍鬼快,但是阴兵们的速度更快!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树林深处的一抹黑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和疯狂。
猛地,他画了一道符,符纹逐渐散开,形成一个阵法。
“轰!”
整个树林里阴风怒号,鬼气冲天!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面具鬼,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个个浑身散发着泼天的怨气,是被特别炼制的杀人机器。
它们的目标,全部锁定了那个在树林中央,一身玄衣的姜炽身上!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张牙舞爪地嘶吼着,早已失去人性。
沦为不轨之人的杀戮机器!
第八十五章 别人摇人她摇神—傩神!
它们感受到了黑影的召唤,咆哮嘶吼着,猛地扑了过去!
一时之间,整个树林的上空,全部都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
【卧槽!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姿势。】
【这一个个傀儡……人麻了!这到底死了多少人。】
【牛头大哥顶住啊!虽然对方人多,但你强。】
【兄弟们姐妹们,长辈们!那些个傀儡玩意儿,目标特么的是大师啊!】
直播间的网友们,全部都为姜炽,捏了一把冷汗。
就连远在郢都的特调局高层,纷纷眉头紧皱,当下立刻下令就近的特派员支援。
自从特调局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级别的,大规模灵异事件。
这绝不是一个人,一个组织……就能拉旗子干出来的事!
只有姜炽,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她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被邪风吹歪的袖摆。
“就这?”
“玩群殴吗!谁还没点人脉。”
她扫了一眼漫山遍野扑来的傀儡,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指尖轻点。
那个平平无奇的迷你平板,再次亮起。
【小殿下本殿:@傩小六过来跳个舞。】
【傩小六:????】
【范无咎:傩神世家出来的,先天免疫所有巫邪蛊虫,用来对付傀儡最合适。】
【谢必安:……悠着点!上次她领着刀山地狱的厉鬼,跳广场舞,满山的厉鬼跑得比兔子还快。】
【孟婆:别搞恶评那套啊!我家小六明明最乖了……】
姜炽放下平板,素手轻抬,一道暗紫色的光印,瞬间凝结。
“小六!”
“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刚落。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阵鼓声。
“咚——咚——咚——”
一道源于远古洪荒,让天地变色的声音,从地底钻出。
接二连三,震得人心脏都在发颤。
那些狰狞扑来的傀儡群,硬生生地僵在原地。
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一道金色光束,瞬间从地下钻出,骤然扩大数倍!
圆形舞台,缓缓地升起。
一位戴着五彩绘制的青面獠牙面具,身穿斑斓袍服,红与黑色彩交织。
摇摆!
站在舞台中央,如同山岳。
“叮当——”
众人还没看清,只见一只素手蜿蜒伸出,泛着金光的铃铛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夜空中,一道电光划过,雷声骤起,金光中的那抹身影,衣袍下摆像是坠着黄泉引路蝶。
在山林间,起舞!
一股难以言喻,蕴含着灵力的气息,开始在天地间蔓延!
清微子看着不远处,突然出现了穿着傩神戏袍的身影,惊骇到无以复加。
“竟然是……傩!”
“傩?那是什么?”
“傩面之下,神灵降临,傩舞起,百灾消!”
众人没能完全理解清微子的话,但是,并不妨碍听清最后三个字。
步伐流转,袖摆起伏,如同真正的祭祀之神降临人间。
一步一祈福,一步一重生!
【卧槽!窝草!我靠啊!这这这……傩神!传说中的傩神!太牛笔了!】
【值了!这辈子值了!!!我踏马的居然亲眼看见傩舞了。】
【大师!别人摇人她摇神!我连想象都想不出来的招儿啊!】
【这是什么神仙人脉!简直是神仙全是她人脉吧!!!】
【大师!不不不,小殿下,您还缺挂件不?扫地端茶做饭,我都可以!】
直播间里,满屏的牛逼和求大师收留。
所有人,全部都被姜炽这个壕无人性的人脉,深深跪服了。
傩舞的节拍,像无形的锁链,将那些傀儡钉在原地。
所过之处,它们身上的黑气,开始溃散。
狰狞傩面在电闪雷鸣中,挥发着肃杀和森然的气息!
面具后的双瞳扫过在场的傀儡,轻轻摇铃,漫天飞舞的黑蝶便飞入每一具傀儡中。
破碎的身躯内,僵硬逐渐软化……
残破的四肢开始跳动,干枯的骨节随着鼓声摇摆,受之控制。
傩舞还在继续。
那道身影,旋转着,跳跃着……每一步,都踏在那些傀儡的恐惧上。
黑气,越来越淡。
蛊虫,开始从傀儡的口鼻,眼眶……里爬出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密密麻麻!
它们一接触到傩舞的气息,就疯狂扭动。
“啪——啪——啪——”
一只接一只,像苞米火中爆炸般,噼里啪啦的炸开了。
傀儡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姿势不再僵硬。
而是软的。
终于可以休息了。
终于解脱了。
它们抬起头,恍惚的意识,迫使它们看向那道起舞的身影。
谢……谢谢!
最后,它的身体,化作一滩清水……清得像从未被污染过。
姜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它们是傀儡,可生前也曾经是人……却被炼成傀儡,一具行尸。
真正可恶的,是那个将他们变成杀戮机器的人!
“傩舞传人?”
“呵呵!真是令人意外。”
“在这个灵气全无的时代,竟然还有人,会跳傩神的舞。”
“真让我大开眼界!”
话音落下。
一道黑影从夜空中的密林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笑容十分温和。
穿着黑色制服,熟悉的肩章,以及那张熟悉的脸。
赵泽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你……你是……”
“老赵,好久不见。”
赵泽林的腿,软了,他扶着清微子,勉强站着。
“不可能……你怎么会……你怎么可能……”
那个人慢慢走过来,所有冥眼镜头,立刻拉近,纷纷对准他。
郢都特调局的指挥室内,顿时炸开了锅!
大屏幕上,那张脸被冥眼镜头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这是二处的张明远?!”
“他……他不是去外地执行任务了吗?”
“假的吧?是不是易容术?还是傀儡?”
周处长的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副手。
整个指挥室,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屏幕上,那个温和的笑容,还在继续。
“老周,别来无恙?”
一旁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周处!他的信号源……他的信号源就在指挥室!”
“什么?!”
“他……他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他在用自己的工位设备,同步接收直播信号!”
周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八十六章 傩神舞
角落里的那个工位,电脑屏幕,正亮着。
显示着444号直播间……
“定位……定位他现在的位置!”
周处长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技术员的手指,快得几乎看不清。
“信号显示……信号显示他就在……”
技术员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脸色惨白。
“和我们派去支援的特派员,在同一辆车里。”
指挥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
“支援队伍里有内奸?!”
“那……那支援队伍还能去吗?!”
“必须通知他们!快!快切断联系!”
周处长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
他盯着屏幕,那张温和的笑脸,第一次觉得刺眼。
“他既然敢现身,就不怕我们抓。”
“他这是在——示威!”
屏幕上的张明远,抬起头,眼神对准镜头的方向。
笑了。
“老周,别费劲了。”
“支援队伍,来不了了。”
话音刚落。
屏幕上,支援队伍的实时定位信号,全部消失。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周处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赵泽林更是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呆立在原地。
副处!
这个在他进特调局后,亦师亦友的二处副处长!
他怎么可能会是哪个操控傀儡的养尸人?
他不愿相信。
张副处,为人温和,平易近人,没有半分领导架子。
是全局女同事心中的白月光,他们追赶的标杆。
这样风光霁月的人!
怎么可能沦为阴邪诡异!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傀儡和蛊虫,还有那些死尸……都是我干的。”
“你们抓不住我的,因为……”
他抬手轻轻一挥,指挥室内,所有屏幕瞬间黑屏,设备和系统,同时失灵!
应急灯惨白地亮着,照在同样惨白着脸的周处身上。
双目猩红,恨恨地盯着那个黑屏的监控。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全体……一级警戒!”
“全力修护电力和系统,特调局取消休假全部归队……”
“还有……”
直播间里,所有人被这惊天反转。
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看明白的人,直接都炸了!
【我特么人傻了!这反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这塌房塌得,比我追的爱豆还彻底!】
【不懂就问,这个不会是上面官方的人吧?】
【那个内奸太会演了!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姜炽懒得跟他废话。
冷眸睨了眼对面,笑得跟个整容失败后的假笑脸男人。
是他,错不了。
那股子从灵魂深处里透出来的,邪性又粘稠的气息,隔得老远。
都让她直反胃。
目光转向一边,跳完舞拍拍衣角,走过来的傩小六。
“辛苦了,小六!”
面具下,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小殿下,我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小六。”
姜炽弯着眼睛,眸光流转。
“行!老六……”
傩小六:“……”
姜炽挑了挑眉。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傩小六的手里,扯了出来。
这个小六,什么时候能改掉爱扯人衣服的毛病!
对面的张明远。
双手抱胸看着她们,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真是令我看了场好戏!”
“我以为,现在的玄门中人,都是一些钻营权术,坑蒙拐骗的败类!”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傩舞临世。”
“还有你,姜炽!我唯一看错的人……”
他说话有点儿意思,前半句恭维,后半句不是轻蔑,就是挑衅。
毫不掩饰的嚣张气焰!
树林的上空,两股力量相互对峙,一半是金光,一半是浓稠的黑雾。
蓄势待发,相互压制!
这副壮观的场面,全部都被冥眼镜头,全方位的直播在444号直播间里。
观看人数不断按秒飙升!
各个带V的账号,蜂涌而至!
话题,转播,切片……已经变成网友的狂欢!
【我问我弟弟为什么跪着看手机……如今我跟他跪成一排!】
【楼上的别说了,我跪在搓衣板上我说话了吗!】
【你们跪着看算什么?我躺IcU里用投影仪看,护士以为我回光返照。】
【我特么热血沸腾!比看世界杯还激动!】
【各个带V的都来了?我刷到好几个明星的号了。】
【沈舟远:……】
【苏清影:小殿下加油!】
赵泽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难道就是真正的神仙斗法吗?
他从前处理的那些案子,简直就是小儿科。
此刻,他既兴奋,又悲哀。
玄门术法,他也许……连门都没摸到!
姜炽眉心微拧。
她看出来了,这个叫张明远的根本有恃无恐,丝毫不在意。
明明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却依旧不知回头,他难道不怕死后下去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下去!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在这个鬼气冲天的树林里,灵力消耗的速度。
比寻常快几倍!
只因她一直未出手,才没觉得有什么差别。
反观黑林深处,却能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鬼气,为张明远提供鬼力。
此消彼长之下。
这对她很不利,必须得搞清楚那个破林子到底有什么!
可是眼下,张明远死死挡在她们跟前,一波又一波……车轮战地消耗她们。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
另一边,天地银行的办公室里。
谢必安恭恭敬敬地将资料呈上,长长的舌头,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跟了陆相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位大人的脾气了。
平时冷着一张脸,处理公务雷厉风行,对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只要涉及小殿下的事,那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大人!张明远的身份资料查到了。”
“张家源于港城褚家的旁系,传承已有八代,是一个隐世的玄门世家。”
“地府生死簿没有记载,是因为他的户籍不在华国。”
“整个家族都以修炼傀儡术见长。”
黑星王座上的身影,没有表态。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巨幕中,那个冷淡风轻的小殿下身上。
以及……傩小六时不时想抓姜炽衣袖的手上。
“告诉傩家,再不让傩小六改掉坏毛病。”
“就让她去地狱看大门。”
第八十七章 居然亲自来了!
谢必安默默地在心里,给傩小六点了根蜡烛。
小殿下的袖子,那是你能抓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给傩家送信。
“大人,小殿下一直让鬼差在外围待命,并没有让他们出手的意思。”
“属下是否需要……”
陆溟起身,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
“姜姜有她的道理。”
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他的回复永远只有一种。
相信,为她兜底!
但是,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顿了顿,对谢必安又下了新的命令。
“除了张家的资料。”
“江城境内,三代以内的所有非正常死亡资料,全部调出来。”
“特别是跟张家有关联的。”
“遵命!”
谢必安应声领命,随即消失。
陆溟看着画面上,眼神凌厉难得正经的女孩。
眼神,一如既往地宠溺。
*
早在傩小六对付那些傀儡时,姜炽就已经放出几只冥蝶,探进那片漆黑的树林之内。
不一会儿,就发现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地方。
那是一座废弃的屋子。
房屋周围,寂静丛生,树木呈现出一种死气淋漓的姿态。
整片空地,寸草不生。
源源不断的鬼气和血腥味,比之前的乡雅医院还要浓郁!
而在那座空屋前面,围着铁丝满布的荆棘栅栏。
一道由无数个古老又邪性的符文阵法,轰然立在跟前!
姜炽心底一沉,重新打量起张明远这个人。
这样大的手笔,很明显,绝非是现代那些连灵符都画不出来的半吊子废物。
更有可能是……传承百年的邪术!
她眼尾扫向傩小六,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单手掐诀,一个鬼遮眼纸人凭空而现。
而姜炽自己,则是在同一时间隐身,由纸人代替,不动声色的离开。
直接穿过那片密林,潜入了那座神秘莫测的废弃老屋。
目光所及之处,让即便是身处地府的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正中央,摆着一个祭坛,白骨堆砌,充斥着血腥和恶臭的气味。
祭坛顶端,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插着三根香。
香火,是绿色的光芒。
飘向那些挂在屋顶上的……尸体!
一具。
两具。
三具……密密麻麻!
白骨堆里还时不时地翻涌出新的死尸,咕噜咕噜地蠕动着。
最后一具,她认得。
是赵泽林身边的那个年轻特派员,昨天还在直播间里刷过弹幕。
今天,已经挂在屋顶上,成了一具即将被炼成傀儡的行尸。
姜炽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祭坛旁边的一个身影上。
眼底,冷意更浓!
他的身上,缠绕着浓郁地快要凝成实质的黑雾怨气!
这个地方,根本就是……惨无人道的傀儡集中营。
就在这时。
“吼吼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白骨堆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人更不是野兽,是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被强行揉碎,重组后发出的惨叫。
那是地狱的声音!
姜炽冷哼一声。
白骨堆开始翻涌。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咕噜咕噜……
一具傀儡,从白骨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挂满肢体残骸,衣服早在骨堆里被绞得七零八碎。
脸上还挂着临死前的惊恐。
双眼空洞,漆黑的眼眶里幽幽地冒着诡异的绿火。
直勾勾地盯着,姜炽这个闯入者。
身形,快如闪电!
“呵!”
姜炽冷笑一声,没有躲。
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
落在自己脚下。
“嗡——”
一声轻响。
金光炸开,化作一道屏障,将那些傀儡挡在外面。
他撞在屏障上,像撞在铁板上,巨大的冲击力。
将他瞬间弹了回去。
紧接着。
骨堆里又蹦出第二只傀儡。
第三只……一个接一个地撞在了结界上。
但它们没有停,爬起来,又冲过来。
再撞。
再弹。
再爬。
机械麻木,不知疲倦。
“退下。”
祭坛上的那抹身影,缓缓地起身,他比其他傀儡更加高,也更加大。
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丝线,像被线勒紧的布偶。
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期待。
他看着姜炽,咧开嘴笑了。
“你终于来了。”
另一边,树林里的张明远。
还维持着一脸得意,突然,脸色大变。
他察觉到了。
黑林里的老屋,阵法被人动了。
不仅如此,还提前触发了还未养好的傀儡王。
这怎么可能?
就凭特调局那些半吊子的废物,平常只够给他的小玩意儿当养料。
哪儿那么大本事!
“是你!”
只有这个意料之外的修士。
可她现在好好地在跟前站着,还能动什么手脚?
想不通,可他也不敢再耽搁。
再这样下去,他们张家苦心孤诣的三代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了。
顾不上眼前了。
他虚晃一招,企图召唤几只傀儡拖住傩小六,自己拔腿就往黑林中奔去。
撒腿就跑的一幕,让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这……什么情况?典型反派放几句狠话就跑!】
【不是,他跑什么啊?大师又没动手。】
【楼上的可以重新配副眼镜了!你看清楚那是大师吗?】
【窝草我靠!这是小纸人?它不是只有手掌大吗?还能变大。】
【张明远还在那儿装了半天逼,结果对着一个纸人在演?】
江城近郊树林外,陈聿刚带着人赶到,下达了指令。
“全体都有!目前嫌犯无人质在手。”
“老李,你带队封锁全部出入口,特别是小道。”
“剩下的,全部跟我进去!”
他打完手势,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立刻朝着树林的方向,四散包抄过去!
陈聿的手,按在枪套上。
手心全是汗。
刚做好心理辅导,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顿时,冷汗森森……
后背的汗毛,全部炸开。
“陈队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耳熟。
陈聿僵硬地转过头。
脑仁嗡嗡了几下,才想起来,当初被带回特调局。
没日没夜,就是被这个人盘问了几天!
“周……周处?”
堂堂特调局二处处长,居然亲自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第八十八章 张家再次伟大~
百年前。
张家还是港城褚家的旁系,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户。
他们世代修炼傀儡术,但天赋平平,始终无法突破。
直到有一天,一个游方道士路过张家的祖宅。
那道士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竹杖,落魄到极致。
你们想炼出真正的傀儡王吗?
那时的张家当家人一无所有,一听这话,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我可以教你们。
但是有个条件……
张家家主答应了,并且供他在张家住了三年。
三年里,张家主跟他学的东西,比祖传的傀儡术高明百倍。
之后,张家凭借傀儡术迅速崛起!
姜炽看完谢必安传给她的资料,瞬间想起来前几次遇到过的黑影。
港城褚家!
姜炽心里扒拉着算盘珠子,这破傀儡王是关键。
必须先把他薅地府去!
她冷眸睨向对面,冷笑一声。
“张家三代心血,就炼出你这么个东西?”
傀儡王愣了一下,笑了。
那笑容,挂在它那张由无数尸块拼成的脸上,诡异至极。
“姜大师,你口气不小。”
它的声音,不是一个人在说话。
是无数个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揉碎混合拼凑出来的空音。
“我吃了三百七十二个人,每个都是精挑细选的。”
“有灵力的修士,有命格特殊的普通人,有特调局那些不知死活的……”
“还有一个,是你认识的。”
姜炽的眼皮,跳了一下。
傀儡王抬起手,指向屋顶,那里挂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个面前。
一个二十出头,胸口破了一个血窟窿的年轻人,穿着特调局的制服。
“这个,昨天还在你直播间里刷弹幕。”
“今天,就挂在这儿了。”
傀儡王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他的魂魄,还在里面,太香了!”
侧过头,深深吸了一口。
灵魂的味道,真的太美味了!
姜炽闻言,十分恶心。
“三百七十二人。”
“你数的挺清楚。”
傀儡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炽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她会愤怒,会失控……会冲上来拼命。
但她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十分冷静。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裹着呲牙往外冒的怨气,瞬间出现在屋内。
来的正是张明远!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祭台中央的傀儡王,那具由无数尸块拼成的庞大身躯。
先是一愣。
下一秒。
眸中爆发出狂喜和贪婪!
“哈哈哈!成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弃老屋里回荡,癫狂得几乎变了调。
“真的成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三倍的庞然大物,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张开双臂,对着这满屋子的血腥和腐臭,大声喊道:
“咱们张家三代人的心血,在我手里!”
“再次伟大了!”
眼眶里,涌出泪来。
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些话。
明远,一定要炼成傀儡王!
咱们张家,就靠你了!
答应爹,一定要炼成!
现在……他做到了。
姜炽像是在看白痴一样,看向他。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
“再次伟大?”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控制他吧?”
“省省吧,还在做梦。”
“你们张家三代人,都被那个道士,也就是他……骗了。”
“他就是在利用你们!”
张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向姜炽,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
姜炽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你们张家三代人,都被他骗了。”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具庞大的行尸。
“他根本不是什么游方道士,是港城褚家炼废的一个试验品。”
“从褚家逃出来找了一群傻子,帮他重新拼身体。”
张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胡说……”
姜炽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说。
“他找上你太爷爷,你们的那些傀儡术,根本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
“那是炼制他自己的方法,每一步,都是在给他自己铺路。”
“你们以为自己在炼傀儡?”
“其实,是在给他炼身体。”
“不!不可能。”
张明远的情绪瞬间失控,两个极端的可能,在他心里拉扯。
面目都变得有些狰狞。
“我爷爷不会骗我的,我已经成功了!”
“你不会懂得!”
他此刻已经陷入了童年癫狂的回忆里,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一个依附于大家族,夹缝生存的家庭,到底有多苦。”
“他们!那种冰冷高高在上的眼神,永远蔑视着你。”
张明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从小到大,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你——你不配。”
他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屈辱和痛苦。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
“我一定要炼成傀儡王!就算要献祭我的一切,我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姜炽听完,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可真是个令人反胃的贪婪故事。
“你只是在嫉妒。”
姜炽冷冷的开口,一针见血。
“你只是无法忍受你的平庸,你只是在埋怨你的家庭。”
“为什么出生在褚家的人,不是你。”
“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证明,你比他们强,你只靠你自己。”
“比褚家那些贵族,更有实力。”
“你给我闭嘴!”
张明远被戳中了痛处,彻底恼羞成怒!
“是我复活了你!”
“现在,我命令你,杀了她!”
他看向傀儡王,对着他下达了指令!
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里的血丝像是要炸开。
傀儡王低下头,那张由无数张脸拼成的脸,慢慢转向他。
“命令我?”
傀儡王的声音,像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
张明远愣住了。
他看见那些黑色丝线,正从傀儡王身上伸出来。
向他伸过来,那些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踝。
“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主人?”
“我活了一百三十年。”
“你们张家三代人,不过是我的养料!”
轰!
张明远骤然像是被闪电击中般,脑袋轰地炸了!
第八十九章 时间到了,你该下去了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劈头浇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整个人,目眦欲裂!
“不……不会的……”
“我不信……我爸不会骗我的!”
傀儡王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十分满意!
“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你张家太贪婪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讥笑,嘲弄不已。
“你爹贪,你比他更贪!”
“他们起初还挣扎,犹豫过,你呢?连犹豫都没有。”
“别把自己想的太高尚。”
“你只是个赌徒,不但赌上了张家的一切,更将你兄弟的命,压在了赌桌上。”
“从没怀疑过真假,或者说……你不敢怀疑,怕戳破了自己的美梦。”
“不!不可能!是你骗我,是你设局……是你!”
张明远彻底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无数鲜血的手。
“爸!你告诉我!我是对的是吗?我没错!”
但是。
这个答案,他的父亲早就给不了了。
下一秒。
傀儡王突然收回了对他的束缚,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出现了在他身后。
一个黑虎掏心,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张明远的目光下移,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颗被傀儡王攥在手里,还在鲜活跳动的心脏。
眼睁睁地看着他。
张开嘴,一口就将那颗心脏,给吞了下去!
“桀桀桀……”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诡异,浑身暴涨的鬼气,开始疯狂肆虐!
整个骨堆里的行尸傀儡,瞬间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化作一道道黑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疯狂地崩涨,变形扭曲!
真是一场狗咬狗的经典戏码!
姜炽正看得津津有味。
下一秒,咂咂嘴。
好戏收场了。
该干活了!
她垂眸看着眼前不断变强的傀儡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也不枉她耐着性子,一直拖着。
素手轻抬,缓缓结印。
“敕!”
她轻喝一声!
整座老屋,瞬间安静,那些疯狂涌入傀儡王身体的黑水,停在半空。
暴涨的鬼气,凝固在原地。
傀儡王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道金光。
细细密密,如同一根根细针,从外面刺进来。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不是惨叫声,而是恢复成那个游方道士的声音。
惊恐颤抖!
他感觉到,一股至纯至阴让他本能恐惧的力量,正在这个空间里。
迅速凝结!
而刚才被他丢在一旁的张明,也彻底停止了跳动,化为了一滩黑水。
猩红色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紧了姜炽。
姜炽往前迈了一步。
金光暴涨!
悬浮在半空的黑水,瞬间蒸发。
她神色不变。
“时间到了,你该下去了!”
“去!”
她打了一个响指。
整个老屋的地板,瞬间裂开!
猩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每一寸黑暗。
那是岩浆。
满是裹着滚滚火焰浓浆的岩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那些残存的尸块滋滋作响。
“不——!”
话音刚落。
那些岩浆里的手,猛地伸了出来。
傀儡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那些被他吞噬的魂魄,被他骗了一百三十年的冤魂!
全都在岩浆里,伸手抓他。
张明远的魂魄,也在其中。
他抓住傀儡王的脖子,把他往下按。
“下来!”
“陪我们。”
傀儡王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拖进岩浆。
尸块,一块一块脱落,融化……
最后……只剩下一张,游方道士的脸。
即将没入岩水的刹那,眼睛里全是绝望和不甘!
“你……你等着……”
“褚家……不会放过你的……”
姜炽看着在浓浆里痛苦嘶吼的傀儡,心念一动。
她屈指一弹。
紧接着,岩浆里的手,猛地用力把他整个拖了进去。
“哗——!”
岩浆翻涌,吞没了一切!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门口。
傩小六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
下意识想伸手,猛地想起刚才收到家族群里的消息。
瞬间缩了回去。
“小殿下,你刚才那一下,真帅!”
俏皮可爱的吹捧刚落下,谢必安第一个飘进来。
惨白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殿下辛苦了!收尾的活儿,我们一定办好。”
姜炽挑了挑眉,双眸微眯。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儿!
罢了!
谁叫自己摊上这大麻烦事呢!
“那些魂魄,都送走了?”
谢必安看了一眼夜空中,最后几道消失的光。
“三百七十三个,一个不少。”
“崔珏那边已经登记造册了,该投胎的投胎,该奖励的奖励。”
“那个年轻特派员,崔珏特意批了优先通道。”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姜炽弯了弯唇角。
“他倒是会做人情。”
“老崔说了,这是殿下您的面子。”
姜炽没有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
“忙你们的吧。”
谢必安躬身行礼,转身,对着门外一挥手。
“都进来吧。”
话音落下。
无数鬼差涌进老屋。
他们穿着整齐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勾魂索,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分工明确!
有条不紊!
“小心点,这可是百年老妖的残留物,带回地府研究研究。”
一个鬼差蹲在那滩已经干涸的黑水旁边,用小瓶子取样。
牛头扛着那把比人还高的巨斧,在老屋里转了一圈。
“没架打了?”
他一脸失望。
马面跟在后面,用长枪戳了戳地上的碎骨头。
瞪了他一眼。
丝毫没人注意到,刚才那冲天的火光。
瞬间精准地被冥眼镜头,全方位地同步在直播间里。
所有网友,再次炸裂!
【我了个嘚儿啊!这是什么?岩浆,火山喷发了!】
【我他妈看见了什么?那些手,岩浆里伸出来的那些手!】
【不是特效,是真的!我真的看见地狱了!】
【我跪了,这次真的跪了,膝盖已经没了。】
【好莱坞大片是特效,这是真地狱实景直播!】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大喊一声:大师牛逼!】
【陈聿他们站在远处,不敢靠近,那群特警的表情,我截图了,可以做表情包!】
【一脸懵逼,但又不敢问,只能看着,像一群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第九十章 什么叫变脸,她今儿个可算是见识了!
等到金光散去。
陈聿领着周处长,冲进了那片黑林。
在那个,废弃的老屋里有个巨大的深坑。
特调局支援小队的尸体,整整齐齐用黑布蒙着,显然是特意整理过。
至于那些骨堆,张明远和傀儡行尸,早已消失不见。
降服百年邪祟,破除豢养傀儡邪术,一道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
汇入姜炽的手腕。
意外之喜,这次的功德之力这么多。
她掏出一直在口袋里,响个不停地手机。
点开!
姜炽眉眼一挑。
直播!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她直接无视了直播间里,一群嗷嗷待哺,疯狂刷屏的弹幕。
心底一团小火苗蹭蹭涨……
傩小六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但是看到那熟悉的想揍人的神色。
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下去!
她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走了几步,姜炽忽然停下。
“你还不回去?”
傩小六开心地凑上来,一脸憨笑。
“小殿下,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家休息!”
刚上来没一会儿,才不要下去干活。
她想在阳间玩儿!
姜炽回头瞥了她一眼。
凉飕飕的!
傩小六立刻感觉到后背发凉。
委委屈屈的对了对食指。
“好嘛好嘛!”
“我这就下去。”
“果然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连杯水都没喝一口。”
姜炽懒得理她碎碎念。
不过,看在她这个神兽召唤兽,每次都尽心尽责的份上。
丢下一句。
“跟我回去吧。”
傩小六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她像只得了糖的猴子,欢天喜地地蹦跶着跟上来。
“阳间那个外卖,我一直想试试……”
“还有那个什么奶茶……我在冥界刷手机刷到好多次,一直想喝!”
姜炽摇了摇头。
身形一晃,直接从鬼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傩小六赶紧跟上。
下一秒,小院门口。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傩小六落地时还有点兴奋,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小殿下,你这鬼道也太快了,我下次得系个安全带……”
话没说完。
傩小六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负手而立,早已等候许久。
黑金龙纹的长袍,那张矜贵绝伦的脸,正看着她们。
傩小六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傩小六:“……”
她眨了眨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然后……
“卧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陆陆陆陆相?!”
陆溟幽幽地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傩小六的腿,开始抖。
她想起家族群里,那几条被置顶的消息。
【傩小六!别再扯小殿下袖子。】
【陆相发话了,再扯就让你去看大门!】
【是地狱大门!不是普通大门!】
【一天两班倒,工资全无,全年无休那种!】
傩小六当时看完,还撇了撇嘴,觉得家里人小题大做。
现在。
她信了。
“那个……陆相……我……我就是送小殿下回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马上就走……立刻消失……不耽误你们……”
陆溟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从她身上,慢慢移到姜炽身上。
看见她,嘴角微扬,整个人瞬间柔和的不像话。
傩小六嘴角拉的老高,什么叫变脸,她今儿个可算是见识了!
傩小六不敢细想。
她只知道,现在不跑,待会儿就跑不掉了。
悄悄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马上就要退到阴影里。
“站住。”
陆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傩小六瞬间僵住。
她现在主动申请看大门,有没有机会获得缓刑?
“那个……陆相……我……”
早死晚死,都得死!
“今晚表现不错。”
傩小六愣住了。
“啊!”
“辛苦了。”
傩小六的嘴,张成了o型。
这是陆相?
是那个传说中冷面无情、杀伐果断的陆相?
他……他在夸我?
姜炽瞥了陆溟一眼。
“行了,别吓她了。”
她转身,走向院子,顺便拽走了陆溟。
“小六,进来喝杯茶再走。”
傩小六拼命摇头。
她只是憨,又不是傻。
如果她真的留下来,当那个超大功率的点灯火炮。
明日……她真的得跟地狱冥犬作伴了!
“不不不!我……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真的有事!”
“我娘叫我回去吃饭!”
“我先走了!”
说完,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跑得比刚才跟来的时候还快。
姜炽:“……”
陆溟十分满意她的识相!
“挺懂事。”
姜炽瞪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吧?”
他走到跟前,递过来一个黑星石盒。
“恭喜姜姜,成功铲除邪祟!”
黑星石盒静静躺在陆溟掌心。
那是一种产自幽冥深渊的矿石,通体漆黑,闪着星辰般的微光。
蕴含着九幽深渊的能量。
极其稀少!
姜炽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简直——穷奢极欲!
心里腹诽着,不耽误她收礼。
打开后,一股菁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牌。
通体莹白,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两个字:功德!
字迹是她熟悉的,骨力遒劲的篆书。
“这是……”
陆溟牵起她的手。
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嘶哑。
“今晚的功德,我让人封存了一部分,炼成了这枚玉牌。”
“随身带着,可以温养神魂。”
“阳间灵气稀缺,戴着养养。”
炙热的气息,喷在姜炽的脖颈间,刺得她一阵酥麻。
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些不自在。
她这个人,一向不吃亏,也不愿占人便宜。
但偏偏对他!
“就这?”
她抬起头,挑了挑眉。
冰雾清冷的双眸里,染上了几分戏谑。
她故意揪起陆溟的衣领,仰起小脸,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我忙了一晚上,你就送这个?”
陆溟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双幽冷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低头看着姜炽的嘴角,呼吸,乱了。
“姜姜……”
他的声音,有些哑。
姜炽眨眨眼。
“嗯?”
她故意又往前凑了凑。
近到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
陆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九十一章 地府八卦小组
“陆相,你怎么不说话了?”
姜炽的声音,又轻又软。
明知她就是故意的。
却又不舍得将人推开,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领。
一双弯弯的眼睛,在他眼前晃。
“姜炽。”
他喊她的名字。
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藏不住的宠溺。
“故意也没用。”
“我认。”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姜炽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溟会来这么一下。
腰上那只手,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酥酥的痒意。
她的耳朵,可疑地红了。
“你……你松开……”
陆溟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
“刚才不是挺能撩?”
“现在怎么了?”
“陆溟!”
姜炽瞪着他,作势就要往前咬。
陆溟笑着松开手,退后一步。
“饿了吧?”
“我去做饭。”
说完,就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厨房。
姜炽:“……”
陆溟这厮,还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
刚要抬脚。
青姮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脸上挂着姨母笑,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
“小殿下!我都看见了哦……”
她故意拉长语调,学着陆溟刚才的样子,双手虚虚往前一揽。
“故意也没用,我认~”
姜炽的脸,瞬间黑了。
“啧啧啧,小殿下,你这不行啊。”
“嘴上凶得要死,身体却很诚实嘛。”
姜炽:“…………”
她深吸一口气。
果然……阳间就是个大染缸,就连一向单纯的青姮。
也学坏了!
不等姜炽反应,青姮一溜烟儿地跑了。
顺便将刚才拍到的照片,发到她们的八卦群里。
就在刚才,她和傩小六,成立了地府第一个八卦小组。
傩小六荣当组长!
不一会儿,陆溟端着盘子走出来。
姜炽摸着饿瘪的肚子,兴冲冲地走过去。
小脸一垮!
“又是饺子!”
“我想吃点别的。”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溟。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故意作出来的委屈。
“我想吃火锅!”
“越辣越好!”
火锅!
那是什么?
陆溟生平第一次,词汇量有些匮乏。
但他面不改色。
“下次!”
姜炽狐疑的看着他。
那张历来矜贵的脸,莫名的红了几分。
“陆溟!”
“嗯?”
“你知道火锅是什么吗?”
陆溟沉默不语。
不回答已经是一种回答!
姜炽笑出了声。
“不知道你就敢答应下次?”
陆溟看着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连带着弯了弯唇角。
“不知道。”
“但你想吃,我就学。”
姜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堂堂地府宰相,天地银行行长……学火锅!
她张了张嘴……
厨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个要切片!切片懂吗?”
“陆溟,你切这么厚,是想吃烤肉吗?”
“火太大了,调小点!”
陆溟的声音偶尔传来,低沉,带着笑意。
青姮趴在一边,看着厨房里那两道身影。
看着姜炽趾高气昂,指挥陆相的样子。
她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手机震了一下。
地府八卦小组。
【傩小六:怎么样怎么样!后续呢?】
【傩小六:青姮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青姮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发到群里。
【青姮:自己看。】
照片里,厨房的灯光暖黄,两道身影靠得很近……
群里瞬间炸了。
【傩小六:卧槽!这氛围感。】
【傩小六:陆相在切菜?小殿下在旁边指挥?】
【傩小六:这是我能看的吗?!】
【谢必安:这什么群?拉我进来……我了个后土娘娘!】
【崔珏:哪个神人拍的啊!地府最佳暗探的头衔给你。】
【孟婆:我熬了三千年汤,第一次看见陆相下厨,截图了,保存了,设屏保了。】
【谢必安:孟婆你悠着点,陆相会看到的。】
【孟婆:看到就看到,我怕他?】
【谢必安:你不怕?那上次他看你一眼,你汤勺都掉了。】
【孟婆:……那是我手滑。】
【范无咎:手滑三千年?】
群里一阵爆笑。
【傩小六:你们别歪楼,重点是陆相在给小殿下做饭!】
【傩小六:我嗑死了!】
【青姮:小六,你矜持点。】
【崔珏:地府编年纪:某年某月某日,陆相首次下厨,为小殿下。】
厨房里,姜炽又跳着脚数落陆溟。
最后,直接上手,手把手教学!
青姮捂着嘴,笑成一团。
‘咔嚓’又是一张。
【谢必安:……我饱了!】
【范无咎:饱了!……】
【崔珏:我不该在忘川河底捞石头,我该在这里看现场。】
【孟婆:这张照片,值三碗孟婆汤。】
次日清晨。
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小院,落在窗台上那盆冥芝草上。
姜炽翻了个身。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夹杂着淡淡的香气。
青姮习惯性地进厨房,为姜炽准备早餐。
却不想,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瞬间,她眼睛瞪得溜圆!
起猛了,她居然看见,陆溟系着一条……碎花围裙。
那是她前几天网购的,本来想自己用,如今,却到了陆相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
忍住。
按下了快门!
【青姮:碎花围裙版陆相。】
【傩小六:???】
后面跟着一串的尖叫声!
青姮正看得起劲,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
很规矩。
青姮飘下来,整了整衣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眶里还有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
另一个是赵泽林。
“青姮姑娘,小殿下她……”
赵泽林话没说完,就闻见一股香味从院子里飘出来。
紧接着,他看见厨房里那个系着碎花围裙的身影。
来人见到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自顾自地摆盘。
他的嘴,张成了o型。
周处长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很快恢复了镇定。
“青姮姑娘,我们是来感谢小殿下的。”
“顺便……汇报一下昨晚的情况。”
青姮眨了眨眼。
“小殿下还没醒呢。”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谁啊?”
青姮回头。
姜炽披着外衣,懒洋洋地从屋里走出来。
第九十二章 这个口子不能开
功德送上门了!
见到他俩,姜炽已经自动在脑内计算,即将准备干活的成本,以及获得的功德之力。
周处和赵泽林对视一眼,抬脚跨进院门。
下一瞬。
小院内充裕的灵气,顿时令他浑身僵住。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在小院的假山池边扩散。
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灵气从鼻腔涌入,蔓延在四肢百骸。
赵泽林站在一边,惊愕地看着自家领导,一脸陶醉地跟吸嗨了似的。
“周处?”
“大师这里就只是空气新鲜了点,估计是装了全院空气净化。”
“你别整的跟个没见过世面一样。”
周处睁开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地给了他一脑瓜。
到底是谁没见识!
他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走到姜炽对面。
“大师?您这小院……”
“灵气太足了。”
憋了半天,硬生生凑出这一句。
姜炽端起陆溟早就给她泡好的热茶,轻酌一口。
嗓音慵懒,冰雾般的眸色睨了他一眼。
“是吗?”
“我天天住这儿,没感觉。”
周处长苦笑,没感觉?
这种浓度的灵气,换任何一个修士进来,都会疯。
修炼一天,抵外面一年。
这就是差距吗?
“周处,有话不妨直说。”
“犯不着跟我这儿,分上下句。”
周处听她这样直接,有些为难。
如果姜炽真如他们推测那般,是地府下面哪位大能。
这件事,她不见得会管。
毕竟……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大师果然料事如神。”
他在椅子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港城褚家,自从张明远伏法后,被牵涉其中的家族。”
“对方在港城,几乎是个土皇帝,势力雄厚。”
“那个傀儡王,就是褚家百年前炼废的试验品。”
姜炽端起茶盏,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厨房里穿着碎花围裙,还在忙活的陆溟身上。
静静地,欣赏了片刻。
赵泽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跟领导来的不是时候。
姜炽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
“所以?”
周处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顿了顿,开口道。
“褚家嫡系来江城了。”
“听说是内定的褚家下一任家主。”
姜炽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
“嫡系?”
港城褚家……她眸色一冷!
“一主一仆,据说……天赋极高!”
“是褚家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完整继承祖传傀儡术的人。”
“对方来这儿的目的暂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跟大师有关。”
此言一出。
赵泽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僵住了。
一脸懵逼的看看自家领导,又看看姜炽。
心里,砰砰打鼓。
周处他……这什么情况?
平日里那副老奸巨猾,忽悠画大饼的劲儿呢?
今天怎么到了姜炽这儿,就这么老实!
这也太双标了吧!
看来,平日里他们还是太听话了。
还是说,周处就喜欢反骨仔?
青姮趴在茶盘上,一双姜糖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
又是上门来求小殿下办事儿的!
哼!
现代人一点儿不讲究,上门还空着手。
想当初,她还是山神那年间,村民求她赐福都是要给她上贡的。
到了这儿,求人办事全靠嘴。
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儿不如一茬儿!
姜炽却心有所感般,安抚地拍了拍青姮的脑袋。
嗤笑一声。
“他是来给那个百年老妖收尸的?”
“还是冲我来的,没什么分别。”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周处长看着她,心里直打鼓。
这位姑奶奶,说话从来不留余地。
但越是这种态度,他越觉得有戏。
“是,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是。”
“有我们特调局在一旁盯着,也省去大师您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周处长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跟地府合作!”
“还请大师,代为传话。”
轰!
姜炽掀起眼皮,眸中寒意十足!
青姮也猛地茶盘上抬起脑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跟地府合作?
这位周处长,脑子没被灵气冲坏吧?
赵泽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尊雕塑。
周处长却迎着那道寒意,没有躲。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忽的,姜炽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毫无温度!
“周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处点了点头,他岂会不知道。
深思熟虑了很久!
“我知道规矩,但是……”
“特调局经此一役,人心涣散,对我们二处更是……”
张明远的事一出,虽然没有牵连到他,但是今早他被叫过去。
明褒暗贬的空降了几个副手,分散他的权力。
分明是要将他架空!
特调局,他还不知道能待多久。
“地府和阳间合作,不是小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个口子,不能开。”
周处的眼神,暗了一瞬。
“大师,我不是要地府出手,也不是要地府插手阳间事务。”
“我只是想……”
“在必要的时候,能有一条沟通的渠道。”
“能有个指路的人也好。”
周处的话,让姜炽忽然想起,那个牺牲在黑林的年轻特派员。
虽然有些劫难无法避免,但若是能有个不同的答案。
是不是就会开出一条不一样的花路!
她沉默了一瞬。
“周处,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
“我不会替地府答应你什么。”
“但……我会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周处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大师!”
他站起来,对着姜炽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没能达成合作,但是大师肯出手,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总算不虚此行。
姜炽并未看他,说完那句话后,便转身走向厨房。
她早就饿得不行了。
如果不是看在这两人,是官方代表的份上,早就被她扔出去了。
周处离开小院后,原本欣喜的神色,变得心事重重。
站在原地,看着小院的大门,良久……
姜炽的拒绝,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不得不舔着脸走这一遭。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张明远的事件,远远没有完全结束。
特调局里,还有内贼!
第九十三章 另一条路
能够瞬间瘫痪特调局里的网络,就连备用系统都被攻击得毫无防御之力。
单单凭张明远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如今,上头对自己的态度,说好听的是保全他。
但更多的,是防着他。
还有整个二处,他一手建立的情报小组。
人心动摇,历来是兵家之大忌!
二处,瘫痪的又何止是情报系统。
赵泽林一路开车,心里憋着一肚子疑问。
还没等他开口问。
刚将车子停在特调处门口,就被早就等候在此多时的四处特派员围住。
赵泽林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狠狠按在引擎盖上。
脸被狠狠撞在冰凉的车盖上,火辣辣的疼。
“你们干什么?!”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按着他的那几个人。
领头那个,四处吴成钢。
平日里见了面,还会点个头,递根烟的交情。
此刻,李成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赵泽林,二处涉事嫌疑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赵泽林愣住了。
下一秒,是疯狂的不可置信!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特调局大门,如果不是上头的示意。
吴成钢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会做出敢当众拦处长座驾的事。
想到这里。
他拼命挣扎着回头,看着自家处长,见他眼神平静。
仿佛早有所料。
他的心,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待了十年,却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他以为这是家。
他以为这些同事都是过命的兄弟。
他以为只要拼命干,就会有回报。
可现在呢?
他即将走进那间熟悉的审讯室,面对曾经的同事审讯。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眼前的吴成钢。
是那种居高临下,看叛徒一般的姿态。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
姜炽的话,此刻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刚才他没听懂,现在他懂了。
地府的规矩,是明明白白的。
阳间的规矩,是藏在底下的。
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那底下,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蚂蚁。
他心灰意冷地闭上眼,任由他们将自己拷上。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成钢回过头。
“周处,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处没有看他,默默地看了眼赵泽林。
他一手带起来的兵,跟了自己十年,出生入死。
淡淡的开口道。
“赵泽林已经不是特调局的人了。”
吴成钢愣住了。
“什么?”
周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刚才从小院回来的路上,姜大师跟我要人。”
“我批了。”
“从今天起,赵泽林调离特调局,作为特派联络员,常驻姜大师那边。”
“手续已经走完了。”
赵泽林闻言浑身一震,姜大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他猛地看向周处,却见周处朝他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居然是调令!
落款处,日期是今天。
吴成钢拿着调令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向周处的目光,神色有些复杂。
“周处,这……”
周处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地如刀锋刮过。
“怎么?”
“姜大师那边要人,你有意见?”
吴成钢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意见?
现如今,整个特调局战略方向一致,就是跟姜大师合作。
谁能把姜大师忽悠进特调局,谁就是下一任特调局局长。
就这风口上,别说姜大师只是要一个一线特派员。
哪怕是要现任特调局局长过去当马仔,估计他都求之不得。
不过……
赵泽林也是走了狗屎运了,能去那位身边,将来……他脸色稍霁,看向两人的眼神。
明显客气几分。
周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松一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先把这臭小子保出去再说。
“没意见就好。”
随后,转身看向赵泽林,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神。
“泽林。”
“去吧,那边比这里干净。”
赵泽林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张着嘴,想喊一声周处。
可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带走,明明被押着,却像一座山。
巍峨不动!
周处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跟着走进那扇大门。
吴成钢在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珍惜周处为你博来的机会。”
身后,赵泽林的声音,终于喊了出来。
“周处——!”
那一声,撕心裂肺。
周处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砰——”
特调局的大门,在他眼前关上。
赵泽林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周处长用自己换来的,让他走的路。
他知道,从今以后。
他再也不是特调局的人了。
吴成钢的人已经散了。
特调局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调令。
他忽然想笑。
整整十年!
十年出生入死,十年拼命干活,十年把这里当家。
换来的,就是这张纸。
他想起刚才吴成钢看他的眼神。
以前抓那些犯人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人的。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终于知道,那种眼神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他慢慢往前走。
没有方向。
只是走。
脚底下是冰凉的柏油路。
头顶是昏暗的路灯。
偶尔有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灯一晃而过,照出他满脸的泪痕。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
可能是回家。
可能是去姜炽那边。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
他忽然想起老林的脸,年纪轻轻就死在张明远手里。
他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他躺在那间老屋里。
蒙着黑布,再也不会笑了。
赵泽林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他在心里问自己:赵泽林,你这十年,到底值不值?
没有人回答他。
不过,前面还有路。
小院的门,还关着。
赵泽林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他一个被特调局赶出来的人,有什么脸来?
但是,周处让他过来,那就一定有来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
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
青姮探出脑袋,一双姜糖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赵泽林?你怎么来了?”
? ?感谢朴飒熠宝宝的打赏!
?
发现被推文了,是哪个好心的宝子在推我的书呀!!!
?
么么么!!
第九十四章 雷电负责起火,傩神负责跳舞?
青姮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踌躇间。
赵泽林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早前的意气风发已经褪去。
如今站在门前,连抬脚的勇气都没有。
“进来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赵泽林浑身一震。
青姮让开身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
姜炽坐在亭中石桌旁,眼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只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杯中浮沉的茶叶。
“坐!”
赵泽林忐忑地环视一圈,发现那位大佬不在。
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声音沙哑。
“大师,我……”
姜炽终于抬眼,眸色毫无温度,没有怜悯。
平静地看着他,摆了摆手。
“张明远身后有人。”
“你能活着走出特调局大门,已经是周处用自己换来的。”
赵泽林的心,猛地揪紧。
他没有猜错,根本没有调令,姜大师也没有说过摇人。
从头到尾,都是周处拿姜炽当挡箭牌,扯了一个谎。
难怪,周处今早那么着急拉他出门,一路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
那时候他还纳闷,处长今天吃错药了?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在抢时间,抢在特调局内部清洗开始之前。把他送来小院,这个此时对于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周处笃定局里现在对姜炽的态度,忌惮!又想拉拢。
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再加上他和姜炽多次接触,明里暗里的交情,局里上下都看在眼里。
所以周处敢扯这个谎。
他赌的就是,哪怕事后有人查,也没人敢来姜炽面前对质。
赵泽林的眼泪,不争气地又涌了出来。周处这是在用自己最后那点权力,给他铺了一条活路。姜炽的后槽牙,又开始痒痒了。
她最不喜欢男人在她跟前,哭哭啼啼。
有功夫在她这儿掉泪珠子,还不如多蹦几个内贼。
“他让你来,不是让你给他哭坟的。”
“褚家那个天才,已经到了。”
“你觉得对方是善心大发,来给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远亲收尸的吗?”
察觉到语气里的不耐,一旁的小纸人贴心地端上茶点。
姜炽靠着太师椅,捻起一块徽墨酥,接着道。
“特调局需要一个人背锅。”
“张明远死了,线索断了,上头的怒火总要有个出口。”
“你在特调局十年,抓了那么多坏人,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坏人为什么能存在那么久?”
赵泽林瞳孔骤缩,不是答不上来,而是他……不愿承认。
“张明远不过是一把刀子,拿刀的人,还在呢!”他懂了!
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
他绝不会白白浪费,周处的信任!
还没等他表忠心。
青姮走过来,一把薅起赵泽林的后领子。赵泽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院子要扫,那株冥芝草每天要浇水,石桌要擦,茶具要洗,还有……”
赵泽林张了张嘴,看了看院子里夯吃夯吃干活的小纸人。
默默地闭上了嘴。
青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塞到赵泽林手里。
“这是第四十七版修订本,好好干!”
赵泽林低头看着那本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殿下起居录·阳间篇】
赵泽林:“……???”
时辰正好,姜炽准时开播。
她理了理袖口,在茶室案前坐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直播间里,早已嗷嗷待播的网友们,乌泱泱的弹幕,刷的比瀑布还快。
冥眼直播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酵中!
网友们以为是出动了大批无人机现场直播,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昨晚夜空下的傩神下凡的一幕,早就被做成无数版本的视频。
传遍了全网,各个平台!
【开播了!开播了!小殿下我等的你好苦。(擦眼泪)】
【昨晚的直播回放,我看了三遍!现在脑子里全是傩神跳舞的美姿,太美了!】
【今早的晨间新闻,说是江城近郊发生了火灾,异常接触易燃易爆品引起的爆炸,大家怎么看?】
【我看个鬼!我昨晚正好在老家,亲眼看到后山那边围满了特警,金光四射的舞台!一大群僵尸夜行!】
【我我我我!我也看到了,说是表演学校排练,意外造成的火灾!】
【所以现在说谎,都只求速度不求可信度了,是吗?】
【还意外!我信你个锤子的意外!全直播间几十万网友都盯着呢,就是大师摇来的傩神!】
【别一口一个傩神!人家有名字,叫傩小六,大师对吧!】
姜炽慵懒地往后一靠,没理会弹幕的猜测。
只是抬手,从案上捻起一块徽墨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弹幕已经刷了三千条。
“我什么都不知道。”
“请大家相信科学,昨晚只是正常的山火自然灾害,雷电引起的,大家不要过度联想解读。”
“总之,还是以官方的新闻通报为准。”
姜炽小脸板正,严肃的辟谣!
直播间里的网友不信,弹幕上难得统一的刷起了666。
【666!大师这辟谣的表情,比我前男友发誓的时候还真诚!】
【懂了!雷电引起的山火,还顺便跳了个傩舞,雷电成精了属于是!】
【大师!友情提示一句:你的小纸人正捧着点心出镜了……】
就在大家插科打诨间。
一条带着官方蓝v的弹幕,弹了出来。
是陈聿的Id【就是老陈】。
【江城通报:江城警方提醒您,夜间出行注意安全,遇到异常情况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
此言一出。
网友们看着那条官方蓝V弹幕,静默三秒!
警方这么喜欢干这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吗?
弹幕瞬间又炸了。
【哈哈哈哈!陈队你这辟谣是认真的吗?】
【懂了懂了!夜间不出行,异常就打110。】
【陈队:我辟谣了,但没完全辟!】
【所以雷电负责起火,傩神负责跳舞,分工明确!】
【我悟了!典型的我辟我的谣,但你可千万别信。】
第九十五章 无人的小区,我走不出去了
姜炽眼尾扫过那条官方弹幕,唇角微微勾起。
“请大家放心,这完全是节目效果。”
“这个世上,没有鬼!”
弹幕安静了一秒。
随后……
【懂了懂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昨晚我睡得早,怎么发生山火了吗?啥也不知道啊。】
【对对对,没有山火,没有傩舞,什么都没有!】
【大师这辟谣方式,我学会了!】
【学会了 1!】
姜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大家的注意力被带的差不多了。
轻咳了几声。
“好了!今天的聊天到此结束。”
“老规矩,一符一卦,因果自消。”
话音刚落。
直播间屏幕上,照例下起了满屏的礼物雨。
连麦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一个Id叫【查查寒江】的年轻人,出现在了镜头前。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美颜清秀,面容憔悴,一双眼睛藏着掩不住的惊惶。
他一上来,紧张地又刷了两个游轮。
“姜……姜大师好。”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
“我……我上个月,刚来到江城工作,图便宜,租了一个老房子。”
“第一天搬进去,是下午,阳光特别好,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捡到宝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是……我搬到这里的第二天,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楼,一共六层,我住顶楼。”
“上下楼的时候,从来没碰见过邻居。”
“一次都没有。”
弹幕版福尔摩斯,集体上线!
【我靠靠!这也太中式恐怖了吧!】
【六层楼,至少十二户人家,一次都没碰见过?】
【这也太邪门了!】
【可能是上班时间错开了?】
查查寒江看了眼弹幕,摇了摇头。
“不……不是错开。”
“我特意试过。”
“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半夜十点——我都上下楼转过。”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关键是每一层每一户,门口都放着鞋架,晾着衣服,甚至有的门口还摆着没拿进去的快递。”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害怕吵到邻居。
“昨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想熟悉熟悉环境。”
“我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没碰见一个人,但是……”
他的声音顿住了。
镜头晃了一下,是他的手在抖。
“我看见了一个红砖楼的学校,那种七八十年代的,窗户都是破的。”
“学校的大铁门,用一根铁链子锁着,都锈死了。”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小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然后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接着说。
“我听见了读书声。”
镜头里的男孩说到这里,脸上的血色褪尽,浑身抖个不停。
全身的力气,在说完这番话后,骤然被抽离。
捧着的手机,根本拿不稳。
所有人的头皮开始发麻!
【妈妈呀!我人麻了,我的被子结界呢!】
【弹幕护体!荒废的学校,无人的小区……不用说,这一波又是一个高能案件。】
【大师!你快看看他身边有没有跟着脏东西,盲猜小区里就没活人!】
姜炽无语地看着弹幕,现在的人,嘴可真是开了光!
哪里是没活人,分明就是整个小区只有这个男孩。
一个活人!
她冰雾玛瑙色的眸光,落在了屏幕上,男孩身后客厅的位置。
人眼看不到的一家六口,正在悠闲地吃着饭。
老人坐在主位,夹着菜往嘴里送,一对中年夫妻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趴在茶几上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那个男孩浑然不觉。
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六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姜炽的目光,越过那一家六口,落在窗外。
对面那栋楼……
“然后呢?”
姜炽的声音依旧平静。
男孩闭了闭眼,越说越抖。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就翻墙进去了。”
“学校里全是荒草,到我膝盖那么高。”
“那个读书声,越来越清楚,就是从教学楼一楼那间教室里传出来的。”
“我走到墙边的教室窗外,往里看……”
他的声音彻底卡住了。
镜头剧烈晃动。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课桌椅东倒西歪,落满了灰,墙上还挂着黑板,黑板上还有板书……”
“但是没有人,可那个读书声,还在响,就是那个教室传出来的。”
“我听得清清楚楚,想报警,但是电话打不出去……我想走出去。”
“已经……走不出去了,我被困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大师!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嘶哑着咆哮道。
男孩的瞳孔里全是恐惧,眼眶瞪得老大,快要凸出来般。
整个人,几近崩溃的边缘。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连弹幕,都跟刹住车似的,骤然停顿了。
姜炽的眸光,都在那一家子的鬼身上。
她一言不发地盯着连麦对象,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弹幕里,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大师……她在看什么?】
【他身后有什么?大师你别吓我,他身后是墙啊!】
【不对,你们看他身后的窗户!】
镜头里,男孩租的那间老房子,客厅窗户正对着小区深处。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栋三层红砖楼的屋顶。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那栋楼的某一扇窗户里……有光!
更诡异的是,明明距离这么远,但是在直播间里。
那栋教学楼里的一切,是那么地清晰可见。
简直就跟在线直播似的!
弹幕彻底疯了。
【等等等等!!!那个教学楼……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卧槽那窗户里是什么?!人影……好多好多人影?】
【不是说废弃了吗?废弃个鬼啊!那里面在开家长会吗?】
【不对不对不对!重点是大师在看什么?!】
【大师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男孩身后!根本就没看过教学楼。】
【他身后到底有什么?求求了谁给我剧透一下我心脏受不了。】
第九十六章 哥哥,你的魂魂好好玩…
直播间里的网友,已经彻底抓狂了!
守在一旁的赵泽林,此刻早已是一副稳如老狗的姿态。
他之前都是在直播间里,看见大师……不对,现在他该叫小殿下。
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玄门术法,只当是哪家的玄术天才怪!
没想到。
这辈子,竟然能碰见一个真神仙!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聿前段时间,一直在网上搜地府考公。
这孙子!有这好事都不告诉他。
他合上手里的殿下起居录,嗯……他也想考!
姜炽眸光扫过直播间里,那片疯了的弹幕。
风轻云淡地开口。
“蒋先生。”
“你现在,回头看一眼。”
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歇地扒拉着随身平板。
地府这帮鬼差,到底是怎么干活的?
这么一堆鬼聚集在这里,鬼压强到简直可以供电的程度!
竟然毫无察觉!
男孩浑身僵硬,眼眶通红,视线死死盯着屏幕。
“不……我不……我不敢……”
他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姜炽眸光一冷,眼底掠过一丝好笑。
她真的没有耐心,哄一个已经走到悬崖边,还要捂着眼睛说:我不看……我害怕……的巨婴!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不回头,也能活。”
“但你要想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现在,还有多少魂在身上。”
蒋寒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低头,沙发上,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可是他的手……竟然是透明的!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我特么的已经跪了……】
【透明的手?他变成透明的了,这是科幻照进现实吗?】
【这是不是就是玄幻小说里俗称的……灵魂出窍?!】
【他的身体在沙发上,那跟我们说话的这个是谁?!】
【是魂!是他的魂在跟我们说话!】
蒋寒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头。
他想开口问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远。
如同隔着一层薄膜,飘忽不定。
“你被那一家六口,吓掉了三魂中的一魂。”
“现在留在你身体里的,只有两魂。”
“剩下一魂……在他们手里。”
蒋寒僵硬地转过头。
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餐桌。
老人坐在主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中年夫妻并排坐着,筷子悬在半空。
两个小鬼趴在茶几上,碗里的饭还冒着热气。
地毯上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鬼,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泛着光的……球?
蒋寒瞳孔巨震,他竟然在那个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小鬼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哥哥,你的魂魂,好好玩!”
蒋寒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身体,开始变得越发透明。
弹幕立刻给出了最快的反应。
【我还在人间吗?请问这真的不是阴间剧情吗!】
【那个小女孩手里捧着的,是蒋寒的魂?!】
【魂被当玩具了?!】
【一家六口到底是什么东西?!】
【蒋寒快跑啊!不对,蒋寒快回身体里去!】
姜炽的声音,再次响起。
“蒋寒,听好。”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之后,如果你回不去,你的身体,就不是你的了。”
蒋寒猛地清醒。
他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沙发上的身体扑过去。
可他扑了个空。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餐桌上的老人,放下碗,慢悠悠地开口。
“小伙子,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鬼。”
“那具身体,你就别想了。”
“留下来,陪我们吃饭吧。”
两个孩子咯咯笑起来。
小女孩把手里那张透明的脸,往上抛了抛,又接住。
蒋寒的魂,在那张脸上扭曲着,无声地尖叫。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连弹幕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看姜炽。
就在这时。
姜炽单手结印,案几上一道黄符顺势而起,金光四射。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火光。
她冷眸微抬,朱唇轻启:
“阴阳有序,亡者归阴。”
“占体夺舍,罪在不赦。”
“——敕!”
姜炽声线极冷,带着来自九幽冥府之下的威严!
老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流转。
穿过屏幕,稳稳地落在,蒋寒那具身体上。
金光大盛!
小女孩手里的那张透明的脸,猛地一震。
从小女孩手里挣脱出来,飘向空中,直直没入蒋寒的身体。
“砰——”
金光炸开。
蒋寒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往里拽!
等他再睁开眼,有手有脚,是实心的。
抱着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
瘫在沙发上,眼泪流了一脸。
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
“大师……姜大师……我,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我……”
一边说,一边抽抽。
姜炽摆了摆手,她实在见不得,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她的目光,越过蒋寒,落在他身后那六道已经僵住的鬼影上。
“饭,吃完了吗?”
老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姜炽没给他机会,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几只鬼的身后,凭空多了一道门。
黑金龙纹的鬼门,泛着繁复纹路的幽光,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身苍白缟素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身黑的黑无常。
黑白两色的官袍!
“小殿下万安!”
两张面无表情但对着镜头,恭恭敬敬行礼的脸,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如烟花般炸开!
【我他妈跪了!这次真的跪了!膝盖已经碎成二维码了。】
【他俩刚才是不是冲我们行礼来着?这客气的吗?】
【楼上的是傻嘚儿!鉴定完毕……】
【不愧是大师的排场啊!一言不合就开鬼门。】
黑白无常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六道已经抖成筛糠的鬼影。
抬手一挥。
一道黑气卷起六道鬼影,连同那张餐桌,一起拖进了鬼门。
干净利落!
第九十七章 鬼气浓的可以腌咸菜
姜炽眸光微动,看着屏幕上半个身子,探入鬼门的黑白无常。
后槽牙越发地痒痒,幽幽地开口。
“站住!”
嗓音极度危险,鬼胆生颤!
黑白无常心虚地对视一眼,僵着脖子转过来。
那张惨白到极致的冷脸,此刻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无常低着头,眼神飘忽了一下,正在组织语言。
舌头都差点打结。
“小……小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眼前这万年难遇的一幕,瞬间令网友们激动起来!
【哈哈哈哈!我出息了,竟然看到黑白无常在发抖!】
【刚才收鬼的时候不是挺霸气的吗?】
【大师这一声站住!简直比阎王点卯还可怕。】
姜炽双眸微眯,瞳孔泛起淡淡的猩红微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一瞬。
目光锐利如刀,轻轻地刮过两只。
“把这儿的资料,全部都发给我一份。”
“少一个字!”
她挑了挑眉,寒冰似的眸光,在两张惨白僵硬的脸上转了一圈。
黑白无常立刻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全部给我去跟小七作伴!”
小七!
殿下的专属座驾,常年看守业火炼狱的幽冥烈马!
那不就是等于……
黑白无常的膝盖都要跪下了。
齐声应道:“是……”
姜炽抬起手,两只瞬间闭嘴。
“这些年,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住进来?”
白无常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地方在阳间都出名了,凶宅中的凶宅,本地人连路过都要绕道走。”
“蒋寒他……他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情况……”
他越说越小声,心里苦哈哈!
谁知道这个倒霉鬼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撞上了小殿下!
他们被领导扔进鬼门的时候,都是一脸懵。
姜炽沉默了一瞬。
“滚!”
直接掐断了连麦。
两只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往鬼门里钻。
生怕慢了一秒。
这么大一片鬼蜮,鬼气浓得能腌咸菜,地府不可能没察觉。
姜炽这次没用黄符起卦。
蒋寒连麦的时候,已经是灵魂出体的状态。
她看着腕间毫无反应的手镯,撇了撇嘴。
果然。
替地府擦屁股这种事,半点好处也捞不着。
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彩虹屁,准备开始第二卦。
“今日份第一卦,已经结束。”
“下面,第二位请上麦。”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请大家相信科学!”
直播间里的老粉,十分配合的打哈哈。
弹幕,直接无视了姜炽的最后一句话。
【有请下一位受害……不是,连麦者!】
【受害者联盟2号选手,请入场!】
【快快快!第二卦会是哪个小可爱?】
大家情绪高涨到顶点,已经忘记了害怕。
礼物雨依旧刷满直播间。
姜炽眸光微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连麦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出现在镜头里。
看起来六十左右,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
此刻正缩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周围全是中药柜的抽屉。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姜……姜大师……救命!”
老中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姜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平复心情。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姓张,在镇上开了四十年的中医诊所。”
“刚才……刚才来了个病人,求药。”
说完。
他紧张的手都差点拿不稳手机。
尽量让自己忽略隔壁的那道身影。
开始缓缓地说。
“我们这个镇子,去年刚刚脱贫,还没来及发展起来,比较平穷。”
“没什么医院,平时,大家有什么小病小痛的,基本都来我这个小诊所。”
“一般,为了保证大家能够及时就医,诊所里请了一位大夫上晚班。”
“今天,晚班的大夫生病请假,我替了他,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
“大概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说自己头疼,胸口疼……不舒服。”
“我按照惯例给她诊脉,但是三指刚搭上寸关节,我就懵了。”
他眼睛瞪大,满是惊恐。
“她……竟然没有脉搏!”
“手腕冰凉,一点儿脉象都没有!”
说话间,老中医已经是全身冒汗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当时头皮都炸了,但没敢表现出来。”
“我说……我说我去给她配药,让她等着。”
他也算是沉得住气,借口找药的间隙,躲到了药房。
假装在配药,给当地警局报案,结果电话打不出去。
却意外的,能连上444号直播间。
他举起手机,镜头晃了晃,对准门口。
那扇门虚掩着,外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诊所大堂的灯光。
灯光下,一个黑色人影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一番话,直接让整个直播间,再次升温。
半夜鬼看病,这不妥妥的恐怖大片的最佳素材。
弹幕,集体跟着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瞬间弹射躲进被窝里。】
【没有脉搏?那不是死人吗!】
【那黑影就坐在外面?看着就不像人……】
【大夫你快跑啊!还连什么麦。】
老中医本就害怕,此刻更是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我……我不敢出去啊……”
“她还在外面坐着……我想报警,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他看着屏幕,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
“姜……姜大师,她……是不是鬼?”
姜炽垂眸看着他。
她冷眸凝视着老中医,眉间萦绕着一圈金光,这是只有常年行善之人才有的功德气息。
功德之力,的确会被鬼魂惦记。
但更多的,蕴含着天道气息的功德,就连厉鬼都不敢近身,更别提眼前这个游魂。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开工!”
她淡淡地开口,素手打了个响指。
七张黄符四角蹦哒着跳下来,欢快地你追我赶着,一副喜庆的姿态。
这次它们没有飞起来。
上下不一的挂在茶盘上,调皮捣蛋的跟个孩子般淘气。
它们模仿着孩童,一会儿凑在一起跳皮筋,一会儿又在玩丢手绢……
第九十八章 游魂上门,除夕的执念
十分闹腾!
随后,凑在一起两个角尖相对,叽叽喳喳地无声比划着。
推了一张黄符出来。
它蹦到茶盘最前面,对着镜头弯了弯腰,拘谨地行礼。
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落下时,一个滑跪正好指向老中医的方向。
那动作,活脱脱一个戏精附体。
直播间网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太滑稽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我知道此时不该笑,但是小黄符,真的好可爱啊!】
【粉丝想要,粉丝可以得到嘛!它真的成精了。】
【大师家的符纸,比我家熊孩子活泼多了!】
【那是扔沙包吧!我童年回忆都被勾出来了。】
网友们纷纷求链接。
姜炽眉心微蹙,眼尾扫过还在蹦跶的黄符。
“解厄符问灾劫,艮卦!”
小黄符的动作,充满了温馨和回忆,令人暂时忘了直播间里坐着的那只鬼。
抬眸,撇了眼屏幕里一脸惊恐的老中医。
神色,难得的温和几分。
“她确实没有脉搏,但也不是鬼。”
“这是游魂!”
姜炽顿了顿,地府小课堂再次上线!
直播间里,网友们不再插科打诨,个个竖起耳朵认真听。
特别是赵泽林,已经拿个小本本,一本正经地记录!
“游魂,不是鬼。”
“它们是那些阳寿已尽,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踏入鬼门关的魂魄。”
“有的死得太突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有的执念太深,放不下人间的事。”
比起鬼,游魂惨多了。
鬼魂至少还能在黄泉路上排队,轮回转世,还有盼头。
游魂是没人管的那一批,无无根的浮萍,在阳间飘荡着。
执念没了……魂就散了。
若是执念太深,就会和屏幕里这位一样。
一直飘着,机械般重复做着执念最深的事情,永无止尽。
飘到记忆消退,灵魂消散。
姜炽的目光,落在那道黑幽幽的身影上。
叹了口气。
“三年前的大年三十,她被娘家大哥赶出了家门。”
“理由很简单,离婚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会带来霉运。”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砸进直播间。
每个人的心底。
弹幕,瞬间安静了!
“她母亲追出来,在后面喊她。”
“叫她去村招待所住一晚,明早她来接她,跟她说你哥是喝多了,说胡话。”
“可她那时只记得,娘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妈让她住招待所。”
“满腹委屈地一声不吭,负着气,躲进了路边的草垛里。”
老中医怔愣愣地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熟悉。
他想起来了!
那年除夕夜,他正准备关门,回儿子家吃年夜饭。
一个年轻女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进他的诊所。
背上,背着一个老人,已经没了气息。
浑身冰凉。
姜炽沉默了几瞬。
素来冷情性子,此刻竟多了几分悲凉。
是在阳间待得太久的缘故吗?
看着平板上,这个女人的生平资料,一个字:苦!
“她的母亲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夜里没看清路。”
“追她的时候,一脚踩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直播间里,安静了。
弹幕零星地飘着几条,大家已经猜到了后续。
【呜呜呜!所以她母亲的死,是她的执念吗?】
【她妈喊她,她躲在草垛里,一声不吭……她以为那是嫌弃。】
【离了婚的女人,回娘家是客,住久了是负担,过年回去是晦气……】
【我离了婚之后,最怕过年,不是怕一个人,是怕看见我妈为难的样子。】
弹幕一条接一条,从屏幕四面八方涌出来。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疼。
姜炽看着屏幕里,那个如提线木偶般空洞的游魂。
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珠子。
百善孝为先,天道都得鼓掌。
这桩因果要是解决了,功德肯定不会少。
干活了!
“张医生。”
老中医还沉浸在回忆里,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愣了一下。
“在的,大师。”
姜炽放下茶杯,指了指他的手机,示意道。
“拿着手机,走过去。”
“好!”
老中医深吸一口气,昏黄的走廊里,那抹身影越来越近。
是她。
方才还瞧不真切。
村里的婉妹,刚才还如同裹着黑雾般朦胧的脸,此刻映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她无声地看着老中医,眼下两行血泪滑落。
女人的魂魄,看起来极度虚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她看到了直播间里的画面,眼神有些迷茫。
不明所以。
【那张脸……好苍白,像纸一样……】
【她的眼神好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游魂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只剩下本能?】
【大师快救救她!让她想起来,让她和妈妈团聚。】
【大师!求您了!让她们见一面吧。】
姜炽看着满屏的求救,视线看向那道快要消散的游魂身上。
“婉妹!”
她轻轻喊了一声,带着几分幽冥的庄严。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透过屏幕漫出来,溢在这个游魂面前。
这一声,不是普通的叫喊。
而是来自地府的……敕令。
婉妹的身影,猛地一颤,抬起头。
那双茫然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她缓缓看向屏幕,直播间里那个美得像个仙女似的女孩。
怔愣了几秒。
“我……我是,婉妹!”
她的声音,沙哑空洞。
就像间隔经年,终于找回自己,她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身体,剧烈地颤抖,血泪……如开闸的洪水,顺流而下。
近乎透明的身体,一寸一寸的凝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在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喃喃着。
“我知道她在喊我,喊了一遍又一遍。”
“我那时候想……你让我住招待所,不就是嫌弃我吗?”
“我就不出来……我就要让你着急……”
她捂住脸,血泪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到地上。
“我不敢跟我爸对峙,也不敢跟我哥呛声。”
“就连当时被赶出家门时,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提。”
“我只敢跟我妈怄气,只敢跟她发脾气……我……”
? ?今日份加更!
第九十九章 死亡,也许并不是终点。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里默默地替她难过。
婉妹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血泪模糊。
姜炽看着屏幕,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过,生死簿的界面。
在幽光中展开。
搜索。
输入。
三秒后,一行信息浮现在屏幕上。
“姓名:陈秀兰。”
“阳寿:67岁。”
“……”
“目前状态:排队投胎。”
“当前排位:第位。”
姜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点开特别备注,越看心底越沉。
婉妹妈妈的鬼魂,自入地府以来,每日在轮回司门口徘徊。
倔强的不肯入队。
鬼差多次劝解无效,被列入特殊处理名单。
真不愧是母女,一个在下面不肯投胎,另一个在上面不肯下去……
姜炽看着生死簿,依旧是熟练的戳戳点点,找到陈秀兰的灵魂坐标。
既然不想投胎,那就上来一趟吧。
抬手,在生死簿上划下一道金色的符印。
同一时间,幽冥地府。
轮回司外,常年阴风阵阵,灰雾弥漫,神情麻木的灵魂排着长队。
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背,瑟缩地飘荡着。
突然。
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灰雾,从天而降!
轮回司内,正在勾画批文的鬼差们齐齐一顿。
那股威压太熟悉了!
独属于地府小殿下的幽冥气息,骤然笼罩整个轮回司。
所有鬼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身,垂首行礼。
金色的光芒刺眼夺目,带着无上的威严,将陈秀兰团团裹住。
下一秒,原地消失!
直播间里,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自打姜炽掏出那块泛着幽光的平板,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录屏以待。
生怕错过一秒见世面的机会!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老太太马上就要上线了。】
【录屏已打开!此时此刻,见证奇迹的到来。】
【金光从天而降!大师这是直接从地府提人……不是,提鬼。】
【这辈子能当大师的粉丝,值了!话说……等我死了以后下地府,提大师的名头有优待吗?】
【靠!楼上的还得是你,站得高看得远……大师最喜欢啥来着,我得留下遗嘱备用……】
【格局打开了!】
张医生举着手机,看到弹幕,猛地抬头。
婉妹身边,空无一鬼。
什么都没看见。
他正疑惑是不是网友们猜错了。
姜炽的声音,淡淡地在直播间里响起。
“举好。”
“她已经上来了。”
张医生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
仿佛在一瞬间,迅速凝固。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诊所内的温度,骤然变冷!
一股阴冷刺骨,充斥着无尽悲凉和哀伤的气息。
正在慢慢靠近。
张医生眼珠都不敢动一下。
姜炽透过直播间,素来冰冷的双眸,此刻染上了几分柔和。
“陈秀兰。”
“抬头看看,这是谁。”
金光彻底散去。
一个佝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婉妹身边。
老妇人还保持着被金光卷起时的姿势,瑟缩着,不知所措。
她缓缓抬起头。
陌生的房间,发光的屏幕,还有……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这张惨白,血泪模糊的脸,是她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宝贝。
“婉……婉妹?”
她本能地伸出手,颤抖地想要摸摸女儿的脸。
婉妹顿时僵住了,不敢置信地抬起满是血红的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慈爱的母亲,情绪彻底崩溃。
“妈——!!!”
一声妈,喊得撕心裂肺。
婉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母亲的双腿。
老妇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婉妹……真的是你……”
“他们说你不在了……妈不信……”
“妈每天都在轮回司门口转……想着有一天你能来……”
婉妹趴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我……我找不到路。”
“我一直在找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儿……”
“只能在大街上转……”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一秒。
弹幕,如潮水般涌上来。
【呜呜呜!简直太好哭了,眼睛尿尿中……】
【我跟我妈昨天刚吵完架,现在哭成狗,我想回家抱抱她……】
【之前那些案子看得我拳头硬了,今天这案子看得我心都碎了。】
【现在她们见面了,接下来怎么办?能一起投胎吗?】
【能不能走个后门?大师你可是小殿下!】
姜炽有些无语,这一届的网友,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这算是pUA还是道德绑架?
她看着屏幕上那对母女,沉默了很久。
端着茶,茶水从有色喝到没色儿。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不催促,她们知道,这是大师留给母女俩最后的时间。
叹了口气,目光里难得带了一丝温和。
“时辰已到。”
“该下去了。”
不是她不通融,她也很难做。
陈秀兰抹着眼泪,哽咽道。
“大人……我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再见女儿一面……”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我……”
姜炽摆了摆手。
“别说这种话。”
“下去,好好排队。”
陈秀兰连连点头,可婉妹抱着她,不肯松手。
“妈……你别走……”
姜炽看着婉妹虚弱的魂魄,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她抬手右手,指尖对准屏幕上,婉妹的眉心。
“吾以吾名,昭告阴司。”
“以你之愿,结吾之令。”
“去吧。”
话音落下。
一股充斥着幽冥之力的金光,瞬间就从她的指尖,缓缓流出。
直接穿透直播间。
没入了婉妹的眉心之内!
两道魂魄,同时一震,金光化作一条金线,将母女俩的手,轻轻系在一起。
陈秀兰低头,看着那只系着自己和女儿的金线。
扑通一声跪下来。
“大人……多谢大人!”
“婉妹,走……”
“妈带你回家。”
婉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朝着姜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
母女俩,并肩走进鬼门。
张医生看着母女俩相互依偎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病,药治不了。
有些伤,手术也救不了。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
死亡,也许并不是终点。
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等着,那就不算真正的离开。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第一百章 出马仙版本的仙人跳
姜炽放下茶盏,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
院外的冥芝草影影绰绰,透过窗棂摇曳在她身后的墙上。
明明灭灭。
指尖还残留着,那道金光的气息。
垂眸低看。
姜炽心底,有一种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秒。
地府千年,她见过太过生离死别,黄泉路上,开满了遗憾和求不得的彼岸花。
她从不多看一眼。
世间百相,皆为因果!
直播间的气氛,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镜头。
“今日份最后一卦。”
“上麦吧。”
话音刚落。
连麦申请列表里一个Id疯狂闪烁。
十个游轮照着规矩,刷在了直播间。
连麦接通。
屏幕对面,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镜头里。
他皮肤黝黑,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很久的样子。
身后的背景,是土墙和褪色的年画。
一看,就知道是个朴实的庄稼汉。
“姜……姜大师……”
“俺求您救救俺姐!”
他一张嘴,声音就哽住了。
姜炽没说话,点了点头。
“先说事儿吧。”
庄稼汉大哥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缓和了一下情绪。
“俺叫赵大山,是江北清河镇人。”
“俺姐叫赵翠花,今年五十三,在镇上当出马仙,三十多年了。”
“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瞧事儿,从来没出过差错。”
说着,语气里还带着难以言喻的自豪。
甚至,还激动地打翻了水缸子,声音都带着气愤。
“可前儿个……前儿个她被警方抓走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又冒出来。
直播间里,网友们瞬间来了精神。
出马仙,那可都是道上的传闻。
顿时,弹幕一片哗然!
【卧槽!出马仙……这题我会!北方那边可多了。】
【对对对,我家隔壁就有个出马仙老太太,看事儿特别准!】
【出马仙犯法吗?好像也没听说过这行当违法啊。】
【这案子有意思,民间仙家vs警方?谁对谁错?】
【别急着下定论,大师直播间从来不缺反转。】
姜炽没有理会弹幕,只是看着屏幕里哭的昏天黑地的老哥。
她指尖在案几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小纸人转过身,懒洋洋地伸了伸腿。
七张黄符一动都没动。
它倒是静静地比了个拉脖子的动作。
嘴巴咧得老大,脖子一上一下的伸着。
危险意味十足。
姜炽双眸了然,看向赵大山的眼底,带上了一丝复杂。
赵大山看到弹幕,抹着眼泪,着急地辩解。
“大师,俺姐真的不是骗子!”
“她十里八乡的很出名,治了很多怪病,俺们镇上的人都知道!”
“大概两个月前,有个男的,一直给俺姐打电话。”
“一个小时打好几个,有时候半夜都打。”
“俺姐说那男的家里出事了,老婆得了怪病,医院治不好,到处求神拜佛。”
“俺姐心善,一开始没打算收钱,就想着帮帮人家。”
“那男的非给不可,说这是规矩,不能坏了仙家的道行。”
“可谁知道,那男的反手就把俺姐告了,说俺姐诈骗他三十万!”
“三十万啊……大师!俺姐跟俺姐,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赵大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痛苦地呜咽着。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此刻蜷缩在炕上,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
视觉反差太过强烈!
直播间里的网友,看着他那副天塌了的模样。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
【先付钱,然后告诈骗,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三十万……这数额不小啊,要是真被骗确实该报警。】
【可这剧情听着怎么这么熟悉……仙人跳?】
【不对,这是出马仙版仙人跳吧!】
姜炽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你姐的仙儿,是什么?”
赵大山愣了一下,双眼通红,哭哭啼啼。
“是黄仙!一只老黄皮子,跟俺姐三十多年了。”
“俺小时候亲眼见过,那黄皮子就蹲在俺姐肩膀上,跟俺说话!”
“它说俺命里有大灾,让俺姐帮俺挡着……”
“后来俺果然出过事,从山上滚下来,愣是没摔死……”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
从小,村子里大家因为他姐是出马仙,没人愿意跟他玩。
一直都是一个人,后来他摔了脑袋,家里爸妈更是看得紧。
没事的时候,就只有老黄跟他说话,听他唠叨。
“大师,俺怀疑……俺怀疑是有人害她!”
“俺姐那天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整天都在发呆,问啥也不说,过了三天,就来了几个穿制服的警员。”
“把俺姐带走了。”
姜炽眼神淡淡,眸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那堵土墙上。
声音波澜无惊。
“就在你姐被抓的前一天,那个男人死了。”
“不止是他,参与报案的其余几人,都死了。”
“死状,很惨。”
赵大山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腿,瞬间软了。
就要跪倒地上。
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着。
“大……大师……您是说……那人死了跟俺姐有关?”
姜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着说。
“赵大山,我问你。”
“你姐被抓那天,那只黄皮子在哪儿?”
赵大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炽看着他,眸光掠过一丝寒光。
“你不知道。”
“因为你已经三年没见过它了。”
赵大山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他哆嗦着嘴唇,不愿承认。
“它跑了。”
“三十年的缘分,说断就断。”
“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炽嗓音逐渐冰冷,字字如绵密的细针,无声地刺进他的心里。
“你的姐姐,早就不是出马仙了。”
“五年前,她开始收钱,不是香火钱。”
“而是,明码标价!”
“五万看事儿。”
“十万请仙。”
“还有,玄门中人不能碰的,改命转运!”
“更是天价!”
赵大山猛地抬头,激动地拳头直凿炕头。
骨节砸破,皮肉血流也毫无知觉,犹如被激怒的猛兽。
咆哮着。
“不可能!俺姐她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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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的热情,锦鲤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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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姐姐扶弟魔,诈骗不是第一次
姜炽隔着屏幕,一脸淡然地看着他崩溃。
哭吧。
反正哭完了,该还的债,一分都不会少。
她知道世上有这么一种人,老实巴交,看起来憨厚没心机。
踏实肯干,就知道做力气活。
你说他,累吗?
你问他,苦吗?
他会拉着你,有道不完的苦水。
从娘胎里开始,都能给你上纲上线,上升到国家乃至世界的高度。
这样的人,一回到家,拳头却比谁都硬。
打完老婆孩子。
第二天又跪在地上认错,哭得比死了爹娘还惨。
下跪的时候有多卑微,动手的时候就有多狠。
赵大山还在那儿嚎,边哭边絮叨他姐姐对他的好。
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感性的网友。
被他感染。
【呜呜呜!赵大哥太苦了,姐姐被抓了他还在想办法捞……】
【他哭得好伤心啊!看得出来是真疼他姐。】
【楼上的先别急着同情,他这哭法……怎么说呢,有点表演性质?】
【对!我也感觉他哭得有点太用力了。】
【不仅别扭,情绪还特别不稳定,纯属是咆哮哥啊!】
弹幕里,也不乏智商在线的网友。
分析的头头是道。
各种各样的讨论,观点,纷至沓来。
赵泽林刚挂下陈聿的电话,便凑过来。
“这个赵大山的确很有问题,父母走得早,一直是他姐姐养他。”
“种地种了一辈子,没干过别的,但是却盖起了全村最气派的别墅。”
“结婚的时候,光是彩礼就给了88万,更是豪掷百万大摆流水席!”
姜炽点了点头。
“告你姐姐诈骗的案子,已经不是第一起了吧?”
原本还在哭嚎的赵大山,在听见这句话之后。
眼神,迅速地闪躲了一下。
低着头不敢看屏幕,瞬间让直播间网友狐疑丛生!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听律师说网上的主播粉丝很多,只要卖卖惨,博博动情。
就能制造舆论,不花钱就能把他姐捞出来。
他一上网,就点进了一个话题榜一的直播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网红主播,跟别的人不一样,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
“这不是第一起。”
“却是数额最大,死亡人数最多的一起。”
“对吗?”
姜炽收回目光,懒得再理这个吸血亲姐的男人。
但是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画风瞬间逆转!
【卧槽卧槽卧槽!!!死亡人数最多……收回我的眼泪。】
【所以这不是第一起,之前还有!】
【不是诈骗吗?怎么扯上人命了!】
【咱有一说一,扶弟魔的姐姐,也不值得同情。】
【刚才谁说同情赵大山的?出来走两步。】
【那其他被骗的人呢?他们退不了钱,报不了警,只能认栽了吗?】
网友们越说越上头,个个义愤填膺,刚才有多同情。
此刻就有多气愤!
陈聿一直在窥屏,通过弹幕,已经跟江北那边的警方联络过了。
他看着直播间里,满足地捧着笔记的赵泽林,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老小子,不搁儿特调局好好待着。
竟然,一声不吭地跑到大师那儿,当助理去了。
这就是,地府编制的魅力吗?
仅仅只是共同经历过几件案子,就能让他一个铁骨铮铮的高级特派员。
瞬间比猫咪还乖顺!
“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需要我让陈聿,将那些受害者家属都叫到警局吗?”
赵泽林十分激动,低声问道。
姜炽摇了摇头。
“没用的。”
“就算那只黄皮子跑了,但是几十年的因果供养,并没有随着离开斩断。”
“有那只黄皮子在,没那么容易找到证据。”
赵泽林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他在特调局待久了,习惯了特事特办,已经快要忘记。
正常的诉讼手续,是怎样的了。
对方能够肆无忌惮地诈骗这么多人,还能平安无事。
别说对方什么心思缜密,手段高明,那全都是黄大仙的保佑。
一个不小心,就会跟这次的受害者一样。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见太奶,没一个活口!
“那……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赵泽林有些无力。
姜炽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一勾。
“当然不。”
“只需要一点时间。”
“让他自己说出来。”
她拿起一张黄符,单手画符。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并没有用灵气。
而是直接拿起,小纸人递过来的羊毫笔,在符纸上了一道,充满了幽冥鬼气的符文!
黄符为底,朱砂为印,笔走龙蛇间仿佛活了一般。
姜炽落下最后一笔。
符纸上的血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赵泽林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符纸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邪物都要诡异。
看着它,就会莫名地被其吸引。
青姮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殿下要用这个,那个小鬼差们最怕的?”
姜炽‘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符纸上的纹路。
“九幽箴言符。”
“地府审讯用的。”
“小鬼差扯谎的时候,贴一张,半个时辰内,连他三岁偷看隔壁女鬼洗澡的事都能招出来。”
赵泽林:“……”
这是他能听的吗?
直播间的网友,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到姜炽在做什么。
只觉得,今日大师异常安静。
连直播都不管了!
姜炽看着案几上画好的符,抬眸看向镜头,轻轻打了个响指。
“既然你不肯说真话。”
“那就别说了,你姐姐会一五一十交代的。”
她屈指一弹。
那道黄符,裹着暗紫色的幽光,瞬间破空而去!
直接消失在了直播镜头里。
下一秒。
远在江北的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赵大山的姐姐,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冥眼直播再次上线,屏幕自动分开一个小方块。
实时地在线共享画面。
弹幕,再次起飞!
【卧槽卧槽卧槽!!!这这这……那个啥直播又开了?】
【楼上的舌头打结了吧!我替你说,就是傩神跳舞那个看见鬼的那次……】
【嚯!我也要看,这画面可太刺激!】
【等下!这个在审讯室里的,不会就是赵翠花吧!】
【她现在正被鬼魂围了一圈,我的天!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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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把自己的恶,包装成了对弟弟的爱
江北警局,审讯室。
刚去过案发现场的警员,正要对赵翠花进行审问。
两名警员刚要坐下,对面原本一直低着头的赵翠花,猛地抬起头。
脸色,突然惨白如纸。
那双眼睛,只剩眼白布满血丝,露出瘆人的青灰色。
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俩!
“赵翠花!别装神弄鬼,你……”
年轻的警员站起身,就要走过去查探。
老警员经验丰富,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
“别动,看!”
年轻警员疑惑地转过头,但也照做。
他捏了捏鼻梁,再往赵翠花的方向看去。
她明明,一动也没动。
低着头,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老实,本分,标准的农村妇女模样。
甚至,有点可怜。
“吓我一跳,还以为……”
他松了一口气,累到出现幻觉了。
“行了,老实交代。”
“受害人,为什么一直打电话……”
话还没说完。
老警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队里刚拉的工作群,有人在发直播录屏。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赵翠花缓缓地抬起头。
对着审讯室角落里,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极度的惊恐。
伸出手,指着墙角。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建国媳妇……你……你怎么来了……”
“包工头……你……你不是早死了吗……”
“还有你……开超市的……你闺女……你闺女不是还活着吗……”
“不……不要,不要带我走!”
赵翠花的声音陡然飙高,再也控制不了心底的恐惧。
“你别过来!钱我收了,可是事儿也给你办了。”
“成不成!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你心不诚!”
“怨不得我!”
她癫狂地扯着镣铐,铁链哗啦作响,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整个警局都被惊动了,纷纷闯进审讯室。
所有人严阵以待。
“队……队长,她这是怎么了?”
“之前就听说她是出马的,别是碰上脏东西了吧!”
“依我看,就是坏事做多了,报应。”
警局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懵了。
但大家,很快就反应过来!
嫌疑犯如果在警局出事,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瞬间,大家立刻检查监控,将四个定点位置的镜头,牢牢怼准了已经彻底失控的赵翠花!
室内例行询问的白光,扫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担心,她会不会有事时。
更加令人不敢置信的景象发生了。
赵翠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充气的气球一般,变得鼓鼓囊囊。
众人面面相觑!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骨节折断的痛楚,也没能将她拉回座位。
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
僵直地悬在半空,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不似人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众人。
“队……队长!”
“这什么玩意儿?!”
年轻的警员吓得往后一跳。
队长也懵了。
他干了一辈子刑警,自认什么场面都不会再惊讶。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咽了口唾沫,随即想到。
“监控!监控拍下来没有?”
“拍……拍着呢!”
技术员颤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飘出来。
赵翠花悬在半空,四肢扭曲的角度越来越大。
咔嚓。
骨节,脱臼的声音。
咔嚓。
又一声。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拿她的骨头当鞭炮放。
“我操——!”
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队长的喉咙发紧,唇像被胶水粘住一样,根本张不开。
就在这时。
一道紫光,凭空出现,直直没入赵翠花的眉心。
她的身体,瞬间瘪了下来,软软地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审讯椅上。
逐渐聚焦的眼神,在看到众人的那一刹那。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如同破罐子破摔,将这些年的犯罪事实,当着所有人的面。
发着疯似的,全都吼了出来!
“是!我是骗了他们。”
“我明知,那是她们借遍亲戚,凑的救命钱!”
“我也知道,村里人穷,凑不出看事儿的钱,我就教他们贷款!”
“可是,他们还不上钱,要去告我!我没办法,只能求黄仙。”
“我求它!我威胁它!最后以斩断仙家的代价,让它替我杀了那一家人。”
“我以为没事了!哈哈哈……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事先就报警了!”
她疯狂地咆哮着,癫狂的大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眼泪流下来,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你们是不是觉得俺特别坏?”
“骗了这么多人,害了这么多条命,还在这儿装可怜?”
“俺承认,俺坏。”
“可俺没办法。”
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固执。
“俺这辈子,就这一个弟弟。”
“村里人,都喜欢男孩,俺打记事儿起,爸妈就不喜欢我,只知道让俺干活。”
“后来,俺弟弟出生了……村里人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二胎带了弟弟出生。”
“那时候,爸妈才给了我一张笑脸,大家见我都夸我。”
“后来我就想,只要我对弟弟好,爸妈是不是就会对我更好!”
“所以我努力挣钱,骗钱……要让弟弟住全村最好的房子。”
“娶最漂亮的媳妇儿!”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俺看过那么多事儿,见过那么多人……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各有各的活法!俺只要俺弟过的好,俺就是孝顺的。”
“俺就是对的!”
“俺,没错!”
她嘶吼着,整个人都在发抖……彻底疯了!
*
直播间里。
所有人都被赵翠花的一番话,给雷得瞪大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犯法了吗?
【卧槽卧槽卧槽!!!她说什么,教人贷款来看事儿?】
【所以她把一辈子都押在弟弟身上了……原生家庭的悲哀啊!】
【她真的觉得自己没错……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把自己的恶,包装成了对弟弟的爱。】
【简直是歪理邪说,我拳头都硬了!】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大师啊!刚才赵翠花变异的那一幕,好悬!】
第一百零三章 是个当牛马的好苗子
直播间里,冥眼镜头拍到的画面里。
那些受害者的魂魄,星星点点的出现了。
他们身上,原本萦绕的那股怨气,已经消失。
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冤屈已告,她们的心愿已了,世间多苦再无牵挂。
姜炽眸光清冷,叹了口气。
随即,抬手打了个响指。
“以吾之名,引忘川。”
“幽冥之内,莫敢为难。”
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六道轮回,再次出现!
鬼魂们被金光裹住,齐齐朝着姜炽跪下。
重重地磕了个头!
“去吧!”
转世投胎去了。
金光散去的瞬间,功德之力涌入她腕间的手镯里。
很好,下播!
次日清晨。
姜炽刚下楼,正准备美滋滋享用美食的时候。
赵泽林眼神噌的一下,亮得跟灯泡似的。
凑了过来。
经过青姮一晚跟他的科普。
他现在看姜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听令形容了。
冥王之女,地府横着走的小殿下!
活人哪能遇见?
“小殿下!您现在就是我神,是我唯一的信仰!”
赵泽林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双手合十,当场给姜炽跪下了。
姜炽夹起一块虾饺,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皱眉,凉凉地瞥他一眼。
“大清早的,别在这儿发颠。”
“我不缺信徒,还有,别叫小殿下。”
只缺手下。
想到这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赵泽林身上打了个转。
胆大,忠心,人品不错……还带着点愣头青的耿直!
嗯,是个当牛马的好苗子。
可以列入牛马名单里。
赵泽林察觉到姜炽审视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挺直腰板。
比当年警校受训时还精神。
他嘿嘿一笑,熟练地帮忙摆碗筷。
“小殿……大师!我这也是太激动了。”
“您现在可是太牛了,上头的重点关注对象。”
“陈聿发消息说,他们现在整个队,24小时时刻为您待命。”
姜炽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一向奉行实力碾压一切,这点子小手段。
对她来说,基本都是洒洒水。
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小院里门,再次被敲响了。
青姮条件反射地看向赵泽林。
又是特调局?
赵泽林摆摆手,示意跟他无关。
随即,就屁颠颠地跑去开门。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要被赶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洛丽塔短裙的小女孩,戴着纱帽,耳边垂着两根长长的辫子!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精致的金丝楠木雕花的盒子。
脸上挂着诡异假面的笑容。
女孩看到赵泽林,微微一笑,声音甜得发腻。
“请问,这里是姜大师的住处吗?”
“是,是的。”
赵泽林没想到会是一个小孩,愣了一下。
但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这孩子的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笑容也僵硬得诡异。
小女孩闻言,机械地歪了歪头,后退一步,乖巧行了一个优雅的女士礼。
她站在门口,院里的小纸人,瞬间齐刷刷地盯着她。
赵泽林被这场面惊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女孩毫无所觉,像是没看见那群小纸人,踩着精致的圆头小皮鞋,一步一步走进院里。
“姜大师。”
“我家小姐,想请大师看一件东西。”
依旧是甜甜的嗓音,却多了几分恭敬。
说完,便踮着脚,奉上了那个木盒。
姜炽抬眸一看,眉心便拧了起来。
木盒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咒,金漆描绘的八门锁魂阵。
每一道纹路,都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盒子的八个角,都坠着一枚铜钱。
隐隐带着血色。
一股带着尘封的阴气,浓郁到呛人的程度,顿时从八个角里蔓延出来。
整个小院的温度,随着阴气的释放,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赵泽林警惕地后退,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配枪。
却被青姮一把按住。
“别动。”
青姮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盒子上的阵法,碰一下就能把你魂勾走一半。”
八门锁魂阵。
这是冥界用来封印极凶之物的阵法,人间的术士,能画出一个角的都不多。
眼前这个盒子,每一个角的符咒都完美无缺。
金漆还是新鲜的,血迹却已经干涸发黑……是被反复浸染。
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血。
女孩看着姜炽的神色,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
“姜大师。”
“我家小姐说,已在府上备下礼物。”
“恭请姜大师,过府一叙。”
姜炽的目光终于从木盒上移开,落在了眼前这个小女孩。
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告诉你家小姐。”
“我去。”
小女孩见她答应,脸上笑容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姜炽会拒绝。
“姜大师,您请!”
她微微侧身,恭敬地行了一个管家礼。
赵泽林见姜炽真要赴约,顿时急了。
他冲青姮使了使眼色,就要跟上去。
“大师,我跟您一起去。”
好的跟班,就是要寸步不离。
开玩笑!
他的这位新领导要是出了纰漏,他死了下地府,也得被活剐了。
姜炽眉头一蹙,转身瞥了他一眼。
“你跟着做什么?”
“当人质吗?”
赵泽林:“……”
扎心了。
但他还是没让开,倔倔地杵在原地。
蠢是蠢了点。
但这份蠢里,倒有几分难得的真心。
姜炽没再看他,她心里清楚的很。
这位叫她叙旧的小姐,来者不善。
这个小女孩。
从头到脚,浑身散发的阴气,比她的冥芝草还要浓郁。
怎么看,都不像个活人。
也不是纯粹的鬼魂。
盘踞在她身上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物之气。
不是阴气。
阴气她太熟悉了,冥界每时每刻都在呼吸的东西。
没有生。
就不会有死。
这具躯壳里没有魂魄,没有生命。
却偏偏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阳间,像一个被捏出来的人形,硬塞进活人的世界里。
是傀儡!
并且不是普通的,以尸体作为载物的傀儡。
眼前这个,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人偶傀儡。
“有意思。”
姜炽轻轻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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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收到大家的催更了,正在库库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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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喜爱,宝子们的好评和追更,是锦鲤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四章 要用我这种高级人偶,显得尊重
邪性兮兮的,又是派一个人偶傀儡当请柬,背后想见她的是谁?
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姜炽眼眸里没有惊讶,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兴致。
看着小女孩,像是看到了一件稀罕玩具。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燃起一丝兴味。
风浪越大,鱼越贵!
她倒要看看,这位小姐,能给她端上什么硬菜。
“青姮,你俩看好家。”
“我去一趟。”
姜炽低声吩咐两句,转身上了楼。
小女孩在楼下,依旧维持着甜美假面的笑容,机械地看不出半分表情。
几息之间。
当她重新走下楼梯时,整个空间仿佛都凝滞了。
换了件衣服,仿若从九幽之巅摘下的冥府之气,威严浩荡!
一股难以形容,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几人!
院里的小纸人,齐刷刷地在姜炽脚下匍匐。
如同最虔诚的臣民,迎接他们的君主。
此刻的姜炽,玄衣如墨,金纹生辉,原本清丽绝美的面容,更显威严。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亘古的寒渊,再无一丝温度。
赵泽林呆住了!
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冥府神只真正的实力!
整个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姜炽没理会他那点震惊。
她走到门口,轻轻弹了一个响指。
“走了。”
一只穿着道袍的小纸人,从二楼蹦了下来,正好落在姜炽挽起的发簪上。
牢牢地挂住,看起来就是尾部的流苏。
很好!
她的小纸人,也得美美哒!
姜炽满意地跟着人偶女孩,走出了小院。
巷口,停着一辆车。
崭新锃亮的黑色加长版豪华老爷车,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低调中透着奢靡。
姜炽脚步微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排场……倒是挺符合她的口味。
人偶女孩,尽职地拉开车门。
姜炽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厚实。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
代驾师傅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他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客人。
古色古香的美女,比电视里的明星,不知美上多少倍。
就是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他哆嗦了一下,立马不敢乱瞟。
心里扑扑的,后背直发凉。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厉害!
还是旁边的小女娃娃可爱,脸上总是挂着笑脸。
人偶女孩微微一笑,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仰起脸,对着后视镜,笑的一脸甜美。
“怎么了?”
“是订单错了吗?”
代驾师傅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尽力维持着专业素养。
“没……没错。”
姜炽闻言,挑了挑眉。
豪车配代驾司机?
她微微往后一靠,换了个姿势,淡淡地开口。
“你们人偶出门,还需要配车吗?”
代驾师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眼神里,开始染上了几分狐疑。
人偶女孩的笑容,僵了一瞬。
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尴尬?
“我没有身份证。”
“也没有驾照。”
“法治社会下,我虽然不是人,但也得遵守交通法规。”
代驾师傅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他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人偶女孩一眼。
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抖成了筛子。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不是人……
现在退单,不会被灭口吧!
姜炽才不管代驾司机的心理活动。
只是在听到人偶女孩的话后,心里略略有了数。
还好。
现代社会适应良好,会遵纪守法。
说明对方,至少还肯在明面上做做功夫,不是那种杀人如麻。
视法律人命于无物嚣张邪士。
那就代表,还有的谈。
姜炽眸光里闪过一丝幽光,慢悠悠地说道。
“你家小姐,挺讲规矩。”
人偶女孩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僵硬到皲裂的面皮。
扯得刺啦响。
“是的。”
“您说的对,就像这次请您,要用我这种高级人偶,显得尊重。”
“每次出门都要叫代驾,小姐说,宁可多花钱,也不要被交警逮到无证驾驶。”
“传出去丢人!”
姜炽看了代驾师傅一眼,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人偶女孩没有感觉,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
“我还认识熟悉的师傅,不过后来他们都不接我的单了。”
“这次还是加了三倍小费,才上路的。”
她看向代驾师傅,眼神里满是感激。
“师傅,谢谢您接单,您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师傅,欲哭无泪!
他就是为了这三倍小费,上的贼船!
*
幽冥地府。
天地银行顶楼,依旧是灯火通明。
陆溟正端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他提笔蘸墨,一份一份地勾选签字,神情专注而冷淡。
突然。
他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抬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阴阳壁垒。
直接落在了阳间,那个被重点标注的坐标上。
当他看清姜炽身边的人偶时。
眸底的寒光,足以冻结一切生灵。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一夜极寒。
就在这时。
谢必安捧着一堆文件,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躬身行礼……
抬头,光幕上,小殿下的定位坐标清晰可见。
实时更新。
“大人。”
谢必安偷偷观察,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件棉袄。
他跟了陆溟这么多年,早就看明白了。
这位爷对小殿下,恨不得把她揣在兜里随身带着。
可偏偏那位小殿下,最烦被人管着。
于是,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只能暗戳戳地悄摸盯梢。
这年头,当冥界公务员不容易。
当心腹公务员,更不容易。
“她被谁请走了?”
陆溟的声音,把他从腹诽中拉回来。
“回大人,是一只人偶傀儡,品相极好,甚至有自己的意识。”
“人偶傀儡……”
陆溟没说话,指尖敲着桌面。
谢必安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是港城,褚家的人?”
“是的。”
陆溟眼眸生冷,嗤笑一声。
“褚家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已经没了吗?”
“这次,请姜姜去干什么?”
谢必安咽了口唾沫。
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职业微笑。
竟干这行几百年,别的本事不敢说,表情管理绝对是满分。
“回大人,褚家那个老不死的确实没了。”
? ?今日份加更!
?
大家猜猜,这位即将登场的褚家大小姐,为什么邀请小殿下呢?
第一百零五章 一路火花带闪电,你挺能啊!
“但是那个人偶傀儡,拿着的盒子里装着徐家家主的东西,态度恭敬。”
“不像是为了张明远一事,来寻仇的。”
“呵呵。”
陆溟冷笑一声,语气蕴含风暴。
“敢寻姜姜的麻烦,活腻了!”
“不过是见褚家式微,另有所图罢了。”
陆溟眸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谢必安硬着头皮,继续道。
“大人,是否需要属下派人……”
“不必。”
陆溟直接打断。
“姜姜知道轻重,她既然想去。”
“就必有想去的道理,也正好见见,在阳间,也不全是一些沽名钓誉的废物。”
嘴上说着让去。
可周遭的温度,却越来越冷。
谢必安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见没有别的吩咐,便躬身行礼,准备退下。
刚走到门口。
“等等。”
谢必安的脚步一顿。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微笑。
“让傩小六去一趟。”
“试试那东西。”
“给那个老不死的后人,一点教训。”
“初出茅庐,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经不经得起折腾。”
“是,大人。”
他站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奢华的老爷车,行驶在城西近郊的公路上。
人偶傀儡乖巧地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
姜炽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头顶那只小纸人稳稳地挂在发簪上,像一条别致的流苏。
偶尔偷偷睁开一条缝,打量着。
一路安静,只剩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代驾师傅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路。
突然。
车子猛地一晃。
姜炽缓缓睁开眼。
是熟悉的气息。
她抬眸看向车外,一道道闪电追着车子劈。
原本艳阳高照,不知何时,早已灰蒙蒙一片。
天色极暗,浓云密布,像是要直接盖到车顶上。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
整辆车像是被一只巨手按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直接在公路上停了下来。
代驾师傅整个人往前一冲,狠狠地撞上方向盘。
他想起身,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姜大师,请您放心。”
“只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拦路,我去处理。”
话还没说完。
“轰轰轰!!!”
一道幽暗的闪电,终于追了上来,不偏不倚地狠狠劈在车子的引擎盖上。
车头,被劈开一个焦黑的窟窿。
正滋滋冒着油烟。
车油飞溅!
姜炽扶鬓偏头一转,嘴角微微一勾。
“你家小姐的邀请项目,还挺别致。”
人偶傀儡无暇理会她的调侃。
“叮铃——”
车顶,传来一阵铃铛声。
她皲裂惨白的脸色,刹那间,铁青灰白交织。
一双芭比娃娃的豆豆瞳孔,倏地缩小,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车头,一道黑影慢悠悠地,飘在引擎盖上。
獠牙的面具,黑红交印的长袍。
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她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却让这个无知无觉的人偶,瞬间感到一阵害怕。
“请问前辈。”
“为何袭击我们的车!”
人偶镇定心神,厉声呵斥。
傩小六蹲在引擎盖上,歪着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车内。
没有说话。
回答她的。
是一道比刚才力道更强的闪电!
“刺啦——”
闪电如鞭,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再次朝着车身劈来。
人偶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猛地踹开车门,一个跳跃,便出现在傩小六身后。
五指并拢如刀,直刺对方后心。
指尖刺在傩小六背上,像是刺中了铸铁。
她连头都没回,只是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
无声地朝着姜炽打招呼。
那双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奋。
“有点力道。”
“但也不多,给我挠痒痒吗?”
人偶瞳孔一缩,立刻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傩小六反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拂。
闪电和掌刀,混着阴煞的戾气,疯狂地缠斗着。
碰撞出的力量,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扭曲了。
人偶身上的裂纹,逐渐崩大,从脸部蔓延到脖颈。
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她恨恨地盯住。
那双豆豆瞳孔里,满是不甘。
人偶越打越心惊。
她已经拼尽全力,每一击都是燃烧意念换来的爆发。
眼前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青面獠牙,黑红两色长袍,能够召唤雷电灵气……
人偶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身上叮啷哐啷的铃声!
这不就是……傩神!
想到上次,小姐给她看过的傩舞对决,她的心底就是一哆嗦。
傩神擅蛊,易操控。
生来,就是傀儡的天克。
褚家当年也是为了避开傩,才跑到港城那块小地方。
后来听说大战之后,傩神世家没了。
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精准命中地拦住了,她家小姐的车子?
难道……
“你的材料用的不错。”
“人偶能撑到现在,还行。”
她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一小块面皮崩飞出去,露出内里白色的天蚕丝。
姜炽依旧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她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慢悠悠地剥开,放进嘴里。
对上傩小六的目光,她微微挑眉。
看我干什么?
继续啊!
人偶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穿梭。
她不会是,冲着姜大师来的吧!
还没等她思考完毕。
下一秒。
人偶傀儡就像一颗炮弹,落地滚了几个跟头,直直撞上巨石。
才停下来。
她趴在石头上,浑身都在发抖。
陶瓷瓦砾般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细纹。
傩小六毫发无伤,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高下立判。
“前辈,可是出自傩神世家?”
人偶傀儡咬着牙,颤抖着开口。
傩小六根本懒得搭理。
“打够了?”
“我家里还炖着汤呢?”
“麻利点,赶吃呢!”
傩小六的身体微微一僵,无奈地停下了手。
她转过头,看向那辆车。
姜炽里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点。
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傩小六心底咯噔一下,小殿下不高兴了!
“一路火花带闪电,你挺能啊!”
“地府管理条例忘记了?”
第一百零六章 姜大师,见过傀儡术完整版本吗?
人偶傀儡见姜炽一脸挑衅,赶紧起身护在她面前。
她不懂。
傩神世家跟这位,有多大的仇!
追杀得如此凶狠!
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大师,你是撬了他家的祖坟吗?”
在她认知里,只有关乎祖坟,才能这样不死不休。
姜炽一脸无语。
她看起来,那么像盗墓的吗!
人偶见她不说话,以为猜对了,眼睛瞪得更圆了。
“那……那是撬了几座?”
“要不要商量一下……赔点钱?”
姜炽:“…………”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认知体系里。
只有祖坟,是最大仇恨的人偶计较。
傩小六看着自家小殿下,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
第六感疯狂报警。
当机立断。
麻溜的跑了……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得罪陆相,顶多是去跟小七作伴。
若是惹到小殿下……她宁愿得罪陆相!
这破儿班,谁爱上谁上!
随着她的消失。
轰鸣闪雷的景象,褪去了。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切恢复了平静。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偶愣愣地看着,傩小六消失的方向。
“她……她跑了?”
姜炽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跑?”
“怕我。”
人偶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那个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傩神,怕姜大师?
姜大师到底是什么人啊?
但她没敢问……
车内。
安静了三秒。
代驾师傅终于有了反应。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聊着天的两个女孩。
此时此刻,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人。
“请问……”
“这车,还能开吗?”
他指了指,那个冒着焦烟的引擎盖
人偶看了一眼,窟窿很大,能直接看见里面的发动机。
“应该……能吧?”
她并不是很确定。
代驾师傅点点头,重新握紧方向盘。
“好。”
“上车吧,咱们接着上路。”
人偶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您不害怕?”
师傅目不斜视,一脸正气。
“不怕!”
那是不可能的。
他魂儿都快吓没了!
但害怕有用吗?
最主要的是,这单三倍小费的违约金很高。
他还要还房贷……
人偶被他这股勇气震撼到了。
没想到脆弱的人类,竟然内心如此强大!
姜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车子重新发动,一路摇摇晃晃地停在了,一处中式庭院门前。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蹲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
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两排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遮天蔽日。
槐树为阴。
种在这里,是为了聚阴气。
影壁上刻着复杂的浮雕,不是常见的福禄寿喜。
古老的符文,是古时专门用来镇宅的八门镇煞符。
有意思。
一边聚阴,一边镇煞。
只是,光看这手笔,就知道这绝非是现代景区的仿古建筑。
风水,摆件……
足以得见这座府邸的主人,权力和财富,可见一斑。
“姜大师,已经到了。”
人偶的声音,恢复了甜美。
但是看向姜炽的眼神里,隐隐带着恭敬。
“这边请,小姐在正厅等您。”
姜炽点点头,跟着她穿过月洞门。
整座府邸,大的惊人。
不似从外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中式庭院那么简单。
里面内有乾坤,自成一个小世界。
槐树的阴气越来越重。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姜炽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掠过沿途的景致。
“小姐,姜大师到了。”
她顺着声音看去。
厅内的景象,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微微怔了一瞬。
房间里,四面墙边摆满了博古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的放着一个一个的人偶。
大的,笑的,古代的,现代……
那些人偶整整齐齐地坐着,一排一排,像是整装待发的士兵。
都闭着眼,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而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
一个穿着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的女子,正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画笔,在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描画。
那张脸,是一个人偶的脸。
半成品,只画了一只眼睛。
画功极佳,栩栩如生,像是下一刻就会睁开。
她的周围,坐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偶,将她围在中心。
脑袋凑在一起,看着她画画。
见到生人靠近,瞬间齐刷刷地脑袋一转。
直勾勾盯着姜炽。
那个女孩没有抬头,神情专注。
一笔一笔,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
良久……
那只眼睛的另一半终于画完。
女人轻轻吹了吹,把画笔放在一边,这才看向姜炽。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像是久不见阳光的瓷器。
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看见来人,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晚辈褚梨,见过姜大师。”
她的笑容温柔,疲惫,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就在这时。
姜炽头顶那只一直装死的道袍小纸人,忽然动了。
它从姜炽的发簪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看了眼一地的人偶,跟它们逗弄起来。
“姜大师的纸人。”
“果真不同凡响。”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一股气音,却难得的不让人觉得厌烦。
姜炽摆了摆手。
“你也不遑多让。”
“能够制造出这么多人偶,想必已经尽得褚家真传了。”
她这话说得随意。
褚梨听了,并未有多大反应。
只是嘴角淡淡地扯了扯,表示她听见了。
“姜大师,见过傀儡术完整版本吗?”
她怀里抱着人偶娃娃,一步一步,朝着姜炽走了过来。
“你能不能,再仔细看看。”
“我的傀儡术,能够对付恶魔吗?”
她话说的很轻。
但是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记重锤。
敲在了姜炽的心底。
她双眸清冷,眉心微蹙,认真仔细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没听错吧?
她要对付恶魔?
这得是有多想不开的念头,更何况……
那玩意儿一半被镇压在地府炼狱之下。
另外一半儿……
早就被铁围山的业火,焚烧的一干二净了!
姜炽狐疑地看向她。
清晰的丢下两个字。
“不能。”
? ?晚上还有加更!
第一百零七章 下去跟祖宗唠唠嗑!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遭的空气,刹那间仿佛都凝滞了。
褚梨的脚步一顿,神色黯淡下来。
她定定地站在那儿,一双无光的眸子,如捕食般牢牢锁住姜炽。
下一秒。
她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领域!
姜炽心下一惊。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瞬间笼罩了她。
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屋子,人偶……全部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变形。
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姜炽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不假思索,单手结印。
“吾以吾名,召阴司!”
“敕!”
言出法随。
来自幽冥的红光,瞬间将她裹住。
那光芒炽烈而威严,是从九幽之下涌出的业火,红光所至之处。
黑暗被生生撕裂出一道裂缝。
姜炽站在红光之中,玄衣猎猎,金纹流转。
“我很好奇。”
“这种只有恶魔才有的领域之力,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玛瑙猩红的双眸,冰冷如渊,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更冷。
褚梨并没有回答。
许久。
她的声音才堪堪响起!
“活人,是不可信的。”
“他们虚伪,贪婪,会为了利益,出卖一切!”
“可是又很复杂,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供养一个孤女。”
“真是,愚蠢至极!”
她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走出。
怀里依旧抱着人偶。
浑身的阴煞死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
煞气冲天!
宛如,炼狱之下爬出来的厉鬼!
话音未落。
她动了,整个人融入了黑暗。
下一秒,姜炽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姜炽头也不回,反手一个雷符打出去。
素手掐诀,“复制!”
原本打出去的一张雷符,瞬间分裂成无数张。
“劈!”
霎时间,无数道雷电凭空而现,电流形成的电网,在这片黑暗的巨幕中。
滋啦作响!
数千道闪电,临空而下。
电网交织,雷光炸裂,将这片黑暗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劈向,褚梨消失的方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
轰然落下!
黑暗,在剧烈地颤抖。
姜炽站在红光之内,冷冷地盯着雷电落下的方向。
“出来。”
周遭,寂静无声。
她不悦地眯起眸子。
一向没什么耐心的姜炽,瞬间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她不该在这儿陪她过家家,她应该在踏进这个门开始。
当场将她打服。
再谈!
素手轻抬,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她周身的红光,骤然暴涨。
那股带着冥界九幽业火的气息,直接向外扩散。
掌心,红光暴涨。
“给我……”
“破!”
黑暗被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姜炽面前。
裂缝的那一边,是褚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她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人偶。
领域之力,别说只是一个女玄术师,就连当今特调局那位,也绝不能走出来。
可眼前这个网红神棍,不仅跟傩神有交情。
还能将她的领域给撕碎。
她到底是什么人?
姜炽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步跨出裂缝。
周身红光尚未完全收敛,整个人像是从炼狱中走出来的神只。
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秒。
一道黄影,如闪电般快速从人偶窝里窜出来。
“吼吼吼!!!”
一道凶狠至极吼叫声响起。
道袍小纸人一蹦一蹦地顺着姜炽的衣角,猛地窜上了她的肩膀。
张着纸剪的胳膊,死死护住姜炽,对着褚梨发出低低地威胁。
那姿势,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姜炽:“……”
褚梨:“……”
气氛,在这一刹那,尴尬到了极点。
人偶们齐刷刷地低下头,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那小纸人见它们不动,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吼得更起劲了。
一边吼,一边从背后抽出一张纸条,高高举过头顶。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字:
“别动我妈!!不然咬你!!”
姜炽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褚梨愣了三秒,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那笑声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小纸人见敌人被自己逗笑,顿时觉得没了面子,转过头。
一脸委屈巴巴地看向姜炽。
她扶额叹气。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姿态,此时此刻,全毁在它手里了。
伸出手。
一把捏住小纸人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将它重新挂在发簪上。
小纸人在碰到冥玉发簪后,舒服地贴上去,一把抱住。
姜炽的耐心已经告罄,语气跟着冷下来。
“行了。”
“你没事把我弄到你这个死气森森的破地方来,试探半天。”
“到底想干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明明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还有什么资格跟我博弈谈判。”
最烦这种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九姓遗脉的份上,她才不会跑这一趟。
说完。
她真的转身,就要出门。
下一秒。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一旁那些人偶,齐刷刷地挡在了庭院尽头,死死盯着姜炽。
大有你敢走,我就拼命的架势。
就连刚才请姜炽过来的人偶傀儡,此刻心里也是冷汗森森。
自她有记忆起,没见过有谁敢用这种病口气,跟她家小姐说话。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人,已经被做成人偶标本了。
但是,出乎意料。
褚梨非但没有动怒。
她那张历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
带着几分,尴尬。
她别过脸,脸颊飘上点点红晕。
“咳咳。”
“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
她这话一出。
姜炽饶有兴致地回头,不解。
拦人的人偶们,纷纷看向自家主人,脖子都要抻掉了。
主人是不是没给它们画耳朵?
它们听错了吧?
这世上还有小姐,办不到的事吗!
姜炽也是这么想的,一副你逗我玩的姿态。
“请我帮忙?”
“你一个缔结了强大恶魔的雇主,屋子里还养着一堆傀儡兵。”
“你需要找我帮忙?
“小妹妹,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别误会她性格好。
九姓遗脉的面子更没那么大,惹毛了,她下去好好跟她的祖宗唠唠嗑!
? ?今日加更!
第一百零八章 死了以后,归地府管
褚梨那张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变了变。
她看着姜炽转身要走,忽然开口。
抬起手,朝那些人偶挥了挥。
示意它们不得无礼。
“我看过你的直播。”
褚梨重新调整了呼吸,轻声说道。
“你和那些废物道士,不一样。”
“不为名利所动,不与贵族豪绅同流合污。”
“为老百姓伸冤!”
“为大义甘冒天谴!”
“这一点,真的让在下敬佩。”
姜炽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直白的恭维。
难得有些心虚。
合着自己在大众眼里,这么伟大吗!
她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全是为了功德。
不行,得维持形象,清咳一声。
“有话直说。”
褚梨转身,打开人偶傀儡递过来的木盒。
是一张逮捕令!
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的人,前些天查到了一些旧事线索。”
“趁人不觉,拿回来一张证据。”
“我的一位故人,如今生死不明,请大师救她回来。”
姜炽眉头紧皱。
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救一个人?
她抬眸,目光越过褚梨,扫向院内的阁楼。
那里盘踞着的东西,不比鬼王的实力低,有这玩意儿坐镇
还需要用到外人?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坑。
尤其是这个地方。
边境之地。
可是个三不管的地界,草菅人命,烧杀戮虐的情况,层出不穷。
那地方,说是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姜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褚梨身上。
这个女孩看着人畜无害,浓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鬼气,是可以直接投胎的程度。
但奇怪的是……她的魂魄是健全的,肉体也没有损毁。
不是鬼,不是尸,也不是妖邪。
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完全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姜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并不是很愿意,插手这种两头都是迷的麻烦。
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你求人帮忙的方式,倒是挺别致。”
“煞气之物当请柬,打一榔头当试探。”
“拿着连环套下马威,现在又来这套。”
“有心眼子的鬼我见多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你是第一个……”
她开口就是拒绝,毫不客气。
褚梨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思几秒。
点了点头。
“我知道规矩。”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递了过去。
“这个,够吗?”
姜炽见到项链,心下一震。
这条项链坠子里,隐约可看金色的纹路流转,不是普通的装饰。
是功德!
纯粹到极致的功德之力!
她腕间的手镯里,就存着她这些日子攒下的所有功德。
但加起来,也抵不上,眼前这条项链的十分之一。
姜炽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
她能感觉到,这条坠子里蕴含的,不是普通的功德。
“救世之功。”
褚梨的声音,珍重自豪。
“这是我外祖家的东西。”
“当年大战中,率领全族抵御外敌,最后为救百姓全部牺牲。”
“母亲将他们的功德,收在了这条项链里,才保下了我。”
褚梨把项链托在掌心,递到姜炽面前。
“求你,一定要救她回来。”
姜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眸光沉沉。
百年前的那场建国之战……九姓世家,男丁战死,妇孺同殉。
唯剩女婴。
“值得吗?”
褚梨的眼神,有些悠远,眸光中带了几分自嘲。
“我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东西,对我来说,意义大于实质用途。”
姜炽看着手里的坠子,心底罕见生出一股悲愤的情绪。
“若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切断契约。”
大不了就是一死,至少灵魂保住了。
对于人来说,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她死了以后,就归地府管,到时候……就把她诓来给自己干活!
“不必了。”
褚梨抬起头。
那双无光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我还有未竟的心愿没有完成。”
责任,信仰……从来不允许她退缩。
她没有回答的是,灵魂契约本就有诸多禁忌。
更是以彼此心力为饵。
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在察觉到雇主仍存着心软善良之念。
哪怕只有一瞬。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张口,直接将你吞下肚。
所以,她借口将他支走,让他去跟特调局那帮人周旋。
没空盯着自己。
就算等他发现。
没有她的命令,他也不能把姜炽怎么样。
“你知道救世的功德,意味着什么吗?”
姜炽的眸光,牢牢盯着褚梨。
不死心的劝道。
“对于普通人而言可以永生永世,福寿安康幸福不渝。”
“像你这种玄术师,更是平白增添灵力,即便是到了下面……”
那也是直接封位,被地府供着的大佛!
就为了救一个人,给她了!
难怪她这一屋子的傀儡,对她如珠如宝的护着。
人格魅力简直,渗透到了傀儡术里。
“我知道。”
姜炽吐了一口气,实在劝不动。
但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分同情,就委屈自己的人。
收起项链,郑重地说道。
“行。”
“我姜炽,从来不守诺言。”
“但这次对你,这个忙,我帮定了。”
“给我一点时间,把家里安顿好,就会去。”
“你等我消息。”
实际上,她要好好准备,并不是害怕那地方。
而是……国防边境线,这地界就很难界定。
身为地府中鬼,她不能出国啊!
褚梨点了点头,她可以理解。
若是不管不顾就要头铁往前冲,她反而有点担心。
证明大师有谋算,可靠!
“我明白。”
“大师今日帮我,以后若是用得上褚梨的地方,随时开口。”
她说完,居然抬起怀里人偶娃娃的手腕,递上了一个最新款的某天才手表。
熟练地,打开抖微的二维码。
这么与时俱进吗?
姜炽被这一手,雷得一愣一愣的。
接下来。
两个都不是人的存在,在这阴气森森的庭院里。
加上了阳间的抖微好友!
褚梨站在门口,看着姜炽渐远的身影。
低声,喃喃自语道。
“冥府业火,召唤傩神……”
“她会是哪家的后人?”
褚梨的眼神,哀伤幽邃。
*
另一边,地府。
第一百零九章 出来,有架打!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带着楼下的商业街,此刻也是寒气森森。
鬼差们面面相觑,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小殿下又不理他了?
陆溟端坐在案前,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略带危险地盯着悬在半空的光幕。
眉头,越皱越紧。
脸色,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那群老东西,可真是好谋划。
死了找不到魂魄不说,还给他留了这一手。
救世的功德!
可真是下了血本,要把姜姜牵扯进去。
“姜姜要去边境。”
陆溟的声音很轻,却叫人……不是,叫鬼心生胆寒。
谢必安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大人在担心什么。
边境之地,不是普通的地方。
那里阴阳交错,法则混乱,人鬼妖邪混居。
地府的挟制,到了那里就形同虚设。
“告诉边境的所有鬼差,全部给我……”
陆溟顿了顿。
谢必安竖起耳朵。
“躲远一点,保障后勤。”
谢必安:“???”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保护接应吗?”
陆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真的遇到危险。”
“那些废物冥警能干什么?”
谢必安沉默不语,大人说得很对!
小祖宗……
这次您可是玩得有点大!
*
姜炽离开别院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这次换了一个人偶傀儡,熟练地掏出手机找代驾。
重新换了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一路平稳地将她送回家。
这个人偶,比较安静,一路无语。
但姜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
看到对自己,深深的敬畏和探究。
姜炽推开车门,走下来。
代驾师傅从驾驶座探出脑袋,脸色煞白。
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接上单的时候,就发现代驾群里,置顶了一条消息。
鬼代驾!
他看到的时候,还不以为然。
直到……看见姜炽的脸和群里的照片,分毫不差!
代驾师傅:“……”
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人影就窜了出来。
“姜大师!您可算回来了!”
赵泽林像只大型犬一样扑过来,围着姜炽转了三圈,上下打量。
“您没事吧?”
“那个小姐到底想干嘛?”
“还有那个人偶,是港城褚家的?”
姜炽:“…………”
她深吸一口气。
“闭嘴。”
赵泽林立刻闭嘴。
但他的眼神还在疯狂询问。
姜炽没理他,抬脚往院里走。
院子里,青姮正坐在石桌前,慢悠悠地泡茶。
姜炽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就将那条项链拿了出来。
她小心扣开锁链,将那个吊坠放在手心。
“这是功德?”
青姮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天道气息。
瞳孔微微收缩。
她放下茶杯,凑近了些。
那股气息,纯净厚重,带着岁月累世的沉淀。
“救世之功。”
“褚梨用它换我救一个人。”
青姮沉默了。
她盯着那枚吊坠,看了很久。
久到赵泽林在一旁,憋不住了。
“褚家哪儿来的这种功德?”
他挠着头,满脸困惑。
“有这本事,褚家至于在港城那边窝着吗?”
青姮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褚家的功德。”
赵泽林更懵了。
青姮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桌上那枚吊坠,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
赵泽林的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刺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陈聿。
“陈队?这么晚了……”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
“什么……你说什么?秦越怎么了……在哪儿?边境?”
姜炽的眸光微微一动。
边境。
又是边境。
赵泽林挂断电话,脸色煞白地看向姜炽。
“姜姐,陈队说……秦越出事了。”
姜炽没有说话。
赵泽林咽了口唾沫。
“他们队最近在追一个案子,线索指向边境。”
“秦越带了两个人进去探查,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今天下午,他们在边境线上发现了那两个队员的尸体。”
“秦越……不见了。”
院子里安静地能听见呼吸声。
整个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青姮放下茶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小殿下的怒火,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意,浓郁到了极致,
小纸人从发间爬起来,纸手攥成了小拳头。
姜炽坐在那儿,玄衣上的金纹,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她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杯里倒映着月光。
忽的,她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叫众人心底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寒意。
“有意思。”
姜炽的声音,清冷又压迫感十足。
“一个要我救人,一个自己陷进去了。”
“全赶一块儿了。”
“那边,最近还真的有事发生啊!”
她抬起头,看向赵泽林。
眸光,好似穿透了漆黑的夜色,落在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的地方。
“陈聿还说什么?”
赵泽林愣了愣。
“他说……他说特调局已经派人过去了,但边境之地那个地方,他们进不去。
“他想求您……”
“求我救人?”
赵泽林点点头。
姜炽沉默了三秒。
“晾着他们!”
说完,转身上楼。
她算是看清了,特调局那帮子人,没一个靠谱的。
与此同时,幽冥地府。
天地银行顶楼。
陆溟端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谢必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陆溟沉默着,把密报往桌上一扔。
“边境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谢必安赶紧汇报:
“乱。”
“非常乱。”
“最近一个月,那边的异常事件翻了十倍。”
“人口失踪贩卖,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还有……金光。”
“崔判说,那股金光里,有功德的气息。”
“看来,是有人在炼魂。”
陆溟站起身,走到水晶窗前。
窗外是无尽的冥界夜色,血月悬挂在天边。
他看着那片猩红,眸光幽深。
指尖,在镜片上轻轻敲了两下。
“让人跟着。”
谢必安咽了口唾沫,他懂了。
立刻掏出手机,在群里疯狂艾特。
【谢必安:@傩小六,有架打,这次是去给小殿下当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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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一符拿捏,殿下她最爱
三秒后。
地府八卦小组群。
【傩小六:????】
【傩小六:什么情况?小殿下需要打手,她能打十个我。】
【崔珏: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牛头:打架?去哪儿,带我一个!】
【马面:你上次打架的斧子,还没修好呢。】
【牛头:那不是斧子的问题,是对手太硬……这次换个软的!】
群里一片欢乐。
谢必安发了个定位,赶紧拉回正题。
【谢必安:边境,塔尔库县附近。】
【谢必安:小殿下要去救个人,@傩小六,你跟着一起去,别让殿下伤着。】
傩小六插科打诨,连忙回复知道了。
跟着小殿下出门旅游打怪,这么爽的事。
终于落到她头上了。
美滋滋地吩咐家里的鬼仆,替她收拾行李。
谢必安继续发任务。
【谢必安:@全体成员,边境情况复杂,所有在附近的鬼差,有一个算一个,给我躲远点。】
【牛头:啊!不打架?】
【谢必安:真遇到危险,你去了也是白送。】
【马面:这话扎心了。】
【范无咎:实话伤心,不伤脑。】
谢必安满脸黑线,作为天地银行最佳劳模。
他一向奉行效率最佳。
碰上这么一群松弛的同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给她们废话的机会。
他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出一串指令。
【谢必安:@全体成员现在,听我安排。】
【谢必安:@范无咎边境那边的情报,三天内所有异常事件,同步到群里。】
【谢必安:@牛头@马面你们俩带队,负责外围警戒,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
谢必安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最担心的,是傩小六这个不长眼的。
陆相的冥眼,可是遍布每个角落,要是她再……
【谢必安:@傩小六,尤其是你。】
【傩小六:我……我怎么了?不是跟着小殿下就行了吗?】
【谢必安:陆相说了,小殿下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就不用回来了。】
傩小六感觉自己的脑仁,正突突直跳。
她又不是发膜,还带护发作用的吗?
【傩小六:?????】
【傩小六:谢必安你坑我!】
【傩小六:殿下头发那么多,我怎么保证一根都不少!】
【崔珏:……】
【范无咎:@孟婆,以后别让小六给你试汤了,人都给你喂傻了。】
【孟婆:这锅我不背!人小六打小就是喝毒药,啃毒虫长大的,一直傻的很均匀。】
傩小六看着群消息,更怒了。
【傩小六:孟婆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叫纯天然无公害。】
【孟婆:是是是,纯天然,一点添加剂都没有。】
【崔珏:孟婆这话翻译一下……原生态的傻。】
【牛头:确认过了,的确很天然。】
【马面:你悠着点,傩大人揍不着他们,揍你我还是挺顺手的。】
牛头:“……”
地府也流行职场霸凌嘛!
心底默默地流泪……
傩小六发了一串愤怒的表情包。
捻起扩音符,爬到自家屋顶,对着头顶就开骂!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我就是地府路边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大不了一起互相伤害啊!起来,咱们去刀山上滚一遍,拳头定输赢……”
声音通过扩音符,直接在群里炸开。
范无咎最先受不了,捂着耳朵翻了个白眼。
【范无咎:小姑奶奶!殿下那点奇奇怪怪的符咒,你到底买了多少?】
这一句话,勾起了所有地府同僚们的辛酸史。
【马面:上次她用一张符,让我的长枪自己跳了三天舞……】
【崔珏:你那算什么!有比她给你贴情话符,对着忘川摆渡人唠了一天情话恐怖吗?】
打那儿以后,忘川就传出他是双开门的谣言。
傩小六见他们讨饶,得意洋洋。
就坡下驴地爬下屋顶。
【傩小六:那是殿下给我画的,独门秘方!市面上买不到。】
【孟婆:所以你平时没事就去小殿下那儿晃悠,就是为了要符?】
【傩小六:对啊!小殿下人美心善,每次我去都给我画几张。】
【崔珏:美我承认,善良?你确定你说的是小殿下?】
【傩小六:已截图,保存证据,等候发给殿下中……】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崔珏:???】
【范无咎:??????】
【崔珏:我了个后土娘娘,你玩真的!】
【崔珏:小六,咱们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惊动小殿下。】
【傩小六:晚了!证据已存云端,随时可发!】
……
拿捏完一众同僚。
傩小六美滋滋地,拖着超大号行李箱。
搭上地府快列。
上去了!
*
小院里,月光如水。
姜炽坐在榻上,手里捏着那条项链,吊坠在指尖泛着温润的光。
那股纯净的功德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她垂眸看着,眸光幽深。
抬起手。
指尖凝出一道幽光,那光与吊坠上的功德气息交缠在一起。
轻轻一引。
吊坠上的功德之力,像是受到了召唤,缓缓流动起来。
一丝一缕。
如同金色的丝线,从吊坠中抽离,缠绕上姜炽的手腕。
金光瞬间没入手镯。
原本沉寂如墨的切面,此刻却隐隐发着亮光。
金光在镯身上流淌,如同活物。
姜炽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涌入体内,流经四肢百骸。
“三万人的命。”
轻轻叹了口气。
手镯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
是那缕功德留下的印记。
“这下好了,欠你的人情。”
“都刻上了。”
她很清楚,此次这行,得做好万全准备。
双手结印,额间的紫光再次亮起。
她的本源之力,比刚来阳间时,强大数倍不止。
黄符飞舞,朱砂流光。
一张张黄符从案几上飞起,在空中旋转,折叠成形。
第一个落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它落地之后,就地一滚,瞬间长到半人高。
五官清晰,眉眼灵动,身上还穿着迷你的铠甲。
它对着姜炽抱拳行礼。
“先锋营,报到!”
姜炽点了点头。
“站一边去。”
小纸人屁颠屁颠跑到墙角,乖乖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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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直播间礼物对刷,全网围观
纸人能干的,不止是家务。
只是在下面有地府管理条例,上面有法律。
犯不上整那些。
如今,情况特殊。
姜炽可就要好好发挥一下了!
接下来。
有戴着特制眼镜的纸鸟。
有挂着冲锋枪的纸犬。
有扛着火枪的纸狼。
越来越多的未来宠物系列,被搬了上来。
姜炽满意得扫了眼自己的杰作,什么都没有顺手快!
她来阳间这么久,小视频也不是白刷的。
正好试试,究竟威力如何!
可一想到那种地方。
姜炽却又觉得,火力有些不足。
她不怕妖邪厉鬼,就担心,万一自己动手太过,被法则压制。
得来点物理攻击。
次日清晨。
姜炽所在片区的黑白无常,左右分工,提着一个元宝形状的木箱子。
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他们僵硬地扯了一抹微笑,恭敬地行了礼,十分自觉地将箱子搬了进来。
“殿下,这是陆相命我们送来的。”
白无常顿了顿。
想起顶头上司谢必安嘱托,务必要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
接着补充道。
“陆相很担心,特地为您准备的。”
话音刚落。
黑无常两眼一黑,恨不得抽这玩意儿俩耳光。
这缺少主语的句子,你倒是补充完整啊!
他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哦!”
“他是担心我打输了,丢脸丢到国外去了,是吧。”
姜炽双眸微眯,冰冷的音色,极度不善。
她虽然不需要睡眠,但常年养成的习惯,在她一早被叫醒的时候。
脸色有些难看。
更别提,一上来就被蛐蛐。
果然!
他就知道!
黑无常冷汗直冒,赶紧上前圆场。
“殿下的武力值,冥界有目共睹,绝对不可能输!”
“就是阳间灵气太少,担心殿下耗费灵力,这才搜罗了无须灵气驱动的物件。”
总算圆过来了!
姜炽挑了挑眉,懒得计较。
她走过去,掀开木箱。
里面全部都是杀伤力极大的冥器,看得她心花怒放。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越看,心里越憋屈……
这些个好玩意儿,她的冥王爹爹库房都没有。
看来陆溟这些年在地府,没少贪呐!
这厮,是把整个地府,都揣自己兜了吗?
怪不得这么有钱!
大手一挥,姜炽收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用过早餐后。
赵泽林见姜炽架起了手机,就知道要直播了。
立刻上网获取舆论舆情。
越翻,神情越兴奋。
“大师!您的直播间,又上热搜了。”
姜炽别过脸,冷眸扫了眼屏幕。
话题榜上,排名靠前的词条爆火!
#扶弟魔姐姐终于落网#
#租房租到鬼小区,打工人崩溃了#
#警局蹲大师直播间又破案了#
上次直播出手解决的两个案子,已经悄然成为全网热议的焦点。
特别是那个,离婚女子过年不能回娘家的旧俗。
因为这次的直播,引起了很多父母和文化单位的警示。
更是在自己的平台账号上,多次发布打击旧俗的科普提示。
间接的功德,又赚了一大笔。
姜炽十分满意,点了个赞。
随即架好手机,打开了直播。
开播提示瞬间在全网粉丝手机里弹出,直播间的人数,急剧增长中。
随着大批网友的涌入,很多新粉跟风,都点开了姜炽的直播间。
源源不断的粉丝,几秒内将444号直播间,冲上了话题榜一!
【大师开播了!今天这么早,赶上了赶上了!】
【我滴个乖乖!一秒冲上热搜,这排面没谁了。】
【新粉报道!听说这个直播间能破案?】
【老粉表示淡定,大师的直播间,破案速度比警局还快。】
【大师,我是记者,这几天在边境采访,边境线聚集了好多外国人,密密麻麻的好害怕】
姜炽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眸色一冷。
“个人建议,最近大家不要出国,旅游的话,祖国的大好河山,多看看。”
她看着满屏的问号,说道。
“最近局势动荡,战火连天,乱象丛生,但请相信。”
“你的祖国,稳如泰山。”
“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家也可以聊聊边境的事。”
此言一出。
整个直播间,犹如按下了暂停键,莫名安静了一瞬。
随后,弹幕整个炸了。
【我靠,我昨天刚订了去萨瓦迪卡的机票……】
【那个记者说的边境线,应该是指西南那边吧?最近确实听说那边不太平。】
【大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要出大事啊?】
【那个记者呢?刚才那个记者还在吗?详细说说啊。】
【被禁言了吧,那边最近在搞什么大清洗,到处抓人。】
【抓人我信,我邻居女儿,被大学室友叫过去旅游,已经失联了。】
【公司同事突然辞职,说是找到了高薪工作……他爸妈花了50万,才找回尸体。】
一聊到这个话题,直播间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新进来的粉丝,纷纷发着大哭的表情包。
讲述家人被骗失踪在边境的血泪经历。
姜炽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如泣如血的控诉,胸口像是被压了块石头。
闷闷的,喘不过气。
她昨晚查过地府的资料。
边境之地,鬼气冲天,业力围困,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案件。
那个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活人熔炉。
此时此刻。
像是鼓励似的,直播间里,突然金光大声!
【褚娃娃】在直播间送出超级游轮*3000。
整个直播平台,一瞬间全部被这条横幅划过。
三千个超级游轮。
一秒送出超百万级的礼物。
直播间的所有网友,都惊呆了!
【我眼睛花了吗?看多了一个零……一秒三千个超级游轮!】
【数学课代表算出来了,九百万!!!】
【大师直播间里,又多了一个土豪,闷不吭声地刷礼物。】
【土豪的爱是无声的!所以大师,你缺端茶的不?我茶艺课好了。】
【楼上的,看出来你的茶艺了!】
就在大家热议的时候,没完!
直播间里。
又是一阵紫光爆闪!
【天地银行行长】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6000。
行长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标志性的紫光礼物特效,将直播间都刷卡顿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回见, 吃空饷吃到鬼上门
紫光铺天盖地,直接将刚才的金光盖了过去。
弹幕,彻底疯了。
【窝草!今天是神仙打架吗?为了争榜一?】
【褚娃娃是个小姐姐!行长请你不要应激。】
【所以行长到底跟大师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肯定不一般啊!】
【不一般 1,你看行长每次刷礼物的时机,都是大师需要撑场子的时候。】
两人你追我赶,简直较上了劲!
【褚娃娃】在直播间送出超级游轮*6000
【天地银行行长】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8000
不间断的礼物特效,直接将整个屏幕给占满了。
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全都傻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钞能力这项技能,他们今天算是见识了。
嫉妒的心,仇富的恨……
有人直接在弹幕里,疯狂的艾特。
一时之间都乱了套,忘记连麦这茬了。
姜炽直接无视,在弹幕斗鸡的两人。
她指尖轻点案几。
“到此为止,别捣乱了。”
“还是老规矩,今日份算卦,开始!”
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直播间里,那股烧得正旺的硝烟味。
礼物特效,戛然而止!
两人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消停下来。
弹幕愣了一秒,然后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大师凶了。】
【大师一句话,两位大佬当场熄火。】
【直播大佬刷礼物反被凶,别的地儿你看不到这节目。】
姜炽没理会,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当他们在线吃瓜的时候。
一个连麦请求,已经弹了出来。
连麦,很快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Id叫【人事老张】的中年的男人,出现在了直播镜头里。
他穿着白衬衫,大背头梳的油光锃亮,大腹便便的肚子横在椅子上。
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样子,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精神状态,差到极致。
“姜……姜大师!”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白衬衫混着汗液,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大师!大师救命。”
“您得救救我!”
“我做假证捏造的人,他……他突然死了!”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呆了。
这话,怎么听不明白呢?
弹幕,不出所望得炸了!
【我靠!开局第一卦就这么劲爆嘛!】
【作假捏造的人?我懂了,吃空饷呗,铁饭碗那边的单位,不要太多。】
【楼上的,人家是凭空捏造的,不是给关系户的。】
【这次的连麦绝对劲爆!我先好好准备一下,看戏!】
姜炽听完,跟着微微一愣。
有意思。
吃空饷吃到鬼上门,这倒是头一回见。
她打量着镜头里的男人,眸光渐冷。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打了个响指,
案几上的黄符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
两个角尖,一踮一踮地打了个哈欠,活像个刚睡醒的小孩。
然后,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其余符纸在它头顶盘旋。
围成一圈团团转。
一张正奋笔疾书的敲键盘,另一张做了一个推搡的动作。
两小只便瞬间扭在一起。
战况激烈地从案几上,揍到了茶壶盖上。
最后,一张黄符被推下去,落地的那一刻。
粉碎成沫。
直播间里都是老吃家了,瞬间秒懂。
【哈哈哈!懂了懂了,这是在演案发现场呢!】
【大师家的符纸不去演戏可惜了,这演技吊打一众小鲜肉。】
【这还不赶紧报警,大哥你们公司最近有谁没来,包就是他。】
男人看到了黄符的情景再现,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但是他不明白,死的人到底是谁?
姜炽瞥了一眼对方。
那眼神,看得男人心里更加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语无伦次地交代:
“我叫张富贵,是……是盛达集团的人事主管。”
“我……我犯了点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原本就已经害怕到极点,此刻更是身形一软,差点从办公椅上摔下来。
他就是普通家庭出生,家里亲戚有本事,靠着他在公司里混了个小主管。
一个月收入很可观。
比起在小县城里,一个月三四千工资,那不要太爽。
逢年过节回家,都是他最扬眉吐气的时候。
出手阔绰,到处买单,借钱给兄弟。
但是人心是越来越贪的。
有一次,他的一个发小找到他,告诉了他一个发财的门道。
他帮忙做假证,伪造信息在公司吃空饷……
张富贵抹了把汗,声音更抖了。
“这事我干了小半年,一直没事。”
“上个月财务那边说要查账,我就……我就把那几个假身份都销了。”
“想着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弄。”
“可谁知道……”
他的脸瞬间白了。
“昨天晚上,保安巡逻的时候,在……在十八楼的女厕所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躺在厕所地上,已经硬了。”
“保安吓得报了警,警察来了,查了监控……”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熟练地钻进被窝。
大师果然诚不欺人,每次直播,必有死尸。
“监控里,那个女人是半夜十二点整,自己走进公司的!”
“她从大门进去,刷卡坐电梯,一路走到十八楼,进了女厕所,就再也没出来!”
“可保安说,那天晚上大门是锁着的!刷卡记录里也根本没有那张卡!”
“更邪门的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警察查了她的身份证!”
“那个身份证号……是我造的!”
“那个人……是我想出来的!”
“她根本就不存在!”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爆炸式的弹幕发射。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不特么的恐怖片剧情吗!】
【凭空造的人,自己走进公司死了?】
【老张你造的假人成精了!】
【不是成精,是成鬼了吧!】
姜炽寒冰似的眸光,直直看向对面的男人身后一处地方。
茶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她淡淡得盯着那一角,没说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发小骗他,谁是谁的杀猪盘
张富贵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弹幕。
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已经快崩溃了。
“姜大师!我就只是贪点财,绝没有想要人命。”
直播间的网友们,一听这话,个个摩拳擦掌。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不要命的。
【好家伙!这叫贪点财,你犯法了知道吗?】
【笑死,贪得无厌这四个字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吧。】
【所以这位大哥到底干啥了?主播快说,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看他那心虚的样子,肯定没少干缺德事。】
【在线做法,求主播狠狠打脸!这种人不能惯着!】
姜炽却根本没看弹幕。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张富贵身后那个角落。
面无表情。
张富贵顺着她的视线,僵硬地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大……大师,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炽没有回答,收回目光。
冰冷的双眸,睨了眼张富贵。
那眼神,清清冷冷,却让张富贵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
冻得血液都凝固成冰。
“张富贵。”
“你以为,死的那个人,是你造出来的假人?”
姜炽开口,音色极冷,却字字清晰。
张富贵哆嗦着点头。
“警方在尸体旁边,找到了身份证。”
“就连那张脸,都一模一样。”
也正是因为证据确凿,他才想不通。
他现在害怕得要死,不知道是碰上脏东西了。
还是这世上,真的有平行时空。
在警局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坦白。
可又害怕说出来了,他不但得将过去贪墨的工资吐出来。
更会面临被起诉的境地。
搞不好还要吃牢饭。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来后却越来越不对劲,总觉得身后跟着一个人。
阴森森的,让他吃不下也睡不着。
“王悦悦,二十三岁,江城本地人,父母早亡,由外婆带大。”
“两年前夏天入职盛达集团财务部,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在公司没什么朋友。”
她顿了顿,眸光愈发幽冷。
“但她有一个秘密。”
“她和你们的上司丁建国,有不正当关系。”
【卧槽!!!老板和财务部新职员?这是职场潜规则啊!】
【这该死的熟悉感,法治在线,天网……看多了的在下表示,绝对情杀!】
【刚出象牙塔的小萝莉,遇上了爹系男友,再加上原生家庭本就不幸福,妈呀!这妥妥的杀猪盘啊!】
张富贵整个人都傻了。
上司和王悦悦?
他倒是在茶水间,隐约听到同事八卦过。
什么丁总对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格外照顾,每次午休都要把人叫进办公室。
出差也只带她一个人。
有一次公司聚会,被人撞见两人在茶水间里……
他当时还不以为意,只觉得茶水间不愧是职场八卦圣地。
没当回事。
再说了,丁总他可是有老婆的,孩子都有三个了。
背后蛐蛐而已,当着面,谁敢乱说!
不过,他现在回过味儿了,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师!我想起来了。”
“警方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脸!”
“我发小一开始给我的身份证件,照片上眼尾没有痣,是我在操作的时候。”
“不小心划上去的。”
“可是,那张脸上,有那颗痣……而且,总觉得鼻子眼睛有点假。”
张富贵说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那是王悦悦。”
姜炽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死在厕所里的,不是你捏造的假人,你也没遇见鬼。”
“是王悦悦。”
“丁建国怕老婆,每个月所有工资全部按时上交,但是没有钱。”
“王悦悦又怎么肯跟他,于是,他就打起了公司项目款的主意。”
“这个项目到期,就把款子补上一个窟窿。”
“一来二去,还真的让他捞了不少钱。”
“给王悦悦买了房,买了车和名牌包包首饰。”
“也正是这些,喂大了王悦悦的胃口,她开始要挟丁建国。”
姜炽从来觉得,人心比鬼怪更加恐怖。
厉鬼害人,大多是执念驱使,怨气所化。
生前受了委屈,死后不甘,来讨个公道。
可人呢?
明明有妻儿,却偏偏要去引诱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刚开始送花送礼物,后来就是名牌奢侈品,利用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懵懂。
一点一点将她拖进泥潭。
她在地府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人前衣冠楚楚,檀香风声,一副圣明廉洁到挂墙的地步。
死后到了孽镜台前,照出来的,全是黑透了的心肝。
“什么?!”
张富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快要脱眶。
茶水间八卦居然是真的!
姜炽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你的那个发小,真的是偶然给你指的路吗?”
“你就没有想过,一个小混混,怎么会这么精准的知道吃空饷的门道?”
张富贵愣住了。
发小……大勇……
从小一起长大的,穿开裆裤的交情,他怎么可能……
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冷得他四肢发麻,浑身颤抖不已。
“我……他……”
已经说不出完整的额句子。
“丁建国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姜炽的声音像冰锥,一下一下凿进张富贵的脑子里。
“这个人,要贪,要蠢,要容易控制。”
“你在发小面前抱怨工资低,房贷压力大的时候,发小转头就把你卖了。”
“丁建国给了他十万块,让他给你指了这条路”。
张富贵的嘴唇剧烈颤抖,说不出话来。
姜炽继续说道。
“那个假身份,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你一个人用的。”
“他需要一条干净,查不到他头上的资金通道。”
“这些日子,你给那些空饷身份证,签过多少张工资单,还记得吗?”
张富贵机械地点头,彻底麻木了。
“有时候两万,有时候三万……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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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谢死神宝子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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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更的宝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从来只有陷阱
一时间,444号直播间里,落针可闻!
大师的直播间,总是不缺反转!
网友们以为猜到了真相,没想到,却被真相背后。
那股邪恶的用心,三观被震惊的七零八碎!
以为就是普通的情杀灭口,结果特么是这种地狱级操作???】
【丁建国这么早就在布局了?制造假身份,利用王悦悦挪用公款?】
【这特么是反社会人格吧!正常人谁想得出这种计划!】
【我现在回想我的上司,都觉得后背发凉……】
【楼上的,不至于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保证你领导上司,没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以为我看的是玄学直播,没想到啊!居然是法治在线……】
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试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身边出现一个跟你三观契合。
有钱有权,情绪稳定……凡事替你铺好路的这样一个人。
会不心动吗?
会不上套吗?
姜炽冷眼旁观,目光重新落在弹幕上。
郑重其事地告诫:
“天上不会掉馅饼,从来只有陷阱!”
“至于王悦悦。”
“她过腻见不得光的日子,开始索要名分,要丁建国娶她。”
“离婚这个买卖,对于丁建国而言,那是赔本的。”
“他老婆娘家的背景,靠山,资源……一旦离婚,就会一无所有。”
“我说的对吗?王悦悦。”
姜炽冷眸睨向屏幕对面,张富贵身后的那抹鬼魂。
被戾气缠身,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王悦悦。
一身鲜红的长裙,赤脚悬空。
双手捂脸,在黑暗中剧烈颤抖。
“误入迷途是真。”
“可贪得无厌亦是真。”
姜炽的声音,清冷如霜。
话音刚落,便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吾以吾名,诏令阴司。”
“现!”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直播间的画面,骤然一变。
一道金符凭空而现,金光直直穿透屏幕,没入张富贵身后。
下一秒。
一股阴冷的气息,迅速在整个直播间里蔓延。
屏幕前,无数网友瞬间打了个冷颤,一股透过屏幕传来的寒意。
那种足以渗进骨缝的冷!
正轻轻拂过后颈,激得后背发凉,头皮发凉。
【我的妈呀!这么突然的嘛!被窝结界我来了!】
【卧槽!红衣赤脚悬空!这特么是厉鬼的标配啊!】
【我……我怎么突然觉得好冷……】
【空调没开啊,我后背亮汗毛都竖起来了……】
【妈呀我不敢看了!可我又移不开眼睛……又是在大师直播间见鬼的一天。】
直播间里,所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
太诡异了。
精致到完美比例的五官,透着说不出来的僵硬。
假的十分具体!
王悦悦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那件红裙子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可那火焰里,全是绝望。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除了怨恨。。
还有一种,深深化不开的懊悔
“我……我错了!”
她的声音像是锈蚀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张富贵整个人将在那里,不敢动,更不敢回头。
闭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可王悦悦的目光,一寸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姜炽的方向,面对着镜头。
诚恳得忏悔!
“我以为……他是真的对我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我从小就一个人,没妈的孩子,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外婆总说女孩子要自重,贤惠……才会有幸福。”
“遇到他,我以为他就是我的幸福,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
“我第一次的生日,是他陪我过的……还有很多……”
“情人节看烟花,七夕淮河游园,元旦滑雪看冰雕……我记忆里所有的美好。”
“都是他给的。”
王悦悦越说越激动,浑身的恶鬼气滋滋直冒。
“我逼他离婚,说要举报他。”
“不过是想永远跟他在一起,我就只是想要……想要一个家!”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可鬼哭的声音,没有人能听见。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同情起来。
终于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她只是想要一个家……她有什么错……】
【错的是丁建国,是那个畜生!】
【深刻体会到,老一辈人说毛厂的女孩,一袋辣条就能骗走的玩笑,是真的。】
【原生家庭不幸的孩子,最容易掉进这种陷阱……】
【因为太缺爱了,随便一点好就觉得是全世界……】
王悦悦的身影,在黑暗中摇晃。
她抬起头,看向姜炽。
嘴唇翕动。
“大师……”
“我是不是……很蠢。”
姜炽眸色清冷,眼神里看不见一丝悲悯。
一袭月白色的常服,在她身上无风自动,轻轻飘起。
腕间的金纹手镯,微微发光。
更添几分执掌生死,俯瞰轮回的气度。
“你很蠢!”
“不仅蠢,还贪心。”
“贪图物质,更妄想贪图一个已婚人士的家。”
“法律上,你无罪,但道德上,你无辩解之地。”
王悦悦的眼睛,猛地睁大。
闭上眼睛,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是我活该!”
“我不该插足别人家庭,我对不起……我……”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破碎。
姜炽看着她,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语气稍稍放缓。
“你有错,但错不至死。”
“你不是他第一个出轨的对象,没有你也会有别人。”
“真正该伏法的是丁建国……靠着岳父发家,却不善待发妻。”
王悦悦直起身,最后看了姜炽一眼。
心里有了决定。
姜炽看了眼,自从王悦悦现身起就傻掉的张富贵。
开口道。
“带着她,去警局自首。”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收到陈聿发来的消息。
陈聿:大师!小殿下!人可以过来,鬼能不能让她别进来!
姜炽轻笑一声,这个陈聿,竟然怕鬼!
她瞥了一眼腕间涌入的功德金光,比往日厚实了许多,也温暖了许多。
唇角,微微扬起。
对着镜头淡淡道。
“今日第二卦,可以连麦了。”
? ?今晚老规矩,还有更新!
?
这一章,删删改改了几遍,总觉得尺度把握的不够精准。
?
既要符合三观,又要真实的呈现善恶不法背后的恶和因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前来还愿,大师被供上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忙着艾特警方账号。
纷纷留言蹲守丁建国的后续。
也有一部分本地距离较近的网友,直接拿起手机,跑到警局外面等着。
记者,官方,自媒体……一时之间,将警局围个水泄不通。
陈聿扶着额头,心里哭喊着:赵泽林,快些回来!
他不来,自己连个甩锅的人都找不到!
姜炽面色如常,端起茶杯轻酌一口。
下一秒。
连麦请求便弹了出来。
姜炽指尖轻点,屏幕一分为二。
连麦对面,出现了一张典型的中式父亲的脸。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浓眉国字脸,穿着一件洗得铮白的衬衫。
背景是普通居民楼的客厅,身后墙上,挂着大展宏图的挂画。
连麦接通的瞬间,中年男人便傻呵呵地直乐。
一脸严肃的长相,配上他此刻的表情。
让直播间网友,都愣了一下。
他在笑。
那种压都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的笑容。
“大师!姜大师!”
他一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喜气。
“我来还愿的!”
此言一出,别说直播间的网友。
就连姜炽她自己,都跟着怔愣了一瞬。
看了眼自己的直播号,这别不是连错了吧?
【我靠!大师的卦还没算呢!就有人来还愿了。】
【这是大师的回头客吗?】
【楼上的你不要太搞笑,这是玄学直播,不是许愿直播间。】
【什么情况!这大叔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不管不管!前排已经站位,等候吃瓜……】
姜炽微微挑眉,不解地问。
“还愿?”
“对对对!”
中年男人用力点头,从旁边拿过一个手机,激动地划拉着屏幕。
“大师您看!这是我女儿的成绩单,面试第一……综合第一……上岸了!”
他把手机凑到镜头前。
屏幕上,是一份某地事业单位的拟录用公示名单。
红彤彤的标题,密密麻麻的名字。
男人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是一个女孩的岗位报考成绩。
“九百人!”
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师,九百个人竞争这一个岗位!”
“我女儿笔试第三,面试逆袭,直接冲到第一!”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九百比一!!!这是神仙岗位吧!】
【笔试第三面试第一,这逆袭太牛了,嫉妒使我面如全非!!!!】
【恭喜恭喜!沾沾喜气!】
【快快快!接接接!吸吸吸!我明年考编,希望能接到你女儿的好运气!】
【等等,大叔说还愿?跟大师有啥关系?】
【对啊,这成绩是你女儿自己考的,跟大师有什么关系?】
姜炽一头雾水,看着对面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
眸光微微一动。
她不记得给这个人算过卦。
“你是?”
“大师,我叫何敬飞,您不记得我,但我知道您!”
何敬飞赶紧解释。
“我不是来算卦的,我是来还愿的!”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每次直播都不落。”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今年的考公人数太多了,光是我这一个小地方,就有九百人。”
“我是真愁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每次蹲您的直播,我就想,大师是有大神通的人,肯定能保佑我女儿。”
“我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又憨厚的笑。
“我就截了张您的图。”
姜炽:“……”
什么!
她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截图!截图干啥……当壁纸吗?】
【大叔,你不会是把大师的照片,供起来了吧?】
【哈哈哈!笑死,这是什么操作!】
【何敬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大师:你礼貌吗?】
何敬飞被弹幕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
将手机镜头移向客厅供桌,上面赫然正摆着姜炽的照片。
那是专门用相纸打印出来的,像素有些模糊。
一看就知道是从直播视频里截的。
图上姜炽正襟危坐,腕间金纹手镯微微发光,清冷出尘,仙气飘飘。
背景是直播间那熟悉的布置。
照片右下角,还被人工打印上了一行字:
姜大师赐福!
姜炽眨眨眼,她这算是吃上阳间香火了吗?
她小脸一转,直勾勾看向青姮。
关于香火,她啃的比较多,应该很专业。
弹幕里,大家都已经笑疯了!
笑着笑着,反应过来,这大叔来还愿,他女儿是真的考上了!
所有人纷纷艾特他,求他传授供奉的细节!
这玩意儿可真有用的!
【卧槽卧槽卧槽!所以截图供奉真的有用?】
【我刚才还在笑,现在笑不出来了,我明年也考编啊!】
【大师:我成考神了?】
【何敬飞快说!怎么供的……一天拜几次?用啥供品?在线等急着用!】
【截图供奉姜大师!九百比一上岸,这比什么孔子庙灵多了!】
【在线做法:信女愿一生吃素,换大师一张截图】
【楼上的,你格局小了,我直接设成屏保!】
何敬飞拿着手机,一脸虔诚又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个被人发现秘密的老实人。
“我……我也不懂这些。”
他挠着头,憨厚地解释。
“我就是每天早晚拜一拜,别的也没什么,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拜的时候,还配点贡品。”
姜炽闻言,眉心微微一挑。
“贡品?”
她不爱啃桃儿!
何敬飞点点头,从旁边拿过一个零食袋,往镜头前一放。
大家眼都不眨地盯着。
下一秒。
顿时笑喷了。
咪咪虾条,虾片,旺仔小馒头……最绝的是,还有一袋辣条!
“我上次看见大师桌边,有一罐旺仔小馒头,我就备上了。”
“虾条和虾片是我女儿爱吃的,还有这些……”
“我想着,大师您跟我女儿差不多年纪,都是小姑娘,应该也爱吃这些……”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大师不会嫌弃他供的太便宜吧?
下次,要不要换成牛肉干?
就在大家一片欢乐的时候,何敬飞的女儿何悠悠,推门而入。
看见何敬飞又在看直播,气得将怀里的包,狠狠地砸向茶几。
“爸!你还在看直播!”
“就因为你看的这个直播,我刚考上的编制,没了!”
? ?还有一章在审核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怪你
说完,何悠悠整个人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嚎啕大哭。
她准备了两年,七百三十个日夜,从她毕业后,一直在煎熬……
她的专业冷门,投了几百份简历,一个水花也没有。
想来想去,找不到工作那就考试,这是她唯一擅长的事了。
何敬飞站在一旁,眼眶红透。
他想去扶女儿,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等何悠悠哭够了。
才抽抽噎噎地继续说。
“爸,我不是怪你,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同学们都拿到了高薪工作,只有我,按照自己的心意,选了一个喜欢的冷门专业。”
“我每天都不敢出门,害怕看见邻居们嫌弃的眼光,更怕听他们说女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不想你跟妈,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爸你抽的香烟,从三十到十块,妈妈没有退休金,就去给人做家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何敬飞站在一旁,嘴唇抿得死紧。
他想让闺女别说了,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何悠悠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憋屈,全都倒出来。
“我不想听人说,爸妈养了个没用的女儿,我想让你跟妈晚年幸福。”
“没事出门旅游,家门口老年大学陶冶情操……而不是替我操心忙碌,还要顾忌我的心情。”
“爸,我对不起你!”
何敬飞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抱住女儿。
“悠悠……悠悠不说了……爸知道……爸都知道……”
何悠悠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剧情急转直下。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很久很久。
大家想起了自己。
当年考试的自己。
当年努力奋斗的自己。
当年熬夜拼搏的自己。
……
无一例外,那种拼了命想上岸,奋斗想让父母骄傲。
得到所有人认可时的心情。
都是一样的。
一条条辛酸的弹幕,缓缓飘过。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考过的人,都懂这种感觉……】
【花父母的钱,每一分都像刀割一样,觉得自己好没用。】
【邻居那些话,我听过太多次了,还有更过分的,什么还不赶紧趁年轻结婚,再过两人没年要了……】
姜炽看着屏幕里的何家父女,眸光微微一沉。
她没有急着说话。
等何悠悠情绪逐渐稳定,她才缓缓开口。
“何悠悠。”
“你知道小区邻居,说你闲话最厉害的,是谁吗?”
何悠悠抬起头,红肿的双眼,看向屏幕。
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知道,是楼下的孙阿姨……她每次跟人聊天,声音最大。”
姜炽唇角微微一勾。
“她的女儿,孙婷,今年跟你同一年考试。”
“但是,连笔试都没过,对吗?”
何悠悠的眼睛,瞬间睁大。
“是她告发的?”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她,考试不都是凭真本事吗?”
她不明白。
如果说她家有靠山,有后台……或者直接顶替她的名额,这些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
那她有理由,有权利恨她,但是……都是普通家庭。
为什么?
姜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
“孙婷,去年在国外待了三个月,说是交了富豪男朋友。”
何悠悠点头:“对……她说男朋友很有钱,今年回来就结婚。”
“男朋友?”
姜炽冷笑一声。
“她的确交了男朋友,交的还是个骗子男朋友。”
“是一个专门骗年轻女孩的骗子窝。”
“她这个恋爱脑,一心觉得男朋友爱他,这次回来考试,也是因为如果再不回来,她爸妈就给她断生活费了。”
何悠悠整个人都傻了。
她就是只是单纯的考个试而已,怎么还牵扯出来这么恐怖的事!
这下,也顾不上自己那点糟心事了。
“快!爸,快打电话报……报警。”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这转折我他妈人傻了!】
【刚才还在哭何悠悠不容易,现在直接给我整到法治频道了?】
【考试考出个骗子窝可还行???】
【所以她举报何悠悠,不只是因为嫉妒,是想除掉竞争对手?】
【情绪像过山车一样,我的心脏受不了啊!】
【我的天呐!反转反转再反转,我觉得我也可以了!】
抓一个骗子,还有奖励?
还有这好事儿?
姜炽跃跃欲试,她就说,阳间的钱简直太好挣了!
刚要掏出她的随身平板。
陆溟的消息,掐着秒弹出来。
【陆溟:地府不能插手阳间的事!】
意思是:天道都不敢,你丫的别想了!
姜炽悻悻地放下平板,他说不行就不行?
凭什么?
好吧!
就凭他是地府宰相,官大一级压死鬼!
反正阳间的钱,她也不是非得挣这一笔。
“何悠悠。”
姜炽开口,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孙婷的事,不止是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何悠悠正准备拨电话,闻言一愣。
“大师,还有?”
难不成不止一个五位数?
姜炽眸光微冷,淡淡的开口。
“她家里,养了个东西,需要每天供奉。”
“是一只小鬼。”
“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心神不宁,失眠,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想哭。”
“情绪特别不稳定,怒骂摔东西……”
“你一早就是她的目标,已经沾上了煞气。”
何悠悠的脸,瞬间惨白。
腿都软了,一把抓住何敬飞的胳膊。
“爸……我,原来我最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
何敬飞也懵了,但还是安慰何悠悠。
江城刑侦大队。
陈聿刚忙活完张富贵自首的事。
还没来得写一下,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发现,是重大发现!”
又来了!
陈聿惊得立刻从办公椅上起身,险些摔倒。
年轻警员将直播间的截图,怼到他眼前。
这位小殿下,可真会给他刷KpI。
“姜大师说,那个告发何敬飞的邻居,叫孙婷,她有问题!”
? ?十分感谢尾号是105的宝子(原谅我,这个宝子昵称就是这个。)
?
今日份加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离开的日子,狗腿升天
陈聿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他的职业生涯,是注定与阳间无缘了吗?
简直欲哭无泪!
随后,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别愣着了,又不是第一次。”
“叫人,出发!”
就在这时。
另一边的直播间里。
弹幕,还在为刚才的反转沸腾。
姜炽却忽然掀起眼皮,眸光微微一凝。
“何悠悠。”
“现在,立刻下楼!”
“孙婷正在进行的仪式,快完成了。”
何悠悠刚打完报警电话,闻言心跳漏了一拍。
刚缓和几分的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
何敬飞一把抓住女儿的手。
“走!爸陪你一起去。”
两人冲出门,跌跌撞撞往楼下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熄灭!
三楼。
孙婷家防盗门紧锁。
透过栅栏式的门,屋子里一览无余。
转角的地板上,映着一股微弱的红光。
混合着,一股子甜腻的焦臭味。
这种诡异的气氛,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妙。
下一秒。
一道金光划过,防盗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静音版本的开锁。
“去吧。”
姜炽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直播间里的老吃家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隔空开锁,早就激不起他们的震惊了。
他们吃过更好的。
何悠悠抬起手,颤抖着推开门。
走近房间。
门内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卧室中央,孙婷跪在地上。
她面前好大一张供桌,占据了她房间的三分之一。
供桌上香烛贡品,一应俱全。
最上位,赫然是一个小人像,刻着扭曲的符文,中间是一张狰狞的鬼脸。
诡异的青紫色烟雾,在供桌上方凝聚成一个小孩的身形。
半透明,黑乎乎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孙婷。
贪婪地流着口水。
毫无察觉的孙婷,正一下一下地划开了自己手腕。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小像上。
‘刺啦’一声,血滴还未落下,就像被无形的舌头高高卷起。
瞬间吸收!
半空中的那团青紫色烟雾,逐渐凝实,颜色更加深沉。
孙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刚喝过血。
一边滴,一边喃喃自语。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能帮我办事……”
“何悠悠已经举报成功了,下一个是……”
“给我去他家……”
何悠悠膝盖一软,死死抓住门框,才没瘫下去。
“婷……婷婷,你这是干什么……”
孙婷猛地回过头。
惨白,诡异,僵硬地嘎嘎作响的骨节。
蜡像般的皮肤,那双眼睛,却亮得渗人。
“悠悠,何叔……”
“你们来啦!”
她笑了,笑容诡异又癫狂。
低头看了看身边,已经涨大到半人高的鬼婴。
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一脸慈爱。
“你们看我的宝贝,可爱吗?”
鬼婴缓缓抬起头,青紫狰狞的面容,一双漆黑无白的眼珠。
直勾勾看着来人。
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
弹幕,害怕得心里直打鼓!
【妈呀我不敢看了!可我又移不开眼睛……】
【我跪了!真的,膝盖超软……养小鬼这种事居然是真的!】
【大师!小殿下!救命啊……孙婷那副慈母样太恐怖了。】
【她摸鬼婴头喊宝贝的时候,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何悠悠死死抓着门框,牙齿打颤,可她没有跑。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鬼婴盯着她,缓缓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
阴戚戚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何悠悠。
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两只蝼蚁。
下一秒。
如子弹般,弹射朝着何悠悠射过来。
何敬飞本能地挡在何悠悠身前,死死护住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放肆!”
姜炽的声音。
源自九幽冥府的浩然庄严,如九霄惊雷,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无数道混着雷电的金光,直直劈在鬼婴身上。
“吼!!!”
鬼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刺得耳膜生疼。
头皮发麻。
它拼命挣扎,扭曲,想要逃回孙婷身边。
可金光如同一张电网,死死罩住它,越收越紧。
孙婷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她扑过去,想要护住那个鬼婴。
“不!不要伤害我儿子……它是我的宝贝……是我的一切!”
可她的手刚触碰到金光,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回来。
指尖,已经焦黑。
“砰!”
金光骤然缩紧,鬼婴瞬间如泄气的皮球,破裂散尽。
供桌上的那个黑色小人像,‘啪’的一声。
碎成粉末!
直播间的网友们,通过何悠悠剧烈颤抖的手机镜头。
沉浸式体验了一把,在线收服鬼婴的惊险刺激场面。
【刚才那个鬼婴冲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停了……】
【大师永远是大师!出手及时一秒都不差。】
【爽……太爽了!这比看大片刺激一万倍。】
【不过说真的,孙婷养的这只,好像不是普通的小鬼……是用血喂的。】
【对!听说用血喂的鬼影,比香火喂的凶残多了。】
【孙婷已经疯了,嘴里还在念叨我儿子呢……看着瘆人!】
【等警察来吧!陈队应该快到了。】
白天不念人,晚上不念鬼。
这不,话音刚落。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陈聿带着人,冲了进来。
一切如意料般,尘埃落定。
他收起配枪,环视一圈狼藉的房间,最终,目光落在何悠悠的手机屏幕上。
镜头那边,姜炽身边突然凑过来一只赵泽林。
十分欠打的跟他挥着手,打招呼。
陈聿:“……”
心里有一句买卖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赵泽林这孙子,狗腿升天了!
留他一个在这儿给姜炽,擦屁……不是,善后!
幽怨的目光,透过屏幕,完整的传达给了对面的赵泽林。
他突然发现,离开特调局的日子。
真的太爽了!
跟在大师身边,学到的东西,比他在特调局呆十年都多。
还不用玩命出外勤!
姜炽不懂,这俩人之间的胜负欲。
眸光对准了何悠悠,开口道。
“何悠悠。”
“你协助警方,破获大案,不但能得到应有的奖励。”
“有关单位也会核实材料,重新录取你!”
? ?十分感谢:书友尾号是3398宝子的打赏。
?
老规矩,今晚还有更新!
?
昨晚卡了一晚的审核…………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谁家傩神爬水池?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仿佛跟过年似的。
弹幕,一水儿的恭喜。
【恭喜恭喜!成功上岸,沾个喜气我明年考!】
【从差点被取消资格,到立大功受表彰,这反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也供大师……】
【何敬飞准备的辣条和零食,我再配杯奶茶。】
【楼上的你们真嘚儿,大师在这儿,你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姜炽跟陈聿叮嘱几句,孙婷男朋友的抓捕细节。
和定位坐标。
弹幕就已经从何悠悠,转移到给她供什么的地步了。
她眉心微微一跳。
赶紧打住。
“各位。”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是那清清冷冷的调子。
“我只是个算卦主播,不是什么神明。”
“何悠悠能考上岸,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不要封建迷信。”
她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要相信科学。”
【????我空耳了吗?大师:我是地府的,但你们要相信科学。】
【大师!看着我的眼睛,修行之人不能撒谎……】
【科学的风,吹到了地府……好好好!我信我信,所以大师你平时爱吃什么?】
姜炽看着满屏问号,嘴角微微一抽。
她正准备好好告诫一下。
忽然……
“哗哗……”
身后传来一阵水响。
姜炽眸光一凝,转头看去。
直播间里,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
【好像是水声?】
【大师家里漏水了?】
【不对不对,你们看大师身后!那个假山池!】
镜头里,姜炽身后那座装饰用的假山池,水面正在剧烈波动。
紧接着。
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手!!!】
【艾玛!真是刺激,不会来了个莽撞鬼吧,敢爬大师家的水池。】
【惊险!刺激!爱看!今日份加播。】
那只手在水面上摸索了两下,抓住池沿。
然后,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四处张望。
最后,那双眼睛锁定了姜炽。
“殿下!我来啦!”
“我陪你一起去打架!”
一个全身湿透,穿着黑红傩戏服的少女,从假山池里爬了出来。
她身后,还拖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行李箱,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傩神吧!!!】
【确认过眼神,就是她,截图为证……衣服发饰还有腰间挂的傩神面具。】
【刚才大师还让我们相信科学,下一秒傩神就从她家水池里爬出来了……】
【打架?跟谁打架……大师要去打架?】
【傩小六这出场方式,太有排面了,比青姮强多了。】
【青姮是默默出现的,傩小六直接炸场!】
【雌竞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地府。】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为傩小六的出场。
疯狂刷屏!
而直播间外,几乎同时炸了锅。
*
郢都特别调查局。
刚被盘问完一轮的周处,还没喘口气。
又被带了出来。
吴成钢将手机推过去,屏幕上,赫然是444号直播间的画面。
傩小六从假山池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正好被定格放大。
周处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把手机推了回去。
“看完了,然后呢?”
他单刀直入,言简意赅。
对付他这样的老油条,任何审讯手段,都没用。
更何况……
“上一次,被姜炽召唤出来的傩神,居然,又来了。”
“你认为,姜炽到底是什么身份?”
周处没急着回答。
只是换了个姿势,重新靠着椅背。
“吴处,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他依旧是稳如老狗的姿态,早在当初秦越跟他汇报姜炽的不凡之时。
当机立断,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自己的心腹派到她跟前。
事实证明,他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小院一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他宁愿自己被抓,也要将赵泽林,这个跟姜炽接触时间最长。
也用得上的人,留下。
更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吴成钢见他一副王八咬人,死不开口的模样。
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
龙虎山。
天师府后殿,烛火幽幽。
清微子忙活完师兄的身后事,一身素白道袍还未来得及换下。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听着长老们一日三叹地聊着辛酸史。
“咱们龙虎山,传承一千九百余年。”
“祖师爷当年降妖伏魔,威震天下,可如今……”
二长老的话还没说完。
三长老叹了口气,接了过去。
“建国后灵气枯竭,传承一代不如一代。”
“什么妖,什么魔……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门内的道士,如今最大的业务,就是给游客解签,给富豪看风水。”
“偶尔接接白事,做法事超度超度亡魂。”
曾经威震天下的龙虎山,如今只剩下个空壳子。
几人围坐一团,眼神牢牢盯着清微子的手机。
姜炽的直播间画面。
苦笑道。
“这位小姑娘,身边跟着一位山神,如今又来了位傩神……”
“她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清微子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清冷的女子,忽然想起赵泽林跟他说过。
“师父,她说她住在黄泉路商业街……”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
几位长老看向他。
清微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地府的人?”
大殿里,烛火微微跳动。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大长老才缓缓开口:
“不管她是谁,有一点是肯定的。”
“能让傩神追随的人,绝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二长老连忙点头。
“对!不但不能招惹,清微子,你立马动身。”
“说不定,她是咱们龙虎山最后的机缘。”
*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慈善晚宴,灯火辉煌。
苏清影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裙,挽着沈舟远的手臂,步入会场。
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可她心不在焉。
视线紧紧盯着手机上,直播间里的傩小六。
恍惚间,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妖冶俊美,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刚想道歉。
下一秒。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终于将地府的脸,丢到了阳间
他的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那股魔气普通人看不见,可在她眼里,如同黑夜的火焰。
刺目而狰狞。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香槟杯。
九姓血脉的传承,让她对这种东西格外敏感。
那是什么?
刚准备联系姜炽,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男人身边,出现了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袭暗红色公主裙,像是从维多利亚时代。
走出来的油画贵族少女。
手里抱着一个人偶娃娃,一身的死气,跟这个男人如出一辙。
而那个男人,在少女出现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他微微侧身,低下头,姿态谦卑得近乎虔诚。
“小姐。”
苏清影的呼吸,瞬间停滞。
手指,开始蓄起灵力。
她不知道,这对主仆是什么来头。
但那股浓郁的死气和魔气,让她本能地想要……
少女将怀里的人偶娃娃交给男人,抬手躬身,手指轻轻交叠。
朝她行了一个古礼。
这是只有嫡系血脉才知道的。
苏清影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
少女直起身,笑容更深了。
“我叫褚梨。”
“姜大师受我之托,即将前往边境,救回徐姐姐。”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苏清影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的呼吸乱了。
手指蓄起的灵力,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喉咙颤抖,堵着说不出完整的一个句子。
“大师!她……怎么会……同意?”
整整十年。
她以为徐姐姐已经死了。
不敢去查,不敢去问,不敢去想。
每一次提及,心口就像被人用刀剜了一块肉。
“她在边境什么位置?”
苏清影一把抓住褚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褚梨并未直接回答,目光一度落在苏清影的手机画面上。
直播间里,姜炽一脸阴沉地盯着傩小六。
她刚从假山池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浑然不觉得气氛不对,还在那儿一个劲得吐槽。
“殿下,你不知道阳间城市里,都没有土地庙。”
“害我走水路,差点爬进了下水道。”
还是小殿下实力强,一个召唤,她就原地飞上来了。
路都不用走!
直播间里,所有人恨不得将耳朵戳进屏幕里。
地府的辛秘啊!
人有几辈子才能遇到。
弹幕,瞬间炸出了一股诡异的兴奋感。
【等等等等!!!我听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水道……我脑补的笑疯了。】
【堂堂傩神!差点从下水道里钻出来,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笑死,这届阳间对神明太不友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一圈的水滴,环绕式无差别的甩进了茶盘上。
刚泡的冥雾尖,毁了!
姜炽的眉心,跳了一下。
“傩小六!”
“我的茶杯里,现在有你的洗澡水。”
依旧是平淡无波的语气,但常年跟在姜炽身边混。
傩小六岂会不知道,这是她家殿下生气的前兆。
她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滩水。
脑子疯狂转动。
忽然灵机一动。
她伸手在腰间一摸,摘下那枚傩神面具。
面具在她手里,瞬间变大。
涌出一团黑红色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地上的水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空气都变得干燥清爽了。
傩小六抬起头,笑得露出小虎牙。
“殿下,干净了!”
姜炽看着焕然一新的地板,以及一脸得意的傩小六。
太阳穴隐隐作痛!
傩神面具,是让她用来当拖把用的吗?
直播间里,早就被傩小六这一手。
震得半天缓不过神!
原来傩神,这么蠢萌可爱的嘛!
【傩神面具……用来擦地?】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我以为的傩神,威武霸气,驱鬼逐疫……实际的傩神,面具擦地,还一脸得意求表扬。】
姜炽看着满屏的弹幕,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得意的傩小六。
她长呼一口气。
脑仁更痛了。
随后,抬眼看向一旁。
角落里的青姮和赵泽林对视一眼,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假装在研究新菜谱,另一个缩在她身后。
姜炽的目光扫过他们,淡淡道。
“青姮,带她去上去洗漱。”
“是!”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
便动作迅速,一溜烟儿的拽起傩小六,就往楼上飞。
赵泽林仰起头,看着飞上去的两抹身影,感叹道。
“会飞就是好啊!”
转头,对上姜炽阴沉的眸子。
浑身一僵。
“我我……我去给她俩拿毛巾。”
姜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泽林:溜得更快了!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为傩小六的蠢萌操作。
笑成一片。
姜炽面上不显,心里郁闷至极。
傩小六这个老六,终于将地府的脸。
丢到了阳间!
今年,傩神世家的形象排名,她非得排个倒数第一不可。
吐了几口气。
眉心总算是松开了几分。
“今日三卦,还有最后一卦。”
话音刚落。
照例刷起了礼物雨,特效在屏幕上,久久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姜炽没理会弹幕,纤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个Id叫【卡夫的茶】的女人,成功地连上了麦。
屏幕一分为二。
镜头对面,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脸。
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得体的深蓝色套装。
在一间装修雅致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类书籍。
典型的书香门第氛围。
可此刻,她的表情却与这气质格格不入。
眼眶红肿,嘴唇紧抿,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姜大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叫周慧萍,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教授。”
姜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周慧萍深吸一口气,拼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来求您,帮我找一个人。”
“我女儿林小雨,今年二十三岁,江城大学大四学生。”
“半个月前,她说要去外地采风,写毕业论文。”
“结果,失联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她还活着!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一听到失联两个字,而且已经时间这么长,凶多吉少!
弹幕,纷纷福尔摩斯上线。
【不会吧不会吧!大学生还能被人贩子拐了?】
【怎么不会?现在人贩子手段高明得很,专门骗涉世未深的学生!】
【周教授您别哭,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是去采风写论文,怎么会被人贩子盯上?】
【周教授看起来快崩溃了,这状态……】
【女儿失踪半个月,换谁谁崩溃。】
周慧萍看到弹幕,神色凄苦,嘴唇动了动,身影止不住地发抖。
她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小雨失踪前一周,跟我提过,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
“那人自称是傩文化研究学会的,在西南边境那边发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傩戏古村落。”
“有几百年历史,外人进不去,只有他们学会的人才能带人进去考察。”
姜炽的眸光,微微一凝。
“她说……如果能进去拍点资料,毕业论文就能拿优秀。”
“小雨特别兴奋,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边说,她的眼泪便跟着再次涌了出来。
肝肠寸断的双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急切地看向姜炽。
“我当时没多想,加上都是女孩子。”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学术交流。”
“还跟她说,要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给我发定位。”
“出发那天,我亲自送她们去的机场,买了票。”
“那个女孩说到了有人接应,我就更加放心了。”
“还叮嘱女儿,要多照顾朋友……没想到是我,亲手将女儿交到了人贩子手里。”
“当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她的声音,彻底破碎!
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声越来越大,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姜炽目光沉沉,终于开口了。
“你的女儿,不在国内了。”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最后的灵魂定位显示,人已经出国了。
西南边境的古傩村落。
她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地府的卷宗里曾有记录。
那地方,曾经是傩文化的重要传承地之一。
但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掉了古镇三分之一的村落。
也烧掉了,无数珍贵的傩戏面具和古籍。
从那以后,那地方就……
想到这里,她眸底的阴沉,更深了。
直播间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姜炽轻轻一句话,瞬间在大家心里狠狠地炸开一道口子。
悲恸痛苦的周慧萍,猛地抬起头。
空洞哀伤的双眼,牢牢地盯着姜炽。
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可以令她安心的希望。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在女儿失踪的半个月里,她几乎翻烂了这类的新闻和消息。
越查,心底的希望越渺茫。
近一年,关于那边的新闻传闻,不在少数。
有多少家庭,孩子……都葬送在了那个魔鬼的地方。
敲诈勒索都算是仁慈,真正恐惧的是。
早早就已经盯上了你,跟踪研究踩点,专门为你量身定制杀猪盘。
就为了引你上钩。
她的女儿,就是这样被骗走的。
可是现在就算知道真相,也已经为时已晚,人找不回来了。
姜炽叹了口气,如果是落在普通人贩子手里。
不管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回来。
就怕……那边有东西困住了。
古傩村落,这种一听就流传很多年的地儿,总是充满着神秘未知和莫测。
沉思几秒,她才淡淡地开口。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说完,抬起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七张黄符应声而起,悬在半空,却不像刚才那般活泼嬉闹。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排列成一个圆弧,像是七双沉默的眼睛。
在等待着。
紧接着。
最中间的那张符纸,开始缓缓旋转。
其余六张黄符,围成一圈,四角挥舞着跳跃,旋转。
交头接耳。
最后一跃,跳到姜炽的掌心。
符面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傩神的面具。
但与傩小六腰间,那个黑红古老的面具不同。
眼前这个图案,诡异扭曲,看着就夺人心魄。
一符舞毕。
姜炽抬起眸子,看向周慧萍。
“你女儿现在还活着。”
周慧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她的位置,很特殊。”
姜炽顿了顿,一字一顿:
“她不在阳间。”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裂。
【不在阳间?!那在哪儿……阴间?!】
【不可能吧!活人怎么能去阴间。】
【大师的意思是……她已经……】
【别瞎说!大师说她还活着。】
周慧萍的脸,瞬间煞白。
满眼绝望的紧紧攥紧了双拳,此时已经顾不上弹幕了。
对着直播间里的姜炽,苦苦哀求。
“大师!求求您,我跪下给您磕头……”
“只要能救我囡囡回来,我给你做牛做马,我……”
她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她,向来信奉唯物主义,对迷信算卦一类。
嗤之以鼻。
所有的法子都试过,求遍了身边能求的人,来姜炽的直播间。
还是女儿室友跟她提过,小雨最近很迷这位玄学主播。
算卦很灵。
她将信将疑地关注,终于蹲到直播。
在观看了前两次的连麦算卦后,已经重新改变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此刻在她心里。
只有大师,才能将她的女儿,从那个地狱救出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炽连忙打断她的哀求。
“她没死。”
“只是被藏起来了。”
“但她身处的地方,介于阴阳之间。”
沉思了几秒,再次开口。
“你女儿被骗去的,不是什么学术考察基地。”
“是一个用傩文化做幌子,专门诱骗年轻人过去的……邪窟。”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说法震住了。
发展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这样毒瘤存在。
弹幕,炸开了锅!
【邪窟?什么邪窟……我了个天!我害怕的不敢打全名。】
【卧槽卧槽卧槽!这比诈骗园区更可怕!】
【诈骗园区至少是求财,邪窟那是要命都死不安生。】
【大师说不在阳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 ?老规矩,晚上还有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管世人是鬼,都踢到了铁板
大家议论纷纷,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心惊。
姜炽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眸光微微一沉。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见惯了悲欢离合,见惯了生离死别……
可她始终学不会的是……面对一个母亲真挚的眼泪
无动于衷。
周慧萍的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肝肠寸断。
“一符一卦,因果已接。”
“既沾了这个因。”
“我就会将你女儿,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此言一出。
直播间网友,彻底傻了。
他们口嗨,但是也没真的想让大师去那种地方。
去西南边境救人!
这无异于从死神手里夺镰刀,阎王手里抢生死簿!
这怎么可能?
那群恶魔,可比国内的这些罪犯,更加凶残百倍,千倍……
周慧萍眼神怔愣了一下,空洞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希冀。
这半个月来,痛苦和压抑,闷得她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不是碰巧得知大师的存在,早就寻了短见了。
弹幕,画风瞬间一变。
大家都跟着劝。
【什么?!大师要亲自去。】
【不是……大师您不是在直播间算卦的吗?怎么还要去边境救人。】
【卧槽卧槽卧槽!大师这是要真人出警?!】
大师您就在直播间指点江山就行,别亲自涉险啊!】
【我听过那边的传闻,真的人间地狱……】
【大师您别冲动!咱们想别的办法!】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大家都在劝姜炽别去。
就在这时。
一道炫目的金光特效,突然在屏幕中央炸开。
【龙虎山天师府官方账号进入直播间】
【龙虎山天师府官方账号申请连麦】
弹幕,安静了三秒。
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靠!所以龙虎山一直躲在直播间窥屏吗?出现的如此及时。】
【我相信,我理解,我跟随……盲猜这是龙虎山现在的行动方针。】
【他们怎么突然申请连麦了?今天已经第三卦算过了。】
姜炽看见连麦申请,微微一怔。
龙虎山找自己做什么?
难道是清微子带回去的骷髅尸体,再次成精了?
不明所以的点击同意。
龙虎山带V的官方账号,瞬间小窗口挂在了直播间里。
对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机被谁匆匆举起来,还没来得及固定好。
一张脸凑近了镜头。
那是一个须发半白的老道士,穿着藏青色的道袍。
此刻正眯着眼看手机屏幕,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身后,隐约还能看见几个人影。
“这能看见吗?能看见吗?”
老道士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能能能!你别晃!”
“我这不是着急吗!快,让我看看那位姜大师怎么说……”
旁边不止一个声音,小声地催促。
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四个老道士,四颗白花花的脑袋,挤在一起看直播的画面。
莫名有些……喜感。
清微子此刻正给师父长老们,充当人形支架。
已经快哭了。
自从姜大师说要去西南边境之后,几个老头儿的唠叨对象变了。
不聊龙虎山的辛酸泪了,也不谈什么机缘了。
目标一致,就要上麦劝她收回这个念头。
甭管姜炽是上面的,还是下头的……但毫无例外。
她是龙虎山近三代之内,唯一见过的,可以灵气成符的玄术师。
对于这样的符道天才。
可千万得保护好,但凡这根独苗苗有任何意外。
那都将是整个玄术界……不,整个国家的损失!
清微子听到这里,无语到极点,又是上纲上线的一天。
要不人怎么能当领导呢!
几个老头儿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连上了。
白胡子老道士,龙虎山现任掌教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郑重。
“小道友,贫道斗胆,想劝您一句……那地方,去不得。”
身后,三个长老齐齐点头。
胡子一颤一颤的。
去不得啊!去不得……
“姜大师,您是不知道那地方的凶险!”
“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我龙虎山先后派了三批弟子前去查探,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结果……”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有些发红。
其余几个老头,闻言默默地拿袖子抹泪。
清微子接过话头,声音沉得像石头。
“第一批,七个人,进去三天后失联。”
“一个月后,我们在山脚下找到了他们的……尸身。”
“七个人,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脸上盖着傩神面具。”
“那些面具,就像是自己长在他们脸上的。”
直播间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长在脸上!什么意思?】
【我的妈呀……这也太邪门了……】
【怪不得龙虎山这么急,这是真出过人命啊!】
清微子顿了顿,看了眼自家师父。
接着说。
“第二批,我们派了十二个人,带了各种法器符箓。”
“他们进去之前,发回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非人非鬼。”
“第三批,是贫道的师兄,他孤身一人,执意要弄清楚同门的死因。”
“结果……”
他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
姜炽看着镜头里,四个满脸哀戚的老道士。
眸光微微一沉。
老掌教一把拽走清微子,凑到镜头前,目光灼灼。
“小道友,你现在可是咱们道门的独苗苗。”
“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损失……承受不起啊!”
身后三个长老齐齐点头,眼眶都红了。
清微子脑中浮现出,她救自家师兄的场景。
那样脱尘矜贵的人,可不能陷在那个鬼地方。
终于忍不住开口跟着劝。
“姜大师,您就在直播间指点江山不行吗?”
“咱们想别的办法……”
姜炽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各位道长,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老掌教急了!
“小道友!你……”
“但是……”
姜炽打断他,声线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调子。
瞬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几个老头儿一愣!
这……这就算出来了?
不是还没起符吗?
“你们经历的,我知道,你们不清楚的……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眸光微微一转,落在刚洗完澡,蹦蹦跶跶往这边跑的傩小六身上。
“不管是人是鬼,这次,她们踢到了铁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发光版大师,灵验翻倍!
“各位道长的心意,姜炽领了。”
“但这个人,我必须去救。”
“不管我是谁,也不论此行凶险价值如何。”
她看了一眼屏幕角落里,还在流泪的周慧萍。
“是因为我答应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在起初的震惊后,迅速反应过来。
刚开始,大家也都非常担心,不希望大师卷进这场风波。
但是……
她们粉的大师,从来不是那种,坐在高台之上。
冷眼旁观的神仙。
她是会为了让老夫妻吃最后一顿饺子,就破例摇鬼差……
她是会因为海外留子,霸气护短丢下一句,接你回家……
她是……这样的人!
让她袖手旁观?
让她坐在直播间里,指点江山,隔岸观火?
那不是她!
【我懂了……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啊!】
【从第一次直播到现在,她哪次不是说到做到?】
【她从来不说漂亮话,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因为我答应了……就这六个字,我彻底破防了!】
【眼睛尿尿了!大师如果因为害怕就畏首畏尾,那她还是姜大师吗?】
【对!大师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可以为素不相识的人拼命,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信她?】
姜炽看着满屏的信任和支持,历来冰霜结雾的冷眸里。
莫名划过一丝悸动!
心口处,第一次生出了一份跳动。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在地府,她听过见过太多的赞美,享受过最高的跪拜!
鬼魂跪她,是惧。
阴差跪她,是敬。
冥王爹爹面前那些朝臣跪她,是礼。
可从未有人,用如此纯粹,纯粹到隔着屏幕,隔着网线。
毫无保留的信任!
姜炽垂下眼睫,想掩饰眸底那一瞬间的波动。
可就在这一刻……
额间,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她微微一怔。
下一秒,一道七彩的光芒,从她眉心之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璀璨夺目,混着晨雾中的第一缕阳光,又和着忘川河底的万年幽光。
七彩光芒交织流转,在她额间那枚,平日里隐而不现的冥印之上。
缓缓绽开!
姜炽愣住了。
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额间温热的光芒,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什么?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傻了。
【卧槽!窝草!我靠……大师发光了!!!】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大师额头生出了光!】
【大师,这是原地飞升了吗?】
【楼上的,建议你多看点玄幻小说,大师还没飞呐!】
傩小六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成o型!
“殿殿殿……殿下”
“你的冥印……冥印亮了!”
她跳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还不忘拍下来,保存……第一时间发到冥友圈。
并配文:发光版小殿下!
青姮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姜炽额间那团七彩光芒,刚想恭喜,但目光一瞥。
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
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到直播手机前,点了关闭。
直播间,黑了。
网友们对着突然黑屏的屏幕,愣了一秒。
【别关啊!让我们看完。】
【有什么是我们sssvip不能看的啊!呜呜呜……】
【为什么关直播?我们还想看,那光太美了,没来得及截图呢!】
此言一出!
【艹!没有回放,你们有没有录屏截图的啊!现成的供像!】
【发光版本的大师!供起来应该灵验加倍!】
【全网求!兄弟们长辈们姐妹们!求一张……】
茶室里。
姜炽额间的七彩光芒,已经渐渐敛去,只剩淡淡的光晕。
在眉心处隐隐发光。
青姮的激动不比傩小六的少,身为山神。
她比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什么。
“信仰之力!”
“是人间,最纯粹发自灵魂的信仰。”
“无需香火供奉,比功德更难得。”
姜炽抬起眼,看向她。
“知道了。”
青姮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红。
还好,阳间的信仰还在,她真的欣慰。
这一代的人,是一群有信仰的人!
姜炽沉默了很久。
唇角,扬起一抹矜贵俏皮的微笑。
小脸一仰,可爱到犯规。
傩小六举着手机,刚发完冥友圈。
一抬头,愣住了!
又是一张小殿下的绝美照。
呜呜呜……太美腻了……太可爱了!
她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照……
姜炽:“……”
她放下仰着的脸,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
关掉的直播间,后台的留言评论,还在不断地弹出。
看着清一色求照片的网友们。
她轻轻一笑,那抹笑容,像是晨露在花瓣上滚动。
格外动人!
“青姮!”
“在!”
“这些网友……帮我把截图发出去。”
她指了指后台留言评论。
“发光的那个,让小六发给你。”
说完,她抬步走上楼。
身后,青姮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笑了。
“是!”
她拿起手机,打开直播间评论区。
青姮笑了笑,手指轻轻一点。
照片里,姜炽额间七彩光芒流转,眸光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柔和悲悯。
唇角微微扬起,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配文只有四个字:【信仰之光。】
评论区,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有了有了!谢谢青姮!】
【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我当场设屏保!】
【每天拜一拜,大师保佑我!】
【楼上的,大师说了,要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但也相信大师!不冲突!】
【对!心诚则灵!】
青姮看着满屏的评论,轻轻笑了。
*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苏清影捧着手机,眉头紧蹙。
屏幕上,444号直播间已经黑屏,她盯着那片黑暗,久久没有动。
褚梨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人偶娃娃。
那个浑身魔气的保镖安格斯,站在她身后,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青姮关得太慢了。”
褚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种光芒……不应该让太多人看见。”
苏清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并未搭腔。
褚梨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低下头,轻轻抚摸着人偶娃娃的头发。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向窗外。
“苏姐姐,你说,那些东西,会不会也看见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避开谢必安这个中间商
发光版姜天师,迅速火遍全网!
狂揽热搜第一,话题榜单更是实时热爆!
赵泽林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在他怔愣间。
姜炽已经上楼,留下青姮和傩小六捧着手机,在叽叽喳喳。
他好奇得凑过去一看,更加傻眼了。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五花八门的头像以及……
五花八门的地府鬼差?
群名:地府八卦小组。
赵泽林:???
地府也这么高科技了吗?
果然,牛马就算是到了下面,也逃不过被工作群拿捏的命运。
没一会儿,群里已经刷了99 的消息。
【谢必安:@傩小六,新图呢?不是说又拍了一张。】
作为天地银行最佳劳模,善于揣摩老板心思,是升职的的关键。
这不,在他的时刻关注下,保存了小殿下新鲜出炉的美照。
第一时间交给陆相……
陆溟十分满意,大手一挥,冥币哗哗掉!
如此会爆冥币的领导,他必须得继续跟进这个项目!
【崔珏:老谢你急什么?让人家喘口气。】
【孟婆:人急着讨赏呢!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他,地府最佳狗腿……】
傩小六刚要点开相册,突然脑子一转。
【傩小六:@谢必安,发个红包先!我告诉你,下一张更绝。】
群里安静了三秒。
谢必安,发了一个红包。
傩小六眼疾手快点开。
【傩小六:一块冥币?谢必安你打发叫花子呢!】
【谢必安:一块不少了,够你买两碗孟婆汤。】
【孟婆:我汤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
【崔珏:孟婆别打岔,重点是抠门谢居然只发一块。】
【谢必安:我是为老板办事,预算有限,懂?】
【范无咎:上次陆相给你发的奖金,够你买下整条商业街了吧?】
【谢必安:……那是我的养老钱!】
范无咎扯了扯嘴角,你一鬼差养什么老?
难道还认为自己能退休吗?
抬头,偷瞄一眼他的老板,地府最尊贵的冥王大人。
穷的三百年都没发过奖金了。
同为牛马,谢必安这孙子过的太滋润了!
没办法,谢必安又发了一个红包。
得到一张俏皮可爱的小殿下美照。
他觉得发了!
【谢必安:存了存了,这就发给陆相。】
【孟婆:我刚说什么来着,@傩小六,下次记得避开这个中间商,直接发陆相。】
【傩小六:呜呜呜!第一次没经验,下次记得了。】
【谢必安:别啊!孟婆你咋还带坏小六了呢!】
【范无咎:你就一黑心商,自己领一条街,给小六一块。】
【崔珏:嫉妒使鬼面目全非啊!打起来……打一架!】
群里一片欢乐。
还沉浸在群聊中的傩小六,继续被谢必安忽悠。
赵泽林看着那些消息,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青姮。
“这……这些都是地府的……鬼差?”
青姮点了点头。
赵泽林隔着屏幕,瞬间有种魂穿地府的感觉。
他没想到,那些传说中的存在,如今会以现代的方式,让他得以窥见。
顿了顿,接着悄悄又问。
“那个陆相……就是我之前见过的,天地银行行长?”
“没错!”
“地府宰相,垄断冥界所有财富的一把手!”
青姮说得云淡风轻,却在赵泽林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位陆相,一身锦衣华服,气质冷峻。
睥睨众生!
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财务报表。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气场强大,不好惹。
如今这才知道,这哪是不好惹,根本就是惹不起。
这样的存在,居然围着姜大师下厨做饭……
不愧是地府小殿下!
他想要抱紧姜炽大腿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让他无时无刻不紧蹲在姜炽门口。
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门内,姜炽额间的冥印光晕,已渐渐淡去。
这次直播的意外之喜!
她抬手,在妆台上轻轻一拂。
一道金光闪过,案几上,凭空出现了一叠黄纸。
姜炽拿起一张,在指尖转了转。
灵气流转其中。
紧接着,毫不吝啬,调动体内庞大的本源之力。
暗紫色的幽光,如泉水般涌出,将那一叠纸缓缓包裹起来。
纸张无风自动,悬浮而起,在她周身环绕成一个圆环。
同时燃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热,反而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纸页在火中翻卷扭曲,拉伸……
最后,化作三十六道瘦削的人形。
“吾以吾名,诏令天地。”
“化形为兵,破障开路。”
“敕!”
她口中轻念咒语,双手结印,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被她打入其内。
这是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法术。
她将自己的力量,分布储存于这些纸人之内。
三十六道身影,齐齐低头,在幽光中逐渐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一地的纸屑,和空气中残留的暗紫幽光。
姜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转身看向,妆台上凭空出现的几样东西
玉佩,符纸,铜钱,凝魂液。
她拿起那瓶凝魂液,轻轻晃了晃,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是上好的疗伤圣品!
“陆溟那家伙……”
她欣然笑纳,大手一挥,齐齐收进袖中。
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
傩小六眼睛亮晶晶的,腰间那枚黑红面具已经迫不及待。
“殿下,要出发了吗?”
姜炽看着她,微微颔首。
“现在。”
她抬步往外走去。
身后,傩小六蹦蹦跳跳地跟上。
小院之外,又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
赵泽林主动去开门,现在的他,已经自动将自己当成小院的管家了。
门已打开,站着好几拨人。
第一个迎进来的,就是苏清影夫妇。
她的身后,还跟着龙虎山的清微子道长,陈聿……还有一个意外之客。
特调局四处吴成钢!
赵泽林神色一凛,表情瞬间警惕起来。
吴成钢并没意外,神色如常地跟在最后进门。
大家神情肃穆,显然都是看了直播之后。
特意赶过来找大师的。
赵泽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也没有主动插话。
依旧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
废话,大师身后,可是站着整个地府!
? ?今晚老规矩!
第一百二十四章 铁血刚毅,非去不可
只是在吴成钢将要踏进小院的时候,双臂环胸挡在身前。
意思很明确,不让进!
吴成钢也不恼,只是站在门口,态度谦卑。
“赵组长,别紧张,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的。”
赵泽林不说话,依旧没有让开。
青姮见院里两人斗鸡似的,你瞪我我瞪你,便主动走过来。
“让他进来吧。”
说完。
便朝赵泽林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殿下都知道了。”
他这才侧身让开。
吴成钢见两人熟稔的姿态,眼底一片阴沉。
面上仍旧态度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前辈!”
苏清影见到姜炽,一脸焦急,带着明显的担忧。
“西南边境那个地方,您真的要去吗?”
她身后的沈舟远,眼神更是极为复杂。
他浸淫商场多年,又在娱乐圈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里,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地方,远不止表面上的残暴。
能够被报道出来的,只不过是百分之一的程度。
那里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遮天蔽月的保护伞……谁也无法触及。
姜炽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些人,总得有人去救。”
苏清影本就对姜炽心怀感激,加上徐家的缘故,鼻头一酸。
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知道前辈不凡,但是……那个地方,即便是……您也有诸多限制啊!”
身后跟着的尾巴不少,苏清影没法直接说。
但她的担忧,却是实实在在的。
尽管,她比在场任何人,都希望姜炽能去一趟边境。
将那里的妖魔鬼怪一网打尽,把徐姐姐给救回来。
清微子也跟着一起劝。
“大师!那个地方邪性的很,就算……就算要去,也是官方带头,组织人手过去。”
“比您亲自去冒险强啊!”
劝人还不忘阴阳一下特调局。
这要搁以前,赵泽林或许会跟着不悦,但是现在,他只觉得清微子。
骂的太含蓄了!
她们都是真心实意,担心姜炽。
这般有真本事的大师,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在她们心里,那简直就是活菩萨下凡。
如果姜炽真的发生任何意外,人间正道的天,都要塌了。
姜炽心底,生出了一丝暖意。
这在从前,根本不会发生。
她安抚地搭上苏清影的手背,拍了拍。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大家也知道那里邪性,我就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特调局已经去人了,不过白给而已。”
苏清影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还有这茬。
但是,既然前辈都这样说了,恐怕那里的危险程度。
已经不得不令地府出面了。
“可……可您总得让我们做点什么!”
“不管做什么,只要您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清微子叹了口气,神情突然变得郑重!
“大师,贫道知道拦不住您。”
“所以,这个给您。”
他把木匣双手奉上。
姜炽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清微子深吸一口气。
“龙虎山镇山之宝。”
“八卦镜。”
“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已经一千三百年了。”
“能照妖,能镇邪,能破一切虚妄。”
“边境那边,妖邪横行,这东西或许能帮上您。”
姜炽沉默了一瞬,这次没有拒绝。
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好东西,确实有用。
“多谢道长!”
几人见她收下,心里才堪堪松下一口气,急匆匆地离开了。
见三人离开,陈聿赶忙凑了上去。
在她们忙着劝告时,他早就跟赵泽林,躲在一边。
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
心底对姜炽的尊崇,达到了一个顶峰!
最具现实的表现在,他此刻背脊挺得笔直,就跟当初在特种兵营里受训时。
一模一样。
眼神坚毅,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刑警队长,判若两人。
整个人,透着一股铁血军人的刚毅。
她挑了挑眉。
“有话就说。”
陈聿往前迈了一步,眼底的炙热明显。
“大师,边境那边,我去过。”
姜炽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坚定。
“十二年前,我还在部队。”
“执行过一次任务,就在西南边境。”
“那个地方,我熟。”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地形,气候,人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炽看着他,倒是有些意外。
“你想跟我去?”
陈聿点头。
“是。”
赵泽林在旁边急了。
“老陈!你疯了,那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陈聿没看他,只是盯着姜炽。
声音莫名带了些哽咽。
“大师,我知道自己本事不大。”
“但那边,我能带路。”
“我能认人。”
“我能……”
他顿了顿。
“替您挡子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青姮愣了一下,看向姜炽。
傩小六也停下了蹦跶,歪着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姜炽弯了弯唇角。
“还有呢?恐怕不止这些吧。”
陈聿挠了挠头,攥紧拳头。
“秦越,救过我的命。”
他看了眼青姮,接着道。
“就是上次,在崂山您走后,我和秦越回江城的途中。”
“遭遇袭击,秦越不计生死救了我一命,如今他危在旦夕,生死不明。”
“我不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无动于衷,不管结果如何。”
“我都要接他回国。”
他说完,一向铁骨铮铮的刑警队长,此刻早已红了眼眶。
姜炽眸光清冷,看了他片刻。
还在考虑。
她从陈聿的身上,看到了身为阳间官府的,那股凛然正气。
这种正气,不论是阳间还是地府,都是世间少有。
历来就是阴邪鬼怪的天克!
这也是当初,她一心想将他收入麾下的原因之一。
“行!”
姜炽点头同意了。
“你可以跟我走,但是一切行动,必须听我的命令。”
“没问题!保证听令!”
陈聿的答案,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院门外。
车门打开,一股浓郁到快要凝实的魔气,扑面而来。
傩小六一个闪身,护在姜炽面前。
满脸警惕。
一个身形高大,身穿黑白两色燕尾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管这叫孝敬
他微微欠身弯腰,打开车门。
是褚梨。
下车后,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笑得风轻云淡。
青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燕尾服男人。
神明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个恶魔。
阳间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这人间……怕是要乱了!
紧接着。
小院的上空,光线骤然一黑。
一股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和害怕的气息。
轰然降临!
一身黑金龙纹的长袍,面容俊逸如神,宛如古老壁画里走出的神只。
自带九幽深渊亘古的阴气。
他一现身,整个小院的温度,瞬间骤降了好几度。
吴成钢和陈聿,瞬间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特别是吴成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自然瞧不出这位的来路。
但并不妨碍这股源自冥府的恐惧,吓得他汗毛倒竖。
赵泽林是在场唯一一个,知晓这位真实身份的人类。
此刻更是吓得很具体,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行个跪拜大礼。
我的妈呀!
这尊大神怎么来了!
光是刚才透过青姮的手机,看到一群地府鬼差聊嗨。
那场面就够吓人的了。
这前后不到半天,真人……不,真神就降临了。
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脑海中开始迅速回想自己短暂半辈子,有没有干过哪些不道德不礼貌的事。
那双眼睛,幽深如渊,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扫了眼院子里,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就那样站在虚空中,像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帝王。
身后,是撕裂的幽冥。
陆溟没有理会这些人,眼神牢牢锁定姜炽。
看了许久。
接着,在虚空中迈步,落在院子里。
姜炽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
眨眨眼,眉眼弯弯。
“你怎么来了?”
她率先开口,声音异常乖巧。
废话,这时候他赶过来,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肯定是又给自己拿好东西来了。
这厮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陆溟听出她话里的雀跃,抬手刮了一下姜炽鼻梁。
这个小没良心的!
一挥手。
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凭空出现在了姜炽手心。
玉盒通体莹白,隐隐透着幽光。
一股清冽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像是忘川河底最深处的暗流。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果子。
通体莹紫,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
果子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仿佛活着般,流转。
姜炽愣住了。
傩小六更是瞪大了眼睛。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九幽冥罗果!”
陆溟点了点头。
姜炽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不是冥罗果结果的时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陆溟弯了弯腰,轻笑一声。
“我知道,所以,这是我催熟的。”
“忘川后土之下,唯一一棵冥罗树结的果,能瞬间补足你所有的灵力。”
“不受法则掣肘。”
我的乖乖!
傩小六简直是开了眼了。
九幽冥罗果!
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三百年成熟。
前后九百年,才能得一果。
这玩意儿,传说中吃一颗,能抵得上鬼修三千年的道行。
她傩家世代守着傩神传承,也就听说过,没见过。
陆相居然……
拿它讨小殿下欢心!
这追妻的手法,简单粗暴啊!
傩小六咽了口唾沫。
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那些姜炽画的符咒,瞬间就不香了。
和冥罗果比起来,那些算什么?
算什么!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溟。
又看了一眼姜炽。
再看一眼那个玉盒。
心里疯狂呐喊!
殿下!
您这羊毛薅的,也太狠了吧!
关键是,陆相他还心甘情愿!
而且还笑得那么宠!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傩小六捂住了心口。
她觉得自己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崔珏说得对,她确实应该跟着小殿下。
姜炽没有理会傩小六,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愣了一下,笑了。
“行。”
她把玉盒收进袖中。
“果子我收了。”
“你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拿出来吧。”
陆溟看着她,无奈的纵容。
“贪心。”
姜炽理直气壮。
“你送的,不叫贪心。”
“叫……叫……”
她想了个词。
“叫孝敬。”
陆溟:“……”
旁边,傩小六直接笑喷了。
“孝敬?哈哈哈哈!殿下您管陆相叫孝敬?”
姜炽瞪了她一眼。
“怎么?不对吗?”
傩小六捂着嘴,拼命摇头。
我滴后土娘娘!
敢这么说这位大佬的,整个地府,恐怕也只有小殿下一个了。
冥王都不敢大声说话!
她现在是真的佩服不要不要的。
“对对对,您说得对!”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溟。
发现陆相居然还在笑,笑得比刚才还温柔。
傩小六心里又是一阵尖叫。
完了完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要失眠了。
自己亲口磕的cp,果然甜!
陆溟懒得理会傩小六,深深地看了姜炽一眼。
还有五颗。”
姜炽眼睛亮了。
“在哪?”
陆溟伸出手,掌心,又出现一个玉盒。
比刚才那个大一些。
“都在这里。”
“够你吃两天的,到时候,我去接你。”
姜炽接过玉盒抱在怀里,眼神全在冥罗果上了。
打发要饭的似的,挥挥手。
“行行行!”
“你来接我。”
“顺便把剩下的也带来。”
那么大一棵冥罗树呢!不会只结这么几个果子吧。
她要是不全薅过来,都对不起自己。
“好!”
陆溟看着她,没再说话。
只是揽着她走进了屋里,那姿势,分明是在昭告所有人。
姜炽,是他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傩小六在旁边,疯狂地捂着心口。
她觉得自己的八卦之魂,快要爆炸了。
青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习惯就好。”
转身,对着褚梨两人说道。
“二位,还有事吗?”
褚梨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依旧风轻云淡。
但那双眼睛,却越过青姮,落在姜炽和陆溟消失的方向。
那股来自九幽深渊的威压!
虽已散去,但留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没那么容易消散。
良久……
安格斯的神情,已无开始的淡然。
猩红眸底掠过一丝玩味儿!
他的小姐,是在跟他亮爪子了!
“没事。”
“我的人手,已在边境接应,望告知。”
褚梨笑了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小陆相,直接拿捏!
茶室里,陆溟揽着姜炽坐下。
衣袖一挥将门带上,隔绝了院子里那些八卦的目光。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陆溟看着她,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还有事?”
姜炽的心,猛地一沉,她太了解这个人。
规矩古板,又爱啃教条。
能让他破例不惜搭上自身的修为,也要催熟冥罗果。
肯定有事发生!
瞬间收起,刚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说吧。”
一副乖乖坐好挨训的模样。
陆溟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一字一顿,都像是九幽深处极寒之地的冰渣子。
“西南边境,不止有邪祟恶魔。”
姜炽挑了挑眉,这个她知道。
不以为意。
不过,陆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连他都如此在意。
想必那些东西,分量不小啊!
陆溟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褚梨身边的那只,不是普通恶魔。”
“纡尊降贵给人当保镖,这本身就不正常。”
姜炽眨了眨眼。
“所以呢?”
陆溟看着她,眸色翻涌着姜炽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你还要去吗?”
就连他也劝!
明明都准备好了,却在最后关头泼冷水。
姜炽别过脸。
她知道,他是担心,害怕她出事。
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决不允许成为谁的附属品!
她一向懒散,能让她在意的东西不多。
更别说让她跑大老远救人。
可……在阳间这些日子,她见识了人心的险恶。
但一想到那个哭的肝肠寸断的母亲,还有直播间里,那一具具被抽干的尸体。
修行至今,她只凭此心一道,心念之下若是退缩。
届时,她的灵力就会散了。
一位无法守住本心的神明,一步错就会步步错,一寸一寸堕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最终会被邪气吞噬,万劫不复。
陆溟见她小脸一倔,心里叹了口气。
他俯身额头抵在冥印的位置,信仰之力的温度还未完全消退。
眼前这个浑身发光的女孩,心思从来通透。
知道说不动她。
她一向执拗,别看平时矜贵傲娇的不可一世。
但骨子里的善意和温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神只,都要磅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俯身将人拢到怀里,轻声说道。
“崔珏查到点东西,你看看。”
“记住,地府不能过度插手阳间的因果。”
“否则……”
他挡得了天雷,挡不住反噬!
手下的力道又更紧几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救世功德,不是凭空出现的。”
“我知道!”
姜炽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但她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瞪了他一眼。
“喂!你抱够了没啊!”
“再抱下去,小六该冲进来了。”
陆溟闭着眼,声音嘶哑的厉害。
缓缓地开口。
“我等着你。”
他松开手,身影渐渐变淡。
在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心底如困兽脱笼般的话语,终于得以出口。
“你若有半分伤。”
“我便让那鬼地方彻底沦为阿鼻炼狱,让那片所有生灵。”
“给你陪葬。”
说完,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那股凛冬的寒气,也随之散去。
姜炽站在原地,眼睛眨啊眨。
嘴角微微上扬。
呵!
小小陆相,直接拿捏!
她知道,不管自己作成啥样,都会有他在身后兜底,这就是她的底气。
不就是法则之外的地界吗?
她堂堂地府小殿下,打遍冥界无敌手。
会怕区区几个妖邪嘛!
笑话!
她一脸得意地走出了茶室。
傩小六第一个冲过来。
“殿下殿下!陆相呢?陆相怎么没出来?”
冥罗果啊!
分她一个核儿也好啊!
院外,褚梨早已离开。
就连特调局的吴成钢,也坐不住,江城突然一下出现这样的存在。
他必须上报!
更何况,看赵泽林和陈聿一脸毫不意外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
看来……这个姜炽,真的大有来头!
怪不得二处那个狐狸头子,会费尽心思将人塞这里来。
姜炽扫了一眼门口,朝赵泽林招招手。
“赵队长,在下有事请你帮忙。”
赵泽林心里咯噔一声。
要完!
殿下如此客气,准没好事。
他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心里呼哈哈,面上还得露出一个十分高兴的笑容。
“殿……大师!您有什么吩咐?”
“放轻松。”
姜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家周处如今被关,你想不想报仇?”
“想!”
他太特么想了,日日想,时时想!
自从周处被带走那天起,他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周处孤身走进特调局大门的背影。
他恨啊!
恨自己没本事。
“大师!您说……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
姜炽看着他,小脸板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的任务,比在场所有人都重要。”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的任务就是,守在小院!”
“没问……啊!您不带我去?”
赵泽林杀人的眼神,立刻转向陈聿。
“他能去,我不能?”
一脸委屈。
“对!”
姜炽重重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乌木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乌金,正面刻着一个冥字。
令牌上,流转着淡淡的幽光。
赵泽林愣住了。
“这是……”
姜炽把令牌塞进他手里。
“阴官令。”
“持此令者,可召本区黑白无常。”
“遇事不决,唤他们来问。”
“遇险不测,唤他们来挡。”
赵泽林的手,开始抖。
黑白无常!
那两位大佬!
他一个阳间小警察,能召唤那两位?
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后槽牙了。
傩小六摇摇头,简直没脸看……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估计这辈子,还没见过鬼差。
否则也不会不清楚,地府的黑白无常,只是职位,并非是他想的那两位……
“从我们离开小院的那刻起,这个院子,就不会太平了。”
“你要好好守住这里,吃喝拉撒,绝不能踏出小院半步。”
“外面如果有人要进来,不管来的是谁,人还是鬼,一律放进来。”
“你自己躲好,其余的交给纸人。”
姜炽的言外之意,赵泽林听懂了。
? ?稍后还有,么么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阴官令,守住小院
吴成钢不声不响地跟着,一个字都没说,就离开了。
明显就是来踩点,打探消息的。
这座小院之外,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谁也不知道。
赵泽林很清楚。
那些想进来的人,还有藏在暗处的手。
会趁姜炽离开之时,进来探个究竟。
赵泽林愣住了,他看着姜炽。
眼神炙热,一腔热血直冲脑门。
顿时站直身体,挺起胸膛!
“大师,你放心!保证完全任务,小院在我在,我……”
陈聿一巴掌拍了过去。
“兄弟,别激动啊!”
赵泽林被陈聿这一巴掌,拍得一个踉跄,满腔热血差点拍散。
“老陈你!”
陈聿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可得顶住啊!”
“等哥们儿回来,给你带特产菌子吃!”
赵泽林瞪他一眼。
“还用你说?”
他攥紧手里的阴官令,令牌上的幽光映在他眼睛里。
亮得惊人。
姜炽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她选择让赵泽林留下,可不止是因为,他曾是特调局的人。
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面的门道手段。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天赋还真不是盖的。
怪不得那个姓周的,会如此看重他。
他还有多年的实战经验,在极度的混乱面前,也有自保之力。
还有……
“这些。”
姜炽素手一挥,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便凭空挂在赵泽林脖子上。
“是给你准备的。”
赵泽林低头,打开布袋一看。
我滴孩来!
灵符!!!他肖想好久的灵符!
满满一袋子,什么都有。
几沓厚厚的金色黄符,有雷符,火符,隐身符。
还有几个纸狗纸狼?
“这都是给我的?”
赵泽林受宠若惊,他惦记秦越的灵符,惦记很久了。
“嗯。”
姜炽点了点头。
“灵符认主,院里的小纸人都是一些家务纸人,没什么杀伤力,但能无视阵法幻象。”
她接着指点道。
“那是主战力,威力非同凡响,若不是遇到大火力进攻,别放它们出来。”
“还有这些符,心里想着要劈谁,它就劈谁,扔出去就行。”
赵泽林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简单?
扔出去就行了,不愧是殿下,果然简单粗暴!
他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什么枪啊炮啊,什么战术啊配合啊。
都不如这一沓纸好使。
跟着殿下,果然有肉吃!
一切安排妥当。
马上出发。
一辆由苏清影送过来的,经过全面特殊改装的黑色商务车,早已停在巷门口。
姜炽看着车子,这个姑娘,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不管她最后决定怎么样,她都做好了两手准备。
真是细心。
姜炽,傩小六,青姮还有陈聿,几人上了车。
此时,远在郢都的特调局监控屏幕上,所有高层都在。
这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移动的红点。
全方位实时部署。
车子早已启动,穿过密集的市中心。
终于驶向了人迹稀少的高速。
车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陈聿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放置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指节泛白。
傩小六歪着头看他,忍不住戳了戳姜炽的胳膊。
“殿下,他怎么了?便秘?”
姜炽瞥了她一眼。
“闭嘴。”
傩小六乖乖闭嘴。
但那双八卦的眼睛,还在陈聿身上转悠。
青姮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陈聿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
“大师,我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古傩村落,存在了几百年,特别排外。”
“村里人都是一个姓的,祖祖辈辈都住在那儿。”
傩小六插嘴。
“排外很正常啊,有些村子就这样。”
陈聿摇了摇头,仿佛不堪回首。
“不只是排外。”
他一边说,眼神越发凌厉。
“那地方,是个中转站。”
傩小六愣住了,原生部落中转站?
“中转什么?”
“人。”
陈聿迎着傩小六的目光,斩钉截铁。
傩小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彻底不笑了。
陈聿继续说。
“有的是被骗的,有的是被拐的,还有一些是被卖的。”
“大部分,都经过那儿。”
“村里表面上是个旅游景点,有傩戏表演……原生态村落。”
“实际上……”
他攥紧了拳头。
“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出来的。”
“出来的,也不是人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空气都凝滞了。
傩小六咽了口唾沫。
“那……那些村民呢?”
陈聿冷笑了一声。
“村民?你以为他们不知道?”
“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年轻人出去打工,是为了学外面的话,学外面的规矩。”
“学完了,回去继续干,一家老小,都靠着这个吃饭。”
姜炽的眸光,冷了几分。
“没人管?”
陈聿苦笑道。
“没法管。”
“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开车进去都要四个小时山路。”
“外地人进去就失踪。”
“派过几次调查组,不是无功而返,就是……”
他顿了顿。
“人没了,官方说法是意外,失踪后不小心掉进山沟里。”
“可我们都知道……是被吃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炽。
“那些来旅游的人,看傩戏的时候,会被敬酒,酒里有药。”
“被迷晕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得到。”
傩小六难得沉默,不再叽叽喳喳。
真正的傩戏,是驱邪逐疫的。
不是害人的。
可现在,有人用傩戏的名头,做着吃人的勾当。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用傩戏害人。”
话音刚落。
车内,气氛再次凝固。
姜炽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前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一路行驶,终于在第三天黄昏之际,抵达了西南边境一个小镇。
车子刚停下。
一个穿着宽大背心,头发染成黄毛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靠在车窗边,一脸自然地点了根烟。
往车窗里伸了伸手。
竟然是李成!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一边点烟,一边警惕地看向车子四周。
夜幕快要降临。
整个镇子,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最原始的火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发,古傩村落
李成从大裤衩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递给姜炽。
他的声音,憔悴又破碎。
“大师,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
档案袋很沉。
但姜炽并不想接,毫不掩饰地嫌弃,转头,看向陈聿。
意思很明确:这是你的兵,你接。
陈聿扶着额,叹息。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糙。
陈聿接过档案袋,手指在封口处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李成。
这个糙汉子,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此刻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靠在车门上,眼眶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
解开线绳。
里面,是一沓沓惨不忍睹的照片,混着资料。
长长的失踪人员名单,后面跟着一张张年轻鲜活的照片。
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工装,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搂着父母……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都是一个等不到孩子回家的家庭。
陈聿翻到最后一页。
备注只有两个字——已死。
陈聿的手,停在那个名字上。
他攥紧了那张纸。
指节泛白。
李成在旁边哑着嗓子开口。
“那骨灰,是假的,里面装的是石灰粉。”
“他们收了钱,连骨灰都懒得作假。”
车内,安静了一瞬。
傩小六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年轻的脸,还有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殿下。”
“我要把那些畜生,一个一个揪出来。”
“砸碎了,扔去给小七玩儿!”
咬牙切齿。
她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冷。
李成抹了一把脸,第一次见到傩小六。
见她一身傩戏打扮,竖起大拇指。
“连装备都买齐了,那里的大祭司就是这个打扮。”
边说,边从大裤衩里,再次掏出手机。
陈聿两眼一黑,扶着额挪开他要凑近姜炽的手机。
这傻嘚儿,没见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嘛!
眼力见儿这块,带他这么多年。
都没见长进。
李成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穿着傩神戏服的男人。
他面容俊美,唇红齿白……脸上满是病态的笑容。
手握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站在人群中,被簇拥着。
手里,拿着一柄青铜匕首。
阴气森森。
“这个人,叫做库南。”
李成指着照片,眼底的怒火快要冲天。
“极其受拥戴,是村里实际的掌控者,也是一名毫无人性的邪士。”
“根据我们这边的线人汇报,他不仅参与人口贩卖,金融诈骗等活动。”
“甚至,在国内开了多家合资的医院,专门用于活体器官交易,除了用尸体以外。”
“器官买卖,才是他们最赚钱的生意。”
说到这里。
李成顿了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哽着声,接着说道。
“这个库南,极难对付,我们有很多同志。”
“都是折在了他的手里。”
青姮看了一眼那些照片,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捂着嘴,快要吐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陈聿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他身上的杀意,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只有姜炽毫无波澜,伸出食指,隔空翻完了所有的资料。
最后,食指一挥。
“所以,你们有什么计划?”
李成苦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他看着山对面。
那里,青山如黛,云雾缭绕。
看起来宁静祥和。
可他知道,那片宁静下面,藏着多少罪恶。
“那里,别看离我们只隔着一条河,但是,河对面,就是别国。”
“古傩村,正好在中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马跑过去。”
“我们的身份敏感,没办法在那里展开行动。”
“我们尝试过派人进去,但由于不了解具体的文化和习俗。”
“很快就被识破了。”
“那个村子里,就像是个铁桶一般,外人根本进不去。”
“所以……”
他抬起头,看向姜炽,目光满是渴求。
“我们,只能拜托你了。”
“让小六姑娘,假扮成真正的傩神传人,混进去。”
“我!”
李成点点头,你这不是连装备都备好了嘛!
什么玩意儿?
傩小六指指自己,让她假扮傩神!
整个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黑红面具,这一身正儿八经的傩神戏服。
这么颠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她目光一冷,直直看向陈聿。
陈聿暗道一声不妙,他忘记提这茬了。
最近的任务太多,证据报告都是分散开来,几次阴差阳错。
李成竟然至今不知道,傩小六就是那晚跳傩神戏的神只。
他赶忙打断道。
“前辈您消气,他并不知道您的身份。”
转头,给了李成一个脑瓜崩。
“这位是傩神!”
“真正的傩神!”
傩小六懒得理这俩人,她看向姜炽。
“殿下,您觉得呢?”
姜炽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
弯了弯唇角。
“行。”
“就按他说的办。”
顿了顿。
“不过,不止是小六进去。”
“我也去。”
“等等。”李成叫住了她,递过来一个黑色背包。
“这里面,有最新型的卫星通讯设备,无论如何,请随身带着,我们也好根据定位展开活动。”
姜炽看着那个黑色背包,沉默了一瞬。
还没等她伸手,傩小六就十分有眼力见的,一把甩到自己肩上。
“我会带着。”
“等信号。”
李成拼命点头。
“好,好……”
他说不出别的话。
只是攥紧了拳头。
姜炽转身,拉开车门。
傩小六蹦蹦跳跳地跟上。
陈聿深吸一口气,跟在她们身后。
青姮站在车边,看着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脉。
远处,那座山里的雾,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血。
雾里,隐约传来傩小六的声音。
“殿下,您说那个库南,会是什么样的人?”
姜炽没有回答,心底冷哼一声。
什么样的人?
见了就知道了。
“咚咚咚……”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鼓声。
姜炽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看着那座若隐若现的村庄。
“到了。”
话音刚落。
雾里的鼓声,骤然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
紧接着,一阵风从村里吹出来。
? ?十分感谢:书友尾号是2276的宝子!
?
今日份的更新迟了,一直在磨大纲,磨尺度……各位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九章 纸人驾到,笼中的光亮
太饿了。
整整三天,她滴水未进。
林小雨感觉自己的胃,正被一直大手攥紧,狠狠地拧。
她蜷缩在铁笼的一角,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哭声。
笼子里,还关着几个跟她一样,被饿的眼冒金星的女孩。
眼前,是黑蒙蒙一片,连丝光亮都没有。
夹杂着血腥和屎尿的恶臭味,令人作呕。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小雨浑身一紧,拼命往角落里缩,手电筒的光,从笼子缝隙里扫进来。
刺得她睁不开眼。
“这几个,黑网的客户已经定下了。”
随着男人声音跟过来的,是一道手电筒的光。
在林小雨的身上停了一下。
几秒后,便移开了。
“今晚傩戏表演后,就拉出来。”
“那边几个,也不用再给吃的了,卖家日期定下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小雨浑身发抖地抱紧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听过黑网,那是国外的黑市,里面什么都可以交易。
低下头,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
那是妈妈给她求的平安绳。
“妈……”
喃喃地喊了一声,眼泪刷的滑落。
她不该轻信那个奶茶店的女孩,信她这里有真的傩神戏。
是真的傩神存在过的村落,她给自己看了很多照片。
还有资料。
结果,下了飞机后,证件和手机都被收走了。
被带到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她哭她闹,说要报警抓他们。
最后换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毒打和折磨。
可奇怪的是,跟网上说逼她们诈骗亲朋好友不同。
他们就只是将自己关着。
现在她知道了,这些暴徒不是善心突发,只是在等。
等一个拍卖,卖出更好的价钱。
在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眼里,她们就只是货架上一个个的货品。
待价而沽。
她想起了自己一直在追的444号直播间,如果她有手机,就可以向大师求救了。
大师神乎其神的手段。
一定能将她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
下一秒。
脚步声,又再次响起。
林小雨习惯性地,将自己缩进角落。
这次,不是手电筒的光。
笼子的门,被打开了。
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如同死亡倒计时的按钮。
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定定地看了林小雨几秒,像是在确认。
为首的男子,走到林小雨的笼子前,蹲了下来。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反复扫视着。
一寸一寸的打量,还带着好奇。
“就是她,大祭司点名见她。”
“拉出来,带走。”
两个壮汉闻言,立马上前打开铁丝门,一把揪住林小雨的头发。
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林小雨害怕地挣扎,喊叫。
“不!不要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拼命挣扎也徒劳无功,只会惹来更加粗暴的对待。
另一个壮汉,直接大脚一踹,将人直接拖拽出来。
头皮火辣辣地疼,膝盖磕在地上,磨破了皮。
极度恐惧中,肾上腺素飙升,令她暂时察觉不到这些疼痛。
直到,她被带入了一个房间。
屋子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墙上,挂满了各种诡异的傩戏面具,面目狰狞。
正中间,放着一把高背椅。
一个身穿黑色傩戏戏袍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面容阴柔,嘴角时刻挂着一抹病态的笑。
他嗤笑一声,手上握着一柄青铜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刀刃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
“跪下。”
身后的壮汉,一把将她按在地上。
林小雨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不敢抬头。
浑身哆嗦地盯着地上,那片暗红色的地毯。
这种红,层次不一……就像是血,而且是反复干涸的血迹。
她抖得更厉害了。
“你就是林小雨?”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瞬间,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抬头。”
“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是一对漂亮得像毒蛇一般的金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刚才,我收到一个消息。”
库南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蹲下来,以刀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离她只有半尺远。
“你母亲,连麦了一个玄学主播。”
“求她来救你。”
是姜大师!
她的妈妈,连麦到姜大师来救她了!
是隔着屏幕,屡屡破案的,将艾同学从国外魔窟里,一秒救回的姜大师。
姜炽姜大师,真的来救她了!
林小雨原本那双黯淡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她有救了!
看着她这副表情。
库南笑了。
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一个玄学主播?”
“隔着屏幕,念几句咒语,就想从我手里救人?”
他并未将这个主播,放在眼里,直到,手下将那份召唤傩神的短视频。
递了过来。
原本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
脸色,渐渐发白。
他以为,真正的傩神早已不存在了。
他以为,那些传说都是假的。
可现在……
这个被全网膜拜的傩神,活生生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没有说话,库南并未在意。
她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那双满是希望的眼睛,全是光。
充满希望的光亮。
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存活下去。
库南的心,沉了下去。
手,攥紧了那把青铜匕首。
“把她带下去。”
“今晚傩戏,让她坐第一排。”
“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
“那个主播,到底怎么从我手里救人。”
身后,库南坐在那把高背椅上,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已经定格的傩神画面。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青铜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林小雨被拖回笼子。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疼得发抖。
嘴角,却弯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其余几个女孩见状,心疼地别过脸,觉得这次她被折磨得不轻。
都精神失常地一个劲笑……
忽然。
林小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肩上。
她愣了一下。
慢慢转过头。
黑暗中,她看见一个小小的纸人。
正蹲在她肩上,歪着头看她。
? ?老规矩,晚上还有
第一百三十章 脚下生傩
夜幕沉沉。
古傩村里,篝火熊熊,村民们高举火把,这才是属于他们的盛宴。
广场中央那座高台,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如同一座祭坛。
库南站在台上,他脱去了外袍,露出精瘦的上身。
皮肤上涂满了诡异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他手里握着那柄青铜匕首,划破手掌,血,一滴一滴落在那个面具上。
傩小六隐在夜色里,见他如此玷污傩神面具。
气得直跳脚。
台下,村民们开始敲鼓。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似心跳,又似要人心魄的催命符。
库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舞步,开始从他脚下生起。
一开始很慢,缓慢地似毒蛇爬行。
他的身体扭动着,手臂挥舞,脚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那些符文,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发光。
幽幽的绿光,像鬼火。
村民们看得如痴如醉,开始跟着扭动,尖叫……
还有人已经跪了下去,不停地磕头。
突然,库南的舞步变了,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变幻扭曲成,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身上符文的光芒。
跟着越来越盛。
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傩小六在一边看得惊呆了,这根本就不是傩舞。
他跳的是邪舞。
是用人命祭出来的邪舞。
他手里的青铜匕首,是一件冥器,配合着特殊材料制成,辅以符文相衬。
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
所有参与的人,都是被库南挑选的祭品。
难怪……这个地方邪术盛行这么久,地府竟毫无察觉。
这就是原因。
傩戏,到了高潮。
库南站在高台边缘,张开双臂。
仰天长啸。
“啊……”
台下,村民们疯狂了,像磕了药似的,整个村庄。
都在颤抖。
就在这一刻。
一切都静止了,敲鼓的人一动不动,疯狂扭动的村民。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僵在原地。
一动不动。
库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
阵阵鼓声从四面八方,激荡而起,从遥不可及的虚无里。
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咚咚咚地起跳。
所有人仿佛被召唤般,齐刷刷抬起头,看向夜空。
夜空里有一个身影,踏月而来。
黑红两色的戏袍,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清脆的铃声响起,雷电跟着闪过天穹。
回响在古傩村的上空。
一个戴着黑红面具的人影,铃声脆脆,正一步步踏空而来。
神只降临!
库南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
傩小六根本懒得搭理他,落在高台后。
看向台下的村民。
轻摇了下铃铛。
台下,那些村民终于回过神来,齐齐下跪。
高呼:
“傩神大人!傩神大人!”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库南的双眼,他筹谋这么多年。
又是搞慈善,又是修桥铺路建学校。
才将村里的一位老人打动,把他引荐给村里人……
他前期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决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夺走。
库南攥紧了那柄青铜匕首。
“你到底是谁?”
傩小六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下传出来,阴森可怖。
抬起手。
轻轻一敲腰间的铜铃。
“叮——丁”
那一声很轻。
可落在库南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
他浑身一震,那些贴在他身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的眼神狠狠地盯住傩小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会傩舞?”
傩小六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长袖一挥。
傩舞,从她脚下生起。
她的脚步,踏着古老的节拍,每一步,都踩在库南的恐惧上。
手臂,随着鼓点扭动,铜铃,随着她的舞步,叮当作响。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山川的力量。
匕首里,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开始挣扎。
库南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些他费尽心思收集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从他手里流失。
与此同时。
一股带着神明之力的气息,开始在天地间蔓延。
“不!”
当她跳完最后一个动作。
那些匕首里的魂魄,全部挣脱了束缚。
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夜空。
飘向自由。
而库南,瘫坐在高台上,抽搐,浑身颤抖不已。
符文,已经彻底消失。
那张俊美的脸,扭曲得像鬼。
他抬起头,看着傩小六,那副俯瞰众生的眼睛。
“你……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沙哑。
破碎。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傩小六这才终于舍得,施舍一丝目光给他。
她就知道,一般反派恶徒都会给自己留有后手。
孟婆不知道在奈何桥,给她安利过多少遍了。
看着傩小六不说话,库南觉得心里一通畅快。
突然!
地面开始颤抖。
傩小六的眼神,变了一下。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力量。”
话音刚落。
一股阴寒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的气息,从所有人脚下的阴影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吼吼吼!”
一只只苍白干枯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只见地面上,那些火光拉长的影子里,突然钻出来一具具腐蚀血肉般的怪物。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穿着工装,还有的穿着校服……它们曾是人。
是那些被骗过来,生死不明的受害者。
被库南炼成了血傀儡,成了他的武器。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了惊恐。
“是库南大人的血傀儡!”
“快跑啊!”
“快跑,这些东西是杀不死的。”
村民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可跑不掉。
那些血傀儡,见人就扑。
咬住就不松口。
惨叫声,哭喊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库南的手下们,此刻也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纷纷后退。
这些血傀儡,是库南最得意的作品,如同机械战士,力大无穷。
毫无弱点,除非将傀儡的主人完全杀死,否则,还能再分化。
是古傩村落里,最恐怖的守卫。
他们没想到,现在还不是旅游杀戮季,台下的全都是村民。
库南竟然会将这些东西,放出来。
看来,是真的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傩神,动了震怒了!
台下那几十个血傀儡,齐齐发出嗬嗬的低吼声。
朝着傩小六,猛地扑过来!
? ?稍后加更
第一百三十一章 纸鸟机,还能这么玩
台下的陈聿,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拔出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血傀儡,扣下扳机。
“砰!”
特制的子弹,精准地打中了血傀儡的脑袋。
顿时,如同爆浆鸡排般的浓郁脑髓,瞬间炸开!
然而,血傀儡只是晃了晃身体,挂着半拉脑袋。
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低吼着,朝着祭台冲了过去。
“居然没用。”
不愧是特调局研究出来的东西,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顶用。
他想起临行前,技术组那帮人拍着胸脯保证。
“陈队放心,这批符弹可是我们研究了三年才搞出来的,专克邪祟!”
现在想想,那帮人研究的三年,大概是在研究怎么吹牛。
他咬着牙,又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命中。
血傀儡,被打得浑身乱颤,碎块横飞。
可它还是没倒。
枪没用。
符弹也没用。
他们苦心准备的一切,在这群血傀儡面前,就是个笑话。
陈聿的心,沉到了谷底。
还没将秦越救出来,他们自己跟着陷进去了。
“妈的……”
他骂了一句,攥紧了枪,准备拼了。
就在这时。
一直隐在人群中的姜炽,看着眼前几十个扑过来的血傀儡。
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真吵。”
说完,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沓纸鸟。
急得团团转的陈聿,看到这一幕,有点懵。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自家幼儿园侄女,手工课上的剪纸花鸟作业。
虽然他知道大师不凡,但……这些纸鸟能做什么?
鼓舞士气吗?
就在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一幕。
姜炽随手将那些纸鸟,往半空一洒。
“去!”
那些纸鸟,在脱手的瞬间,紫光爆闪!
活了。
扑棱棱!
几十只纸鸟同时展开翅膀,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迅速列队,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纸鸟机群。
每一只纸鸟的腹部,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雷符弹。
符弹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泛着幽蓝的电光。
陈聿仰着头,看着那群纸鸟。
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还能……这么玩儿!”
青姮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一脸自豪!
“殿下新研发的玩意儿,厉害吧?”
陈聿:“……”
陈聿不语,只是一味地竖起大拇指。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群纸鸟,在空中悬停了一瞬。
紧接着。
俯冲!
像鹰隼扑食。
它们掠过那些血傀儡头顶,一枚枚雷符弹,从腹部脱落。
精准。
密集。
铺天盖地。
轰轰轰——
雷光炸开。
蓝白色的电芒,瞬间吞没了那些血傀儡。
炸得一块一块的,分辨不出原来的形状。
陈聿悟了!
没有打不死的傀儡,只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纸鸟们完成任务,在空中重新编队。
盘旋一圈。
然后齐刷刷飞回姜炽身边。
又变回那一沓,普普通通的纸。
姜炽伸出手,叠成一沓,重新塞回袖子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聿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片被雷光,炸得干干净净的空地,吞了口口水。
不到三秒钟。
刚才还凶神恶煞,吃人不吐骨头的几十个血傀儡,瞬间被清理得连个渣都不剩。
一秒破局!
这就是地府小殿下的真实实力!
整个祭坛,一片死寂。
所有人被眼前这位神仙手段般的仙术,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祭台上的那些手下,瞬间一个个脸色煞白,握枪的手,直打哆嗦。
这……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连那些血傀儡都能一秒炸飞,那他们……
想到这里,纷纷站不住了。
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姜炽解决完台下的那些臭玩意儿,这才将目光,移向了台上。
那个假扮傩神,残害百姓的库南身上。
“都解决了。”
“现在,我们来算一算,你到底要死几次。”
姜炽直接飞踏而过,缓缓地落在祭台之上。
傩小六屁颠屁颠的凑过来,揪过她的袖子。
“你就是库南。”
她的音色极冷,听得令人遍体生寒。
库南站在祭台上。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妄,此刻已经彻底凝固在脸上。
库南被她那冷到骨子里的眼神一扫,顿时,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被冻住了。
他的腿,开始抖。
这个女主播,随手甩出一沓纸鸟,就把他苦心炼化多年的血傀儡军团,一步炸成灰。
‘咣当’一声。
那把青铜匕首,从他手里滑落。
姜炽踩着月光,一步一步走过来。
库南害怕地往后退,直到退到祭台边缘,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畜生。
他浑身发抖。
最后。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磕着头。
“大师!大师饶命!”
“我……我也是被逼的!”
姜炽挑了挑眉。
“哦?”
库南拼命磕头。
额头磕在木板上,咚咚响。
“我……我不过是被他们推出来跳舞的。”
“我只是男模店里,一个跳舞的模子哥,被骗来这里。”
“每天还要伺候那些变态……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如果不听话,不演戏……他们,他们就要抓我的妹妹和家人……我……”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
边说,边用眼尾偷瞄姜炽。
“真正的……真正的老板不在这儿!”
“他……他在下面!”
他指向祭台后方。
那里,有一扇暗门。
这个反转,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祭司。
原来只是个演戏的模子哥。
库南不但要在村民面前演,在那些手下面前更要演。
才能让他们听话,至少在明面上。
相信他就是傩神大祭司。
“那些在黑网上操作的生意,器官买卖,人口贩卖和拍卖……都是他操控的!”
“我……我只是个傀儡……就是个傀儡!”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姜炽看着他,嗤笑一声。
并不是很在意,他话里的真假。
“带我去见他。”
连同一旁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手下,淡淡地开口。
库南哪里敢说半不个字。
“是……是,仙女大人,您这边请!”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往那扇暗门跑去。
眼底,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
与此同时。
所有关注444号直播间的网友,手机同时震动。
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您关注的主播已开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冥眼直播开启
全网无数嗷嗷待播的网友们,瞬间涌了进来。
【窝草!大师开播了!您终于开播了!】
【这就是边境吗?您到底去哪儿了?】
【兄弟们姐妹们长辈们!准备好瓜子水果饮料,今晚通宵!】
【这是要现场直播端老窝?】
就在大家在直播间里,讨论的热火朝天时!
陈聿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什么?
444号直播间开播?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姜炽几人,掏出手机一看。
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大……大师!”
姜炽转过身,接过陈聿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无数块被分隔成小方块的监控画面,再次出现。
有了冥眼直播,警方就可以实时掌握村里,那群恶徒的行动。
及时雨啊!
一条条弹幕刷过……
她嘴角微微一勾,这厮,手脚还挺快。
陈聿的手激动地一直在抖,他举着手机,生怕错过一秒画面。
他低头,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但有几个Id,他看清楚了。
【忘川河老李:来了来了!小殿下进地下室了!】
【奈何桥售票员小孟:前排出售瓜子饮料孟婆汤,量大优惠!】
【谢必安:各单位注意,冥眼信号已接入,直播开始。】
【谢必安:陆相说了,全程跟拍,不许掉线。】
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些鬼佬们,也跟着来了。
“大师,直播既然已经开始,那……我们是不是……”
“嗯。”
姜炽点了点头,冷眸逐渐变得凌厉。
“陈聿。”
“在!”
“把手机举高点。”
“让直播间的人,让全国人民都看清楚,所有妄想侵凌同胞的暴徒,究竟是什么下场!”
陈聿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姜炽的背影。
那道身影,很瘦很单薄。
但此刻,瞬间拉的老高。
一番话,说得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热血沸腾!
弹幕,早就已经爆炸了!
【这就是我追大师的原因!她不止破案,守护的是咱们自己人。】
【你们看,这是什么地方?黑漆麻乌的,在地道里吗?】
【通道尽头好像有东西……我靠,笼子,好多笼子!】
【我靠!那是人,还活着吗?我艹你***个杀千刀的,这就是地狱。】
【我看见一个女孩在动!她还活着!】
【天哪……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卖的人,都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都在激情开骂的时候。
姜炽看着屏幕,思索了几秒,走到了镜头面前。
弹幕瀑布式滚动,观看人数不断飙升。
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万!
短短几秒,444号直播间的粉丝人数,就已经突破七位数了。
并且,正迅速以一个疯狂的速度,不断飙升!
不止是直播平台,所有的短视频平台,都在疯狂转发直播切片。
姜炽眼眸清冷如霜,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弹幕,渐渐慢了。
“我知道你们愤怒,心疼……”
“她们,是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姐姐……妹妹,是家人的一直等却没等回家的宝贝。”
“她们,我会救。”
“那些畜生,一个都不会放过。”
神只的承诺,刻入神魂。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心底,都统一地产生了一个共识:今晚,直播间里将要发生的一切。
注定永生难忘。
姜炽话音落下,便不再理会直播间。
径直走向最里面。
地下室深处,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笼子一层叠一层。
有的里面还关着,有的却已经空了,血迹斑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令人反胃。
墙角的排水沟里,不知名的液体,一直在咕噜咕噜地滚着。
陈局举着手机,强忍着悲愤。
用手里的镜头,真实地记录下这些疯狂的恶行。
“就……就是这里……”
库南瘫在门边,浑身抖得像筛糠。
察觉到不对劲的守卫,快速向门口处集结。
他们像一群从地底钻出的老鼠,穿着黑色的战术服,端着枪,把姜炽几人围在中间。
枪口上的激光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
姜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守卫们没说话,但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就是这个女人,刚才一挥手,就把几十个血傀儡炸成了渣。
他们可没血傀儡抗揍。
瞬间,一个个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
一道鼓声,通过地下室内的广播,传了出来。
那群守卫听见鼓声,瞳孔瞬间失去焦距。
姜炽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激光红点,忽然笑了。
“你们老板,就派你们来送死?”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纸鸟机群纷纷从豆丁飞下来。
密密麻麻地悬在他们头顶,腹部的雷符弹,泛着幽蓝的电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无人机。
那些守卫握着枪,腿都在发软,但还是扣下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姜炽单手结印,无数道定身符向他们飞过去。
金符落下。
他们瞬间浑身一震,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接一个僵住,像一尊尊雕塑,保持着最后那个惊恐的表情。
姜炽拍了拍手,对着陈聿开口。
“把他们绑了。”
陈聿愣了一下。
“是!”
陈聿冲上去,从腰间掏出特制的手铐,把那群僵住的守卫一个个铐起来。
突然。
黑暗深处的那扇铁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接着。
从黑暗里走出来一群人,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为正常人了。
他们穿着病号服,头发凌乱,手里握着刀,眼神空洞麻木。
身上绑着重重的铁链,像个畜生一般被拴着。
清一色,全部都是年轻人,一个老人都没有。
他们只要精壮的男子,和少女。
都是被骗来这里,等待被卖出的货物。
就是一群行尸走肉。
陈聿的呼吸停了一瞬。
广播里传来一阵笑声,阴柔又沙哑。
“呵呵,姜大师吗?”
“她们可都是您要救的人,现在她们站在您面前,手里拿着刀。”
“您打算怎么办?”
“杀了吗?”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集体破防。
简直毫无人性!
【畜生!这个畜生!】
【那些女孩被他控制了!他拿她们当人质!】
? ?晚上老规矩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带你们回家
【特么的!我的拳头硬了,骂他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魔鬼!简直就是魔鬼,自己当缩头乌龟,拿受害者出来挡。】
那些被拿来当人肉盾牌的受害者们,一听到广播里的笑声。
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每次响起,都意味着有人被带走,被活生生地挖了双眼,器官……
在这个鬼地方,死亡是最利落的解脱。
他们见过被挖的浑身都是缝线的女孩,她试过咬舌撞墙……一切能在铁笼里可能的方式。
但就因为她的心脏被匹配上了,死,不被允许……
给她输营养液,打镇定剂,将人绑在铁床上固定,直到,交货的日期到来。
所以见到身穿警服的陈聿,他们就明白了,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
可是……他们的身上,绑了炸药,他们也不愿意拿刀对着要救他们的恩人。
眼泪,在脸上无声地滑落,嘴唇上下拨动,哽咽着发出无声的哀求。
对不起……对不起……
她们不想,更加不愿意。
可是没办法,她们想告诉他们快走,这里有炸弹。
身上铁链传来的电流,痛得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姜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向前跨了一大步。
反倒是面前拿刀的人,忍不住齐齐后退。
“不要担心,更不要自责。”
“我来,带你们回家。”
最后一句话。
瞬间击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被骗到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无不想念着能够回家。
想着家里的饭菜,家里温暖的小狗窝,还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
话音刚落。
林小雨在人群最后,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墙角边的铁制控制器。
她观察过,每一次电流从铁链上窜过。
那个控制器上的红灯,就会亮一下。
双手捂紧怀里的小纸人,抬起头,看向姜炽,眼底满是决绝。
下一秒。
她猛地窜出来,精准地扑向墙角。
“拦住她!”
“给我杀了她!”
广播里传来一声嘶吼,尖锐得像杀猪。
守卫们听到命令,立刻举枪朝着林小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几乎同一时间。
姜炽迅速出手,双手快速掐诀,无数道金符凭空飞出。
齐齐贴在了守卫们的枪口上。
“砰”的一声。
是炸膛的声音!
而人群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枪响,吓得魂不附体。
更加强劲的电流,痛得他们不得不立刻执行,广播里的命令。
跟林小雨关在一起的几个女孩子,手拉手,挡在了最前面。
被撞倒在地。
又爬起来。
死死抱住追上来的人。
刀起刀落,鲜血……染满了后背。
嘴里还在嘟囔:“跑……快跑……”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此刻在林小雨的眼里,有整个马拉松那么长。
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停不下来。
身上滋滋作响的电流,痛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她不能停……
“妈,等我回家!”
快要碰到控制器的那一刻,发出最后的哀鸣!
她不知道哪个是开关,不知道按下去会怎样,不知道会不会被电死。
只是徒手,硬生生地将控制器,从墙上拽了下来。
红灯灭了!
“铮铮铮”一阵脆响,那些还带着电流的铁链,哗啦啦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接一个瘫了下去,跪在地上,抱着自己,放声大哭。
电光火石间,姜炽根本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
她迅速掷出静止符,可以静止隔绝一切物品的黄符,飞向空中。
“定!”
无数道金符纷纷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贴在了身上绑着的炸药袋上。
青姮和傩小六,带着陈聿动作迅速,快得如同敏捷的猎豹。
冲进了受害者人群中。
他们精准快速地卸下了守卫们的枪支,然后将那些劫后余生吓得腿软的受害者们。
连拖带拽地保护在了姜炽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迅速。
前后不过一分钟。
“你做得很好。”
林小雨手里还攥着那个控制器,浑身发抖。
她仰起脸,直到见到熟悉的那张脸,瞬间,泪如雨下……
“呜呜呜!妈妈……啊……”
她安全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跟着看的热血沸腾。
林小雨的妈妈也在屏幕另一边,浑身瘫软,嚎啕大哭。
弹幕,激动地嗷嗷叫。
【周阿姨呢,阿姨您看见了吗?您女儿救了一屋子的人。】
【我他妈一个大男人,看直播看得眼泪哗哗的……那小姑娘手都烂了,还攥着那个控制器不撒手。】
【短发姐后背被砍了一刀,血把衣服都染透了……】
【局势瞬间逆转,大师和林小雨配合得好默契,呜呜呜……怎么这么好哭。】
【林小雨还是大师的粉丝,追了那么久直播,今天大师来救她了……这什么神仙双向奔赴啊!】
【大师太厉害了!两手一挥,那些拿枪的人就自爆了,神仙本仙啊!】
【何止啊!他们居然还在受害者身上,绑炸弹!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一群被炸膛的守卫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见到大势已去。
广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全是废物!”
说完。
广播里就没了声响。
显然,对方已经放弃这些人的命了。
此地不宜久留。
姜炽快速和傩小六几人,带着众人逃了出去。
外面的村民,已经消失。
姜炽非常清楚,此刻的宁静只是暂时的。
对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还有那个库南,趁着刚才混乱。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逃了出去。
看来,这里地下有很多通道,错综复杂。
敌暗我明,她们此刻站在上面,犹如活靶子。
姜炽看了眼被救出来的几十个,惊魂未定的男男女女。
他们一个个都带伤,还有一个女孩重伤,根本没办法带着突围。
必须将他们送出去。
怎么送?
走鬼门不行,这个地界有阵法压制。
更何况,这些人沾满了煞气。
鬼门一开,阴气倒灌,这些沾满煞气的身体会被瞬间吞噬。
那简直就是爆炸现场。
有了!
? ?写这一张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受害者只能等人来救,女孩子不能自救呢?
?
所以改了原本的细纲,可能会夺走一些主角光环,但是,在我心里……唯有自救,才是真正的救赎。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纸兽机群,有点意思
“陈聿。”
姜炽低头沉思几秒,立刻有了办法。
“在。”
“你带他们先走。”
说完,她指着那片密林里的小路,从袖中掏出那一张纸鸟。
纸鸟在她掌心抖了抖翅膀,像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兽。
“它们会给你们开路,沿着来时的路走。”
“别回头,别停,别管后面发生什么。”
陈聿看着姜炽,担忧地问道。
“大师,那你呢?”
姜炽冷笑一声,看向另一边。
“我还有些账,还没算完呢。”
说完。
她打了个响指,又从袖中,掏出了一大把纸狗,纸狼……
还有一大把纸人,全副武装荷枪实弹……
素手轻抬,单手掐诀:
“以吾之令,化为凡灵!”
“去!”
几十个纸人,连同无数个纸兽机人,瞬间活了过来,在地上迅速列队。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前方探路而去。
陈聿看傻眼了,合着刚才的纸鸟只是开胃小菜。
这才是重头戏!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他咽了口口水,放心地带着众人走了。
冥眼直播的画面里,所有人都跟着沉浸式体验了一把,潜伏探杀的场景。
纸鸟和纸兽们配合默契,
一个在天上探路,发现敌情,高空走一波雷符弹,纸狼就在地面扫射。
库库几下,干掉外围的许多守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就连发出的符弹,都是静音版本的。
精准,效率,利落!
直播间的所有人,心脏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既害怕又兴奋,激情热血!
【卧槽卧槽卧槽!纸鸟在天上飞,纸狼在地上拿枪扫,这是科幻大片吧!】
【就连射出的子弹是静音的,地府科技树点得也太歪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直视剪纸了,这哪里是纸人,根本就是纸人大军,还是科幻版的。】
【不愧是小殿下的排面啊!也太逆天了。】
【冲!快冲,干掉那些畜生,他奶奶的!】
【楼上的悠着点,杀人犯法,咱们正能量发言……】
【正个嘚儿……杀畜生不犯法。】
【都别争了,看直播……别找事儿!】
古傩村,傩戏祠堂。
祠堂深处,一间装潢得犹如古代宫殿般奢华的房间里。
气氛,已经凝固。
男人对面,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层,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面前,男人坐在巨大的神像下首,还在优哉游哉的下着棋。
另一边的投屏幕布上,正在实时播放着村里各个角落的画面。
纸鸟还在天上飞,纸狼正在地上跑……轻松地解决了他的几个手下。
“先……先生,村民们已经被处理好,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就说库南触怒傩神,之后,再找一个人顶替就行……”
为首的高层擦了擦额头的汗。
“到时候就说库南触怒傩神,遭了天谴,换个新的大祭司,村子还能照常运转。”
神像下,被称作先生的男人,放下棋优雅地拿起红酒,晃动着。
透明水晶杯中晃着猩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阴柔的笑容。
“是吗?”
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并不在意一个蝼蚁的死活。
鼻尖凑近水晶杯,闻了闻,舌尖开始在杯圈打转,舔了舔。
随后,一饮而尽,脸上顿时露出回味无穷的笑容。
“真是美味啊!”
“多好的女孩,阴年阴月阴时,生辰八字跟这座祠堂的奠基日严丝合缝。”
他抬起头,看着那排低着头的高层。
“你们知道,用她的血酿的酒,为什么这么醇吗?”
没有人敢回答。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动。
“因为她是自愿的。”
男人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因为我告诉她父亲,只要献出她的血,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偏远山村的村民,认知就是匮乏,听到能用血换钱。”
“根本不用我逼,一个个带着自己的女儿跑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高层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真是,贪婪呐!”
“美味的晚餐,就这样被打扰了!”
他的声音,一如广播里的那份阴柔。
但在场所有高层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集体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冷颤,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温柔的面具下,究竟是一副怎样残暴的嘴脸。
那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房间里安静得像坟场。
男人走回棋盘,目光重新落在了姜炽的脸上。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生出了兴趣,一直在打量这个,让他吃瘪的女孩。
“有点意思。”
他手执水晶杯,轻轻划过幕布。
看着幕布上姜炽的脸颊,眼神里,溢满了病态的痴迷和占有欲。
“符道天才,玄门真正的手段,剪纸成术……多少年了,没见过真正厉害的玄门传人了。”
“久到,我还以为你们国家的那些天师,都是特调局那帮子废物呢。”
他口中啧啧称奇,眼底的癫狂,却变得愈发残忍和扭曲。
“头一回遇到如此有趣的小东西,如果不见一面,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站在神像面前,身后,是一群早已吓尿了的下属。
脸上的笑容,却不是一开始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阴冷和暴戾。
“你们这群饭桶,废物!”
他抬手将手里的水晶杯一砸,直挺挺地捅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高层。
鲜血,瞬间如喷泉似的溅了男人一脸。
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
抽搐几下,没了气息。
“连个女孩都看不住,还让对方看出了控制器的位置。”
“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那些高层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求饶声此起彼伏。
“是那个女人,她太邪门了,她就不是人。”
“邪门?”
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阴鸷。
恶狠狠地刮了他们一眼。
“不过就是一些小把戏而已,上不得台面。”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额不堪一击。”
他走到神像面前,笑得极度贪婪。
“我决定了,这个女孩,我要把她好好收藏在我的标本簿子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很会抓重点,会怕他
村边小树林。
那几十个被救出来的受害者,已经陆续走进小路中,陈聿跟在最后。
“大师,我们出发了,您一定要小心。”
陈聿回头,担忧地看着姜炽说道。
“一路平安。”
姜炽眸色深沉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是注定的……
“放心!”
陈聿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漆黑的密林。
纸鸟在前面开路,翅膀上泛着昏黄的幽光,像萤火虫点亮着回家的路。
所有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但是大家一刻都不敢停。
就怕慢一秒,再次被关进暗无天日的铁笼里……
姜炽目送大家撤离后,这里,只剩下了青姮和傩小六。
整个村子,一时之间空无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殿下,这山里有东西。”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青姮走过来,沉声问道。
一路走来,这个地方诡异非常,她能感觉到,这座山脉之下,藏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个气息,和崂山的竟如出一辙。
“等。”
姜炽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她十分清楚,能控制这么多的人,光有聪明和手段是办不到的。
残暴和武力才是真理,像这种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知前路的硬闯,实非上策。
倒不如以静制动,等着对方将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地,全部送上门。
青姮愣了一下,心领神会地看了眼傩小六。
傩小六则是兴奋地抓着姜炽的衣袖,一脸要干架的表情。
青姮满脸黑线,默默地将袖口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大师牛批(破音)!人都救出来了,太厉害了。】
【无与伦比的帅啊!三两下就把这个吃人的窝点给端了,太解气了!】
【就得这么干!搞鼠这帮畜生,大师,我们等你凯旋归来。】
直播间里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所有人的自豪感和正义之气,被彻底点燃。
就在这时。
姜炽眉心微微一拧。
她闻到了,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混着尸油和蛊虫的气息。
这个味道……
“跟上。”
说完便抬脚,往一前边的大树下飞身而去。
一棵老槐树下,库南蜷缩在树根之间。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人了,被雷符弹炸开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黑乎乎的血从窟窿里往外渗,瞬间染黑了树根。
还没喘口气,抬头,便看见姜炽站在他面前。
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要跑。
却被赶上来的傩小六,一脚重新踹了回来。
“大师,大师饶命。”
库南跪地求饶,浑身抖若筛糠。
这一脚踹的不轻,疼得他冷汗直冒。
姜炽垂眸看着他,刚想问话。
下一秒。
库南身后的影子下,黑乎乎的一团,和被血染黑的树根混在一起。
逐渐凝实成型,它,在动。
姜炽的眸光,微微一凝。
“别动。”
刚才的腥臭味,不止是库南,还有这个东西。
库南吓得浑身一僵,连喘气都不敢了。
她不会想灭口吧!
他双腿哆嗦着,拼命往后躲,并没有发现脚下,那团黑影。
正一点一点地往外爬,缓又黏腻,带着一股阴冷的尸气。
突然,一阵哭声在寂静的夜空里,骤然响起。
凄厉又诡异,似猫叫又像婴儿的哭声。
“这……这个声音!”
库南听见这个声音,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是小鬼。”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是先生养的小鬼,完了。”
“彻底完了……被这些小鬼缠上,我死定了!”
“先生?”
姜炽很会抓重点,看来这个先生,就是这个村里的幕后之人了。
至于小鬼?
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堂堂冥王之女会怕小鬼?
传出去不要笑掉大牙,该怕的是对方才是。
可是库南,并不清楚姜炽的底细。
“大……大师,求你……求你救救我。”
库南吓得上牙跟下牙打颤,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先生养的小鬼,都是用特定八字的一对男女,在极度恐惧下……那个,怀上后未足月便破出来。”
“混着母体一起炼制出来的,就像刚出壳的毒蛇,第一件事啃掉蛋壳一样,它们啃的是……”
“所以怨气最重,它们没有实体,却最会攻击人类心中最薄弱的心神,一旦缠上,就会陷入各种可怕的幻觉中。”
“沉溺……最后在极端恐惧中,自我折磨而死。”
库南跟在先生身边多年,十分清楚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搞砸了傩神戏,在村民面前露了怯,已经是一颗没用的弃子了。
万一被抓到,他也逃不掉被喂食小鬼的命运,所以混战时,第一时间想的是趁乱逃走。
“我……亲眼见过。”
“刚来的时候,有个兄弟叫阿旺,只是办事不小心迟到一会儿,先生当时没发火,只叫我们跟着进去。”
库南跪在地上,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
“结果……就被他扔进去喂了小鬼,活活折磨疯了,惨叫声哀嚎了一夜,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最后……自己将自己生生掏干,流血流死了。”
“我们去收尸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库南的声音哽住了。
他突然失去控制般,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神色却是一脸不敢置信。
“救……救命……”
极度的窒息感,瞬间夺走了他全部的呼吸。
姜炽冷眸闪过一丝狠厉。
不知死活的臭东西。
“蜉蝣蝼蚁,也敢撼树!”
她冷笑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凌空画出一张复杂玄妙的灵符。
“阴阳无极,紫电破虚。”
“天罚雷眼,五雷诛仙。”
“破!”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整座山的苍穹,仿佛被一股电流搅动。
原本澈亮的夜空中,瞬间乌云密布,雷电狂舞!
“轰隆!!!”
一声声震耳发聩的雷鸣,毫无征兆,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响。
一道闪着煌煌紫光的巨大闪电,连同神只之怒,撕碎了夜幕,以毁天灭地的气势。
狠狠地劈了下来!
电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也将地上那些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影小鬼。
一个个的逼了出来。
浑身焦黑,面容扭曲如同婴孩的身形,在电光中显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六道轮回,那不是地府的东西吗?
它们被电网紧紧裹住,痛苦地翻滚,挣扎……发出一声声绝望的低吼。
无济于事。
渐渐地,在电网中逐渐融化,变淡。
无声无息,彻底化为了一缕缕黑烟,迅速消散在了夜空之中。
前后不过三秒。
方才还阴冷粘湿的气息,顷刻间一扫而空。
库南瘫在地上,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双手抖个不停。
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只剩直播间里,屏幕上疯狂滚动着的弹幕。
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窝草!卧槽!我曹!渡劫嘛这是,是真的天雷滚滚。】
【这真的不是玄幻小说具象化嘛!不愧是大师,太牛了。】
【一招杀敌!我已经跪下了……现在修仙还来得及吗?】
【这些小鬼,都是婴儿的样子,好可怜啊!】
【那都是畜生啊!没听说它们出生就跟螳螂似的啃人么,还可怜啊!】
姜炽叹了口气,是为了这些孩子,亦为了那些无辜的枉死的女孩子。
双手再次结印,指尖幽光流转。
在夜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古老而慈悲的纹路。
“吾以吾名,诏令阴司。”
“魂无归处,魄无依凭。”
“……”
抬起手,掌心凝出一道金光,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
未尽的黑烟被金光吸引着,飘过来,聚在她的掌心。
化成一团团小小的光点,在夜色中跳动着。
蜷缩在一起,小小的魂魄正肉眼可见地泛光。
“未成形之婴,未睁眼之童。”
“以九幽之令,赦尔等罪孽。”
金光,越来越盛……
傩小六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殿下。
“殿下,你会受不住的。”
在这个鬼地方,超度这么多鬼婴,强开六道轮回……
她急得团团转。
青姮神色一凛,立马警觉地看向四周。
这种时候,最怕有东西偷袭。
最终。
一个个金色的光点,从黑暗的偏远村落里升起。
成百上千的幼小身影。
这些孩子,还没有睁开眼,没有享受过一丝来自母亲的温暖。
就这样,被迫降生在这个地狱,沦为恶魔的傀儡,断了他们生而为人的机会。
现在,这些孩子,终于解脱了。
在金光的照耀中,他们追逐打闹间,飞入了六道轮回的光轮中。
库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下,他终于相信了,这个地狱来了位活神仙,救人来了!
*
祠堂,神像之下。
先生看着幕布上,那一张围在半空的煌煌雷网。
手里的棋子掉了,从指尖滑落,滚到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盯着幕布上,那个站在雷火中,如同神只降临的女子。
阴鸷的脸上,逐渐皲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六道轮回……”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他原本以为,姜炽不过是有些修为的玄术师而已。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一个阳间的天师,怎么可能召唤六道轮回?那是地府的东西!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具了。
而是对手,真正的……足以要他性命的恐怖对手。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男人眼底,闪着阴沉嗜血的光芒。
嘴角却慢慢的勾起,一抹病态兴奋的弧度。
“这样的好玩具,不用点特殊手段,是留不下了。”
他把手从幕布上收回来,看着自己指尖上那道被屏幕烫出来的红印。
吮了一下,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走到神像前面,慢条斯理地扯下自己的脸皮,放在神像的基座上。
他抬起手,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棋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口中念念有词,面前的神像一片一片掉落,逐渐露出一个通体漆黑。
由黑木雕琢而成,诡异狰狞的邪像。
“我的主人,现在,不得不请您出手了。”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婴孩般乖顺的祈求神色。
缓缓地,五体投地吻了邪像的脚趾。
几乎同一时刻。
在距离古傩村外十公里的一片密林之中。
李成正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小心警惕地,朝着一个隐蔽的丛林摸去。
他们根据定位传过来的坐标,前来接应那些刚被解救出来的老百姓。
陈聿不在,作为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李成深知任务的严峻和责任。
他不仅要顺利完成接应工作,保证受害者的安全,更要打头阵。
为后续的突围任务,撕开一道口子。
“各组成员注意,关闭一切探照设备,坐标位就在100米处,保持警惕。”
李成通过卫星对讲机,冷静地下达指令。
他身边,都是驻地军队调过来的,最精锐的特战队员,个个身经百战。
人均兵王。
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大意,毕竟他们面对的,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敌人。
密林里,黑漆漆一片。
不正常。
太安静了,野生热带树林里,到处都是虫鸣鸟叫。
可是这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李成心里,总揣着一份不安的感觉。
“队长。”
“前面有东西。”
身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片浓郁成实质的黑影说道。
李成没有问是什么,他闻到了。
那股腐烂的甜腥味,从黑暗深处飘过来。
“所有人,检查武器。”
他的声音很稳,就像在训练场上喊口令的教官。
“符弹上膛,见着东西就打,别犹豫。”
队员们无声地检查着装备。
那些符弹是特调局技术组,研究了三年才搞出来的东西。
李成握紧手中的枪,希望这玩意儿管用。
“全体注意。”
“准备!”
他把枪举起来,对准那片黑暗。
话没说完。
那片黑影便蠕动起来,像堤坝决口般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快要苏醒过来。
李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走南闯北,办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他的队伍里,更是一大批本地的兵王。
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表示没见过。
他招招手,对身后的人赶紧打手势。
示意绕路而走。
就在这时,一滴汗珠落下。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发出‘刺啦’一阵声响。
轰!
? ?老规矩,还有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死一线,纸鸟救场
那片蠕动的黑影,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黑压压一片,如拳头大小的血蜘蛛,如同堤坝决口后冲下来的泥石流般。
从地底下钻出来。
窸窸窣窣划过枝叶的刺耳声。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朝着李成所在的队伍,奔涌而去。
“开火!”
李成的声音还没落地,枪声已经响了。
符弹出膛,蓝光划过黑暗,炸在血蜘蛛群中间,触角翻滚后。
后面的血蜘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爬。
“李队,太多了!”
李成看见了,这些蜘蛛是脚下的土地里钻出来的,也就是说……
从他们踏进这片密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包围了。
“交替掩护,往后退!”
李成打光了第一个弹夹,换弹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
那个队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血蜘蛛已经钻进他的皮肤,在肌肉里啃食,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老赵!”
旁边的队员去拉他,手刚碰到他的腿,就已经被下一只血蜘蛛缠上了。
“别碰他。”
李成眼疾手快,迅速抄起匕首就往血蜘蛛上刺去,鲜血混着血蜘蛛绿色的体液。
滋滋冒响!
更可怕的是,阵阵枪响带来了连锁反应,整座山,瞬间像是活过来一般。
窸窸窣窣……
不计其数的血蜘蛛,汇聚成一股股猩红色的洪流,遮天蔽日地朝着李成小队。
席卷而来!
李成看见这恐怖的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撤退!快撤退!”
李成嘶吼着,大声喊着队员们,边打边退。
可是在这漆黑的原始密林里,脚下又是层层藤蔓。
根本跑不过血蜘蛛。
很快,又有两名队员,被血蜘蛛追上,吞没。
蜘蛛盖住了他整个人,鼓鼓囊囊的一团,像是一个红色的坟包。
“小张!”
有人喊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李成一把拽住那人的领子,往后拖。
“别碰!碰了你也跑不掉!”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密林的上空,让人头皮发麻。
“不行,李队,这些符弹火力太弱,根本打不完。”
“我们被这些蜘蛛包围了,跑不出去了!”
幸存的队员们,背靠着背,一个个都陷入了绝望。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暴徒或者是恐怖分子。
都会奋力一搏,可是这些……
李成端着枪,心里一阵苦笑。
从他选择成为一名人民公仆时,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他有想过自己会牺牲,会殉职,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葬生于虫口之内。
手中的符弹已经用尽。
看着越来越近的,猩红一片的血蜘蛛,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间。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从密林深处由远及近。
是鸟叫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金色的光从密林上方掠过,速度极快,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李成终于看清了。
是大师的纸鸟!
挂载这雷符弹的纸鸟,长啸一声,低空掠过冲向那片血海。
金光爆闪!
一道道金光卷着熊熊烈火,猛地在蜘蛛群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夜空中雷电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电网。
瞬间,从天上罩下来。
滋啦声此起彼伏,冒出阵阵黑烟,那片密密麻麻的血海,化为灰烬。
雷电所到之处,藤蔓混着蜘蛛的残骸,翻滚。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刚才还遮天蔽日,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蜘蛛,就已经被烧的干干净净。
寂静的密林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围成一圈的李成几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早已超出他们认知的一幕。
就在这时。
陈聿带着受害者小队,从漆黑的密林小路里钻了出来。
所有人,在看着穿着带有祖国国徽的制服小队时,个个激动地热泪盈眶。
“陈队!”
“老李!”
两批小队,终于会师。
纸鸟在众人头顶盘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当陈聿看到李成这边的情况时,脸色不由得一沉。
“老李,你……其他人呢?”
当他看到,原本按照计划中,李成负责带队的十几人特战小队。
此时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其中还有两名重伤,生死一线。
李成说不出话,只是看着那片被雷火烧焦的空地。
一脸悲痛。
将刚才遭遇血蜘蛛袭击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遍。
说完,便一言不发地看着纸鸟。
显然,自责到了极点。
陈聿想要拍他肩膀的手,顿了一下。
他认识李成二十多年了,从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就敢一个人冲黑帮救人。
还没见过他现在,这样一副丧气的样子。
当听到几个战士,惨死血蜘蛛的口中时,一向铁骨铮铮的陈聿。
瞬间,也红了眼眶。
“妈了巴子的!这些畜生,老子一定要端了这个窝点。”
李成低吼一声,重重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树上。
随即,便调整情绪,看了眼陈聿身后的受害者们。
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了急救包。
“大家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后续部队,很快就会赶过来接应你们。”
互相搀扶的幸存者们,听见这话,一个个激动地抱着彼此。
他们安全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纷纷走过来,自觉地排队领取食物和药品。
男女各分一队,相互默契十足地给对方上药,包扎。
林小雨紧紧抱着一旁的短发女孩,双手颤抖地给她清理伤口。
只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人,蜷缩在角落里,仿佛被队伍自动隔绝了。
他是吴自强,也是之前在地下室里,砍了短发女孩一刀的人。
“同学,你怎么不领取食物?”
一旁好心的特战队员,拿着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塞到了他手里。
吴自强抬起头,不敢看向对方,眼神闪躲。
“没……我不饿……就是……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补充体力。”
特战队员十分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为他就是胆小害怕。
“放心,你已经安全了,那些畜生再也没法伤害你了。”
吴自强勉强笑了笑,接过食物和水,道了谢并没有吃。
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眼神,极度恐惧和挣扎。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性的底色,是善还是恶
古傩村里。
姜炽送走了那些小鬼后,便带着傩小六和青姮,一起躲在了一间就近的农房里。
库南自动跟在身后,他是看清形势了,眼前这三个仙女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
他明白,先生的小鬼祭出,附近就已无逃命的出路。
想起外围的那群东西,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此刻但凡离开,绝对小命不保!
傩小六关上门,见姜炽脸色尚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殿下,您刚才那一手,可够吓人的。”
她将面具别在腰间,凑到姜炽面前。
“超度那么多小鬼,您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怕什么?”
将正弯了弯唇角,好整以暇地从空间手环里,掏出来一包咪咪虾条。
“又不是第一次了。”
傩小六急了。
“您悠着点啊!真当自己是地府那台轮回机呢?”
“这地方邪门得很,到处都是尸体,但是魂魄和煞气,一点儿都看不到……”
没错!
她在来的路上,查过边境这片地区的鬼差档案,资料上一切正常。
正常到就连死亡率,都很稳定。
户籍手续,一应俱全。
显然,这并非是真实的数据,哪有死亡率精确到年龄的。
她不想做阴谋论,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警惕。
刚才的小鬼,不过只是试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手。
暴雨来临前的宁静,总是暂时的。
但是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个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师在等什么啊?一鼓作气直接杀进去,将那些畜生一网打尽。】
【楼上的你先别急,大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歪个楼!大师喜欢吃咪咪虾条,这就下单一箱。】
【以我多年看侦探小说的经验来说,我们看到的只是能给我们看的。】
【同意!】
姜炽知道在直播,但她现在没功夫看弹幕。
只是笑而不语。
还没等她吃完虾条。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平板,点击打开全息模式,腕间的手镯便射出一道光幕。
原本跟着陈聿一起,用来保护和侦查的纸鸟,传回了一段实时画面。
她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画面中,正是密林里的陈聿和李成。
他们正在照顾那些幸存者们。
角落里,那个叫吴自强的年轻人,趁着没人的功夫,偷偷地从衣服内袋里。
掏出了一个手机。
他偷瞄了一眼四周,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双手颤抖地。
发送了一条短信。
手机的摄像头位置,一道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发完了这条短信,他赶忙将手机塞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湿,浑身发抖地瘫在地上。
他不想的,可是没办法,他杀人了。
就算回去了,也逃不过面临被起诉的命运。
眼泪,无声地流着。
他接受过高等教育,也因此一路上他都在遭受道德谴责,悔恨。
嘴里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炽看着投影里的一幕,脸色一片冰冷。
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人,永远都在上演背叛和杀戮。
“呵!真是惊喜。”
傩小六也看到了,嗤笑一声。
难怪孟婆总说阳间比地府更像地狱,现在她信了。
库南看不见地府的光幕,但是注意到几人的脸色变化。
心里咯噔一下,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姜炽立刻通过冥眼直播,对着直播间里所有人,呼叫陈聿。
“陈聿,你带回来的人里有内鬼。”
“嘛玩意儿?”
刚安顿好幸存者们的陈聿,听到手机直播间里姜炽刷火的声音。
顿时,人都僵住了。
“他们中有一个叫吴自强的,随身携带了定位手机,你们被一路跟踪。”
“刚才,他已经将你们汇合的消息,发出去了。”
不止是陈聿。
李成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不敢置信,为了救他们,特战小队牺牲了一半精英。
陈聿拉住了即将冲过去的李成。
其他队员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枪,对准了吴自强。
“为什么?”
李成被陈聿拉着,一步一步走到吴自强面前,眼底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们拼命地救你出来,不求你说一句感谢,但是为什么要夺走所有人活命的机会?”
吴自强被真枪荷弹指着,原本就发抖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先生。”
“是先生逼我的,他……他威胁我,说要把我做成血傀儡。”
“我不敢不听他的,我真的……真的是没办法,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他膝盖软得一塌糊涂,哭声听起来撕心裂肺。
跟他关在一起过的几个男孩子,不由得想替他说话。
在里面的日子,不是外面的人能想象的。
即便是出来了,那种刻入灵魂的恐惧,也会伴随终生。
直播间里,大家也都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讨论分成两派。
【唉!他也不是故意当叛徒的,只是害怕而已。】
【而已?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位置一旦暴露,死的是他一个人吗,是在场所有人。】
【就是,我绝不接受,大师和警方赌上性命救回来的是条毒蛇。】
【他害怕个屁,我从头看到尾,那个短发女孩的刀伤就是他砍的。】
【窝草!我也想起来了,细思极恐啊!所以他是为了不被判刑,才出卖大家的。】
【可是他也是被逼的啊!当时所有人都被绑着炸弹,不听话就要被炸死。】
【要不总说乱世杀圣母呢!一点儿也没错,楼上的要不被砍一刀,对着凶手说没关系吧。】
【楼上顶你一个!每个人都绑着炸弹,但是真正动手,就只有他一个,证明他的性格底色就是恶的。】
【同意你的观点……】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陈聿却在听到这番话后,冷笑一声。
“先生是谁?”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只有吴自强如同被五雷轰顶般,给震在了当场,眼神飞快地闪躲。
? ?老规规矩!!!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做鬼做久了,想当回人
是啊!
在场所有人,包括其他幸存者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只有他!
陈聿眼神冰冷,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可是身为执法人员,他能做的就是将他交给法律审判。
就在他准备将人拷起来时。
姜炽的声音,再次从直播间里响起。
“所有人,立刻全速撤离!立刻快跑,不要停!”
“快!”
陈聿心里一紧,和李成对视一眼,分头指挥。
“快起来,跑!”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忽然……
“轰……轰隆隆!”
整座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仿佛地底深处,苏醒了一头恐怖的凶兽,正在猛烈地挣扎起身。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震,给震得差点滚下山区。
陈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藤蔓,才堪堪稳住身子。
脚下已经裂开,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将大家全部吞噬殆尽。
“地……地震了吗?”
“并没有资料显示,这片是地震带啊!”
一个年轻的特战队员见此情形,连忙向指挥中心发送消息。
“这不是地震。”
陈聿抬起头,望向古傩村落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
古傩村上空,天裂了。
原本星星点点的夜空,如同从里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浓郁如墨的黑色气雾,霎时,从里面喷涌而出!
淹没了整个村落。
暴戾,怨毒的煞气,瞬间弥漫在这片大地的每个角落。
比九幽后土之下,还要浓郁的地狱死气。
混着在天上盘旋的黑雾,交织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七角阵图。
遮天蔽日的阵法图案,瞬间扩大绵延数十里,将整座山,完全笼罩在里面。
靠近村中心,祠堂的方向,猛地从地底钻出七根冒着煞气的锁链。
竖在那道裂开的天下面。
死死锁在每个凸出来的尖角上。
整个大地,顷刻间,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万劫炼魂阵!”
古傩村,一间农舍内。
姜炽看着夜幕下,那七条滋滋冒着煞气的铁链,神情越发的阴沉。
这个炼魂阵,竟然成了。
难怪会将地点选在这个边境,三不管的地界,在这里,每年数以千计的人员失踪。
再加以手段,根本不会人发现。
就算会被阳间的警局察觉,在没有达到一定规模之前。
都不会被清算。
所以,这里的死亡率才一直如此稳定。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被炼化的冤魂越多,阵法的威力便会越强大,届时,自成一界。
只进不出,就连天道也无法奈何。
活人一旦踏进,魂魄便会被阵法自动消耗,化为养料,阳间不得人,地府不得魂。
阴阳颠倒,世界大乱。
外面的异变,库南也看见了,只一眼,便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牙齿咯咯作响,想说的话,半天卡在喉咙里蹦不出来。
那种冻彻骨髓的煞气,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这个屋子涌来。
是冲她们来的。
库南浑身僵硬,血液都在刹那间凝固,他简直是自作聪明。
原本以为跟在她们后面会有活路,没想到这几个,简直就是活靶子。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就跟念经似的。
“居然是这个邪阵,先生的邪阵成了,我们……我们都要成为养料了。”
“谁也跑不掉的。”
他跟在先生身边多年,早就是枕边人的关系。
自然也十分清楚,这个邪阵究竟有多恐怖。
这里曾经来过一个大毒枭,为抢地盘,派了一整个美系装备的雇佣兵。
结果,全部有来无回,被困死在这个阵法里。
整整300人的雇佣兵团,瞬间蒸发,连块骨头都没找到。
自那以后,这个地方,就成了各方势力佣兵的禁地。
无人再敢踏足。
也因此,开启了先生这些年的霸权买卖。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锅。
阵法启动后,整个村落被黑雾笼盖。
一片漆黑,大家只能听到声音,看不清画面。
【窝草!什么情况?上一秒还在查叛徒,下一秒黑屏了?】
【没电了还是卡了?我刚才看见一团团的黑光,咻的一下划过,特效吗?】
【楼上新来的吧?大师直播间,从无特效,所见即所得。】
【完了完了!这么严重的吗?大师不会有事吧!】
【快快快!快打电话报警,让官方派军队去救人啊!】
全网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已经乱成一锅粥。
江城,郢都甚至是有背景的,电话都到了特调局。
直播平台高层,刚被上面喊过去问话。
这边的电话又来了!
他们也很冤枉!
如果有个人告诉你,说要直播闯魔窟救人,那里还有无数厉鬼。
你信还是不信?
更何况,他们也急得焦头烂额,天知道姜炽的直播间,是怎么被打开的!
*
地府联系不上。
姜炽收回了平板,冷静地打量着四周。
阵法已经完全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独自生成在天地内的小小世界。
天道法则,在这个小世界里统统不管用。
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破解的办法。
库南还瘫在地上,他的恐惧不是假的。
“你见过这个阵。”
十分笃定。
姜炽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
库南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我听先生说过,这是用万人生魂炼化的阵法。”
“先生很是痴迷一座神像,每日吃睡不离。”
姜炽蹲下去,平视着库南的眼睛。
看了很久。
忍不住问了出来。
“将他的秘密说出来,就不害怕吗?”
她知道库南说的是真话。
所以更加不明白,以他这种首鼠两端,贪生怕死的小人。
怎么会完全和盘托出,一点条件也不跟她们讲。
像是看出了姜炽的疑惑。
库南苦笑一声。
“做鬼做久了,最后一次。”
“也想当回人。”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愿意做一世好人,平淡度日。
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过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还没等感慨完。
周遭的环境,陡然生变!
“不好,结界变了!不要被冲散。”
她刚蓄起灵力,想撑起一道结界,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百四十章 傩小六等于超级打手
几人周遭的环境,就像镜子碎片一样。
猛地一下,生生碎成几块。
巨大的冲击失重感,瞬间将几人的身体,卷入一个未知的空间内。
在一片扭曲的黑暗中,飞速坠落。
天旋地转。
等她落地后,再次恢复意识时。
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充满煞气的地方。
这里,就像是远古战场之上,用来祭祀的祭坛。
茂密遮天的大树之下,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
祭坛便悬在血池之上。
一股股浓郁到快要凝实的煞气,如同一根根医院里,濒死垂危患者身上的导管。
细细密密地穿在,祭坛之上的人影之内。
这个人!
姜炽顿时心神巨震,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
当姜炽被传送到祭坛血池之内时,其余几人也分别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傩小六和青姮,一个前任山神一个傩神实习生,两个人的实力。
是除姜炽外,现今最顶的战力。
阵法的领域之力,并没有将她俩分开,而是在虚晃一枪后。
将她俩从农舍内,传送到了戏台的中心。
当两人从一片黑暗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姜炽已经不见了。
还没等说话。
戏台上的一张张面具,瞬间像是活过来般,快速向两人飞过来。
鼓声四起。
铺天盖地的冤魂,就像子弹扫射一般,骤然出现。
戏台四周的空地上,慢悠悠走出来成百上千个身影。
和之前消灭的血傀儡不同,这次的这批血傀儡,身形更加高大,威武和恶心。
他们从四面八方灰雾嘶吼着,向戏台包围而来。
戏台之内有面具鬼,戏台之外有血傀儡。
内外夹击。
简直是……太刺激了!
傩小六好久都没有正经打过架了。
此刻兴奋地跃跃欲试!
“青姮,我跟你说,你先歇歇。”
“让我先过把手瘾!”
傩小六话音还没落,人已经飞出去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弹射起步,在面具鬼还没反应过来时。
她就已经到了它们身后。
伸手,一把抓住面具的边缘,手指扣进青面獠牙里,用力一扯。
“吼——!——啊!”
一声尖叫,像被宰的畜生,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吼。
拼了命地挣扎。
傩小六拿在手里把玩着,反而笑了。
“叫什么叫?吵死了。”
她手腕一翻,把面具往空中一抛,另一只雷光早已蓄势待发。
噼里啪啦,像是过年的鞭炮。
即刻,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面具鬼,瞬间碎成一片。
像烟花一样,散落下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
最后,她甩了甩手,转过身。
戏台上还飘着十几张面具,它们停在半空中,不敢动了。
傩小六看着它们,歪了歪头。
“不来?那我过去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些面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傩小六乐了。
“还有意识。”
更加兴奋了,逮回去玩!
三下五除二。
“搞定!”
她转过身,刚想跟青姮炫耀战绩。
却发现她不在戏台之上了。
青姮正慢悠悠地靠在一边,打着哈欠冲她摆了摆手。
看了她一眼。
意思很明显:快打!
傩小六从戏台之上,跳了下去。
仰着头,看其中一个血傀儡。
“你挺高啊!”
血傀儡不会说话。
抬起手,那只铁钩一样的手,朝傩小六劈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劈成两半。
傩小六勾了勾嘴角,没躲。
她抬手,握住了那只手……
下一秒。
“就这?”
她失望地看着它。
随后用力一捏,雷光从她掌心炸开,沿着血傀儡的手臂往上蔓延。
‘刺啦’一声,血傀儡的身体开始龟裂。
傩小六没了兴趣,无数道雷光从她掌心涌出来。
借力一跃,飞至半空。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电网覆盖了所有的血傀儡。
傩小六在空中喊了一声。
“尝尝这个!”
电网落下来,那一刻,整片空地都被蓝色的光照亮了。
雷声震耳欲聋!
血傀儡的嘶嘶声,被完全淹没。
傩小六完美落地,摆了个帅气逼人的姿势。
怎么样?
戏台上,青姮跳了下来。
“打完了?”
“嗯。”
傩小六点点头。
“不好玩,太弱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直播间的网友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姜炽,一遇到群殴的战斗场景时。
摇的是傩小六。
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打手啊!
弹幕,癫了!
【我他妈刚才看到了什么!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哦,她本来就不是人!】
【小六,你就是我的神!什么漫维dc,这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青姮全程打哈欠我是没想到的,两个大佬,一个在前面杀疯了,一个在后面困了。】
【傩小六都这么猛了,殿下得猛成什么样?】
【小六真的好喜欢殿下啊!每次提到殿下都特别来劲,好好磕!】
【别磕了别磕了,你们看那边,是不是陈队长!】
陈聿和李成这边,完全是另一番叫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两人从黑暗中快速向下掉落,多低之时。
掉进了一个阴冷粘稠,恶心臭烘烘的地方。
“呕……这什么鬼地方,我真的要yue了!”
李成挣扎着起身,身上黏腻的液体顺着动作,往下直滴。
他立刻拿出通讯设备,没用了。
泄气地往地上一扔。
却看见陈聿的手机,屏幕上还在亮着光。
两人对视一眼。
十分有默契地,在心里将特调局又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陈聿赶紧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去。
当两人看清了所处的位置之时,向来铁骨铮铮的俩东北大汉。
全部发出了比美声男高音还要浑厚的尖叫。
“卧槽啊!鬼啊——”
两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池子里,圆形的一片红。
里面装着的,不是水和排泄物。
是血!
池面上,还飘着各种人体组织的残骸和骨头,咕噜咕噜地冒泡。
整个血池里,泡着数不清的人。
还有的就挂在那里,眼神勾勾的,没有焦距,分不清生死
但更多的,都已经死去,腐败。
散发着阵阵恶臭。
那些活着的人,像是感受到了一丝光的存在。
齐刷刷地,转过头。
那一双双麻木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凡人之躯
“别动。”
陈聿压着声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啊的配枪。
他的手指在打颤,血水冰冷刺骨,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
“他们还活着吗?”
李生沙哑着嗓子问道。
陈聿没有回答。
手机灯光照射的范围有限,只能扫到一张张灰白色的脸,和转动的眼珠。
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快要走完了最后一圈。
行将就木。
简直是阿鼻地狱。
直播间里,所有人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
惊得彻底疯了。
【我操……这是地狱吗?这他妈就是地狱……】
【这不是拍电影,更不是特效……我要吐了……】
【血池里泡着多少人?几十个……上百个……根本数不清。】
【陈队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太阴邪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血池突然炸了。
沸腾在池面的血水,开始翻涌,咕噜咕噜地冒泡。
一股混着尸臭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陈聿眼前发黑。
一只从血水下伸出来的骷髅手,正抓着他的脚踝。
抬手就是一枪。
手骨炸裂的声音,在血池上空回荡。
但也随之,惊醒了更多的怪物。
一只,十只,几十只……从血池的四面八方伸出来。
密密麻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作一团。
是血傀儡。
这里的血傀儡速度极快,力气大得惊人,夹杂着浓郁的恶臭味。
狠狠地朝着李成扑了过去。
根本没有机会给他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急速落下的身影。
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老李!”
陈聿嘶吼着警告。
脚下的速度,更是超出平时训练的极限。
就差一点。
所有人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砰”的一声。
一枪爆头。
随着枪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所有血傀儡的嘶吼声。
“啊——!”
穿透耳膜的刺耳声,痛得两人脑仁发涨!
还有一只。
手中的符弹,逐渐见底。
没办法,陈聿只能肉搏,放弃了配枪。
他从侧面扑过去,躲过血傀儡致命的一击,利用周身的寸劲,硬生生地,撞向了血傀儡的腹部。
“咔嚓”一声。
骨节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聿的整条胳膊,都已经惨不忍睹,正以一个诡异扭曲的角度,弯曲着。
无力地垂在一侧,显然是已经废了。
他咬紧牙关,骨断筋碎的剧烈疼痛,激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汗如雨下。
即便这样,但他仅凭极强的意志力。
迅速拔出随身的短刃,狠狠地刺中血傀儡那颗暴涨的脑袋上。
一击即中!
他的手指还扣在一起,指关节被攥得惨白。
短刃拔出的瞬间,一股浓绿的腥臭液体,混着血水,溅了陈聿一身。
领头的血傀儡被解决掉后,陈聿终于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重重地跪在地上,喉咙里的呼吸。
都泛着一阵阵的疼。
“陈队!”
李成冲过来,一把拽起了他。
满脸的钦佩和担忧。
“快走。”
陈聿岔着气音,声线痛得根本分不出调子。
“它们很快就会再次进攻。”
他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四周还在蠢蠢欲动的敌人。
脸上一脸悲怆。
“这群血玩意儿,看来不好对付。”
“搞不好,也许我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说的是也许,可是两人心知肚明,那不是也许。
是肯定。
李成也露出他的招牌憨笑声。
“能跟陈队你,死在热爱奋斗的岗位上,我老李死得其所。”
说得豪迈,眼神里更是视死如归的无畏。
两名阳间警员,背靠着背,一人拿枪一人手执短刃,目光凶狠地看向四面八方。
涌过来的血傀儡。
他们,早就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开始吧!死杂碎们。”
陈聿边打,边转身看向李成。
“老李,集中火力猛攻,这些血傀儡已经不是人了。”
“开枪!”
紧接着,几只血傀儡再次被干掉。
奇异的是,剩下的血傀儡,实力十分孱弱,几乎是露头即秒。
但即便是这样,陈聿和李成也遭受不住这样的车轮战。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陈聿神色一凛,定定地看向李成,说着最后的决定。
“我去引开他们,你顺着那条小路,杀出去。”
“不行!”
“我绝不会丢下自己战友。”
李成想也不想地拒绝,他太清楚,此刻若是留他一人在这里。
决计会沦为这群血傀儡的一员。
“这是命令!”
“李成同志!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活着,外面的受害者们。”
“还在等着我们带他们回家!”
他说完,从腰间掏出了一枚雷符弹。
那是他从纸鸟身上薅下来的,原本留作不时之需。
现在,派上用场了。
“对表!”
“三秒后,我会炸了这里,你给我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成猛地往血池的出口奔去。
无数个血傀儡,挣扎着朝他的方向阻拦,
却一一被陈聿打掉。
下一秒。
陈聿收了攥紧雷符弹,猛地朝着血池中心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
震天撼地的巨响,伴随着一道道闪电,落地爆发!
李成听着身后的声音,泪流满面,但他不敢回头,玩命的往前奔。
肾上腺素迅速爆表!
“别回头,快跑!”
李成双目赤红,眦目欲裂,大吼着抓着陈队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血池里,陈聿丢出雷符弹。
数百道闪电织成的巨网,在黑暗中盘旋。
道道光芒,也照亮了整个血池。
他站在血池中央,四肢早已毫无知觉。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跑过了很多画面,有家人父母,有战友兄弟。
最后……停在了姜炽那张脸上。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就将人当成了精神病。
在直播间里,捏着一张符,嘴里念念有词,他当时想。
这又是哪个剧组失业的演员,跑这儿来扮演神棍?
直到后来,亲身经历过,才明白公道在人心。
更在乎实力!
记得分开时,姜炽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他就隐隐有种预感。
这次一去,恐怕有去无回。
电光雷火,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纸兽导弹大军
热流气压下,姜炽的纸鸟,顺着气波被冲了出来。
在天空转了好几个跟头,朝着姜炽的方向飞去。
森森白骨,煞气祭坛。
姜炽站在祭坛边缘,看着那个被困在阵眼中的女人。
徐汐予,褚梨用救世之功换她救的人。
怔愣的脑袋一片空白。
地府生死簿上记载,她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如今却被人吊在这里。
当了十年的养料。
那些煞气导管插在她身上,细细密密……不断抽取她的生机。
她的肤色,比白无常的脸还要透白,僵硬。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姜炽的手攥紧了。
眼前女子的脸,和记忆中还是稚嫩幼童时的徐汐予,完美重合。
她还是孩子的时候,走阴曾来过地府……
姜炽深吸一口气。
将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站在祭坛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血池,已经没有时间了。
徐汐予身上萦绕着浓郁的鬼气和煞气,业力浓郁如墨。
幸好还有呼吸。
难怪褚梨和苏清影,她们俩举全族之力,都寻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没想到,竟然会被当成养料,困在这个鬼地方。
想要救她出来,就必须摧毁这个阵法。
但问题是,徐汐予被困多年,早已与整个祭台和阵眼融为了一体。
摧毁阵眼,就等于摧毁了她生的希望。
这背后之人,真是阴险狡诈……她这次过来,若是救不出人。
情况差点会跟她一起,成为这个阵法的共同养料。
结局好点,成功回去了,破阵除毁带来的攻击力,会瞬间杀死她的神魂。
等回去后,也将面临其余几家的追杀令。
看来,这布局之人,亦非局外人。
相反……他倒是十分通晓其中内情。
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姜炽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一沓黄纸,扔向半空。
一张张闪烁着紫光的纸鸟纸兽们,瞬间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突然!
整个祭台,突兀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姜炽的脸色,瞬间一僵。
她灵识大开,阵法之内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下,刚才那一瞬。
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这是怎么回事?”
会是你吗?
她既是整个祭坛的养料,反过来说,这个阵法,也与她心神相连。
自然是能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
姜炽近乎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祭坛的波动!
是徐汐予!
她还有意识,在帮她!
姜炽的眼睛,猛地一亮!
破阵之机。
就是现在!
不管何时何地何境遇,上古洪荒后裔的血脉,又岂是这些宵小可以完全掌控的!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
“此时此刻!”
姜炽低喝一声,将自己的全部纸符,猛地甩了出去。
她站在祭坛上,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双手结印。
画出一道道繁复幽暗的咒印。
“以吾之名,诏令天地。”
“五行四法,听我号令!”
“敕!”
她的手执飞快地变换着,金光从她的指尖流出。
纸兽们身上的符纹,同时发光,将整片血池上空照得如同白昼。
祭坛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剧烈,整座祭坛都在晃,那些煞气导管开始抽搐。
从徐汐予身上一根一根地脱落,掉进血池里。
溅起一片片血花。
紫金光芒爆闪!
冥府之力扫荡全局!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整个空间之内,都被密密麻麻的包围起来。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个个整装,蓄势而发!
冲天而起的纸鸟,翅膀上的金色符文亮得刺眼,像是一群被点燃的无人轰炸机。
拖着长长的火光。
在天空撕出一道道口子。
地面的纸兽大军,阵列队形,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刀。
兽身个个挂着特大号雷符弹,贴上复制符……成了永动型的导弹,用之不竭。
遮天蔽日般的一幕,将远在阵法之外的先生。
给震得满脸问号。
“这……这是什么?”
先生看着投影幕布上,这支凭空出现的……纸人大军。
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他听过撒豆成兵,没听过纸人成军。
更何况……这些充满现代化武器装备的作战体系。
确定她没有去某个神秘大国内部,进修过吗?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法力,和玄门法师来定义她了。
若是放在上古,她就是可以开宗立派的神级人物。
这个姜炽,到底是什么来路?
然而,姜炽才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全体出击!”
“破!”
当最后一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整座山都震了。
铺天盖地的纸鸟,从天而降,像是一排精确制导的炸弹。
同时击中阵眼的每一个结眼。
纸兽们配合着打前锋,无数雷符弹朝着黑柱扫射,顿时一片火海。
阵眼开始倾斜。
这种场面,科幻大片都不敢这么演!
好家伙!
果然是地府治安太好,姜炽一直都没出手的机会。
就连她自己,都被这一幕,惊叹到无以复加。
不愧是她!
心底瞬间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之情!
这,才是她堂堂冥王之女的排面!
还不到她全部实力的一半,才是她敢捅天灭魔的底气!
姜炽从祭坛上跳下去。
她落在血池上,脚踩在水面上,嫌弃地支起了结界。
才不要踩到这些恶心东西。
迅速朝阵眼跑过去,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风。
玄衣簌簌,被气浪掀的猎猎作响。
伸手,从那些碎裂的石头中间,把徐汐予拉出来。
她的身体很轻,重量如同一张白纸。
肌肤透白的可以看见皮下的血管,黑色遍布,密密麻麻。
被煞气侵染了十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紧抿,像是在做一个很疼的梦。
姜炽把她抱在怀里。
离开的瞬间,身后的阵眼,塌了。
煞气没有了束缚,从破碎的缝隙中涌出。
一缕一缕地,散进血池上空的雾气里。
血池翻涌。
天地倒转,厮杀哀嚎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响彻整个鬼蜮!
冥眼直播仍在继续。
这场规模宏大堪比漫维的顶级英雄大片,还要壮观的一幕。
全方位无死角地呈现在了,全国所有观众面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姜姜姐,快跑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
震撼的彻底傻眼了!
一个个捧着手机,瞪大眼睛,就连弹幕,都忘记发了。
整个直播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脑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考编!
现在地府考编还来得及吗?
整座山都在震。
姜炽抱着徐汐予,头也不回地跑。
纸鸟在天上飞,纸兽大军前后左右将她围在中心。
忠诚的守护它们的小殿下!
忽然,怀里的人,有了反应。
徐汐予的眼睛动了动,眼皮在颤。
姜炽低头一看,声音很轻。
“醒了?”
“醒了就好。”
以姜炽的年纪,情景契合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她的嘴唇也动了动,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眉头还皱着,但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
“姜……姜姜姐……”
“快……快……跑……”
姜炽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很快就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阵法。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姜炽特地亲手为这个阵法打造的,没有任何法术,只有猛烈的火力攻击。
任谁也招架不住。
话音刚落,血池中央的白骨堆上。
开始往上拱,底下有东西要钻出来。
姜炽把怀里的人放下,纸兽们便自动围过来,保护着徐汐予。
她的双眸布满淬了冰的寒意,目光穿过重重掉落的废墟。
落在了祭坛最高处。
那个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尸堆之上。
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精致剪裁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阴柔温和。
正是库南所说的先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炽,笑得一脸温柔。
神情,并没有因为阵法被毁,而产生一丝愤怒或失态。
反而一脸兴奋,像是看见了绝世宝物般。
眼睛几乎黏在姜炽的身上。
“精彩!”
“真的很精彩!”
他脚踩在血池之上,步步涟漪。
边走,边一边轻轻鼓着掌。
“不愧是让特调局全局都忌惮的天师,先前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
姜炽看着他,就连跟他张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这样的畜生。
连见她一面,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
几乎同一时间。
刚跑出血池的李成,听着身后崩塌的洞口。
终于支撑不住。
一个踉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哒哒哒哒哒!”
转身,就看见一排血傀儡,正居高临下得对着他。
想也不想,就抬枪扫射。
直到,清空弹夹!
李成站起身,背靠着一处,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得破烂的石墙。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双腿,已经瘫软不堪,就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上满是被碎尸树枝割破刺伤的伤痕,鲜血,不断地往外流。
四周,全部都是密密麻麻,如同浪潮涌来围住的血傀儡。
他背着陈队一条命,也没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特奶奶的!老子就是死,也要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横竖都是一条命!
没什么可怕的。
李成这个铁骨铮铮的北方糙汉子,狠狠地抹了把脸。
从怀里掏出一把,和陈聿一模一样的短刃。
准备做最后的决斗。
就在他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时。
忽然!
“砰——砰——砰”
从最外围的圈子,猛地砸过来一个肉球!
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如同仙女下凡一样,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傩小六一身傩神戏袍,长袖狂舞,手里还提溜着一道雷光。
一左一右,跟摔摔炮似的,将那些血傀儡,一个一个地,扔进了地里。
“你是人啊?”
李成张了张嘴,他跟着两人不熟。
但是也知道,她们是跟大师一伙儿的,是自己人。
而且……都不是人!
傩小六没有等他说话。
身后如蚂蚁般蛄蛹的血傀儡,再次涌了过来。
真是麻烦!
电网再次蓄起,噼里啪啦地将所有血傀儡,全部围在一起。
这次,她没有全部消灭掉。
而是将它们困在原地,震慑后面层层等待的血傀儡们。
蓝色的电光,从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裹成一个光球。
亮得李成睁不开眼,把整片密林都罩住了。
像是一场无声的威慑。
很有效果!
傩小六满意地拍了拍手。
重新打量起这个阳间警员,嗯?
另外那个呢?
“谢了。”
李成还靠在那石墙上,他看着傩小六,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
傩小六看了他一眼。
“不用谢。”
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腿上的伤。
她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不重。
但李成疼得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死不了。”
“能走吗?”
李成试了试,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傩小六伸手,拎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拎起来。
就在这时,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从后面一片废墟里。
走了出来。
他们正是刚才,和他们分开的那群幸存者们。
早已见过更加恐惧的情景,对此,并没有特别大的触动。
心底,反倒是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些畜生,全都该死!
“两位大师,陈队他……”
傩小六没有回头。
“嗯。”
“我知道。”
刚见面时,陈聿那一身的死气,她看得见。
对于她来说,人死不死,并没有区别。
她的朋友,也都不是活人。
李成没有再说话,想来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几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小六来了……小六来了……】
【楼上的,大师面前她是小六,我等面前……她可是傩神!】
【她怎么知道李成在这里?】
【听见了,在戏台那边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的。】
【她一个人打完了所有的血傀儡……一个人……】
【李成哭了……他一直在忍……忍了一路……忍不住了。】
【别哭了兄弟!你活着,你就是陈队的眼睛,你得替他看着,替他活着。】
【大师那边呢?大师那边怎么样了?】
【弹幕别问了,看画面,画面切了!是大师那边!】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次使我伟大
“你的眼神,和那些自恃为玄门正统的龙虎山的杂毛们。”
“一模一样。”
血池骨堆之上,先生嘴角噙着笑,走了下来。
“你猜,他们最后结局怎么样了?”
“他们跪在我面前,哭着求饶,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说不想死。”
“我答应了,然后就把他全家都抓来了,整整齐齐一个都不少,掏干了他们所有的器官,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他走到离姜炽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双眼直直看着姜炽,笑了。
“对!就是这种眼神,就连厌恶,都会让我觉得低他一等。”
他缓缓张开双臂,眼神越发的疯癫变态。
随即,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
轻笑一声,开口道。
“破我的阵,并不轻松吧。”
“累了吗?”
姜炽依旧不发一语!
抬手,全息模式下的光幕自动亮起。
瞥了眼这个人的生死簿,心底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说话?”
“我错了吗?”
“这个世上,社会一旦形成,就必然有阶级,阶级贫富之下,我重新赋予了,那些活在底层廉价的人以价值。”
“让他们有机会,活在顶级财阀的身体里,体验他们从未见识过的生活。”
“人本来就是要死的,在死之前,用自己卑贱的躯体延续世上,那些掌握财富密码,和顶尖高贵者的生命。”
“我!是在造福社会。”
他脚踩血水白骨之上,声音越来越激昂高亢。
亦,更加癫狂!
“人,本来就是吃人的,权贵吃财富,富人吃穷人……我不过只是遵循潜规则罢了。”
“我有什么错呢?”
“说我错的人,都是在嫉妒我,嫉妒为什么站在这个位置的,不是他们自己。”
“而你,你这个扯着正道的大旗,自诩神明妄图充当救世主的人,终会成为下一个恶龙!”
“你跟我,并没有区别。”
这番话,将颠倒黑白演绎得淋漓尽致。
丧心病狂!
直播间里,所有正在观看的网友们,听得目瞪口呆。
恨不得钻进手机里,一人给他一榔头。
【畜生!不愧是幕后黑手最佳畜生,果然不负众望。】
【他是怎么敢的?居然说吃人是对的,他还是人吗?】
【他的话真的有毒!把杀人说成了分配,将吃人当成了福利,把他干的那些肮脏事儿,全给美化了。】
【对!非但如此,最后还来一句,你说我错就是嫉妒我,他妈的!宰了他吧!】
【宰了都是便宜他!小殿下,用下面最生不如死的惩罚,狠狠地虐他!】
【楼上的,不愧是你!我都快忘了还有这茬!!!】
【我靠!我顶你!】
姜炽眸色冰寒,浑身冒着冷气。
“你说的对,也不对。”
“若无社会,何来平等?若无阶级,何来责任?”
“这个世上,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抓捕罪犯是警方的责任,教书育人是老师……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活着,只有你,在这座山里腐烂。”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在美化你的罪恶罢了。”
“别废话了,准备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
他笑了,那笑容阴冷诡异。
“地狱?”
“呵呵,可笑至极,以为毁了我的大阵,就能走出这里吗?”
“愚蠢又天真。”
“我体内流淌着,是神的力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柄青铜匕首,割开了掌心。
以血催化。
“我必将再次伟大!”
“轰——!”
一股股比刚才的邪阵还要强大数倍不止的阴湿鬼气,从男人的身上。
暴涨而开。
一道道浓郁到凝实的黑气,直接朝着姜炽的面门袭来。
姜炽眸光一凝,她没有退。
抬起手,指尖蓦的泛起了紫光,那束光点从指尖流到手掌。
整条右臂都在发光,紫金透白的光刃,被她握在手中。
逐渐凝结成冰。
好似夜幕中的最后一道光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出烈日的熊熊火光。
那束光刃,在姜炽的手中,逐渐成型,拉长。
光刃表面,泛起了一层猩红色的,耀眼如炙日的火焰。
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一柄通体透紫,猩红色冥纹布满剑身的长剑,便出现在了姜炽的手中。
光刃剑成的那一瞬间,整个由白骨堆砌的血池,刹那间地动山摇。
天空中,七道黑柱组成的邪阵,在火光中,逐渐出现细细密密的裂纹。
姜炽提着光剑,眼神锁定。
迎了上去。
“蹭——蹭!”
光刃所到之处,带起的地狱业火,与那道鬼气,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光刃与黑气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鸣交击的雷声。
姜炽近身打斗,只感觉到一股磅礴沛然的邪气之力。
从对面扑面而来,真的她手腕发麻。
黑气无形无实,业火打在它的身上,根本毫无用处。
而对方,却在短暂的思索后,再次以更快的速度。
对着她冲了过来。
这到底什么东西?好强的力量。
姜炽心头一紧。
这个恶心东西到底炼化了多少人,才能将这东西炼出来。
先生悬空而立,慢悠悠地欣赏姜炽被困的场景,
属于他的仪式,终于被再次开启。
他不再看战场,反而走到祭坛中间,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西装。
露出了麻杆般的上身,裸露的肌肤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腐肉和蛊虫。
“使我再次伟大的神啊!请你垂怜你的仆人,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一尊满目漆黑的邪神像,缓缓从他脚下踩着的白骨下。
长了出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狂热疯癫的虔诚。
双臂高高举起,摆出了投降的姿势。
下一秒,狠狠地将那柄青铜匕首,刺进了腹部。
慢慢划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可是,他却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般,摆弄着自己的躯体。
脸上竟然露出了十分享受的神情。
先是蘸起一指鲜血,点在自己的眉心。
紧接着,用自己的鲜血,在祭坛的地面上,飞快地画着一个繁复无比的血阵。
随着邪阵的最后一笔落下,他念起了一段诡异西方的咒语。
第一百四十五章 黑雾盘踞,死神降临
“沉睡于黑暗深渊,请睁开您伟大的……”
“身为您最虔诚的教徒心愿……”
“我愿献上我的一切,我的灵魂和肉体……”
“乞求您的神力降临……”
“降临吧!从您被囚禁的深渊里降临……”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高亢尖锐,似人非人。
整座山,接着再次猛烈地晃动了起来。
原本已经被姜炽打散的擎天黑柱,竟然瞬间变得结实无比。
死死地勾住整座山脉。
夜空中,巨大的邪阵天幕,也跟着动了起来。
阵法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轰然出现在姜炽的面前。
一股股恐怖死亡的气息,骤然向四周蔓延。
这片山脉,早就是邪神的温养池,只需要一点点的恶刺激。
那庞大邪恶的力量,便足以令整个空间。
扭曲,崩塌!
“不妙。”
姜炽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阴沉。
他竟然,在召唤那边的邪神!
简直疯到家了!
他不会不知道,一旦那玩意儿落地,这片地方不但会成为真正的地狱。
就连他自己,也将万劫不复。
“全体都有,快去拦住他。”
姜炽光剑一挥,对着身后的纸兽大军。
下达了命令。
一声令下,所有纸兽大军立即列队整队,朝着祭坛中心的男人。
全速冲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我伟大的邪神啊!”
先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妄之笑。
“让这些蝼蚁见识见识,我主的恐怖力量吧!”
“在您的面前,这些卑微的蝼蚁之辈,都将化为灰烬。”
话音落下的同时。
夜幕下的那个巨大漩涡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气流。
分散半空的同时,又化为一根根,又尖又长的黑色利箭。
尾部,竟然还挂着一把煞气团成一圈的黑雾。
天地异变,就连天道也无能为力。
法则之力逐渐虚弱,再也束缚不了这一方天地。
冥眼直播,也在这股巨大的洪流面前,有些招架不住。
直播间里,所有人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以及姜炽手中的光芒。
【画面怎么黑了?大师呢……大师还在吗!】
【我刚从朋友圈分享的链接来的,这是个什么,短剧直播间吗?】
【我好像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真的看见地狱,真的好恐慌。】
【终于明白了,大师要对付的是怎样的敌人。】
【大师还能回来吗?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
细密如发的黑箭,顷刻之间,垂直射向地面。
“砰”的一声。
卷起一股毁天灭地的震撼,骤然降临。
刚才还绞杀血傀儡的纸兽大军,在这股力量面前。
如同蜉蝣撼树的蝼蚁,脆弱得不堪一击。
连一秒都没撑住!
瞬间扫射出的雷符弹,如同毛毛雨般,产生不了任何伤害。
直接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骤然爆成了一个个紫色的光球。
一刺就破。
仅仅只是一击!
姜炽的纸兽大军,就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噗!”
巨大的反噬之力,就连姜炽也承受不住,喉中涌起一股腥甜。
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姜炽半跪在血池边上,光剑撑着她的身子,剑身上的光在抖。
从她手上流下来的血也在抖。
那股磅礴的邪恶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力,毁灭了纸兽大军后。
并没有停下。
紧接着。
立刻朝着姜炽,降维碾压而来!
巨大的黑雾,将她彻底笼罩。
地狱恐怖的力量,扑面而来。
她大意了。
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底牌,竟然是召唤西方邪神。
到底是什么阴谋,能够让一个人类,轻松地将这样灭世级的怪物。
简直就是,不在一个维度上。
先生站在漩涡下面,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饶有兴致地,像是在看一场角斗场的斗牛比赛。
但也只看一眼,嘴角一笑。
姜炽瞬间就感到自己的灵识,被一股大力,轰然撞开。
她的神魂,就像是在烈火之上,灼烧穿刺。
这种痛苦,比任何肉体折磨,还要强烈百倍!
她双眼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
周身的灵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怎么都连不上。
可是,她不能倒下。
如果她撑不住了,这这座山里的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会成为下一个血池里的养料。
此时的先生,早已被掏干灵魂。
成为邪神在阵法之内的代理人。
他不再理姜炽,似乎是对她失去了兴致。
只是抬眼看向夜幕,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一座巨大无比的邪像,从那个漩涡里,缓慢下坠。
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的邪神像,狰狞獠牙。
当他的脸,转向地面之时,那股本能里的原始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不止!
不仅仅是这座大山!
这股足以吞噬一些的毁灭之力,连同这个巨大邪像一起。
犹如一场即将爆发的瘟疫,以漩涡为中心。
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奔涌扩散而去。
古傩村落外的数十里密林里,所有的飞鸟走兽,骤然发出了末日来临前的哀嚎。
齐刷刷地暴涨,蹦成了一团团黑雾。
树木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枯萎干瘪。
湿热密林里的泥沼,变得皲干涸,黑不溜秋。
死亡!
这……就是邪神的恐怖之处。
仅仅只是一秒的存在,便足以让一方天地。
化为死地。
巨大的黑雾,盘踞在夜空之上。
那尊邪像还在往下坠,很慢,很沉,像是一颗正在冷却的星球。
它的脸已经转过来了一半,没有五官,只有裂缝。
横七竖八的,像是一块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盘。
死亡在蔓延。
一直到西南边境的哨所内。
正在站岗的战士,看见天空明显不同以往的黑云。
心里咯噔一下。
这该不会是什么美丽国,制造的新型气象武器吧?
就在他愣神间,夜幕,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彻底笼罩。
空气里,风吹在脸上,都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将异变的信号,发给上峰。
手,握紧了怀中的长枪。
眼神凌厉,警惕地用红外热成扫视着边境线。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十大阴帅总队,全员集结
地府,天地银行顶楼。
一直在办公室里,通过冥眼时刻盯屏着一切的陆溟。
猛地一拍桌子。
上等的黑星石制成的办公桌,瞬间粉碎!
他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神情。
“地狱邪神!”
陆溟身上的阴气,再也无法压制,骤然爆闪!
整个地府,都在他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绝对零度的阴气,瞬间冻住了楼下的整条街。
蔓延至奈何桥。
谢必安站在办公室外,第一次不敢进去。
身为鬼差的直觉,本能得想跑。
孟婆站在奈何桥上,拨弄着大勺,看着河面的冰层。
心里咯噔一声。
点开地府八卦群。
【孟婆:@傩小六,人呢?小殿下是不是出事了?】
一句话,瞬间炸响了所有人!
【范无咎:你在说什么?我告你造谣哦!冥王可在我边上!】
【崔珏:???奈何桥都被冻住了,能让陆相失控的,只有小殿下了吧。】
【牛头:……我靠!】
【……】
陆溟抬脚,室内的建筑早已被寒冰覆盖,看不出原型。
他踩在冰面上,鞋底和冰层接触的瞬间。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愚蠢的东西,真是不要命!”
陆溟的眸中,早已蓄起的滔天怒火,正蓄势待发。
那种东西,本就是灭世末日才会出现的禁忌。
什么时候,仅凭一个凡人,就能够轻易地被召唤出来了?
更令他心惊的是。
他的小殿下,正灵力尽失,满身的反噬之力,微弱地身处那股最强邪力的中心。
他抬眸看向光幕,清晰地看见一向矜贵骄傲的姜炽。
半跪在地上。
嘴里全是鲜血,摇摇欲坠。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暴戾,瞬间从四肢冲上了他的头顶。
谁也不能碰他的姜姜!
极度的寒冰过后,奈何桥的冰层迅速消融。
谢必安站在推门而入,看着空无一人,废墟一片的办公室。
他掏出手机,点开群。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谢必安:陆相去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范无咎:去了?谢必安你把话说清楚!】
【牛头:我靠!陆相亲自去了,那地府怎么办?】
【马面:你管地府怎么办!小殿下出事了!你还有心思管地府怎么办!】
【范无咎:不是……陆相走了,那冥王那边……冥王知道吗?】
群里的消息瞬间飙至99 ,快得像瀑布。
他顾不上看,只在冥界频道上发了一句。
【全体都有!所有鬼差,全员压境边防!】
孟婆站在奈何桥头,看着频道的消息。
放下勺子。
【孟婆:我也去。】
群里安静了一秒。
【范无咎:孟婆,你走了奈何桥怎么办?】
【孟婆:让他们等着,等小殿下回来了,再喝也不迟。】
【崔珏:随时准备出发!】
【谢必安:@范无咎,你必须待在冥王殿,不能出岔子。】
【谢必安:十大阴帅总队,全员集结!】
国防边境线的哨所内,那个年轻的战士,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他面前的天空,仿佛玄幻小说里,一道道镜面的结界。
此刻正一个一个,被撕出一点点口子。
一步踏出。
下一秒。
陆溟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西南边境,那片被染红的乌云之上!
他一身黑金龙纹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九幽深渊踏出的神只。
看着下方,那股正疯狂侵袭国境线的邪神之力。
眼底的愤怒,已肉眼可见。
“此地,归属地府!”
“你这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也敢肖想我的地盘!”
陆溟嗤笑一声,右手轻抬。
“九幽后土,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空间,突然像是被一柄长刃撕破。
一道巨大的红光,从里轰然往外倾泄,炼狱业火浓浆就跟瀑布似的。
飞流直下!
在那片领域之内,有无数条被铁链锁住的地狱恶魔,浓浆混着业火。
熊熊燃烧!
那片火光,直直烧红了天际。
强大如斯的深渊恶魔,即便被铁链锁着,也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但是,在目光触及到面前的那一抹黑金龙纹时,瞬间齐齐跪下。
冲着他顶礼膜拜!
这就是他,陆溟!
地府首富第一宰相,名义上是地府的二把手。
实际上,他就是冥界唯一的王!
熊熊火光的浓浆,朝着天边那处,还在滋滋冒着死气的黑色漩涡倒去。
混杂着深渊恶魔的咆哮声,狠狠地撞上了那股邪神之力。
“轰!”
地动山摇!
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在边境上空。
骤然对撞!
整个大地,天与天,仿佛都要被撞碎了。
而另一边。
傩小六站在枯萎的密林边缘,手里还攥着一团没散干净的雷光。
她刚解决完血傀儡,带着剩下的大部队。
在找出路。
已经在山里转了一圈了。
完全失去方向。
她的嘴唇在抖,急得快疯了。
“殿下……你在哪儿呢!”
青姮在一旁,邪神降临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
但是不到三秒,她的感知力就失灵了。
和被困结界一样,完全跟外界失去联络。
就在这时候。
傩小六停住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往她的鼻腔里钻。
她抬头看向天空。
一片猩红!
“卧槽!这……末日降临了吗?”
李成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完全就是末日电影里的情节,所有条件都对上了。
血色的夜空,皲裂的大地,还有一片的焦土……
“是陆相!”
傩小六惊喜地拍地而起。
越来越近,那些被铁链锁着的深渊恶魔,此刻正在她的头顶上奔跑。
巨大的铁链,裹着业火的浓浆。
倾泄而下!
李成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嘴巴大张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快哭了!
谁能告诉他,他还在阳间吗?
下一秒。
就在他的身后。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冷气,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转过身。
他直接吓晕了。
暗金龙纹的鬼门,黑白无常打头阵。
谢必安从门里,跨了出来!
“老谢!”
傩小六雀跃地蹦了过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请你相信
白骨尸山。
姜炽强撑着身子,死死咬住后槽牙。
刚才那一阵反噬,狠狠地重创了她的神魂。
她半跪在地上,石头硌进肉里,她已经没有感觉了。
意识,逐渐地开始模糊。
她死死地攥紧手中的光刃,目光紧盯前方,一秒也不敢放松警惕。
抬眸看向祭坛之上,他已经不能算作人了。
身体被黑气充的涨大几倍。
肌肉筋脉膨胀,瞳孔漆黑看不见一丝眼白。
心底一阵骂骂咧咧,这个死陆溟怎么还不来!
实力,悬殊真的太大了。
原本这地方,就身处三不管地界的边缘,她的实力一直在被压制。
以为火力覆盖,就能一波将人救出来。
再不济,加上青姮和小六,也能打个五五开。
现在倒好。
纸兽大军没了,青姮和小六不知道被阵法,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
“哈哈哈!伟大的神呐!”
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从他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涌出来,混着黑气。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邪神接管,灵魂不断地在被黑气侵蚀。
逐渐消失。
代理人肉体的力量,在邪神的加持下,不断地飙升。
现在站在那儿的,是邪神。
在他一手掌控的鬼蜮内,任何的天道法则。
毫无用处。
姜炽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了。
像是突如其来一座大山,将她压的连呼吸都费劲。
“看到了吗?小天师。”
他居高临下,俯身看向姜炽。
“这就是我的主人,神的力量。”
“尔等不过蝼蚁!如此的渺小,如此的适合献祭我主。”
“但是,你放心,我会特别的关照你。”
“你的躯体是最完美的器皿,你的灵魂,会是最美味的食物。”
“我会把你,制作成最强大的血傀儡,会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他说完,便张开双臂,拖着那副已经异化了的躯体。朝着姜炽。
迅速飞奔而来。
姜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逐渐逼近的身影,想要躲开。
办不到!
犹如泰山压顶般,压得她动弹不得。
这就是神威!
即便是一个变态恶心的邪神,但这股威压。
也不是她能抗住的。
她这次真的是玩脱了。
不过如果重来一次,问她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一定会,绝不后悔!
生若不能随心,死又何惧!
“姜姜姐!快躲开!”
一道虚弱又焦急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身后响起。
是徐汐予!
她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从碎石堆上爬起来。
踏着阵法内的黑气,玩命地朝着姜炽的方向跑去。
步步生变,她脚下踩过的血池血水,陡然间变得清澈。
无数个透明的虚影,从那血池之上,从祭坛之上……
缓缓地升了起来。
他们,都是被这座血池,吞噬炼化的冤魂。
似乎是感受到了徐汐予强烈的心神波动,被感染的,逐渐苏醒。
那些尚在茫然麻木的眼神,早已熄灭的希冀之光,竟然再次重新燃!
醒了!
他们已经醒了!
在这片炼狱里沉沦太久,早已一无所有了。
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记忆,逐渐清晰!
“我叫刘桂花,湘西人,家里有个女儿,她今年该上小学了……”
“我是江城人,我儿子是禁毒大队队长,他说等忙完这阵就来看我,他忙了三年,我也等了三年……”
“我叫李小兵,十六岁,我是被骗来的,他们说这边有高薪工作,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说等我赚了钱就给她寄回去,我妈还在等……”
那些声音从血池底下翻涌而上,在哭在叫!
“跟他拼了!”
“反正都活不了了,那就把他也拉下来!”
“对!把他拉下来,让他尝尝地狱的滋味!”
冤魂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叫着怒喊。
紧接着
成千上万个冤魂,从血池里,祭坛里……一跃而起。
他们的愤怒和不甘,拧成了一股滔天的光束。
迅速朝着先生的位置反扑了过去。
“一群蝼蚁,真是麻烦!”
男人勃然大怒。
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这些早已在血池内炼化,就是一堆废弃养料的东西。
竟然还有胆量,在这种时刻,不怕死地反抗他。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废物,一击秒杀时。
姜炽看着眼前的一幕,神情复杂。
原来人,渺小如斯,也能产生如此巨大的能量。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灵力尽失,符道对他没用。
在他的世界之内,所有的法则和常规手段,已经没有用了。
能够与神为止抗衡的,古往今来,就只有……
想到这里。
她额间的冥纹,瞬间爆闪开来!
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在看到那股冲天而起的光束时。
内心,仿佛被注入了一道道无形的力量。
愤怒在咆哮!
正义在燃烧!
希望!持续蔓延!
姜炽抬手,抚过额间那股突发的炙热。
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抬起脸,目光看向四周,她知道,冥眼直播一直都在。
深吸一口气,重重得吐了出来。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庄严。
“各位!”
她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所有人都哥哥攥紧拳头。
“所有直播屏幕前,观看这场救援行动队的同胞们!”
“请你们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些被虐杀的受害者,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精神,会永远地活在我们心里,我知道大家此刻一定很愤怒。”
“请大家,相信我。”
“借我一丝信仰,一份力量。”
屏幕这头。
直播间力所有人,瞬间沸腾了!
弹幕,飞快的转。
【相信大师!我攒了一辈子今天给你,你拿去用,别省着。】
【大师加油!我把下辈子的也给你,这玩意儿可以贷款吗?我超前将我下辈子的也给你。】
【我叫王建国,修车修了一辈子,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但是这一次,我信你。】
【还有我,湘西的李晓霞,我把我的信仰和力量,全部给你,大师!】
【您一定要撑住,好好回来!】
【我们都在等你,等你回来,我把我的借你,我儿子的可以吗?】
? ?老规矩晚上还有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剑破万军
444号直播间里。
姜炽的声音,混着弹幕上,所有人的回答。
被全网的观众,做成切片短视频,疯狂的发布在各大主流平台。
被无数人点赞,转发!
无论是身处郢都的权贵高层,还是偏远乡村的普通农民。
在城市穿梭的外卖小哥,停下了脚步,暂停接单。
代驾小哥看着短视频,认出了姜炽就是前几天自己拉过的客人……
转发到代驾群并配字:
兄弟们,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
还有出租车司机群,家族群……相互转发!
他们,无不停下手里的一切。
目光紧紧锁在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半跪在地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的女孩。
眼神闪烁着浩瀚星辰!
额间绽开的符光,熠熠生辉。
一腔独属于华夏子孙的热血,在所有人的胸中,疯狂地酝酿,发酵。
最终,轰然爆发!
是愤怒!
是悲伤!
是不屈!
是反抗!
越是在危难的时刻,华夏民族越是英雄辈出。
平凡如你我,亦是其中的一员!
希望,公道,正义……于这朗朗乾坤,终得窥见!
*
西南边境军区,指挥中心。
整面墙的屏幕上,那道从血池底下冲起来的光束还在烧。
首长的手放在控制台上,指节泛白。
他看了三十年的地图,画过每一次的岛链红线,推演了三十年的战局……
光,真的从人的心里,生出来了!
“传我命令!”
老首长猛地一拍桌子。
满目含泪,声音沙哑地吩咐。
“全体注意!”
“各单位一级战备,给我盯死边境线,派遣先锋前去支援。”
“还有医疗队,跟着去接应。”
“哪怕拼光所有人,也要将他们所有人,把我们的恶同胞,一个不少的接回家!”
“是!”
指挥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
某栋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里。
一个握着地球仪的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上。
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站着军姿,冲着姜炽喃喃自语。
“大师姐姐!你一定要赢!”
*
江城大学的宿舍内。
几个年轻的大学生,用自己的投影仪,将直播间投在宿舍对面的白墙上。
所有同学齐齐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手电筒,一束束灯光打在白墙上。
挥舞着,呐喊着……
“大师!你一定会赢!”
“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
“我将我的力量,全部借给你,求求你,一定要赢啊!”
*
学校,工厂,网上……
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人。
在知晓这个消息后,在同一时刻,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他们之中,或许有人不懂什么是信仰。
或许也有纯粹跟风的人。
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相信这个,为国家为正义,奋战在最后一刻的女孩。
姜炽感觉到,她的额间在烧!
那股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庞大精神信仰之力。
从每一位华夏儿女的心中,奔腾而起。
这股力量,纯粹磅礴,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流成河。
最终化作了一道道横贯整个神州大地,浩瀚无垠的金色银河!
这就是,人族之力!
是属于一个文化,一片大地上,最原始的本源之力。
划过夜空,穿梭结界,瞬间汇聚到边境线。
直直冲向那个额间发着光的女孩。
冥纹在炸,一道道光束,从她身上往天上烧。
姜炽猛地一震,她第一次触碰这种力量。
磅礴无垠,无穷无尽。
下一秒!
她的身体,轰然金光大盛。
那道光,不是灵力,不是功德。
不受天规地法的控制。
那是独属于,人族本身,属于洪荒亘古最璀璨的荣光!
在这煌煌金光之下,方才还漆黑缠绕的阴狠煞气。
此刻也畏惧着,透明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邪神代理人骇然地盯着下面,实力突然大涨的姜炽。
一脸不可置信。
它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有着最干净,充满希望信仰的愿力。
那是它,苦苦在人类身上求而不得,更高层次的信仰。
邪神代理人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它无法接受,自己苦心孤诣谋划这么多年。
在阴暗地狱里,啃食着断指残骸,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所有人的主。
获得至高之力。
现在……渴望已久的力量,就在眼前。
唾手可得,只要除掉这个女孩。
必须彻底将她吞噬进肚。
就在这时。
姜炽的手中,再次聚起了光刃。
那道光剑,与之前的紫光不同,泛着神圣的金光。
亿万同胞的心力,加诸一身。
邪神,当诛!
“回家了!”
随着一声清晰的呐喊。
姜炽从手镯内,掏出了那道,裹着冥罗果的雷符。
那张闪烁着紫电的符箓,凭空出在她的手中,整个祭坛上的空气。
瞬间凝滞。
天道神雷和阴曹冥府,两股至高无上足以诛灭一切邪祟的恐怖威压。
骤然降临。
天幕中,那个巨大的阵法团,正皲裂着破碎。
“雷光,幽冥……”
“怎么可能,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
邪神代理人看到姜炽面前的符箓,瞳孔骤然缩紧。
它认得这种符纹,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存在。
代表着什么!
不!
这绝对不是人可以拥有的力量!
“你……你竟然能融合这两股力量!”
它慌了!
第一次生出了惧怕的情绪。
瞬间,天空阵法翻滚,它疯狂催动着所有的力量。
想趁鬼蜮结界还没被破千,即刻将她抹杀。
腥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扑面而来!
姜炽的脸上,确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
随即。
它便看到了,令它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雷电网直直劈下,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姜炽的光剑之下。
浩瀚无垠的金河愿力,瞬间裹住她的全身。
从地下升起的冥府紫光,照得大地剧烈地颤抖。
“一剑为苍生,斩!”
第一百四十九章 殿下,这座山,要塌了
天道人族冥府……三股极致的力量冲天而起!
锋利,霸道!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失去了色彩。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柄光剑。
璀璨到极致!
纯粹到极致!
横贯亘古,撕碎了夜幕的最后一道屏障。
“刺啦!”
一声声轻响。
就像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
邪神代理人,西南边境的幕后帝王。
从内到外,像是玻璃般,一片一片地掉落。
碎成渣!
他的灵魂,在嘶吼,在狂啸。
但!
毫无用处。
“轰隆——!”
一声贯彻天地的雷鸣声,轰然炸响!
鬼门,应声而开!
卧槽!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惊呆了!
那道从天地之间裂出,从古至今传颂在所有人耳中的冥府。
当众人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把稳了!
他们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必安。
身后飞着傩小六和青姮,电网和神力交织,如同两扇巨大的翅膀。
横扫一切阴暗邪恶。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被那道鬼门里走出来的人。
不对,那不是人吧!
那是神话故事里的主角!
弹幕,疯了!
【妈妈呀!我出息了,十方鬼差压境……我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场景。】
【不对,怎么又这么多黑白无常?难道黑白无常不是鬼差,是职位?】
【奇奇怪怪的知识,进脑子里了,那谢必安……不会是元老级别的吧。】
【谢大佬好帅!他没有长舌头也没有古怪的装扮,就是帅啊!】
【靠!粉什么明星啊,这才是我们该粉的,该磕的……话说,供他们有什么特别注意事项?】
【卧槽!楼上的你脑筋转的好快,我同意!】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天地!
那声音,听着就撼动人心,恶毒诅咒。
蛰伏千年,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女孩子,一剑就给劈回去了。
这,简直奇耻大辱。
夜幕破碎,黑色旋涡疯狂地转着。
一道金色的光芒,横亘在旋涡中心,劈出了一道裂痕。
邪神躲在旋涡之外,看着从鬼门里出现的地府鬼差。
心内大骇,知道大势已去。
在挣扎片刻后,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瞬间逃窜,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它,逃了。
刚才还在肆意癫狂,足以毁天灭地的邪神。
竟被姜炽,一剑劈退了。
大地归于平静,独留大战后的废墟,昭示着方才战事的恐怖。
“你以为你赢了?”
先生的声音从祭坛上传过来,残留的神魂,还在咆哮。
他不甘,痛恨。
原本英俊的脸,健壮的体魄,刹那间灰飞烟灭。
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善终的。
他死了,可是死后还要落入审判,地狱。
“这不可能!使我再次伟大的神,请您垂怜你的信徒……”
一遍遍地召唤,一遍遍地呐喊。
毫无回应。
他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对于一个将家族,亲人和朋友,都完全献祭的狂热信徒来说。
此刻的崩塌,比肉体的死亡,更可怖!
他疯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逃?
下面就是十方鬼差,逃得掉吗?
打,打得过吗?
既然都不行,那就毁灭吧!
“这座大山的人,你一个都带不走。”
“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不是要回家吗?”
“我送你们一程!”
下一秒。
血池炸了。
从那些碎掉的白骨里,延伸至地底山脉。
魂在叫,在哭。
血水翻腾,巨大的吸力,正源源不断地将所有的灵魂吸进去。
“噬魂阵!”
姜炽心下一惊,这个臭东西。
明知自己逃不脱,最后来这一招。
刚想起身,对着他就是一剑,却发现自己已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刚才那一击。
是她最后的力量。
傩小六看见了,瞬间放下一旁的噬魂阵,朝着姜炽飞奔而来……
鬼差们忙着肃清煞气,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忙着对付血傀儡。
谢必安的勾魂索甩出去了,一个个捞血池里的冤魂。
先生站在祭坛上。
看着那些魂在往下掉,看着那些鬼差在往上拉,大笑出声。
最后纵身一跃,跳进了血池。
阵眼启动!
“殿下,这座山,要塌了。”
“什么!”
姜炽闻言,强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腰间。
却被人猛地一攥。
“别管了,跟我回去。”
是陆溟!
“你怎么才来啊!”
“都打完了!”
姜炽见来人是他,怒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陆溟出现的瞬间,冥眼直播毫无征兆地,断了。
直播间里,大家为了看清来人的样貌。
甚至清屏了。
忽然,屏幕黑了。
最后只听见大师一句:你怎么才来!
大家瞬间明白了。
【怎么回事?我大师呢?我尊贵无比的地府小殿下呢?】
【卧槽!正值我磕cp上头的时候啊!那个谁,是天地银行行长吧?】
【我第一次看见如此具象化的玄幻景象啊!我的地府鬼差大佬们!】
【我滴个老太奶!鬼门大开,鬼差齐出……那个画面简直了,震的我头皮发麻。】
【不是……我裤子脱一半了,竟然不给我看!】
【最后的时刻了,结算最佳mvp的时候啊!】
【我要看最后的完美结局,我要看啊!】
【好心急,我老婆能不能打开直播啊,好想看!】
【楼上的,我劝你叫人的时候三思,想清楚你在跟谁抢老婆!】
【哈哈哈!楼上的懵了……再积点功德吧。】
【你们都别吵了,我们看到现在了,突然关闭,肯定有关闭的道理。】
陆溟站在那里,任由她骂,仍她打。
飞到一半紧急刹车的傩小六,此刻正一脸八卦的看着两人。
连该干嘛都忘记了。
“我来了。”
“在外围。”
他没说出口的是,邪神压境。
作为执掌地府的神只,必须优先保护他的子民。
这是身为神只的责任,亦是法旨!
但是……如果他的姜姜有任何意外。
他会,陪着她一起……
姜炽愣了一下。
她气哼哼地踩了他一下,心里的怒气却瞬间消了。
她明白
“那些人没事了吧?”
陆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
不必解释,他的姜姜一直都懂。
笑着将人拢进了怀里。
第一百五十章 黎明已至
两人相拥的那一刻,整座山都在晃,终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血池下,骨堆里的纹路一条一条地断裂。
“咔嚓”一声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血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层黑乎乎的底。
“快走!”
“血池快塌了。”
谢必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的勾魂索甩出去,又串起来三个魂。
甩进鬼门里。
整个夜幕,如同破碎的镜片一样,彻底碎裂!
擎天而起的,由无数罪恶和怨气凝聚而成的黑雾气柱。
瞬间,轰然崩溃。
禁锢了这片大地多年的邪恶阵法,已经被彻底破除了。
那片笼罩古傩村上空的腥色乌云,一扫而空。
就在邪阵结界褪去的刹那。
姜炽的灵识回来了,她看向血池中央的方位。
那些碎掉的白骨在往下沉,落进那条正在合拢的裂缝里。
碎骨之下,一只闪着微光的纸鸟,趴在一块石头上。
裂缝地下是噬魂阵的余波,一旦合拢,就再也出不来了。
姜炽一把推开陆溟,快速双手结印。
“姜姜!”
陆溟难得急了,简直胡闹。
可她已顾不上回答,纵身一跃,飞至半空,目光紧盯那块石头上的纸鸟。
指尖灵力流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血池缝隙中。
牵引着纸鸟飞出来。
“吾以吾名,引幽冥。”
“敕!”
以灵力催发本源之力,只为救一只纸鸟。
“回来!”
地下,是已经完全合拢的废墟,身后是一片血池白骨碎石。
一只皱皱巴巴的纸鸟,朝着姜炽的方向,奋力飞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了纸鸟的身上。
带着温暖和希望,洒向了这片曾被罪恶侵蚀的土地。
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尽数散去。
黎明,已到!
*
古傩村,密林之外。
李成正颤颤巍巍地,在两名鬼差的护送之下。
安全成功地和那些被救出来的受害者们,被送到了安全地带。
他正低头纠结,顺便给自己打气,一会儿要不失威严地跟鬼差道谢。
就是嘛!
鬼差的工作性质,跟他的差不多啊!
一个阳间的警员,一个地府的警员,都是警员。
不怕!
等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按摩。
一抬头,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鬼差的影子,只剩下一堆幸存者们,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李成一拍脑门,妈了个巴子!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佯装很忙地抹了把脸,淡定地开口。
“大家……都没事吧。”
所有人彼此对视一眼。
“我们……得救了!”
林小雨看着朝阳,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我们,回家了!”
另一边的短发女孩,伸出手,握住了一缕阳光。
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触感,鼻头一酸,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呜呜呜……回家了……我们都回家了。”
一个人起头,剩下的人,全部被带动地哭了起来。
隐忍压抑许久的恐惧和痛苦,在这片阳光下。
彻底爆发!
哭声,笑声……交织一片。
与之前在铁笼里,绝望地悲鸣不同。
这是劫后余生,欣喜希望的泪水。
他们站在阳光下,彼此相拥而泣,尽情地发泄。
看着这一幕。
让李成这位见惯了生死别离的铁血警员,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努力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转过身,看向了村子中心的方向,
塌成废墟的建筑,此刻除了尘土飞扬,已看不见任何邪物。
他清楚,如果不是姜炽,这次他们所有人都会和以前的人一样。
有去无回。
是她,姜炽带来的这个希望。
喉咙哽咽几下,他整理了自己那身破烂不堪的战斗服。
摘下帽子,朝着眼前的方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身后的那群幸存者们,一个一个顺着李成目光的方向。
齐齐敬礼。
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对姜炽的敬佩和感激。
如果不是她舍身相救,她们会永远沉沦在那个炼狱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她以一人之力,荡平了这个人间炼狱。
“李队,李队!收到请回答!”
“重复一遍,李队,收到请回答!”
邪阵破除,所有的卫星通讯信号,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收到!我是李成,请求组织救援。”
他紧握着对讲机。
“报告上峰,古傩村已经被我们成功捣毁!”
“江城刑警大队队长陈聿,英勇牺牲……所有敌人全部消灭殆尽。”
“请立刻组织医疗队救援,把受伤的同胞们,全部接回家。”
“收到!”
*
姜炽看着眼前缓缓升起的朝阳,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赢了。
纸鸟趴在傩小六的肩头。
显然已经没有力气。
血池里的冤魂们,到底没能全部拉回来。
谢必安和鬼差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安顿好一切。
朝着姜炽和陆溟,躬身行礼后,迅速遁入了鬼门。
虽说过程凶险,但她还是赢了。
她一向在地府嚣张惯了,来到阳间,也是能一剑斩神的存在。
真不愧是她!
就是厉害!
现在的姜炽,恨不得将自己的照片,挂在天地银行的巨幕大屏广告上。
真是牛逼!
“咳咳……”
乐极生悲。
刚想开口感慨两句,就忍不住咳嗽两声。
这一战,对她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下一秒。
嘴边传来冰凉的触感。
“冥罗果!”
姜炽满意地眯起了眼,之前他给的那几颗,全部被她用来做武器了。
疗伤圣品叠加火力攻击,这样的招数,也只有她才能想的出来。
果子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灵气,迅速地滋润着她几近干涸的灵脉。
随后,她的脸色,才堪堪恢复了一丝血色。
几口就啃完一个果子,另一只手,还不忘伸向陆溟。
示意他快掏下一个。
此刻,陆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但还是听话地将整个乾坤袋,都塞给了她。
如此大手笔,馋得傩小六在一旁直流口水。
姜炽微微一笑,偷瞄了一眼陆溟。
随即,给傩小六和青姮,一人塞了一颗。
她站起身,看了眼这片沐浴在光芒之下的废墟。
“回家了。”
唇边吐出三个字。
是啊!
都回家了。
? ?还有,老规矩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此生不悔入华夏
霞光四溢,东边山脊上映着一道微光,接天连地。
陆溟抱着姜炽,从那片废墟里走出来,黑金龙纹长袍在晨风里随风飘扬。
脚下碎石,被踩得咔嚓咔嚓作响。
他走的很慢,很稳,怕颠着怀里的人。
姜炽的手垂在一侧,指尖还沾着血,已经结疤斑驳。
忽然,她在陆溟的怀里动了一下。
眼皮,慢慢掀起。
冥罗果也只能及时修复她的灵脉,反噬受的伤确实实打实的消耗着她。
已经没有半分力气。
傩小六跟在身后,一颗冥罗果被他闻来嗅去,舍不得下口。
青姮在另一边亦步亦趋跟着。
很快。
就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成等人。
两方人马,再次汇合。
“大师!”
李成立刻大步上前,脸上写满了感激和敬佩。
还没等靠近,硬生生被对面一道冰寒的视线,控在了原地。
把后面那句感激的话,生生地憋了回去。
心里欲哭无泪。
这个人的气场,怎么比地府的鬼差们还要恐怖!
而剩下的幸存者们,特别是林小雨这个资深姜粉,则是一副我磕到了的表情。
看到姜炽眉眼疲惫,脸色甚至十分苍白的样子。
可想而知,大师为了救她们,是在怎样的拼命。
顿时膝盖一软。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这一跪,身后几十人酷酷跟着,齐刷刷地跪一地。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大师,我……我给您磕头了。”
“大师!以后……以后我会每日供着您,一日三炷香,我……”
他们用自己最原始真挚的态度,表达着自己感激之情。
姜炽原本就因累极,又被人抱着。
觉得十分跌面。
索性就直接装晕,不想听见他们这样一番话。
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她拽了拽陆溟的袖子,示意他说几句话,将他们打发走。
传出去太丢脸了!
“起来吧。”
就在众人眼巴巴地等着这位大佬,还会再多说几句鼓励的话时。
人已经离开好几步了。
留下一地风中凌乱的众人。
李成尴尬地一笑,招呼所有人,赶紧起身跟上。
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古傩村里,那些跟着一起作恶多端的守卫和高层们,在大部队的清理下。
一个一个地被揪了出来。
那些被骗的村民们,也都从自家的地窖里,钻了出来。
看到被毁的家园,崩溃哀嚎不已。
甚至对那些,将先生引进村里的高层,拳打脚踢,扔石子。
直到咱们的军队保证,会重新另选一处居所,给他们安家。
这才作罢!
当他们走出那座大山,看到整整齐齐一排,身穿警服的士兵们。
所有人,都忍不住再次落下眼泪。
回家了。
他们终于,从那个吃人的魔窟出来,回家了!
沿线的马路边,已经站满了人。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公路的尽头,黑压压一片。
数以万计的村民,在看过昨晚那场震撼人心的直播之后。
全部自发地,从各自的村庄乡镇,赶来这里。
大家手里高举着手电筒,拉着国旗。
所有人,都在呐喊。
“欢迎回家!”
“祖国一直在等你们,等你们回家。”
“大师牛批(破音)!英雄归来!”
人群的最前方,是围成人墙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战士。
他们手拉着手,目视前方,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队列整齐,神情肃穆。
那位西南军区的老首长,竟然亲自来到了现场。
精神奕奕!
他拿着望远镜,焦急地望向山那边,被夷为废墟的村庄。
所有的人,都在等。
等他们的英雄回家。
陆溟出现在山道尽头的那一刻,整条路都安静了。
“回来了,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高喊出声。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望去。
长枪短炮。
他们看到了。
一个身穿黑金龙纹长袍,长发飞舞的高大男子。
慢慢从地平线上,逐渐逼近。
就是她!
“是她,姜大师,回来了!”
“大师!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人群,瞬间沸腾了。
欢呼雀跃,响彻云霄!
见到这一幕,陆溟的脸色更冷了。
他真想一步将人带回地府,可他不能。
这些人的欢呼和信仰,是姜姜现在需要的。
或许……以后也会更加需要。
“脱帽,敬礼!”
老首长一声令下!
在场所有人战士,齐刷刷地朝着那个年轻的女孩。
行了一个军礼。
全场最佳崇高的敬意。
无数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起。
无数的镜头,想要冲开人墙,对准她。
掌声雷鸣,山呼海啸的欢呼声……瞬间将几人淹没。
人群中,有的已经高举着手机,开着直播,将这一幕清晰地分享开来。
直播间里,那数百万的观众,没能亲临现场的遗憾。
被这一秒治愈了。
他们同样分享着,这份无上的荣耀和喜悦。
【大师受伤了!我们都忘了,大师也是一个女孩子,也会受伤。】
【来了来了来了!出来了!大师出来了!】
【何其有幸,生于华夏,愿祖国繁荣昌盛!】
【大师值得!我从昨晚一直蹲到现在,终于等到了。】
【太燃了!身为华国人,看到这一幕,这辈子不悔入华夏!】
【大师!你永远都是我的神!】
姜炽有些发懵。
她没想过,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件,自己认为对的事而已。
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她往陆溟的怀里钻了钻。
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再不离开,她可真的装不下去了。
还没等她反应。
陆溟早已按捺不住,一个闪身,就已经掠至所有人的身后。
还在欢呼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人呢?
老首长拿着望远镜,连同身边的高层,俱是一愣。
下一秒。
“可以走了吗?”
一道淡然清冷的声音,在老首长的身后响起。
转过身。
站着一男一女,男人俊美无双,睥睨天下,女人清冷矜贵。
在姜炽的强烈要求下,陆溟才将她放下。
但仍旧我行我素,将那件宽大的龙纹长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早点回家。”
他的声音,依旧清寒,却难掩温柔缱绻。
姜炽闻着熟悉的味道,在老首长的安排下,踏上了回家的车。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越,是你吗?
就在这边大获全胜的时候。
江城的小院,已经安静了好几天。
赵泽林坐在门槛上,腰间别着特调局的配枪。
不知道是他们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全部没有过来跟他追讨这支配枪的下落。
从姜炽离开的那天起,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哪儿哪儿都不对劲,院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全程都在观看直播,在看到大师平安归来的画面时。
原本应该放下心里的石头,但是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直到距离大师归来前的一晚。
变故发生了!
起初,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在往墙里面挤。
他警惕地退后一步,墙根底下那条裂缝里,伸出来一只手。
想也不想的。
立刻掏枪就是一发子弹。
紧接着。
更多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地鬼手,从墙根缝隙里,伸了出来。
墙塌了……
砖一块一块地往外鼓,泥灰簌簌地往下掉。
一具干瘪灰白的行尸,跳了下来。
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没了舌头。
里面蠕动着看不清的黑虫。
这是……飞僵吗?
可是看起来又不像。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赵泽林从它身上跨过去,站在墙根底下,面朝那条还在往外钻的裂缝。
又是一记重枪。
行尸朝他猛地一扑,他正对着它的脸。
一股腐烂腥臭的煞气,熏得他当场作呕,一个侧身躲开。
掏出匕首从下往上撩,刀尖划过它的喉咙,划开一道口子。
黑气从口子里涌出来,糊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匕首又举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它们从裂缝里钻出来。
一个接一个,像是一群被人从洞里赶出来的老鼠。
它们的目标一致,就是小院内姜炽的茶室。
赵泽林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突然对那个普通的茶室。
发了疯般的袭击。
更加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
他唯一知道的是,殿下临走之前,让他看好家。
那么,他就决不允许,任何鬼物靠近侵袭小院。
他在,小院在!
心下坚定,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叠黄符。
那是姜炽临走之前,留给他防身用的。
难道殿下,在那时就已经有所防备了?
那些行尸再次围了上来,基本无视他的存在。
方向紧盯着他的身后。
握着那叠灵符,他的手颤抖不已。
同时也心疼不已。
上等的灵符,用来对付这种行尸。
很是糟蹋有没有,但是没办法,没有别的武器了。
再不舍,也得用!
右手一翻,夹出四道灵符,直直被他扔出去。
“劈!”
灵符无风自飞,带起一道道闪电,噼里啪啦,就像一根火柴。
在黑夜里划了一丝火光。
‘砰’一声。
在行尸中心炸开。
灰白色的皮肤像纸一样被烧穿了,露出底下的黑气。
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燃烧成灰。
下一秒。
被风卷起来,飘到空中,灭了。
卧槽!
这么牛批!
赵泽林顿时激动坏了。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爽的架,殿下果然诚不欺人,直接扔出去就行。
火球,雷电……瞬间在行尸堆里炸开。
刚才,犹如蚂蚁过街时的密密麻麻。
片刻之间。
消失殆尽。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三秒。
门口,出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秦越!”
“你得救了!”
赵泽林看见秦越的那一刻,手里的符纸差点掉了。
不对。
不对劲。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通红的已经丧失焦距的双眼,一嘴的尖嘴獠牙。
嘴角的涎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黑漆漆,黏糊糊……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黑色的指甲又长又尖。
“秦越,是你吗?”
赵泽林不敢置信。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铁碳,又硬又烫。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秦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神情麻木地看着赵泽林。
然后他动了,速度快得惊人。
从院门口弹射过来,那五根又长又尖的指甲,朝赵泽林的脸抓过来。
赵泽林没有退。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侧身躲过,反手肘击。
没用。
行尸的身体,硬得像铁。
他攥着那只手腕,攥得指关节都白了。
秦越的手停在他脸旁边,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三寸。
五根指甲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只手,以前握过枪,抓过盗匪和罪犯……
现在……变成这副样子。
赵泽林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悲愤,满腔的怒火,不知是冲自己。
还是那个幕后黑手。
“秦越!”
他吼了一声。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血腥味。
“你他妈醒醒!”
边说,边挥起拳头,朝着他打去。
想要将他打醒。
秦越没有醒。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从下往上,朝赵泽林的下巴抓过来。
赵泽林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秦越却猛地扑了过来,反身将赵泽林死死压住。
赵泽林喘不上气,肺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心里更是绝望头顶。
他的战友秦越,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只是一具被人占了壳子的行尸。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灵符,想要给他一个解脱时。
“老赵!”
“杀……杀了我!”
赵泽林的手停住了。
手里紧紧攥着灵符,他紧盯着秦越的眼睛,猩红色的瞳孔,闪过了一丝熟悉痛苦的神色。
“杀……了……我!”
秦越又说了一遍。
这次清楚地赵泽林眼泪,瞬间流下来。
“你再等等等殿下回来。”
“她一定有办法。”
可是秦越已经没时间了,刚才瞬间的意识回笼,也是因为赵泽林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最后一丝人性,残存着不忍对他下手。
下一秒。
秦越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獠牙不受控制地朝着赵泽林的脖子。
张嘴啃了下去。
就在这时。
几根金针,刺破夜空死死钉在了秦越的后脑勺。
尖牙在即将刺穿皮肤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整个人,硬生生地停住了。
是苏清影!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是陈聿
金针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幕里。
格外清脆。
“别动!”
一道喘着粗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苏清影一身中式长衫,脱力地靠在门边,大口地呼着气。
她接到消息后,玩命地朝这儿奔。
总算是赶上了。
赵泽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秦越身下挪出来。
他仍旧保持着那个扑咬的姿势,像是被钉在半空的木偶。
一动不动。
“苏……苏姑娘。”
“他,他还有救吗?”
赵泽林的嗓子哑得厉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符。
目光紧紧盯着秦越后脑勺的金针。
心下大骇!
这是,诡门十三针!
苏清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秦越面前,金针刺入秦越几处大穴。
片刻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尸毒已经侵入心脉,他的意识只剩下碎片。”
“正常情况下,没救了。”
赵泽林的心,猛地沉下去。
还没等他悲恸。
苏清影就来了一个大转弯。
“但是……”
“等前辈回来,或许有办法。”
《冥界通用基础教材》里有记录,好几种化解的法子。
只是不知道,他愿意选哪种了。
“每一种,代价都不一样。”
还没等她说清楚。
身后便传来一阵惊呼!
“殿下,你的家被拆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齐齐回头。
院门外,几道身影逆着月光站在那儿。
姜炽。
她回来了。
比预想的早了整整一天。
赵泽林惊喜地迎上去,满腔热血瞬间激起。
“前辈!”
比赵泽林更激动的是苏清影,她踉跄地奔上前,鼻头一酸。
双目含泪地看着,傩小六背在身上的女子。
“徐姐姐……”
剩下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
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见傩小六小脸一别。
示意她。
“别忙活了,进去再说。”
她看了眼以蛤蟆姿势,趴在地上的男人,心里有种预感。
殿下的小院,可以改诊所了。
全是重伤患者!
姜炽摆了摆手,路上休息了两天。
再加上一袋子的冥罗果。
气色恢复得不要太好。
就是陆溟这厮还不放心,非要跟着她回来看着。
想到这里,瞪了他一眼。
想偷懒就直说,还拿她当借口……
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陆溟心中一紧。
“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那一副天要塌的模样,郑重得就像是她若说一句不舒服。
就要立刻将她打包回地府。
姜炽更气了,她没那么脆弱!
“我很好!”
刚来阳间时,哪儿哪儿都不顺心,恨不得立刻赚满功德就下去。
如今,她的想法有些改变了。
这次的西南之行,危险程度,真的有点太超出预估。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可以召唤出域外邪神。
自上古大战之后,人间灵气逐渐枯竭到了近代,更是万不存一。
除了那几位待过的灵府,还残存一些灵气外。
人间别说修仙修为了,就是玄术师,也寥寥无几。
历来有些本事的,全窝在地府情愿当一个小小的阴官,也不愿投胎。
可想而知,如今的这个世界,玄术已经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再出现这次的情况,可以跟域外邪神产生联系的。
难道……
乱世即将来临了?
姜炽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在这里待久了,突然有种感觉。
这个阳间,也没有那么不好。
所以,在陆溟提出要带她回地府休养一阵子时。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见她不说话,陆溟也不恼。
叹了口气,环视一圈小院,认命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
赵泽林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砖块动了!
裂缝在愈合,像时间倒流一样,自己合拢了。
那些碎裂的砖块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极速愈合,原模原样的复原……
不出三秒。
原本被行尸摧毁的石墙和庭院,一秒回春!
赵泽林的嘴张着,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只能说,不愧是地府嘛!
这早已超出一般术法的范畴了,至少,他在特调局浸淫多年。
也只在神话故事里,听到过这样的神迹。
陆溟放下手,面色如常,如同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丝灰尘。
赵泽林终于把嘴合上了。
他一定要抱紧殿下的大腿!
考地府的编!
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人找了位置坐下,陆溟懒得理阳间这些俗事。
一头扎进了厨房,给他的姜姜做吃的。
傩小六小心翼翼地,把徐汐予从背上放下来,苏清影紧张得在一边直搓手。
她上前探了鼻息,幸好,还活着。
老天保佑!
列祖列宗保佑!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将所有大罗神仙们,全都谢了一遍。
最后看向姜炽,激动地连忙跪地,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
激动得热泪盈眶,话都说不利索。
姜炽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连忙让青姮,将她扶起来。
“给她服下去。”
姜炽掏出一粒药丸,递给苏清影。
“冥罗果炼的续脉丹,等她醒来,配合你的针法。”
“就应该无大碍了。”
苏清影接过药丸的手,顿了一下。
“前辈……”
她还想说点什么,姜炽已经移开了目光。
摆了摆手。
青姮极有眼力地过来,带她坐在一边,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
茶桌的另一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扑棱声。
那只趴在傩小六肩头的纸鸟,也恢复些力气。
从她肩头飞起,歪歪斜斜地落在桌面上。
黄色的符纸,已经微微带着脏污,翅膀上还有一道撕裂的痕迹。
整个鸟身,破皱不堪。
像是经过一场虐心的摧残。
它跳到茶杯旁边,对着赵泽林,用喙啄了啄桌面。
示意他倒水。
赵泽林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
“殿下的纸鸟就是与众不同,还喜欢喝茶!”
他一边说,一边拎起茶壶,给纸鸟面前那只茶杯,斟了个七分满。
纸鸟停下动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这个傻缺!
它意思是给大师倒茶!
赵泽林被它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了?我说错啥了?”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他重新看向那只纸鸟。
竟然在那个纸做的鸟眼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神情。
“他是陈聿!”
什么!
? ?十分感谢miss周的打赏!
?
大家的评论锦鲤都有认真地看,咱们得女主独美!
第一百五十四章 领先一步,直接地府上岸了
赵泽林的声音,骤然在茶室里炸开。
整个人都在发抖。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逐渐从脑海里捡起来一些细节……
然后纸鸟动了。
它歪着头,用那颗墨点眼睛看了一眼他。
用喙在桌面上啄了一下。
笃……
像是在说,你终于认出来了
“陈队……”
赵泽林的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砺玻璃。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眼泪砸在茶桌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纸鸟安静地站在他手边,翅膀贴着他的手指。
它没有动,也是愣住了。
着实没想到,这个一向跟他不对盘的老赵。
相处前后不到一个月,听见他的死讯,能哭成这样。
随即上下跳窜几下,翅膀跟着扑腾。
行了,别哭了,老子还没死透呢!
但是赵泽林看不懂,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炽扶额叹息,真是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哭叽叽的。
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死亡,并不是终点。
“哭完了?”
姜炽的声音很平淡。
赵泽林吸了吸鼻头,红着眼点了点头。
“哭完了就好。”
姜炽拿起桌边早已泡好的雾尖,轻酌一口。
“陈聿死期已到,他的肉身已经毁了。”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姜炽就已经知道。
他的生命,在倒计时。
否则,当初也不会琢磨着将他收进公主府。
赵泽林的心猛地揪紧了,眼泪刚想掉。
就被姜炽下一句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
姜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吊足了胃口才开口。
“死人,归地府管。”
赵泽林和纸鸟对视着,瞳孔一点一点瞪大。
“前辈的意思是……”
苏清影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陈警官他,可以……”
“地府阴官。”
准确的说,是她公主府的阴官。
轻咳了两句。
勉强压下逐渐扬起的嘴角。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入职地府,成为一名正式的鬼差。”
然后喜提永久007工作模式!
但是,姜炽还是尽职地给陈聿画着大饼。
“鬼差,有正式编制。”
这个是真的,毕竟得签卖身契……不对,合同嘛!
“有俸禄,有假期。”
俸禄是一定有的,至于假期……地府都不分白天黑夜,计时这玩意儿。
还不是她说了算。
姜炽还在掰着手指头数。
“比阳间的公务员还稳,铁饭碗……不用投胎。”
“不用喝孟婆汤,前世种种全都记得。”
“想回阳间探亲,打个报告就行。”
报告随便打,批不批那就另当别论了。
赵泽林的嘴越张越大。
“而且……”
姜炽顿了顿,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地府鬼差,有着完整公开公平的晋升体系,决不搞暗箱操作那一套。”
“只要你能力够,功绩够,往上爬的空间大得很。”
“比你们这儿的……那一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整个大饼,唯有这段,是真的。
赵泽林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猛地转头,瞪着桌上的纸鸟,眼里冒着绿光!
眼泪白瞎了。
这人领先自己一步,直接地府上岸了。
还免考!
“我他妈也想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傩小六更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作为此时唯一一个知晓地府内幕的,地府阴官。
傩小六只想说,真不愧是殿下!
这一手大饼画得,谁听了不想下去。
“你死什么死。”
姜炽放下茶杯,看着赵泽林。
“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投胎还得排队。”
人呐,总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
陈聿内心正直,一心只为破案,他带的副队李成,更是完美继承了他的遗志。
江城整个刑侦大队,风气一向正派。
这是他在位期间,一直努力做实事的结果,源清则流清。
有此机遇,是他自身修来的。
与她,与旁人无干。
姜炽坐在案几前,拿过桌上的黄纸与笔墨。
调动体内灵力,笔尖蘸墨,开始在黄纸上写表文。
陈聿这次与青姮不同,青姮是山神,天生地养。
而陈聿是凡人,他在阳间还有户籍,必须将他的户籍资料和生死簿……
一并调到公主府,手续得齐全。
每一个字落下,笔尖都闪烁起微不可见的灵光。
这是在消耗她自身的灵力。
一笔呵成!
她掏出随身平板,点开工作群。
【小殿下本殿:@崔珏,把陈聿的所有信息核查一遍,评分。】
【崔珏:小殿下!】
【崔珏:陈聿是吧!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速度很快,秒回。
下一秒。
黄纸表文无火自燃,闪着青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细微的青烟。
倏然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带着姜炽熟悉的气息,突然从地底升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带着地府印记的公文虚影,出现在陈聿眼前。
随即融入他的灵魂。
陈聿浑身一震,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庄重,他的灵魂也慢慢从纸鸟升腾。
原本还有些透明的身影,瞬间凝实了许多。
陈聿感受到身体的力量,感激地看向姜炽,带着兴奋。
“老子是阴官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太爽了。
傩小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那么激动。
一脸同情的对他说道。
“欢迎来到地府,我的同僚。”
陈聿一愣,这个词儿,怎么听着那么不吉利呢!
姜炽皱了皱眉。
目光看向秦越。
这一身的煞气,蕴含着庞大的怨气。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将他折磨成这样?
看来,她的直觉没有错。
这世间,的确出现变故了。
三生石不过是引头,是征兆。
而且,不止是人之间的战争,或许……
她眸光看向赵泽林,特调局?
眼神一冷。
那个关系错综复杂,规矩和场面比谁都足的地方,从一开始。
就在打她的主意。
她并非全然无知,只是身处阳间,实在怕麻烦的紧。
能少一分就一分。
但是,她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拿捏。
起身,走至秦越身前蹲下。
双手结印,一道金符打在他的额头。
“醒!”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课代表,太专业了!
言出法随!
这个字落在空气里,便是法旨!
金符没入秦越眉心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木桩。
后脑勺上的金针,在灯光下晃出一片寒光。
依旧是又黑又长的手,眼睛睁开。
赵泽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人的眼睛,看来,就连殿下,也没有办法。
“本殿不能令人起死回生。”
姜炽的话,在他的耳边炸开。
就算她实力允许,她也绝不会做。
“秦越。”
“听得见我说话吗?”
秦越的嘴唇动了动。
也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但好在神智回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一直掌控他令他无比痛苦的那股力量,已经消失殆尽。
虽然肢体仍旧是僵硬不能弯曲,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泽林围着他打量了一圈。
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殿下,秦越他,现在还是人吗?”
这家伙,现在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人。
反倒是像一具僵尸。
姜炽思索了一会儿,眨眨眼。
“不是啊!”
“既不得死,亦不得生。”
“他现在就是一具僵尸,别碰他的牙齿和指甲啊,有尸毒的。”
赵泽林心底一阵踉跄,出门一趟。
他的两个兄弟,一个成了地府阴官,一个成了僵尸……
虽然僵尸没什么好的。
但是……也很厉害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酸的就跟咽了十斤柠檬汁一样。
还没等他感慨完。
下一秒。
他就发现,自己被凭空移到了小院内。
不止是他。
还有傩小六等人。
大家都被移出来了,在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
傩小六率先反应过来,领域之力,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看了眼还在傻愣的赵泽林,拉着青姮去一边八卦去了。
姜炽也被陆溟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整的愣了一下。
她瞥了眼正端着餐盘走来的陆溟。
还好,他还有点良心,没把昏迷着的徐汐予,给一并挪出去。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厮,总是这样。
在阳间也丝毫不收敛,真当天上那些老家伙是摆设不成?
她腹诽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端着的餐盘上。
白瓷碟子里盛着几样小菜,卖相清淡,摆盘却精致得过分。
这是去某个米其林餐厅,进修过了吗?
“吃。”
陆溟把餐盘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姜炽看了他一眼。
只觉此刻,他莫名的有些冷淡。
心里一阵气哼哼,莫名地反骨。
“我不吃。”
陆溟没有回答,只是将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汤匙摆在她的右手,碗沿离桌边三寸,不远不近,刚好是她最顺手的位置。
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
姜炽沉默一瞬,最后还是端起了粥碗。
米油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慢慢散开。
她确实饿了。
西南之行,她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
冥罗果能补充灵力,但填不饱肚子。
回来的路上她不说,陆溟也没问,只是一到家就扎进了厨房。
姜炽满意地弯起了眉眼,眼睛亮亮的。
闪得陆溟在对面,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翘起来。
“好甜啊!”
“磕死我了!”
‘咔嚓’一声,又是一张绝美壁纸。
傩小六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边,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
照出一脸贼兮兮的笑。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发到他们的八卦群里。
这一张美照简直绝了。
越看越满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把照片甩进了他们的八卦群里。
【傩小六:新鲜出炉!热乎的,我家殿下和陆相的绝美爱情!!!】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就炸了。
【谢必安:小六你是我的神!立刻保存……哈哈哈!我的奖金。】
【崔珏:六啊!该说不说,你又少赚一笔。】
【孟婆:哎呦呦!我来看看,小六你是蹲哪儿拍的啊,这个机位,找的好。】
【傩小六:@谢必安,奖金五五分啊!】
又是一张绝美照。
【傩小六:这张更绝,陆大人的眼神你们品品!细品……】
【范无咎:品什么?陆相双标这不是地府鬼尽皆知的事实吗?】
【崔珏:不愧是冥王殿的人啊!说话就是硬,不过得承认,你说的都对!】
【孟婆:爱情使人面目全非!陆相那点心思,也就冥王看不出来。】
【谢必安:笑死!总结的很到位!】
青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递给她。
“殿下和陆相,这样挺好的。”
青姮顺着手机镜头看过去。
姜炽昏昏欲睡,晨光从窗口探进来,落在软榻上。
陆溟在一旁,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出一道金色的描边。
目光温柔,落在姜炽的脸上。
那个眼神……
深情到就连爱情两个字,都觉得太单薄!
傩小六盯着屏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嗯,是挺好的!”
*
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姜炽醒来的时候,陆溟已经回去了。
陈聿身为新晋鬼差,也跟着下去报道。
反倒是傩小六,死乞白赖地闹着要留下,陆溟这厮
竟然意外的没有反对。
吃过餐食,碗里熟悉的冥芝草气味,满意地令姜炽眯起了双眼。
晚上。
姜炽准时开启了直播。
她刚一上线,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就跟坐上了火箭一样,疯狂地飙升!
直播平台,更是罕见地特地为她更改了直播界面。
大片的红色,代表着各方对她的支持!
弹幕,刷的飞快,密集到根本看不清字幕。
整个屏幕,像是被一场彩色的暴风雪席卷了。
【来了来了来了!殿下终于开播了!我等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殿下!我们都快想死你了,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什么大事?求课代表总结……我刚来!】
【课代表在此:殿下西南打邪神,重伤归来,小院被行尸围攻,秦队变成僵尸了,陈队牺牲了但成了鬼差,大概就是这样……】
众网友:……
【这课代表……也太专业了吧!所以这些内幕,你是怎么知道的?】
【卧槽!你们看一眼她的主页再说话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傩神课代表
姜炽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她还没开口,这帮网友已经把课给补完了。
而且补得,比当事人都清楚。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眉心微拧。
不对!
这后半段是回来后才发生的,直播间网友是怎么知道的?
冷眸扫向傩小六,只见她抱着手机,笑得一脸不要钱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
“傩小六!”
“再多嘴,你就给我下去!”
很好!
直播间瞬间静若寒蝉,停顿三秒后。
弹幕,才弱弱地冒出来。
【我觉得,不用去看主页了……赶紧关注啊!】
【我靠!原来是傩神大大,她居然跟我是网友,这个世界玄幻了有没有?】
【课代表竟是傩神本神?我何德何能跟傩神在一个直播间啊!】
【不愧是大师啊!一句话秒控傩神,她下线了。】
【四舍五入,我也是有地府人脉的人了,我骄傲!】
弹幕,画风突变。
除了对姜炽在西南一战的敬佩讨论,就是对傩小六的库库关注。
就在这时。
一个Id叫【小雨绵绵】的用户,默默地刷了60个花环。
60个花环。
虽然在动辄上百上千的游轮大赏中,并不是很起眼。
但是姜炽,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主页,心里顿时明白了。
是林小雨,那个在地下室里不顾自身危险,关闭控制器的大学生。
【小雨绵绵:感谢大师!以后我一定多做善事,积阴德,向您学习!】
屏幕上,一条真挚的感谢弹幕,轻轻划过。
划在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上。
【哇!是周教授的女儿,好英勇……她扑向控制器的那刻,真的爱了!】
【还有那个短发女孩!被砍一刀都还保护着小雨,呜呜呜……我的眼睛又要尿尿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关键时刻,还得是我们女孩子!】
弹幕里,有一轮善意的鼓励。
紧接着。
一个接一个的用户,都是默默地刷了礼物。
80个花环。
70个花环。
90个花环。
……
姜炽看了眼那些Id,都是那些被救出来的幸存者们。
还有一个Id【为儿赎罪】。
是他。
那个砍伤短发女孩,甚至在最后关头背叛的年轻男孩的家人。
她看着一闪而过的礼物特效,头像已经显示下线。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人心从来善变,一步错就会步步错。
在极端恐惧下,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在那个时候,法律和道德,会变得形同虚设。
她不会去关注,也不会去评判。
因果,他会自己背。
法律,也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就在众人感慨万千的时候。
一条官方通告,突然弹了出来。
【江城警方通告:近期警方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联合多方势力,成功捣毁了一直盘踞在西南边境的犯罪窝点,成功解救出被困人质。整个地区因遭遇突发山火,该地区已成一片废墟。所有犯罪团伙,已经全部被警方控制,等待审判。】
新闻通告弹出后,直播间所有人都气笑了!
【火灾!天雷滚滚的火灾吗?】
【所以我们大师有了新的外号?热心市民?我真的笑麻了,这捂嘴的速度,真是的。】
【热心市民姜女士,见义勇为,协助警方捣毁犯罪窝点,顺便收编了阳间警务人员。】
【江城警方:感谢热心市民姜女士提供的技术支持……姜女士:不客气,记得把我手下的工资发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陈队:我人都死了,发冥币还是……】
网友们开始疯狂打趣,冲淡了一丝陈聿牺牲时的壮烈悲伤。
姜炽看着满屏的封建迷信,一脸无辜的眨眨眼。
“咳咳!大家请相信科学。”
她小脸板正,一本正经的辟谣。
主打一个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她信了。
“我就是出了个外勤,接了个电影运营宣发的体验广告。”
“大家以官方的报道为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算卦博主,不是什么殿下,和地府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看到的,都是最新的AI合成技术。”
“假的,都是假的,切勿轻信啊!”
一番话说完,傩小六耳尖动了动,一道熟悉的雷电,直直的劈向了小院。
“刺啦”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被劈的焦黑的冥芝草。
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小殿下唉!
让你撒谎,撇清跟地府的关系,冥王不高兴了吧!
另一头。
直播间的王友们,集体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的相信科学。】
【又来了又来了!大师的相信科学系列……这都第几期了?】
【对对对!大师说的全都对,你辟谣你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一阵嘻哈地插科打诨之后。
姜炽板了板小脸,这届网友怎么回事?
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行了,聊天到此为止。”
“老规矩,一符一卦,今日份算卦开始。”
熟悉的调调,熟悉的操作。
直播间的弹幕,十分熟悉的整齐划一。
【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铺红毯)有请下一位受害者登场!】
【有请下一位……】
【有请 1】
【有请 】
姜炽嘴角扯了扯,前言收回,不止不好忽悠。
皮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摇摇头,随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一个Id叫【我不是药药】的用户,连上了麦。
接通中……
直播间的画面卡顿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雪花点点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滋滋……”
一股滋啦的电流声响起,姜炽不适地蹙起了眉。
她眨眨眼,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心头。
大家也被这股刺挠声,扰得观感不适。
【不是,大兄弟那边是不是网不好?】
【都上麦了,要不咱就换个手机呢?这麦克风都漏电了。】
【老粉表示:已经被窝钻好!】
“……殿下……”
电流的杂音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短音,每一个字就像在风箱里滚了几遍。
弹幕,瞬间凝滞了。
这个称呼一出,鬼都知道是谁连的麦了。
姜炽眸光闪了闪,细看之下,正闪着一簇簇的小火苗。
她总算知道,是哪儿不对劲了!
? ?大家猜一猜,这次的连麦对象,有什么不同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上一秒相信科学,下一秒鬼魂连麦
这哪里是什么信号不好?
分明就是连麦的另一边,根本就不在阳间!
“殿下!”
对方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
直播间里,大家已经被磨的心底发毛了。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
【山里的信号,也不能差成这样啊!都快成恐怖片音效了。】
【老粉表示:钻被窝已经不够了,我得钻衣柜。】
【衣柜不够,得钻冰箱。】
【楼上你是认真的吗?冰箱里信号更差吧哈哈哈哈……】
【笑死,你们是来搞笑的,还是来听故事的?】
姜炽没理会弹幕。
坐直了身子,难得的一本正经,一脸严肃。
“你是谁?”
冰雾似的冷眸闪了闪,眸光落在那一片雪花中的某个角落。
“……我……叫……周城……”
那道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电流的杂音。
透着一股让人汗毛直立的惊悚意味。
“……我是……第三……医院……外科医生……”
“这里……好黑……看不清……”
“……没销户……走不了……好黑……”
刺啦的电流声,陡然加剧,一道像是尖锐金属划过玻璃的声音。
刺地让人耳膜生疼。
直播间里,屏幕上另一边连麦者的画面,雪花闪烁的更加频繁。
姜炽眉心微微一动。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还在思索这是怎么个事儿时。
突然,一张被砸地面目全非,双目空洞的脸,猛地凑近。
骤然出现在直播间屏幕上。
所有人都被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抱头乱窜。
手机,都快被扔飞了。
【啊啊啊啊啊啊!!!吓尿了,我的天……】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鬼!!!手机差点被我扔马桶了。】
【等等,这不对劲啊!这……这人还活着吗?】
【科学此刻瑟瑟发抖!上一秒相信科学,下一秒鬼魂连麦,一个字:绝!】
弹幕,已经被刷爆!
姜炽却掏出熟悉的平板,对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扫了一下。
生死簿上,他的信息清楚详尽。
但是,唯一的问题是,阳间的户籍,分明还是活着的。
阳间没有销户,地府鬼差就不能把人带走。
这到了下面,成了孤魂野鬼,那不是给地府的治安,增添负担?
她看着对面雪花点点的画面,声音比平时淡了几分。
单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不管怎样,先把话说清楚吧。
“在说出你的事故之前,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连上我的?”
周医生一开口,直播间里立刻阴风阵阵。
但比刚才的电流音,却清晰不少。
“大师,我是你的粉丝。”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后,我就一直被困在这里。”
“有个全身黑的影子过来跟我说,他没法带走我,让我等。”
“我就无聊,拿起身上的手机,一打开就是大师的直播。”
周医生还没说完,声音里便带上了哭腔。
直播间里,气氛瞬间从惊悚变得……
微妙了起来。
忽然觉得,这画风怎么有点不对?
【等等,我捋一下啊!周医生是大师的粉丝?死了都要追直播?】
【黑无常让他等着,他掏出手机看直播?这心态也太好了吧!】
【黑无常来了都带不走他,说明他是真的卡在生死中间了。】
姜炽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张破碎的脸。
心底有些恍然,她在阳间连麦算卦,是为了赚取功德。
连上鬼,应该也算吧?
她可不想替地府那些个老鬼,白干活。
先试试吧。
赚不到功德,她就把这连麦给掐了。
她垂眸沉思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长期的沉默,弄得大家心里不上不下的。
就在快要破防时。
姜炽开口了。
“一符一卦,因果自消。”
话音刚落。
案几上的七张符纸,刷的一下飞起。
对着镜头,开始了它的表演。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瞬间激动起来。
西南之行,他们除了敬佩姜炽若说还有什么令大家好奇的。
那就是纸兽大军了。
看过它们火力全开,大杀四方的样子。
如今再看它,顿时觉得更加兴奋了起来!
【来了来了!每日的开场节目,黄符表演时刻。】
【这是黄符吗?哦不,这不是简单地一张黄纸,这是纸人,横扫千军的万马……不,纸兽。】
【楼上的你真的够了,不过,今天的黄符宝宝们,有些不一样哦!】
确实。
今天桌上,姜炽摆的七张黄符,已经升级了。
原先只是为了不浪费灵气,更是不想因自身。
撑到莫须有的因果反噬。
故而在一开始,需要用到黄符作为媒介。
其实,也就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不过现在,它已经完全褪去了四四方方,僵硬的姿势了。
姜炽给它们剪了一个可爱的身体,双手和双脚有了人形。
软萌的五官,眼睛更加灵动深邃。
双眼眉心出,多了一点朱砂红的圆点。
衬得它,越发的呆萌可爱。
【萌到我的心里了!大师,这些纸人宝宝,上连接吗?】
【呜呜呜!好想要,好像得到,大师,上连接!】
【从前它还是七张随风而动的黄纸,如今……已成了萌宝宝,来日……可以来我怀里嘛!】
【眉心那一点朱砂,简直戳中了我的心巴,太可爱了吧!】
弹幕里,全部都是对升级版黄符的赞叹。
姜炽也是很意外。
没想到,她当初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专业,才放的几张道具符。
大家原来都没感觉。
这次歪打正着,想着给大家换个道具,看个新鲜。
获得这么多好评!
不过链接是不可能上的,她是来赚功德的,又不是来带货的!
心有所感,黄符纸人对着她,歪了歪脑袋。
朝着镜头,行了一个抱拳礼。
再一次,萌翻一众网友。
开始了,它的表演。
几个小纸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随后,推出来一个纸人,它先是模仿一个男人,做了一个握刀的姿势。
弯着腰,纸手微微颤抖,拷起来像是在做手术。
随后几只小纸人,一个躺在地上,另外几个,看起来拿着各式的仪器。
在配合主刀人。
然而,下一秒。
画风突变!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戴绿帽的工具人
其中一个打着配合的纸人,嘴角裂开,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手中握着什么东西,突然,猛地刺向主刀人。
没过一会儿,主刀的小纸人便慢慢地软下去。
就这样,倒在了手术室内。
紧接着。
便被粗暴地塞进裹尸袋里,被抬上了担架。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从特殊通道里,被送上了天台。
随后。
被扔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所有人都看呆了!
直播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边是那张可怖的惨状。
另一边是纸人还原被杀的现场。
这绝大的反差,让屏幕前的所有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大家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得连弹幕都忘记。
而正在连麦的周医生,看到这一幕。
捂着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我想起来……了……”
“我是被杀的,我……”
他每说一个字,直播间里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姜炽端坐在案前,茶盏里的热气,已经凝成了白雾。
她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他自己想起来。
“是……是我老婆!”
周医生一边捶着脑袋,一边将自己抱紧,缩进更黑暗的角落里。
此刻的他,因为悲伤而怜悯,可怜的犹如如丧家之犬。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平复下心情,缓缓说来。
只是声音有些混乱,颤抖得不成调子。
“她叫陈敏……是……是手术室的护士……”
“我们……我们是经领导介绍认识的……”
“她说她喜欢我……说我是个好人……说想跟我过日子……”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只记得,那晚喝多了……就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音量,也陡然地开始拔高。
“我们认识三个月就结了婚,她说是家里催得紧,我拿出全部积蓄。”
“买房装修,给她父母金和彩礼,结婚六金首饰,一样不缺。”
“婚后一个月她怀孕了,早产……我没想那么多,只当自己第一次就中了。”
“儿子生下来六斤八两……白白胖胖……哪里像早产……”
“我不信……可我告诉自己……早产儿也可以长得好的……我是医生……我应该知道的……”
“可我骗了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儿子上幼儿园体检……我拿的报告……”
“血型不对……”
“我是Ab型……她是o型……儿子是o型……”
“Ab和o……生不出o……”
他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捂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鬼没有眼泪,只能自己折磨自己,不稳定的情绪下。
随时都会有可能,化为厉鬼。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被戴了绿帽,而且还一戴就是那么多年。
光是回忆,就足够崩溃。
【我操……这什么意思?】
【科普君来了:Ab和o不可能有的血型,就是o和Ab……】
【所以那个孩子不是周医生的?】
【他老婆骗了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那个孩子是谁的?】
周医生逐渐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只是,声音仍旧带着颤音。
“我瞒着所有人,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后……我在天台坐了一夜,孩子不是我的。”
“我养了四年的儿子……不是我的……”
“我想过离婚……想过摊牌……想过把报告摔在她脸上……”
“可我舍不得那个孩子……”
“他叫我爸爸……我真的舍不得,本来想着当做不知道。”
“我以为只要我不说,日子就能过下去。”
“可她……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对我下手。”
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上的雪花点开始疯狂跳动,他快要被煞气吞噬了。
姜炽抬手,金光一闪。
画面稳住了。
周医生的身影,终于挤了出来。
只是看起来,像是陷入一场脱不开身的泥沼里。
大家也都到了,可以理解双方的想法的年纪了。
毕竟,就算是一只小猫小狗,养久了都会有感情。
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直播间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这是养出感情了!周医生这是妥妥的接盘侠啊!】
【他这是被当成了冤大头,养别人的孩子,最后还被灭口。】
【周医生就是个工具人啊!用完就扔,关键是,他到现在还没销户!】
【我我我!我刚才查了江城第三医院的排班表,周医生的显示请假。】
【卧槽!这人都没了,还请假?难道不是应该报……】
姜炽缓缓放下茶杯,眸底早已一片冰冷。
她看向了镜头,眼神,是少见的凌厉。
“周医生。”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是一个特地针对你的杀猪盘。”
“你的领导刘主任,在介绍你们认识之前,曾跟你一起竞争过主任的职位。”
“之后,因为你她不小心将一段纱布,落在了病人的肚子里,家属来讨公道。”
“你为了保住她,主动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错失了晋升的机会。”
周医生听到这里,两个黑洞的眼眶里,流下了两行血泪。
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黑气,逐渐在他的周身萦绕。
“是,那时候她说她很害怕……我一时情急,我……”
姜炽没有停下。
“那场医疗事故,不是意外,她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让你名誉扫地,让你背锅。”
周医生茫然无措,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喃喃自语。
“不……这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他心目中,他的妻子,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姜炽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相,往往比现实,更伤人。
“原本他们俩只是打算,在你失去晋升机会后,就让她甩了你。”
“没想到,她却怀孕了,无奈之下,也为了给自己孩子找一个爸,就跟你结婚了。”
“只是没想到,你却发现了儿子不是亲生的。”
“着急慌乱之下,他们害怕自己做过的肮脏事会被你捅出来。”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姜炽淡淡地说完。
人的劣根性里,就有这条。
明明蝼蚁不伤人,人却在看到蝼蚁的那刻起,就浑身恐慌,不适。
害怕对方爬过来,会咬自己。
其实,不过都是他自己,因犯罪而产生的极度恐慌。
做出的错误决定。
伤了别人,同样,法律也不会放过他!
? ?十分感谢朴飒熠宝子的打赏!
?
谢谢大家喜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晚是要把所有人都送走吗?
姜炽的声音继续往下砸,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钉子,狠狠地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在几息的疑惑后,反应过来。
弹幕,瞬间爆炸!
【我……我好像看懂了!】
【我曹!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骗局,细思极恐啊。】
【刘主任把自己的情妇塞给周医生,让周医生养自己的孩子,还要让周医生替他背锅?】
【这他妈是什么畜生?这不是杀猪盘,这是杀生盘啊!】
【简直就是性转版吃绝户啊!结婚给了女方那么多钱。】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脑内风暴,顺藤摸瓜就脑补了一场职场阴谋大戏。
可在连麦对面。
那个此刻已经被害,连自己埋哪儿都不知道的冤魂。
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完全没有想这么多。
血泪,流的更凶了。
浑身的煞气,就跟烧烤碳炉的烟囱似的,滋滋冒烟。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保住你的家。”
“可在她们眼里,你活着,就是最大的威胁。”
周医生努力的回想着,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从一开始到现在。
和老婆相处的点点滴滴。
明明在同一家医院,她的工作时间,没有一次跟自己重合。
她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在上夜班,名其名曰要多赚加班费。
还有……医院里的同事,每次看到自己时,那种若有似无得同情……
这些,无一不在提醒他,这里面有问题。
可笑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从没有想过去问一句为什么。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但是为时已晚。
命都已经没了,还能怎么办?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好没用……”
煞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黑灰色的浓烟,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身影,在直播间里变得模糊。
他在失控!
逐渐在厉鬼的边缘反复拉扯。
姜炽一脸淡然地看着他,放下茶杯。
“你的善良,不应该是那对狗男女,践踏你的筹码。”
“我来告诉你,你能做什么。”
周医生的身影顿了一下。
煞气还在冒,但速度慢了一些。
“第一。”
姜炽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尸体就在第三医院的顶楼,蓄水池里。”
“第二。”
“你那个所谓的老婆,和刘主任之间不可能没有痕迹,监控,聊天记录,转账包括开房记录……瞒不了一切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能瞒过你,是因为你信任她,但证据不会因为信任,就此消失。”
周医生的魂魄,都在颤抖。
姜炽话锋一转。
“你虽已身死,但你的冤屈并非无处可伸。”
她抬手,双指并刀。
一张黄符纸,突然凭空出现!
黄色的纸,朱砂的字,在直播间的灯光下,微微流动着光芒。
“这是告阴状。”
她把符纸对准镜头,展示了一瞬。
“阳间有阳间的律法,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你的案子,早已在阴间的赏罚司了。”
姜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再抬起脸,冷眸中蓄起的,那是在世神只般的威压!
“阳间管不了的事,地府管,人间判不了的案,地府判。”
【卧槽卧槽卧槽!殿下这话听的我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殿下……不是,大师牛批(破音)!】
【等等!大家的关注点别歪啊,周医生的尸体,还在医院蓄水池里……】
此言一出!
所有人骤然像被掐住喉咙一般,愣了一秒。
随即反应过来。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刚吃下去的饭菜。
都快要吐出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蓄水池!!!】
【我刚吃完饭……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yue——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yue——】
【呕……尸体在蓄水池,那就不就是等于,整个医院的人,一直在喝……呕!】
【我的老天奶啊!我刚从那个医院出院,那我……我要吐了啊!周医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呕……】
【楼上的你先别呕!我还在住院!我他妈现在就在第三医院!床头柜上还放着今天打的开水!!!】
【你快别喝了!不是……你转院吧……】
【报警啊!这都不是单纯凶杀案了,我要疯了!】
【大师的直播间,今晚是要把所有人都送走吗?】
弹幕在一片混乱中疯狂滚动,尖叫……呕吐。
乱成一锅粥。
甚至在线艾特各个官方账号。
报警电话,瞬间在整个江城响起!
直播间里。
一直端坐如同神只般的女孩,正静静地翻开通讯录。
该打给谁呢?
李成回到警局后,结果陈聿的担子,成为了江城刑侦大队的队长。
他此刻一脸哀痛得看着陈队的工位,无声地落泪。
就在这时,姜炽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脸懵逼地接听,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时候存的这个号码?
“什么!第三医院顶楼的蓄水池,发现尸体?”
李成迅速收起颓废的神情,还没等细问。
只见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已经贴心地将直播切片视频,递了过来。
他瞬间瞪大眼睛,仿佛感受到了,陈队当初的无奈。
沉默几秒后。
默默地召集人手,迅速赶往凶案现场!
心里对陈聿的想念,更深了!
江城,第三医院。
一个正在值班的实习护士,正一脸无辜地被医院里,一个资历深厚的老护士。
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是来医院工作的,还是来相亲的?”
“天天擦着粉底,抹个口红,是来勾引哪个领导当小三的吗?”
中年女人恶狠狠地辱骂着,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
太漂亮了!
就不该在她们医院里……
还没等她骂完。
前台的电话响起!
“喂!是第三医院吗?你们医院顶楼蓄水池里,周医生的尸体在里面。”
值班护士愣住了。
“你……打错电话了吧!”
简直是天方夜谭,她们医院的周医生……
她偷瞄眼前正骂实习生,骂的起劲的护士长。
电话那头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语速很快。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说!你们医院顶楼蓄水池里有一具尸体,是周城周医生!”
这一次,声音大得连柜台边的护士长都听见了。
此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周医生,不就是护士长陈敏的老公吗!
? ?晚上还有!
第一百六十章 李成出警第一现场
陈敏的脸色变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成原先那副刻薄的表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
“恶作剧吧!”
刚想呵斥她,就见护士台前,围了一圈的住院家属。
“那个……护士。”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的老伴,住院已经快半个月了,一直在等周医生做手术。
她们夫妻俩大老远过来,带来的存款根本不够,是周医生。
想法子给她申请补助优惠,更是私人拿了一笔钱,给垫付手术费。
“我听隔壁床说,咱们周医生……他的尸体在蓄水池,是真的吗?”
所有护士们都不敢说话。
陈敏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她神色慌张地不敢看人,嘴角往下撇了撇。
“老太婆,你别听风就是雨,现在的网络,造什么谣的都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刘主任。
他穿着雪白的白大褂,左胸处别着烫金的名牌。
此刻,他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不好好工作,聚集在这儿干什么?”
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也因为害怕事件暴露。
慌乱地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就是,这些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诅咒我家老周。”
“他不过是因为工作量太大,身体不舒服,请假休息而已。”
陈敏见刘主任来了,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般。
说话更加的肆无忌惮。
“实话告诉大家,我家老周这次不光是请假,以后……”
“也不会来医院工作了。”
“国外有一家私人医院,已经聘请他做高级医疗顾问了。”
“每个月的顾问金,是这医院的十倍。”
“有这样的好去处,谁愿意待在这里累死累活?”
这一幕,全部完整地被冥眼直播,全程同步在直播间里。
大家看到陈敏那副嘴脸。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我艹你了个嘚儿!这是当代潘金莲吧!】
【这对狗男女!周医生为什么还没被销户的原因找到了,原来在这儿呢!】
【陈敏想要捂住周医生去世的消息,说他去了国外,医院里的辞职信,估计就是刘主任批准的。】
【细思极恐啊!简直完美闭环了,等到所有人都相信周医生因为薪资待遇去了国外,还会有谁回去关心他的消息?】
就在大家的愤怒值,即将被点爆的时候。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走廊的灯光下,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快步走来。
领头的,是李成。
见到警察,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刘主任站在原地,陈敏在他的身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的脸色,在见到李成的那一刻就变了。
但下一秒,他就很快控制住了表情。
这是新上任的江城刑侦大队队长。
能让他亲自带队过来……
即便是在极度恐慌下
“李队长,”
刘主任主动迎上去,伸出手。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网上那件事,纯属于无稽之谈,要不我先过去看看,免得您白跑一趟。”
李成没有伸手。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
“不必了。”
他的声音,早已是沉稳平静。
对讲机里,此刻传来楼顶的最新消息。
“李队!楼顶蓄水池发现一名男尸,已证实为周城周医生。”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是纸老虎。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第一个响起来的声音,是老太太的哭声。
她佝偻着身子,靠在墙边,一只手在不停地拍着大腿。
哭天抢地。
“周医生啊!你是个好人啊……你给老头子垫的钱,老婆子还没还你呢!”
“你怎么就走了……”
老太太的哭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每个人的心头。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
以更猛的势头,涌了出来。
【老太太别哭了……您这一哭,我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我爷爷也是医生,走的那天,医院走廊里站满了病人和家属……现在懂了,好人施惠,真的会记一辈子。】
【但是好人不会白死,大师不是说地府有赏罚司。】
【说到地府……陈队,你现在是鬼差了,能照顾一下周医生吗?他在下面人生地不熟的。】
【楼上的是专门来搞气氛的么?好一个人生地不熟……绝了!】
旁边的家属连忙扶住她。
他们都是受过周医生恩惠的,此刻也都愤愤不平地看向对面。
陈敏站在护士台后面,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完了。
全完了。
“不是我,是刘主任,是他!”
“都是他逼我干的,是他……他说老周挡了他的路……”
刘主任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挥起拳头。
冲身后的陈敏,就是一拳。
“你给我闭嘴!”
李成见状,立刻上前,一个反手绞便将刘主任死死扣在地板上。
刘主任的脸贴在地板上,痛得他龇牙咧齿。
“别动,警员面前,还敢动手!”
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刘主任,现已有证据证明,你伙同陈敏女士,故意杀害周医生。”
“请二位跟我走一趟。”
两个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面前已经瘫软在地的陈敏。
给架了起来。
就在周医生的尸体,被警方打捞上来,妥善地安置后。
直播间里,周医生的鬼魂,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褪去了一开始,面目全非,肿胀发白的脸。
一道白光闪过。
周城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他看着屏幕里,被带走的陈敏二人。
心里,唯一的牵挂只有。
“大师,我……”
“我……我就想问问,我儿子……他怎么办?”
“我知道,作为男人,我就是个软弱无能的……但,孩子是无辜的。”
他的话,令无数网友动容。
这不是软弱,这是善念!
“这个孩子会被你的父母收养,你父母会将他养得很好。”
“你一直是这个孩子心里的榜样,他会跟你一样,长大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姜炽淡淡道。
“那就好。”
说完,视频那头一片漆黑。
连麦,断了。
下一秒,一缕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汇入她的腕间。
“好了,今日第二卦!”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送子观音都送不到你肚子里
话音刚落。
一个Id叫【吾儿亲亲】的用户,连上了麦。
连麦接通。
一个看起来脸色惨白,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镜头前。
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
“大师,我是来……伸冤的。”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怨气。
“我没有得抑郁,没有生病!”
“可是我婆婆,非让我吃药,说我求子不成,魔怔了。”
“我没有想自杀!我没有……”
“为什么都说我是自杀的?我没有病,却被婆婆带着跑遍了所有的小诊所,吃了各种偏方。”
“可是,我还是怀不上孩子,我偷偷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我身体各项机能,都是正常的。”
“医生还说,让我老公也来看看,不一定是我的问题。”
“我跟我婆婆提过这件事,可她反应特别大,坚决不同意。”
“还到处宣扬是我不育,想孩子想疯了!”
女人说着,声音便愈加哽咽。
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福尔摩斯上线。
【基于刚才的连麦者,不是人……那这一次,明显有点阴森的味道。】
【人都说了,不是自杀!大师现在的直播画风变了吗?改通地府了?】
【不管连哪儿,被窝瓜子和纸巾已经准备就绪,开始吧。】
姜炽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女人的脸上,没有急着开口。
又来一个鬼!
地府那帮子鬼差,是怎么回事?
她堂堂地府小殿下,现在还得帮赏罚司,擦屁股了吗?
眉心一拧。
不是很想接!
她愤愤地划开平板。
根据生死簿的资料显示,这个女人的命格,平平无奇。
不是大富大贵的面相,也绝非是意外横死的结局。
看来,她的死,确实如她所说。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一直挂在她身上,充当挂件的小纸人,伸了伸腿。
跳上案几。
对于它们主人的命令,那是一万个绝对服从。
七个小纸人顺着姜炽的发丝跃下,互相击了个掌,算是打声招呼。
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抱拳行礼。
开始了它们的表演。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萌翻了的小纸人。
纷纷发出赞叹!
【来了来了!我们的软萌小纸人已上线。】
【请大家尽情欣赏,不知道这次纸人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天大瓜!】
【养娃养宠物已经不流行了!我想养纸人。】
【业内人士劝你:这玩意儿一般人养不起,不是耗血就是耗蓝……】
一个小纸人先是模仿一个挨骂的女人,满脸委屈和痛苦
另一个纸人则是高高在上,一边拿着碗筷,一边坐着挑剔谩骂。
还有一个纸人,则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刷刷,完全不管外面的争执。
紧接着。
另一队纸人,一个模仿着女人去了一个偏僻的乡下。
对着一个摇头晃脑,神神叨叨的老太婆下跪磕头
那副虔诚的模样,被纸人复刻的比演员都专业。
随后,从对方的手里,求来了一个东西。
这个女人用布裹着,将她偷偷带回了家。
藏在了她房间的衣柜里。
每天对着那个衣柜,磕头供奉。
没多久。
那个衣柜里便飘出来一团黑气,绕在挨骂女人的身上。
直到……
一个小纸人在喝下一碗汤后,一睡不醒……
表演完毕。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被这默剧似的表演,给吸引住了。
对面连麦的那个女人,更是看的云里雾里。
“这……这是我的老公和婆婆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她的婆婆确实会带偏方给她喝,去一些乡下。
但是,她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婆婆每日在家里供奉这样的东西。
姜炽点了点头。
“对!你的确不是自杀的。”
“让你产生这个念头,以及害你死亡的源头,就是你的婆婆。”
女人听到她这样说,更是一脸懵
“不会的。”
“她是我的婆婆,就算平日里对我,不算太好。”
“可也不至于,会……对我下这样的毒手。”
姜炽见她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连话都懒得说。
顾不上考虑对方的心情。
言简意赅。
“从你结婚后,婚姻生活是不是不和谐?”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我们结婚六年了,我去看过很多诊所,都说我不育。”
“只有第一医院的医生,说我没有问题。”
“我一直因为生不出孩子,觉得有些愧疚。”
姜炽冷笑一声。
“你们俩都没圆过房。”
“送子观音都送不到你肚子里。”
什么!
一番话,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致!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
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我没听错吧!结婚六年没圆过房???】
【我cpU烧了!让我捋一捋……婆婆到处说她不能生,结果是老公不行?】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不行,而是他喜欢跟她老婆一样的取向?】
【楼上的,别拽文嚼字,简单点……他就不喜欢女人!】
女人和直播间的网友一起,整个人都炸了!
本想反驳。
但是……她的老公,真的一次都没碰过她。
结婚多年,他一直都睡阳台,连靠近她一分,都觉得浑身刺挠。
她也是女人,难免总有那么几天想要的时候。
他却总是以一副,你不要太淫……意的眼神,看着她。
实在躲不过了。
就草草结束。
快得她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到底进……还是没进。
姜炽看着她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这……真的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人玩的太花,她也跟不上了。
索性避过这茬。
轻咳两声。
接着说道。
“你老公,并不喜欢女人。”
“娶你,是你婆婆的意思,你婆婆见你老实好拿捏。”
“就想让你过门,留个后而已。”
“她去乡下求的,阳间俗称胎神,地府学名是噬魂婴。”
“噬魂婴!”
轰!
这三个字,如同原子弹一般,在所有人的心底,轰然炸响!
他们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顾名思义,也知道。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没错!
那可是古时候,怨气最重,也是最难缠的一种鬼物!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儿子就是这个命,认了
连麦的女鬼,更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竟然会是个……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我……我不信……我”
她在屏幕里蜷缩成一团,失魂落魄。
姜炽看到她那副痛苦的样子,都替她感到悲哀。
“你若不信,就自己去看。”
“自己回家看看,你就知道了。”
直播间里,大家还在激烈地八卦着。
【人怎么能傻成这样?这是基本的两性常识都没有啊!】
【这都属于骗婚了吧!被骗这么多年,也是蛮惨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婆婆也太恶毒了吧,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个断袖,不但骗婚还折磨儿媳妇。】
【唉!同……妻真的,太可怜了!她也是被骗的,不过大师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不信。】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女鬼已经一个闪身,飘回了家。
她飘在客厅里。
走廊尽头就是婆婆的房间,一直以来,都被婆婆三令五申不许进去
现在那扇门,却大开着。
她飘进去的时候,那间屋子的煞气,猛地往外喷了一截。
连带着她的魂体,都受到了刺激。
衣柜凸起的供桌上,那个一直被供奉的黑木娃娃。
就像受到命令,被唤醒一般。
“咯咯咯……”
突然。
一阵鬼魅阴邪的婴儿笑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
一股浓郁成黑雾的煞气,从供桌上的娃娃体内,骤然爆发!
屋子里的温度,一度下降到了冰点。
一个浑身黑紫,面目狰狞的婴儿鬼雾,迅速在空中凝结。
“咯咯咯……好吃的。”
“今天这个食物,我很喜欢……”
它见到女鬼,像是见到了十全大补丸,猛地身体涨大几倍。
朝着女鬼的面目,尖叫着扑了过来!
女鬼也是人变得,生性胆小懦弱。
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姜炽清冷的声音,通过冥眼直播,清晰地响在大家的耳边。
“放肆!”
“本殿在此,岂敢放肆!”
她看着屏幕里,那只不知死活的鬼婴,眸底一片冰冷。
抬手并指如刀,凌空画出了一道淡紫色的符文!
“以吾之名,诏令天地。”
“五行四法,听我号令!”
“敕!”
紫色的金符,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
便穿透了屏幕!
对面的镜头里。
一道道刺啦着电流的紫色雷光,骤然出现在噬魂婴的头顶。
如同天罚一般,噼里啪啦无数道闪电落下齐刷刷地轰在了那只噬魂婴的身上!
“吼!”
噬魂婴连惨叫都没来的发出一声。
就在那张霸道无比的电网中,被轰地粉身碎骨。
灰飞烟灭!
房间里,那股阴冷煞气的气息,被金符那股至阳至刚的光芒,尽数吞噬。
女鬼缩在角落里,灵魂不断地颤抖,身上的鬼气忽明忽暗。
整间屋子的灵压,也逐渐起伏。
就在这时。
女鬼的婆婆和老公,刚好回到家。
婆婆回家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房门,此刻正门庭大开。
四目相对。
她猛地从门口,一个健步冲向那个大开的衣柜。
供桌上。
那尊漆黑的黑木娃娃,此刻已经四分五裂,被雷电劈成了一块块焦炭。
空气中,也再没了那股噬魂的阴冷气息。
“不要!——”
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她一把扑倒供桌前,双手捧着那块块焦炭,心疼地无以复加。
想要再次将它拼凑起来。
可是下一秒,她手中的焦炭便迅速化为了粉末。
“孙子……我求了好久求来的孙子……”
她扑在供桌上,嚎啕大哭,肝肠寸断地让人以为她死了孙子一般。
一旁的老公,看着自己母亲那副疯魔的样子,反倒是一反常态,十分平静。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和情绪,就连难受都看不出一分。
他就站在门口,靠着墙,叹了口气。
“妈,你就别再折腾了。”
“你儿子就是这个命,我认了,你也认了吧。”
“我天生就不喜欢女人,这是遗传……您,不是也清楚吗?”
他的父亲跟他一样,也是个断袖。
他的出生,是借用科学手段,才生下来的。
一出生,他就被母亲带离了父亲一家,生怕被带坏。
可是……基因这个东西,无论相隔多远……
都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突如其来的爆发!
当他第一次,对着跟他有着相同身体构造的男性,产生了欲望的时候。
他就清楚,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女人了!
可是,他的母亲非不信,偏觉着这是可以被掰回来的。
相亲!订婚!结婚……
他都随着她摆弄……唯有同房。
无能为力!
“什么认命!”
“我偏不认,你头前的媳妇儿没了,那是她受不住福气。”
“我再去求……再给你娶一个媳妇儿……”
听完这个老太太的一番话,直播间里,讨伐声四起!
【我艹!我艹!我艹!这老太太是人吗?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老太太疯了吧?儿子都说了,他天生不喜欢女人,她还要娶媳妇?】
【我看明白了!这老太太不是想要孙子,她是想要一个能证明我儿子正常的证据。】
【我偏不认……这四个字才是真相!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认。】
直播间里。
姜炽嗤笑一声,又是一个可怜虫!
随即,打了个响指。
原本就灵压不稳定空间,瞬间阴风四起。
女鬼的身影,也逐渐映在那对母子的眼里。
“啊!”
“鬼……有鬼!”
母子二人被吓得屁滚尿流。
“你还怕鬼吗?”
“你请回来的东西,可比鬼魂恐怖千倍。”
她的话,再次响起!
“那个所谓的胎神,根本就不是正常等候机缘的婴儿。”
“而是被母体抛弃堕掉,无法降生,后又经邪术秘法炼制,剥离其三魂的邪物。”
“它不会答应你的请求,只会剥夺与它签订契约之人的生机。”
“你以为献祭你的儿媳妇……就觉得没事了?”
“愚蠢!”
“它要的是你整个家庭的阳寿和气运,是你整个家庭的未来。”
“最后,会吞噬你……这个契约人的灵魂。”
“你下一个瞄准的媳妇儿,希望通过科技手段生下孩子,可这孩子一出生,便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第一百六十三章 楼房坍塌,老父亲在线求救
此话一出!
满堂俱惊!
老太太停止了哭嚎,不敢置信地看向女鬼。
男人更是满脸嫌弃,眼底一片阴鸷。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惊出一身冷汗!
【我滴个孩来!果然没有最邪门,只有更邪门!】
【呵呵!可怜这个女鬼尸骨未寒,他婆婆就在物色下一个了,这无缝衔接的速度,绝了!】
【细思极恐啊!她知道儿子会遗传……隔离开又怎么样,还不是跟他爸一样。】
【所以基因不好,还是别祸害人了吧!科技手段什么时候能筛选这些不良基因?】
【这个老太太也是蠢,什么都相信!】
姜炽看着母子俩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同情。
相比之下,那个无辜被害的女鬼。
更可怜!
冷眸一转,补上一刀。
一记最致命的补刀。
“你儿子原本的命格里,虽然天性与常人不同,但胜在平日还算安分,只需平日多行善,借用科学手段还能得一个女儿。”
“并且……这基因传男不传女,你的孙女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只是,你为了走捷径,请鬼入门不说,害死了自己的儿媳妇儿。”
“从今往后,你儿子不会再有孩子了。”
轰隆!
这一番话,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雳。
恶狠狠地,劈在了老太太的脑门上。
此时,她的脸色煞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骤然放大!
“不……不……”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一口气上不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一倒,晕死过去。
自作孽,不可活!
“你的冤屈已伸,随后便会有警方将你婆婆带走,还你一个公道。”
“至于你,在原地好好待着,等鬼差接你下去。”
随后。
姜炽面无表情地掐了连麦。
长叹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到这一番伦理大剧。
纷纷感慨万千!
就在姜炽刚准备连麦下一卦时,突然顿了一下。
掏出平板,在上面指指点点。
地府治安管理的工作群。
再次炸了!
【小殿下本殿:@所有人,给我查一下冥网是不是出问题了?连到人间是怎么个事?】
【谢必安:收到!立刻彻查。】
【崔珏:收到!】
……
姜炽重新看向镜头。
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点击连麦的时候。
直播间右侧的热搜榜,突然像被人按下了刷新键。
一条血红色的标题,从底部窜上来,一路飙升。
死死地钉在了榜首!
#某旧城区楼房坍塌,已致8人死亡#
#二十万人在线请愿,要求彻查事故原因#
#豆腐渣工程,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附近居民发声,要求彻查真相#
全网在线观众,通过现场的热心市民直播,亲眼目睹了大楼从一开始的裂缝,到后来十分钟之内。
轰然倒塌。
速度之快,现场之惨烈,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警方第一时间介入,封锁现场。
事故原因还有待进一步调查,遇难民众,纷纷送医。
现场楼栋的民众,见到这一惨状,纷纷回家打包行李。
特别是前后楼的居民,更是不敢再住这个发生过倒塌的房子。
一时之间,维权,报警……消防和医疗……纷纷都赶来现场。
解决这件事。
姜炽的手指收了回来,清冷的眸光,落在那条热搜上。
眉心微微拧起。
再次划开平板,地府工作群里,消息疯狂滚动。
【小殿下本殿:刚才发生的本区楼房坍塌,怎么回事?】
【崔珏:殿下!旧城区那个塌楼事件,生死簿和通报不对。】
【谢必安:现场报告说遇难八人,但是我这边名单上,已经挂了十三人了。】
【黑无常:已赶到现场,这个区域的灵压非常混乱,疑似存在故意干扰信号。】
【白无常:殿下,我已在现场,发现一些东西,这次事故,绝非天灾。】
姜炽看完这几条消息,把平板扣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了解她的人都十分清楚!
越是平静,往往是最危险。
网络上的讨论,热火朝天。
444号直播间里自然也不会例外。
弹幕上,也纷纷刷起来关于这件事的热度。
“交给相关单位吧。”
姜炽眼眸淡了几分,这样的意外,地府每日不知会遇到多少。
按道理,自己应该无感才对。
这次怎么,会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呢?
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最后一卦,算完下播。”
“请需要的人,上来连麦。”
她说着。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直播间里,大家纷纷屏气凝神!
不会又连到地府吧!
话音刚落。
Id叫【天高云淡】的用户,不多不少的刷满了三千块。
抢到了这次的连麦名额。
连麦接通的瞬间,镜头那头出现了一张脸。
屏幕一分为二。
还好!
不是鬼!
是活人!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工地服。
满脸泪痕的出现在了镜头前。
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背景是一片灰蒙蒙的白。
“大……大师……”
“大师,求求您,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工地上的兄弟,都说您是在世的活神仙……现在除了您,没人能救得了我女儿了。”
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皱纹混着砂砾,贴在脸上。
看得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纷纷同情不已。
姜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符一卦,因果自消。”
七个小纸人,瞬间滑跪落地。
七个脑袋凑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齐刷刷看向姜炽,意思很明显。
这次的事件有点复杂。
它们扭过头,冲着姜炽对了对手,歪着头。
姜炽笑着将它们一把攥到一边。
“这次情况有点复杂,就不表演了。”
“道具演出,不必放在心上。”
大家刚对小纸人的喜爱,上了一个台阶。
这说不表演就不演?
大家纷纷抗议!
【别啊!今天什么情况?】
【我破案了!大师可是小殿下,算命手拿把掐,纸符纸人,就是噱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线指挥,极限救人
【完全同意楼上的看法!每日开卦前一舞突然没了,心里不得劲儿!】
【服了你们了!人家是来求大师救女儿的,你们这一个个的……就跟案发现场似的。】
姜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顺着她的手势,这才重新将注意力,移向了直播间里的男人。
“大……大师,我姓孙,是这次旧城楼的维修工。”
“我……我女儿还在里面……”
说到自家女儿的时候,男人的情绪,越发的绷不住了。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一直在省城上学……这次放假,今天过来给我送饭。”
“外头日头晒,我让她在屋子里等着……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咽着,张着嘴,一度说不出话来。
“然后……楼就塌了,那是临时办公的地方,真个垮下来,三层的楼板叠在一起……”
“大家都说没救了!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求大师……求求你救救她!”
他话一说完。
整个人就跟被抽走全部力气一样,颓废地瘫在地上。
双目无神,手里死死握着手机。
如同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涌了出来!
【旧城区那个塌楼?我刚看新闻说已经挖出来八个了,还有十几个失联……他女儿就在失联名单里?】
【天哪……这个大哥的女儿……还在里面?】
【三层楼板叠在一起,这生还的概率……才十九岁啊!】
【就是刚才的新闻,说是已经有八人遇难,大哥的女儿会不会……】
姜炽没有看弹幕。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出笃笃的声音。
“孙先生。”
淡淡地开口,声音并不大。
但镜头对面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来。
生怕错过一秒。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孙……孙小苗!”
在说出女儿名字的刹那,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往下掉。
姜炽低下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下一秒。
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秒的停顿很短,却像一把刀,悬在直播间所有人的头顶。
“孙小苗。”
姜炽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
“十九岁,省城大学文学院大二学生。”
“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到达旧城区三建工地,给父亲送饭。”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里担忧的父亲。
然后,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欢呼雀跃的消息。
“孙小苗还活着。”
中年男人闻言,弹跳起身,却因动作太快眼前一黑。
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扶着旁边一辆消防车的保险杠,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字。
“她……我……我女儿还活着,她在哪儿?”
姜炽这次的速度很快,根据灵魂标记的定位。
“她被困在裙楼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
“承重墙倒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一根横梁上,横梁撑住了一块楼板,在她头顶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间。”
“那个空间很小,她站不起来,也坐不直,只能蜷缩着。
“但她还活着。”
紧接着。
她顿了一下、,语速变得焦急。
“她的右腿被一块预制板压住了,动不了。”
“上面的板楼和巨石太重,旁边还压着几个遇难者。”
“他们……都还活着。”
废墟旁边,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干了一辈子的活儿。
从来只相信踏实肯干生活的人,此刻也不免感到欣喜。
自己情急之下,连的麦真的帮自己找到了女儿。
“在哪?”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边问边跑。
“你告诉我,我去挖,我找我女儿……”
姜炽没有回答他。
“孙先生,你听我说。”
“你现在不要挂电话,把手机交给旁边消防指挥员。”
“我来告诉他具体位置。”
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消防指挥车。
手机举在手里,像举着一面旗帜。
他整个人都在抖,但跑得飞快。
“指挥员!指挥员!大师说她还活着!”
“她知道在哪!还有其他幸存者……她让我把手机给你!”
镜头随着剧烈的奔跑,而晃动着。
围观的家属们,一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顿时,指挥车旁,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好,我是叶海,本次救援行动的负责人。”
“你是有线索提供吗?”
叶海并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大师,一算就算出被困者的位置。
真有那么灵,大家都去修仙算卦好了。
要他们干什么!
但碍于现场,遇难家属们,焦急难耐的心情。
也只好按下心底的看法。
顺着他们的意思,问了起来。
姜炽不是很在乎对方的语气。
她要的是结果,把人救出来就行。
“裙楼地下室,东北角,从废墟正面向北走十七步,再向东走八步。”
“那里有一根倒下来的横梁,横梁下面有一块倾斜的楼板,楼板和地面之间有一个三角形的空隙。”
“孙小苗就在那个空隙里。”
下一秒。
塌楼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的,就是姜炽更加焦急的声音。
“不好!”
“地面还在往下塌,孙小苗的腿被钢筋刺穿了……快去!”
指挥员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赶忙冲着对讲机狂吼:
“二组三组!东北角!下面有三角区!幸存者!重复,有幸存者!”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随后。
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围观群众……遇难家属,所有人都在跟着跑。
直播间里,几百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弹幕。
所有人都在听。
男人跪在废墟旁边,不顾随时崩塌的风险。
徒手挖着废墟。
一遍一遍地念着女儿的名字。
“苗苗……苗苗……爸爸在……爸爸在呢……”
“你听见了吗……爸爸在呢……你别怕。”
过了许久。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呐喊!
“找到了,探测仪显示这里有生命迹象。”
“根据温度显示,他们都还活着。”
这声呐喊,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轰鸣。
直直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在听见消息的刹那,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聚集。
男人挖得更卖力了。
哪怕他此刻双手早已鲜血淋漓,指甲翻转。
像是感觉不到痛,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女儿……他的苗苗!
就在此时。
变故陡然发生!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全员不是人,补什么气血?
“不好!地面在动!”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
那片废墟的中心位置,轰然往下一沉。
救援人员立刻意识不妙,这是地陷了。
大家本能地往后撤,以免伤亡更重。
“苗苗……爸爸在呢……你别怕……”
男人毫无知觉,仍旧趴在碎石堆上。
他的膝盖陷进了碎石里,整个人都在往下滑。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地下,根本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
“这位先生!”
“快离开……地面要塌了……”
一个救援人员冲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拉。
纹丝不动。
肾上腺素瞬间爆发的力气,就连一向训练有素的专业救援队。
也拉不动一分。
直播间里,就连弹幕都停滞了。
姜炽闭上眼,灵识大开。
顺着平板上的灵魂定位,跨越空间的桎梏,来到了废墟之下。
那是一个冒着漆黑浓郁煞气的黑洞,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地面。
她的眸光,落在了那具四周被煞气裹挟的黑红棺木。
棺材里,一个穿着古装服饰,面色惨白的女尸,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女尸身上,缠绕着浓厚的黑雾,怨气和阴气几乎凝实成形。
“真是有趣。”
姜炽眨眨眼,嘴角一勾。
她发现,这具女尸虽然在此沉睡多年,但是却没有半分怨气。
反倒是少见的带着玄门的气息。
她周身萦绕的黑雾,仿佛是一道封印,裹住她不得生亦不得死
两股力量夹杂在一起,相互催化,将周边的阴气在短时间内,放大了数倍!
影响了地面上的灵压,就连路过的游魂,都会被这个黑洞吸引下来。
姜炽右手抬起,指尖对着棺材,轻轻一点。
刚才还在剧烈往下塌陷的地面,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彻底停了。
“原来是锁灵阵。”
难怪,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会突然崩塌。
灵脉被锁了几百年,积压的灵气找不到出口,只能从最薄弱的地方往外冲。
地面上那些楼房,不过是陪葬品。
女尸的面容很安详,不像是在痛苦中死去的,倒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放进了棺材里。
她的双手交叠在腹部,骨节分明,指甲盖下隐隐透出一层青黑色物质。
原来是药师!
说得通了……
这具棺材,恰好在整个小区的中心位置,又被埋在风水大穴上。
不仅斩断了整个山脉走势,更是强行将一方福地气运转为阴气。
通过这具棺材,想要炼化这具女尸。
使其灵魂戾化。
“你是药师,夜郎族!”
姜炽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纹路。
这是药师一族,自幼便纹在脖间的族徽。
远看,以为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蓝色宝石,坠在锁骨处。
“能把你封印在这儿的人,是谁?”
女尸当然没有回答。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幅被时间遗忘的画。
但是被困在棺内的灵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被姜炽清晰捕捉到了。
“有意思!”
姜炽的眉眼弯了一下,就像是拼拼图,找到最后一块碎片时的满足。
姜炽睁开了眼。
原来如此。
她看着直播间里,镜头前还在埋头苦挖的救援人员。
淡淡地说道。
“请封锁现场,待天黑后。”
“我会亲自来一趟,这次塌楼,的确不是意外。”
“是有人蓄谋已久。”
直播间所有人闻言,纷纷提出了抗议。
【别啊!大师,开个直播啊!】
【对啊!我们想看后续,强烈要求看现场。】
【想看大师在线嘎嘎乱杀!大师,你缺直播小助理不?我可以!】
【还有我……我报名!】
姜炽看着满屏的请求,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答应了。
反正都是干活,他们想看,就看吧……
姜炽要在线直播旧城区塌楼的消息,一时之间沸腾全网!
【呜呼!我靠……大师同意了!】
【虽然也有过现场直播,但是我想看大师亲自解说啊!】
【大师牛!殿下牛!看来这次又是一个抓鬼行动。】
【兄弟们姐妹们长辈们!瓜子花生和啤酒准备好,坐等殿下再现神威!】
一传十十传百!
网络上正在冲浪的网友们,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一个个疯狂蹲在姜炽的直播间。
444号直播间的人气,再次攀升,紧随热搜话题。
榜单第二!
小院内。
傩小六看着直播间里,大家的弹幕请求,整个人异常兴奋激动。
“要打架吗?”
“今晚出发,等我先点个吃的。”
姜炽刚下播,声音懒洋洋的,随意的应了一声。
“嗯。”
傩小六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
奶茶店的小程序,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芋泥波波,杨枝甘露,芝士莓莓……殿下你喝什么?青姮你呢?”
她一边说一边下单,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策划一场周末郊游。
姜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傩小六那副兴冲冲的样子。
眉心跳了跳。
“我们是去捉鬼。”
不是野餐!
傩小六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姜炽。
一脸无辜。
“我知道啊!”
“但是捉鬼之前也需要补充一下糖分嘛……糖分就是战力,殿下!”
“您的脸都白了。”
她说着,又低下头,继续戳屏幕。
“我给殿下点个热的红豆奶茶,三分糖,加燕麦。”
“补气血。”
姜炽:“……”
全员不是人,补什么气血?
还没等她说什么。
一个高大僵硬的身影,咚大一个,堵在了大家面前。
是秦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炽。
“老秦,你醒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赵泽林,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还没等高兴两下。
就见秦越,用那副僵尸专利,略显僵硬结巴的语调。
吐出几个词儿。
“主人。”
“危险。”
“煞气。”
赵泽林顿时惊叹不已。
“行啊!秦越,你现在都能远程算祸福了。”
“不白咬啊!”
秦越像是没听到赵泽林的话,双手僵硬地如同螃蟹的大钳子。
凑上去想抓姜炽。
赵泽林一瞧。
心中顿时警铃大起!
这死小子,真是不要命啊!
殿下也是你能碰的人吗?
“闭嘴!”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忠犬僵尸,全网在线麻了
姜炽沉默两秒。
心中暗自思忖。
她这个小院里,如今人手不少,青姮和小六都是地府的。
属于自己人。
能少用就少用,毕竟……帮阳间干活,又没人付钱!
在这一点上。
姜炽算的门清!
她自己是因为要赚取功德,才会解决这些事件。
既不会沦为圣母,见人就救,见鬼就渡。
也不会成为救世主,见到谁有难就去帮。
所以……那些想打她主意,包括想打地府主意的那帮子人。
可是想错了!
赵泽林和秦越出身特调局,这次的麻烦。
他俩也得跟着去。
“不止我会去。”
“你们俩,都得跟着一起去。”
随后,看了眼赵泽林,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负责后勤。”
晚上天黑。
姜炽准时,开启了直播。
这一次的直播背景,不再是茶香袅袅的茶室。
而是今天白天,早已传遍全网的旧城区塌楼的废墟之上。
小区的入口,早已被特调局严密看守。
五里开外,就已经拉了长长的警戒线。
冥眼直播早已在几人到场的瞬间,便已迅速就位。
全方位无死角的,将整个小区的画面,完整呈现在直播的屏幕里。
姜炽一身标志性黑金长袍,一根玉簪将长发高高盘起,优雅矜贵地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的傩小六,和大包小包的赵泽林。
他左手两袋奶茶,右手一袋零食……什么巧克力棒,小蛋糕的。
双手都快没地儿挂了。
秦越一步一步蹦在他的身侧,长长的指甲已经剪短,脸上戴着一个符咒口罩。
看起来就跟普通口罩,没什么区别。
主要就是为了防止,他意外乱咬人。
一个画风奇特的破案小队,集结完毕!
夜幕下,昏黄的月光,照在姜炽耳后的发丝上。
衬得她那张矜贵清冷的小脸,脱尘的不似凡间。
傩小六走在最前面,举着手机,对着姜炽。
她的步子轻快,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出奇。
“家人们!”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我们已经到了!旧城区塌楼现场!”
“殿下亲自下坑!你们准备好了吗?”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惊叹之余。
弹幕,瞬间涌了出来。
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字幕。
【呜呜呜……我绝美的大师!又帅又飒又美腻!】
【随手一个截图,就是能当做手机壁纸的程度。】
【今年不流行仙女了,流行女鬼!】
【哈哈哈!笑麻了……后面那几个,是来旅游的嘛!熟悉的某茶姬和某铭的外卖袋,是赞助吗?】
【吼!我蜜蜜冰城出十倍,给我一个广告位!】
【这是秦越?课代表说的,已经成了僵尸的秦队他也来了!】
青姮留在了小院,看顾尚在昏迷的徐汐予。
苏清影在寸步不离的看顾了两天,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
回了苏家药园,回去准备着后续的疗养药材。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废墟上的塑料袋。
赵泽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奇怪,他怎么还会对阴气感冒?
姜炽看了眼,这个埋藏在漆黑夜幕下的废墟。
以及,驻守在前面的特调局特派员。
眸色一冷。
她就这么径直,一声招呼也不打地,堂而皇之地穿过警戒线。
站在那群特派员面前。
当着他们的面,指尖一弹。
“轰隆”一声。
那堆需要耗费几十名救援人员,才能清空的废墟建筑物。
竟在她的弹指之间,生生向后瞬移数百米。
直播间里,瞬间惊响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睛,全部聚焦在镜头前。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跟着大师,简直是太有排面了!
赵泽林心里美滋滋地,朝着昔日里的同事们,投去骄傲的一眼。
这就叫跟对人,办大事!
姜炽对此却不胜在意,甚至带点故意的放纵。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黑暗如同猛兽之口的地洞。
地面塌陷行成的巨大黑洞,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赵泽林身为此次小队中,唯一一个人类。
一踏进地洞,就打了一个大喷嚏。
“这……这个味道好香。”
赵泽林吸了吸鼻子,他受不了这种太冲的香味。
紧紧跟在姜炽的身后,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它几人,对此倒是面无表情。
只有秦越,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边的环境,有着本能的抗议。
“主人。”
“气息,不对。”
“危险。”
两个字两个字的蹦,耿直不打弯的话。
让直播间里,原本就紧张凝滞的氛围,一秒破功。
【哈哈哈!秦队现在怎么变成这个画风了?】
【简直是打开了秦队的任督二脉开关,太忠犬了吧!】
【地府小殿下配忠犬僵尸吗?好家伙,我觉得可以磕!】
【楼上的,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别忘了天地银行那位,你总是要死的,我怕你下去被穿小鞋。】
【笑麻了!总是要死的也是绝句啊!我要不要提前布局,多攒点冥币给自己在下面买个房啥的?】
【姐妹!你格局打开了啊……大师之前是不是有在线科普过地府小常识?有没有人记笔记的……】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对该攒什么的讨论。
这个画风的转变,属实让人意外。
【天地银行行长在直播间里送出梦幻城堡*6000】
专属的紫色梦幻城堡的礼物特效,在漆黑的地洞里,都显得那么浪漫。
弹幕,瞬间放下讨论,一阵嗷嗷磕糖。
纷纷在弹幕送祝福。
秦越由人变为僵尸的冲击,则是因此而减少许多。
正常直播的风起云涌,姜炽倒是没有多大的在意。
但是她不在意,别人……可是相当上心!
*
郢都,特调局局长办公室。
“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的两位最得力,最亲近的部下,现在都在这位的身边。”
叶方祁的手指按在办公桌上,指节泛白。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姜炽的直播画面。
她的身后,一个成了僵尸,一个成了跟班。
眼神恨恨地看向对面,笑的一脸狐狸样的周处。
心里就跟吞了一坨苍蝇一般,难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局长专用,秦队他怎么了?
全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那群就知道排除异己的饭桶,一门心思想着铲除二处剩下的人。
现在……人家早已今非昔比。
周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是叶方祁的秘书泡的,特供茶……叶方祁专用。
“叶局,我能有什么目的?”
“不过是为了帮局里笼络人才罢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中用!
周处被请出禁闭室的时候,就已经明了当下形势
果然如他所料一般。
这个姜炽,当真是个大佬!
身份地位,绝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够轻易拿捏的。
他摆了姜炽一道,利用了她一次。
想必,她如今对特调局的印象。
该是十分讨厌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特调局,特立独行了这么多年
是时候,改改规矩了!
叶方祁的脸色变了变,手指还按在桌面上。
显然是听懂了,周处的言外之意。
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能提前未卜先知,在他闭关这些日子。
地府的人……不是,鬼会上来开直播算命!
还闹得满城风雨,全网皆知。
古往今来,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
“行了,我不跟你扯这些。”
“先前的事,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得为大局考虑,当时的情形,我也很难办!”
“现在呢,局里决定,重新恢复你的职位,二处的人还是维持不变。”
“你那两位……啊,也该笼络笼络一下感情。”
他努了努嘴,示意直播间里的两人。
意思很明确。
不过。
周处放下茶杯,慢慢悠悠地看向叶方祁。
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是一副狐狸得逞的笑容。
这个时候求他了!
得谈条件!
*
从踏入地洞的那一刻起,姜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下的世界,和上面的世界,仿佛被一道结界,无形地隔开来。
身后,因塌陷而破开的洞口,在几人下来时。
就已悄悄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贴满黄符,画满符咒的石墙。
看来,她们已经踏入了遗世独立的一方鬼蜮。
比之前遇到的。
都还要厉害百倍。
“不愧是古时的布阵。”
“就是比现在的强。”
姜炽停下脚步,跟身后的傩小六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神里,满是兴奋。
“你的零食饮料,没有白准备。”
“待会儿,肯定有热闹看。”
两句话。
听得赵泽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顿时觉得心里一股凉气,嗖嗖的直冒!
他不怕鬼啊!
先前在局里,他可是独占前线的厉害刺儿头!
怎么现在,到了殿下身边,感觉连个纸人都比不上了。
一定是因为,他们不是人!
绝对的!
就在这时。
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味,从黑洞深处,幽幽地钻进所有人的鼻尖。
那股香味,醇香,略带丝苦味。
就像平时喝的咖啡混着草木的泥土气,直让人浑身清凉。
“这……下面还种着药材吗?”
赵泽林觉得更冷了,紧紧抱住秦越的胳膊。
“放手!”
秦越冷冷地蹦出两个字,极度嫌弃。
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闪烁起了别样的光芒。
灵魂残存的记忆,在告诉他。
眼前的男人,十分熟悉。
否则,就凭他毫无征兆的触碰自己。
那一瞬间,就该被他拍成肉泥了。
鬼蜮之中,阴气如雾,几乎凝成一团。
未知的力量,正拉扯着他,令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
都在咆哮着,想要将对方吞噬。
秦越几步上前,挡在几人的身前。
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叫声。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顺着脖颈,逐渐愈发清晰。
一股冲天的尸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与周遭阴冷的黑雾,形成了两股士气。
姜炽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她原本还想招呼小六先上来着。
但转念一想。
这个秦越,刚成僵尸,又浪费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冥罗果。
正是展现实力的时候。
有这大块头,充当前锋。
她乐得清闲。
想到这里,姜炽干脆放手,对着赵泽林低声吩咐。
“还有你,你也上。”
“我歇歇。”
说完。
她还真就接过,傩小六递过来的奶茶。
‘滋溜’一口,吸了一口奶茶,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
赵泽林:“……”
歇歇?
他真的想谢谢!
就在这时。
周围的阴煞黑雾,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将几人团团裹住。
整个鬼蜮。
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原本黑漆漆的地洞,如同被打碎的镜片,飞速的破碎,掉落。
一瞬之间。
赵泽林和秦越就发现,自己被分开了。
特别是秦越。
发现自己,回到了死前那段日子。
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痛苦绝望的时候。
他被绑在冰冷的台面上,浑身动弹不得。
身上,不知道被划了多少刀,血管里,被灌了无数的毒药。
“醒了?”
“这一批里,就这个底子最好。”
“特调局的,灵魂干净,意志力又强,身上还有功德,炼出来至少是个飞僵。”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
他睁着眼睛。
但什么都看不见,眼睛里全是血,糊住了他的瞳孔。
“眼睛不错,有光亦有火。”
“仔细着点儿,炼化后这个火没了,可就不好玩了。”
那只手松开,他的头垂下去,后脑勺撞在椅背上。
发出很闷的一声响。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大脑已经分不清感觉,变得麻木了。
直播间里。
网友们眼睁睁地看着秦越,对着空气,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一会儿撞头,一会儿断断续续蹦出一些句子。
满脸痛苦。
【秦队这是怎么了?僵尸还会中邪吗?】
【是厉鬼吧!是厉鬼在攻击他们的精神,在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正开战着……就跟电视剧里元神出窍一样?】
【不是中邪,是心魔吧……秦队是被炼成僵尸的,那个过程,想想就痛不欲生啊!】
【是幻觉吗?旁边的赵泽林,好像也陷进去了。】
【这次这个鬼,很厉害很有道行啊,绝对不简单!】
【好像受影响的只有他们俩,大师和傩神……嗯,在喝奶茶!】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他的爱人,他怎会认不出
赵泽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拽进来的。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刚进入特调局的时候。
看见了因为出外勤,已经牺牲多年的女搭档,此刻正站在联谊会上的舞池里。
微微一笑,冲他招手。
“泽林,你怎么才来。”
“你答应我的,这次任务回来以后,要跟我跳这个舞。”
赵泽林鼻头一酸,眼尾的泪水,顺着侧脸就涌了出来。
他心底最大的遗憾。
就是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意。
他好想再见见她,当面给她一个拥抱。
梦里都想。
他双眼发直,一步一步地朝着对自己挥手的身影,走了过去。
就连一向引以为傲的警觉,都顾不上了。
他身后,越来越浓郁成形的黑雾。
正在慢慢向他靠近。
冥眼直播,尽职又完美地记录下了。
两人的被困现场,被全程同步分享在直播间里。
与画面中老神在在,甚至,当场跟傩小六分享口味的姜炽不同。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一脸担忧。
纷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完了完了!这简直没眼看,他们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局里的吗?这么不经撩?】
【就是就是!所以到底是从前的对手太菜,还是这次的对手太猛。】
【大师好像一反常态,一点儿也不着急哦!】
【我的关注点不同,大师刚才说的那款奶茶,我已经下单10杯了,待会儿就供上了。】
【靠!你不讲武德……我现在就下单。】
直播间里。
姜炽依旧面无表情,戳了一排的奶茶。
这杯吸吸,那边嗦嗦……
一脸平静地,看着屏幕上。
那两个被幻境迷住,苦苦挣扎到几近崩溃的身影。
眸底一片冷意。
就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下一秒。
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秦越那一边。
黑暗里,只剩下他自己,还有那股焦臭的药味。
直冲他的脑门。
一遍一遍地凌迟着他的意识。
长针锥入颈椎骨,他听见了针尖摩擦骨头的声音。
一根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他的后背,密密麻麻……扎得跟个刺猬一般。
每根针后,都拖着长长的输液管,正在往他的血管里。
源源不断地,灌入黑色的液体。
秦越明白了,他们不但是要将自己炼成僵尸。
更是要炼成一件,任他们操控的杀人机器。
屈辱,愤怒,不甘……
他是华国警员,是为保护华国子民,而坚定选择这份职业。
决不能,也决不允许,这群邪师利用他的身体。
去杀害,残害他的同胞。
他的脑海里,最后定格的那张脸,竟然是姜炽。
闪过她随手一挥,地狱烈马便凭空遁入鬼门,还有她弹指间。
天雷地火,诛邪灭鬼的场景。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摧毁这个阴谋。
那一定是大师!
他必须醒过来,将他看到的,经历的……全部告诉大师。
他如今能信任的,也只有大师了!
秦越彻底暴走了!
“大师——!”
秦越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
“你们……休想……”
“赢!”
恐怖的尸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那双原本麻木没有焦距的眼睛,此刻变得一片血红。
理智,已经彻底被暴戾吞没。
他必须反抗,干掉眼前的邪师。
猛地张开已经异化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腕。
锯齿獠牙下,骨头碎裂的声音。
清晰可闻。
他双目猩红地抬起眼,死死盯住对面的幻象。
一爪下去。
“我,秦越。”
“身为华国公民,即便是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也要为我的祖国,除了你们这些毒瘤!”
他疯了。
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一边咆哮着,一边用自己刚疯长出的黑色长甲。
对着眼前的几个幻象,疯狂地撕碎。
那副癫狂拼命的模样。
直接让全网在线观看的网友们,感同身受。
瞬间破防!
【我糙!我的眼泪直接飙出来了!】
【好家伙!这得是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在这种折磨下,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生于华夏,长于华夏……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
【呜呜呜!他真的,会让我哭死……这种信念,已经被他刻在灵魂里了吧。】
【比我手臂都还长的钢针啊!光是看着我都疼到攥紧拳头,他后背插了多少根!】
【你赢了!秦队……你没有输,我们都没有输,你回家了!】
【天呐!向死而生,悲壮逆行……真正的英雄是民族的脊梁,是压不垮的!】
秦越几爪下去,见黑雾松动,顿时更加暴戾。
他张着血盆獠牙,十指黑甲滋滋地冒着尸气。
直直冲向了剩下的那几个,黑雾幻境。
“都给我,死!”
“为了华国,为了打造一个风雨不侵的家!”
一时之间,黑雾被撕得惨叫连连,成团的向外扩散。
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处,墨黑如影的男人。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
这世上,能破他这个阵法的人,已经被他杀光了!
所有靠近阵眼的人。
都应该是沉浸在此生最痛苦的回忆,慢慢被阵法吸干生机。
最后沦为他的养料才对。
怎么还有人,能破他的幻境?
秦越这边撕得起劲,赵泽林那边。
却是温情脉脉。
“泽林,你就留下吧。”
“我好想你……你不要走了。”
女人漾着最温柔的笑容,慢慢地伸手触碰他。
赵泽林满脸泪痕,同样伸手,想要摸她的脸。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爱人,他太想她了。
“琳琳……琳琳……”
他想抱她,想将她搂进怀里。
更想和她一起,跳完最后一支舞。
他知道琳琳早就不在了,眼前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幻象。
他的爱人,他怎么会认不出。
只是,无数次在梦里得见的琳琳,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
真实得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不管她是人还是鬼,更不论是幻境还是真实。
他,只要她。
“泽林,你答应过,会来接我的……”
不对!
他没有,答应接谁?
赵泽林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谨慎地后退一步,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幻象。
突然。
他脑中骤然一疼,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记忆。
不对!
她的琳琳……这中间绝对有问题!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要下地府吗?
幻象因心魔而生,必定会根据人心底,蛰伏最久的痛苦。
幻化而成。
幻象是假的,可是内容却是真实的。
所以……当年琳琳的死,另有乾坤!
“琳琳!”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相,好好照顾自己。”
像是验证般……
话音刚落。
眼前的人影,笑着看他,如镜花水月。
消散而去。
两个幻境,相继被尽数破除。
几乎同一时间。
两人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煞气逼人的石墙内。
姜炽靠在一边,一手两杯奶茶,喝的不亦乐乎。
傩小六则是尽职地举着手机,正对着石墙上的黄符。
跟直播间的网友们,科普符道基础理论知识。
见到他们回来,眼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
姜炽从奶茶堆里,抬眸,不满地看向他们。
“你们的速度,太慢了。”
眼底的嫌弃,十分明显。
特调局的精英,都是这水平?
简直拉低了,整个玄门的平均线。
怪不得,见到一个两个稍微有点真本事的,就一个劲想薅回去。
秦越和赵泽林对视一眼,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
只是僵硬的四肢和舌头,仍旧在束缚着他。
就在这时。
整个空间,陡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一股股充满怨毒的煞气,从黑洞深处,轰然爆发!
卷起的尾浪。
迅速朝着几人袭来。
“进来的……都得死!”
话音未落。
整片鬼蜮的空间,正急速压缩着,就像是被挤压的海绵。
四面贴满黄符的石墙,簌簌作响。
瞬间,如同被点燃的鞭炮,炸了!
一袭红衣古代流仙裙的女人,面目惨白,瞳孔一片猩红无白。
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下面的几人。
女鬼骤然出现,直播间里的气氛,霎时紧张到了极点。
弹幕,一片惊叹!
【来了来了!这个是女鬼吗?好美……】
【我的天呐!她简直就是影视剧里的悲情女反,太美了!】
【红衣红发红眼珠子!这是要准备cos魔尊吗?】
赵泽林见此情形,下意识地往秦越身后一躲。
这家伙儿,绝对死了有三百年朝上了!
光是那股煞气四溢的鬼气,便足以令他们窒息。
他的喉咙,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湿棉花,半哽在进气口,进退不得。
脸憋得发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越一把攥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住了。
僵尸不需要呼吸!
就算这里的空气被抽干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
作为此刻唯一的人类,赵泽林觉得自己相当吃亏……
姜炽站在原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你记得,你是谁吗?”
她拍拍衣角,随手将奶茶递给傩小六。
慢悠悠地朝着女鬼方向走去。
虽然她并不是很满意,这两个特调局精英的表现。
但是好歹,一个完全觉醒了神智,一个觉醒了意识。
这,才是真正的历练!
也不知道现在的阳间,玄门都在教什么东西。
比枯枝烂叶还菜的术法。
万一真的碰上了真家伙,岂不是白白上去送人头?
她冷眸一扫,发现棺材的四个角,分别被四根镇魂钉。
牢牢钉死!
棺身的符文,结成一张密网,死死锁住棺内的灵体。
锁灵阵之外的镇魂钉,是个极阴煞之物。
不仅催发了女鬼的戾气,还使得她神智全无。
只懂得听令杀人。
也不知道是谁,将她养在这里,一甲子聚集的阴气。
实在……不够看!
“别嚎了!不知道自己声音难听吗?”
姜炽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仰着头看她。
她打了个响指,对着棺材四角的镇魂钉,食指轻轻一点。
就听见‘咔嚓’一声。
棺材四角早已钉入地底的镇魂钉,应声而碎。
紧接着。
就是一声巨响,棺材被五马分尸般的,拉开了。
露出了女鬼被埋的样子。
那具躺了几百年的女尸,四肢腕处,均被钉了一根镇魂钉。
内外八根镇魂钉,好大的手笔!
随着八根镇魂钉,相继碎裂,困住女鬼百年的锁灵阵。
瞬间被破的一干二净!
笼罩在,整个旧城老小区之上的阴煞之气。
顷刻间,烟消云散!
半空中,那袭红衣还在飘。
身上萦绕着的戾气褪尽,一直裹住她的黑雾。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透明,消失。
那双猩红无白的眼睛,有了焦距,瞳孔一圈一圈的变活。
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我……我杀人了……”
“啊——!我真的杀人了!”
恢复神志后的女鬼,看着沾满鲜血和罪恶的双手。
恨不得将它直直切断。
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发出阵阵绝望的哀鸣!
得!
又是一个被炼化的杀人机器。
和秦越这样的僵尸,古傩村的血傀儡……一般无二。
区别就是,炼化后的属性材质不同。
都是一个意思:用来聚阴杀人的!
姜炽十分不耐烦地,直接一个禁言咒飞过去。
很好!
终于清净了!
“你是药师,生性本就良善。”
“有此一遭,不过是受人摆布,被人控制。”
“有罪的不是你!”
她说完,便缓缓蹲下,垂眸看着她。
药师啊!
阳间,已经多少年都没出现过了。
就因为稀缺。
连带着地府,那些个老药师……个个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性格执拗古板认死理,孤傲地就跟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一个不高兴就闹罢工。
眼前这个好啊!
反正都已经死了,看起来也很好忽悠。
她若是不收下去,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想到这里,姜炽看女鬼的眼神,愈发的炙热。
“我……这是在哪?”
红衣女鬼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一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当她的目光,落在姜炽的身上时,整个人……不是,整个鬼都惊呆了!
“你是……冥……”
姜炽也没想到,她竟然能一眼认出自己身份。
急忙打断。
“冥冥之中,今天来给你拔钉子的人。”
女鬼歪着头看她,更加茫然了。
她是这个意思吗?
地府已经穷到,需要冥王之女赚贴补的地步了?
她是做梦都梦不到,自己死后,来接自己回地府的。
竟然是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你的事,咱先放放。”
“你要下地府吗?”
第一百七十章 百年布局, 偷感十足课代表
女鬼闻言一愣,怎么……她不是来接自己下去的吗?
“我的意思是,不投胎,归我管。”
姜炽单刀直入。
眼神炙热,瞳孔冒着绿光。
“地府公务员待遇好,工资高……关键是已经通了冥网了。”
“就凭你药师的实力,我自掏腰包给你买套房!”
然后给我打一辈子的工!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翻了。
“你叫什么?”
“我叫伽罗。”
女鬼如实回答,眼神透着大学生那股清澈的愚蠢。
生怕她反应过来,立刻掏出纸笔,刷刷几下,就让她签好合同。
连冥府阴司的流程都省了。
傩小六单手捂脸,简直没眼看。
她家殿下是被陆相刺激毁了,极度恐慌人手不够。
只要看上的,先撩进碗里再说。
这熟悉的一幕,熟悉的操作……
让直播间的网友们,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弹幕,集体抽抽。
【来了来了来了!殿下又开始挖人了……这熟悉的配方,加熟悉的味道!】
【掏纸笔的速度也太快了!大师,是不是随身携带空白合同?】
【大师的笑容,一脸奸诈,让我感觉伽罗女鬼签的是卖身契。】
【有区别吗?最终解释权还不是归她所有。】
姜炽满意地收回合同,踹进空间里。
笑得一脸温柔。
“正事儿办好了,咱们现在可以聊聊你了。”
网友集体再次抽抽:敢情签合同才是正事!
伽罗不敢隐瞒,连忙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腕间被镇魂钉,钉了几百年的伤口上。
“我家……在西南万峰谷,很偏远的山里,没有路能找到。”
“我们家的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住在那里了。”
“药师世家!外面的人叫我们万峰谷活神仙……”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慢慢化开一抹弧度。
想起万峰谷,总是开心自豪的。
“我们不是神仙,只是天生识药,制药……整日与药为伍。”
“后来……我不记得是哪天了,那晚谷里来了很多人。”
说到这里。
伽罗的声音凝滞了一下。
接下来的字,全部堵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浑身都在抖。
姜炽没有催她,后面的话不需要说了。
无非是被那些突然出现的人,给灭门了。
堂堂药师一族,一夜之间尽数被灭。
单单掳走这么一个小姑娘?
“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她这副样子,连记忆都可能是缺失的。
直接掏出平板,扫脸认证。
资料弹出来的瞬间。
姜炽兴奋得如同中了超级大乐透!
“姓名:伽罗。”
“出生地:西南万峰谷。”
“身份:药师传人……”
备注:地府济和堂那帮药师的少谷主。
姜炽盯着平板屏幕上,最后一行备注。
瞳孔里的绿光,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要不天上那群天官,动不动就来人间刷副本呢!
这怀里冷不丁掉座金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傩小六好奇地凑过来,瞳孔巨震!
“你是地府济和堂,那群老古板的少东家!”
她家殿下的薅羊毛技术,简直是登峰造极。
被钉在棺材里的女鬼,竟然是万峰谷唯一血脉。
一个山神,一个药师……好玩意儿全往她怀里掉啊!
她家殿下这一趟,赚了。
不是赚麻了,是赢麻了。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
像被点燃的烟花,轰然爆炸!
【济和堂?我只听过保和堂,那是什么地方?】
【楼上的是认真的吗?这一听就知道是个诊所,而且整个都被地府收编了,有点东西啊!】
【大师这一脸捡钱的表情!好萌啊!我可太爱了。】
【@课代表:傩神……不是,麻烦课代表科普一下济和堂。】
课代表傩小六,左右偷瞄了一下。
紧接着,偷感十足地打出一句弹幕。
【地府最大的医疗机构,专门负责制药,处理灵体损伤,地位相当于是协和加中科加药鉴局。】
【赢麻了!大师这是大乘赢麻学!】
身为药师传人!
伽罗心思单纯,善恶分明。
她不会因为自己受的罪,归咎牵连无辜,更不会发狂报复。
“谢谢你,我刚来这个地方没多久。”
“就被你挖出来了。”
她真诚地感谢,灵体因为善意而散发着药的力量。
绿色的光点,从她的灵体内,一个接一个地飘出来。
像萤火虫一般。
闪闪烁烁。
姜炽听到这里,立刻抓住关键词。
“你说你,刚来没多久?”
“也就是说,这个锁灵阵不止一个。”
她看着眼前这个煞气尽褪,但仍是漆黑诡异的黑洞。
眉头微蹙。
“你被困棺内百年,虽有灵气,但终年被煞气裹挟,破了杀戒。”
“若非遇上我,即便得遇机缘,也会因果缠身,不得善终。”
“这个局的幕后之人,隐藏至今,简直是给自己背了一张死亡通知单。”
就在这时。
万里之外的那个黑色身影,正躲在樱花飞舞的古宅里。
一脸倨傲,眼神阴鸷地重新布起阵法。
即便刚才手下来报,说是上面下达命令。
让他立即撤离。
他的脸上,也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变色,反而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呵!这些人,就是胆小。”
“不过只是一个网红而已,一会儿命令他将锁灵药师,埋在坤龙穴上。”
“一会儿叫他撤离……”
“隔着这么远,她能拿我怎么办?”
他正洋洋得意着。
下一秒。
侍从便举着手机,里面传来的话。
瞬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他亲手布下的锁灵阵,那可是三百年前的……
怎么会三两下就被破了!
一股未知的寒意,刹那间直冲天灵盖!
膝盖一软。
发疯似的一把夺过侍从的手机,疯狂下达着撤离指令。
刚出地洞的姜炽,忽然抬头望向了夜空。
她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穿过山林和楼宇。
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呵呵!太迟了。”
“跑得掉吗?”
姜炽掏出平板,确认对方的位置。
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只见平板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标点,被迅速标记。
那个男人只感觉浑身,突然动弹不得。
下一秒。
一股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巨大吸力,活生生地在将他从身体里抽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们的温柔,刻在骨子里
“不……不要……”
他人生的最后一声嘶吼,在绝望的挣扎。
他的魂魄,从身体剥离升腾在院子的半空。
那一瞬间。
宅内的所有小鬼,全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只剩灵魂的男人,根本无法控制,他一直炼制豢养的小鬼。
小鬼见他突发状况。
那一双双青黑怨毒的眼神,瞬间亮的发绿!
就是他。
这个男人,生前折磨着他们所有人。
死后。
还不放过他们……
停了一瞬。
小鬼们齐刷刷发出一声尖叫,迅速从四面八方集结,朝着男人的魂魄。
猛地扑了过去!
无数小鬼,盘旋在宅子的上空,疯狂啃食着男人的灵魂。
灵体状态下,他甚至都发不出一声喊叫。
但是恐惧和痛苦,只会成倍递增地弥漫全身。
最终。
在无声的惨叫里,他的魂魄化作了无数小鬼的养料。
被啃食殆尽!
灵体已灭,宅子里,他那副僵硬的身体,紧跟着直直如雕塑般,向后一倒。
失去桎梏的小鬼们,满足地拍了拍他们的肚皮。
随着身上的束缚被解开。
小鬼们那副青紫恐怖的面容,缓缓褪去。
纷纷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他们无一例外,生前俱是单纯良善,行善积德的好人。
同样曾被控制的伽罗,自然也感应到了这一切。
她看着姜炽,五味杂陈。
许久,她起身对着姜炽,行了一个古代跪拜大礼。
“多谢殿下,救我出囹圄。”
“但,伽罗还有一惑未解。”
“杀人虽非我所愿,但我已破杀戒,已是身负杀孽的恶鬼。”
“这样的我,早已脱离正道。”
“殿下,为何还愿意收我?”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里,正邪泾渭分明,像她这样的。
按照规矩,最后也只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是姜炽非但救了她,还让她入地府,等于是给了她一道护身符。
姜炽捧着排排插奶茶,冷眸睨了眼伽罗。
神情淡漠。
“正道非吾道。”
短短五个字。
威武霸气,瞬间令伽罗鼻头一酸,眼眶红红。
身上散发的药,由绿色转为了粉红色。
傩小六震惊不已,连吸管掉了都没察觉。
不是,这姐妹,还带变色的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形情绪灯?
高兴了变粉,难过变暗,生气了就是红色……那以后跟着殿下。
她岂不是能看到,一个七彩斑斓的的伽罗!
好喜欢!
【呜呜呜呜!我的大师!】
【粉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我觉得自己升华了!大师一句话,醍醐灌顶地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境界!】
【三观跟着大师走,绝对原地入地府,我已经决定要考地府的编了。】
【我公告天下,从今天起,大师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神好仙好不如我大师好!我大师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已截图,照片已打印好,奶茶已就位,开始一日供奉……】
【靠!你不讲武德……】
直播间的所有人,因为这句话沸腾。
弹幕……字幕君已经崩溃!
满屏的字符,快的近乎成黑影……
事情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
蕴含着信仰之力的功德,齐齐汇入姜炽的腕间。
那一道道紫色的信仰功德,点亮了手镯的第一颗宝石。
简直意外惊喜!
姜炽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吩咐秦越把伽罗的棺材拉出来。
这时,力大无穷的僵尸。
成了后勤苦力。
但秦越甘之如饴!
高大魁梧,青紫遍布的僵尸,拉着一条长长的锁链,红木青铜铸就的棺材。
在黑夜下,顺着惯性,刺啦作响!
特调局的特派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两两相对!
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上前。
“大……大师!这具棺材,您不能带走。”
“需……需要……局里……的”
姜炽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仿佛对方刚才说的话,跟风卷过的塑料袋,没区别。
年轻的特派员僵在当场。
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满脸涨红。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此刻,纷纷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大师,这是证物!”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敢将剩下的话,说全。
姜炽冷笑一声,对特调局的印象,现在是装都不想装了。
她冷眸扫了眼,几人胸前的徽章。
抬手虚空一抓。
只听‘刺啦’一声,是面料撕扯的声音。
下一秒。
那块圆形,代表特调局徽章的衣料布片,便已握在姜炽的手里。
指尖冥火闪烁,顷刻间,衣料化为灰烬。
风一吹……
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浑身哆哆嗦嗦。
“证物?”
姜炽嘴角一扯,眼眸寒冰四溢。
随即想到什么,眼尾蓄起狡黠。
呵!
想要以权势压人?
得以权势,必定受于权势。
今天,本殿就教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以弱制强!
下一秒。
她便在线表演川剧变脸,小脸瞬间委屈巴巴,眼角不知何时坠落的泪水。
要掉不掉。
十分可怜。
傩小六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完!
“她一个弱女子,被狠心的坏人钉在里面钉了几百年。”
“现在,如今的心愿也不过是想入土为安,你们连这点念想,都要剥夺吗?”
“她难道不是受害者吗?”
姜炽此刻的声线,与平时不同。
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糯叽叽,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颤音。
每一个角度,都在无形中透露着委屈。
心酸和畏惧强权的无奈。
此言一出。
原本被居家隔离的小区住户,纷纷在窗户边高喊:
“你们他娘的还是不是人?死人都不放过,这么冷血吗?”
“就是……我们都看过直播了,她也是被坏人害的,现在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是打算跟那些邪师一样,拿着她的尸体做切片研究吗?”
“就是,放她回家!入土为安!”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傩小六举着手机的手,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地一愣一愣……
不愧是现今唯一一个全民开智的民族。
善恶分明,绝不牵连。
这种愿意设身处地,以己度人的温柔,是华国独有,刻在骨子里的君子端方。
随口反驳的话,都能轻飘飘掀起舆论风波。
牛啊牛!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是我的老祖宗!
小区居民的抗议声,一句更比一句有杀伤力!
瞬间,令特派员们手足无措。
他们实在没想到,堂堂大师,会跟他们来这一手。
直播间的网友们,好歹也是跟到现在的老粉了。
此刻,也不得不感慨万千。
姜炽在特派员们无奈的目光中,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刚走出小区大门。
一辆全黑白牌的红旗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窗降下,陆溟那双矜贵睥睨一切的眸光,精准看了过来。
“上车。”
声音依旧清冷无感,让人无法抗拒。
傩小六眼尖的,一头钻进副驾驶,抬头一看。
嚯!
谢必安!
改行当司机了?
姜炽忙活到现在,也懒得跟他客气。
直接拉开车门,动作熟练地坐了进去。
转头对着伽罗招招手。
“你也上来。”
伽罗看着车内的陆溟,猛地一僵,没敢动。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比鬼蜮阴煞更加恐怖百倍的气息。
一眼,淡淡地扫过。
瞬间,压的她止不住的打颤。
那是源自天道法则下,绝对的降维碾压!
默默地在心底,歇了想跟着一起上去的心思。
“多谢殿下,我跟他们一起就好。”
她指了指秦越和赵泽林。
姜炽点点头,表示理解。
自己的棺材,还是得自己看着,万一别人来抢,也好有个忌惮。
那晚,江城老城区的大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对组合!
惊得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报警!
一名高大威武,四肢不协调的男子,肩上扛着重重的铁链。
拖拽着一具阴森可怖的棺材。
那棺材打眼望去,就值些年头了。
伽罗赤足飘在棺材上头,打量着周遭陌生的一切。
高楼大厦,灯红酒绿……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就连路人的穿着打扮,无论是款式还是材质,她连想象都想不到。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像是被撕开了一个新鲜神秘的口子。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来得及!
*
另一边的傩小六,坐在副驾驶上,憋笑憋了一路
十大阴帅!
地府治安管理总局最高指挥……让无数鬼怪闻风丧胆的谢七爷!
双手握着方向盘,开了一路的车
比她家的司机都更像保镖!
谢必安瞥了她一眼:陆相给的太多了!
姜炽在茶室里,已经喝到第二杯茶了。
陆溟仍旧不发一语。
“人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姜炽闻言,抬眸看他。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人间的问题,还少吗?
光是她上来这段时间,处理的这些事。
放在从前。
哪一件,都应该是阳间的玄术师解决的。
可你看现在的这些……
说是半吊子玄术师,都还是抬举!
“你最近,在上面要小心。”
“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陆溟没有明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眸底的担忧,清晰可见。
姜炽当然不觉得这厮,绕这么大一圈,只是单纯地过来提醒她。
双手环胸,眼尾一眯。
她忽然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陆溟。
那股熟悉的,如雨后慵懒散步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有事瞒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这个人,生性慵懒。”
“但绝没懒到,遇事就躲,等着人保护。”
陆溟叹了一口气,抬手攥住她的腰身,往怀里带。
那股温润纯净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姜炽的体内。
他一直都这样,总是在她身后担心,皱眉。
怕她磕着,又担心她摔着,更不愿违拗自己的意思,叫她不开心。
姜炽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垂眸,看着他紧拧的眉心,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低头。
额间抵在陆溟蹙起的眉心间,像哄小七一样。
轻拍他的头发。
“具体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
“跟上次西南那个邪祟,有些渊源。”
惊讶于姜炽主动靠近,举止暧昧,陆溟的心就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全盘托出。
原本就没想瞒着她,他跟姜姜之间,没有秘密和隐瞒。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家姜姜,一直傲娇,若说担忧她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反而会被认为,他是在质疑她的战斗力。
“你说,冥王如果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被陆相拐跑了。”
“会不会揍死陆相?”
傩小六扒在窗户缝里,屁股撅的老高。
看着茶室内缱绻的两人,由衷的感到担忧。
谢必安十分无语!
要不傩家那两位,满地府挑优秀可靠品性好的女婿呢。
就这脑子,的确是堪忧!
他靠在客厅的廊柱上,双手环胸。
瞥了傩小六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在看一个不长心眼的傻子。
“你说的对。”
话音落下,他就看见陆溟已经起身。
眼力见十足的一个闪身,人已经在小院门口了。
陆溟离开后,小院恢复了平静。
小院的门没关。
伽罗从棺材上飘下来的时候,正好和回来的苏清影,打了个照面。
苏清影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只是盯着伽罗。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苏家老宅祠堂里,供桌上正上方的巨幅画像,她家的老祖宗。
现在就在飘在她的面前。
“你……”
伽罗歪着头,看着一脸激动的女娃娃。
“吓到你了?”
苏清影连忙摇头,直接膝盖一软。
本能地‘噗通’一跪。
“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这一跪,给伽罗吓的,寻思这孩子吓得不轻。
刚想躲。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解释。
“你是她祖宗。”
“她跪你,是应该的。”
姜炽听见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早在之前,她查看伽罗的生死簿时,发现她跟苏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对!”
“前辈说的对。”
苏清影点点头,声音嘶哑。
“老祖宗。”
“苏家承自药师一脉,你就是我们的老祖宗。”
一边说,一边将脖子上的玉佩,递给伽罗。
伽罗没有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以为,万峰谷没了,以后这世间不会再有药师一脉。
没想到,老天待她不薄。
竟还留下了一丝血脉。
虽然,这个女娃娃血脉里药的力量,少的可怜。
? ?今晚还有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秦队拉棺,活人暂避
“起来吧。”
伽罗伸手,独属于药师的绿色光点,再次出现。
它们欢快地朝着苏清影飘去,托着她的身子。
扶她起来。
苏清影愣住,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些绿色光点靠近的时候,她竟感到一种,本能的亲切。
伽罗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
心底蓦地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药师的传承,怎么能断代成这样?
没有药的力量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认得!
此刻的她。
已经没了初见时的喜悦,只剩对后辈子孙的鞭挞。
她看着苏清影,直接命令。
“从现在起,你跟着我学。”
“先学会控制药。”
伽罗言简意赅。
“啊?”
苏清影更加懵了。
药材不就在她手里,还要怎么控制?
她茫然地将药包里的药材递过去,给伽罗气笑了。
直接拎着她,去旁边亲自教导去了。
真是捡到宝了啊!
姜炽对这个伽罗,愈发的满意了。
自己不仅是工具人一号,还十分尽职地培育下一个工具人。
心情颇为愉悦。
此刻。
只有赵泽林,顿时觉得危机感十足。
殿下都已经这么厉害了,殿下身边诸如傩神等厉害一些,也无可厚非!
可是……秦越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小院的保镖加苦力。
就连苏女士,也有自家老祖宗亲自教导。
反倒是他。
他家就不能上来一个老祖宗嘛!
不行,他必须得展现自己的价值。
连忙从一个纸人手里,接过了扫把。
“我来我来!以后这些粗活,都交给我。”
纸人:“???”
赵泽林一边扫着地,一边默念殿下起居录,俨然一副好牛马的样子。
与此同时。
秦越拉棺的短视频,被当晚路过的居民,发到了网上。
并配文:
“没看过九龙拉棺,但见过活人拉棺!”
如此燃爆的话题,迅速被网友转发,更有眼尖的网友认出。
这个拉棺人旁边站的那位,怎么那么像姜大师的跟班?
带着疑问,大家纷纷转战搜索姜炽的直播切片。
很快,再次登上话题榜首!
#秦队拉棺,活人暂避#
#姜大师的跟班天团,一个比一个猛#
#路人实时播报,棺材它对我笑#
短短几个小时,话题阅读量破亿。
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就在现场!妈妈呀,谁懂我拖着夹拖出门,迎面一具盗墓电影里才有的恐怖棺材的画面。】
【一秒入魂,简直了!我都不知道该打妖妖零还是报文物局。】
【所以大师现在的跟班配置是:一个僵尸拉棺,一个山神后勤,一个傩神蹲墙角拍照?】
【大师这是要组个地府F4吗?全都不是人……】
【楼上你忘了赵警官!赵警官是扫地的,他是人!】
【赵警官:谢谢,只有我是人……该高兴还是该哭?】
【坐等今晚大师开播,我要蹲!我要看秦队拉棺现场版!】
【 1,我已经泡好枸杞,准备熬夜了。】
【 身份证号,今晚不睡了!】
热搜榜上。
“活人拉棺”话题,瞬间引来一众玄学爱好者们的观点讨论。
被姜炽带火的玄学民俗类的主播,迅速跟风。
拆解活人拉棺背后的玄学密码,全网热议!
姜炽虽然已经下播,但是关于她的跟班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老粉们自动为她拉了一个后援团,时刻关注网上关于姜炽的舆论导向。
小院里,傩小六捧着手机,把热搜递到姜炽面前。
“殿下,你又上热搜了!”
“秦队拉棺的话题,热度值都快破千万了!”
姜炽瞥了一眼,看清标题后。
摆摆手,不是很在意。
堂堂地府小殿下,被人关注讨论,难道不是正常现象嘛?
这才是她该有的排面!
*
另一边,刚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李成。
习惯性地去法医那边,听取报告。
这是陈队还在时,无形中养成的规矩。
想到陈聿,李成神色又是一阵哀伤,他至今还记得。
陈聿的告别仪式上,心神崩溃的陈父陈母,他们不仅没怪他。
反而安慰他,劝他不要自责……
可他怎么能不自责,怎么能释怀……他眼睁睁地看着陈队为救他引爆炸弹。
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火海!
壮烈牺牲,他却连一块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想到这里。
浩瀚如渊的愧疚和痛苦,将他瞬间拉入,这些天日夜折磨他的噩梦。
他不敢睡,梦里全是陈队最后的脸,和火光冲天后。
他满场扒拉陈队尸骨时的场景。
停尸房的冷气,扑面而来。
稍稍惊醒了,尚自沉浸在回忆里的李成。
他抹了把脸,径直走向值班台。
“周医生的报告,我来拿。”
值班的法医正在整理文件,转身抽出桌上,早已放好的报告。
这段时间,这个李队长日夜不眠地查案子,要报告。
他们法医,都已经养成李队案子,单独一个框放着了。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值班法医见他这副邋遢样,摇了摇头。
心里纷纷为他惋惜,也不知道陈队在下面怎么样了。
好歹托个梦上来,让李队恢复正常吧!
下一秒。
值班法医余光瞥见角落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妈妈呀!
还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这不就撞脏东西了?
值班法医立刻反手握住李成的手腕,眼神示意他往停尸房看。
李成眼神一凛。
抬手握住腰间的枪把上,悄无声息地跟着进去。
那里的确有个人影。
他站在停尸台旁,手里拿着一块迷你平板,正对着空气扫了一下。
凑近了一瞧。
李成愣在原地,手里的档案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确认过无数次。
是陈聿!
“陈……陈队?”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陈聿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个眼神还是熟悉的沉稳平静,和从前一样。
但仔细一看,还多了一股独属于幽冥的阴冷森然。
“老李。”
“你瘦了!”
一声老李,瞬间叫李成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有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问题……可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光顾着哭了。
门外的值班法医听到动静,顾不上害怕。
立刻按下紧急按钮。
这是出大事了!
李队都被吓得嗷嗷哭了!
? ?这几天作息有点乱,明天开始,恢复老规矩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准时开播,女明星的求助
李成站在原地,哭得梨花带雨!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没来得及擦。
两个大男人,一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地府制服,在停尸房的惨白灯光下。
面面相觑。
陈聿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带着几分无奈。
他生前总是板正脸训人,此刻倒是笑得分外随和。
“你现在是队长了。”
“哭成这样,不怕人笑话?”
李成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那点酸意硬生生压回去。
他挺直腰板,像从前在陈聿面前汇报工作那般。
声音洪亮。
“陈队,周医生案子已结。”
“两名嫌疑人已经审讯完毕,证据确凿!”
陈聿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平板。
“嗯。”
李成沉默了片刻,看着陈聿那张和生前没什么两样的脸。
喃喃问了一句。
“陈队,你有没有后悔?”
陈聿抬眼看他。
“李成,我不后悔。”
“从我决定穿上那身警服,就没打算脱下来。”
“这是我的责任!”
“时间到了。”
“你在上面好好干,别给我丢人,时间到了,我亲自接你下来。”
李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后半句的意思。
扯着脖子直反驳。
“那……那个,陈队也不用那么急……”
“我还没娶媳妇儿……陈队……”
陈聿没再说话。
雾气翻涌,将他的身影淹没,缓缓消散。
*
晚上。
姜炽准时开播。
她的摄像头还没打开,预约直播的消息,便弹在了首页。
涌入直播间的网友,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一分钟突破千万。
黑漆漆的屏幕上,弹幕刷的根本看不清。
【来了来了来了!大师终于开播了!】
【黑屏我也要看!这就是信仰!】
【我刚刚还在刷热搜,一眨眼直播间就开了,手速跟不上啊!】
【一分钟破千万?这热度,顶流见了都得喊一声殿下!】
【我猜,大师下一秒就要说:相信科学!】
镜头打开。
姜炽那张矜贵清冷的盛颜,出现在镜头里。
她今日换了一袭素色长衫,一根绿檀木簪子,将那一头乌发高高绾起。
活脱脱一副从古画里走出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大家,晚上好!”
刚一开口,弹幕瞬间又炸了一轮。
【啊啊啊!今日份的殿下美出新高度!】
【绿檀木簪子!同款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仙女本仙,不接受反驳!】
【大师,您还缺跟班吗?我也可以洗衣做饭扫地和暖床……】
【我的大师,都等你半天了,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啊!】
【上班摸鱼蹲直播!老板在我身后瞅半天,见我粉的是你,立马发了个红包!】
【嚯!发红包……解锁大师的招财技能。】
【大师啊大师!你是我一天的动力,看不到你我的工作都完了!】
姜炽冷眸睨了眼弹幕,语气平淡。
“我不缺跟班,行了。”
“今日算卦开始。”
还没等她说出招牌口号。
屏幕上,刷起了一片绚烂的礼物特效!
【局里老李在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20】
一连二十个超级火箭,看起来不突出。
可这打赏礼物的Id可太眼熟了!
直播间里,纷纷被这个马甲吸引了目光。
【局里老李?这Id怎么跟赵警官的一个画风?】
【所以李队现在是一边查案,一边看直播?这工作强度有点大啊。】
【生产队的驴,也要找机会歇一歇……李队,注意身体啊!】
李成的头像,在荣誉榜上,隐隐闪烁。
紧接着,发了一条弹幕。
【多谢大师,我见到陈队了,他让我好好干,到时候他亲自来接我。】
说到最后,竟然还带上了一丝莫名的自豪感。
他在地府,也算有人脉了!
【这一句话,成功地干翻了一众网友。】
【卧槽!等等……我推理一下,李队在办周医生的案子,陈队来收的魂……】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即刻化身神探狄仁杰,开始疯狂推测剧情。
李成发完这句弹幕后,便悄悄隐身起来。
不再回复任何评论。
可即使是这样,他的热度也丝毫未减。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姜炽的神鬼手段。
姜炽却摆摆手,示意大家保持淡定。
“少见勿怪。”
她调好支架。
“开始吧。”
“还是老规矩,一符一卦,因果自消。”
今日份的算卦,总算在插科打诨中。
正式开始。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今日直播间的网友们,长了教训。
大家都十分老实地,将手机放在支架上。
看次直播,摔坏一个手机,真的伤不起啊!
很快。
一个Id叫【宋晚晚】的用户,申请了连麦。
姜炽抬手,点击同意。
下一秒。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尽管她遮住了脸,但是大家一看到宋晚晚这三个字。
立马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新晋流量小花宋晚晚吗?
大家虽然有些激动,但在大师的直播间里。
倒是也没太疯狂。
姜炽根本不用算,一眼就看穿了她。
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宋晚晚的身上。
在这个女明星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根泛着黑气的红线,衬得她瞳孔。
都有些发红。
而红线的另一头,却被深深地藏在了身后。
重重地坠入地下,幽冥之内。
阴亲?
不是冥婚,是阴亲。
姜炽心里有些莫名,阴亲和冥婚不同。
这是活人用邪师秘术,将自己喜欢的女人,用这种方式强行娶进家门。
秘术已成。
说明对方已经和宋晚晚的命格,绑在了一起。
姜炽的眸光,冷了几分。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宋晚晚坐在镜头前,双手在微微发抖。
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大师……我……我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浸淫在娱乐圈,虽然不懂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也听说过皮毛。
平时也爱戴些水晶手串,和开运首饰之类!
可是……却也仅限于此!
想起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她猛地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苍老皱纹满布的脸。
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痛苦。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
? ?晚上还有两更!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新晋小花,竟被下套
宋晚晚露出脸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弹幕在瞬间的停止后,更加的疯狂!
【卧槽……这是宋晚晚?她今年不是才二十六吗?】
【这张脸说是五十六都有人信!这……这是经历了什么?】
【三个月前,她不是还在红毯上艳压群芳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衰老,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子。】
宋晚晚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声音稀碎!
“大师……我三个月前还不是这样的。”
“杀青晚宴之后,我就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每天睡不醒,记不住词,皮肤一天比一天差,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去看最好的医生,做最贵的护理,一点用都没有。”
“经纪人说我是不是压力太大,可我知道不是……”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身为娱乐圈新晋流量小花,她靠的就是颜值出圈,俘获粉丝的爱。
可是现在,她却迅速衰老得跟个老太婆一样,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公司高层比较信大师,也帮她找过大师,动辄花费百万,请了一堆没用的法器回来不说。
甚至,还有想占她便宜,提出要跟她双修的。
给她吓得,赶紧拉着经纪人就跑路。
一直到她曾听圈内人提及沈影帝,曾连麦过一个大师。
据说灵验的不行,更是被官方认证。
这不,就鼓起勇气在线连麦。
如果这个大师,真的有传说中的那样厉害。
帮她治好了脸,皆大欢喜。
如若不能……
反正,她已经是这样了,万一治不好。
顶着这样一张脸,也混不了颜值圈,倒不如趁着姜炽的热度。
做最后的跳板。
左右不管怎样,她都不亏。
姜炽看着屏幕里,宋晚晚脖子上那根犹如蚂蟥一般的红线。
心里冷笑一声。
人,总是这么多弯弯绕绕。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霹雳吧啦响。
真的以为她好糊弄?
“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收过什么礼物?”
音色极冷,淡淡地开口。
宋晚晚猛地抬头看着姜炽。
这个大师,生的实在太过惊艳,美丽……眉目流转,看似娇美。
却又像雪山上的冰霜,难以融化。
那双眼底,藏着对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底的冷漠。
这样的美人,一定有秘密武器,可以使她美的更胜从前。
想到这里,便再无顾忌。
她努力回忆着。
可她身为流量小花,每天接触的人,数不胜数。
同行,合作方……光是工作人员,每天都要接触上百人。
所以根本也就无从推敲,也不知该从何想起。
“不记得了?”
姜炽并不意外。
她抬手,“别动。”
宋晚晚看着她的脸看呆了,没反应过来。
但好在,她也本来就没有动作。
姜炽指尖点住宋晚晚的眉间,用力一拽。
一抹如黑雾游蛇般的黑气,被她引了出来。
记忆,隐藏在人的脑海里,往往是最真实。
最做不得假的。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快放是的,从她的脑海中。
同步分享到姜炽的感知里。
最终,画面定格在那晚的杀青宴上。
果然,姜炽猜的是对的。
有人在利用人的情感,普遍撒网。
并且试图通过控制人的情绪,来挑衅天道。
明明是小人作祟,怂的要命,却还是在阴暗角落里。
用小恩小惠,一点一点试探。
那抹黑气在她的指尖挣扎,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像是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
它拼命想往回缩,却被姜炽两根手指牢牢钳住。
动弹不得!
直至冥火亮起,黑气在空中烟消云散,什么都没留下。
可在宋晚晚的记忆里,那是个长相殷俊,气质儒雅的圈内前辈。
她当时正被其他赞助商灌酒,是他一句:你们是没跟女人喝过酒吗?
将她从那些魔爪下,给解救出来。
事后,还特别贴心地叫来她的助理。
送她上了车。
“晚晚,恭喜杀青。”
“另外,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别忍。”
“我给你做主。”
程铭的脸上,满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
宋晚晚当时已经在车上,身边还有助理。
根本就不记得,她后来还跟他有过接触。
也就更加不会记得,在她晕晕乎乎之际。
程铭的大掌,直接将她从车里抱走,带到自己的别墅里。
整整一夜。
而那个倒霉的助理,不仅在当场就被灭口。
更是在事后。
被程铭用行尸,给替换了。
“现在,想起来了吗?”
姜炽收回了手,看不清眸底是什么情绪。
反倒是宋晚晚,在睁开眼的刹那。
瞳孔,骤然收缩。
居然是他,程铭!
他可藏得够深的。
“大师!”
“真的是他吗?”
不止是她,就算她告诉其他人。
也不会有人相信。
程铭在圈内的口碑,一直都非常好。
性格随和大气,待人温柔,永远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是公认德艺双馨的老戏骨。
关键是。
在拍戏的过程中,程铭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在剧组的时候,经常给她讲戏,对台词……
宋晚晚怎么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害她!
“我不懂……大师!”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以他的优秀和为人,如果真的喜欢我,真心追求……我。”
她真的会陷进去。
不可自拔。
宋晚晚的声音,都在颤抖。
为什么要动她的脸,用这样的方式?
逼迫她从了他吗?
“你觉得,女人的容貌,会维持多久?”
姜炽端起一杯茶,轻轻抿着。
“在程铭的价值观里,女人的外貌会随着时间而贬值。”
“可男人的资产却会随着时间,而成倍的增值。”
“你十分清楚,身份,地位,财富……他一应俱全。”
“那还差什么呢?”
一番话,顿时让直播间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醍醐灌顶的清醒发言,劈的大家头顶冒烟。
弹幕,炸了!
【我操!程铭?那个演《江河》里厂长的老戏骨?】
【德艺双馨?温文尔雅?这他妈是披着羊皮的狼!】
【所以他表面上是帮宋晚晚挡酒,实际上早就盯上她了?】
【把女明星从车里抱走,灭了助理,用行尸替换——这他妈是犯罪!杀人犯!】
【他什么都不缺还想要什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增寿血包,下一个目标
“寿命!”
“抵抗衰老!”
宋晚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衰老?
她摸着自己的脸,瞬间有了答案。
所以,她的衰老是因为程铭,自己一心仰慕的老戏骨前辈。
竟然是个在暗地里,将她待价而沽的夺命恶魔!
“大师!我……我还有救吗?”
她握紧掌心的手机,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炽看着她那张,因体内生机被快速掠夺,而逐渐衰败的脸。
轻轻蹙眉。
到底是受害者。
人心,从来都不是以单一善恶是非,可以定论的。
宋晚晚有她的盘算,是因为在那个吃人社环境里,早已练就的本能。
姜炽看了她两秒,淡淡地说道。
“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
她便抬手,并指如刀,对着宋晚晚脖间的那根粗黑的红线。
凌空一斩。
“敕令!”
“破!”
宋晚晚只觉脖间一松!
那根连着她与煞气源头的红线,应声而断!
黑气红线断开的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一座豪华别墅内。
正在挑选下一个目标的程铭,骤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一软,仿佛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离。
瞬间,血色尽失!
“噗!”
“怎么回事?”
“我的牵魂咒,被谁给破了!”
他瘫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感受着体内。
正在流失的生机。
这个咒术,是他远赴海外,求了百回才得来的秘术。
一旦契约结成,除非对方的生机被他吸尽衰败而亡。
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解开的。
可是现在,竟然悄无声息的被人给斩断了!
可想而知,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逆天!
想到这里。
程铭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随着红线被斩断。
宋晚晚原本苍老衰败的容貌,在顷刻之间,一秒回春。
整个人,焕发着清纯活力的光彩!
“就……好了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拿起镜子对着自己,左照右照。
“嗯。”
姜炽应了一声,将目光移到她身后。
“目前来看,是斩断了。”
“不过对他而言,也就是再接近你一次。”
“直接再施一次法,再费些功夫的事儿。”
什么!
宋晚晚刚放下去的心,骤然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跟自己头顶上,随时随地悬着一把刀,有什么区别?
“那……我……该怎么办?”
姜炽理所当然地回复。
“显然意见。”
“完全破了他的邪术,自然一了百了。”
姜炽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刚刚好。
她打了个响指,原本挂在她发间,充当装饰物的小纸人。
立刻蹦了起来!
看到熟悉的小纸人,直播间里开始沸腾!
弹幕,再一次沦陷!
【呜呜呜!我就说今晚少了什么,原来是我最爱的纸人还未出场。】
【破案了!我上次就说,大师根本不需要借助符纸算卦,之前那都是哄我们玩儿!】
【神特么的哄我们!认清现实吧,大师现在就是懒得装……】
【别歪楼!大师刚才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
【对!斩草要除根!光断红线没用,他还能再施法!】
【小纸人蹦起来了!它应该能找到程铭的位置。】
【楼上的你忘了,咱们大师有地府高科技,自己就能定位。】
下一秒。
一个小纸人,就凭空出现在宋晚晚的眼前。
“缔结如此阴毒的咒术,必然要在你隐私的地方,布置一些阵法。”
“以此为封印,困住你的生机为他所用。”
“你最近,都住在哪里。”
“剧……剧组。”
宋晚晚的脸色煞白,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上一部跟程铭合作的戏,虽然已经杀青,不在一个剧组里。
但是,影视基地就那么几个,周边酒店根本就不适合长期住。
容易被骚扰。
所以,她们演员,一般都会在影视基地周边的小区,租房或买房。
有的甚至,很多个明星,都在一栋楼里居住。
而她居住的这栋楼里,恰好就只有她和程铭。
还有……能在她房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东西,想必身边的人也……
想到这里。
宋晚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你现在,跟着纸人去剧组。”
“他刚被我重伤,目前不动你,但是你们剧组有一个新人演员。”
“早已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她现在很危险。”
宋晚晚正跟小纸人大眼瞪小眼。
闻言,连连点头。
直接拿起车钥匙,就急着往剧组赶。
姜炽在这一边,也没闲着。
单手在自己的手机上划拉着,时刻盯紧对方的坐标。
剧组,距离宋晚晚的小区,开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红色跑车一路风驰电掣,狂奔而至。
宋晚晚一下车,剧组的工作人员人均意外,纷纷对了眼自己的行程表。
现在不是宋老师的拍摄时间啊!
她怎么突然来剧组了?
一进剧组,姜炽本能的皱起眉。
这个地方,是要打造地府鬼市集会吗?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剧组搭的什么景?这是拍戏还是做法事?】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阴气隔着屏幕都感觉出来了!】
【程铭选的这个地方,太阴了!他是不是把整个剧组都当成了他的狩猎场?】
【所以程铭是打算把整个剧组都献祭了?他不是在拍戏,是在养鬼?】
【程铭这是双线操作?一边吸宋晚晚,一边物色下一个目标……他忙得过来吗?】
【我头皮发麻,这比恐怖片还恐怖,妥妥的是在给自己培育增寿血包!】
铺天地盖的阴气,阳气再足的人搁这儿待一段时间。
都会影响健康和运势。
整个剧组的搭景,灵堂,纸钱和招魂幡……
这不是在搭建鬼市,根本就一鬼新娘!
怪不得,灵异类题材的电视剧,原本就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如若再加上程铭的渲染,再或者……整个剧组如果都是他的目标!
姜炽指尖蓄起灵力,掐指一算,眉头紧蹙。
她转头对着在窗外,正卖力扫地的赵泽林说道。
“给李成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近郊的影视基地里,可能出了命案。”
“叫他赶紧带人过去!”
“遵命!”
赵泽林立刻拨通了李成的电话。
第一百七十七章 牵魂邪术,你是第几个?
宋晚晚刚走进剧组,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身为这部剧的收视率扛把子,大家都对这位新晋小花,格外优待。
加上她人美性格好,经常请全剧组喝奶茶。
这样的好人缘。
不想引人注意也难。
“宋老师!”
“您怎么来了?今天没您的戏啊!”
场务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
“我来看看,顺便……过来探个班。”
宋晚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并没有多做解释,握着手机快步往里走。
小纸人从她肩头蹦下来,贴着墙根一溜烟往里蹿。
两条纸腿倒腾得飞快。
宋晚晚跟着它穿过走廊,绕过行人,一路走到演员化妆间。
昏黄的灯光,映出墙上的身影,斑驳陈旧。
小纸人停在一扇门前,转身对着宋晚晚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示意她不要说话。
宋晚晚屏住呼吸,把手机镜头对准门缝。
虚掩的门,根本遮不住里面略显暧昧的声音。
“小周,你这个眼神不对。”
“这场戏,你不能太外放,要收着演,像这样……”
一道温和的男声,尽显对后辈的耐心和包容。
是程铭。
姜炽眸底一冷。
刚才,那么重的反噬之伤。
转眼就能活蹦乱跳,无缝衔接下一个了?
看来这个人养的血包挺多,能够瞬间补足他的元气。
“程老师,你讲的太好了!”
“我之前的戏,一直找不到感觉,今天听你一说。”
“豁然开朗!”
程铭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眼底满是算计。
“你很有天赋,只是身边缺个人。”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我最近都在这边,晚上收工了可以给你开小灶!”
此言一出!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引诱人的台词,都是一个模板。
弹幕,直接发飙了!
【开小灶?开的是夺命灶吧。】
【还老戏骨呢!什么关心后辈,对戏对台词……都是为了更好下手吧。】
【我真的要去买彩票了!粉谁谁塌方,程老师可是我一直在粉的明星啊!】
【楼上的可以去粉一下沈影帝!大师在线连过麦,绝对正派。】
【天上降个雷劈死他吧!别让这个畜生再害人了!】
宋晚晚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
“荔荔,你在吗?”
“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来看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化妆间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一见到宋晚晚恢复如初的脸,程铭眼底的怨毒瞬间升腾。
原来是她!
不过到底是老江湖,他的表情只在刹那间,有一丝的僵硬。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甚至,带上了几分惊喜!
“晚晚!”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没有你的戏吗?”
程铭松开搭在荔荔肩上的手,笑着走过来。
语气熟稔,让自以为得了前辈青睐的荔荔,心生闷气。
宋晚晚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一步。
目光直直地盯着程铭。
“程老师,我听说您最近在给荔荔开小灶,特意过来看看。”
“毕竟……您上部戏,也是这样带我的。”
“自然得,好好感激你。”
她说到‘感激’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加重几分。
阴阳的语气,别说程铭。
就连一旁的荔荔,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像她这样普通人家的女孩,想要在娱乐圈获得机会,细致入微的那是基本操作。
程铭的笑容微微一滞,语气冷了几分。
“荔荔这孩子,有灵气。”
他转头看向荔荔,语气变得温柔。
“你看你晚晚姐,专心演戏五年,韬光养晦,一部戏就红透半边天。”
“现在成了新晋流量,你好好学,不日也能红!”
言外之意:没有我,你五年都红不了!
荔荔听懂了!
也不管这两位之间,有什么纠葛,她只想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让她奉献……她也愿意!
荔荔站起身,看了宋晚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敌意。
她走到程铭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语气娇嗔。
“程老师,晚晚姐现在这么红,哪还记得我们这些小演员。”
“今天来,怕不是探班,是来视察的吧?”
半开玩笑,半阴阳的语气。
这种反转,让直播间里的网友,集体气笑了!
【这新人什么意思?宋晚晚来救她,她还阴阳怪气?】
【她被程铭洗脑了!觉得宋晚晚是来抢她资源的!】
【程铭这pUA技术,真是炉火纯青!】
【荔荔你快醒醒!你脖子上那些红线不是装饰品!】
姜炽闻言,心底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
人心总是贪婪的!
美丽有气质的女人,在普通人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是。
在这些拥有一定财富地位的男人眼底,不过是餐桌上的一盘菜。
他们善于欺骗,善于伪装,让女孩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真爱。
真相呢?
就是在背后,已经偷偷给你挖好了坑。
等着你往下跳!
懒得再跟这样的人周旋。
她对着镜头,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程铭身上。
“程铭。”
“你从南洋求来的牵婚咒,害了多少人,还记得吗?”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却让程铭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表情瞬间凝固,往后退了一步。
目光死死盯住宋晚晚的手机,双目逐渐猩红。
姜炽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
“你第一次用这个邪术,害得是你的同班同学。她叫林小禾,毕业后就失踪了。”
“你说她去国外发展了,没人怀疑。”
“可她的魂,至今还困在你别墅的地下室里。”
程铭的脸白得像纸。
他靠在化妆台上,双手撑着台面,指尖泛白。
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对策。
手机里,姜炽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二个,是你的经纪人,王建国。”
“你骗他喝下合婚酒,牵了他的魂,让他替你打理一切。”
“每天做你的傀儡!”
“你每拍一部戏,就会选一个目标。”
“男的用来干活,女的用来增寿。”
“宋晚晚是你的第十二个,荔荔就是你的第十三个。”
姜炽放下茶盏,目光冷得像冰!
“程铭,你以为天道不存,邪术可以蒙骗律法。”
“可你忘了,还有地府!”
“这些人命,你拿什么还?”
第一百七十八章 言出法随,清装格格女鬼
程铭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方才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吐血的痛苦滋味。
一秒袭上他的心头。
害得他不得不提前收取了,手上另一个中咒者。
顶着极限的体力,握着南洋大师给他的鬼牌,将他带到了下一个目标这儿。
只差一点……只要今晚将这个目标带走。
牵魂阵起,他就能多出二十年的寿命!
就差一点!
他满目猩红,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清冷孤傲的女人。
都是她!
大家对于罪犯,公认的没什么好脾气。
更何况,还是这种用秘术害人的邪师,暴脾气。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暴脾气,一点就着!
【我靠!这狗批玩意儿别浪费警力了,小纸人直接魂灭他!】
【他在往哪儿看?看什么看,你完了,彻底完了!】
【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老戏骨呢?全是演出来的!】
【奥斯卡怎么不给你颁一个小金人呢?骗了所有人几十年。】
【所以女孩子真的要警醒,那些对你示好的前辈……不一定都是好人。】
荔荔看见直播间的姜炽,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她知道这个主播。
毕竟,这可是火遍全网的现象级主播。
她甚至,还抢过大师的事业符。
更追过几次直播,对于她说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她慌乱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最终,她一个闪身,躲到宋晚晚身后。
嘴唇哆嗦着。
“晚晚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晚晚看了她一眼,没和她计较。
“你被下咒了。”
言简意赅的解释,其它的也不再多说。
姜炽见程铭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都懒得跟他废话了。
她对着他胸前的那块木牌,轻轻一点。
“出来!”
言出法随。
程铭胸前,那块红得发黑的木牌,猛地炸开!
“嘭”的一声。
一股浓厚的煞气,从木牌里喷出。
直接升入半空,缓缓凝聚成一个面目青黑,狰狞恐怖,穿着影视剧清装格格装的女鬼。
那女鬼一出现,整个剧组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顷刻间,便裹住了整个片场。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给惊到了。
有胆大的,直接跟着寒意找到了化妆间。
“啊——!”
大家一拐弯,便看到了半空中,飘着一个阴森恐怖的女鬼。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现场,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鬼!”
“有鬼啊!”
顿时被吓得抱头鼠窜,恨不得凭空多出两条腿。
在场只有宋晚晚,她因为有姜炽在,旁边还有小纸人护法。
表现还算镇定。
甚至,目光大胆的直直看着那个女鬼,双眼震惊!
“你……你是吴英?”
宋晚晚不敢置信,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认出了这个女鬼的身份。
这女鬼,正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之前说被一个外国导演看中去国外拍戏了。
她们,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了。
程铭看着自己的底牌,这么轻易就被这个女人给拽了出来。
真的害怕了。
她到底是谁?
他的脸色灰败,整个人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成带着警员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照在程铭脸上。
“程铭!”
“你涉嫌多起杀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抬头一看,一个衰老版的清装格格女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差点没被直接吓得,背过气去。
他算是觉悟了!
他这是接过陈队的担子,从此跟阳间的案子。
彻底无缘了!
姜炽眸色冰冷。
“利用活人,给自己续命。”
“这种邪术,一直都有一种致命的死门。”
“那就是施术者,会与自己的中咒者,气息相连……”
“一旦中咒者受伤,只会反噬加倍,暴毙而亡。”
姜炽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移向那个,还在张着血盆大口的女鬼。
这个已经失去理智,失去人性……双手沾满鲜血的厉鬼。
她直接伸手,对着女鬼,凌空一握。
“以吾之令,昭告阴司。”
“灭!”
“啊——!”
女鬼吴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就在女鬼惨叫声中。
那个已经被李成反扣在地上的程铭,跟着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浑身抽搐着,脸上的青筋暴起的痛苦表情,清晰可见。
他的生机,从别人那里偷来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不……不要!”
程铭惊恐的嘶吼着。
“大师……大师救我,不应该这样的……”
“大师说过,这个秘咒,无人可破……大师,你骗我!”
他不想死。
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可惜,无论阳间还是地府,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一缕粗壮的功德之力,圆满地钻入姜炽腕间的手镯里。
她满意地一笑。
结束了这个连麦。
“这次的连麦,已经结束。”
“有请,下一位。”
话音未落。
直播间里,就已经是礼物特效狂刷了。
华丽丽的爆闪画面,闪过屏幕。
【Id用户就是要火送出超级火箭*100】
嚯!
100个超级火箭!
这位连麦者,看来又是一个土豪。
【一百个超级火箭?这是哪位大佬?】
【就是要火……这Id一看就是冲着上热门来的!】
【上一卦看得我血压飙升,这一百个火箭直接给我送走了!】
【期待下一卦!今晚这节奏太刺激了!】
网友们刚从上一波的娱乐圈八卦里,吃足了瓜。
这一卦,显然是更来劲了!
连麦,很快接通!
一个穿着中式,儒雅帅气的男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精壮的时候。
此刻,却是一脸憔悴。
他紧盯着屏幕,一看到姜炽,眼睛突然亮了一瞬。
简直将她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紧握着手机,连声音都在颤抖。
“姜……姜大师……大师救命啊!”
姜炽看了他一眼,眸色冷淡。
“什么事?”
男人神色慌张地左右看了一遍,喉结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
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大师。”
“我妹妹……她……她不是人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鬼提灯,洛丽塔妹妹
【这什么王炸开局?比上一卦还劲爆!】
【刚从程铭那畜生的事里缓过来,又来一个?今晚是恐怖片专场吗?】
【这……这是什么意思?变成鬼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是人了……这四个字,比任何恐怖片台词都吓人。】
【好家伙,大师的直播间里待久了,直接给出灵异答案……不是夺舍就是附身。】
【还有画皮呢?你忘记这部电影了。】
【靠!楼上的别扯了,这大哥的表情,都快吓崩溃了。】
男人看着直播间里,大家的弹幕。
急得连连摇头。
“不是。”
“都不是!”
他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大师,你听过鬼提灯吗?”
此言一出。
直接给整个直播间网友,都干沉默了。
不是。
这大哥,是真的不知道咱们这位的真实身份吗?
姜炽眨眨眼,愣了一秒。
鬼提灯?
她不仅听过,还见过。
日日见。
她轻咳了两句,端起一杯茶。
“你……”
“继续说?”
男人压根没在意到直播间里,突然沉寂下来的氛围。
以为大家都没听过。
他便开始,仔细轻缓地将整件事,说出来。
“我是开娱乐公司的,手下的好几个艺人,去了一个叫什么鬼市的地方。”
“一人买了一个诡异的灯笼,说是人买鬼灯,就能火!”
“我的妹妹,听说这件事以后,也跟风去提了一个灯笼回来。”
“可是……自从那个灯笼到家以后,我妹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以前很乖,爱干净又温柔,现在变得邋遢不堪,动不动发脾气。”
“甚至……她一个连生鲜料理都不吃的人,突然喜欢上了吃生肉。”
“我带她去看过医生,找过大师……都没用。”
“最后,还是听沈影帝提过你,这才求过来。”
男人说的声泪俱下,一副心神俱裂的样子。
沈影帝?
沈舟远!
又是他!
姜炽无奈地扫了眼苏清影,她老公,究竟在外面宣传得多卖力?
她静静地听着男人说完,没有打扰。
很显然。
他说的这个鬼提灯,跟她平日里见到的,不是同一盏灯。
而且。
这个男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浓的呛人的血气。
这种血光,并不是来自他本身,而是汇聚了无数鬼的怨念,和痛苦执念。
淬炼而成。
如同跗骨之蝇,死死地缠在他的每一处穴位上。
成功地堵住了,他所有的气运。
这样的业障,在这种和平年代。
基本是不会发生的。
可奇怪的是……这个男人出生自带的煞气,又奇异地跟这股业障。
完美地融合了。
换句大白话就是:换别人沾到,就是一个字……死!
“你……是富几代了?”
姜炽看着屏幕,忽然问了一句。
男人被问的一愣,但还是老实答道。
“我……不算有钱吧。”
“就是家里太爷爷那一辈,下海比较早。”
“我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在港城那边,还算有点名气。”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谦虚,但是那副骨子里透出的自豪和优越。
是怎么都压抑不住的。
【不算有钱,有点名气……港城房地产起家,太爷爷那一辈下海,这不就是港城那些豪门世家吗?】
【所以,他是港城哪家的?褚家还是栗家?】
【大师问他富几代了,至少排除富二代……】
【男人只说了妹妹,没提那些艺人,估计那些艺人已经……不敢想。】
【所以他找到大师这儿来了,说明沈影帝的推荐靠谱!】
【沈影帝:我就说大师能行吧?你们还不信!】
姜炽心底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真是无语。
“你的妹妹呢?让我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语气淡淡地,听不出情绪。
男人脸上,犹豫又有点顾忌。
“大……大师,我妹妹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吓到大家。”
姜炽更加无语了。
好一副官方说法。
不就是担心自己妹妹疯癫的样子,被传到公众的眼里。
会带坏家族名声吗?
这些个有门第的所谓豪门,从古至今,名声脸面永远都摆在人命之上。
“让我见她。”
“哪儿那么多废话!”
不管了,还是诺诺的命要紧。
大不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养她一辈子!
男人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拿着手机。
走上了二楼那间被锁紧的房间。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叮咚’一声。
全屋智能控锁的门,自动开了。
房间里,一个穿着洛丽塔公主裙的女孩,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鸟笼里。
她腰间,被拴着一条锁链,怀里抱着一盏古灯。
这中不中,洋不洋的一幕。
直接刺激得直播间网友,原地飙骂!
【卧槽!鸟笼?锁链?这是关宠物还是关妹妹?】
【洛丽塔公主裙配大鸟笼,这是什么诡异画风?】
【她怀里抱着那盏灯!那就是鬼提灯?看着古里古怪的!】
【中不溜秋……这搭配绝了,恐怖片都不敢这么拍!】
【她是不是在啃什么东西?手指……她在啃自己的手指!】
【生肉都不够吃了,开始吃自己了?这已经不是中邪了,这是入魔了!】
男人也看见了,顿时吓得冲着外面直吼。
“快!”
“嘴套,快把嘴套拿来,再端几碟三文鱼来。”
“记住……要生的!”
女孩的衣服很精致,但是头发却乱糟糟的,神情涣散。
歪着头。
看到男人进来,嘿嘿一笑。
下一秒。
接着啃咬自己的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这幅样子,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大师……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就是这副样子。”
“我是真的没办法,才将她困在笼子里,我怕她伤到别人。”
“更怕她伤到自己。”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把她五花大绑,捆绑在床上,就跟真正的疯子一样……”
男人一脸痛心的解释着。
随后,接过一旁仆人递过来的嘴套。
一只手端着生鱼片,在妹妹眼前晃了一圈,成功地将妹妹的注意力。
吸引到了生鱼片盘子上。
等她吃了几口后。
眼疾手快地,迅速给她戴上了嘴套。
不顾她的挣扎和抗拒,牢牢地掰过她的双手,给她上药。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里,复杂又难受!
? ?十分感谢miss周宝子的打赏!
?
感谢一直以来,陪伴追读到这里的宝子们!
?
谢谢(^w^)
第一百八十章 借命鬼灯,褚家来客
姜炽垂眸,目光落在那盏古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盏灯,形状颜色款式……和地府的冥灯如出一辙。
但是灯身的纹路,却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血光,提灯把手更是刻着一种早已失传的秘府文字。
怎么看,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她放下茶盏,低头沉思一秒。
对着屏幕里,正在包扎伤口的男人。
淡淡地开口。
“这盏灯,不是你妹妹买的吧?”
男人一愣,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大……大师,您果真和沈先生说的那样,料事如神!”
看来,他的妹妹。
有救了!
姜炽看着对面,那个蜷缩在鸟笼里的女孩。
声音淡如初烟。
“这个灯的骨架,是由一种特殊的植物,制作而成。”
“它只生长在乱葬岗,万人坑或者……是阴气聚集的地方。”
“比如,聚尸地……”
“它的存在,本就是阴气煞气的结晶。”
姜炽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而来。
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种植物,对于某些人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特别是在地府,从前阳间的一些玄术师,下来走阴。
全靠这个灯引路,一旦灯破,便会永远地滞留在阴阳夹道。
永生永世,成为那里的一缕游魂。
可是,现代社会随着时代的发展,乱葬岗全被推平,移建学校。
其余的地儿,都还不够开发商盖房子,修公园的。
哪儿还能再见到这种,几乎绝迹的植物。
大家都傻愣愣地听着姜炽科普,眼睛都不眨一下。
弹幕,在沉寂两秒后。
又来了一轮轰炸!
【乱葬岗?万人坑?聚尸地?这灯是用死人堆里长出来的植物做的!】
【这光是听就不吉利啊!哪个字拼凑出来的,说是提着灯就能火的?】
【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这哪是灯,这简直是棺材!】
【所以提这盏灯,等于把死人堆里的东西抱回家供着?】
【难怪她妹妹会变成那样,天天抱着这玩意儿,能不变吗?】
弹幕越起劲,男人的脸色越差。
几近绝迹的阴脏东西,竟然被轻易送到了自家妹妹的手里。
若是说没有高人指点,他是绝对不信的。
到底是谁要害他妹妹?
或者说,是害他?
男人脸色煞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港城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比谁都清楚。
他一向狠厉,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妹妹。
“诺诺,哥哥在这儿。”
“哥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紧紧攥着妹妹的手腕,声音沙哑地许诺。
随即,抬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绝尘清冷的大师。
“大师,我妹妹她,还有救吗?”
“该怎么破了这个邪灯?”
他年少掌权,自知族中有不少族人,对他面服心不服。
明里暗里,数不清下过多少绊子。
像他家这样的老钱家族,最怕内里人心不齐,外部群狼环伺。
刚好。
他占全了。
姜炽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凝。
继续接着说道。
“你父亲,身体一直不大好。”
“用着国外的最新技术,千万一针的药品吊着。”
“已经不少时日了吧?”
“可是最近,突然有所好转,甚至都能开口说话了,你猜……”
“是为什么?”
男人的手,猛地一抖。
他浑身僵硬,脑海中浮现出,沈舟远隐晦跟他提过,这位大师与别人不同。
只需要一眼,你在她眼里就没有秘密。
这哪里是没有秘密?
分明是脱光了站在她面前,丝毫不带遮眼的。
还没等他回话,直播间里的福尔摩斯网友们。
集体猜出来了。
生病?
住院?
一针千万?
这不就是港城厉家的老当家,厉遂良嘛!
那这位求救的不就是……厉家现任家主厉墨乔!
好家伙!
【厉家!港城那个做航运起家……后来搞地产的那个?】
【我知道!港城十大富豪之一,前两年中风住院,一直没露面。】
【和褚家,并称港城两大家的老钱家族!】
【厉墨乔啊!神龙不见神尾的厉家掌权人,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今天却连麦了!】
【我靠!沈影帝这波宣传,可真是含金量超高啊!】
【所以这一卦,是从娱乐圈灵异事件,变成了豪门内斗?】
【大师的直播间,永远不缺素材,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姜炽看到弹幕的最后一句,心里暗自点头。
豪门世家,那可是有吃不完的瓜。
“生死有命,阴阳有序,这是亘古不变的秩序!”
阳间的人,总是想打破这种规矩。
积累到一定的财富和权柄之后,想要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永生!
可惜啊!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也从未见有人真正成功过。
“你父亲这一次,并不是普通的好转,是有人在借你妹妹的命。”
“续你父亲的命。”
厉墨乔的脸从白转灰,再到黑。
眼神阴沉得可以滴水。
厉家家大业大人也多,偏偏年纪不大的他能做家主。
显然,他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儒雅简单。
这个时候,他的心神,反而稳了下来。
语气平静地问道。
“大师,您的意思是,我家里有人……”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往下说。
显然在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姜炽喜欢聪明人,但是不喜欢跟聪明过头的人周旋。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
非得绕个山路十八弯,才磨磨唧唧说出来。
“你父亲生病,谁最着急?”
“又是谁,最怕你父亲身死?”
他的继母。
那个比他还小两岁,五年前嫁给他父亲的女人。
姜炽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豪门恩怨呐!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一般这样的家族,祖上福荫不断,名下产业员工的生计,还有经济的动荡。
牵一发而动全身。
像这种因果反噬极大的人,她是极不愿意接触的。
打了个响指,一张黄符从案几上缓缓升起。
提笔蘸墨,画了一道纹路复杂的符。
笔走龙蛇。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黄符突然原地消失!
下一秒。
凭空出现在,屏幕对面的厉墨乔手里。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见姜炽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有客人来了!”
是谁?
这个时候?
“先生,褚家褚梨小姐来了。”
? ?老规矩,晚上还有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港城大佬刷的礼物,你赚不少吧
褚梨?
港城褚家,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关于这位的来历和消息,全港城就没有不好奇的。
褚家老爷子唯一的爱女,下嫁普通男子,在一次外出赴宴中。
车祸而亡。
唯一的独女,褚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那一夜,整个港城彻夜未眠。
新闻铺天盖地……褚家千金车祸意外,葬身火海!
没想到,时隔十年之后。
褚梨竟然主动现身,身边永远跟着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以雷霆手腕,收拾了其他几位叔伯。
坐稳了继任家主的位子。
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
厉墨乔抬眸看向姜炽,她还是那样一副孤傲淡然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视线。
姜炽冷眸一瞥,声线淡然。
“你手里的符,叫做断源符。”
“它会斩断你妹妹和你父亲之间,被人为连接的气运。”
“至于你父亲的病,该怎样还是会怎样,不会再借你妹妹的命。”
厉墨乔握着黄符的手,微微一顿。
心里早就不知道,拐了几百个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外管家正恭敬地候着。
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看向屏幕里的姜炽。
坚持端着茶杯,神色如常。
仿佛褚梨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波澜。
可厉墨乔注意到,她抿茶的动作,比一开始慢了一拍。
“大师,您认识褚梨小姐?”
他在掂量,褚梨的可信度。
“有过一面之缘。”
又来了!
这该死的试探。
厉墨乔点了点头,识时务地没有追问。
看着怀里,妹妹逐渐红润的脸色,浑身那种犹如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意。
瞬间,消失不见。
体温,迅速回笼。
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的温度。
他心下一松,妹妹的命,总算是救回来了。
连忙拿起手机,库库在礼物背包里,狂点。
下一秒。
多到卡屏的礼物特效,瞬间刷爆直播间。
【就是要火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9000】
【就是要火在直播间送出梦幻城堡*6000】
……
直播间网友,正撒着欢的吃瓜。
突然被这一波,炫到爆闪的画面给惊到了。
不愧是老钱家族啊!
弹幕,直接如同泄洪般决堤。
【九千个梦幻城堡……六千个……这得多少钱啊!我数学不好,谁帮我算算!】
【所以刚才只是开胃小菜……这才是豪门真正的手笔吗?我跪了!】
【厉先生,您还缺妹妹吗?会刷弹幕的那种!】
【厉墨乔这人太精明了,每一句话都在试探,连刷礼物都在试探。】
【他对妹妹是真的好,但对别人,那是真的一步三算。】
厉墨乔并没有理会弹幕。
倒是。
他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问这样的符,我可以再请几个吗?”
“或者是平安符,护身符之类……”
这次不成,必然还有后手。
他必须有所准备。
姜炽摆了摆手,仿佛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
“符不是糖豆,不能批量生产。”
她的符,不需要生产。
所以不算骗人。
“你手里的断源符,是为你妹妹量身画的,换个人用,效果打折。”
她意有所指,显然是明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顿了顿,指尖在茶盘上敲了两下。
嘴角一勾。
“至于平安符之类,市面上到处都有。”
“但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对吧?”
厉墨乔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他想要的,是真正有用的符,不是那些寺庙里批量开光。
挂在手机上图个心安的小玩意儿。
“你身边有内鬼,符给了你,也保不住。”
“那人能从你妹妹下手,就能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你前脚拿到符,后脚就会被人换掉。”
姜炽的声音,不疾不徐。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蜷缩的女孩身上。
“你妹妹的魂魄已经稳定,好好养着,多晒太阳。”
“现在……你该去见客了!”
说完。
不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连麦。
只要她挂的快,因果就找不上她。
这一看就知道,是豪门亲人之间的内斗,这个厉墨乔,更是一身的煞气和因果。
如果不是天生那股紫气,保护着他。
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生死难料的事。
还是第一次见大师,在直播间里拒绝卖符。
这一反常举动,顿时令大家纷纷疑惑起来。
大师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今晚怎么……
弹幕,忍不住刷起了疑问。
【哇!大师就这么挂了?毫无征兆啊……】
【第一次见大师挂得这么快,符都不卖了!】
【所以大师是被豪门恩怨吓跑了?不对啊,大师连邪神都不怕!】
【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师挂断之前看了厉墨乔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自求多福。】
弹幕,还在不停地滚动。
姜炽已经端起了茶盏,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挂断的,根本不是富可敌国的港城大佬的连麦。
“第二卦,已经结束。”
“今日份最后一卦,请连麦者上麦。”
话音刚落。
连麦申请列表里,一个Id正在疯狂闪烁。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穿着皱巴巴的背心,头发乱糟糟的,一只脚还搭在椅子上。
身后的背景,则是一个极其脏乱阴暗的出租屋里。
墙角,拉着一根根长绳,衣服挂了满屋子,角落里的蜘蛛网。
已经筑成巢了。
镜头余光里,还有一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在走来走去。
见到连麦接通。
那个男人凑过来,在见到直播间里,姜炽绝美的颜值。
和身后那个古色古香的茶室,网红果然赚钱!
顿时,他一把拽开那个中年男人。
自己坐到了镜头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瞬间点爆了整个直播间。
“美女,你这一卦,也太贵了吧!”
“这都抵得上,我几个月的工资了。”
他那副酸不溜秋的口气,即便隔着屏幕,都清晰可闻。
下一秒。
他不知是故意,还是自言自语。
“这连麦一次,卦金这么多,再加上网友们的打赏。”
“直播一次,能赚不少吧?”
“我看,刚才就有港城大佬给你刷礼物,将近两千万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伥鬼父亲,被戴绿帽
此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被点燃!
【我靠!这哪儿来的凤凰男?没事找事吧。】
【酸成这样,是刚吃完柠檬吧?大师赚多少关你什么事。】
【大师一卦三千,明码标价,嫌贵你别连啊!谁求你了?】
【看他那环境,住出租屋,衣服挂满屋,蜘蛛网都成巢了,还有脸酸别人?】
【他旁边那个大叔才是连麦的人吧?被他挤走了,真不要脸!】
这个凑过来的男人,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平时的说话态度。
怎么瞬间就惹众怒了。
脸上有些尴尬,刚想解释。
就见刚才被拽到一旁的中年男人,急忙赔着小心。
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我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他就……就是觉得,大师是一个有本事的高人,应该……不会将钱财看得这么重。”
中年男人解释的话,非但没有平息网友们的骂声。
更浪费了大家,刚才对他的同情。
【卧槽!道德绑架吧你,怎么那么显的你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这样的儿子,老子也是个伥鬼。】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本事,也来算一卦试试!】
就在大家弹幕刷屏骂战的时候。
年轻的男子,有些脸面挂不住了。
不耐烦地拉过他的父亲,气吼吼的骂了一句。
“你快连麦,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我的流量。”
“特马的!算一卦这么钱,都够我买多少个游戏皮肤了!”
年轻男子的声音,暴躁又低俗。
这一幕,直接让直播间对这对父子的印象,瞬间跌到冰点。
【呵呵!又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诚不欺我!】
【家里只有父子两人,女主人哪儿去了?】
中年男人被吼得畏畏缩缩,低着头坐在镜头前。
眼神里,满是对这个儿子的畏惧。
即便是这样,他还缩着脖子,对着屏幕前的网友,尴尬一笑。
替他解释。
“他……他就是这个脾气,没什么坏心眼,大家……别介意。”
他这副溺爱懦弱的样子,顿时,令大家气都不打一处来。
【大叔,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这都家暴了吧。】
【现在就敢对你动手,以后等你老的动不了了,指不定咋样呢。】
【别说……这样的家庭,不会有女孩子搭进去吧。】
中年男人看到屏幕上的话,老脸也觉得有些难堪。
他抹了一把脸,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
终于,说出了自己连麦的目的。
“大师,我就是想算算……”
“算算我老婆,也就是这孩子的妈,她现在在哪儿?”
一说到他老婆,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我……我知道我穷,给不了我老婆富贵的生活。”
“我就是农村里,普通的庄稼汉,没什么大本事。”
“她不愿跟着我吃苦,去找了别的男人,我都能理解。”
“可这孩子,他是无辜的。”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就是缺管少教的原因。”
“我就想问问她,这个儿子,她还管不管了?”
他对着镜头,丝毫不顾忌地嚎啕大哭。
那副悲痛欲绝,一心只为儿子的的慈父姿态。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男人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
大有一副哭到晕死的模样,顿时,立刻博得了直播间里。
不少好心人的同情。
弹幕里,瞬间出现另一种声音。
【唉,这大叔也是个可怜人,老婆跑了,一个人带孩子。】
【单亲爸爸不容易,又穷又没文化,孩子没人教,能怎么办?】
【希望大师能帮他找到老婆,不是为了复合,是为了孩子啊。】
【这孩子也是可怜,妈不要他,爸又管不了,这不得废了吗?】
这突变的画风,节奏都被带偏了。
中年男人看着弹幕里的维护,哭得更悲痛了。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对着直播镜头,讲述着被老婆戴绿帽。
抛弃的憋屈过往。
“我老婆,她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性格懒惰,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我当初为了娶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整整二十万!”
“那可是我跟我爸妈,两代人所有的钱……结果娶回来一个懒婆娘。”
“不干家务,不上工……连儿子都不带。”
“成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村头,勾引男人。”
“有一次,她直接将男人,堂而皇之地领家里来,被我给撞见了……她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联合她那个姘头。”
“将我打了个半死,得亏有邻居路过。”
“否则,我就被他们一对狗男女,给活活打死了。”
他说到这里,情绪突然极度激动起来。
声音,也不似刚才的懦弱和悲痛。
整个人,都高亢了几分。
“我原本想着,不行就离了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老婆怀孕了……所有人都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我当时啥也没想,就觉得孩子总是无辜的,也想着……有了娃,她总该安分跟我过日子了吧。”
“可是没想到啊!孩子一生下来,她就直接跑了。”
“她还偷偷卷跑了家里所有的钱,有邻居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地进了一个林子里,直接消失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中年男人,哽咽着把话说全。
一度说不出话来,几近晕厥过去。
“那可是我辛苦种了两年庄稼,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呐!”
“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拿着钱跟个野男人就跑了。”
“也不顾刚出生的孩子,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怎么带啊!”
“这么多年,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跟着我,在这个工地上的铁皮屋子里,连块荤腥都吃不上。”
“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呐!”
“这可是她的亲骨肉啊!”
“大师!你可是全网最厉害的大师,那么大的案子,你都办妥了。”
“我现在就指着你,指望你帮我找到我儿子他妈!”
“求求你了,帮我找到她,我要问问她。”
“咋个能这么狠心,连儿子都不要。”
男人声嘶力竭地质问。
口中诉说的故事,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直接,将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气得纷纷撅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麻袋里的……女大学生
弹幕,纷纷打抱不平!
【我靠!这当妈的太不是东西了吧!出轨还遗弃儿子!】
【二十万娶一个媳妇儿!两代人的积蓄……在农村确实不少了。】
【农民穷,看不上……一开始就就不要嫁过去啊!白白害了这个孩子。】
【绿帽戴成这样!真的气的我浑身发抖……】
直播间网友一大半,都被这声泪俱下的控诉,直接给干破防了。
这样狠心又婚内出轨,关键还不止一次出轨的女人。
简直就是当代潘金莲!
网友们瞬间对这个女人,展开了铺天盖地恶毒骂战。
大家都觉,这个老实巴交被戴绿帽的中年男人,实在是太惨了!
单亲爸爸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就像见孩子妈一面。
真是……太可怜了!
姜炽却一反常态,甚至还在悠闲地泡着茶,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指尖在案几上敲了几下,心下斟酌。
屏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骂声,还在疯狂滚动。
可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中年身后,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在中年男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儿子看向他的眼神,阴狠毒辣。
如果仇恨可以具象化。
她想,也不过如此了。
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完了吗?”
姜炽淡淡地开口,打断了男人的哭诉。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激情哭诉讲了半天,这个女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呆愣着,点了点头。
“我……我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该我说了。”
姜炽一边说着,手下一边轻敲茶盘,七个小纸人慢悠悠地起身。
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该你表演了。”
小纸人边打着哈欠,从她的头发上滑下来。
它们伸了伸懒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镜头面前。
直播间里,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来了来了来了!天空一阵巨响,小纸人闪亮登场!】
【这个步伐,够嚣张啊!不知道今天会爆出怎样的惊天大瓜!】
【我有一种预感,事情可能没有这个男人说的那么简单!】
【这男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演了半天,大师一个字都没信!】
【何止是没信,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这波我站楼上……】
当着直播间里,所有人的视线下。
小纸人,开始了它的表演!
但是……它们表演出来的,却跟中年男人描述的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完全相反,属于一个女人悲惨血泪的故事。
姜炽抬眸,多看一眼这个男人,都觉得恶心。
看着直播间里,被带节奏的网友。
索性,当起了现场解说。
“这是一个女大学生的故事。”
“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疼母爱,成绩优异考上了心目中的大学。”
“她有一个自幼长大的青梅竹马,将她宠成了公主,要星星绝不摘月亮。”
两个小纸人相携走出来,姿势亲密。
它们在模仿一对情侣,从一开始的嬉笑打闹,到后来捧着书认真学习。
在笨拙表演着。
如何在热闹的游乐园里,第一次拿着无人机跟女孩表白。
又是如何,在女孩每一次闯祸后,将她护在身后,无奈宠溺地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却遇害了。”
姜炽的声线,依旧平淡无波。
“在和未婚夫订婚的那天晚上,被路边一个自称迷路的老奶奶,给迷晕拐跑了。”
“几经周转,被卖掉了一个偏远山区里。”
“女孩的家人急疯了,报警,找人……女孩的父母和未婚夫,几乎找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另一个小纸人,演出了这一幕。
它扮演着一个被捆绑在狭小空间的女孩,嘴里被塞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一秒。
她被粗暴地拽下车,被装进一个大麻袋里。
“不止是一个麻袋。”
“那辆货车,整整一车的麻袋,被人竞相拍卖。”
小纸人们配合着她的讲述,将那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全部分镜头表演了出来。
几个揣着手等候的老男人,像是在挑选货物般。
伸手拽拽这个麻袋,捏捏那个麻袋,麻袋里的女孩呜呜挣扎了几下。
却惨遭男人的拳脚。
它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
姜炽眸光幽深,接着说道。
“这个女孩,被装在第三个麻袋里,因为是大学生,被二十万的价格。”
“拍走了。”
“然后……她就被人抗走,扔进了一个牛车上。”
“颠簸了整整一夜,天不亮的时候,她被扔进了一间土坯房里。”
扮演女孩的纸人,从麻袋里被人倒出来,摔在地上。
它抬起头,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女孩就这样,被迫给一个三十多岁,瘸着腿,脾气暴躁的男人,当所谓的老婆。”
“全村人都知道,这户人家买了个女大学生当老婆,人漂亮基因又好!”
“后来……有一年地里收成不好,家里没有了收入,女孩被这一家子压着……”
姜炽顿了顿,有些不忍。
眸光里,染了几分怜悯。
“给全村的男人,当老婆……这个男孩,就是在这场全村人的默许下……。”
“出生的。”
“女孩生产时难产,男人担心因小失大,不得不将女孩带去医院生产。”
“后来,女孩在医院的某个好心人的帮助下,逃离了那个魔窟。”
“至于捐钱跑路,和男人私奔……更是无稽之谈。”
小纸人表演完毕。
姜炽的话,也讲完了。
整个直播间,一片死寂。
大家都被这个极致反转的真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泯灭人性,全他么的是畜生啊!
弹幕,在沉寂三秒后。
如同火山喷发般,爆炸了!
【卧槽!我靠!沃日你个***尼玛都是畜生啊!】
【麻了嘎巴子!给全村人当老……这是人干的事吗?全村都是畜生……】
【集体犯罪!应该把所有人都给抓了……】
【他还敢来连麦?还敢污蔑她?他哪来的脸!】
【女孩被关了那么多年,被折磨成那样,最后靠自己逃出去……她才是勇士!】
? ?还有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热搜炸了
中年男人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女网红,竟然能一眼说中当年的真相。
看着弹幕上逆转的评论,脸色煞白。
但他不可能承认。
毕竟,这可是犯罪!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算不出来就污蔑我。”
他此刻已经没了最初的老实,完全是疯狂暴戾的姿态。
开始嘶吼着,威胁姜炽。
“你这个欺世盗名的神棍!就是一个网红,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把算卦的钱还我,再赔偿我封口费。”
“否则,我就去找媒体,去网上……我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
姜炽眼神冰冷,半分没有放在眼底。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恶人自有天收。”
“你做过什么,心知肚明,威胁我?”
“呵呵……”
上一个威胁她的人,此刻现在在哪儿来着?
中年男人一向欺怂怕恶,被姜炽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直打鼓。
瞬间就换边策略。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于是,他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拉过一旁的儿子。
哭的更加凄惨。
“大师!我错了,我真的是猪油蒙了心,对大师你不敬。”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把钱退给我吧。”
“就算不看我,也得看在这孩子的份上,儿子好似无辜的,他就是想妈了,我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姜炽被他前后不一的嘴脸,恶心地不能再恶心。
“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
“你今天来找我,无非就是想算出女孩的下落,好让你儿子趴在她身上吸血。”
“只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从你连上444号直播间的那刻起,你的报应,就要到了。”
刚说完,便直接掐断了连麦。
连麦画面,即刻消失。
如果今天,这个男人没有连上她。
他会在三个月后,通过别的途径找到那个可怜的女人。
带着儿子,直接到她工作的学校,声泪俱下控诉她抛夫弃子……说她出轨!
正值上下学的高峰期,被所有家长师生全部看在眼里,纷纷提出这样的人,不配当老师。
学校迫于压力,只得将她辞退。
更是冲到她父母家里,生生将二老气得中风。
等到她赶回家时,二老已经断了气。
而她自己,也在万念俱灰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结局,绝不会重演!
男人在被踢出直播间后,根本不死心,直接在弹幕区,疯狂地辱骂。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刷上第二条。
就已经被平台系统提示,你已触犯平台净网规则。
男人的账号,被永久地封禁了。
这一举动,非但没叫他收敛。
反而跑到别的主流平台,发帖污蔑姜炽是神棍,骗他钱……
傩小六可不惯着他。
十指如飞,将男人以及他们村里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
一件一件地……从赏罚司那里调了出来,全部整理成一个帖子。
发在了网上、
图文并茂,证据确凿……直接在网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不到十分钟。
#解救女性#的词条,冲上热搜!
顺便,她还报了个警。
由于姜炽的直播间,一直以来就被警方高度重视。
江城当局,立即通过平台认证的信息,迅速锁定中年男人的位置。
动作迅速。
很快便在一个出租屋里,逮捕了男人。
弹幕瞬间沸腾,满屏都是大快人心的欢呼!
【哈哈哈哈哈哈!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叫你装可怜!】
【不愧是傩神!一出手就是王炸,干得漂亮!】
【男人还在出租屋里懵着呢吧?前一秒还在骂大师,下一秒就被拷上了!】
【大师牛逼!傩神牛逼!】
赵泽林蹲在一旁,看得更是义愤填膺,忍不住骂咧咧。
“这样的人渣败类,就该关进去别再出来害人!”
姜炽瞥了他一眼,心里却十分清楚。
这样的事情,不但在山区会有,一些富裕的村镇里。
想必也不会少见。
之所以会一而再地发生这样的事,归根究底,不过就是因为这些人对律法,缺乏完整的认知。
更是对因果和代价,没有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下一秒。
一缕缕蕴含着天道气息的功德之力,汇入她的手镯里。
原来,警方根据男人的信息,布置了大批警力去村里突袭。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车上冲了下来,
李成一身警服,身姿挺拔正气,带头走进村子。
其中,年轻的女警员更是,忍不住眼眶微红。
走上去,轻声安抚着。
生怕声音多重一分,会吓到眼前惊慌不定的受害者。
李成看着这副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默默地给姜炽发了一条消息。
【李成:大师,这次多谢你了。】
他是真心感谢她。
这些被拐卖的女学生,也永远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姜炽看到消息,并没有回复。
她抬头,看向镜头。
淡淡地说了句。
“今日三卦完毕!”
“下播!”
直播间里的网友,依依不舍。
根本看不够啊!
【啊???这就下播了?第三卦刚看完,我还没缓过来呢!】
【大师你再播一会儿吧!哪怕不说话,喝喝茶也行啊!】
【今晚三卦,一卦比一卦重,我的心脏受不了了,但我不想关!】
【警方已经行动了……十几辆警车……全副武装,这排面!李队好样的!】
【那些被藏在地窖里的女孩,看得我眼泪止不住……她们终于得救了。】
【大师这一卦,救了多少人啊!那些女孩的家人等了她们多少年,终于能团圆了。】
【今晚的直播,我估计得缓三天才能平复心情。】
【大师下播了,我去刷回放了,今晚三卦,每卦都能拍成电影!】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死人的事,谁也不能跟地府抢!
港城,厉家。
厉墨乔脸色柔和,起身把妹妹身上的毯子掖好。
转身的那一秒。
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态。
管家的早已等候多时。
“先生,褚小姐在一楼客厅。”
厉墨乔微微颔首,抬步走到楼下。
楼下。
褚梨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装,头发挽起,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
气质沉静。
如同一株养在深宅里的兰花,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更令他忌惮的是她身后。
一身黑色燕尾服西装,自称是她保镖的男人。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褚梨的一切事务,大部分基本都由他打理。
短短时间之间,一己之力撮合成功海湾国际贸易合同。
打通了褚家的国际贸易壁垒。
完全,都是这个男人功劳。
目光下移。
褚梨手中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444号直播间。
厉墨乔心底一松,忽然明白了。
“褚小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他依着国际礼仪,正准备伸手握好。
不料。
‘啪’的一声,被一旁的安格斯。
轻声打断。
“十分抱歉!我家小姐,不喜人触碰。”
呵!
厉墨乔心底冷笑一声。
是你不愿意吧!
谁家保镖,贴身成你这个样子,一副小姐是你所有物的模样。
他也不恼,嘴角微微一勾。
有意思。
这个褚家未来的继承人,有点意思。
反倒顺势做出邀请手势,请褚梨坐下。
这边,刚下播的姜炽,突然接到褚梨的视频邀请。
她眸色一凝,垂眸思索两秒。
按了接受键。
褚梨把手机架在一旁,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和厉墨乔两个人。
她对着镜头,微微欠身。
“姜大师,又见面了。”
姜炽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并没有说些什么。
厉墨乔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开门见山。
“看来,这盏鬼灯,不止我家有。”
褚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
保镖安格斯,立即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他。
“这是三个月前,有人送到褚家的。”
“被我拒收了,但送灯的人留下一句: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照片上,是一盏和他妹妹怀里,一模一样的鬼灯。
只是灯身的纹路更深,颜色更暗。
什么!
厉墨乔猛地抬头,询问地看向姜炽。
他的眼神,蓦然阴沉了下来。
褚梨却满不在意,接着说道。
“我查了三个月,查到这个背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
“专门针对,港城的老牌豪门家族。”
“你的妹妹,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他们,不是为钱,亦不是为权……他们是为了一网打尽。”
“革旧换新!”
厉墨乔沉默片刻,余光瞄向姜炽。
见她一副没有反驳,低头喝茶的姿态。
心里不免信了一份。
“褚小姐,你这边,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褚梨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抬眸看向厉墨乔。
言语模糊。
“你指的线索,是哪方面的?”
她的意思十分明确。
想要白得好处?
得拿出诚意。
姜炽放下茶盏,牙根突地一痒。
这都几千年了,这些豪门勋贵的上流人士,还是改不了,这一步三试探的毛病。
不过这种久不多见私下较量的一幕,她也乐得看戏。
唇锋之间,你来我往。
多有意思?
厉墨乔看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自嘲一笑。
“厉某对此一无所知,若非我妹妹,恐怕就算全港城都人手一盏。”
“也与厉某,毫不相干!”
褚梨不意外,他有此反应。
遂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虽然没有查到关键线索,但是,却意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那个组织上一次,高调活动的时间,竟然和厉老先生生病的时间点。”
“高度重合。”
安格斯,紧跟着又递上一个文件袋。
厉墨乔接过资料,眼神猛地一凛。
这个照片是……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病,跟他们有关?”
褚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你父亲是生病了呢?”
此言一出。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厉墨乔,他脸上覆着那层薄冰一样的神情。
过了许久,他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地见血。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
“厉家,愿意跟你联手,合作。”
他说的事跟褚梨合作,而不是褚家。
显然,这份信任,是来自姜炽。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多说。
而是抬眸,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姜炽。
“大师,您怎么看?”
姜炽懒洋洋地睨了眼屏幕,淡淡地开口。
“本殿不管你们这些豪门争斗,联手不联手。”
“吾只管一件事,鬼提灯,害人性命,摄取生魂……这个邪术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一切?”
活人的事,地府管不着。
死人的事,谁也不能跟地府抢!
这就是天道,就是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褚梨身上。
“你查了三个月,查到什么了?”
褚梨对着姜炽,那是没有半分的隐瞒。
赶忙示意安格斯,将他的手机拿出来,翻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手里提着一盏灯……和厉诺诺房间里,那盏一模一样的灯。
他的身后,是一个高耸幽绿的牌楼。
“这个人,出现过三次,每次现身,都号称鬼市降临。”
“可是在事后,我找人查过,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
“他这个人更是诡异,他的身份,住址和来历,甚至是出入境记录。”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这还叫没有掌握关键信息?
连出入境记录都查了!
厉墨乔一脸无语地看着对面那个,犹如狂热粉丝见到偶像的褚梨。
嘴角一扯。
合着,就防着他一个呗!
姜炽看着那张照片,眸光微凝。
睨了眼褚梨身后的那个人……不是,那只恶魔。
她心底,泛起一丝狐疑。
这恶魔的嗅觉比地府猎犬还灵,追踪一个猎物,犯不着只带回这么点东西。
凭他的本事,只拍到一张照片?
怎么,都瞧着是个圈套啊!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你查不到他,是因为他不是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血泪求救,以静制动
姜炽从案几上拿起平板,输入一行字。
几秒后,生死簿app弹出一条信息。
她紧紧盯着页面,眸光沉沉。
对面两人看见姜炽脸色不虞,久久不说话。
心里没来由的,同时一紧。
特别是褚梨。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安格斯的实力。
那人可以在他手中,逃脱。
可见,已经不是寻常邪师,可以相比的了。
如今,就连姜炽也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神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几息之后。
姜炽的目光,才终于从平板上移开。
她看向厉墨乔和褚梨。
“以静制动。”
“你们俩来一趟江城,带着你妹妹。”
“家里的事,安顿好。”
言外之意,两人都听懂了。
厉墨乔和褚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
视频挂断了。
姜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见苏清影激动不已的大哭。
“徐……徐姐姐!”
她的声音从隔壁客房传来,哭声中都带着颤音。
“呜呜呜呜!你……你终于醒了!”
青姮已经先一步过去,捧着药碗在一旁站着。
不知所措。
徐汐予嘴唇翕动了几下,声线微弱。
“你……是清清?”
“文姨家的……清清?”
苏清影脸上涕泪横流,不住的点头。
哪里还有什么端庄自持的模样。
她跪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声音哽得说不出话来。
姜炽走进屋,在床边站定。
她低头看着徐汐予,缓缓开口。
“你醒了?”
“殿下……前……前辈,见过前辈!”
徐汐予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落在姜炽脸上。
她想撑着手臂坐起来,却因极度虚弱,撑到一半,再次坠下去。
苏清影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姜炽不甚在意,连忙摆摆手。
“不必多礼。”
“你被困多年,如今得以活下来,全凭你的意志。”
提及这段,在场所有人无不沉默下来。
那样的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眼前这个单薄的女子,硬生生在那里被折磨十数年。
她们根本无法想象,这些年月,徐汐予是怎么抗下来的。
屋里安静了。
苏清影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徐汐予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
姜炽沉默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一刻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从眼泪里走出来。
过了很久。
徐汐予才终于睁开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平稳了些。
“多谢前辈。”
“我……”
她刚想要张口说话,却被姜炽直接打断。
“别多想,安心养伤。”
“对外,我会说你灵魂受创,记忆缺失,关于之前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说完,便走上前。
掐诀默念静心咒,指尖轻点她的眉心。
霎时,徐汐予只感觉一阵暖流,突然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的寒意,一秒褪去,整个人都轻松暖和下来。
与这股力量同时汇入她体内的,还有姜炽的话。
“时机未到,羽翼未丰。”
“说的越多,只会让知道的人,提前陷入更深的陷阱和打击。”
灵识传音!
徐汐予猛地抬头,随即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
姜炽眉头微动,窗沿的风铃忽然响起。
自从上次小院被袭,她就在这个院子里布下了阵法。
风铃,虽然一直挂着,却从来不响。
这次,恐怕来的不是人。
果不其然,傩小六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呦!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刚死的鬼魂,就敢往这里钻。”
小院里。
傩小六正蹲在水池旁,单手提溜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鬼。
那鬼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赵泽林闻言,十分眼力见的上前,拉开了木门。
瞬间,一股满是汽油味的阴风,扑面而来。
傩小六挑了挑眉,抬头看见姜炽走出来,这才松开手。
浑身是血,骨节有几处断裂,身形忽隐忽现。
全部都是刚死的亡魂特征。
她的魂体,极其不稳定,一阵风都能随时吹散。
可是,她背负的执念,却浓郁得吓人。
女鬼见到姜炽,‘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对着姜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师……大师,求求你!”
“救救我老公,他……他快不行了。”
姜炽拧着眉打量她。
横死的亡魂,除了等待鬼差来接回地府,便是无人问津。
成为路边的地缚灵。
这个女鬼,灵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居然能够冲破地缚的枷锁,将所有的生机,都用来维持死前的一口气。
可以说,女鬼现在就是一口气吊着。
气若散了,她的魂魄,也就散了。
“你是谁?”
姜炽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女鬼心神一颤。
女鬼抬起头,那张被血污模糊的脸上,两行血泪,缓缓落下。
“我叫柯婷婷,我老公叫孙猛。”
“我们……上周外出,出了一场车祸。”
她捂着脸,魂体变得更加透明。
“我们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
“那日,是我们约好去拍婚纱照的日子。”
“可是车子开到一半,就闻到一股汽油味,接着,车子它就自己烧了起来。”
“我老公紧急刹车,却发现怎么也刹不住,没办法撞上了路边的沙土里。”
“等我醒过来,车子已经完全起火,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我老公在外面,拼命地想拉开车门,救我出去,可怎么都拉不开……”
“我当时就想,能活一个是一个,就让我老公赶紧走……”
“可他……怎么都不肯……”
柯婷婷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原本就透明的魂魄,一闪一闪地明暗更加厉害了。
“或许是老天爷可怜,在车子爆炸的前一秒,我被老公拉了出来。”
“可是他……他却将我死死护住,自己却炸没了!”
“他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最后抱着他,一起被大火吞没。”
“我老公……他现在没有神智,连我都不认得。”
“每天怨气冲天,时刻都在重复着被大火烧死时的痛苦。”
“他是都是为了我,为了……救我才变得这副样子。”
? ?老规矩,晚上还有!
第一百八十七章 鬼灯再现,是特调局的荣幸
“而且……而且他最近越来越狂暴,我感觉……感觉他马上要变成厉鬼了。”
“他一旦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恶鬼,就……再也没有生路了。”
“大师!我求求您,我和我老公,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求求您救救我老公,哪怕用我的魂魄换他,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心甘情愿!”
柯婷婷血泪不止,磕头如捣蒜。
青姮在一旁,听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太惨了。
这对夫妻的感情,真的将矢志不渝,刻在了骨子里。
太惨太感人了!
傩小六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知,事情并不是她说的那样简单。
“你的车子,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还有,死后……没有鬼差来带你们走吗?”
柯婷婷也十分疑惑,突然,她猛地惊醒。
“不!不是突然起火。”
“出事前两天,我闺蜜男友曾在车上落下一盏灯,原本想送回去。”
“闺蜜男友却说,送我们了,但从那以后……我总感觉自己越来越迷糊。”
一盏灯。
姜炽眸光一凝。
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女鬼的身上,有这一条几乎要断开的姻缘线。
那是她的丈夫。
线的另一边,被一个充满怨气和阴煞,恐怖的东西裹着。
随即,掏出手机,翻出厉诺诺的照片,放大。
“是这盏灯吗?”
柯婷婷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魂体猛地一颤。
那抹诡异恐怖的纹路,即使隔着屏幕。
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是……就是这盏灯!”
姜炽闻言,掐指一算,玛瑙冰透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如此!
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无差别的攻击谋杀。
傩小六的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她走到姜炽身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声音压低。
“殿下,这灯的气息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鬼灯,上面有契约的味道。”
姜炽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说法。
傩神源于巫术,对于这种仪式契约,天生的敏感。
她看向柯婷婷,眸光幽深。
“那盏灯,现在在哪儿?”
“在车里,出事那天,那盏灯就在后座,车子烧起来的时候……”
“灯在火里,火焰围着它……它没有被烧着。”
姜炽的心越发阴沉,她想起厉诺诺怀里那盏灯。
还有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她十分确定,那绝对不是人。
至少,不是活人!
这不是巧合,背后有一只大手,正在秘密谋划着一切。
她看向地上的柯婷婷。
“起来吧。”
“你的冤屈,地府收到了。”
柯婷婷抬起头,顿时激动万分,对着姜炽又是库库几个响头。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姜炽摆摆手,直接问她。
“你出事的地方在哪儿?”
“带我去。”
她倒是要会会,这帮臭水沟里的鼬鼠,到底有多大能耐。
不想浪费时间,掏出她的专用手机。
划开界面:幽冥速达。
熟练地在选项框里,输入出发地。
下一秒。
小院里,空气瞬间被撕开一道缝隙,一辆通体萦绕着淡淡紫黑气息的马车。
踏着烈火,破空而至!
姜炽看见熟悉的小七,嘴角微微上扬。
它走到姜炽面前,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
十分亲昵!
这才是她,地府小殿下的出行标配!
上次赶个路,花了三天……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声音清冷淡漠,在幽冥烈马的映衬下。
更添了几分幽冷的寒意。
“随本殿救人!”
“赵泽林和小六,跟上。”
说完。
便先一步踏入幽冥烈火马车中。
傩小六搓了搓手,异常兴奋。
这可是常年看守业火炼狱的幽冥烈马,被陆相特批给殿下当座驾。
简直了!
她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几十万字,地府宰相爱上我的小说了。
这公认的cp,磕的就是甜呐!
小七嘶空长啸一声,踏空飞去。
柯婷婷的鬼魂,飘在马车窗外,尽职地充当导航指路。
几息之间。
便已到达目的地,路口还拉着警戒线。
马车还未靠近,铺天盖地的怨毒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空中,一缕缕混着汽油味的煞气,成团的盘旋在公路之上。
到处弥漫着浓郁的怨气。
令人闻之作呕。
赵泽林趴在车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神色一凛。
“殿下,这里的怨气好重。”
“应该不是因为这场车祸,形成的。”
他好歹也是特调局的精英,不可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一下车。
就跟上次旧城区事件的同事们,打了个照面。
又是他!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当特调局的特派员看见,那辆凭空而出现的烈火马车时。
集体愣在原地。
无他。
这辆马车,陈聿见过,赵泽林见过,青姮见过……可他们没见过。
甚至……这种被归类为最高级别的档案报告,他们更是连知情权都没有。
小七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马尾卷起的火焰,甩在地上。
特派员们集体后退一步,瞠目结舌地看向他们队长。
他们此时,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任务。
只有对这匹踏着火焰的鬼马,深深地恐惧。
对峙之间。
姜炽下了马车,眸光冰冷地扫过地面上,那片被大火烧焦的焦黑痕迹。
车祸的残骸和尸体,显然已经被提前处理过了。
但是剩下的,在这个空气中,依旧盘踞不散的怨气。
始终久久不散。
赵泽林拿出之前在特调局里,随身携带的八卦罗盘。
结果……刚一掏出来,罗盘的指针,就跟风扇一样。
疯狂的旋转!
‘嗡嗡’几下,彻底报废!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姜炽。
“殿下。”
“这里的灵压不对劲,不止有阴气,还有其他东西。”
姜炽眉毛一挑,看都没看他一眼。
废话。
这还用你说。
没见你那些曾经的同事,一个个脸上黑的跟黑脸包公一样嘛!
再待下去。
他们也会沾染上这种怨气,被标记上。
成为下一个目标。
姜炽冷眸扫了遍,在场的十几名特派员。
淡淡的开口。
却不容置疑。
“我可以进吧!”
“可以!当然可以……姜大师赏脸肯来,是特调局的荣幸!”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东风5A打蚊子,犯不上
说话的正是四处吴成钢的属下,此次行动小队的队长,白川。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赵泽林的身上。
见他一脸习以为常地样子,心底暗自不屑。
堂堂特调局二处的王牌,居然舔着脸当一个网红做主播的跟班?
简直丢尽了特调局的脸。
要不是上头有命令……没办法!
表面工作还得到位。
皮笑肉不笑的挥手示意。
特派员们见状,自动分开一条路。
姜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抬步跨过警戒线。
鞋跟踩在焦黑的沥青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踩在薄冰上。
周遭的怨气,还未触碰到她,便已自动弹开。
争先恐后地向两侧翻涌,退避。
白川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这一幕,身后的队员们,捧着已经数值爆表的灵压探测器。
眼睁睁地看着姜炽,一步一步走在怨气最浓郁的地方,连头发丝都没乱一下。
纷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赵泽林跟在她身后,神色如常,连眼神都没变一分。
没有挑衅,没有炫耀。
可人总是犯贱的,越是平淡。
白川却越是觉得自己脸,莫名的烫了一下。
姜炽走到焦土前,掏出口袋里的小圆球。
傩小六凑过来,眼睛亮晶晶。
“冥眼又更新系统了?”
“不愧是陆相啊!这大手笔……”
为了哄老婆,真是在地府日夜不停赶工,光是第一批预算,就批了2000千亿。
啧啧!
傩小六这边还没啧啧完毕!
那颗通体炫紫,刻着玄鸟图案的小圆球,瞬间展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扑腾两下,自上而下射出一道淡淡的紫光。
就像立体全息投影一般,眼前的景象,霎时间发生了变化。
整个事故现场,开始像快放的电影一般,飞速展开!
众人看到,一辆黑色的家庭商务车,正在公路上正常行驶。
忽然!
车内后座的古灯,突然闪起一抹猩红的鬼火,凭空出现,就像是信号一般。
熊熊大火,轰然燃起!
车子忽然失控,冲向路边的沙土。
男人艰难地爬出车外,疯了一样地砸着车窗。
拼命地想要拉出,被困车内的妻子。
最后,‘轰’的一声爆炸,男人在最后一刻将妻子死死护在身下。
自己,却被炸得四肢乱飞,血肉飞溅。
而车内那团燃烧的鬼火之中,隐约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一脸狰狞,操控着一切。
可那身影的面目,瞧不真切,似乎被一层黑雾笼罩。
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呵!
敢在本殿面前耍手段?
简直找死。
姜炽冷笑一声。
飘在一旁的柯婷婷,看着眼前这幕惨剧重现。
痛苦地捂住脑袋,本就透明的魂体,变得越发惨白,明灭闪烁。
傩小六一直在姜炽身侧,警戒着。
右手反转,傩神铃铛便已握在手中。
双手交叉一摇,随即便布下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顷刻之间,就将这片区域笼罩起来。
直接隔绝了外界那股阴冷邪煞的气息,确保柯婷婷的魂体,不会再受任何影响。
就在这时。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
‘刺啦’!
几盏亮着猩红色鬼火的古灯,凭空出现
瞬间变幻围作一圈,散发着阴冷的煞气,朝着几人,猛地扑了过来。
“找死!”
姜炽嗤笑一声,直接收起冥眼。
她打了个响指。
一道裹着火光的雷符,凭空而现,直接拦在鬼灯的面前。
‘轰’的一声。
天空瞬间闪起一张电网,噼里啪啦直接将最前面的鬼灯。
击得粉碎!
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鬼灯,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
嗡嗡震颤着!
猩红色的鬼火,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从焦土裂缝里涌出来。
不行。
这些鬼灯,是这里的地底阴气和死者怨念,催发而成。
压根就没有实体。
拿雷符去打,等于是用东风5A打蚊子。
得不偿失!
姜炽看了傩小六一眼,两人迅速对眼。
明白!
傩小六瞬间撤走结界,刚想出手。
就被赵泽林抢了先。
他猛然想起青姮教他画的水符,水克火啊!
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
急中生智,忽然朝前扔出一堆,他自己画的招水符。
“让你害人,看我不你弄死你。”
“让你飘火。”
“刺啦……”
泼天的水流,如瀑布般,从天而降。
瞬间将扑来的鬼灯,浇了个透心凉。
被水流倾泄包裹的鬼火,鬼灯里那抹猩红色的火焰,竟然真真的。
肉眼可见的,灭了下去!
虽然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进攻,稍后对方还会卷土复燃。
但……这一手,已经叫特调局众人。
瞠目结舌。
他们不懂那么多,只知道,几日不见,被逐出特调局的赵泽林。
不仅学会了画金符,更是击退了邪祟。
强得叫他们,根本不认识了!
赵泽林见状,更是信心大增!
“动不了了吧!这可是山神亲传的水符。”
“对付你们这些小喽喽,绰绰有余。”
他提着腰间的布袋,就跟古代战神一般,在鬼灯群里穿梭。
一盏灯贴了一张召水符。
鬼火,熄了灭,灭了生。
一时间,倒也控制住了场面。
姜炽见他那副上蹿下跳,恨不得大杀四方的样子。
简直没眼看。
这个家伙,居然还真能有意外的效果!
傩小六鼻尖一嗅,眼神顿时一冷。
“殿下!这些鬼灯不过只是先锋。”
“真正的主菜,已经来了。”
她话音刚落。
另一边,公路的尽头。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黑色大帽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正一步一步,迈着缓慢的步伐,款款走来。
黑衣人走得很慢。
但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煞气,便更加浓郁一分。
他手中提着的鬼灯,顶端和别的不同,怪异得立着一个骷髅头。
上面缠绕着数十个,正在痛苦哀嚎的冤魂。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让感觉神魂俱裂。
“各位好啊!”
“444号直播间的大师……当然,还有我们威风凛凛,让人看一眼都畏惧的。”
“特调局的精英们!”
“真是,不凑巧的紧,这次,竟然一起碰见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让人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 ?十分感谢死神宝子的打赏!
?
感谢各位书粉宝宝们,一直陪伴锦鲤!
第一百八十九章 倒要看看,挑衅地府的是什么玩意
黑衣人话音刚落。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令人窒息。
特调局所有人,集体僵住了。
白川的手按在配枪上,可他心里清楚,这把枪对眼前的东西。
毫无用处!
这绝对是SSS级的邪祟!
他杀过鬼,砍过邪祟,更是处理过无数邪祟的案子,可从来没见过这种。
明显,已经超出他认知的存在。
它,就是褚梨拍到的,照片里的鬼影。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江城。
看来,这个组织的目标,遍布全国。
这次过来,想必是来等待怨灵成形,他就能采摘带走。
姜炽眸光冷锐,令人不敢直视。
周身透着一股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淡淡地开口。
“不凑巧,专门来找你。”
“要你的命。”
言简意赅,霸气十足!
黑衣人闻言,狞笑声瞬间一滞,语气刺耳得让人牙酸。
“姜大师,我可是对你仰慕许久。”
“一见面,就说让人伤心的话,我不过只是一个送灯的人。”
“您跟我计较什么啊!”
姜炽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他手中的骷髅鬼灯,目光沉沉。
“放心。”
“一个都跑不掉。”
蹲在地上的柯婷婷,在看见黑衣人的刹那,双眼突然变得猩红。
是他!
就是这个鬼影。
“是你!”
“我老公就是被你害死的!”
柯婷婷凄厉地嘶吼,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朝着黑衣人扑了过去。
可惜……
她那副近乎透明的身影,竟直直地穿过对方。
不仅如此,黑衣人身上那股浓郁的煞气,瞬间狠狠地将她震了回来!
“啊——!”
柯婷婷发出一声惨叫,魂体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你这话,就错了!”
黑衣人讥笑一声,脸色阴晴不定。
“这世上,有人种地,有人织布,有人杀人,就会有人救人。”
“我们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你老公被灯神选中,是他的荣幸,怎么就害他了。”
这话一出,赵泽林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他身后的白川更是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声:畜生。
黑衣人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个灯,不是用来害人的。”
“是用来养一个……连地府都管不了的东西!”
话音未落,便提了一下手中的鬼灯。
轰——
阴风怒号,煞气四溢!
上百条冤魂,顷刻间从那鬼灯中盘旋飞了出来!
骤然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骷髅头,个个张着巨盆大口,朝着姜炽咬了过来!
“殿下,小心!”
傩小六摇响手中的铃铛,铃声穿透灵魂,直击心灵。
震耳发聩!
直叫那些盘踞在半空的骷髅冤鬼,尖叫着缩成一团。
“傩神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你的铃声伤不到我……”
他伸出手,袖子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
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
傩小六眼神一变,这是禁术。
是用自己的寿命和灵魂为祭,换取超出常人的某种力量!
她双眼微红,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危险!
“殿下,这个鬼东西不算玩意儿。”
“倒是它手里的鬼灯,里面装着上百个冤魂,已经成了鬼器。”
小鬼不好对付。
她刚要蓄起电网。
却被姜炽拍了拍肩膀,抬手制止。
“这次不用你,我亲自来。”
姜炽语气平静。
她倒要看看,胆敢妄言同地府叫嚣的组织,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傩小六歪头看了眼姜炽,那股蓄势而爆的雷电,瞬间收了回去。
她退后一步,将这个鬼影,交给了她。
姜炽看着漫天盘旋的骷髅,眼睛都不眨一下。
既不躲闪,也不格挡。
下一秒。
空气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冰霜,就连脚下的焦土,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所有人集体打了个寒颤,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众人已经顾不上冷,眼睛死死地盯着姜炽身前。
那个位置,正在凝冰成形。
一个高达数丈的冰晶纸人卫兵,站在姜炽面前。
瞬间,一股镇压天地,睥睨众生的无上威压,刹那间让整个空间。
都为之震颤!
轰!
极夜的冰光,从冰晶卫兵的体内,轰然爆发!
它低着头,看着那些骷髅头,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狰狞恐怖的骷髅头。
在接触到这道冰光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雕一般,骤然冰封。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句,顷刻之间,被冻的一动不动。
挂在半空,像一个个灯笼。
赵泽林张大了嘴,白川的枪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们从未见过。
这个世界,还是太神幻了!
姜炽抬起头,满意地勾起唇角。
“小冰,给我砸!”
冰晶卫兵闻言,往前跨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大手一挥。
攥起一个个骷髅头,就跟玩捏捏乐似的。
瞬间粉碎。
这……是什么?
黑衣人大惊失色!
他的这个鬼灯里,圈养的可都是精心炼化暴戾无比的厉鬼!
竟然……竟然扛不住一秒!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实力恐怖如斯!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反应过来。
姜炽打了个响指,下一秒,黑衣人的周身,便围了一圈的小纸人。
她并指如刀,对着他,轻轻一点。
小纸人纷纷对着他,射出一道道凝练到极致,足以斩断虚空的金色光剑。
撕裂空间,直直对着他的周身大穴。
黑衣人大骇!
他能感觉到,这些剑气,蕴含着足以叫他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
他想躲!
早已来不及了!
无数个小纸人,早已将他团团围住。
浑身散发的金色光电,将他死死地锁定了!
无处可逃!
没有办法!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禁术符文,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涌出。
试图抵挡那些金色光剑。
可那些金光,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精准地刺入,他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每一处,都是他刻下禁术符文的位置。
“啊!”
金光与禁术,轰然对撞!
发出一声声震耳发聩的交鸣之声。
光剑入体的瞬间,那些符文像是被烫伤了一样,发出刺啦的声响。
冒出缕缕黑烟。
? ?晚上!
第一百九十章 换赵泽林摇人?他可以
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仅仅一招!
黑衣人就已经被攻击的,毫无招架之力。
他震惊地看向对面,那个站在原地,神情淡漠,连脚步都未移动过的女人。
满脸不甘。
却也无可奈何。
很明显,她压根就没有使出全力!
“你身上的禁术,多少年了?”
姜炽垂眸看着他,眸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幽幽地开口。
“你的魂魄,如今被烧的所剩无几。”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跟这些冤魂,有什么区别吗?”
她始终无法理解,究竟是怎么样的贪嗔痴,能让一个好好的活人。
完整地献祭出自己的灵魂呢?
人,拥有一股连鬼神都惧怕的力量。
足以扭转乾坤,颠倒阴阳。
这股强大的力量,就藏在灵魂里,也是世间恶魔邪祟最渴望的东西。
“知道永生永世吗?”
“你不会再有解脱的机会了。”
“会生生世世,沦为恶魔的爪牙,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黑衣人瞳孔震颤,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如同被万根钢针来回穿刺般。
痛苦!
折磨!
他面部急剧抽搐,白眼直翻,身体不受控制。
辛苦修行十几年的修为,正如被刺破的气球一般,瞬间爆炸!
废了!
他不敢置信,艰难地抬头。
头顶是浩然巨物的冰晶巨人,前后左右全是黄符纸人。
直接成了一个被顶点瞄准的活靶子。
手中那个诡异的骷髅鬼灯,也顺手被姜炽给收缴了。
灯内,还有未催化完毕的冤魂。
其中,就有柯婷婷的丈夫。
被斩断阴煞线的孙猛,身上的怨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痛苦地捶打着自己。
像极了一只,痴傻疯癫极度无助的困兽。
柯婷婷见他那个样子,急忙扑过去,紧紧抱着他。
“大师!”
她跪在地上,看看老公,对着姜炽不住地磕头。
“大师!求求您,救救他……”
“求求您救救他!”
姜炽眸光清冷,看着地上抱在一起的夫妻。
没有回答。
反而对着赵泽林,吩咐道。
“摇人!”
摇人?
他??
殿下,是不是有点高估他了?
就算他再想跟特调局白川装逼,也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啊!
他又没有平板,能摇来谁?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让赵泽林反应了好一会儿。
等等!
他想起来了。
上次姜炽离开小院,交给他的阴官令,还热乎地躺在他怀里!
嘿嘿一笑!
随后,眼神得意嚣张地看了白川一眼。
手微微发颤,掏出阴官令。
“本区鬼差听令,现!”
什么玩意儿?
白川以为自己幻听了,赵泽林他在干什么?
召唤鬼差吗?
建国以后,阳间早就跟地府失去沟通渠道,就连特调局里那位。
也没有能跟鬼差沟通的本领。
更别说是召唤了!
龙虎山昔日的紫袍天师,都不敢吹这个牛逼!
下一秒。
他的脸,就被打的啪啪响。
令牌的玄鸟图案,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令牌中射出,直击地下。
焦黑的沥青公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抹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地府标配制服,一身黑!
独属于幽冥地府的阴气,裹的众人眼睛都挣不开。
来人直直走向姜炽,停下,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这个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赵泽林仗着有姜炽在,大着胆子上前,仔细一看。
卧槽!
“陈聿!”
“怎么会是你!”
陈聿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忍笑。
“我现在是本区的鬼差。”
“你拿着阴官令,我还敢不来?”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法。
倒是叫赵泽林,尴尬地挠了挠头。
半天蹦出一句。
“好……好久不见。”
陈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倒是和从前一样。
嫌弃中带着挑衅。
“怎么,这么想我?”
“不如下来陪我。”
一秒破功!
这孙子不管在哪儿,都是这么狗。
白瞎他之前,还库库为他伤心落泪。
这家伙,现在都在地府混上编制了,以后……还得仰仗他。
这滋味……怎么就那么爽啊!
赵泽林在心里放声大笑!
颇有种兄弟在手,天下我有的嚣张感!
姜炽懒得理他俩的阴阳账,她的用意很纯粹。
能不动手的,一概让别人动手。
“干活!”
扯什么大闲篇!
地府效率至上,下面一堆活儿呢!
“是!”
陈聿行礼应道,甩出勾魂索,直接将孙猛的魂魄,拴在了钩子上。
孙猛的灵魂,瞬间变得麻木,毫无反应。
呆滞,无神。
这副模样,却瞬间让柯婷婷泪崩。
“老公……”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别紧张,这是被勾魂索勾住的正常反应。”
“等到了下面,自然会恢复清明。”
毕竟,地府的轮回司,可不是摆设!
“至于你老公身上的因果,不该他背。”
“盘旋控制他的那个幻觉,本就是灯内那些被邪法催化,早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
“他们存在灯内,唯一的目的,就是引诱激发被鬼灯选中的目标。”
“他们,是在同化。”
一番话,如晴天霹雳,劈在了柯婷婷的心中。
更加劈在了地上,被废了一身修为的黑衣人心中。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个女人,她不是人吧!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可是灯神的秘密!
姜炽话音刚落。
柯婷婷身上,原本夹杂的戾气,瞬间尽数消散。
她那透明的魂体,开始变得无比纯净,洁白。
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乖巧地跟在陈聿身后,牵着丈夫孙猛的手,朝着姜炽的方向。
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
一同踏入鬼门之中,莹莹点点,身影消失不见。
破除邪恶鬼火,制止邪祟行恶害人。
一股蕴含天道气息的功德,再次降临!
姜炽看了眼手镯,迈开步子,打了个响指。
冰晶纸人卫兵,原地消失。
冷眸,落在了那个一动不敢动的黑衣人身上。
“说说吧。”
“你家灯神大人,是哪路的神仙?”
“我最近挺有空的,正好去拜拜。”
黑衣人瞳孔骤然放大……
第一百九十一章 特调局全员震惊,老赵赢了
事件,再一次完美落幕!
赵泽林,在白川和昔日同事们震惊的目光中。
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幽冥烈火马车。
呼啸而去!
白川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这身制服,已经失去耀眼的色彩。
自己这些年,最引以为傲的一切,今日……一概被颠覆!
他比不上赵泽林,就连江城……这样一个不入流城市的刑警大队长。
都比不过。
人家已经升级成了鬼差!
而自己,还深陷在上级争斗的囹圄里。
他的队员,也在看他。
一些年轻的面孔,眼底有震惊,更多的是复杂。
他们的世界观,一时之间,稀碎!
天边,马车已经看不见了。
可那片幽紫色的火光,还印在每个人的眼底,烧得他们眼睛生疼。
“白队,赵哥他……是不是跟着成仙了?”
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道。
白川低下头,良久,蹦出一句。
“不是成仙。”
“是找到了对的路。”
年轻队员似懂非懂,可也没再追问。
继续干活。
“老赵,你赢了。”
白川看着地上,那片千疮百孔的焦土。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悠悠地感叹了一句。
*
幽冥烈马,踏空而至,落在小院里。
小七打了个响鼻,四蹄的火焰熄了,乖乖站在墙角。
待到姜炽安稳下车。
一个抖身,便卸下了车辕。
赵泽林一个不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这鬼马。
欺软!
傩小六倒是十分熟稔地颠过去,从兜里掏出上好的冥草。
邀功似的喂它。
小七一个歪头,马眼自上而下地睨着她。
久久,才低下高昂的马头。
拽了一口冥草,慢慢嚼着。
江城警方,一个接一个的警情通报,每一个通报里。
都离不开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
尽管江城警方没有透露,热心市民的身份。
但是全网,没有谁是不知道具体实情的。
别问。
问就是,请看直播回放!
直播被做成了无数个短视频,再一次的火遍全网!
热度,一次比一次更高!
官媒齐齐下场,点赞!
姜炽两个字,瞬间变成了正义的代名词。
444号直播间,更是火遍大江南北。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球赛不看了,电视剧也追了。
哪有大师的直播间,带劲!
大家都翘首以盼,以分秒为单位计时刷新。
主播主页的礼物和弹幕,库库刷个不停!
【大师怎么还不开播?我板凳都搬好了,瓜子嗑了三袋了!】
【今晚的热心市民姜女士又立大功了吧?我想听大师亲口讲细节!】
【所以今晚大师到底几点开播?我假都请好了。】
【按照惯例,大师应该还在喝茶,小纸人呢?出来表演一个!】
【大师快播吧!有什么事是一个直播解决不了的呢?】
*
次日傍晚。
姜炽休息了一整天,美美地点了份外卖。
享受完阳间的美食后。
才慢悠悠地开播。
刚登上号,弹幕和礼物,几乎刷爆直播间。
粉丝关注人数,更是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一秒飙升。
弹幕评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屏幕!
【呜呜呜!大师,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444号直播间,全网最硬核直播间,没有之一!】
【官方认证热心市民,全网唯一指定地府代言人!】
【我已经把明天的闹钟关了,今晚通宵蹲直播!】
【同上!上班可以摸鱼,大师的直播不能错过!】
【听说没,港城厉家那位大佬,已经抵达江城了,他是奔大师来的吧!】
【还有褚家……也来了……果然,大佬的世界,全是大佬啊!】
弹幕区,大家疯狂讨论着热点八卦。
对此。
姜炽的回答,是一如既往睁眼瞎话。
“各位,请大家相信科学。”
“好了,每日科普开头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大家已经做好相信科学系列了。
没想到,今日大师画风突变。
弹幕区,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随即,疯狂大笑。
【哈哈哈!大师这是放弃相信科学系列来了吗?】
【大师:本殿装累了,今天不装了。】
【原来之前都是在做任务?笑死!这流程走的……全网独一份!】
【这一秒的诡异停滞,是全体网友的cpU,在加载大师的新人设。】
【所以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小纸人表演?还是直接开卦?】
【我赌五毛,大师会先喝茶。】
姜炽如今,也是摸到了和阳间这届网友的命门。
越是藏着掖着,他们越是不信。
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开来。
反正……她辟过谣了。
别人相不相信,不干她的事!
也不再闲聊了,轻咳两句。
正式进入正题。
“好了,闲话不多说。”
“今日第一卦,正式开始。”
在一片欢乐鼓舞的氛围中!
屏幕上,礼物刷到飞起!
礼物特效,久久挥之不去。
很快,今日第一位连麦者,顺利被抽中。
一个Id叫【甜心芋泥】的用户,抢到了连麦。
姜炽看了眼这个用户,点击同意。
连麦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对面,是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年纪。
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嘴唇,微微发抖。
“姜……姜大师。”
女孩十分紧张,一边说话,一边在发颤。
姜炽并没有催促,安静等着她自己开口。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了一句让所有人,瞬间破防的话!
“大师……我……我怀疑自己……不是人!”
轰!
弹幕,集体再一次炸了!
【???什么叫我怀疑不是人?这活了这么多年……才怀疑嘛!】
【这姑娘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一开口就这么吓人?】
【有那味了!第一卦就这么刺激嘛!】
【这姑娘有影子啊!首先排除是鬼,下一位福尔摩斯请上线。】
【福尔摩斯二号表示:我看不出来,有请大师!】
姜炽眸光看着女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最终,停在了那层厚重的刘海上。
“你的眼睛,怎么了?”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刘海。
喃喃道。
“我的眼睛,会发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女孩的眼睛,能预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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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地府置顶,夜游神在你头顶
大家在震惊老人死亡的同时,也十分为女孩的处境。
感到深深地担忧。
“你现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你家门外,有人!”
姜炽平静淡然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
警告意味深重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女孩的耳里。
女孩的脑袋‘嗡’的一下,宕机似的变得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突然稀薄的呼吸,令她的听觉异常灵敏,房间里,只剩下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门外……是谁?
爸妈回老家了。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边想,边颤抖着握紧手机。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集体往后一倒!
【???这个点?门外的是人还是……鬼啊!】
【赌我所有的欢乐豆,绝逼不是人……就算是,那也是杀害老奶奶的凶手。】
【卧槽!从不是人变猫妖又变阴阳眼……剧情反转地犹如龙卷风,猝不及防!】
【对面刚死了老奶奶,她又是独居,现在那地方等于是凶宅!不会是招啥脏东西了吧?】
【你们别吓小姐姐了!】
【就是,也许只是楼下邻居呢?】
【妈呀!邻居什么的,更害怕了!】
就在评论区集体推理的时候。
‘咔哒’一声。
是钥匙插进锁孔,锁舌反复弹跳的声音。
可是停在女孩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炸弹,在脑中瞬间炸开。
她家的门,明明已经反锁了!
从外面的是打不开的。
顿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秒凝固!
那双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绿眸,在漆黑的夜里,更加幽亮。
真的……有人在撬门!
她拼命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人,就像被冰封住一般,双腿被钉在地面,一步都挪不了。
直播及教案的网友们,虽然没听见一声开锁音。
但女孩那张惊恐到魂飞魄散的脸,却实打实的被大家看在眼里。
看来,那边是出事了!
【我靠!小姐姐的反应不对劲,就跟我家猫害怕应激一模一样!】
【也是沉浸式体验了一把,影视剧里的恐怖片视角了。】
【我安慰一句:对面在撬门,好歹能确认来的是人!先报警吧……】
【好吧!你是懂安慰的……已经报警!】
弹幕,集体打报警电话。
大家的心,一直时之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怕。”
姜炽眸光清冷,落在了平板上的红点上。
“听我的命令。”
“现在,离开你的卧室,退到浴室里去。”
“记住,不要开灯,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女孩本能地点点头,她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按照姜炽的指示去做。
一步一步挪动着僵硬的双脚,朝着浴室的方向,缓慢踱步退去。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就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动门外那个未知的凶手。
慢慢地。
猫着腰,闪进没有开灯的浴室,关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墙,顺势滑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
顷刻之间,尽数被抽干。
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大……大师……我,救命!”
无声地哽咽着。
她不过只是一个,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普通女孩。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鬼,更加没想到,这种只在法制新闻里才能看到的案件。
竟然,会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姜炽虽然早在地府看多了,这样的横死鬼,但神色也难掩怜悯。
却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李成在吗?”
【局里老李】:我在。
姜炽没有废话,直接甩过去一个地址。
“就是这个定位,有人正溜门撬锁,意图谋害业主。”
“另外,对面那户人家,昨晚刚死了一名老人,谋害她的凶手。”
“正是这个人。”
【局里老李】:收到!
【局里老李】:我正好在这附近出差,马上到!
刷完评论的李成,还不忘感叹一句!
真不愧是地府的人,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他在哪儿。
丝毫没注意。
在他的身后,一身黑色长袍,拿着地府最新版手机,实时录制的夜游神。
正一脸严肃,在地府世界频道上回复。
【夜游小队F组】:李成已经赶往事发居民楼,预计三分钟到。
地府世界频道,原本是为了娱乐地府鬼差,用来联络建立的通讯论坛。
如今,早就成了姜炽的消息情报中心。
世界频道置顶,就是姜炽的直播间链接。
此刻,频道里的消息,刷得比直播间弹幕还快。
【崔珏】:小殿下又出手了!这次是什么案子?
【孟婆】:我刚熬完汤,打开频道就看见这个,这姑娘太可怜了。
【牛头】:李成这小子现在跑得比我们还快,活人当鬼差使,殿下是真会用人。
【马面】:楼上你羡慕了?要不你也去阳间当差?
【牛头】:算了,我还是喜欢牵着魂走,踏实。
……
夜游神收起手机,淡定地飘在他的头顶。
一边飘,还不忘一边记下:此人今日奉殿下之令,狂奔救人……
“坚持三分钟,就会有人来救你。”
“你现在只需要保持镇定,待在浴室里,不要出去。”
女孩蜷缩在地上,听到有人来救自己,悬着的心,安了一分。
擦了擦眼泪,对着镜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乎同一时间。
门外,传来门锁被撬开的声音。
刻意放缓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
她死死捂住嘴巴,闭上眼,拼命保持冷静。
来人进来后,直直进入卧室,只听见咚咚两声!
是重物敲击的声音。
随后,男人的咒骂声,也随之而来。
“操!居然不在……”
“嘿嘿……”
女孩的心,猛地一揪!
脚步声,来到了浴室门口。
门缝下,有一双脚,停在那里。
“原来在这里。”
他舔了舔嘴唇,阴鸷疯癫到麻木的眼睛,噙着一抹变态到极致的微笑。
抬脚就是一踹!
“砰!”
一声巨响!
就在凶手一脚踹开浴室门的同时,被撬开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
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是李成。
三分钟,不多不少。
他到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阴阳双眼,是福亦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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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夜班司机,派发平安符
姜炽垂眸看着大家的弹幕欢呼,小纸人伸了个懒腰。
迈着小短腿,走到茶盘边,一屁股坐下!
双手托腮,小脚乱晃!
活像一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
大家,瞬间被它萌翻了。
【小纸人今天走可爱风吗?这托腮晃脚的动作我截图了!】【它真的就不能上链接吗?真的好想养一个……】
【真的好可爱!它是不是在催促下一卦,快点开始?】
弹幕里,各种各样的讨论赞美,刷得飞起。
姜炽不接这个茬,唇角微微一勾,连麦申请列表里。
一个Id跳了出来,叫【夜班焦愁】。
连麦一分为二。
一个五十来岁,穿着公交公司制服的大姐,出现在镜头里。
她的脸色煞白,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大……大师,您好!”
大姐的语气,断断续续,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对方的紧张感。
她的身后,是一个简陋的值班室,泛黄的白墙上,挂着一张巨幅公交线路图。
“大师……我就是……想算算,我还能继续开车吗?”
她一边说,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姜炽垂眸打量了她一眼。
这个大姐,天庭饱满,耳垂厚大……周身更是萦绕着几缕功德福荫。
明显是福泽深厚,气运绵长的富贵之相。
现在的她,肩上的阳火,忽明忽暗地闪烁不定。
浓郁到充满怨毒和煞气的黑烟,将她整个人,从头到尾死死地包裹住了。
她的生机,已经被人强行剥夺了。
“你最近签了一份合同?”
姜炽眸光冰冷,淡淡地开口。
大姐怔愣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
“对……是的。”
“是我们这边的公交车夜班司机。”
“我开了十二年的公交车了,可最近……最近我真的不敢再开了。”
大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恐惧。
“三个月前,公司换了一个新领导,让所有司机全部重新签了一份合同。”
“说……说是为了保障员工的权益,和行车安全。”
“甚至,还给每一位司机,发了一个平安符,挂在驾驶座旁边。”
“我没多想,签了合同,就开车了。”
“可从那以后,车上就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车载监控老出毛病,明明车上有人,监控里却什么都拍不到。”
“然后是乘客……半夜上车的乘客,有的没有影子,有的没有脚。”
“还有的……上车刷的是冥币。”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后来换班的同事也遇见了。”
“大家都害怕了,去找领导反映这件事,可……可是领导,根本不管。”
“反而说是我们晚上眼花,看错了!”
“本来我都想算了,毕竟工资薪水这么高,有些问题可以克服。”
“但最近,我的记忆,一天比一天差,常常转身就忘记下一秒该干什么。”
“家人都劝我,身体重要,换份工作……我去找领导辞职。”
“结果,领导直接说我签了合同,想辞职,得赔偿公司300万的违约金!”
大姐说到这里,捂着脸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我就是一名普通司机,把我卖了也不值300万啊!”
“大师!我真的赔不起!”
“我求求您,帮帮我……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女司机的哭诉,听得直播间的网友们,个个都揪起了心。
【三百万违约金?这是什么黑心公司!卖身契都没这么狠!】
【我曹!乘客没有影子没有脚……这车拉的不是人吧。】
【兄弟们姐妹们长辈们!这事儿不能忍!必须给大姐讨个公道!】
【报警也没用案吧!这全都是猜测,而且大姐签了合同,顶多算经济纠纷吧。】
【那个新来的领导到底是什么人?一来就搞这种事,肯定有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提出的疑问不很多,但都没办法。
姜炽静静地听着,指节轻扣案几,一下一下。
“把你的公司,发你的平安符,给我看看。”
女司机闻言,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举到镜头前。
是一个红色的布包,巴掌大小,上面绣着看不懂的符文
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着什么硬物。
乍看之下,没什么问题。
姜炽眯着眼,冷笑一声。
“你签的那份合同,还在吗?”
女司机急忙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合同,对准了镜头。
“在的,我当时觉得不对劲。”
“就偷偷复印了一份。”
姜炽眸光冰冷,掏出手机,对着合同扫描了一下。
不到一秒,手机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眼神越来越沉,眸光越来越冷。
这根本就不是正经合同!
而是一份契约,一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于默认自己成为对方的囚徒。
记忆不但会日益消退,人的精神,和思想也会逐渐被渗透。
瓦解,控制!
怪不得,这家公交公司,敢开这么高的薪水。
他们,根本就不担心会付不起工资。
一旦精神被控制,就再也无法摆脱,只会任其摆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借运,偷运了。”
“这根本是在,动摇人的根本。”
一句话。
直接让那名夜班女司机,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比……比借运还严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事们和她一样,以为公司,顶多是拿他们在挡灾。
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想控制他们!
契约,是什么?
究竟有多恐怖?
她哪怕再无知,也能从小说影视剧里,得知一二。
“这……怎么会这样……”
心底窜起的恐惧,瞬间令她双腿一软。
一阵卸力,瘫坐在椅子上。
喃喃自语。
姜炽却是懒得,同她废话。
素手轻抬,对着屏幕,指尖轻点。
屏幕对面,女司机手中的平安符,悄然升起。
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平安符,便‘砰’的一声,炸开了!
里面的东西,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直接掀翻弹幕!
【卧槽!这是人的指骨吧!】
【这特么的是邪术吧!哪个平安符里,会有这种东西?】
【公交公司发这种东西?这公司有问题吧!】
【合同加指骨,这明显是不安好心!】
【大姐你快把那东西扔了!不,交给大师!】
? ?晚上再更!
第一百九十六章 阳间帮着干,地府应该干!
“想活命吗?”
姜炽淡漠清冷的声音,重新响起。
女司机原本破败的瞳孔,猛地一震,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斩钉截铁!
“想,我想活命!”
“既然想活,就去打电话举报!”
什么!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仅让直播间的网友们,一头雾水。
更是令女司机,彻底愣住了,显然是没有明白姜炽的意思。
“你实名举报,公交公司的张总,收受贿赂,偷税。”
“我告诉你,账本就在……”
女司机不是很明白,这怎么就跟交税,扯上关系了。
但并不妨碍她,此刻已经把姜炽当成了,唯一的就救命稻草。
对于她的话,没有任何犹豫。
立即按照姜炽的吩咐,拨通了相关单位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声音还在颤抖,但足够电话另一边的,听得一清二楚。
“你好!我要举报,云贷公共交通公司总经理张志……”
“我有证据,账本就藏在……”
“希望您能立即过来……我目前安全……”
十分钟后。
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后面,跟着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公交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装备齐全的警员,从车上鱼贯而下,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整个现场!
女司机握着手机,激动地看着现场。
大师,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跟着女司机一同在线见证的,还有直播间的所有网友!
弹幕,激动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卧槽卧槽卧槽!又是崇拜我警察叔叔的一天!】
【大师连账本藏哪儿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算卦了,是开了全图透视挂!】
【黑恶势力 邪术害人 偷税漏税,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大师这是走法律的漏洞吗?不,大师这是走法律的快车道!】
【大师的直播间,连警匪片都省了,直接看现场直播!】
*
与此同时。
阳间的警车,还没熄火,地府那头也动了。
公交公司的地下车库内,鬼门,毫无预警的打开。
幽蓝色光,从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逐渐放大!
黑无常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六名鬼差。
制服笔挺,腰间别着勾魂索和令牌,步伐整齐得如同仪仗队。
“冥币追踪定位,确认有三名偷渡鬼魂藏匿于此。”
黑无常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在闪烁。
“两两一组,三个地方。”
“分别抓捕!”
“遵命!”
地下二层。
一名穿着公交司机制服的中年男鬼,正缩在配电室角落里。
他签了契约,被张总用邪术控制了三年,最终死在了驾驶座上。
刚死的时候,鬼差来接他下地府,让他投胎……
去他妈的!
投个巴子的胎,现在生育率这么低,真投了,不是当牛就是当蚊子。
连个猫啊狗啊的动物胎,都轮不上他!
人间到处都是专家,满世界宣扬封建迷信。
他的家人都西化了,每次祭祖上坟,都只送束花。
其他的,就没有了!
特奶奶的!
他在下面,都快穷死了。
还没等他抱怨完,本能的感觉到,门外有道令他害怕的力量。
在靠近!
鬼差推开门的瞬间,他吓得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铁架子。
“何洒,男,阳寿六十八……”
“突发横死,寿命三十二止……”
“现来接引……”
行政楼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张远志已经被警方控制,正被押着往外走。
可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一尊石像,正被供奉在书柜后的密室里。
这玩意儿,比鬼怪更邪门,它控制着所有契约者的大脑。
已经被供养许多年,旧的一批没了,就换新的。
它刚察觉到供养人,恐怕已经有了麻烦,正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一墙之外的警员们。
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
“契约鬼,未成形邪祟!”
“按地府律令,当场销毁!”
黑无常连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一道金光。
石像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泡沫一样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
员工食堂冷库。
这里,不止潜藏着偷渡的鬼魂,还关押着十几个,被契约困住的司机冤魂。
他们的死亡时间,最远的有两年,最近的……才只有三天。
连尸体都没被发现。
冷库里,零下几十度的体感,即便已经死亡。
依然冻得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想解脱,无法解脱!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会被突然关在这里。
被困时间最久的老鬼,告诉他们,随着契约石像的挪动。
他们被困的位置,也相对每次都会有改变。
或许是在地下室,或许是在宠物房,或许……是在停尸房。
早已麻木!
鬼差到来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茫然地被勾魂索勾着。
没有反抗,没有恐惧。
只剩下,空洞!
鬼差核对了一遍信息,准确无误。
第一只鬼,走了出来。
接下来。
第二只。
第三只。
……
他们排好队,喜极而泣!
鬼门再次打开,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冷库。
亡魂们跟着鬼差,一步一步走进门里。
终于解脱了!
没有谁回头,因为前面有光!
地府世界频道的消息,刷的飞快!
【轮回司值班判官】:接引完毕,共计十七名亡魂,一名邪祟当场销毁,一名生魂送回肉身。
【孟婆】:十七个?那公交公司到底害了多少人?
【牛头】:三个月的契约,就养出了十几条命,那个张总真不是人。
【马面】:他不是人,他是邪修的走狗,背后还有人,小殿下说了,继续查。
【夜游神】:李成还在审讯室,张远志一个字都不肯说。
【崔珏】:不说?送下来,本座亲自审。
*
直播间里,网友们还在为阳间警方的行动欢呼。
根本不知道,黑暗中,仍有一群警察,在悄无声息地守护大家。
只有姜炽,端着茶盏,唇角微微勾起。
“契约石像已毁,张总会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你们签的合同,直接作废。”
“既不需要赔偿,也不必再担心,有性命之忧!”
没错!
就该是这样!
自己的活儿,阳间帮着干,地府应该干!
第一百九十七章 山里求救,龙神娶亲
茶室里的桌子上,一排小纸人坐在茶盘上,小腿晃悠。
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手机上的抓捕画面。
姜炽垂眸睨了眼,切掉地府世界频道的消息。
对着镜头,重新开口。
“今日第二卦,已经结束。”
“有请下一位连麦者,连麦!”
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刷起的,不是满屏的礼物特效。
而是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正在重复地刷。
【大师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求求你!】
【大师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求求你!】
【大师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求求你!】
……
突兀到扎眼的评论,瞬间暂停了有人刷礼物的动作。
【嚯!这谁啊,不选择连麦搁这儿刷屏?讲不讲规矩!】
【白嫖党吗?看着不像,大师直播间好久没遇到这种脑残了。】
【瓜子水果已经准备好,坐等吃瓜!】
姜炽静静地看着弹幕,眉心蹙起。
一符一卦,并非为钱,而是身为阴官,不能沾染阳间因果。
特此定下的规矩。
不得不守!
但不知为何,这条弹幕却让她心底微微一紧。
生出不顾因果的冲动。
她低头思索三秒,抬手点击同意。
“连麦。”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瘦小的女孩,出现在了镜头里,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满脸脏污,穿着洗得发皱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她的身后,则是一个跟她完全割裂的便利店,摆满玩偶的货架,一身崭新笔挺制服的营业员。
站在女孩的身后。
她看到自己被连上后,怔愣了一瞬,鼻头一酸,握着手机,。
竟然,直接在人来人往的便利店里。
‘噗通’一声!
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店里的营业员,和顾客,纷纷被女孩的动静,惊得聚集了过来。
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录像!
还有好心的顾客,已经打了报警电话。
这姑娘,不会是被不法分子控制了吧?
女孩却丝毫不顾及众人的目光,冲着镜头就磕起了头!
“大师!多谢大师,多谢大师肯连麦!”
“我……我没钱算卦,走了一晚的山路,才走到镇子上的景区。”
“跟店里的好心姐姐,借的手机,才上的网。”
女孩一开口,就是浓重的乡音,带着哭腔。
“我叫阿月,求求大师,救救我妹妹?”
围观的顾客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山路?借手机?求救?
这妥妥的被拐卖的孩子啊!
不仅是顾客,直播间里的网友,也跟着集体蒙圈了。
【我靠!这小妹妹来真的啊,快快快……起来!】
【走了一个晚上的山路?借手机连麦?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身后的便利店服务员都懵了,估计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姜炽深深地看着她,眉心一凝。
“起来!好好说话。”
“你的妹妹,到底出什么事了?”
女孩颤颤巍巍地起身,哭得一抽一抽的,在好心人的搀扶下。
捧着手机,缓缓开口。
她叫阿月,她的妹妹叫阿星,是双胞胎,家里在镇子下的一个山坳里。
最近,村里又要开始一年一度的庆祝活动了。
妹妹被阿爹带去篝火晚会,已经一晚上了,都没见她回来。
阿爹直说是妹妹玩心太重,不必管,一会儿回来了。
可她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妹妹。
反而等来了妹妹,失踪不见的消息。
“我吵着要去报警,找妹妹,然而却被阿爹打了一顿。”
“被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才趁着上山砍猪草的机会。”
“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阿月脸上,满是对阿爹的失望,和愤怒。
“村头的奶奶说,说我妹妹……她被龙神看上了。”
“娶回家当媳妇了!”
“我不信,可是三天后,家里突然多了许多贺礼,村里的叔叔阿姨都来恭喜阿爹。”
“甚至……还在村里摆起了流水席,说我妹妹得了天大的福气。”
“我趁着他们醉酒,偷偷跑到酒席后面的喜堂。”
“大师,那根本就不是喜堂,是灵堂!”
“地上全是血!他们在杀人!”
“我……我不敢报警,连夜跑出来……我害怕!”
“我好怕,村里人会打死我……大师!”
阿月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不已。
姜炽听完阿月的哭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眸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龙神?娶亲?
这怎么可能?
龙族近千年都猫在深海归墟里,忙着解决族里的繁衍问题呢!
哪有空跑来这里娶亲?
不知内情的直播间网友们,倒是纷纷正义出手。
【卧槽!大清都亡了,哪儿来的封建余孽!】
【我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龙神娶亲?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报警吧!没听小姑娘说嘛!全村都在庆祝,明显不是都参与了。】
【我呸!还说是天大的福气,这样的福气,她自己怎么不去。】
【法不责众,如果全村拦着警员不让进,那就麻烦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样的案子,之前不是发生过的么!】
【这哪里是村子,邪教吧!全村都是帮凶教徒。】
现场围观的顾客们,原本只是八卦,凑了一场热闹。
没想到,竟然扯出这样大的惊天大案。
纷纷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知道了,这桩案子,我接了。”
“你待在便利店里,等警方接你。”
众人拍手叫好,人群里,还有人在问这是什么主播。
经过安利。
立马掏出手机,关注!
网友们,集体点赞。
【大师牛批(破音)!我就知道,大师是绝对不会不管的!】
【这群愚民,等着吧,坐等大师收了这些坏蛋!】
【等下,大师这是接了个外勤?】
【所以……今天的直播结束了?】
【不会吧……我想看后续啊!】
姜炽说完这句话,眸底的寒光,早已冷得结霜。
掐指一算。
顺着这个女孩身上的因果线,她看到了缠绕得极其复杂的死线。
死线聚集的地方,则裹在了一股浓郁厚实的妖气之上。
那里,夹杂着无数女孩的冤魂,在哀嚎痛苦!
什么龙神!
什么福气!
就是一个妖孽!
姜炽蓦地起身。
“下播,我去一趟!”
? ?晚上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龙神使者,夜入妖村
车岭山,在距离江城近郊还要偏远的北部。
黑黢黢的山林,层层叠叠,地势险峻,连条盘山公路都没有。
“唏律律——!!!”
一声高亢的骏马嘶鸣,响彻在密林的上空。
小七四蹄的幽蓝色火焰,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流星划破夜空。
村子,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四周层峦叠嶂,只有一条土路。
通往外界。
贫穷,落后,与世隔绝。
赵泽林率先下车,十分自觉地摆好下马凳。
小七回头睨他一眼,冒着蓝火的硕大马眼,紧紧盯着他。
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那眼神,跟看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没什么区别。
一匹马,瞧不起人!
不远处,就是村口。
四人为免引起注意,特意离了一段距离,停下。
“小七,在这看好了!”
刚到村口,就被一个手持砍柴刀的壮汉,给拦住了。
手中绳子一拉,旁边一口铜钟,便紧急的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
“我们村不允许外人进去,给我滚!”
壮汉握着砍柴刀,挡在村口,眼神凶狠又警惕。
态度,极度嚣张跋扈!
姜炽眸色一冷,和平年代,居然在夜间有守村人!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村里有问题吗!
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越过他。
目光落在前方,那群手拿锄头镰刀的村民。
这架势,估计全村都来了!
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整个村子,妖气冲天。
建国后的妖精啊!不知道会换多少功德。
“我要见你们村长。”
姜炽神情淡漠,音色极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两步。
满脸傲慢。
“见我?”
“你们来村里,究竟有什么事?”
姜炽眼眸含冰,笑容,更是淬了毒般。
令人不寒而栗!
“龙神口谕,今年献祭的女孩,出了问题。”
“命本殿前来问罪!”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素手轻抬,指尖幽蓝的鬼火。
熠熠生光!
明明是一团火焰,却叫他们所有人,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莫名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在滋滋往外冒着寒气。
“怎么,尔等想拦?”
一番话,姜炽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赵泽林跟在身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殿下她……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还成了妖孽的使者了?
村长的手猛地一抖,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火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村民们,面面相觑。
但是脸上的敌意,倒是消散不少。
“你……你有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硬撑着问出了口。
姜炽没有回答,只是将指尖那团火光轻轻一弹。
火光飞上半空,炸开,化作一条幽蓝色的龙形虚影。
盘旋在村口上空,龙吟低沉,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村民们集体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齐齐跪了下来。
傩小六站在姜炽身后,忍着笑。
地府幻术,殿下以前专门用来糊弄老学究的。
“上使恕罪,上使恕罪!”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使,请上使责罚!”
村长抬起脸,看了眼几人身后,那匹脚下踩火的烈马,态度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满脸横肉,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快请,快请!”
“有失远迎,还请上使恕罪!”
“我们村里,每年都按照龙神的指示,选一个妙龄少女送往山里。”
“从不间断!”
一年一个!
这个村子这么多年了,这得搭进去多少个女孩!
赵泽林闻言,愤怒的拳头咯咯作响。
冥眼直播,清晰地将这一切,完整呈现!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更是听得咬牙切齿!
弹幕上,满屏都是愤怒和谩骂!
【我艹你个******这特么***去死*****】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一村子的恶魔,我去你个****】
【特乃乃的!村子到底祸害了多少女孩?得有多少条人命啊!】
【阿月跑出来是对的!留在那种地方,下一个被献祭的就是她!】
姜炽冷眸睨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
“起来,带路。”
“本殿要看看,今年献祭的女孩。”
村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冲着身后的村民挥手。
“散了散了!都回去!上使来了。”
“阿星的事,自有上使处置!”
村子里基本都是一个姓,沾亲带故。
这么多年,都维持着献祭女孩的传统,每家每户都有。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龙神的使者,村长却想撇开他们。
独自捞好处!
大家纷纷不肯走,亦步亦趋地跟在几人身后。
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贪婪和警惕。
姜炽心底冷笑。
对他们的盘算,一清二楚。
并没有阻拦,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虎毒尚不食子,这些人却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对于其他人。
只会更加残忍失控。
人性的最底层,不是财帛动人,更不是权势诱人。
而是,早就毫无底线。
只是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抬步就往里走。
赵泽林走在最后面,感叹不已!
这演技,这排场,这忽悠人的本事,殿下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格局小了啊!奥斯卡欠大师一座小金人,这演技,绝了!】
【呜呜呜!大师太权威,村长都快卑微到尘埃里了。】
【不卑微不行啊!你看大师那一手,还有小七……呜呜呜!我终于又看到它了。】
【小七好威武!好爱!好有安全感!】
【大师去演戏吧!那种端坐高台,睥睨众生的那种仙尊……】
【嚯!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来劲了!妥妥的本仙出演!】
【赵队:下次我也这么演……不是,这么学!】
【别学了!大师指尖一秒,吾等一辈子都学不会!】
姜炽几人,在村长的带领下,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阴森诡异。
荆棘遍布,两边俱是陡峭的悬崖。
饶是一向体力健硕的赵泽林,也稍稍有些吃不消。
傩小六直接拽着青姮,带着一起飞。
反观姜炽,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地样子,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拜的不是神,是自己的贪念
山路,越来越窄。
荆棘从两侧伸出来,如同一只只干枯的手。
青姮在半空飘着,低头看着山林。
凑到姜炽耳边。
“殿下,这荆棘有毒。”
姜炽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不是毒,是怨气。”
“有些年头的荆棘,吸附了太多死人的怨气,早已成异化。”
村长走在最前面,拐杖敲在石头上,发出节奏的声响。
林中缓缓伸向众人的荆棘,听到声响,霎时悄无声息地退下。
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他走得很稳,这条路,早已走过无数遍。
每年一次,领着全村人,把献祭的女孩送上山。
今年是阿星,明年是谁?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只要龙神保佑村子风调雨顺,献祭几个女孩算什么?
走了近两个小时。
队伍在一个山顶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人工开凿的圆形巨石阵台,边缘处,用矮石垒了一圈。
插着诡异符文的旗帜,夜风下,猎猎作响!
【卧槽!这比恐怖片都瘆人!】
【阳间哪有这样的景象!简直是地狱滤镜!】
【那些旗帜上的符文,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头皮都发麻了!】
【龙神住这破地儿?撒谎也不编的像样点,你可以质疑龙,但决不能质疑龙的审美!】
【这波我站你!连个遮雨的瓦片都没得,如此磕碜的地方,会有神?】
【小殿下!掀翻这鬼地方!】
巨石台上,鼎内香火缭绕!
一座用泥土混着碎石,雕刻而成,乍眼看去一副诡异胆颤的石像。
被供奉在正中央。
石像身后,插着一面面漆黑符文的旗帜。
供桌上,被五花大绑塞着破布的女孩,穿着鲜红的嫁衣,头上顶着红布。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是阿月失踪的妹妹!
就在她的身下,一个巨大的诡异暗渠,正流满了黑色的液体,缓缓地伸向她。
村长转过身,满脸堆笑地看着姜炽,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女孩。
“上使,这就是今年献祭的阿星。”
“龙神托梦说,这孩子八字纯阴,是难得的好苗子,他很喜欢。”
“不知道,上使哪里出了问题?”
姜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根木桩上。
她看见红盖头下面,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女孩还活着,可也离死不远了。
妖气已经渗透了这片土地,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她的生机。
又是邪术!
姜炽眸底的寒意骤变,化作瞬间的杀意。
顷刻间,就沸腾到了顶点!
“解开她。”
语气森森。
却叫村长一愣。
“上使,这……还没到时辰,龙神还没来……”
身后的村民们,开始骚动!
“不能解!”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
“解开她,龙神怪罪下来,谁来承担?你吗?”
“就是!依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龙神使者,就是会戏法的神棍。”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就连村长的眼神,也不由地变了变。
脸上,慢慢地收起了伪装,眼底满是狰狞的贪婪。
任由身后的村民们,怒吼着,朝着姜炽几人,猛地扑了过来。
却不想。
姜炽根本眼皮再懒得掀一下,径直走向女孩。
一边的傩小六,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兴奋地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在鱼群里游动的鲨鱼。
一招一个,拳拳到肉,没有多余的动作。
片刻之后,哀嚎声此起彼伏!
“上使……上使饶命!”
村长和身后的几名老人,对视一眼,纷纷下跪求饶!
傩小六没有看他,只是从腰间取下铃铛,轻轻摇了一下。
铃声清脆,村民们突然猛地一颤,被这铃声直击灵魂。
眼神,开始变得呆滞!
“就这!”
“呵!”
傩小六拍拍手,转身不再看他们。
红色嫁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下首的村民,他们的眼里,没有悔恨,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这份恐惧,不仅是对姜炽。
更多的,是对龙神的畏惧,刻在骨子里,流淌在本能中的战栗!
姜炽站在高台之上,赵泽林和青姮一左一右,立在下方。
傩小六正抬步往上走,抬眸,冲着上首如同神只降临。
矜贵到不可直视的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
姜炽清冷的眸光,越过她,落在村长和那几个老人身上。
打了个响指!
顿时,金光四起!
每一个被金光扫过的村民,灵魂深处都跟着抖了几下。
金线引因果。
这些人的身上,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黑线,如盘丝蛛网,密密麻麻。
顺着山下,朝着山坳下的村子,蜿蜒而去。
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缠着粗细不一的黑线。
有的,甚至不止一条!
即便是对这样的结果,有心理准备的姜炽。
此刻,她的心,也不禁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她错了!
活得久了,就会慢慢看清一些事。
人的诞生,言行举止……源于天生,更承自于后养!
成长的环境,家庭,创伤恐惧和匮乏,共同推着人,往前走……
她在地府,看多了因果和无奈。
曾以为,没有人会故意变坏,成不成才,都是自己习气的奴隶。
刻薄,是因为从未被温柔对待!
自私,是因为没被尊重和满足!
冷漠,是因为怕受伤,怕失去,怕不被爱!
算计,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活在不安里,只能自保!
伤害,是因为被困在自己的痛苦里,根本无力善待他人……
修行到一定程度,不会再评判好与坏,善与恶。
所以醒悟,所以释然,所以看淡!
却原来,她错的如此离谱!
“呵呵!”
“哈哈哈!”
姜炽仰天长笑,胸腔里的酸涩堵胀,怎么也吐不出来。
眼尾的泪珠,顺着脸颊而下。
眼底,是彻骨的冰寒和悲悯。
明明在笑,却叫人看得遍体生寒,悲凉破碎从头淋下。
想甩甩不掉,想哭哭不出。
“本殿活了千年,见过战乱,目睹过易子而食。”
“大恶如此。”
“咽下喉咙的刹那,也会反胃呕吐和悔恨。”
“可你们,个个脑满肠肥,腰缠万贯,村里的房子,建得一个比一个豪华。”
“你们拜的不是神,是自己的贪念。”
? ?写的泪崩!还有一更
第二百章 一箭穿妖,地府救场
“鞭子,没落在自己的身上,是不会喊疼的。”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弹幕,近乎到窒息的沉默!
【我哭了……呜呜呜呜!跟了大师这么久的直播,第一次见她落泪。】
【我懂了!所以不止阿星一个,整个村子……全部都是……】
【人总是能刷新下限的,三观已经稀碎……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学过的知识,总会在不经意的刹那,跑出来……民族开智,究竟是多伟大的决定!】
【呜呜呜!我的祖国妈妈!感谢我妈妈的九年义务……呜呜呜!啊啊啊!】
【怪不得阿月小妹妹不敢报警!怪不得她要逃!这要是被逮住了,第一个被这些畜生活活打死!】
村长被骂得一声不吭,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龙神的使者。
简直,是龙神的死对头!
想起龙神,他顿时来了勇气。
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个外来人,懂什么!这是我们村的规矩。”
“历来如此,龙神会庇佑我们的。”
姜炽冷笑一声,寒冰似的眸子看着他。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规矩?”
“呵呵,那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的龙神,究竟是怎么保佑你们的。”
“地洞钻多了,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
地下这个人工开凿的巨石阵,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浓郁到腥臭无比,呛的令人作呕的黑色妖气,从地底的裂缝之中。
疯狂涌了上来!
“嘶嘶……嘶嘶!”
熟悉的嘶鸣声,窸窸窣窣地,自地底深处响起!
一条体型庞大,通体漆黑,裹着无比锋利鳞片的巨型蟒蛇。
从村民身下,猛地钻了出来!
三角形的蛇脑袋,竟然长着两只人手,此刻,正抱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贪婪地啃食着!
【卧槽!浑身打了个战栗,狂蟒之灾嘛!】
【我要yue了!刚吃完的麻辣烫,全特么的吐了……抱着人头啃……呕!】
【这破玩意儿是龙神?我读书多,你诓不到我。】
【它保佑你们的方式就这个?你们在它眼里就是食物!还供奉?可笑!】
赵泽林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人天生对蛇的恐惧。
刻在了基因里。
“殿……殿下!这这这……森蚺简直都是它弟弟啊!”
“啥品种啊!”
蛇妖一对竖瞳,捧着手里啃食殆尽的头骨,死死地盯住了姜炽。
浑身冒着灵气的小姑娘。
在它眼里,是最好的食物!
“你是谁,竟然敢打搅本座。”
口吐人言,声音里沙哑刺耳,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你们人类,本来就是食物。”
“能成为本座的一部分,是它们的福气。”
“快让本座吃了你,就不计较了。”
什么玩意儿?
傩小六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臭长虫,简直是活腻味了!
竟然胆敢放这样的屁!
拳头更痒了!
姜炽嗤笑一声,笑容里夹着冰棱!
“吃我!凭你?”
她指着山下的村子,和满山的尸骸!
“我倒是希望你,多计较几分。”
“蛊惑愚民,拿活人当食物,也配称龙神!”
“龙族不在,我便替他们,把你这孽畜直接超度了吧!”
话音未落。
手中早已甩出多张雷符,朝着蛇妖打了过去。
“雷火符,破!”
无数道紫色的天雷,凭空而现,噼里啪啦,在空中交织成网,直直劈向蛇妖!
与此同时,一起出手的还有傩小六。
独属于傩神本源的雷电,裹着飓风,紧紧将它困住。
“呵!也就这两下子。”
蛇妖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毒雾!
身后的尾巴,齐齐挥动!
两相碰撞,噼里啪啦,滋啦滋啦的破裂声,竟是旗鼓相当。
青姮站在一边,看得是心惊肉跳,又想帮忙,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
暗处,还有劲敌!
对面的蛇妖,她们的雷电奈何不了它,猖狂的甩动起长尾,庞大的身躯。
山崩地裂般,朝着姜炽猛扑过来!
它快,姜炽比他更快!
一个闪身,悬在半空,指尖金光流转,一道道暗紫色的符文。
凌空而现!
待看清符文,蛇妖警铃大作,这样的符咒,不应该出现在阳间!
瞬间一个急刹车!
猛地停下身形,蛇头一甩,吐出一片金灿灿,龙气大盛的鳞片!
带着神力的鳞片,裹起一道金光,重重地打在了姜炽的胸口。
“是龙鳞!”
“殿下,小心!”
青姮惊呼出声。
姜炽身形一晃,竟被这一小小鳞片,打得直直下落。
【卧槽!大师吐血了。】
【这发光的灯泡是什么?居然有这么大威力!】
【傩神大大呢?快护住大师!那条蛇要扑过来了!】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怪不得能盘踞这么多年。】
蛇妖见龙鳞一击得手,更是嚣张至极。
看着姜炽的眼神,犹如在看盘中餐。
反观姜炽,在一瞬间的失控后,竟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周身泛起道道七彩霞光,竟硬生生地将鳞片的金光,挡了回去。
“你居然有龙鳞!”
姜炽拍了拍袖摆,一个拂手,眼神寒冰似箭。
“看来,你到顶也就这样了。”
蛇妖心中大骇,这都没能打死她。
正欲再次卷起龙鳞。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至极的幽冥鬼气,毫无挣扎地从地底爆射而出!
快!
准!
狠!
强悍到至极的鬼气,化作一支金色的长箭,瞬间便穿破了蛇妖高挺的脑袋!
“噗嗤!”
腥臭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蛇妖顿时发出一道凄厉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瞬间收缩卷曲,蛇尾左右甩击。
直直将地面砸出两个大坑!
一身黑金龙纹的陆溟,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的幽冥威压,瞬间将绵延百里的大山。
震了三震!
姜炽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眉心一跳!
又来抢她的架打!
直播间里,却是直接过年了!
【我靠靠啊!这是……那个那个,一时卡壳……那个大佬!】
【救命!帅炸了!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陆相!陆相来了!地府霸总亲自下场护妻了!这排面,这气场!】
【陆总:打架这种事,让我来,你负责在旁边美美的就好。】
【这cp锁死了!钥匙我吞了!谁都别想拆!】
第二百零一章 血泪控诉,鞭子落下
陆溟从夜幕中踏出,一身黑金龙纹,在金光中明明灭灭!
他垂眸看向姜炽,目光落在她唇角的鲜红上。
眼底,霎时卷起滔天巨浪!
该死!
重新抬眼,看向倒在血泊中哀嚎的蛇妖。
迈开步子。
“滚开!”
“不许伤害我们的龙神!”
倒在地上的村民见状,纷纷起身,重新拾起手中的锄头棍棒。
死死将蛇妖护在身后,个个气势汹汹,好似受重伤的是他们亲爹!
“哈哈哈!”
看到挡在眼前的村民们,蛇妖一阵狂笑!
极其刺耳!
“这就是人类!”
“你看到了吗?贪婪,愚蠢……骨子里比本座还要冷血。”
“是他们主动贡献祭品,这是交易!”
【我艹!这些村民是疯了吗?认蛇当爹!】
【蛇妖拿村民当食物,村民拿女儿当祭品,这村子从头烂到尾,没一个无辜的!】
【贪婪使人变成恶鬼,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村民护蛇妖的样子,像极了被洗脑的邪教徒。】
【大师!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连人带蛇……一起秒了!】
直播间里,大家义愤填膺!
恨不能直接进去给村民两个比兜!
与此同时。
李成带着阿月,冲了过来!
身形瘦弱的少女,看到一旁的巨蛇,一想到自己妹妹差点就要被这长虫。
拆腹入肚!
内心,轰然升起极致的愤怒!
她抄起地上的木棍,指着那群昔日里的乡亲,又指指自己的父母!
“你们都是凶手!”
“村里那么多姐姐,还有阿星……都是你们干的!”
“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该被抓起来!”
少女的呐喊,丝毫没有唤起他们的良知。
反而遭来更深的谩骂!
阿月的父亲脸色骤然铁青,根本不敢看身旁的村长。
一个步子猛冲过来,抬手就要打她的嘴,生怕她再说些惹怒龙神的话。
铁掌般的大手,高高扬起,带起一股劲风朝阿月的脸上扇去。
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阿月睁开眼!
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她身后稳稳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打自己女儿,很有本事?”
男人的骨头被攥的咯咯响,疼得他整张脸都在抽搐。
“一群畜生。”
姜炽甩开手,接过陆溟递过来的手巾。
太脏了!
余光瞥见阿月浑身颤抖,却一脸倔强反抗的神色。
眸底,闪过一丝温柔。
“怕吗?”
阿月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拼命地没让它掉下来。
“不怕!”
“我不怕!”
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壮胆,还是真就不怕。
蛇妖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想跑,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甩动一下蛇尾都做不到。
那道金色长箭贯穿了它的头颅,抽走了它大半的修为。
一切都完了。
它不甘心,可它无能为力。
陆溟走到蛇妖面前,低头看着它。
蛇妖的竖瞳里映出他的身影,黑金龙纹,幽冥鬼气,像一尊从地狱走出来的神只。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蹲下,抬手轻轻一掀。
额间那片金灿灿的龙鳞,瞬间剥离蛇妖的额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群山!
龙鳞被连根拔起,带出一串黑色的血肉。
“这龙鳞,不是你的。”
“偷来的东西,用了这么久,也该换了。”
蛇妖那对猩红的竖瞳,瞬间瞪大。
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本能地战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毁天灭地的能力!”
姜炽懒得回答它的问题,这样的冷血动物。
在这世间,多存在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单手指尖轻点眉心,代表冥府的额间冥印。
隐隐发光!
睁眼!
眼眸不复一丝温度,眸中流转的,是神圣庄严的神只威压!
蛇妖愣住了!
下一秒!
剧烈的灼烧感,自它身下传来。
被蛇尾拍成大坑的地面,裂开了。
业火!岩浆!翻滚!
“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再也……”
蛇妖当下才明白,自己究竟对上了怎样的人!
业火地狱!
怎么会出现在人间!
“我错了!我……”
话还没说完,
就被卷起的业火,一把抓住蛇尾,生生地拖了下去!
“噗通”一声!
业火岩浆,将整个蛇妖瞬间吞没!
连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山顶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脸上的贪婪和凶狠,纷纷凝固成了最纯粹,也是他们最熟悉的……恐惧!
他们信奉供养的龙神,被拽进了地狱!
岩浆翻滚的地面,几息之后,缓缓合拢。
无数个散发着淡淡微光,近乎透明的少女灵魂,从缝隙里,慢慢升腾!
悬浮在半空之中。
所有被村民献祭龙神的女孩,回来了!
村民们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熟悉的面孔,整个人像被抽空,瘫跪在地!
“用她们的命,供养的这片土地。”
姜炽音色极冷,眸光淡漠。
“好好看看,地肥了,还有人活着吗?”
“也该让你们尝尝,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
话音刚落,打了个响指。
所有少女的灵魂,缓缓地飘向自己的父母。
她们眼神空洞,麻木,静静地看着他们,流下两行血泪。
一行行血泪,无声的控诉,瞬间令那些村民吓破胆。
如果说,刚才的地狱场景,是因为蛇妖而显现。
可眼前的女孩们,是因为他们自己,造的孽。
他们,逃不掉了!
【简直大快人心!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解气!】
【大师这一手绝了!没有打没有骂,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女儿的血泪控诉,缠绕终生!】
【现在鞭子落下来了,疼吗?疼就对了!那些女孩死的时候,比这疼一万倍!】
【杀人诛心,不但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还有精神的冲击,大师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永无止境!】
【我真的要哭死,这些女孩太可怜了,希望她们能早日安息。】
李成带着警员们,站在一旁,摘下帽子。
看着满地的白骨和惊恐崩溃的村民,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或许,他真的要给自己找一个心理医生了。
真的没有最恶,只有更恶。
第二百零二章 地府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姜炽看着被一个个带走的,邪恶村民。
神色悲悯。
地府千年,地狱百态,她什么没见过。
可在阳间的这段时日,总是会一次次地,被刷新认知的下限。
李成正指挥着警员,挨家挨户排查,剩下的幸存女孩。
那些恐惧无知的村民,他们的哀嚎,忏悔……如此廉价,又如此可笑。
就像鳄鱼的眼泪。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姜炽收回目光,走到即便被吓得脸色惨白,也紧紧抱住妹妹的阿月面前。
缓缓蹲下。
一个响指,阿星身上的嫁衣不见,换成了一身可爱的公主裙。
阿月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裙子。
一看就很贵。
她鼻头一酸,喉咙哽咽,想拒绝。
可是……看得出妹妹很喜欢。
姜炽递过一张卡,看向两人。
“这里面有一笔钱,密码是6个4。”
“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去一个你们喜欢的地方,好好生活。”
阿月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需要这笔钱,可是……大师已经救了自己和妹妹。
人,不能贪心。
“大师,我……”
“拿着。”
知道她要说什么,姜炽直接打断。
不容拒绝。
阿月眼眶一热,猛地一跪,就要磕头。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托起。
“你的感谢,我收到了。”
依旧是淡淡地冷音。
“好好活着,方不负自己不负我。”
说完,便转身,不再看那对相拥而泣的姐妹。
抬眸,就撞进了,陆溟那双深沉到幽冥府路的双眼。
都没有说话,傻傻地站着。
傩小六蹲在一旁,双手托腮,双眼放光地盯着两人。
嘴里小声嘀咕。
“青姮,看见没?”
“这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声胜有声!”
青姮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地府八卦群里。
配文只有两个字:后续!
群里秒变,大型尖叫现场!
消息刷得比直播间弹幕还快!
【孟婆】:熬完汤,打开群就看见甜爆瞬间,这张照片够我磕一年!
【崔珏】:陆相还是太爱了!刚才天地银行,是不是又成冰雕了?
【谢必安】:可别提了,那臭蛇说要吃小殿下那一刻,陆相差点没把大楼给冻碎了。
【牛头】:陆相那支幽冥玄箭,刷刷从我脑门上飞过啊!差点没给我吓破鬼胆,还以为地府被入侵了!
【夜游神】:可不是嘛!那气势,那排面,不愧是地府第一人!
【孟婆】:地府第一人有什么用?还不是小殿下一个眼神,就乖乖的下厨,做饭,当跟班!
【谢必安】:孟姐真相了!阳间管这叫妻管严,恋爱脑!
【傩小六】:那条蛇精呢?把岩浆的温度给我升到顶!告诉那些深渊恶魔,给我咬死它……
【谢必安】:放心!那蛇绝对一秒都不带停的变蛇干。
【范无咎】:今年清明请假的鬼太多了,让那村子里的女孩,多陪陪父母吧,减少交通开支么!
【傩小六】:……论阴险,还得是你!
幽冥烈马,载着姜炽和陆溟,直接原地消失。
傩小六看见谢必安的回复,恨恨地直接下去,打算亲自烤蛇。
山里,只剩下青姮和赵泽林一人一山神。
青姮倒是能飞,但……看了眼身后的赵泽林。
默默地叫来李成……跟在姜炽身边,她学的最快的,就是摇人。
坐在车里,群消息瞬间刷了99 。
傩小六,更是在线发了一段现场烤蛇视频,再次引起热议。
赵泽林长吐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超乎他的意外了。
龙神娶亲!活人祭祀!
这种只存在几千年的奴隶朝代,才会发生的事情。
竟然,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了一遍。
“青姮。”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这世上,还存在真龙吗?”
“刚才蛇妖拿的,那片真的是龙鳞吗?”
青姮忙着水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有,但不在人间。”
“龙族早在几千年前,就迁入归墟了。”
“阳间只剩下一些混血的旁支,连化形都难。”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条蛇偷的龙鳞,应该是趁那混血龙渡劫的时候,下黑手扒的。”
赵泽林愣了一下,眼底全是对神秘的渴望。
“混血龙?龙和什么混?”
“龙和蛇。”
血脉不纯,化不了真龙,但比普通蛇妖强得多。
蛇妖靠那片鳞片修炼了上百年,才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它只能在阳间当土皇帝。”
“那真龙呢?它们不管吗?人间出了这种妖物,它们没有责任吗?”
他的声音有些闷,憋了很久。
“管什么?”
青姮终于从手机里,抬眼看了他一眼。
“龙族不管阳间的事,就像地府也不会插手。”
“各司其职,各守其规。”
“再说,龙族要是真管,那些女孩就不会死了。”
无论是天官还是阴官,亦或是龙族。
千万年来,都遵守着同一个规矩。
只是……不知道为何,天意让殿下来到了阳间,收取阳间功德。
她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场惊天阴谋!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群消息已经刷到300多条了。
翻到最上面,傩小六又更新一条烤蛇视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视频里,傩小六站在业火旁边,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铁钎。
铁钎上,穿着那条蛇妖的魂。
蛇魂在火焰中扭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傩小六却一脸认真,一边转铁钎一边评论。
“火候正好,再烤一会儿就把温度降低。”
“等到红温褪下了,再升温!”
赵泽林余光偷瞄了一眼,直接给他吓尿了!
手机屏幕上,傩小六叉着巨蛇蛇魂的姿势,已经挥之不去了。
生生打了个冷颤!
这地府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群消息,只会更变态!
【孟婆】:小六你太狠了,不过我喜欢……要不要加点调料?我这里应有尽有!
【崔珏】:你那些料,立竿见影,立马化水!放不上给这臭长虫用这好的。
【范无咎】:???她真的在烤……我以为是开玩笑的。
【牛头】:小六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她说烤,就是真的烤蛇,上次她烤厉鬼,三天三夜,厉鬼魂飞魄散,烤了一串焦炭。
【马面】:那焦炭呢?
【牛头】:扔了,她又不吃。
第二百零三章 港城大佬,齐聚小院
“受伤了?”
姜炽从马车上下来,腿一软,身子一个不稳。
腰间。
大掌稳稳拖住。
晕眩一晃儿过,甩了甩头。
“头晕。”
陆溟寒着脸,微微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低头,额间相抵。
“下次,跟我说。”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姜炽本能地想躲,却被拦腰抱起。
抬头便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鼻尖闻着熟悉的幽冥气味。
眼皮,越来越沉。
嘴角却高高翘起。
“你不是自己来了吗?”
带着鼻音的嘟囔。
听得陆溟眼底一片柔软,拢了身子。
将人放在软榻上。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指尖泛起一道幽光。
源源不断。
傩小六蹲在门口,扒着门缝,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
“青姮,你说,陆相是不是在给殿下疗伤。”
“嗯。”
她表情十分认真,皱着眉,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洗澡。”刚烤完蛇,一股子血腥焦味!
傩小六瘪瘪嘴,站起身,嘟嘟囔囔地往楼上走。
“洗就洗,凶什么凶。”
走了两步又回头,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咔嚓”一声。
保存。发送。
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炽被陆溟勒令好好休息!
在他的严格看管下,连直播也没开。
可网上的消息,却铺天盖地的发酵!
先是#大师停播第三天#冲上热搜!
评论区,哭成一片!
【大师你去哪了?你不在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没有大师的直播,我连饭都吃不香了,觉也睡不着了,人生失去了意义!】
【楼上的夸张了啊,我就是吃饭的时候不知道看什么了,刷了三遍回放,台词都能背了。】
【回放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开始考古了,从第一期直播开始刷……】
【我想看大师亲手收蛇的画面啊!后面的地狱场景焦距虚了,没看清!】
【大师是不是受伤了?在天上被直接打下来,从来没有过!】
【有陆大佬在!包没事的,至于受伤……我觉得陆大佬心疼居多!】
【同意!我磕的cp终于跨越了阳间,往地府奔了!度日如年!】
【度日如年 1,我已经把大师的直播切片做成合集,循环播放了。】
迟迟等不到开播的网友们,还在刷着话题榜下刷着。
把评论区,变成了大型许愿池现场。
一条评论被顶到最上面,只有是四个字。
【大师想你!】
傩小六发出最新的甜爆照片,在地府八卦群里炸了锅!
谢必安第一个截图保存,孟婆配了一长串尖叫的表情包……
再度掀起一轮热议!
这几天,可把地府众鬼差乐坏了!
整个就跟过年似的,顶头上司翘班不说,还能实时吃瓜!
姜炽无语地看着眼前,皱着眉把了一次又一次脉的陆溟。
后槽牙,直痒痒!
她不过就是掉了点灵气,给他紧张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堂堂地府小殿下,收拾个蛇妖。
居然重伤到闭关休养!
贻笑大方!
“那片龙鳞有些来头,我带回去处理。”
“你好好养着,有事就叫我。”
陆溟收回手,揪了几天的眉心,这才松开一点。
眸底的不舍,清晰可见。
抬手,将人拢进怀里,收紧。
姜炽摆摆手,寻思你可早点走吧!
地府那摊子事儿,你不帮着干一点。
累着她冥王爹爹可不行,一把年纪了!
一点小心思,全被陆溟看在眼里。
小没良心的!
也不知道心疼他!
惩罚似的攥紧了手下的力道,低头咬了咬嘴边的耳垂。
叔可忍,姨,不可忍!
这厮,属狗的吧!
蹬鼻子上脸了!
连日来的乖巧听话,瞬间爆发!
姜炽两眼冒火的一个跳跃,直接泰山压顶。
对着陆溟就是一阵蹂躏……
茶室里,传来的床榻晃动的声音,瞬间将傩小六惊的原地起飞!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秘密?
我去!
刺激!
院门被扣响的时候,傩小六还是那副呆愣磕爽的样子。
青姮走过来,摇摇头,简直没眼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
褚梨一身高档定制公主洋裙,怀里抱着人偶娃娃,微微一笑。
旁边,站着厉墨乔,一身黑色西装,眉宇间一贯的疏离。
两只手拎着的,全是高档补品。
可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不!
他不是人!
傩小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瞬间恢复如常。
安格斯,托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亦步亦趋跟在最后,步伐优雅。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的幽冥烈马,挂在马背上,睡得东倒西歪的小纸人。
只生长于幽冥的冥芝草,正开得旺盛!
一阵微风吹过,檐下的风铃却纹丝不动。
“褚家和厉家,不过有些权势而已。”
“倒是那个保镖,有些本事。”
陆溟一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另一边,眸光扫过院内的三人。
淡淡地开口。
对他来说,也仅限有些本事。
一个被人类从地狱召唤而出的恶魔,蛰伏在阳间。
说他洗心革面,没有别的念头。
除非忘川倒灌!
“来都来了,听听他们说什么。”
“你还不下去,我真的好了!”
姜炽小脸泛红,这厮,一身硬邦邦的。
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就像挠痒痒似的。
牙根,越来越痒!
茶室里。
姜炽正坐在案几前,手里端着茶盏,神色如常。
忽略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一切都很正常。
陆溟,被她撵走了。
空气,都舒坦了!
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目光,若有似无的睨了眼,站在边上的安格斯。
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得像一尊雕像。
怎么看,都像是憋了个大招之前的平静。
想到这里,她眸光一凝,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褚梨抬手示意,安格斯立刻上前,奉上锦盒。
“听闻大师身子不适,特地找来万宝家的千年人参。”
“给您补身子。”
高情商的没有戳破,姜炽因蛇妖受伤。
姜炽点了点头,算是谢谢。
“我的时间不多。”
“你们俩,还是开门见山吧。”
第二百零四章 鬼不渡,两把刀一个人
褚梨没有犹豫。
接过安格斯手中的文件,放在案几上。
推到姜炽的面前。
“前辈,除了那个黑衣人,还查出来一些东西。”
“这样的鬼灯,不止在港城出现。”
姜炽没有伸手,低垂的视线,落在文件袋上。
封面上醒目的诡异图腾,旁边用红笔特标一个墟字。
指尖,开始有节奏,轻轻地在案几上敲了起来。
“说点我不知道的。”
厉墨乔往前坐了一点,声音低沉。
“我派人暗地追查,发现这盏鬼灯的足迹,遍布每一个深山要塞。”
“最开始的源头,是一家连锁旅游景点。”
“这些景点,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别项目,鬼市。”
“鬼灯,也是从这些地方,流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扫过安格斯。
“那里,不是普通的山林景区。”
“当地人传言它是一座坟,埋的不是人。”
“是神!”
此言一出。
茶室里,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就连一向不着调的傩小六,闻言,瞬间警惕起来。
满眼防备。
姜炽一贯的老神在在,抿了一口雾尖。
声线淡然。
“继续说。”
厉墨乔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案几上。
照片上,漆黑的山林洞穴,光滑的石壁上,刻着诡异奇特的符文。
还有壁画。
壁画旁,歪歪扭扭地刻着简笔画似的小字。
居然是冥文!
姜炽看到照片,眼神骤然一变。
“这是当地人,拍到的。”
“老一辈人叫它,鬼不渡。”
“说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妹妹,从来没去过这些地方。
究竟,是怎么被盯上的。
这些日子,他反复排查所有跟妹妹接触过的人。
结果……线索竟然全断了。
先是公司里,收到鬼灯的几个网红主播,相继跳楼。
经纪人,助理……更是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外。
他的公司,以及他本人的声誉,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抨击。
舆论,一边倒的攻击谩骂。
家中,收到的恐吓信,刀片剪刀。
层出不穷。
对内,家族其他人,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
这次的江城之行,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来的。
褚梨认真听着,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姜炽。
见她一脸淡然,眼神都懒得给一个的姿态。
心里,不免有了数。
“我的手下,曾分三波进去过。”
“全部带着国外最顶尖的设备,都没有回来。”
“只传回一句话。”
“龙脉,断了。”
四个字!
却如一把利刃,骤然抵在几人的喉间。
呼吸,吐不出来,也顺不进去。
姜炽的眸光,终于沉了下来。
垂眸思索很久。
丢下一句。
“龙脉不会断。”
龙脉是阳间的根基,断了,阳间就塌了。
鬼市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今日开这里,明日开那里。
就跟游击似的。
地府这么大,实难面面俱到。
褚梨眉头紧锁,她不敢苟同。
龙脉。
早就出问题了。
否则……徐姐姐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
徐姐姐!
一想到她,褚梨便忍不住,紧紧攥住怀里的娃娃。
察觉到自家小姐的情绪变化,安格斯腥色的瞳孔。
不禁又暗了几分。
“但是,被人做了手脚。”
姜炽放下手中的照片,余光瞄了眼褚梨。
“有人在龙脉上做文章,企图将鬼市的裂缝。”
“引到龙头上,以幽冥鬼气,镇压龙气。”
“那些被鬼灯摄魂的活人,是引子。”
蛇妖现世,鬼提灯!
山里被献祭的女孩,那些被摄魂的傀儡。
一人一妖,活生生地两个靶子,两把刀。
却同属于一个主人。
褚梨脸色微变,她知晓的消息。
远比厉墨乔这种富家公子哥,多了不止一倍。
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想通了关窍。
“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几件事的背后。”
“幕后黑手,都是同一个人?”
姜炽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
语气幽幽。
“鬼不渡,原名墟。”
“是这片大地上,第一批人类的坟墓。”
九道封印,九座大山,连成华夏。
亦是,阳间龙脉。
龙脉在,封印在。
龙脉断,封印破。
后果……
“这些不仅是文字,更是咒术。”
“它们如同寄生虫一样,附在龙脉上,吸食龙脉的力量。”
“龙脉以为自己病了,便会收缩龙气。”
“你们可以理解为,节能状态。”
“陷入沉睡。”
“鬼灯收集的生魂,喂给了封印,加速了破溃。”
“那些被献祭的女孩,被鬼灯害死的人,都是它的养料。”
厉墨乔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它?它是什么?”
姜炽没有回答,却反问厉墨乔。
眸底,神只的威压,瞬间爆发。
灵魂都跟着颤抖!
“厉先生,身为港城的老钱家族,我想问你。”
“若有一日,真的到了面临抉择的那天,你会坚定地选择华国吗?”
褚梨闻言一震,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手中却十分轻柔的,顺着娃娃的发须。
眼底大有一副,但凡回答半个不字。
就要将人灭口的姿态。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安格斯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盎然的杀意。
厉墨乔自嘲一笑。
强压着喉间溢出的颤音,斩钉截铁。
“没有国,何来家?”
“不是到了那一天,而是一直以来,厉家从未变过。”
威压骤减!
姜炽收回威压,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她却咽得从容。
“三日后,子时,来小院,本殿送你们进去。”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厉墨乔与褚梨,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进去之后,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鬼不渡口会模仿你们最在乎的人的声音,叫你们的名字。”
“一旦回头,魂就会被它吸住,再也走不了。”
褚梨攥紧怀中的娃娃,厉墨乔指节泛白,却同时点头。
安格斯微微垂首,嘴角那抹弧度极尽优雅。
双眸,却是一片冰冷。
“殿下,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那要看他们想活的心,够不够重。”
第二百零五章 奈何桥,冥币连麦
梦里,火焰吞噬了一切。
“褚梨,一旦与恶魔缔结契约,你的灵魂将永堕炼狱!”
低沉沙哑到,令人发寒的声音。
她看见,一片火光死亡之中,黑色的燕尾服,一尘不染。
安格斯伸出手,嘴角永远挂着那抹优雅的微笑。
血泊!死亡!复仇!
将她永远困在那一天,不得善终!
一片黑暗中,只有恶魔那双暗红色的双眸,像两盏灯!
照着她!
“小姐,到了。”
褚梨猛地睁开眼,刹那的恍惚,忽略了自己正被安格斯抱在怀里。
没有温度的身体,就连心跳,也不曾有。
安格斯低头看着她。
嘴角的弧度,依旧标准到完美。
“您又昏倒了。”
如此孱弱的小姐,却偏偏倔强到令人生气!
“放我下来。”
安格斯没有犹豫,动作轻柔,仿佛她就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随即。
直起身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垂手。
“需要我为您叫医生吗?”
“不需要,出去。”
褚梨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人待着。
安格斯没有动,嘴角微微一勾。
看着眼中如作困兽之斗,苍白易碎的猎物。
幽幽地开口。
“作为您的保镖,我有义务提醒您,鬼市很危险。”
褚梨起身,将娃娃抱在怀里,闻言停下。
“我的身边,一直危险四伏。”
依旧是病态的气音,冷笑一声。
“保护我,是你的责任!”
“怎么,你要违反契约吗?”
狐狸开始亮爪子了!
眸底的愉悦,更深了。
“鬼不渡的幻境,能够照出人心最脆弱,最痛苦地的一处。”
“我只是担心小姐,会受不住。”
语调优雅,轻柔地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该担心的是,如何保住我的命。”
*
次日,晚上。
傩小六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准时地趴在了姜炽身边。
没办法,昨晚跟孟姐他们水群,磕糖磕飞了。
群里牛头和马面,为了陆相到底有没有在笑,吵了三十几条。
谢必安又发了一条,陆相回到地府的照片。
眉眼凌厉,面容冷峻,即便静立不语。
那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却已弥漫整座大楼!
傩小六刷到凌晨三点,手机砸脸上才睡着。
此刻她双手托腮,眼皮打架嘴里还嘟囔着。
“谢必安那狗腿子……肯定藏了不少……”
姜炽刚架起手机,准备直播。
青姮端着点心进来,路过傩小六时,抬手揪起她的脸蛋。
“口水,流到茶盘上了。”
傩小六猛地惊醒,伸手一摸,什么都没有。
转脸就跟姜炽控诉。
“殿下,青姮骗我!”
嗓音曲折婉转。
听得直掉鸡皮疙瘩。
“没骗你,逗你的。”
放下茶盘,青姮一本正经的回复。
说完,还不忘撸了一把她乱糟糟的脑袋。
傩小六气得牙痒痒,困的太厉害,又趴下去。
这次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滴溜溜地看着姜炽。
屏幕亮起的瞬间,在线人数像决堤的洪水涌进。
弹幕,几乎是在同一秒炸开!
密密麻麻,瞬间淹没整个画面。
【开播了开播了!大师终于开播了!我等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瞎了!】
【大师你还好吗?伤好了吗?那条蛇妖有没有伤到你?】
【楼上的你问题太多了,让大师先说!大师,我想你!】
【没有大师的直播,我连饭都吃不香,觉都睡不着,人生失去了意义!】
姜炽看着满屏的关心,心底,忍不住暖了一瞬。
都怪陆溟!
非得拘着她。
习惯了每天都开播,冷不丁一下子休息几天。
别说粉丝,她自己也有点空落落的。
“咳咳!”
她端起茶盏,清了清喉咙。
“没受伤,就是累了。”
“休息了几天,好多了,谢谢大家惦记!”
弹幕又是一波礼物刷屏,无声的感谢和支持。
期间,还夹杂着几句磕糖的评论。
姜炽,选择无视!
“今天,还是老规矩。”
“一符一卦,因果自消!”
“有请连麦者,自行上麦!”
话音刚落!
直播间,屏幕上又是被礼物刷到卡的界面。
连麦列表里,一个Id跳了出来。
不需要同意,连麦自动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Id叫【地府VIp用户:孟婆汤不加糖】。熟悉的电流杂音,熟悉的短音以及……熟悉的称呼!
“……殿下……”
这个称呼一出,直播间瞬间躁动!
【这个Id!这个称呼……我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楼上的!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地府还有VIp?这操作666!】
【此时此刻!为我想听大师辟谣,熟悉的相信科学系列……】
【哈哈哈!楼上的,你好皮!】
“参见殿下,愿殿下长乐无极!”
一个穿着民国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身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隐约能看见一座石碑上,清晰刻着三个大字。
奈何桥!
桥头,一口巨大的青铜锅正冒着热气,一位身着红衣的古装女子。
肩上杠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勺子,正在锅里搅动。
动作不紧不慢。
机械的重复!
姜炽眨眨眼,有些懵。
傩小六更是一脸震惊,凑到镜头前。
嘴巴张成了o型!
这是怎么回事?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表示他们看见活的了!
弹幕,评论直接卡的一顿一顿的。
【卧槽!奈何桥!这里是地府?】
【那口锅里熬的就是孟婆汤?那勺子比人还高!】
【所以这个大哥真的在地府?他身后那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孟婆!】
【孟婆原来这么美吗!我爱了,孟姐看过来!!!】
【这Id……所以他是在跟孟婆讨价还价,要无糖版的孟婆汤?】
【地府VIp?地府也有会员制?充了会员能插队投胎吗?】
中年男人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殿下,小人名叫沈怀远,民国二十七年枉死。”
“在地府排了八十多年的队,一直不肯投胎。”
“今日托了地府世界频道的福,听说您在人间开直播,花了全部的冥币。”
“才连上您!”
什么!
出钱?连麦?
第二百零六章 地府通货膨胀,集资开店
听到这里。
姜炽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地府那些鬼,究竟是哪个大聪明。
居然想到这个赚钱的路子?
也不分她一半!
“全部的冥币?”
姜炽冷眸一凛,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眶泛红的男人。
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开口问道。
沈怀远点头,苦笑了一下。
“小人在地府八十多年,攒下的那点家当,全花在这次的跨阴阳通话费上了。”
此言一出。
直播间里,瞬间不淡定了。
地府通货膨胀,已经到了如斯地步了!
几十年,才攒了一通电话的钱。
那他们下去,岂不是……连地儿都没得住?
弹幕,目标一致全部都炸开了锅!
已经没有了对八卦的热爱,全部都是,对自己的担忧!
满屏都是网友们的哀嚎和脑洞!
【八十多年的积蓄就够打一通电话?那我死了岂不是连个手机都买不起?】
【地府的物价,是跟阳间的房价学的吗?】
【所以我得多烧点?烧个几万亿,下去之后能不能当个地府首富?】
【想多了,你烧几万亿,别人也烧几万亿,地府早就通胀成津巴布韦了。】
【别说了,我连夜下单准备烧纸,让他们在下面过得好一点,顺便给我占个坑。】
【所以这一卦,重点是地府通货膨胀?】
【感动啊!但感动归感动,我还是担心我下去之后住不起房。】
【地府有没有外卖骑手?我下去跑外卖行不行?】
【鬼不用吃,但鬼差要啊!加班的时候不需要点个夜宵吗?】
【所以地府外卖市场潜力巨大!我下去创业了,你们别跟我抢!】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都准备集资开店了!
姜炽看着满屏的弹幕,觉得很有必要。
先辟个谣!
“大家,稍安勿躁!”
“关于烧纸的问题,我之前就说过,可以看回放。”
“至于你。”
她的目光,移向屏幕里,沈怀远的身上。
他身后,孟婆正歪着头,跟她挥手。
牙根,又开始痒了!
这群鬼差!赚钱的路子倒是想得挺野。
主意都敢打到她身上了,在心里默默记了这笔账!
面上却不动声色。
“开始说你的事吧!”
男鬼看起来有些紧张,搓着手,憨厚的直笑。
“殿……殿下……”
“我……我,就是……放心不下我那不孝后代。”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不婚,也不生孩子。”
“我那不争气的孙子,不好好反思自己问题。”
“开明是好事,没一个说是孩子自己的问题,一致认为是祖坟出了问题。”
“非得说,是祖上的风水出了问题,执意要给我迁坟。”
说到这里,男鬼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一股脑地,想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倒出来!
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
上面标注着几个地名,字迹模糊不清。
一看就是年代久远!
姜炽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怕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事儿!
“小人的那块墓地,是找了大师,特地选的风水宝地。”
“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不祥之地了!”
他顿了顿,都快哭了!
“可他们迁错了!”
“现在墓里葬的,不是我。”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得津津有味。
【卧槽!祖坟都能认错?这可是孝子贤孙!】
【迁错了?那坟里葬的是谁?】
【所以他的魂一直待在错的地方?难怪他不肯投胎!】
【他的后人呢?没人发现迁错了吗?】
【连祖坟都能认错,还指望他们能发现拜错坟?】
“殿下!”
男鬼神色焦急。
他抬起头,看着姜炽,眼神里满是恳求。
“小人求您了!”
“家里子孙不多,如今就剩一个曾孙,一脉单传。”
“小人等了八十多年,不差这几天。”
“可小人的曾孙等不起了。”
“他今年三十五,再不结婚,沈家就要绝后了。”
“小人不想死了还要当罪人。”
他这个问题,道尽了老一辈父母的念想。
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社会在飞速发展。
姜炽听完男鬼的诉苦,垂眸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
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不结婚,不是你的坟出了问题,是这个时代变了。”
男鬼愣住了,“时代……变了?”
姜炽拿起手边的平板,划拉两下。
“从前的人,二十岁成家,三十岁立业,四十岁儿孙满堂。”
“不是因为他们比现在的人更懂人生,是因为那时候的人,没有选择。”
“不结婚,会被族人唾弃。”
“不生孩子,会被邻里嘲笑。”
“他们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的眼光。”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那株冥芝草。
声音轻了几分。
“现在不一样了。”
“年轻人读了很多书,见了很大的世界。”
“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结婚,不再是人生的必选项。”
“生孩子,也不再是人生的唯一意义。”
“他们不是不孝,不是不想生,是他们在等。”
“等一个对的人,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自己能给孩子,一个不输给任何人的未来。”
他们,比任何时代的人,更懂责任。
教育子女,已经从一开始的吃好穿好,变成现在的教好养好。
三岁早教,六岁上学……读书明理,开阔视野,旅游见闻。
他们知道该怎么养好孩子。
男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炽收回目光,看着他。
“你曾孙不是不想结婚。”
“他谈过三个对象,每次都是临门一脚的时候出岔子。”
“不是因为感情不好。”
“阴宅不安,后人难安。”
“他自己年年拜错了坟,能怪谁?”
“等你的坟迁回以后,他的路会顺一些,但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不能替他选,也替不了。”
男鬼的眼泪涌了出来,透明的,没有颜色。
“殿下,小人不是逼他,小人是怕……怕沈家断了根。”
姜炽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断根?
? ?十分感谢miss周的打赏!
?
感谢各位书粉宝宝们,一直陪伴锦鲤!
第二百零七章 幽灵外卖,无脸外卖员
男鬼的请求,在现代人看来,有些封建老套。
不过,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可以看出。
阳间近几十年太平,百姓丰衣足食。
在别的国家,或许该考虑的,是孩子能不能长大!
人的愿望和请求。
往往可以窥见民意。
若人们还挣扎在,温饱生存线。
又岂会在意,更深层次的精神需求,以及责任!
姜炽看着平板上的资料,眸底闪过一抹温和。
缓缓地,开口。
“儿孙自有儿孙的路,你安心等候投胎。”
“至于迁坟……”
“黄泉商业街444号,托梦符,直接去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惊得原地起跳!
特别是一直在窥屏的李成,听着这个地址,怎么听咋那么耳熟。
妈了个……
他猛地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姜炽第一次在警局。
做笔录,留下的地址!
敢情这还真是,她在地府的住址!
弹幕,诡异地混进来一些陌生Id。
【孟婆今天不熬汤】:444号?殿下,那不是您的符咒店吗?改出扶贫政策了?
【判官在线办公】:试汤晕过去了?咱们殿下,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我不是牛头】:俩文官,别天天蹲办公室?殿下推出的老年福利,限购。
【马面不是我】:文官没啥战斗力,还是别来了,额外增加治安小队的工作量。
【黑白无常官方账号】:殿下,已经定位到沈怀远的位置。
姜炽眨眨眼,看着熟悉的调调。
一股子阴间味儿,用脚底板都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转头看向傩小六,眼底的危险意味,十分清晰!
傩小六正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地府世界频道的聊天界面,消息刷得飞快。
她看得入迷,嘴角还挂着姨母笑,完全没注意到姜炽的目光。
青姮站在她身后,无奈地戳了戳她的后脑勺。
“干嘛?”傩小六回过头。
青姮没说话,只是往姜炽的方向努了努嘴。
傩小六抬起头,对上姜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殿……殿下,我就是……就是帮他们看看直播间信号稳不稳定……”
“哦?”
姜炽后槽牙痒痒,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信号稳定吗?”
稳定,十分稳定!
傩小六疯狂点头。
苦哈哈地皱起小脸,为什么每次被抓包的都是她?
另一边直播间的网友们,集体目瞪口呆!
看了半天的神仙吵架。
终于,忍不住惊叹!
【卧槽!我靠!我擦破!所以殿下是真殿下!】
【大师!您在直播间没提过有托梦符啊!我想买,能跨境邮寄吗?】
【楼上的主意好!可以阳间下单,地府提货吗?我给我家祖宗托梦,让他保佑我爱豆早日出来!】
【……】
【早日出来?你家祖宗摊上你,也是够倒霉的!】
“回头再跟你算账!”
丢下这一句。
姜炽的目光,移向直播间。
屏幕上,沈怀远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前来找他的鬼差会合后,默默地关闭了直播。
弹幕上,大家还在为刚才的地府Id狂欢。
礼物刷了一波又一波。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未知的神秘世界中,议论纷纷
今晚直播,效果简直拉满!
姜炽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就连日常口头禅,相信科学的官方辞令。
都懒得重复了。
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大家,请安静一下!不要激动!”
“今日第一卦已经结束。”
“有请下一位!”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等候连麦。
下一秒。
一个Id叫【午夜敲门】的用户,跳了出来。
屏幕一分为二。
镜头画面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家居服。
他的脸色蜡黄,眼眶凹陷,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
抖若筛糠,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大……大师……”
连麦已接通,他便哭喊着,声音里满是哭腔。
“救命!我……我撞鬼了!”
此言一出。
直播间里的氛围,瞬间再次被点燃!
【撞鬼了?这大哥的表情不像演的,是真被吓到了!】
【午夜敲门这Id,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兆头,半夜被敲门?】
【他眼眶凹陷,脸色蜡黄,这得多久没睡了?鬼缠身了吧?】
【大师刚结束一个地府连麦,又来一个撞鬼的,今晚是灵异专场吗?】
【楼上的,大师的直播间哪天不是灵异专场?】
【别是那种午夜凶铃的剧情吧?接了电话就……他这是敲门版。】
男人看到弹幕,吓得往沙发里一缩。
颤颤巍巍地,开始讲述他遇到的怪事。
“我住在城北的环球金融中心,附近的公寓楼。”
“最近一个月,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有人按我家门铃,说是送你外卖的。”
“可我从来都没点过外卖!”
“第一次我以为是送错了,没开门,让人家放门口。”
“可第二天早上开门一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
门铃响。
外卖员喊:您的外卖到了。
开门,没人,地上也没有外卖。
他都快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越说越怕,膝盖蜷起来,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腿。
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瞟,好像那扇门随时会自己打开。
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忍不住了,有一天晚上门铃响的时候,我趴在猫眼上看。”
“我!”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满是惊恐。
“我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掐好时间,提前在门口等着,门铃一响。”
“猛地拉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阴风从走廊吹过来。”
“我吓坏了,找物业调监控,结果……只拍到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人影,转过身,却是一张空白,没有五官的脸。”
“大师!我被盯上了,这个鬼,肯定是来找我的。”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死啊!”
“大师您救救我!”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模糊一脸。
午夜十二点?
幽灵外卖?
没有五官的脸?
这几个元素加在一起。
恐怖片的既视感,这不就来了吗!
第二百零八章 杀人游戏第七个!
【卧槽!我人都要麻了!没有五官的脸!】
【邪门!简直是邪门到家了!这妥妥的厉鬼啊啊,包的。】
【幸好大叔一直没有吃外卖,否则……现在该换鬼吃外卖了。】
【午夜,幽灵外卖,无脸男……真的是要素都集全了!】
【大师快救救他吧!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被鬼害死,也得自己吓死自己。】
【坐等大师开卦!这一卦,绝对精彩!】
姜炽眸光瞥了屏幕一眼,淡淡地开口。
“你家门口的监控,放一遍。”
“我看看。”
“好……好的。”
男人着急忙慌地打开笔记本,调出拷贝的录像。
画面,是楼道监控的黑白影像。
时间码,在跳动着。
定格在凌晨十二点。
空荡荡的楼道,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对面的防盗门上。
画面闪了一下,不是故障,是有什么东西经过了镜头。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里。
穿着黄色外卖制服,戴着同色头盔,手里提着一份外卖。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楼道里。
他走到男人家门口,停下,转身,面朝防盗门。
镜头正对着他的脸,皮肤光滑得像一张纸,什么都没有!
诡异!惊恐!令人不寒而栗!
【我操!真的没有五官!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监控不会骗人,这真的是个无脸人!】
姜炽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抬手,从袖中滑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球。
傩小六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凑过来眼神兴奋。
“殿下,您要用这个?”
“地府最新的全息光影技术,不是说还在研究中吗?”
“能不能,给我玩玩?”
姜炽瞥了她一眼。
傩小六立刻闭嘴,乖乖退后。
搓着手,等在一边。
直播间的网友,听见了。
【卧槽!地府也用上黑科技了!】
【我就说吧!大师根本不需要算卦,夜游神的账本子拿来一看,什么都清楚了。】
全息光影的画面里,飞速的回放,终于找到了。
半年前,同一个楼道。
一个外卖员提着外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直直的走到大叔的门前,按下门铃,正准备放下外卖离开。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帽檐压的很低,接过外卖。
“今晚天气不好,辛苦了。”
“准备了一个红包感谢,你跟我进来。”
外卖员一听不疑有他,住在这种高档金融区的业主。
都是不差钱的。
给的小费,也是一个比一个给的多。
他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跟着进屋。
画面跟着外卖员,同步呈现在直播间里。
外卖员拘谨地站在门口,因着大雨而一直滴水的雨衣。
顺着滴在了室内的羊毛地毯上。
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蹲在地上抽出纸巾擦干净。
男人从背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一锤。
外卖员倒在地上。
男人一脸狞笑着,居高临下。
“第七个……下一个游戏任务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可怜的女孩……”
熟练地将外卖员的尸体,拖进了卧室里,拆开墙壁。
将早已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外卖员,塞了进去。
重新将墙砌好。
他的手很稳,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犯案。
全息光影里的画面,戛然而止。
整个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被这骇人听闻的一幕,生生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
这个外卖员,他只是送了一个外卖。
无冤无仇。
这不就是无差别杀人!
而且……还墙内藏尸!
【我操!这不是灵异事件,这是谋杀!活生生的人被活活打死,砌进墙里!】
【第七个?这个畜生已经杀了七个人了!】
【杀人游戏?把活人当游戏?这他妈是变态!是反社会!】
【大叔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半年,每天睡在尸体旁边,每天从那堵墙前面走过……】
【大叔!你还好吗?】
不!
他不好!
非常不好!
大叔的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脑海中,迅速闪过半年前,自己搬进这间屋子时,对方怪异的反应。
墙缝里,变天时飘出的霉味。
那不是潮湿,不是发霉,是死亡。
这已经不是恐怖片了!
这是极端的杀戮和反社会!
“大……大师……现在该怎么办?”
“我……”
大叔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跪在地上。
怎么也想不到,原以为自己是碰到脏东西,去去晦气也就行了。
谁知道,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桩,连环无差别杀人案!
姜炽抬手敲击案几。
“李成,你都听见了。”
屏幕上,李成无奈地回复。
【局里老李:听见!已经组织人手立即赶往城北公寓,十分钟后到。】
大叔知道李成是谁,听见他亲自带队来。
立即安心许多。
车上,李成打电话调来城北公寓的失踪案。
眼神一冷。
立即回复消息。
【殿下,城北公寓的案子,死者陈靖,是美咲的一名兼职外卖员。】
【他的家人报过案,但一直没查到。】
【有一个疑点,这间公寓,不止一次牵涉失踪案。】
几乎同一时间,冥眼直播再度上线,根据坐标。
直接定位。
关于这一手,直播间的老吃家们表示。
已经麻了!
【我们可以永远相信大师!】
【李队,一如既往地让人很有安全感!】
【这一卦,看得我浑身发冷……鬼还有冤屈,人只有恶意。】
【大师,下一卦能不能来点轻松的?我这心脏受不了了。】
【楼上的,大师的直播间就没有轻松的,但再难的事,大师都能解决,我们信她!】
城北公寓旁的金融大厦,顶层会所。
空气里,飘着香槟混着雪茄的味道。
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男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十出头,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完美的社交面具。
如果只看他此刻的样子,没人会把他和墙里,那具腐烂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自从三个月前,完成了最后一次游戏任务后。
他就顺利地,当上了这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用不完的钱,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每晚都是不同的女人。
他很享受现在的一切!
第二百零九章 一夜五尸,跪拜的姿势
至于那些,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人。
早就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接几个任务,就能换取不一样的人生,这样的机会。
他必须牢牢把握!
人不必为己,天诛地灭!
抿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弹幕,已经开始躁动!
【就是他!西装革履换了一副皮,躲不过我的钛合金狗眼!】
【反社会杀人魔啊!这种人最可怕了,藏得最深。】
【他手里那杯威士忌,一口抵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他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上流生活。】
【那个女孩是谁?是他下一个目标吗?】
男人起身,理了理袖口,朝着会所另一边走去。
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影,落在那扇落地窗边。
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漾着笑脸,正在品尝小蛋糕。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像一幅油画。
单纯!洁白!美好!
他喜欢这样的猎物!
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更不会懂,危险就在身边,看起来事业有成的男人。
会是个手握铁锤,送人归西的恶魔!
嘴角的弧度加深,步伐也跟着急不可耐。
忽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他没来由的,猛地打了个冷颤!
空调温度太低?
“服务员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明天,全给我滚回家!”
他骂骂咧咧,抬步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刺啦”一声。
一旁的落地玻璃,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裂响。
整条走廊,骤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机也顺势脱手而出,摔在了地上。
屏幕上的女孩影子,影影绰绰。
映在漆黑的墙面上。
“谁!是谁!”
“敢跟我装神弄鬼!”
失控到惊恐的吼叫,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回应他的,是漆黑的回音。
没有人应答。
随后。
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幽幽地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先生,你的外卖!”
男人闻言,头皮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不可能!
“鬼……有鬼!”
“救命啊!”
他起身就要跑。
却瞬间猛然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
骨头缝里,渗出丝丝凉意。
无论如何用力,使劲,都像是被死死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
漆黑一片的墙壁,骤然变得扭曲变幻!
鬼遮眼!
光影折射,数十道破碎的影子,慢慢爬上墙面。
男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张被剥了皮,鲜血淋漓的脸,正紧紧贴着他!
一双空洞漆黑,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身上眼熟的黄色制服,正是外卖小哥!
“啊!!”
男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刹那彻底崩溃!
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掉!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形,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不!不要杀我!”
“是那个游戏,游戏逼我的。”
“只要我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我就是想过好日子!不是我的错!”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不仅将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
更是说出了关键线索。
杀人游戏!
直播间里。
所有人都是这幕现场认罪的人证。
李成按下了录屏结束的按键。
他的眼底,全是滔天的怒火。
大叔家中。
卧室的墙壁里,一具腐朽的尸体。
被法医们挖了出来。
外卖小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他看着地上,早已吓得晕倒过去的男人。
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姜炽清冷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你的仇怨已报,阳间法律会给你公道。”
“阴司账上,他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外卖小哥的鬼魂,朝着声音的方向,深深鞠躬。
随即,身影慢慢消失。
会所依然是那个会所,唯一有变化的。
是沙发上,刚才还恣意潇洒的男人。
此刻早已被警方,押解上车。
等候法律的制裁!
警方通报一出,多年连环杀人魔!
震惊全城!
姜炽两个字,再次全网封神!
她看着直播后台,账户里一串零的打赏。
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另一边。
郢都,特调局。
却不似这般平静。
自从特调处二处处长,官复原职以后。
四处和二处,就变得十分不对付。
白川的脑门,正突突地疯狂直跳。
他目光死死盯着指挥室里,那张巨幕监控上,444号直播间的传播热度。
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不仅是在国内,她的直播切片,被一些发烧网友。
剪辑发到国外。
顿时,引来一阵国际热议。
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死士徒,近来死灰复燃。
纷纷流传着,华国地府的传言。
这个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法办到的事情。
如今,却已经成为全民热点!
甚至于,他们自己,也被上头亲自交代。
姜炽的直播间,必须每一分每一秒的观看,记录。
看完,还要写报告!
想到这里。
白川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破报告,谁爱写,谁写!
就在这时。
一个急促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电话上。
是郢都分局中心的老崔。
“白队!不好了!出大事了!”
“游乐园!公园!环城游轮!”
“发生连环命案了!”
白川心里,咯噔一下。
普通的杀人案件,是绝对不会打到他这里的!
“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
“已……已经有5名受害者!几乎同一时间遇害!”
“全部都是,郢都有头有脸的二世祖!”
老崔的声音,都在哆嗦。
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喉咙里的恐惧。
“死状……太惨太诡异了!”
“现场找不到凶器,所有人的尸体,都被折叠摆放成跪拜的姿势。”
白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接着说,还有呢?”
“监控调了没?”
“五个案发现场的监控,在同一时间,全部出现了同样的画面。”
“那些尸体跪拜的方向,是老城区,古榕树的方向。”
白川的手,猛地攥紧。
瞳孔,骤然收缩!
“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第二百一十章 特调局的求救,规矩他懂
一小时后。
五具姿势诡异,男女不一的尸体,被整齐安置在地上。
血腥,暴戾,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一片鲜红的血液如泼墨山水画般,错落有致地洒在各处。
四肢断裂处,血肉组织更是因为温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锋利和尖刺感。
整个现场。
血腥!诡异!令人作呕!
即便是出过无数现场的老警员,此刻,也是忍不住跑到一边。
吐的昏天黑地。
白川脸色凝重,细致地勘察现场。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已经凝固的血液。
一股冰冷暴戾,又充斥着煞气与怨毒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
通过鼻腔,瞬间直冲天灵盖!
“白队……”
一个特调局的技术员举着手里,刚才勘探的数据,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
“周边的所有监控,全部失灵。”
“从午夜十二点刚过,到十二点零一分,这短短的一分钟里。”
“所有抛尸地,全部路段的监控,都是一片雪花!”
“经法医鉴定,所有受害者的身上,没有一个伤口,但诡异的是。”
“全部都是失血而亡!”
白川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几乎同一时刻。
网络安全小组的电话,接着打了过来。
“白队!这个案件,在网上爆了!”
“午夜凶尸的话题,已经冲上话题榜一。”
“最早发现尸体的人,是街上的扫地大叔,他现在正被一些自媒体围堵。”
“采访的短视频,已经在网上疯狂流传了。”
“不仅是这样,还有路边的行车记录仪上,记下了诡异的一幕。”
“全城……已经陷入恐慌了!”
白川点开,属下发过来的视频。
画面,是稳稳的黑夜。
五个茫然的活人身影,如同闪现一般,凭空出现在画面中。
他们跪在地上,姿势僵硬,像是从别处搬来的雕塑。
脸上,凝固着一种扭曲到极度惊恐的表情。
无数道红色丝带,丝丝缕缕缠绕着他们。
生生掰开他们的四肢,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鲜血,从他们身上,无声地流出。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谋杀。
而是一场诡异的献祭!
“畜生!”
白川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警车的引擎盖上!
面对这种级别的邪祟,他们特调局,引以为傲的最新科研装备。
简直就是个笑话!
无奈!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顷刻间蔓延全身。
“白队!受害者家属反馈道,几人是因为被神树诅咒。”
“所以,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根据他们的笔录,找到了诅咒之人,他们都是在古榕树下许过愿。”
白川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出发!”
“全体都有!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全场。”
“决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邪树!”
一声令下!
十几辆经过特殊改装过的特调局专车,如利刃脱壳,嗖的一下,冲入了茫茫的大街中。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现场前来许愿的民众,就跟中了邪似的。
完全不顾警员们的拦截和劝阻,一个劲地口中念念有词。
手里攥着红色的丝带。
另一头,绑着一个个石头。
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丝带,一遍接一遍地往树上扔。
而对面的神树,简直就是一个概念神。
它是树,却周身燃着熊熊大火。
水,浇不灭!
沙土,扑不灭!
它甚至像个真正的树精一般,能精准找到神树的信徒。
榕树的火,竟然烧不到他们半分。
反而是一旁劝阻的警员,一个个地被火星撩得水泡直起。
“轰!”
一个试图拉起民众的警员,直接被榕树的火舌,生生地卷住。
冲天的火光,瞬间像条巨蟒,猛地将人死死缠住。
顷刻之间。
火光烧得更红!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撤退!快!撤退!”
白川看着那股熊熊的火焰,目眦欲裂!
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冲上前,拖着受伤的警员往后拽。
那警员的手臂上皮肤瞬间焦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糊味。
可他咬着牙,一个疼字都没喊!
特调局,自建国以来为了解决神秘事件,应对未来而秘密建立的精英部门。
在一棵邪树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样的火,根本就不是阳间的火。
也不是一般的厉鬼!
警笛声!哭喊声!火焰的噼啪声!
混在一起……
民众的跪拜声,就像念经似的。
吵得他脑仁突突!
白川掏出手机,手指在发抖。
眼神,在那个置顶的号码上,盯了许久。
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通话。
很快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嗓音慵懒的女人声音。
“说!”
“姜大师……”
白川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大师……我们没办法了。”
“求您,出手!”
小院的茶室里。
姜炽刚放下茶盏,指尖还沾着未散的茶香。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网友们还在为外卖小哥的案子,唏嘘不已。
刚想说话,手机震了。
“求救连麦!”
说完,便直接地挂断了电话。
特调局,一向特殊惯了,以为一通电话就能找她帮忙?
呵!
她可不惯着!
白川一怔,对着被挂的电话,急忙打开姜炽的直播间。
连刷500个火箭。
规矩,他不是不懂。
【特调局白川在直播间里打赏火箭*500】
【特调局白川:姜大师,请您出手!】
刚才还在热议外卖小哥的弹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求救。
给整懵了!
再一看!
嚯!
特调局!官方!
那个只存在于影视和小说里,国家最高神秘组织!
弹幕,骤然被这官方请求,给点爆了!
【卧槽!500个火箭!特调局这是下血本了!官方认证,实锤了!】
【活久见!神秘官方组织下场摇人?这排面只有我大师!】
【500个火箭,按市场价算,几十万没了……特调局的经费就是这么烧的?】
【不是烧经费,是烧香……求大师出手,比求神拜佛管用!】
【特调局都求到大师头上了,说明那棵树真的不是普通东西。】
【坐等大师现场直播!虽然大师没出手,但我们已经在脑补了!】
? ?十分感谢零清bE宝子的打赏!
?
感谢宝子们一直陪伴锦鲤到现在!
?
感恩有你们!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下马威,地府的高调!
姜炽眨了眨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案!
“地府档案司,调郢都古榕树。”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顾忌了,只剩下对特调局武力的鄙视。迷你平板上,一份档案瞬间弹出。
古树距今四百余年,树根下埋有无名尸骨。
共计一百三十七具。
尸骨来源:战乱……饥荒……
怨气浓度:超标。
原来就是个执念加怨气的树精!
眸光沉沉,看着屏幕上,郢都老城区的地脉图。
不对劲!
“这棵树,不止是成精了,更是被喂成精的。”
短短两句话,瞬间在直播间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弹幕,直接跪了!
【我滴妈呀!这哪是许愿树,这简直是怨气收集器。】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地府档案司!说调就调!这身份……】
【特调局搞不定的东西,大师一句话就说明白了,这就是差距!】
【大师出手,邪祟退散!那棵树的末日到了!】
【弹幕别停!让大师看到我们的支持!大师加油!冲啊!】
一个被埋了几百年的祭品,吸收了一百多个冤魂的怨气。
又是和古榕树,这种易成精的草木融合到了一起。
吸食成了本能,贪婪亦是欲望。
于是有了交易,只要将心底怨恨的名字写下,树精的怨气。
便可化灵,杀人夺命。
说白了。
就是一个等级高一点,夹杂一点灵异的野生契约。
这种程度的小事,也值得白川那个有着北方传承的家伙。
惊慌成这样。
特调局,还是太弱了!
她放下茶盏,甚至都懒得亲自去。
正好,陆溟那厮待会还要过来给她做饭。
可以给小六玩玩,免得她一天到晚,尽盯着她和陆溟傻笑。
以为她不知道吗?
瞥了一眼。正在手机上库库打字的傩小六。
姜炽嘴角勾起了,一抹牛马看到都要落泪的笑容。
“小六。”
她嗓音轻柔,却叫傩小六猛地头皮一炸。
这个调调!
她可太熟悉了,每次殿下要收拾人,就是这样的语气。
僵在原地,脖子一寸一寸转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殿下,您叫我?”
我的殿下,谁又惹你了?
心里苦哈哈,脸上笑眯眯。
“郢都那棵树,你去一趟。”
“还有赵泽林,你也跟着一起。”
赵泽林一脸兴奋,上次在白川面前装的逼。
显然是,爽到他了!
有架打!
傩小六的眼睛亮了,一个起身,铃铛在腰间叮当作响。
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火箭,搓着手。
两眼放光!
她早就憋得难受了,一天没打架就浑身难受,拳头痒痒。
“我去?”
姜炽点了点头。
“手脚利落点,别跟他们废话。”
“至于那些许愿的人,你看着办。”
她意有所指,末了,补充了一句。
“注意影响!”
说完,打了个响指。
“殿下,您不亲自去?”
姜炽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本殿要等陆溟来做饭。”
傩小六的嘴角抽了抽,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殿下了,一来懒得去,二是嫌那棵树不够格。
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铃铛叮当。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傩小六咧嘴一笑,蹦蹦跳跳着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姜炽,欲言又止。
姜炽抬眸看她。
“还有事?”
傩小六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殿下,您刚才说……陆相要来做饭?”
她能吃不?
冥罗果,想想就流口水……宵想好几天了。
姜炽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傩小六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转身就跑,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蹦出茶室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青姮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好笑的地摇了摇头。
“没出息。”
“大师,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绝对能把那棵劳什子的邪树,根都给它撅了!”
就在两人出发的时候,小七凑了上来。
姜炽瞥了一眼,它那双想撒欢的眼神。
也是,放它出去跑跑也好!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两只苍蝇。
“出手悠着点,别吓到人!”
言简意赅!
*
幽冥烈马,在夜色中咆哮。
小七四蹄踏下的火焰,猛地炸开,鬃毛在火焰中飞扬,如同四颗流星同时划过天际。
直播间里,再次看到地狱烈马。
弹幕,直接起飞!
【卧槽!就是它,踩着风火轮的战马!太酷了!!!】
【这肌肉!这线条!这……呜呜呜……帅是一种感觉,跟物种没有任何关系!】
【刺激啊!特效大师来了也得跪,大师诚不欺我啊!】
【歪个楼!这……得超速了吧?交通法普及到空中管制了吗?】
【空中管制?格局小了!没看到是官方亲自下场摇人了吗?】
【不如,你告诉我,该用什么拦截地狱战马?】
不到十分钟。
“唏律律——!”
马嘶声,破空而来!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仰起头,注视着,那辆从夜空中俯冲而下的马车。
白川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对讲机。
‘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地府行事,竟然是这么高调的吗?
这里还有很多人,不是说好的注意影响的嘛!
他简直,欲哭无泪!
妥妥的下马威!
傩小六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
赵泽林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前方跪在地上,念经许愿的民众。
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这些日子,虽然跟在姜炽身边,经历过不少的大场面。
但是有一种,是最难应对的。
就是活人被蛊惑。
地府不管活人的事,这恐怕,也是大师不愿出手的一个原因吧!
赵泽林是这样揣测的。
“别怂!”
傩小六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兴奋地安慰道。
腰间的铃铛作响,一圈一圈往神树方向扩散。
震得那些跪拜的民众,集体浑身一颤!
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白川,也顾不得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了。
只要能把这事儿,摆平了。
他就该烧高香了!
搓着手,连忙迎了上来。
可当他看清下车的,没有姜炽时,整个人都懵了!
“赵泽林,怎么是你!”
“大师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下咒者,亦是还愿者!
白川急得忘记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傩神压阵。
连忙朝马车内张望着。
傩小六可不惯着,直接拎起白川的衣领。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焦土地上。
疼得他闷哼一声。
周围的警员们齐刷刷愣住,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特调局的人,都这么不懂规矩?”
傩小六拍了拍手,好似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袋垃圾。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特调局队员们。
“殿下的马车,是你能随便看的?”
白川:“……”
特调局所有队员:“……”
他们头儿,看的只是一辆马车吧!
怎么就跟,冒犯天颜似的!
赵泽林站在傩小六身后,看着白川摔在地上,满身狼狈不堪。
心里,五味杂陈。
他并没有忘记,上次白川对自己那抹鄙视的眼神。
对那种不屑和鄙夷,早已免疫。
眼下,只想将这件事处理好。
毕竟,他们代表的,是姜炽的颜面!
“小六姐。”
赵泽林的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说了,注意影响。”
傩小六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
对于自己人,她还是很给面子的。
“我有分寸!”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
郢都老城区,邪树的火光,映在指挥室的巨幕上。
叶局坐在主位,拇指轻轻摩挲着指节。
目光,从监控画面移到一旁,闭门养神的周处身上。
即便一言不发,可周身洋溢的那股自豪的兴味。
却怎么也遮挡不住。
“你是对的!”
博弈,他赢了!
周处睁开眼,皮笑肉不笑,看了叶局一眼。
“是叶局领导有方,周某不敢居功。”
悠然的端起叶局手边的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连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其他几处领导,坐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眼神余光,在叶局,和二处四处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简直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是谁能想到,手下出了一个叛贼,差点全灭特调局防御系统的周处。
在被卸了所有权力之后,关了一阵子。
竟然,能够再次回到指挥室内。
甚至,已经隐隐有超越四处的苗头。
这可是叶局亲信,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此刻,四处吴成钢,也只能脸色铁青地,看着屏幕中的白川。
眼神,阴暗不定。
*
丢脸!
不是一般的丢脸!
他堂堂特调局四处的行动队长,当着几十个下属的面。
被一个女人,摔进了泥里。
脸烧得厉害,不是疼,是臊!
就在他尴尬的不知所措时。
跪拜的民众,突然骚动了起来。
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又来了!
赵泽林和白川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毕竟,也曾在一起共事多年。
自然,明白这样的灵压爆发,会产生怎样不堪的后果!
火舌猛地从树冠上垂下来,像一条条燃烧的巨蟒,在半空中扭动着。
朝着,那些跪拜的民众卷去!
“有意思!”
“不是树在烧人,是人在烧自己。”
傩小六轻声嘀咕,嘴角微勾。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懂,但也没笨到,此刻上前询问。
那些被火舌卷住的民众,不是随机选中的。
他们的手腕上,全部都系着红色的丝带。
白川自然也看见了,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脑海里,闪过一边,被法医们抬走的五具诡异的尸体。
忽然明白了!
下咒者,亦是还愿者!
这里还愿的每个人,都曾对着邪树,许下过愿望。
此时……是邪树收割的时候!
“大师!”
白川的声音发紧。
“那些人,是之前五个受害者的下咒者!”
傩小六没有搭理他,只是抬起手,拇指按在铃舌上。
轻轻一拨!
“叮——”
铃响层层叠叠,凝实成一道道光圈,将那五名下咒者,牢牢地罩了起来。
那些被火舌卷住的民众。
一瞬间。
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古榕树上的火焰。
赵泽林紧紧攥着,自己最近学成的金符。
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慌。
明明是受过特种训练的士兵,可在面对这种级别的邪祟。
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却不是,靠训练就能克服的。
“你来。”
傩小六没有动,站在那里。
刻意的炫耀。
“就是现在。”
她手里晃着铃铛,冲着他喊道。
赵泽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惴惴,将手中的冰符,猛地抛向空中。
学着姜炽的姿势。
“水德星君,借法乾坤。”
“玄冥冰魄,急急如律令。”
“——敕!”
他掐动法诀,将指尖为数不多的灵气,尽数注入了符箓之中。
“哗哗——!”
冰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
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冰晶落在火舌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迅速向四周扩散!
“滋啦!”
焦火滴碳的刺啦声,响彻夜空!
白雾裹着焦糊味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赵泽林死死盯着,那片被冰晶覆盖的火舌,掌心全是汗。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冰符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大!
可那棵古榕树的火焰,比他预想的要猛!
冰晶落下去,火舌矮了几分,可没有灭。
火焰在冰层下挣扎,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拼命扭动嘶吼,往外窜。
比赵泽林的心跳,跳得还要厉害的还有白川。
他们共事多年,几次生死,从没见过他用符。
而且,是这种,带着灵气的灵符!
“赵泽林,你出息了!”
没有嫉妒,只剩淡淡地羡慕……
“小六姐!”
赵泽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如白纸!
体内本就不多的灵气,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疯狂吸食着!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小六……小六姐,这玩意儿,灭不掉啊!”
他在心中,呐喊着。
青姮曾告诉他,冰符师取自忘川奈何下的图腾,绘就而成的灵符。
金符一出,足以冻住世间一切物体!
区区火焰,根本不在话下。
除非……这火焰!
第二百一十三章 收妖,愿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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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针对地府的棋!
白川,心中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辟谣,那棵千年古榕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迅速的消失!
没有声响,没有意外。
这个蛊惑全城,让整个特调局都束手无策的诡异邪树。
顷刻间,彻底化作了一阵青色的烟灰。
随风,消散。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的姜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轻笑一声,指尖敲打着案几。
目光,却落在了白川胸前,随着携带的现场记录仪上。
眸色渐冷!
*
郢都,特调局指挥室。
空气,都凝结成了冰!
叶局盯着巨幕大屏,良久……才悻悻移开。
目光,落在了周处的身上。
淡淡地开口。
“老周,你这个手下,出息了。”
似夸奖。
意味深长。
周处并没有立刻搭话,反而老神在在。
靠在椅背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但比他更急的,另有其人。
“叶局。”
吴成钢开口了,声音不大。
可足够令指挥室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这次的事,显然是身为队长的白川,能力不足。”
“把所有人都折腾一遍不说,更是一点分寸也不讲究。”
他指的,是当众向姜炽求救的事。
这等于是,将特调局,将四处的颜面,按在地上踩!
除此之外,甚至引来全网的关注和热议!
影响太过!
这件事,必须得有个说法!
周处扫了一眼吴成钢,眼底的嘲笑都快要溢出来。
算盘珠子,都快蹦他脸上了。
不就是,看赵泽林在地府面前得了好处。
他便急不可耐,将白川也寻个理由,安插到姜炽那里。
其他人,集体一会儿看研究天花板,一会儿研究地板。
愣是连个眼神,都不往这边瞅。
生怕,将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白川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的指挥不当,致使队员受伤。”
“邪树没灭,倒是让……让地府的人出尽了风头。”
“我建议,白川停职反省!”
话音刚落!
叶局瞳孔一缩,眼底的不敢置信,裹挟骤然升腾的怒火。
转瞬即逝。
对上周处那一脸的得意,和胸有成竹。
泄气般地别过脸。
示意让他来。
周处见状,闻言嗤笑一声。
“吴处说的对!”
先肯定,再否定。
紧接着,话锋一转。
“白川是四处的人,你要停他的职,没人有意见。”
“只是不知道,其他兄弟,会怎么想?”
言外之意!
这样一位不计生死,一心为民,拼命救人的忠心属下。
就因为一点失误,将人一脚踢开。
以后,谁还敢给他卖命!
特别是白川。
那可是北方,白家的人!
吴成钢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叶局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幽幽地开口。
声线很轻,可那语气却像一把钝刀子。
不急不缓地割着。
“白川的事,回头再说。”
这就是轻轻带过,不再追究的意思。
众人都听懂了,更是看清了,特调局现在的形势。
纷纷点头附和。
方才还静若寒蝉的指挥室,刹那间,沸议不断!
一会儿说着叶局领导有方,一会儿夸着周处爱惜队员。
末了,还不忘回了句:吴处纪律严明。
可傻子也听得出,最后那句话里的敷衍。
*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姜炽掐指一算,目光幽幽。
回想刚才远在郢都指挥室里,发生的一切。
嘴角,微微一勾!
丝毫没时间关心,此刻的直播间里。
弹幕,评论……彻底炸成了烟花!
狂欢,也可以是线上的高燃!
【傩神出手,生死难料,连个渣渣都不剩啊!】
【我人麻了!傩神只是进去溜达一圈,邪树成灰了……这差距,不忍直视!】
【傩姐从树里走出来的那一幕,我反复看了十遍!红衣面具,银蝶环绕,简直是天神下凡!】
【那些跪拜的民众,刚恢复神智又被吓跪了!】
【哈哈哈!他们估计在想:我刚才拜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弹幕刷起来!排面拉满!让全世界都知道,地府的力量,不容置疑!】
姜炽倚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特调局里,竟然被渗透得如此厉害了吗?
她原本是看着赵泽林人心不坏,留他在身边,总比再塞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过来。
日日堵心的强!
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真的发掘出一个可造之材。
得儿!
她的地府预备役,又增添一名。
这简直就是天降下来的员工。
还是个努力求上进,只懂得为难自己,绝不外耗别人的优质员工。
天意如此,她要是不掺和一脚,都对不起自己一贯执行的行事铁律。
院中。
小七打了个响鼻,四蹄的幽蓝色火焰渐渐熄灭,乖乖走到墙角。
低头啃了一口冥芝草,嚼得满嘴冒绿光。
傩小六从马车内,飞身跃下。
她拍了拍衣角,从腰间解下那个鼓鼓囊囊的百宝袋,在手里颠了颠。
嘴角一咧。
“殿下,我带了个好东西回来。”
青姮站在茶室门口,手里端着茶盏。
“什么好东西?”
“保密!”
傩小六冲她神秘一笑。
一蹦一跳地往茶室跑,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百宝袋一解开,露出一团绿色软绵的小精灵。
粉雕玉琢,可可爱爱!
“你……出去一趟,薅来一个娃?”
青姮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完全忽略了,她口中娃娃身上的颜色,和寻常婴儿有什么不同。
“是榕树精吧。”
姜炽冷眸睨了一眼,目光被吸引过来。
傩小六点了点头,把那团绿色的小东西放在案几上。
“我觉得它有些不对劲!”
“一个浑身冒着灵气的小家伙,在那片地界,按理说早被吞了。”
“可是明显,它什么都不懂。”
“就好像是,被故意养在那里……”
姜炽起身,走近榕树精。
淡淡地开口。
“不是养在那里的,是被人封印在那里的。”
“有人利用它,当做容器,吸食人的恶念。”
企图控制活人。
就跟那些血傀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血傀儡师是死尸。
这次……换做活人了!
看来,是针对地府来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舆论风暴,全网崩塌!
边境之地用死尸炼化傀儡!
郢都脚下利用精灵吸食活人!
容器!诱饵!
贪婪和罪孽生出的燃料。
这是在测试地府的底线?
姜炽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简直找死!
她盯着小树精,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
不发一语!
眸底一片冰冷,让人瞧不出半分情绪。
这样的殿下,傩小六从没见过。
榕树精周身泛着惨淡的绿光,像只应激惧人的猫咪。
缩着脑袋,将自己团成一团。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泽林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说真的,带回来一个树精树怪,倒也没什么。
可眼前这个,可是上了特调局具黑名单的……如果被他们知晓,掠夺生机的精怪。
不但没死,反而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正以软萌的外表,把堂堂傩神哄得翘嘴,正一个劲投食。
所有人,都在等姜炽开口。
“你带回来的。”
“你负责。”
姜炽对着傩小六,回答道。
傩小六很开心,抱着榕树精一步三蹦地跳到厨房,软塌塌的一团,缩在她怀里。
小手紧紧攥着垂在脖间的长发,头也不敢抬。
榕树精离开后,方才持续压抑的气氛,刹那间破冰。
“殿下。”
赵泽林心脏砰砰跳,刚才没等姜炽开口时,他差点险些将手里的符。
甩了过去。
所幸,被青姮死死压住。
她俩都看向姜炽,不懂为什么会留下这个烫手山芋。
“回去睡觉。”
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毫不留情送客。
“是……”
青姮和赵泽林应声。
一走出去,便有草木灵气吹过来,连窗边的风铃。
都跟奏乐。
青姮的心颤了颤,身为山神,与生俱来的和山林草木沟通的能力。
这个榕树精,就是一只刚开灵智的树精宝宝。
智商,跟普通四五岁的孩子,没什么分别。
喂完榕树精,傩小六挣扎吵着要跟它一起睡。
被青姮直接无视,带走扔在了院子里,种在了冥芝草旁边。
在被埋下的那一瞬。
她们竟然有种灵气散发的感觉。
不愧是植物科的精灵,净化的力量。
可见一斑啊!
青姮和榕树精,都是天生地养。
一个是山神,一个是树精。
应该很有共鸣。
姜炽的休息时间一贯就很短,很少会有睡不醒的状态。
她准备稍作休息,可这一睡,竟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
睁开眼。
抬眸,便是陆溟那张帅到没天理的脸。
他凑得很近,微微俯身。
便将人拢在了怀里,。
“睡得脑袋疼,给我按按。”
她刚醒,嗓音听起来娇滴滴的,哪怕是命令的语气。
也带着一股子软声哝语。
陆溟深邃的眼眸,暗了一分。
手下动作却十分轻柔,舒服地姜炽窝在他腿上。
哼哼唧唧。
姜炽半眯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波斯猫。
侧过脑袋,目光迎上陆溟的下巴,刀削斧凿般硬朗的下颌线。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郢都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三份怀疑,现在……她十分确定。
这厮,只要心虚,就是这副默不作声的样子。
陆溟将人抱起来,叹了一口气。
反问道。
“那个树精,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
姜炽好笑的重复一遍。
“又不是我带回来的,干嘛问我。”
“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冥界的结界,是不是出问题了?”
陆溟微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不是出问题,是有人在拆。”
“看来,这次不仅是阳间,连同地府,也一并被惦记上了。”
姜炽的眸光冷了下来。
没有地府查不到的线索,除非……不在国内!
如果真是这样,对方下的这盘棋,可太大了。
她嗤笑一声,眸底的寒意结霜。
下一秒。
仰起脸,冲着陆溟漾起一抹令人胆颤的微笑。
这是要搞事情了!
陆溟眉心直跳,他可太熟悉这表情了。
*
与此同时。
姜炽正拉着陆溟,兴致勃勃地命令他在下面,该怎样配合自己时。
自从郢都官方那通,向姜炽求助的连麦,被直播出去以后。
全网,彻底崩塌。
地府!树精!傩神!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灵异故事中的传说,在一夜之间,被传得人尽皆知!
444号直播间,更是被挤爆了!
仅仅只是一个网上。
后台的评论区,即便尚未开播,一片黑屏,弹幕以秒为单位。
直线飙升!
她的信仰之力,也在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暴涨!
腕间手镯里的功德之力,随着这段时间的不停努力,也跟着涨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
伴随着泼天富贵而来的,同样是漫天汹涌的舆论攻击。
【你们真信啊!这不就是高级点的剧本吗?】
【AI换脸技术那么成熟,监控都能造假。】
【现象级顶流网红背后,究竟是团队,还是大师?】
【官方专家:一切反人类超自然的现象,都是封建迷信,大家要相信科学!】
无数打着科学旗号的砖家,自媒体和教授,就像统一了口径一般。
蜂拥而至。
他们博古通今,引经据典……一一细数建国后被摒弃的迷信糟粕。
口诛笔伐。
一时之间,将444号直播间和姜炽,批斗得体无完肤。
称她新时代的神棍,蛊惑人心,骗财骗色的妖女。
就连之前,为姜炽站过台的沈舟远沈影帝。
官方评论下,莫名其妙冲进了一大波黑粉。
苏清影,更是无缘无故地被停职。
凌天集团官方论坛下,也涌进来一批白板账号。
批斗掌舵人顾枭,与妖女勾结。
……
所有姜炽帮助过,有头有脸的连麦者,一一被精准攻击!
一时间,网络一片风声鹤唳。
无数刚刚关注姜炽的新粉,被这大波的舆论,影响得纷纷取关。
“殿下!不好了!”
傩小六举着手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姜炽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外衫,亲密地靠在陆溟的怀里。
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
完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地府招聘,入职测试
头顶着陆溟那道杀人的视线,傩小六恨不得将自己扇回去!
这陆相,怎么这么不讲究。
殿下的闺房,说进就进,连声招呼也不打。
她怎么知道里面,两人正办事呢!
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和评论,还在疯狂滚动。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颤颤巍巍。
“陆……陆相……”
“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你们继续……没看见我……”
说完,拔腿就要跑。
姜炽满脸黑线,转脸瞪了陆溟一眼。
“什么事?”
她靠在陆溟怀里,连姿势都没变。
淡淡地问道。
傩小六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到面前。
压根不敢抬眼看。
“网上……网上都在批斗我们,说您是骗子,骗财骗色。”
后面四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可她还是低估了陆溟的耳力。
“骗财骗色!”
陆溟的手,还稳稳的压在姜炽的腰间。
眸底,却是掀起一层滔天怒火!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这样编排他的姜姜。
找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傩小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四周骤降的温度。
冻得她心底发寒!
谢必安啊谢必安!
你可真不容易,跟在这位的手下。
没被冻成冰棍,你是有大本事啊!
她怕得后背冷汗直冒。
生怕陆相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打发去看守业火炼狱去。
“慌什么!”
姜炽懒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爱骂骂呗!”
“就得让他们骂!”
“骂得越凶,流量越大!”
她看着快把头低到地缝里的傩小六,笑容淡淡。
“等他们演够了。”
“我们再去,送上一份大礼。”
*
郢都,特调局指挥室。
白川刚回到局里,就被眼前一幕,气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监控室里,整面的巨型监控屏幕,无数个小方格里。
每一个播放的视频里,都是一个个正在痛批姜炽的专家和教授。
“简直令人发指!封建!迷信!糟粕!”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拍着桌子,声音洪亮!
“这个所谓的姜大师,利用特效剪辑……等手段,制造了一个个所谓的灵异事件,欺骗了数以百万计的网友。”
“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是对社会价值观的公然挑衅!”
“竟然公开宣传地府!鬼魂!因果报应!这些早就被明令禁止的封建毒瘤!”
“这些思想,严重毒害了青少年,扰乱了社会秩序……我们呼吁有关部门,对这种行为进行严厉打击!”
视频下面,是清一色的支持和怒骂!
【刘教授说的对!这种危害社会治安的骗子,必须抓起来!】
【那些刷礼物的大佬,都是背后的资本,就是为了吸引受害者上当!】
【对!都是骗子!大家快去举报!】
舆论,已经完全一边倒的谩骂。
白川的私人电话,从他刚回特调局起,就一直响个不停。
全部都是来自族里,长老们的咆哮。
“白川!你是不是疯了!”
对面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劈过来。
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犷,和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姓姜的女人,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居然还敢向她求助?”
“整个北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倒好,上赶着将把柄送上来。”
“白家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被拖下水……投靠特调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绝不能被连累。”
“我命令你!必须立刻配合教授专家的说法,把那个网红给我抓起来!”
“否则!就将你逐出白家!”
白川的手攥着发烫的手机,指节咯咯作响。
抓起来?
他拿什么抓?
去跟那位能呼风唤雨,召唤天雷劈人的大佬硬碰硬?
开什么国际玩笑。
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凭她那天降傩神的手下,估计还没近身,就得被那位殿下一水儿的跟班。
一人一道雷给劈成灰烬。
“唉!”
白川太阳穴一阵刺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家那几位老古董,什么时候能改改思路。
母鸡都知道,蛋不能只下在一个窝里。
况且,网上这种突发的舆论攻势,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
根本经不起推敲!
真的是,神仙打架,白川遭殃!
同一时间,跟白川一同焦急的,还有赵泽林。
他坐立不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势力。
到底是谁?
不但能够第一时间,罗列出连麦过的有钱人。
还能精准控评,站在道德和法律官方的制高点。
手段,不是一般的高!
“不急。”
姜炽悠闲地品尝着,刚泡好的幽冥雾尖。
姿势慵懒。
“小六!”
“在!殿下!”
“去!找范无咎要一份资料,在我们直播间的店铺里,上个链接。”
姜炽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吩咐道。
“找范无咎?”
傩小六一脸的问号。
这阳间的舆论,找阴间的判官,管用?
“一个……入职测试。”
姜炽眼尾弯弯,嘴角的弧度扬起,意味深长。
三小时后。
就在全网对姜炽的谩骂和声讨,达到顶峰的时候。
抖博官方的网站,全平台置顶了444号直播间的一条公告。
《地府公务员招聘公告(第一批)》
“为适应新时代地府管理需要,加强阴阳两界沟通协作。”
“天地银行联合地府轮回司,判官府,赏罚司等相关部门,现面向阳间公开招聘地府公务员(实习岗)若干名。”
“招聘岗位:阴阳联络员、功德核算员、怨气调解员、轮回调度员等。”
“报名条件:具有华国公民身份……”
“报名方式:登录444号直播间官方店铺,购买地府公务员报名链接商品(售价:0.01元),填写报名表。”
弹幕瞬间卡顿了半秒,随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地府招聘?公务员?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不是,他们不是在骂大师吗?怎么突然开始招聘了?这转折比过山车还刺激!】
【所以大师不是神棍,是地府的人力资源总监?我脑子不够用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骂的越凶,热度越高!
全网狂喷的科学护卫们,还没喷过瘾,就被这则通告整懵了!
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
他们集体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转发,辱骂。
试图趁着这一波,将444号直播间直接送上法制咖的位子。
但是。
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
骂得越凶,热度越高!
点进直播间链接的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倍递增!
无法抑制!
谁也无法抵挡,地府考编的诱惑。
试试呢!
万一是真的,岂不是白白将机会拱手让给别人了吗?
一时之间。
全网各大平台,出现了极其割裂的一幕!
一方,是各大教授专家组织的学术交流会,痛批封建糟粕,警惕新型诈骗洗脑包。
话筒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屏幕。
另一方,444号直播间的报名链接,被挤得服务器几度瘫痪。
商品页面下的评论区,变成了大型许愿现场。
【地府文职!求上岸!不求富贵,只求别太卷!】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一次轮回调度员的机会!调度我自己也行!】
【报完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是不是哪位鬼差大人提前来考察我了?】
【已焚香沐浴,跪求一套地府行测真题,有偿!】
【刚给祖宗烧了报名表,祖宗托梦说:孙子,这编制我要了,你排队。】
【这年头,专家的含金量……懂的都懂,骂的越狠,我只会报的越快,反向指标!】
【下地府不是骂人的话吗?现在成了上岸?这世界终于疯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整个网络,彻底疯了!
#地府考公注意事项一千条#
热门程度,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冲上了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话题阅读量突破十亿,讨论量过千万。
甚至,超过了当年全民报名时的盛况。
各种衍生话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地府行测真题#
#冥文翻译速成班#
#轮回调度员面试技巧#
“你报了吗?”
成了年轻人之间,最新的问候语。
之前还攻击谩骂姜炽的言论,瞬间就被淹没在了庞大考公人群的问候下。
与此同时,那些专家们看到急速扭转到离谱的风向,集体傻眼!
弹幕,已经不是满屏的支持,而是调侃!
他们逐渐意识到,自己是在给444号直播间,免费增加热度。
每一次的发声,都在为报名链接带来新的流量。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姜炽甚至都没出手,只是轻轻丢下一颗石子。
自然便有人将水搅浑。
而她,只需稳坐钓鱼台,尽等鱼儿上钩!
*
北方,白家老宅。
从建国前,便活到现在的白家家主,身患绝症,药石无医。
寻遍全国,无数种手段都用过的白啸天。
正躺在病榻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他的身边,跪了一地的白家人。
年逾花白的几位长老,脸上满是沉重。
“再等等……白川已经回了郢都,药一定在路上。”
为首的老长老,拄着拐杖,疲惫地握住他的手。
白啸天的生机和灵气,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他比谁的都清楚,自己根本没病。
是衰老,是失去灵气后的大限。
屋子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白啸天抬起形如枯槁的手,微微一指。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指向了一旁跪着的,孙女白薇薇的方向。
“给……你哥……打……”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家主!您说什么?”
一旁的三长老,急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姜……大师……灵符……”
三长老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姜炽,刚才,他还为这事儿。
将白川一顿臭骂。
骂完,他发现,网上吵得更凶了。
白家家主的病,也更重了!
他原本以为,姜炽就是一个博眼球的网红。
仗着三脚猫的微末术法,惹到了特调局。
可现在……
他看着自己父亲,那双浑浊疲惫,流露出的最后一丝光亮。
根本不忍拒绝。
一咬牙。
算了,就当完成老父亲最后的心愿!
他没给白川打电话,而是颤抖着手,直接点进了444号直播间店铺。
看着暗紫色的店铺页面,指尖顿住,微微发抖。
他修炼了六十多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网上下单。
购买符箓!
刚才还骂姜炽是妖女,转头就来买她的符。
这脸,打的生疼!
页面跳转,支付成功!
消息弹出:
“您的订单已确认!配送中……”
“请保持安静!”
三长老盯着屏幕,心中嘀咕。
配送中?
从南到北的距离?
骗鬼的吧!
还没等他取消订单。
屋内,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所有人,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空气中,突兀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霎时间,滔天的幽冥鬼气,瞬间如云雾般涌进了房间。
“哒哒……”
紧接着,一个胸前印着幽冥速达的小纸人,从缝隙里,走了出来。
堂而皇之!凭空出现!
它飘在半空,歪着头,咧着嘴,冲他微微一笑。
手里,还捧着一个三角形的符纸,画着繁复的纹路。
在烛火下,蜿蜒流转!
白家人:“……”
三长老的腿一软,以为自己是没休息好,产生了幻觉。
小纸人见他愣愣的,没反应,顿时急了。
直接一个跳跃,蹦到了他的脑袋上,一把薅起他的头发,将手里的三角符纸,塞进了发缝里。
随后,还不忘冲着在场其他人,行了个绅士礼。
这才嗖的一下,小短腿跳跃,往空间缝隙里,钻了进去。
消失不见!
白家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三长老的头顶,那张滋滋冒着灵气的金符。
集体,傻眼了!
只有一旁的白薇薇,薅起金符,就往自家爷爷手里一塞!
符纸入手,是烫的!
灵气灌体的灼热,一瞬间,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顺着血管,爬进了那些不知枯竭了多少年的灵脉。
白啸天的身体,猛地一震。
所有人集体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嘴瞪圆了眼。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家主。
那张枯槁干瘪灰败的脸,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
皮包骨的肌肤,一点一点被撑开!
白啸天的脸,一秒回春!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夜回春,鬼市提前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是床头柜上,那张老照片里,年轻时意气风发。
从北方雪原上,走出来的狐仙家主!
其他人的脸上,表情从最开始的怀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骇!
一道金光,将白啸天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干瘪到破败的躯体,渐渐地充满了活力!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
他缓缓从床上起身,慢慢的走到地上。
“灵气……我的身体里,好久没有感受过灵气的滋养了!”
作为现世仅存不多的狐族一脉,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是灵气。
以及灵气对于整个狐族而言。
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一缕缕温热又细润的气流,此刻就在自己的四肢百骸里,缓缓流淌。
洗涤着,他那副早已被灵气耗尽,衰败到千疮百孔的躯体。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之前还打电话,怒骂白川的三长老,此刻恨不得背上一捆荆棘刺。
跑到姜炽面前,负荆请罪!
灵符修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进了其它几家。
先前还斗到你死我活的北方五家,现今,却是齐刷刷递上拜帖。
言辞有多诚恳,态度就有多卑微!
甚至,自发组织媒体,用最快的速度,发布了一篇足以引爆全国的独家报道!
【北方首富矿业巨鳄,白啸天一夜回春,姜炽大师灵符救人!】
新闻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白啸天的医学奇迹,就是一扇响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狠狠抽在那些所谓专家教授的脸上。
这可是北方首富!
一个权势滔天的商业帝王!
当年全球寻医,早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他的身体状况,亦是全国媒体,以及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不会,也绝没有理由,去配合一位神棍骗子,拿自己身体做幌子。
配合演这么一出戏!
单单只是一张符,就能有这样的功效。
那444号店铺挂的考公链接……答案,只有一个。
鬼怪,是真的!
地府,也是真的!
轰!!!!
不止是国内,全世界都疯了!
444号直播间,一瞬间遭到来自全球各地的疯狂点击。
没有梯子的国外友人,甚至购买硬蹭国内的流量。
势必要关注这位,比某神圣之子还要牛逼的活神仙。
一时之间。
抖博的官方平台,姜炽的直播间……被彻底挤爆!
一度瘫痪!
全球无数富豪,政要……甚至是早已隐居幕后的古老家族势力。
无一不动用了所有力量……企图与兰溪上这位神秘的东方女仙。
*
郢都,特调局内。
白川浑身是伤,从吴成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怀里,紧紧捧着刚拿到手的灵芝草。
希望,可以延缓爷爷衰老的速度!
刚准备派狐孙送回去,就接到了三叔的电话。
“白川!你爷爷……他好了!”
电话那头,三叔的笑声,活脱脱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好了!好了!是真的好了!”
“是姜大师的符,救了你爷爷……”
听到这里,白川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似是烟花爆炸。
三叔在电话里,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说给了他。
电话挂断后。
白川的手,仍在发抖!
手机,几度滑落!
根本握不住。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心里,一股脑地全憋了出来。
这些年,忍受的白眼憋屈和鲜血。
终于,不用再忍了!
腿一软,靠在墙上,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怀里的灵芝草,被他一片片撕碎,碾在手心。
仰着头,泪水无声地在流。
哭着,哭着……就笑了!
他转过身,走出走廊,推开指挥室的门。
巨幕上,那条新闻还在置顶。
底下的评论区,彻底炸成了烟花!
【我操!北方首富白啸天!那不是全球都出了名的老病号吗?他居然被大师治好了?用一张符。】
【不是治好,是回春!你们看照片了吗?那张脸,跟老照片上一模一样,四百年前的狐仙少主,真的回来了。】
【四百年前?楼上的,你是认真的吗?白啸天活了四百年?】
【白家是狐仙一族,你不知道吗?北方五家之首,跟特调局合作了几十年。】
【所以大师不是神棍,是真的……地府也是真的,考公也是真的?】
【你报了吗?我报了……我不仅报了,我还给我祖宗烧了一份报名表。】
【别说了,我已经在背冥文了……虽然不知道考不考,但万一考上了呢?】
白川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彻底失控的全网舆情,此刻竟觉得十分解气。
半分焦急也没有。
反而悠闲地学着姜炽,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慢慢地品着!
全然不顾,办公室内,十几部内线电话,同时响个不停!
幽幽地戴上了耳机,翻着444号直播间,以前的直播回放。
逐帧逐帧的学习!
与此同时。
姜炽的迷你平板上,突然弹出了一条血红色的警告!
是那条地府缝隙,源自鬼市。
自从被她发现后,就在结界各处,布下了灵符探测。
这下,终于是有了线索。
姜炽的眼眸,寒光四射。
“鬼市!”
“灯笼!”
“小六,通知褚梨,提前出发!”
褚梨接到消息的时候,正窝在书房里,一笔一笔地画娃娃。
只有四个字:立刻出发!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
脚下的人偶娃娃们,集体仰着头跟着。
“安格斯。”
书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安格斯站在门口,黑色的燕尾服一丝不苟。
“小姐!您叫我。”
“鬼市,提前了,姜大师让我们现在出发。”
安格斯没有回话,微微歪了一下头。
这姿势,像极了打量猎物的猎人。
看了很久。
“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褚梨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一勾。
“安格斯,你害怕了?”
安格斯微微欠身,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老宅。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老宅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黑暗中。
褚梨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偶娃娃。
她轻轻抚摸着娃娃的头发,动作很轻。
第二百一十九章 鬼市铁律,幽都废土
鬼市,地处阴阳交界。
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会藏在里面,这并不稀奇。
但鬼市铁律,活人不可进,走阴者天亮前归……
根本不会逗留,否则,会被自动归入幽都。
幽都为执念游魂之所,界内煞气环绕。
一片废土之下,滋生的不是厉鬼就是鬼王。
活人生魂一旦掉进这里,即刻就会被瓜分干净。
按理来说,这样强能量的地界,鬼王鬼将们,连地府的管教都拒不服从。
更遑论是遭受阳间的侵袭。
但若是阴阳勾结……
那这祸患可就大了。
一只鬼王的逃脱,待在哪儿,哪里就是人间鬼蜮。
姜炽正襟危坐,在平板上戳戳点点。
清冷的眸光,一直紧盯着屏幕。
地府工作群里,消息滚动。
【小殿下本殿:@所有人,幽都的结界怎么回事?都扩充到鬼市了,是什么情况?】
消息一出,就连一向稳坐罗酆殿的范无咎。
都忍不住,莫名打了个激灵。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谢必安:殿下,我调到天地银行了,现在是个文官。】
【孟婆:殿下,我就是个熬汤的,幽都从来没去过。】
【崔珏:你上次来不及从鬼市回来,不还抄幽都的小道嘛!这会儿搁这儿避什么嫌。】
【孟婆:崔秃头你个*哪儿都有你,上次*你当老娘不知道?】
地狱标准式甩锅!
姜炽看着群里一水儿的废话,当下怒了!
【小殿下本殿:谁再多说一个废字,给我团巴了去跟深渊恶魔作伴!】
群里,瞬间安静。
不是冷场,是被一句话硬控的死寂!
真扔去跟那些玩意儿作伴,比入拔舌地狱还惨!
大家纷纷老实了,一秒变脸。
坐在冥位上的各位鬼差们,十指在键盘上敲成了一片残影。
小鬼们一个接一个,捧着一摞摞资料飞速闪过。
【范无咎:夜游神已经调了鬼市周边,三个月的所有记录,正在逐条排查。】
【崔珏:生死簿上,调了所有有地府权限的人员名单,正在核对他们的行踪。】
实时播报着下边的进展。
三分钟后。
大家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着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流露出了罕见的困惑。
【范无咎:殿下,已经确认鬼市和幽都相连,但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罩起来了。】
【谢必安:幽冥之力,被屏蔽掉了。】
什么?
在地府,屏蔽幽冥之力?
开什么地狱玩笑呢!
姜炽眉头一跳。
竟然还能在她的眼皮底下,玩这一出?
事情的发展,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被地府废弃的地界,竟然能倒反天罡自带反侦察探索仪。
【陆溟:幽都的怨气,是秩序也是混乱,保护着幽都不被侵扰,反之,也能约束界内的鬼物不至于逃脱。】
姜炽的眸光,更冷了。
【小殿下本殿:原来如此。】
还有这样的规矩?
也就是说,这份秩序被打破了。
换句话说,有人企图破坏地府现有的秩序。
想造反吗?
那可好玩了,几千年都没好好打过架了。
姜炽难得被激起了几分兴奋!
【小殿下本殿:@陆溟,你怎么还不上来,本殿饿了。】
【陆溟:已经到了。】
经过姜炽的艾特,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相一直在群里。
轰!
顿时集体傻掉。
谢必安手里的平板差点飞出去。
他瞪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默默地把打翻的茶杯扶正,端端正正地拍马屁。
【谢必安:陆相好!陆相辛苦!陆相有什么吩咐?】
有了他的开头,后面一水儿的陆相好!
马屁拍得拙劣,可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褚梨她们到的时候,姜炽早已等候多时。
夜色正浓,落在小院门口,那两盏幽紫色的灯笼上。
推开车门,怀里的人偶娃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微微歪头,直接和身后的厉墨乔,来了一个对视。
顿时,惊得他一个趔趄。
差点没稳住身形,所以,闹了半天。
这几位,都是有本事在身的玄学大佬,唯独他一个凡人!
别说他没做功课,等待的日子里。
从姜炽的第一次直播开始,他便亲自逐秒观看,硬生生将连麦的内容和对话。
都背了下来。
事后,又派人查了他们的身份背景。
往上查十八代的那种查法!
再加上港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管理不同。
在这边查不到,被封禁的资料。
他倒是查了个底朝天,也明白了。
从沈舟远的妻子,苏清影开始,到徐家……甚至是褚梨本人!
九姓遗脉以及那时遭遇迫害的内幕。
不得不说,都是血性战士的后裔。
不过,他也不是全无准备。
钞能力,是他最大的优势。
除了将444号直播间,挂出来的灵符,一股脑地全部买了遍。
更是去龙虎山,借来了几个法宝。
本来以为,向来隐世不与官商来往的龙虎山,会拒绝他的请求。
没想到,一听到他是奉了姜炽的吩咐,等候前往鬼市。
对方,竟然一改常态,热心到诡异地送他法宝。
各种八卦镜,铜钱剑……大方地不得了!
看来,大家还是对龙虎山知之甚少。
都是一些单纯,隐居山林的热心肠道士们!
直叫他不好意思,热血上头,一股脑捐了三千万。
对方还一个劲推脱,不肯收。
倒是让厉墨乔闹了个大红脸,十分尴尬!
第一次热心肠,居然被拒绝了!
还是太权威了……和道貌岸然的特调局,有着本质的区别。
安格斯跟在两人身后,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走在最后。
院门没关,青姮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幽紫色火光,影影绰绰!
“殿下在院内。”
“来了!”
姜炽放下茶盏,看着走进来的褚梨,目光幽幽,如同一潭死水。
褚梨在她对面坐下,把人偶娃娃放在膝上。
双手轻轻按住。
“随时可以出发!”
姜炽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落在从一进门,便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厉墨乔身上。
“你去过龙虎山了?”
“清微子,不会也跟着来了吧!”
第二百二十章 地府之门,入鬼市
厉墨乔浑身一僵,心说不愧是大师。
一打眼,就知道他前世今生。
张了张嘴,想起清微子道长临行前的嘱托,刚想否认。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敢在姜炽的面前说谎。
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昏黄,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铜镜背面是一个八卦图。
“清微子前辈说,鬼市凶险,让我带着这个。”
“他说,如果遇到危险,就对着铜镜喊他的名字。”
厉墨乔的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在这群大佬面前,直接掉马带外挂,有些跌份!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便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他还说,龙虎山会在鬼市外接应。”
接应?
傩小六刚喂饱小榕树精,一出来,就听见最后一句。
怔愣了一秒。
和青姮对视一眼。
这龙虎山,实力虽然脆皮的很。
但是大事上,从来不含糊啊!
比特调局那些人,顺眼多了!
姜炽接过铜镜,心下哑然。
这龙虎山,送东西全都一个调调。
上次送她的八卦镜,还躺在她空间手镯里呢!
“拿这个吧!”
“用完记得还回去!”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另一面明显纹路和灵气更加浓郁的铜镜,落在了厉墨乔的手心里。
傩小六啧啧两声,龙虎山这是赚了啊!
这面破铜镜,被殿下用灵气滋养了这么多天。
可以说,已经生出了器灵。
这样的灵器,无论是现在,还是在从前的修炼时代。
都是可以庇佑一方的圣物。
就在这时。
夜风裹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进来。
混着阴冷草木枯败的气息。
所有人齐齐转身,看向身后。
褚梨的双手,骤然紧缩。
猛地攥紧了怀里的人偶娃娃,指节逐渐泛白。
她不敢回头。
忍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安格斯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流转着猩红的暗光。
视线,却紧紧落在倔强强撑的褚梨身上。
像条窥伺猎物的响尾蛇。
耐性十足!
徐汐予走到众人眼前。
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看着怀抱着人偶的女孩,紧张不安,微微一笑。
极有风度地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
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不远不近的疏离。
随后,朝着姜炽微微躬身行礼。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我想跟着一起,前往鬼市。”
“我虽刚从血池出来,修为未复,但幽都的情况我比较熟悉。”
“当年,我就是从幽都被拖进血池的。”
她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在褚梨身上。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认得路。”
什么!
姜炽不由得眼神一凛,眸色深不见底。
竟然,从那时候,就已经打地府的主意了!
这盘棋,可真够大的!
傩小六静静地看了眼姜炽,这傻姑娘刚救回来。
就上赶着下去找死。
究竟,是有多不惜命?
安格斯站在一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徐汐予和褚梨之间来回游移。
嘴角,勾起的弧度逐渐加深。
“徐姑娘愿意同行,求之不得。”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移到褚梨身上,停了一瞬。
“褚梨,你说呢?”
褚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忍着没落泪。
默默地点了点头。
“幽都屏蔽幽冥之力,我们几个都不便前往。”
“担心打草惊蛇。”
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瞬。
清冷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安格斯的身上。
不消一秒。
复又移开。
再次开口。
“但是,我会随时关注你们的动向。”
“和龙虎山一起,随时准备接应。”
她愿意给龙虎山这份颜面,不为其它。
就为了,这些年,他们始终坚守初心。
宠辱不惊!进退不虚!守住本心!
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大地,却始终不肯同流合污!
姜炽起身,素手轻抬,凌空画符。
金色的光影,在夜幕中,蜿蜒流转……
冥眼直播,全面上线!
444号直播间,悄然打开。
直播开始的消息弹出,全国网民嗷嗷待哺!
涌进来的速度,直接又将平台给整瘫痪了。
平台高层,眼睁睁地看着泼天的富贵,自己却接不住的样子。
心急如焚,个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下一秒!
平台网线连接,突然被接管,还没等技术员们反应过来。
所有人发现,直播间……他们已经无从插手了。
暗紫色的消息弹窗,瞬间跳在了每一个方块监控里。
【444号直播间,已被冥网接管!】
大家面面相觑,集体看向自家高层。
高层们:“……”
所以,当初他们是跟地府,签署了买卖合同吗?
随即。
每一个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直播间,实时分享的画面。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见金光流转间,姜炽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
通体黑紫,隐隐透着血光。
傩小六的瞳孔猛地一缩,铃铛在腰间无声晃动。
“鬼门令!”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
这可是幽冥的鬼门令,万年未曾现世。
上一次用它,还是那场神战,地府之门洞开,十万鬼兵踏火而出。
将入侵的邪祟,碾成齑粉。
姜炽没有回答,只是将令牌往空中一抛。
令牌悬在半空,停住缓缓旋转。
一朵在黑暗中酝酿了千万年的花,一片一片打开,每一瓣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赵泽林的腿软了。
他见过鬼门,可这次的,明显和上次不同,那次是在虚空中二开。
这次,是从地府深处直接缓缓升上来。
门彻底开了。
忘川河!黄泉路!奈何桥!
一幕幕,完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间里,彻底疯了!
一秒钟刷了上千条,服务器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卧槽卧槽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
【忘川河的河水是倒着流的?这不科学!哦对,地府本来就不讲科学。】
【地府的基建比阳间好多了,忘川河两岸灯火通明,这是地府版的灯光秀?】
【所以地府考公是真的,抓紧报名,趁着第一批竞争还不算太激烈。】
【报告: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了……地府也要卷起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连地府的厕所都不配拥有
鬼门升起的那一刻,褚梨终于明白,何为井中蛙观天上月!
她曾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多的黑暗。
泥泞里滚淌,血水里翻浸。
才被捏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世间的恶,她已偿尽了八分,还剩两分在地狱……可真的见到地狱鬼门的瞬间。
整个人都僵住了!
渺小!
顿时只觉自己,如同一粒蜉蝣见青天。
瞳孔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金光符文,燃烧……火星钻进了她的灵魂。
震颤!崩溃!摄人心魄!
“行了,进去吧。”
姜炽清冷的声音,叫醒了众人。
“每人一道符,遇到危险就撕碎它。”
“会立即将你传送回小院。”
褚梨接过平安符,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鬼门。
徐汐予和赵泽林,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对他俩来说,都是身经百战的老人了,厉鬼都徒手撕过。
“那个,等等我。”
厉墨乔看着那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唯有安格斯,倒是自在得很,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在幽暗的金光下。
显得愈发妖异!
他的视线落在褚梨身上,带着近乎偏执的变态。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的小姐,到底能撑到什么程度。
除此以外!
并没有任何,可以牵动他心绪的存在。
随着他最后一步的踏入。
那扇磅礴浩瀚的大门,再一次的金符流转。
撑天的光柱,缓缓往下坠,最终消失不见。
小院,彻底恢复了平静。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画面在众人穿过鬼门的刹那,出现了短暂一秒的黑暗。
就一秒。
全网两亿三千万在线观众,集体窒息。
弹幕在画面恢复的零点三秒后,以核爆般的速度炸开了。
【啊啊啊!!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刚才那一秒我以为我死了!真渗人的压迫感,我以为我这辈子到头了!!!】
【我以前看的那些恐怖片,连地府的厕所都不配拥有。】
【本人宣布: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分钟!不是之一……没有之一。】
【前面的,你把阿姆斯特朗登月置于何地?】
【登月?那是弟弟……谢谢!】
穿过鬼门的感觉,如同亲身经历一遍醉生梦死。
整个人悬在云端里,做了一场失重又扭曲的梦。
脚踏实地的感觉从脚底传来,所有人都已经身处幽都之内。
阴冷!潮湿!黏腻!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圆球之内。
周围一片黑暗,两边的鬼火闪闪烁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阴煞之气和死亡的怪味。
死气沉沉都无法形容,眼前的一幕。
所有的房屋,建筑风格和古唐时期一般无二,时间和岁月,并没有给它们带来丝毫的改变。
这里的一切,都给人一种有事外出,匆忙离开的错觉。
可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张被阴风卷起的古钱纸,在空中打着旋。
那是……纸扎师的手头功夫。
“不愧是地府,死亡都能闻出味道!”
赵泽林一进来,猛地浑身一颤,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他的骨缝里。
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他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八宝袋,那是临行前,青姮送他装符箓的空间口袋。
即便这样,也无法替代从前那几位,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厉墨乔更是一脸惨白,扶着赵泽林干呕了起来。
这股无处不在的血腥腐朽的臭味,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地狱吗?”
他颤着嗓子问道。
“准确来说,这里是被废弃之地。”
徐汐予解释道。
“此地为幽都,但却与真正的幽都不同。”
“与其说是地府,不如说是监狱。”
“在这里,只有无休止的厮杀和吞噬,食物只有血水和死尸。”
阴风,骤然停摆一瞬。
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只是,眼眸中流露出的平静和淡然。
却叫褚梨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符,可以抵御阴气侵体。”
赵泽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箓,递给了厉墨乔和徐汐予。
“多谢,赵队!”
厉墨乔如获至宝,心下也不觉思量,还是官方可靠。
关键时刻,会考虑普通人。
连忙将符箓贴身放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
心里,安定了两分。
而另一边。
褚梨和安格斯,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从容。
这点阴气和煞气,对一个恶魔和一个半身鬼体,基本没有什么作用。
安格斯神智还深吸了一口。
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熟悉的味道……衰败!腐朽!真是让人怀念。”
“有种……回家的感觉!”
赵泽林和厉墨乔:“……”
妈妈呀!这里有一个变态!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这家伙,不会也不是人吧!
“安格斯,闭嘴!”
褚梨打断了他的吟诵。
“这个幽都,有点不对劲。”
“一只鬼也没见到。”
没错!
太安静了!
按照姜炽的说法,这里是鬼王鬼将的地盘。
常年被厉鬼厮杀殆尽的主场,就算没有异变,也该是怨气冲天。
厉鬼重重才对!
可眼下,城内整条街上,除了他们几位,连半分怨气都闻不到。
更遑论见鬼了。
古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
城楼不高,却比阳间现存的任何一座还要阴森!
“吧嗒!”“吧嗒!”
莫名的声响,从几人踏进大殿开始,响个不停。
一股更加弄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大殿内部,空旷的吓人。
主位之上,一排排的烛火和牌位。
香案之下,有一个巨大的,和西南血池里一模一样的图案。
由血水构成的巨大阵法。
沟壑内,血水缓缓流淌,血光闪着微弱的光。
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咕噜咕噜冒着气。
阵法之上,中央的位置。
悬空飘着一个由无数骷髅堆砌的,白骨王座,赫然注视着几人。
可白骨王座之上,见不到一丝鬼影。
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二百二十二章 白骨提灯,老朋友玩玩
沙哑粗粝到不似人言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内!
鬼音绕耳。
它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在颅骨的内壁上,来回撞击。
每一下都震得人,眼冒金星!
厉墨乔当场就痛苦地弯下了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没有用!
赵泽林直接掏出静心符,往他脑袋上一拍。
好了!
他顿时一把抱住赵泽林,死死不撒手!
“是人是鬼,出来!”
赵泽林紧张地环顾四周。
毕竟,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镇定下来。
一手给自己贴了好几张符,另一只手按着布袋。
他并没有托大,怀里还躺着一把特调局的特制灵枪。
徐汐予纹丝不动。
大殿之内,除了他们几个,就只剩下那个诡异的白骨王座。
传来的声音,却像是最新款的环绕式音响。
无处不在。
振聋发聩。
“装神弄鬼!”
赵泽林冷笑一声,一般躲在暗处不出来的。
都是纸老虎!
褚梨缺钱不发一言,径直走到那个巨大的血池阵法前,蹲下身。
近距离仔细端详。
这个阵法的画就,比西南边境那个还要复杂。
符文不仅融合了道家符箓,更有西方恶魔图腾……甚至,还有只存在于传说中。
经久消失的龙族图腾!
这是一个,企图吸食各种生物的……献祭阵法。
“野心不小!”
褚梨看了看身边的安格斯。
“就是审美太差了点,腥臭肮脏,影响美学!”
弹幕,在褚梨蹲下身的那一刻。
微妙地安静了,一个呼吸的长度。
一秒后,炸了!
【等等等!她说啥???影响美学???姐你在血池边上谈美学!】
【果然……跟大师交朋友的,都不是一般人!】
【救命!这边阴风阵阵白骨成堆……那边像是甲方点评不过关,我人麻了!】
【果然是阴间交友吗?抱着人偶娃娃的小萝莉,结果人是金刚芭比啊!】
【我彻底粉了有没有!宝藏女孩……褚家大小姐的关注点好清奇!】
【只有我注意安格斯看她的眼神吗?那个笑容……怎么有点……宠???】
【宠个鬼!那是变态的占有欲!不过好磕是怎么回事?小姐和他的偏执保镖……我三观呢?】
【三观?扔地府了,不要了。】
“幽都的传统节目,开始了!”
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的角斗场上,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场外。”
“杀光擂台上的所有人。”
“最后的获胜者,将会坐上王座……获得鬼王之力。”
随着对方的声音同时落下的。
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铁笼,将他们牢牢围在中间。
眼前的血池阵法,红光大作!
下一秒!
弥漫着蛊惑和魅诱人心的力量,瞬间裹挟了所有人!
厉墨乔,首当其冲!
他的双眼,骤然变得赤红!
呼吸,正在逐渐加重。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赢!
他要杀光所有人!
杀了他们,获得鬼王之力。
就能活着出去。
“给我死!”
厉墨乔大声嘶吼着,竟然直直拔出腰间的铜钱剑,对准了离他最近的赵泽林。
他身上贴着符,又带着法器,竟然也深受影响。
就像一只疯狗一般,操着铜钱剑,朝着赵泽林的方向,狠狠地冲了过来。
“小心!”
赵泽林大惊失色,急忙格挡。
但是,又担心真的伤到他。
眉心直跳,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攻击。
“安格斯!”
他出手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上一秒。
他还站在褚梨身后,姿态慵懒地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厉墨乔的身侧,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铜钱剑的剑脊。
轻轻一掰!
那柄在号称斩妖除凶的铜钱剑,在他手里像是一根脆弱的饼干,哗啦啦散了一地。
“霸总?”
“在这里,你的信用卡甚至不能当厕纸。”
身影,直直停住。
优雅转身,理了理袖口。
“啧啧!没意思。”
“还以为过了这些年,手段花样起码得有点新意。”
“差点意思!”
褚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是活人,本就不意外。”
他俩签订契约,精神力共享。
自然坚如磐石。
对于这种级别的蛊惑,两人均是眉头都不眨一下。
更别提徐汐予了,她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变一下。
赵泽林跟在姜炽身边久了,最近更是勤奋刻苦修炼。
自然也不会受其太大的影响。
只有厉墨乔这个普通人,除了有钱,没什么特别。
霸总!
在地府的幽都,并不占什么优势!
“你刚才差点把我捅个对穿。”
赵泽林反手一个巴掌,清心符狠狠地拍在他的眉心。
赤红的双眼,骤然放大!
血色褪去了大半,瞳孔里重新映出了赵泽林的脸。
“赵……赵队!”
“下次想杀我,提前说一声,我好摆个帅点的姿势。”
厉墨乔的脸彻底白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了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他。
杀人!
那不是他的本意。
“这个铁笼不只是关人的。”
徐汐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它在放大你们心底的欲望。”
“欲望,每个人都有,心志不坚的人,就会被控制。”
“成为它的杀人傀儡!”
她看了一眼安格斯。
“你刚才说,差点意思。”
“难不成吗,还有更厉害的?”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
“桀桀桀!”
它声音,更加阴森不少。
“原来是老朋友来了!”
“咦!”
“居然还有一只恶魔,有意思!”
“那就……一起来玩玩吧!”
话音刚落!
大殿内的温度,急速骤降。
褚梨眉心微蹙,下意识收紧了抱着人偶的手臂。
来真家伙了!
鬼市的灯,轰然亮了。
就像探险家闯入蝙蝠洞内,漆黑一片的洞穴里。
无数个冒着幽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你。
十分瘆人!
如同一群,被关了多年的饿狼,终于等来了它们的食物!
幽光下。
街道的尽头,一具具白骨骷髅。
完好的骨手下,提着一盏鬼灯。
歪着残缺不全的头骨,蓄势待发!
【我曹!我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些骷髅的骨架是谁的???是之前死在角斗场里的人吗???】
【楼上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里哪有活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幽都真相,鬼王抉择
“殿下,我们真的不帮忙吗?”
傩小六盯着屏幕,拳头痒痒,眼底全是对揍人的兴奋。
“时机未到,再等等。”
太早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一群藏在地底,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即便是要冒头,也会本能地多试探几次,才会现身。
姜炽对里面的战况,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在地府,还能翻天?
简直是地狱级的笑话!
睨了眼亢奋的傩小六,视线移向鬼差群里。
淡定地在群里丢下一句。
【小殿下本殿:看好三生石,本殿要直接进去。】
她一直都和怀疑,三生石自开天辟地,就在那儿蹲了那么久。
怎么可能,被她的施工队,一铲子就给挖穿了?
如今想来,早就出问题了。
不管里面怎么样,先在那地方守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另一边的陆溟,挑了挑眉,对于姜炽的这个决定,有些不赞同。
但也明白,此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当心点。”
姜炽点点头,没有搭话。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默默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
她的魂体,骤然离体!
地府鬼差群里。
瞬间炸了!
【谢必安:三生石有动静了!】
范无咎手拿着判官笔,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殿下的魂魄。
飞了进去。
默默地掏出手机,打下一串文字。
【范无咎:殿下在回溯,神回之溯!】
【谢必安:查万年前的幽都城吗?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万年前的幽都,和现在截然不同!
没有灰蒙蒙的黑暗,没有血腥和死亡。
是一座活的城,繁华,生机盎然!
泛着金光的城门,两排鬼兵铠甲新鲜,矛尖如雪。
幽都的繁华,全仰仗于鬼王的治理有方,那时的幽都,比阳间的人还要幸福!
城内街道,死后的人们熙熙攘攘闹着,置办冥物。
路边的摊贩,店铺的掌柜,茶楼的说书鬼……
他们,还在延续着生前的生活和爱好!
这样一片祥和,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居所。
姜炽悬空漂浮在城中,十分意外,万年前的幽都。
地府竟没有一字的记录。
她的身影,被隐匿符包裹。
城中的鬼魂们,自然都看不到她。
比幽灵更像幽灵,穿梭在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
她来到了城楼之上,鬼王的住所。
素色长袍的男子,头皮披散着,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男人眉宇间,没有半分戾气,尽显书生的仁爱之相。
这么年轻,手无缚鸡之力的鬼王?
姜炽满脑子的问号!
回溯之力在悄然流转,几步路的时间。
素衣鬼王,却如同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双手抱着脑袋痛苦不已。
本就是魂体,灵压却时高时低。
就像是心电图上的那根线,来回的拉扯。
鬼王身下,是一个巨大的异形图腾。
符文侵蚀了地面,形成一道道被烈火岩浆滚淌过的焦黑沟壑。
血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逐渐,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
血池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一股股煞气凝聚的黑烟,在半空渐渐地凝聚。
慢慢地……变成一个巨大的,悬浮的人参娃娃!
和影视剧里的人参娃娃不同,那是真实的肉膜,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青筋遍布,每一次的跳动,都令鬼王的痛苦。
更添一分!
一股股恐怖的邪神气息,从那一颗颗被包裹着的果子里,向外散开!
“竟然是这样!”
姜炽明白了!
她悬在半空,冰透玛瑙的眸子里,猩红色的眸光在翻涌。
不是愤怒,是悲悯!
错了,都错了!
从一开始,她们所有人都错了!
幽都的结界,不是从里面被封住的。
是外部,有东西进来了!
鬼王不得已,为了不将这股黑气蔓延至地府。
用自己,和全城的鬼魂之力,封住了幽都。
既然是阻止里面的东西出去,可为何,还会有枉死和厉鬼进入?
姜炽微怔。
执念!怨念!贪念……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堆积在结界上,像水坝上的裂缝,一点一点扩大。
鬼王,也不过是人类死后,变成的鬼。
既没有地府的支撑,亦没有天道的扶持。
他能做的,始终有限。
突然。
画面一转。
血水,从大殿的屋檐下,开始滴落。
鬼兵的眼睛,金光开始一点一点熄灭。
血色的黑雾,开始悄无声息地爬上他们的身躯。
啃食殆尽!
只留下一具具,白色的骷髅,披着曾经的铠甲。
在鬼王的痛苦呻吟中,冲向了城内的游魂们!
他亲眼看着,三魂七魄,满天飞……
他的子民们,在哭喊,挣扎,绝望!
甚至,灰飞烟灭之前都不想通。
曾经,守护他们的鬼兵们,为何会对他们拔刀相向。
姜炽的心,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冷。
毁灭和希望,有时候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下一秒。
一个身穿巨大黑色斗篷的男人,手持着一盏鬼灯,出现在了鬼王的面前。
是他!
姜炽眼神一凛。
“还不认命吗?”
斗篷人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挣扎的鬼王。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耳熟的调调。
“我的神,即将再次伟大!”
“无论阳间还是地府,都会为这场史无前例的献祭,贡献一切。”
“幽都,只是开始。”
鬼王浑浊的瞳孔里,闪过挣扎。
“你想……要人间!”
斗篷人蛊惑道。
“你不想回到人间,见你曾经的爱人和家人吗?”
“将他们接来幽都……永远的在一起!”
接来幽都!
永远在一起!
这个条件,开的的确足够诱人,即便是他,也会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是……不能!
“活人有活人的规矩,死人有死人的活法。”
“决不能……拉他们……下来……”
他痛苦到麻木的脸上,是毅然的决绝。
竟然拒绝了!
斗篷人有些意外,阳间那些人,仅仅只是在听到财富,权力或是美女!
就纷纷急不可待地,献上自己的灵魂。
这个深处地狱的鬼王,竟然比人还要高尚!
简直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那就……毁灭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座崩塌,地府之威
话音刚落!
一场席卷了整个幽都的疯狂屠杀,开始了。
斗篷人撕碎了鬼王的三魂,将他的残缺不全的七魄捏在手心里。
生吞了剩下的七魄。
黑衣斗篷逐渐褪去,他化作了鬼王的模样。
站在城楼之上,将城内剩下的游魂们,一个接一个地拖进了血池内。
用他们的三魂,她们的七魄,激活了血池内……那个前所未见的通天阵法!
黑衣斗篷人目的,就是借助鬼魂们强大的灵魂之力,献祭……让邪神重新降临。
“呵!”
姜炽的灵体,回归本体。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俱是滔天的杀意。
“竟然敢打死人的主意!”
抬眸,一点一点起身。
另一边,幽都城内的五人,也再次陷入新的战斗!
血月当空。
蛰伏于幽都废墟之下的骷髅,白骨皑皑。
残肢断骸中,佝偻着骨节,提着鬼灯。
灯影,如走马灯花,旋在每个人的眼里。
一切都变了!
不好!
“鬼灯摄魂!”
“别看那些灯!”
徐汐予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提醒众人。
可惜,为时已晚!
痛苦,你以为隐藏,就会消失不见。
殊不知!
它不过是在你的心底沉浮,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的巨兽。
在未来的某一瞬间里,将你吞服入肚。
褚梨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变软。
黑褐色,黏腻腥臭……变成一片焦土!
白骨的关节,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如同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木头。
幽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
落在褚梨怀中,那只人偶娃娃上!
可惜,它没有灵魂。
安格斯站在她身后半步,黑色的燕尾服纹丝不动。
优雅自得。
“小姐,这些东西,在窥探您的记忆。”
真不愧是他的小姐!
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惊喜。
能轻易看透,蛊惑人心的魅惑之术。
到了她这里,竟然毫无作用!
嘴角的笑容,弯的更深了。
第一次觉得,来这个腥臭肮脏的地方,也不是那么难忍受。
褚梨没有说话。
她此刻,其实并不轻松。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观点,钻进自己的脑子里。
就像是做梦般,悬在另一个视角,看着自己那片伤疤。
被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的揭开,合上……
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挣扎,连一丝情绪上的害怕,都不敢有。
画面来了。
那些东西,从她脑子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一幕幕。
如电影,快速回放。
火光冲天!
不是幽都的废土,是港城的老宅。
那年她八岁,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觉得自己还是孩子的晚上。
记得一开始,火光从书房里着起来。
看不清的人影,逃窜的身影,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提着一盏灯,从火里走出来。
靴子踩在燃烧的地毯上,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束火光。
眼睛里幽绿的火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
骨节至白,骷髅无肉,轻轻抚过她的脸。
“想报仇吗?”
这是对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亦是她,醒来后。
唯一的执念。
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安格斯。”
“我命令你,拆掉上面的鬼王座。”
褚梨醒了!
看着,陷在幻境中的厉墨乔和赵泽林两人,立即下令。
徐汐予站在不远处,看着褚梨的背影。
见她终于醒了过来,心下大安。
她早在这城内,经历了无数遍的至暗时刻。
早就能,第一时间,挣脱幻境。
之所以没过去,是因为她知道。
那是褚梨自己的坎,得自己跨。
谁帮都没用。
*
厉墨乔看见自己的妹妹,躺在那张雪白的病床上。
手腕上扎着针,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气息微弱。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好像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他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想叫她,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救她,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法术,没有灵力,更没有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
他只有钱……可钱,救不了命。
*
赵泽林跪在一片焦土上,面前是一个被烧死的警员。
是他刚进特调局,认识的第一个新兵蛋子。
他是他在特调局的搭档,是最好的兄弟。
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酒吃肉,一起骂领导……骂制度……
骂这个操蛋的世界!
可他现在死了,死在一次外勤任务中,被火烧死的。
尸体烧焦了,辨不出面目,只有那身特调局的制服,还勉强能认出。
他跪在那里,握着那只焦黑的手,没有哭,一遍一遍擦着灰。
他生前最爱干净,死后……肯定也不愿意自己满身脏污。
像一尊雕像,跪了不知多久,就擦了多久。
久到焦土上的火都灭了,风都停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需要搭档!
忽然,赵泽林胸口一热!
低下头,是临行前殿下给的符。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姜炽的身影。
玄色的衣袍在血红色的月光下猎猎作响。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起来。”
清冷到极致的两个字。
他怔愣了一秒。
低下头!
手中那只焦黑的手,他最后紧紧握了一遍。
骤然松开,站起来,转身走向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褚梨的命令,还未落下。
安格斯的身影,早就如利剑出鞘般,飞速闪过。
“遵命,小姐。”
黑色的燕尾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猩红色的火焰。
直直射向血红色天空中,那座悬浮的鬼王座。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随着王座的崩塌。
整个大殿的血池阵法,光芒猛地一暗!
四周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白骨骷髅们,就像被抽掉了电池的玩具。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就是现在!”
姜炽眼中寒光一闪。
话音未落,大殿上方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些还在挣扎的白骨骷髅,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诡异地。
一具接着一具。
齐齐跪了下去。
空洞的眼眶朝向那道裂缝,像是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她们地府,没架打?
“以吾之名,诏令阴司!”
姜炽悬空而下,一声清喝!
整个幽都的天空,风云变色!
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地下缓缓升起,如同一缕缕泛着光的金色丝带。
席卷全场!
这些符文,每一笔都蕴含着磅礴的法则之力!
升至半空,丝丝缕缕缠绕逐渐汇聚,形成了一个覆盖整座幽都鬼城的……巨大金符阵法!
金光直冲天际,将血红色的天空,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缓缓地蔓延至全城。
“哗哗哗……!!”
城内所有被金光照耀到的白骨骷髅,身上冒起了阵阵黑烟。
如水滴落碳。
他们,齐齐发出痛苦地嘶吼!
所有人黑化的鬼魂们,正在被这股源自洪荒的幽冥力量。
极速地净化!
“这……就是地府的实力!”
赵泽林看着踏空而来的姜炽,深深地被震惊到了。
他知道姜炽很强,也知道她在地府的地位。
但只有亲眼见证,方才知晓。
活人,还是太放肆了!
这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瞻仰到的存在吗!
姜炽,还是太权威了!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褚梨看着被那些阵法压制,但依旧凶性外露的骷髅怪物。
不解地问道。
前辈一出手,就瞬间镇压全场。
真不愧是连域外恶魔都忌惮的存在,就是强悍!
“要不,趁现在一把火把它们都烧了?”
“也算是解脱了。”
“不行。”
姜炽直接拒绝掉。
“他们本就灵体,灵魂被污染,如果放在阳间,散了就散了。”
“但在地府不行,鬼魂若在地府被杀,那就是在挑战整个冥府的秩序。”
“亘古铁律,绝不能变!”
“啧啧,还真是麻烦。”
安格斯嘴角噙笑,目光意味深长。
在他们那儿,可没那么多顾忌。
什么秩序,什么规矩!
对他们恶魔来说:
秩序!
就是在等待,第一个来打破它的人!
“打不行,退也不行。”
“那该怎么办?”
姜炽眼尾一挑。
“物理攻击!直接拎过来揍吧,将他们体内的黑化之气,全部打出来为止。”
“简单粗暴,专业对口!”
她话音未落。
身后,便传来熟悉的铃铛声。
赵泽林头皮一麻,不是吧!
“放着我来!”
抬头,便看见傩小六兴冲冲地往这儿奔。
一落地,就库库揍了好几个骷髅鬼。
惊得厉墨乔,一个劲地往赵泽林身后躲。
骇然得惊叹!
“她们地府,没架打?”
瞧瞧,都给堂堂傩神,憋成啥样了!
赵泽林冷哼一声,没有搭话,但身影已经快若一道黑色的闪电。
瞬间,冲入骷髅鬼群中。
这可是难得的实战练手机会!
他想的明明白白,地府这条大金腿。
必须得抱牢!
打得过就是升级,修行更上一层楼。
若是打不过,当场牺牲。
高低也能同陈聿那个家伙一样,在地府捞个公务员当当!
搁哪儿都是当牛马的命,不如选一个牛逼的领导!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浑身有用不完的牛劲。
“来啊!打不死你丫的!”
一拳打散一截断骨!
吓得厉墨乔在一边,连连后退!
姜大师的跟班,也缺架打吗?
这么勇猛!
反观傩小六,更是兴奋得不行。
甚至,没有动用傩神的本源之力。
全靠封走位,仅仅凭借着强悍无比的蛮力,拳拳到肉,拳风之间满是万钧之力!
带起的力道,一拳就能将一个黑化的骷髅鬼打飞在地,瘫倒在地!
骷髅鬼怪身上的黑气,便会溃散不见。
她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头狼。
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群起的血腥气。
褚梨不甘示弱。
本就压抑着滔天的恨意,此刻,恨不能将那只幕后黑手。
挫骨扬灰!
她抱着人偶娃娃,双手交叠胸前,身后立马浮现出人偶夜行的恐怖异相!
无数只诡异狰狞的恐怖娃娃,从她身后的领域里蜂拥而出!
所有人偶傀儡,有组织有头脑。
它们并没有一上来,就去撕咬那些骷髅。
而是在褚梨的示意下,精准地扑向那些骷髅鬼怪,一手卡住一处骨节关窍。
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眼前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和谐!
【挖槽!真人版地狱娃娃师!褚家大小姐……简直惊掉了我的下巴!】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以为她是跟厉总一样来蹭经验的,没想到……隐形大boss啊!】
【绝地反转有没有!第一眼抱着娃娃的萝莉,可爱乖巧,下一秒直接恐怖娃娃师!】
【家人们冷静点,她只是放了一群人偶!厉墨乔还在一边躲着呢。】
【厉墨乔躲是因为他只有钱!你以为谁都像地府一样,人均战神?】
【都别吵了!人偶军团的阵型变了,我正录屏呢!】
【什么阵?你从一团乱骨头能看出阵法?你是阵法大师?】
厉墨乔默默地收起了,龙虎山给他的制敌法器。
不是他不用,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
太多余了!
简直是,不够看!
就在这时。
姜炽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徐家主,别光站着。”
“血池之下的鬼灵阵法,才是关键。”
“那只臭东西,就是通过它,降临邪神之力。”
“我现在用本源之力压制着它,但撑不了多久。”
“现在轮到你,必须找出阵法的核心和关窍。”
“只有毁了阵眼,才能彻底撕破这些阴谋。”
听到这里,徐汐予浑身一震。
她一直在等,就是等这一刻,打蛇打七寸。
总算是到了她发挥实力的时候了!
“你放心!”
她立刻盘腿而坐,双目紧闭,眉心……缓缓裂开一道金色的符徽!
金光大盛!
整个鬼灵阵法的笔落,和画法……鬼厉流动的轨迹……全部都在她的眉心天眼的之下。
原形毕露!
“就是这里!”
不到片刻功夫,徐汐予睁开来了她的双眸。
“阵眼,在地底之下!”
“鬼王座正后方三米处,就是鬼参能量聚集的地方。”
“只要毁了那颗鬼参,阵法不攻自破。”
“不错!不愧是你!”
姜炽难得夸赞了一句。
总算是没有浪费她的罗冥果,以及夜郎族药师。
通力合作,救下来的徐家家主!
第二百二十六章 诸邪辟易,地府法则
“都别玩了!”
“集中火力!”
姜炽冲着下面,还在殴打骷髅怪的傩小六和褚梨喊道。
“先干正事。”
“他们,稍后再打!”
傩小六和褚梨闻言,纷纷停手。
就连赵泽林,也连忙跟上。
躲在柱子后面的厉墨乔,两眼一黑!
稍后还打?
上瘾了吗?
她俩同时来到了鬼王座之下。
“让我先来!”
傩小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褚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示意你先!
当先锋这种苦差事,她并不愿意干!
“完全同意!”
姜炽一听,这怎么行?
让她的人开路?
“你也一起上!”
“还有你的保镖,哪有小姐干活保镖插兜的道理!”
此言一出,安格斯瞬间就不淡定了。
完全违背他的美学!
直接一个原地发力!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恐怖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是至阴至纯的傩神之力!
一股是霸道绝伦的恶魔之力!
骤然迸发的力量,如同两头裹着闪电的巨龙,狠狠地攻击在血池之后的地下。
整座大殿,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阵阵哀鸣!
厉墨乔手下的柱子,一寸一寸的龟裂!
一股蛰伏地底已久的控股不气息,从缝隙里,骤然喷涌而出!
“桀桀桀!!!”
“人间地府,本神将再次是你们伟大!”
那颗被供养了万年的鬼参,醒了!
随着邪恶的咆哮声起,大殿瞬间化作一阵粉尘。
飞散而去!
一颗硕大无比的鬼参肉球,缓缓地从裂空中。
完完全全地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周身遍布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域外陨石般,释放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威压!
周遭的气息,开始变得黏腻肥腥。
“噗!”
厉墨乔在这股威压之下,站都站不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浑身筛糠般的颤抖。
要不是姜炽在这里压阵,恐怕就刚才那一下!
他直接就在地府里嘎了!
就连赵泽林,都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嘴唇发青。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仅仅只是一丝力量的泄露,竟恐怖如斯!
“对!就是这样!”
“怀疑吧!恐惧吧!神的孩子们!”
鬼参肉球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眼睛,缓缓睁开!
“将你们的灵魂,交给本神!”
“臣服!奉献!”
“神!将使你们再次伟大!”
“你很缺孩子吗!”
“洗脑得这么明显?”
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炽挑了挑眉心,直接打断了它的演讲。
“本殿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
“闹了半天,就是一颗人参果!”
“一颗水果,还称自己是神?”
“你玷污了妖精界,知道吗?”
直播间的网友,集体破大防!
【噗哈哈哈!谁懂啊家人们!我正在吃人参果!!!】
【修炼万年把自己修成了一颗水果,这是什么品种的冤大头?】
【洗脑台词一套一套的,太惨了,万年的b格碎一地!】
【玷污了妖精界……大师这是连妖界都替它操心了!】
【我替妖精鸣不平!人家花精树精都是漂漂亮亮的,你丑的跟个基因突变似的!】
“你!竟敢对神不敬!”
鬼参的眼睛,因为愤怒逐渐扭曲!
“找死!”
倒三角的瞳孔里,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鬼灯!
从骨粉和裂缝里钻出来,在白骨骷髅手心里挣脱出来!
悬在半空中。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朝着姜炽的方向,狠狠扑来!
燃烧的鬼火,仿佛能吞噬一切!
“就这!”
姜炽不躲不闪,甚至还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又是鬼灯!没别的招数吗?”
她素手轻抬,缓缓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幽都之土,万鬼之渊。”
“冥府律令,诸邪辟易。”
“吾以吾名,代行冥王特权!”
“敕——!”
一扇暗紫色,缓缓转动的六爻图,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燃着鬼火的鬼灯,尽数撞在了六爻图上。
鬼火消融,鬼灯熄灭。
冥府尊号!
言出法随!
没有特别的招数,也不必费太大的力气!
只因此地是冥府!
地府之内,她拥有绝对的力量和规则!
即便是天道来了!
也讨不了半分好处。
鬼参的眼睛,猛地狠狠地像被轰炸了一番!
“撕拉!”
鬼参的眼睛剧烈地一颤,发出阵阵痛苦地闷哼!
血池的血水,极速地翻涌。
“这……不可能!”
鬼参彻底懵了!
它可是邪神,神力力量!
怎么会没有效果?
“你见识太少了。”
姜炽撇了撇嘴。
“只能说,你从前的对手,太弱了。”
“就你这点本事,忽悠忽悠你的教徒还行。”
“想要降临华国,掌控地府?”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地底下,当个垃圾处理器。”
“还算比较有前途!”
“你……你……我杀了你!”
鬼参闻言,气得快要爆炸了!
他纵横万年,吞噬了无数生灵和鬼魂,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给我死!”
鬼参,彻底暴走了!
整颗肉球,全部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血池内深处无数道,红色粘稠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如同密线织布般。
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这一次,彻底用了它的全部力气!
“就是现在!”
姜炽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异常兴奋!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安格斯!”
“动手!”
一声令下!
傩小六仰天长啸,身上爆发出一股远古洪荒的傩神气息!
她的身影,瞬间幻化出无数道分身。
铃声悠扬,摄人心魄!
这才是真正,冲击灵魂的魅惑!
安格斯也不甘示弱。
在褚梨的人偶大军之上,独属于恶魔的本源之力。
瞬间扩大至黑色的鬼蜮,片片黑色的羽毛。
从天而至!
一时之间。
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目瞪口呆。
他们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在线观看这样级别的战斗!
洪荒古神之战,也不过如此了吧!
【卧槽!洪荒流小说……具象化了!】
【我脑内高潮,都脑补不出这样的画面!】
【这场直播,如果传到外网,全球的科学家估计都得转行当玄术师!】
【让我静静!我觉得我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百二十七章 地府赌盘,邪神末路
“褚梨!”
姜炽对着下方,罕见的提点。
“趁现在!用你的控纸术,吸它的本源之力。”
“就当做是,本殿送你的回礼!”
褚梨闻言,瞬间精神一震!
吸食邪神之力?
简单六个字,如落地的炸雷,轰在她的耳边。
这种事情,她连想象都不敢有。
太刺激了!
她知道,自己一旦拥有了这股力量,就有了同安格斯抗衡的资本!
他会失去对自己的掣肘和制约。
“多谢!”
她立刻调动灵气。
金光大盛!
一道道无形的金线,丝丝密密从她的指尖瞬间飞出,如天女散花。
精准地连接到了,那颗正在闪着黑雾的倒三角眼睛之上!
“收!”
褚梨低喝一声!
一股股菁纯至极的本源神力,顺着金色细线,源源不断地被她。
吸入体内!
“什么!”
正全神贯注对付姜炽的鬼参,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
骤然一空!
好像,是他的力量在急速地流失?
倒三角的眼睛,往下一转。
瞬间暴怒!
“该死的蝼蚁!竟然敢窃取神的力量!”
“简直找死!”
它瞬间分出一缕心神,无数盏鬼灯轰然亮起。
就要朝着褚梨的方向攻击。
可是傩小六,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神可是不会生气的,你可悠着点。”
傩小六顺势加大了攻势,睨了安格斯一眼。
心道这个恶魔头子,不会眼见褚梨汲取力量,现在撂挑子吧!
但好在,安格斯眸底只是几息的迟疑。
也跟着一起发力。
“可恶!你怎么可以……”
鬼参都快气疯了!
在它眼底,安格斯应该是它这边的才对。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娃娃,就要对它出手!
前面是两个不是人的家伙攻击,身后还有一个娇滴滴的邪恶娃师在偷!
更关键的事,面前还有个随时准备捏爆它的姜炽!
这还怎么打?
“就该这么玩儿!”
姜炽非常安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的活儿,就该让别人帮着干!
人生铁律,贯彻始终!
她打了个响指,一柄银质勺子出现在手中,捧着半个西瓜。
一边挖着瓤吃瓜,一边饶有兴致地观战。
顺便,还贴心地挥挥手,将冥眼镜头。
对准了战场中央,拉近了焦距。
【大师你在干嘛?吃瓜?认真的吗?】
【地府直播总监石锤了!这是什么神仙吃瓜姿势?】
【鬼参版充电宝!大师果然还是太权威了,跟着她有肉吃!】
【何止是有肉吃!根本就是拆腹入肚好嘛!】
【哈哈哈哈!大师的西瓜是不是地府特供的?怎么吃半天还没吃完?】
【弹幕别歪楼,快看褚梨!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邪神的暗红色,是金色的!】
【一整个过滤啊!以后港城褚家,发达了!】
全因姜炽的压阵,才能让一场如此恐怖的史前对决。
犹如一幕幕酣畅淋漓的短剧播放。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学着姜炽,找零食的找零食,捧瓜的捧瓜!
没办法,有大师在,没意外!
“鬼参果!味道应该不错!”
姜炽望向那颗被打的黑气直冒的鬼参娃娃,戳了戳西瓜的瓤心。
“这种口味的水果,绝对是头一份。”
“拿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培育出种子来。”
此时此刻,正在群殴的鬼参,听到姜炽的话。
眼睛猛地一抽。
气的差点当场抽过去。
到底谁才是恶魔?
*
地府,罗酆殿。
谢必安焦急的紧盯平板,范无咎却一脸淡定。
看着面前飘来飘去的鬼影,拍的一声。
捏断了一支笔。
“谢必安,吃瓜都安不下你的闲心思吗?”
谢必安懒得搭理这块木头。
他那是吃瓜吗?
分明是在担忧地府的未来,殿下瓜瓤时那副悠闲自在的神态。
像极了阳间盯工的周扒皮!
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天地银行拼命打工。
至今还没能,攒下一个豪华大别野。
有些委屈!
殿下连打架都能吃瓜,他为什么不能躺平?
就连熬汤的孟婆,日子过得都比他滋润!
她在奈何桥头,那口巨大的青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没一只鬼来喝汤,她一点儿也不急。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一赔三!一赔三啊!”
“赌褚梨吸完鬼参之力后,会不会当场晕倒!”
“赌安格斯会不会出手救她!一赔五!”
……
孟婆的声音,在奈何桥前回荡。
那些鬼魂连队也不排了,齐刷刷转过头,盯着赌盘。
被牛头一棍子扇到一边。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
一群即将投胎的鬼,有冥币吗?
他凑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冥币,拍在桌上。
“我赌她会晕!她一个凡人,吸万年邪神之力。”
“没当场爆体而亡,都算是后土娘娘眷顾!”
马面也跟着拍了一沓冥币,扬起脸,若有所思。
“他必救!”
“安格斯看他家小姐那眼神,跟牛头看火锅似的……”
“……你看我干什么?我看火锅是馋,他看她是什么?”
“也是馋!”
马面摸了半天下巴,一锤定音!
“别废话,下注就下注,不下注就一边去,别影响我开盘。”
孟婆提溜着大勺子,就要赶人!
崔珏也跟在一边,绷着厚厚的生死簿,提笔蘸墨。
这副顽固不化的样子,孟婆看了就碍眼。
“地府资料库都升级了,你干嘛还抱着一吨纸。”
“用这么原始的方法记账!”
崔珏一边记,一边翻。
高深莫测地看向孟婆,神秘兮兮地开口。
“你不懂!”
“账本子账本子!纸做的,它容易销账啊!”
“你~懂~的!”
三个字八个音,蜿蜒曲折。
听得孟婆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说,地府哪儿有好鬼!
他合上生死簿,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冥币。
跟着压了一水儿!
“殿下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瓜没吃完,天塌了都跟她没关系。”
谢必安站在偏殿里,看着光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相,是不是上去给殿下做饭了?”
“没错!陆相最近沉迷于厨艺不可自拔。”
“前些日子下来的国宴大厨,全被他薅过去做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代令阴司,宣判!
谢必安沉默了片刻,拍了一张天地银行的支票!
“我也随一个!”
孟婆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眼睛瞬间亮了!
“嚯!你小子外快没少赚啊!”
“一百亿!”
“谢老鬼,你哪儿来的!”
崔珏瞪大眼睛,这鬼孙子发达了!
“天地银行的备用金!”
“我先借会儿……”
反正,不管花在哪里,在地府。
冥币最终都会流向天地银行,闭环了么!
牛头:……
马面:……
孟婆:……
齐刷刷地看着他,拼命遏制想揍他的冲动!
“这就是你,死乞白赖也要待在天地银行的原因?”
崔珏下了最终结论。
纯属是为了,更好更方便的贪污!
*
“愚蠢的人类……不对,蝼蚁!”
它都快被气糊涂了!
鬼参倒三角的瞳孔里,映射出了更加疯狂的嗜血因子。
“绝望!死亡!这将是你们最后的知觉。”
“专属于你们的惩罚,够刺激吧!”
话音未落!
那颗巨大的血色双眼,猛地一缩。
无数道凄厉的惨叫声,从眼睛里面传了出来!
一道道虚弱到近乎透明的鬼影,带着扭曲,怨毒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从里面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是那些被黑化吞噬的幽都鬼魂们。
本就失去躯体,加之戾气催化!
死后,还被最信任的鬼兵们撕咬,投入血池!
鬼魂们的怨气,无比阴煞!
变得十分强悍!
这些冤魂们一现身,便不受控制,带着滔天的恨意,扑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妙!”
褚梨神情一变。
没想到,这鬼东西还留着一手!
幽都鬼城里,飘荡了千百年的老鬼,每一个都堪比鬼将。
赵泽林和厉墨乔两人,早就顶不住了。
他们虽然有姜炽的平安符护身,但面对眼前这些遮天蔽日的厉鬼们。
实在是很不够看。
特别是赵泽林,他还得分神解救厉墨乔这个霸总。
他实在不明白,除了钞能力一无所有的人类。
为什么跟着进鬼市?
显得他!
“啊!”
“赵……赵队!”
一个厉鬼瞬间穿过了厉墨乔的身体。
刹那之间,丝丝刺骨的凉风,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骨缝。
如坠冰窖!
当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泽林瞳孔,骤然放大!
刚想去救,但更多的厉鬼,早已将他团团围住。
一个个白骨骷髅的鬼脸,紧紧贴着他,转着圈圈。
尖叫!嘶吼!鬼叫!
“大……大师……”
赵泽林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拉扯着,一点一点抽离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徐汐予,她的状态也只比他俩好一点。
就算是曾经的玄术天才,但毕竟灵脉刚刚修复。
元气,还未曾全部补回来。
面对成千上万的厉鬼围攻,也只能勉强自保。
至于褚梨,本就半人半鬼,对阴气煞气,有着得天独厚的亲和力。
阴煞之气,不仅对她无用。
反倒是更加滋长了,她的人偶大军。
为这些人偶娃娃们,提供了续命的充电服务!
很快,便跟着一起横扫战场!
“哈哈哈哈!”
“杀得好!这就是人性,欲望的贪婪!”
“只要稍加引诱,暗示……就会源源不断地交出自己。”
看着曾经的同类,自相残杀的画面!
鬼参三角眼疯狂地大笑。
终于找回了一点场子!
“他们因战乱而死,因株连而亡!”
“甚至,在死后却因执念过深,不得轮回。”
“因痛苦而生,应困苦而亡……也将因血腥获得新生!”
“神的孩子们!去撕碎她们吧!吞噬她们!”
“将他们变成你们的一份子,去吧!”
邪恶不堪的蛊惑言论,在整个幽都城上回荡。
“贪婪!欲望!愚昧!无知!”
“这一切,都是你们人类最真实,也最丑陋的真实模样。”
“有什么资格,掌控这片大地上的所有资源?”
这番问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就连徐汐予,都感觉心底一震,手上的灵气,黯淡了几分。
是啊!
人心从来善变。
背叛才是常态。
献祭虐杀,手足相残。
犯下这等天罚之罪的,恰恰是人。
这样的她们,又比这些被喂养的邪神。
又正义到哪里去呢?
“你的洗脑包还挺多的?”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动摇的时候。
姜炽那股慵懒的调调,清冷地响起。
她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眸底一片嫌弃。
“你教徒们的智商,就跟成年的拉布拉多一样吧?”
“说了半天,翻来覆去毫无杀伤力!”
“人性!背叛……这些老掉牙的腔调,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眼尾一挑,看向那只巨大的倒三角眼睛。
眸底,全是对白痴这个词的具象化。
“人性者,阴阳之半,善恶之端。”
“生于欲,死于欲,可欲非恶,恶在无度。”
“你见生者之贪,便以为人性之恶,大道无名,长养天地。”
“见死不见生,见恶不见善!”
“你真是……太可笑了!”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寄生于人类恶念,连意识都没有的……”
“垃圾罢了!”
一字一句,都犹如一下带雷的闪电。
直接将那只倒三角眼睛,劈得冒烟!
“垃圾!!!”
它重复一遍姜炽的话,一股比之前还要更盛的怒火!
轰然爆发!
“你这个女娃娃,懂什么!”
“人类不需要自我,不需要开智,更不需要拥有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
“只要乖乖地,当个羊圈里的乖乖羊。”
“任我宰割,就够了!”
“闭嘴!”
姜炽冷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它的无能狂暴!
“人的一生,短如朝露,可偏偏这样,亦能活出无数道光。”
“你以人性之劣为食,养万年之身。”
“心安理得地落地成魔!”
“简直是谬论!”
鬼参顿时语塞!
“你……”
它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神尊之姿,用来蛊惑人心的官方辞令!
怎么,到了这个女娃娃手里,就不管用了呢!
她好像……比自己更适合当神棍!
自己都差点被忽悠进去了!
对于未知的力量和认知,第一次感知到了恐惧!
“而今,吾以阴司之名。”
“地府殿下之尊,判你!”
“灰飞烟灭!”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祭地府,雷霆审判
姜炽亮出身份的那一刻!
整个幽都上空,瞬间被一股更加恐怖,源于冥府本源的法则之力所笼罩。
阴司秩序,冥府轮回!
这是凌驾于任何神魔之上的,天地间最底层的法则!
更遑论是这种邪神鬼参,胆敢以鬼魂为食,扰乱生死轮回秩序的存在。
无论是天规还是地法,都绝不允许其存在!
“刺啦!”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破空而现,狠狠地劈在了鬼参的眼睛之上!
这就是……来自幽冥后土的雷霆审判!
“不!!!”
鬼参发出了绝望濒临到极致的嘶吼。
它感觉到血池翻涌之下的本源,正在被这股法则之力,疯狂地吞噬。
瓦解!
不!
它不属于阳间,更不隶属地府!
没有人可以,审判它。
“我不是活人,更不是鬼魂。”
“我还没有降临阳间,还没有实现再次伟大啊!”
“主人!我伟大的神!”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求生的本能。
让它不得不召唤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求您救我!”
倒三角的鬼眼,仰天落下血泪,用尽最后一丝神力。
发出了一声跨越空间领域的呼喊!
滋滋滋!
随着它的呼喊!
大殿的中央,空间一阵扭曲。
黑色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什么!
姜炽眸色瞬间一变!
竟能突破地府的界域,来头不小啊!
一个披着白色斗篷,额边留着两撮鱿鱼须的男子,从裂缝中。
缓缓走出。
他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好似凌驾于权锋之上的恐怖气息。
顷刻之间,笼罩全场!
就连安格斯,都瞬间感到了心底一沉。
强!
这个男人,十分强大!
“垃圾!”
男人看了一眼,已经掉入血池奄奄一息的鬼参。
语气里,只剩下浓浓的嫌弃。
“连几个废物都解决不了!”
一边说着,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他的袖中炸开,像千万把看不见的刀刃。
撕裂了,姜炽笼罩在幽都上空的法则之力。
紫色的闪电被气浪撞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无力地飘散在血红色的天幕中。
鬼参残存的本源之力,被那股气浪裹挟着,从血池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
一团暗红色还在微微跳动的光团,飘向男人摊开的掌心。
想要将它带走!
“想溜?”
没门!
姜炽眼神一冷,方才的慵懒之态,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
一天天的,在阳间直播整花活,她都快忘了,有一个像样的对手!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以天地为纸,以法则为墨!”
“敕令!”
“破!”
她低喝一声。
金光,在她的指尖流转!
纸人,在地上迎风而长!
一个个顶天立地,三头六臂的法相纸人,轰然出现在鬼蜮之中!
与此同时。
她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被震晕的厉墨乔和赵泽林两人。
心下一安。
很好,那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今天,谁都别想走。”
轰隆隆!!!!
随着姜炽的一声令下。
整个幽都大殿之上的夜空,顷刻间被雷云包裹。
一个个金光纸人挥舞着闪电,金色雷霆在黑雾中翻滚。
咆哮!
眼前的整片夜穹,瞬间化作了一片狂暴怒放的雷池!
劈在夜空中的煌煌天雷,令万物失色!
“不……这是……”
留着鱿鱼须的男人,眼神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天雷。
是昆仑虚的九幽神雷!
传说中,归墟之下就连神仙都能劈得魂飞魄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地府?
阴气最是浓郁集结的地方!
即便是冥王之女,又怎么能掌控这种级别的力量。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直汲汲营营渴求的,对方只需一招。
就能顷刻瓦解他,全部的信仰和愿力。
“劈!”
巨大的金色法相纸人,六臂齐挥,精准命中。
一声令下!
万雷齐发!
紫色的雷霆瀑布,霎时间如银河倒灌,从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对准了,那位鱿鱼须的男人,还有他手下巨大的血池。
“不好!”
鱿鱼须男的脸色,剧变!
他虽能够在法则之上,投机取巧。
占的一丝漏洞,窃取一丝神力,但也只够苦苦支撑不到三秒。
就被那狂暴的雷霆闪电,直接轰成了渣渣。
鱿鱼男再也不敢轻敌,立刻放弃了豢养多年的鬼参倒三眼。
身形一闪,就要遁入身后的那道缝隙,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问过本傩神了吗?”
傩小六和褚梨大喝一声,怎么可能让对方如愿。
“傩神临世!”
傩小六所化的百丈傩神,手中铃铛巨链横扫而出!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剑芒,撕碎空间,直接将鬼参的血池结界。
连同周遭的空间,一起割碎!
“万偶弑天!”
褚梨身后的千万人偶大军,跟着化为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将鱿鱼男身后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废物!”
“简直该死!”
鱿鱼男被两人联手逼回,眼底的阴鸷快要溢出眼眶。
他被死死地困在了地府。
头顶,是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九幽神雷!
周围,是虎视眈眈的两个鬼将!
生平第一次,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正好!我就成全你们,全部给我死!”
鱿鱼男的眼神中,闪过滔天的杀意。
他猛地摘下白色斗篷,露出一张阴柔到妖异,刺满诡异纹路的脸。
“请伟大的神降临,血祭地府!”
他掏出一把武士刀,双手置于胸前,剑身划过鲜血。
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竟然隐隐有突破地府界域的趋势。
他……要和整个地府同归于尽!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
“刺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
金色法相纸人的一只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按在了那颗只剩一口气的鬼参上。
“噗嗤”一声!
一股菁纯的紫色能量,爆汁般从纸人手下猛地炸开!
尽数喷溅在了一旁的褚梨身上。
随着神力的涌入,褚梨的身体,开始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我,有神力了!”
第二百三十章 万鬼朝拜,最高指令
褚梨不敢置信,死死盯着抬起的双手。
欣喜若狂!
可是另一边的鱿鱼男。
他正在积蓄的力量,因为鬼参倒三眼的毁灭,瞬间打断!
如同遭受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
“我的……神眼!”
神眼被毁,幽都也呆不下去了!
就连他自己,都受到到了致命的反噬。
“跑!”
不能再待下去了!
当机立断,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对战之心。
整个身体,迅速化作一阵黑烟,借着黑雾,不顾一切地钻进缝隙之中。
“下次见面!”
“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鱿鱼须男怨毒的恨意,在雷鸣中回荡!
姜炽眸色冰冷地看着那道裂缝,逐渐消失的方向。
穷寇莫追!
还会再遇到的!
他高低不过只是一个白手套而已,身后,另有其人。
地府的已经留下他的气息。
下次再遇,就是他的死期!
随着邪恶鬼参的彻底崩盘,还有鱿鱼须男的窜逃。
整个幽都,开始分崩离析!
夜幕中的黑雾散去,地府的幽光,万年来,终于照进了这个被黑暗笼罩至今的幽都。
周遭,被黑化过的鬼魂们,身上的黑气彻底消散。
恢复了死后鬼魂的模样,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依稀,只记得鬼兵们像发了狂的野狗,冲向所有鬼魂。
他们的……幽都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有,眼前悬在半空如神只一般的女子!
只是远远一观,所有鬼魂们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本能地战栗和敬畏!
下意识地齐齐跪下!
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
“哒哒!”
一声犹如传自亘古的响声。
尘封已久的幽都大门,迎来了无数幽冥气息的鬼差们。
谢必安身穿黑色官服,手拿勾魂索,率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对着飘然落下的姜炽,神情恭敬地行礼!
“见过殿下,愿殿下长乐无极!”
那些跪下的幽都鬼魂们,身体伏得更低了。
没有害怕,全是敬畏!
是对幽冥正统神威的跪服!
谢必安躬身行礼的姿态,还没直起来。
身后,范无咎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捧着生死簿。
走到姜炽面前,单膝跪下,将生死簿举过头顶。
“殿下!”
“幽都一百三十七万四千八百六十二个魂,已全部登记在册。”
“无一名遗漏。”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爆炸了!
技术员在后台疯狂敲键盘,服务器第三次濒临崩溃!
万鬼朝拜的一幕,炸在每一个直播间观众的眼底!
【卧槽!我滴个神嘞!所以大师是地府的小殿下,冥王的女儿!】
【生死轮回审判的权柄!太帅了!】
【我就说,供大师的照片准没错吧!呜呜呜!我的供桌太小了,换个大的!】
【嚯!此时此刻,我正跪在大师的照片……不,是神像之下,默默下单西瓜……】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地府所有鬼差见到大师,齐刷刷恭敬行礼了,原先以为那是地府礼仪!】
【我粉的大师,她就是神!爽爆了!!!】
【只想说一句:殿下,辛苦了。】
【殿下,辛苦了 1!】
【殿下,辛苦了 身份证号!】
【殿下,辛苦了 …………】
姜炽嘴角扯了扯,随手一挥。
“起!”
她不需要,看这个厚厚的账簿子!
随身平板里,有更高级的!
她那个冥王爹爹,比陆溟还要守旧古板,勒令罗酆殿不允许电子系统化。
让她少赚一大笔啊!
“醒了!干活吧!”
懒洋洋的声音,响在所有鬼差的耳边。
但是大家,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奉殿下之令,接管幽都鬼城。”
谢必安转身,声音骤然变得威严,响彻全场。
他偷瞄了眼一旁的姜炽,那张向来清冷矜贵的脸上。
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呜呼!
他干的更起劲了!
傩小六蹦跶着跳过来,一抬头,夜游神组组长,她的老哥。
正一脸阴恻恻地看着她!
不好!
要完!
“殿下,救我!”
傩小六本能地朝着姜炽身后躲去,垮着小脸揪袖子。
就这一举动,瞬间吓得傩岭一个冷颤!
这该死的小六,不记打啊!
姜炽一手拽过袖口,对着傩岭难得开口。
“小六,她最近很乖。”
“嗯,干的不错!”
“让谢必安在功德簿上,给六儿好好地记一笔!”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狂吃草!
她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傩神见殿下护着自家妹妹,哪还敢有异议。
连连称是。
随后,眼神扫过还一脸沉浸在殿下夸夸中的傩小六。
眼角直抽抽!
他这个缺心眼的妹妹,傻人有傻福吧!
其余几位参与者,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褚梨,慢慢踱步至姜炽的身前。
踌躇挣扎,想开口询问。
却……
“他们不在地府。”
姜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没头没尾!
却叫褚梨,瞬间如置冰窖!
瞪大双眼,看向前方。
“大师!我……”
“走吧!地府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眼神最后扫了一眼落寞的徐汐予。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转身,走向高台,在无数敬畏崇拜,炽热的跪拜下。
淡定地大手一挥。
鬼门再现!
将褚梨几人,弹射传回江城的小院。
自己跟在身后,对着谢必安叮嘱了一句。
“即日起,鬼门关,黄泉路闭。”
“所有鬼差,不得私上阳间!”
“如有违者,杀!”
“遵命!”
*
直播早已落寞!
可远在郢都的特调局,指挥室内。
叶局和周处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骇然的惧意!
没想到啊!
姜炽,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几乎同一时刻,代表着最高指挥通话的红色座机。
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急的响起!
叶局心头一震,做了几次深呼吸,脑中迅速组织了一番语言。
其他人,极有眼色的想要起身离开。
却被叶局制止。
“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去,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拜访地府殿下!”
“另外,向姜炽大师,敬以最崇高的谢意!”
……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地府预备役,入门指南
幽都鬼提灯的风波,到此,彻底告一段落。
姜炽,一战成名!
她自己,也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功德和信仰之力。
就连褚梨和赵泽林,两人也成了特调局的高度关注目标。
港城褚家,更是因此,身价和股市疯涨!
黑白两道,懂得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纷纷以褚家马首是瞻。
准确的说,是唯褚梨为首!
看着夜游神发过来的巡视记录。
姜炽颔首,微微一笑。
不错。
韭菜头子们,终于可以自给自足,茁壮成长了!
直播早已落幕,全网对这次直播地府讨论的热度。
达到了空前的沸腾!
全体网民,彻底被点燃了!
#地府小殿下#
#幽都百万魂灵超度#
#姜炽是神不是人#
三条话题,以摧枯拉朽的速度霸占了,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阅读量半小时破亿!
直播平台在冥眼直播撤离的瞬间,服务器瘫痪……技术员们已经放弃了抢救。
瘫在椅子上!
不是他们不管,实在是因为太多人观看转载直播回放。
抢救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网民涌进的速度。
无奈地摆烂,打不过就加入!
一边啃着方便面,一边用手机发弹幕……
与此同时。
各大官方平台的评论区被网友们攻陷,纷纷艾特自家城市的官方账号。
呼吁!
“给大师颁发特别贡献奖!”
“建议将地府外交纳入政务第一要务!”
“请求与地府建立沟通交流!”
特别是江城警方,刑侦大队!
李成看着对面笑的一脸灿烂的上司,心里苦哈哈!
手里拿着新鲜热乎的文件,红彤彤的四个大印章。
郢都特调局!国安……四家联发!
此刻无比怀念陈队,他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他宁愿去逮最凶狠的嫌犯,也不要去姜大师那里见鬼!
她的直播,没人比他盯得更认真。
十分清楚,那个小院里,压根只有赵泽林是人!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
回到小院的姜炽,高坐于茶室的太妃椅上,青姮和傩小六自觉地分立两侧。
俨然两尊英姿飒爽的护法门神!
看着院内修炼到忘我的一人几鬼,姜炽的心中,冰雾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还行吧,都是即将被她压榨的牛……咳咳,地府的未来!
“人类的社会在发展,地府的建设也得跟着进步。”
她的嗓音极冷,带着几分地府的威严!
“我没有收徒的打算,手底下更不养闲人!”
“小六!”
“殿下!”
傩小六身为地府阴官,立刻出列。
将早已准备好的表文合同,摊在赵泽林和褚梨,还有苏清影三人的面前。
“签下它,就是我的人,生前走阴,死后归我!”
敲重点:是归她!
姜炽,地府冥王之女,手底下竟然全是一些废物冥警。
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她一直认为,是陆溟那厮公私不分,选那些个歪瓜裂枣的纯打发她。
看一眼,都要洗眼睛的程度!
说完话,看着三人签完卖身……不是,合同后。
姜炽话锋一转。
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既然已经是地府预备役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修炼。”
她屈指一弹。
三人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三款迷你随身平板。
屏幕同时亮起。
一个不同于姜炽的平板界面,弹了出来。
【冥府预备役:入门指南】
他们好奇的点了进去,下一秒,他们的眼睛骤然通红一片。
【幽冥速递:阴阳两界,使命必达!亡魂包裹专人专送,好评率99.99%。】
赵泽林瞪大了双眼!
他在特调局干了这么多年,完全没想到,下面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地府搞快递?
还次日达?
【黄泉外卖:忘川河畔美食,直送奈何桥头……孟婆汤,彼岸花酥,忘忧米粥……下单即送,超时免单。】
地府美食!
想吃!
一看价格:4000冥币!!!
怎么不去抢?
【冥眼直播:地府官方频道,实时转播阴阳两界大事小情。】【特别备注:本直播隶属于天地银行,请众鬼差们积极响应号召,争当主播。】
好家伙!
总算是明白直播连麦算卦的由头,是打这儿来的。
地府传统嘛!
下拉界面,就是地府世界频道的直播间!
里面五花八门。
评论区,一个比一个刷的溜,Id更是清一色的阴间味儿!
【忘川河畔钓鱼佬】
【奈何桥头卖花女】
【轮回司门口卖茶叶蛋的】
他继续往下翻,一个一个点进去。
越翻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原地飞升……不是,原地入地府!
冥界最大的线上社区,日活用户过亿!
【忘川水吧】
【轮回求助】
【酆都房产】
【阴司职场】
……
最后竟然还有冥界婚恋!
地府还管这个?
褚梨捧着平板,心思比较单纯。
直接点进地府官方招聘专区,页面弹出一行字。
【本次招聘已截止,报名人数:5200万……请关注下一批次公告。】
她傻眼了!
阳间的活人,都这么想来地府当公务员嘛!
无声无息!
三个新晋预备役,捧着平板,已经愣在原地十分钟了。
前一秒,三人还以为地府的修炼,肯定是地狱式的。
没想到啊!
地府的福利,竟然这么好!
一瞬间,三人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眼看对面瞬间斗志满满的牛马们,姜炽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接着探索地府,熟背地府的各个部门运作和管理条例。”
“冥眼直播已现,我的老本行,不能丢啊!”
“今晚直播。”
“另外,接外勤。”
此言一出,赵泽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上次,龙虎山的清微子道长,还跟他提了一件难事。
而这个消息,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瞬间传遍了全网。
粉丝们,开心坏了!
【呜呜呜!殿下竟然还记得直播!】
【我还以为,这辈子看不到殿下的直播了!】
【殿下!大师!供桌已经准备好,下次直播我跪着看!】
【嚯!楼上的,你也太卷了吧……殿下上次喝的奶茶,好像叫什么卡卡旺,赶紧点一个!】
第二百三十二章 黄泉外卖,纸人投诉
当日,午夜十二点。
姜炽掐着表,开启了直播。
开播消息弹出的瞬间,整个直播间的人气,刹那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疯狂飙升!
短短三分钟不到。
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破亿!
【呜呜呜呜呜!我的殿下大人,您终于开播了!】
【供桌已备好,香炉已点燃,殿下您看,我跪的姿势标准吗?】
【您没开播的日子里,我把幽都鬼城的直播回放,盘了八百遍啊!】
【殿下回来了!呜呜呜!我的快乐又回来了!】
熟悉的弹幕调调,熟悉的语气,看得姜炽的嘴角,也不禁泛起笑意。
“几日不见,大家好啊!”
“闲话不多聊,还是老规矩。”
“一日三卦,因果自消!”
说完,便轻点直播屏幕,开启了连麦转盘。
转盘转动的几分钟里,直播间里的礼物特效,就一直没停过。
各种梦幻城堡,超级火箭和游轮……比过年还热闹!
三秒后。
今晚的第一个连麦人,被抽中了!
连麦接通。
一个Id跳了出来:【黄泉快递员007】。
弹幕瞬间炸了。
【这个Id?黄泉快递员?地府也有快递员?】
【007?地府也流行用代号?还是兼职做特工的?】
【等等,这个Id的认证标志看着有点眼熟啊!地府官方认证吗?】
姜炽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屏幕一分为二。
画面里,出现一个脸色惨白,穿着黑色制服的男鬼,愁眉苦脸,胸前大大的冥字。
格外瘆人!
姜炽看的心里直堵,这黄泉外卖公司的制服,就不能换换吗?
看着就不吉利!
男鬼一看到姜炽,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鬼泪都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殿下!我真的连到您了!”
“黄泉外卖员007号,参见殿下,愿殿下长乐无极!”
说完,恭敬地膝盖一软,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直播间里,鸦雀无声!
合着,大师在地府,都是这地位!
他们要不要跟着,也磕一个?
【地府也有外卖?能不能寄阳间?我想点个孟婆汤,包邮吗?】
【男鬼的磕头姿势,可真标准……果然跪舔领导部分阴阳吗!】
【等等,他刚才说的殿下长乐无极……这种古文马屁,地府公务员考试必考的吧?】
【楼上的,你真相了!我刚下载的地府资料,《冥界官方礼仪》第一章第一节:朝拜的正确姿势及话术。】
【财神该让位了!殿下的照片,求殿下那是真的显灵啊!】
【话说回来,这个007到底是来干嘛的?送外卖送丢了?还是客户给差评了?】
姜炽没理会弹幕,叹了口气。
强忍住把眼前男鬼,给瞬移到忘川河里洗个澡的冲动!
“起来吧,什么事?”
男鬼起身,肩膀抖了两下,攒了一肚子的委屈。
缓缓地开口。
“殿下!我是负责江城西南片区的餐饮配送员,一直勤勤恳恳,从未有过差评。”
“平时工作认真,对待鬼客户,无论是多刁难的请求,从来都没有拒绝。”
“就在半个月前,我按照地址照常送到红星公墓,确认收货后离开了。”
“结果,收到了当外卖员以来,第一个差评!”
他一番话,说的所有人一阵沉默。
直播间的网友们,憋笑憋的很辛苦!
不是不心疼,是真的忍不住。
一个鬼,在地府送外卖,被客户差评,跑到地府小殿下面前哭诉。
这跟越级投诉到上央,有什么区别?
【地府也有差评系统?】
【看吧!果然是差评的问题,看来到了下面,还得面临投诉。】
【话题,忽然如此接地气,好不习惯啊!】
【感觉一下子从地府回到了阳间!】
【从未有过差评,是真的牛逼啊!看来地府的外卖员也不容易!】
【楼上的!你没听出问题吗?也许你下去了,连个外卖员都没得干,饿死!】
【严谨点!到了下面全部都是鬼,能死哪儿去?】
男鬼捧着外卖单,对着镜头,上面的地址,清晰可见。
他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心想着认罚,但是第二天,又接到了这个地址的外卖。”
“这次我多留了个心眼,亲手交给对方,核对了地址跟号码,甚至……”
顿了顿,才颤颤巍巍地再次开口。
“甚至……拍下了照片。”
按照公司规矩,送外卖的外卖员工,不得在顾客不知情的情况下。
私下拍照,这是属于偷拍行为。
一经发现,即刻开除。
他不该这么干的,但是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
“殿下!”
说完,又是噗通一跪。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是……配送费扣了我三百万冥币,绩效分扣了二十分。”
“关键是……我还得去公益中心服公益……我,如果不工作,这个月的房贷,就还不上了。”
姜炽一边听,一边眉心打转。
“给你三句话的时间,再不说重点……”
“我亲自给你打差评!”
什么!
男鬼猛地一探头,殿下的差评?
那他在地府,还能干外卖吗?
“我我我!我说,不废话了……”
深呼吸!
姜炽薄唇轻启,凉凉地吐出几个字。
“第一句!”
男鬼浑身一激灵,像被忘川河水浇了个透心凉。
“殿下,那个收件人……是纸人。”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事后去查那个墓……墓碑上的照片……和那个纸人的脸,不是同一个人。”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纸人收外卖,收到地府的头上了?
姜炽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男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抖。
见姜炽没有打发他的意思,接着说出了下面的话。
“我后来,托轮回司的同僚,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公墓的那位鬼魂。”
“并没有来地府报道过。”
什么!
姜炽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我滴个天呐!就知道地府无阳间,我鸡皮疙瘩起来来了!】
【妈妈咪呀!点外卖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楼上的吓傻了?阴间外卖,活人能点上吗?】
【别乱说!盲猜是有邪神做了一个纸人,打算来一波大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鬼职员007,地府漏洞
“哦?”
还有这样的事?
只听说过鬼遮眼,可从未听过能够令鬼差遮眼的!
姜炽挑了挑眉。
她调出了007的工作行动轨迹。
这个鬼职员的生前死后,资产以及在地府的口碑等等,在她的平板上。
都有着详尽,又清晰无比的记录。
抬手,划开这个女鬼顾客的生死簿。
“红星公墓,吴小禾。”
“根据坐标显示未死亡,她的墓碑设于一年前,由吴氏家族的主理人代办。”
“至于她本人,因为阳间的户籍所已经销户,地府便自动生成了她的户名。”
地府管理层层保密,鬼差们查到的生死簿信息有限。
可姜炽不同!
不是普通鬼差看到的删减版,是冥王权限下的原始档案。
每一笔记录,每一次修改,每一个备注,都详尽无比!
她的眸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冥文,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吴小禾一年前发生意外,导致失忆,目前已经由好心人士收留。”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无知无觉地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地区生活着。”
“至于给你签收的纸人,则是吴家当时立衣冠冢时,葬入的替身纸人。”
“这个纸扎匠的功夫不错,有些水平。”
居然能瞒过鬼魂的眼睛,恐怕也是同道中人。
姜炽每说一句,007的脸色,就苦一分。
给活人送外卖,他的外卖生涯,算是到头了!
整个直播间,弹幕彻底笑疯了!
惊悚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满屏都是心疼地府外卖员的调侃!
【哈哈哈哈哈哈!007的脸色比我老板炒我鱿鱼时还难看!】
【笑发财了!原以为是阴阳灵异事件,没想到是个大乌龙!】
【好家伙!都叫007了,观察力这么差吗?】
【等等!地府系统自动生成户名,这算是地府系统bug吗?】
算!
而且是很大的漏洞!
不过,现在并不是立刻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她眼眸轻抬,看着屏幕对面还在瑟瑟发抖的007。
难得的好耐性。
“行了,你下去吧。”
“告诉谢必安,这件事与你无关,被扣的绩效和冥币,下月随津贴一起发还给你。”
“拖欠的房贷,天地银行会给你延期一个月。”
“去吧。”
鬼职员007整个愣住,鬼泪从嘴角滑落下来。
重重的磕头。
“多谢……多谢殿下……殿下就是在世活神仙……殿!”
“别殿了!下去!”
说完,便直接切断了连麦!
怎么回事?
上次冥网连的线路,还没断吗?
怎么是个鬼,都能连上她的直播了!
她是来阳间赚功德的,不是给地府那些财迷甩锅侠擦屁股的。
想到这里。
姜炽顿时想起来一个人,有意外,找警察叔叔!
她对着镜头,嘴角邪魅一笑,当即开口道。
“李成,出来!”
懒得打电话,反正也知道他肯定在直播间里窥屏。
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找他。
【局里老李】:我在。
姜炽没打算跟他客气,直接甩过去一个号码和地址。
“这就是吴小禾的定位,以及她的家人联系方式。”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警员了。”
【局里老李】:收到!我这就联系吴家。
*
而另一边。
地府,罗酆殿。
范无咎看着手下鬼差们的汇报,惊得瞬间从椅子上蹿了下来。
他的职业生涯,正在迎来最大的滑铁卢。
地府严密的管理,居然发生了漏洞。
竟然还被顶头上司抓到了,甚至……被直播在了阳间全体网民的视线里。
赶紧天上掉下块豆腐,把他砸晕吧!
地府世界频道,在姜炽挂断007连麦的瞬间。
如同一颗原子弹,炸翻了忘川河底!
消息铺天盖地,一秒刷了上万条。
语气一个比一个亢奋!
【谢必安】:范无咎!你那个生死簿系统怎么回事?
【谢必安】:活人怎么自动生成户名了?自己管理不善,还带累坏了我!!!!
【崔珏】:我早就说过,生死簿系统该升级了,你们非得省钱!
范无咎瘫在椅子上,看着频道里那些疯狂滚动的消息。
额角的青筋直跳!
是他不同意嘛!
他举四只手都同意。
也不想想,罗酆殿又不是天地银行,穷成什么样了!
殿下有陆相兜底,双手插兜往商业街一站,大把的鬼差们上赶着送钱。
他们呢!
啥也没有!
【范无咎】:我想辞职!
【谢必安】:你辞什么职!酆都核心区的独栋别墅,还有三百年的房贷没还呢!
想什么美事儿!
影响他业绩!
傩小六蹲在窗台上,抱着榕树精,笑得直打滚。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把范无咎的惨状编成段子。
一条一条发在八卦群里。
【傩小六】:家人们,快看地府世界频道!范无咎要辞职了!
【崔珏】:所以地府说哪儿有好鬼差!好兄弟当面背后各捅一刀。
【孟婆】:老范这次的脸面,可算是丢出地府了,掉忘川里都捞不回来。
【牛头】:啊!判官的脸掉忘川了,那还不赶紧下去捞捞!!!
【马面】:真不想跟你搭档!简直是拉低了我的智商,人说的是脸面!脸面!
【夜游神组长】:建议你去抱殿下大腿,哭的惨一点,指不定能保住你的大别野。
【傩小六】:不愧是傩家人!发言一针见血,一语中的,一……
【夜游神组长】:滚!
【傩小六】:好嘞!
新晋地府牛马们,一个个捧着平板,看呆了!
还没认全各种职能级别,就又被拉进了一个小群。
地府八卦群!
点进去一看,群相册里全都是姜炽和陆溟的暧昧……不是。
唯美照片!
集体磕美了!
*
还在直播的姜炽,眼神寡淡。
看向直播镜头。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
画风,毫无征兆地,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直播间里,一条金光闪闪的横幅开进来。
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直接撕开了屏幕。
【天地银行行长—陆溟】赠送【彼岸花海】*9999!
【天地银行行长—陆溟】赠送【黄泉商业街购物广场】*10!
陆溟那张冷峻霸气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衣角,狐狸样的眼尾,掀起一角。
“姜姜,这点小事别气着自己。”
第二百三十四章 暗河邪祭,冒险女王的求救
轰!
此言一出。
姜炽就跟被踩着尾巴,气到跳脚的波斯猫一般,瞬间炸毛!
“你给我闭嘴!”
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乳名。
这话一出。
直播间所有人都傻了。
姜姜?
是在叫大师吗?
早就知道陆相和大师之间不简单,果不其然……她们磕到了!
刚才还在为地府系统bug,狂笑的网友,此刻磕糖磕的醉生梦死!
【好甜呐!磕到了磕到了!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磕到地府的cp!】
【这是官宣吧!是吧是吧!】
【殿下炸毛了!她让陆相闭嘴!这是在害羞吗!】
【所以平时殿下生气,陆相就是这么哄的?】
【难道只有我关注,陆相送的是商业街的店铺嘛!呜呜呜!财大气粗有没有!】
【强强联合!强强cp!殿下有权,陆相有钱!】
同一时间。
地府八卦群,已经彻底改名:陆相追妻日常。
【孟婆】:啊啊啊啊啊!购物大厦!十栋!哇哇哇!陆相果然大手笔啊!
【谢必安】:好家伙!这下黄泉商业街,彻底成殿下的了!
【傩小六】:陆相这是在地府官宣还不够?还得全阳间都知道!
【崔珏】:你第一天认识陆相吗?他能忍到今天才开口,已经是奇迹了好吧!
就在阴阳两界,都在为这尊大佬恩爱日常,磕糖到彻底陷入疯狂之时。
被磕的另一方。
姜炽,在稍微炸了一次毛后,眉心直跳。
她的指尖,轻轻在茶盘上敲着,手边的茶杯里,正冒着寒气。
幼稚!
霸道!
不讲道理!
这厮活了几千年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玩这种小把戏。
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慢悠悠地,开启了今日的第二卦。
“行了,大家请无视刚才的小插曲。”
“那就是一钱袋子。”
“请下一位连麦者,上麦!”
这风轻云淡的态度,完全拿捏天地银行的从容。
直接再次,引爆了直播间!
【女王!这就是女王!陆相送十条街,殿下眼皮都不抬一下,说他是钱袋子,哈哈哈哈钱袋子!
【我天!女王!殿下简直是吾辈的女王大人,这完全手拿把掐的姿态,哦!戳中我了!】
【之前磕的是陆相追妻,现在磕的是殿下驭夫!】
【好了好了,别歪楼了……第二卦开始了。】
【这一卦会不会又是搞笑卦?刚才是地府外卖员乌龙,这次会不会是地府快递员丢件?哈哈哈哈哈!】
【第二卦!上麦!上麦!上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很快,第二个连麦者连线成功。
直播间的屏幕上,转盘再次停下,一个Id跳了出来,叫【荒野探险的鱼】。
屏幕一分为二。
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缩在溶洞里,背后是冰晶般的棱柱,水滴顺着棱柱往下流。
直播间网友,瞬间认出了这位是最近很火,有着冒险女王称号的探险主播。
弹幕,骤然躁动起来!
【嚯!是冒险女王!我刷到过她的视频,专门去无人区探险。】
【卧槽!真的是她,巾帼不让须眉,说的就是她,胆子太大了。】
【她连麦殿下干嘛?撞鬼了?】
“大……大师,救救我!我被盯上了。”
女孩声音颤抖,急促的呼吸声,从另一端的麦中传来。
镜头在剧烈的抖动,背景音,一直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
姜炽没有急着开口。
清冷的眸光,落在那片漆黑的画面里,那个镜头边缘一闪而过的冰晶棱柱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咽了口唾沫,声音碎成了渣。
“鱼……小鱼……我叫小鱼。”
“大师……我进这个溶洞已经两天了,头灯快没电了,手机信号也没有……”
“我不知道我在哪,找不到出口,而且……而且一直有东西跟着我。”
小鱼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震动了覆盖上层的冰层。
“起初,我还以为是溶洞里,冰水融化滴落的声音,没有在意。”
“可是……慢慢的不对劲,像是金属和铁链拖地,夹杂着探测仪的声音。”
“我……大师,求你救救我。”
姜炽往她身后一看,手边正在和榕树精做游戏的小纸人,突然飞身过来。
笔尖蘸墨,落笔四个大字。
冰川暗河!
姜炽的眸光,骤然变得极冷。
冰川,万物水源的尽头。
亦是,生命的源头。
她放下茶盏,从案几上拿起平板,找到了女孩的坐标。
生死簿弹出一条信息,正是她最近探险冰川,发现的一些奇异现象。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缓缓抬眼,看着屏幕里,那个缩在溶洞角落,浑身发抖的女孩。
“小鱼,你去的那个溶洞,不是普通的溶洞。”
“它底下有一条暗河,从冰川底下穿过,你听见的声音,不是幻觉。”
是邪术师在布阵,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
施术者将活人的恐惧和血光之灾,罪恶业障,通过繁复的阵法,刻在活物上。
这些活人和活物代替承担了因果。
更是会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生生被折磨而死。
整个过程,残忍至极,惨不忍睹!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女孩,根本就是意外撞破了现场,却根本不自知。
早就已经暴露在一群嗜血的邪术师眼底,就等他们像老鹰捉小鸡一样。
玩弄够了!
恐惧到极点!
肾上腺素越高,他们眼底的疯狂因子,就越是癫狂。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关掉你手中的探灯,紧握着手机。”
“小鱼,我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好。”
“你目前,正处于一群邪术师的窝点,他们以活物为引,用浸泡过尸油的笼子装着。”
“投入这冰川暗河下的深潭。”
“你的手里,有着对方关键的证据。”
姜炽的每一个字,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底。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集体听傻了!
【卧槽!邪术师的窝点!】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是在犯罪嘛!】
【活人献祭?浸泡尸油的笼子?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小鱼不是去探险的吗?怎么撞上邪术师的老巢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暗河真相,师兄的保护
小鱼听到这里,浑身僵硬,人已经完全愣在当场。
此刻,完全被邪师窝点和尸油笼子……砸懵了!
她着实没想到,原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遇见了脏东西。
谁成想,竟然会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邪师!
“大……大师,我……”
她害怕的摊在地上,嘴唇张张合合。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见,祖国的山河壮丽之下,还有更多,值得被大家关注和保护的自然环境。”
“当探险博主是为了流量,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在广袤的无人区,那里的环境资源生态,已经非常恶劣。”
“光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一个学新闻的学姐,让我试着用直播地方式,分享给大家,和相关单位。”
“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
一番真情流露,瞬间拉高了整个直播间网友们的高度。
【呜呜呜!眼睛尿尿了……我上网就是为了看这些的,这个世界上仍然有爱和正义。】
【想不到一个探险博主,竟然会是个胆小的软萌妹子,硬着头皮求流量,竟然只是为了呼吁关爱大自然!】
【小鱼博主的直播里,不仅有风景,她连黑暗都拍到了……呜呜呜!太好哭了。】
【小鱼博主重新定义了流量这个词,她一点也不胆小,太勇敢了!】
弹幕区,直接被小鱼击穿了。
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纷纷安慰她。
姜炽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言论。
心底翻涌。
一个女孩子,为了让生态环境得到重视,硬着头皮闯无人区。
那种地方,稍有不慎,小命可是直接丢那儿了。
她的镜头里,捕捉到了冰川消融的原因,以及……地质命脉水资源被污染的真相。
“所以,追踪你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脏东西。”
“而是,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坚实武器。”
事关阳间的政务,姜炽身为地府阴官,也不便多说。
直接轻敲茶盘。
小纸人停止玩闹,齐齐跃上案几,活灵活现地表演起来。
它面前,随之出现了一面光幕。
通过光幕,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到了足以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惨状。
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动物鬼魂,夹杂着人的魂魄。
正静静地漂浮着。
他们有的身上还在滴水,有的身体残破不全。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体,都死死地,将小鱼围在中心。
生怕坏人伤害到她。
他们的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戾气。
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悲哀,和对小鱼……深深地担忧。
而在这些鬼魂的最前方。
一个胡子拉渣,邋里邋遢,眼神却清澈如初的一个乞丐男子,正眼神悲恸地,看着女孩。
小鱼在看到男子的瞬间,脸上的紧张和害怕,顿时化作了阵阵的凉意。
是他……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她的师兄!
“师……师兄?”
她声音颤抖,简直不敢相信。
眼前看起来,牙齿全部掉光,肩膀骨骼萎缩,双手指骨全部不见的男鬼。
竟然是曾经玉树临风,深受学校万千少女追捧的校草师兄!
她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也再这里。
男子看见她,抬起了他那只被切断的右手。
下一秒。
身边围着的数不清的鬼魂们,如同得到了指令。
他齐齐的战直,朝着小鱼,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个深鞠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炽淡淡地开口。
“他们是在感谢你。”
“你揭开的不止是生态资源的真相,更是还他们一个公道。”
“以及……”
姜炽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那个乞丐男子身上。
“是你的师兄,领着他们,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
“保护我?”
小鱼愣住了。
所以她一直觉得身后有人,是她的师兄,在冥冥之中,保护着她!
瞬间,小鱼鼻头一酸,眼眶止不住的流泪!
“他们,比你更加清楚这里的凶险。”
姜炽扫了眼垂下脑袋的师兄,接着道。
“一开始,他的确是吓唬过你,在入口处就想把你吓回去。”
“后来,他在你的日志里,发现了你竟然是他老师新收的学生。”
“就一路想方设法的保护你,引导你拍下了决定性的证据。”
“而这些证据,原本……他自己也曾拍下来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公布。”
“就遇害了。”
“一次路上,一个迷路的年轻男子向他求救,无人区里失去方向,是会死人的,便随手救下了他一同上路。”
“却不想,救下来一条毒蛇,一个间谍。”
“被带到邪术师面前后,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一边对你师兄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虐行,一边向你的老师和家人,发送平安消息。”
“企图模糊遇害时间。”
姜炽的声音,十分平静。
小鱼却听的呆住了。
她望着最前面,那个残破不全的鬼魂,眼神中莫名的悲伤和纯粹。
想起了,老师曾给她看过,师兄最后发给他的那段保平安的视频。
说话时吐字不清断断续续的对话,明显遭受捆绑不得动弹的双臂……
以及,右耳下垂着的一根类似吸管物体的线条……
桩桩件件,都预示着师兄,当时很有可能已经被控制。
甚至,遇难了!
她一直都忽略了,为什么老师每次想起师兄,眼神中浓浓的悲哀从何而来。
为什么,这次她来这个冰川,一向和蔼可亲的老师,居然会那么强烈的反对。
“原来……是这样……”
“师兄……我……老师一直说,你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我……”
小鱼彻底崩溃了!
她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强忍着喉间的悲恸,泪水决堤。
眸中,却清亮无比。
对面的高处。
她的师兄,那位惨遭凌虐遇害而亡的地质学天才,最后看了她一眼。
身为鬼魂,自然能感觉的到,地府的有名鬼气。
他的师妹,已经有人守护了!
他,放心了!
随后,转过身,领着余下受害的鬼魂们,化作点点荧光。
消散在了溶洞的夜幕中。
他们,要去地府报道了。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
有的,甚至泪流满面。
? ?十分感谢死神宝子一直以来的支持和打赏!
?
还有所有书粉宝宝们,一直支持锦鲤的心意,谢谢大家!
?
(默默地插句嘴:如果有看懂这个案件的宝子们,勿要评论那位已经故去的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审判台前,火葬场工人
“哇!”
小鱼看着眼前消散的师兄,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老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她们最敬仰的师兄。
从此。
永远的离开了!
姜炽双眸平静,如古井般波澜无声。
可悲吗?
可悲。
可泣吗?
可泣。
但,冥冥之中,或许自有天意!
她淡淡地开口。
“他的心愿已了。”
“你的心愿,不过刚刚开始。”
小鱼的哭声一滞,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我明白了。”
姜炽点点头。
她还是一向喜欢,聪明独立有思想的女孩。
“握着灵符,它会带着你平安走出无人区。”
“但……”
“污染生态水源的这笔账,我更会算。”
姜炽直接在小鱼的灵魂上,打下了她的专属灵魂追踪符。
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会预先通知她。
做好防范后。
她便切断了连麦。
随后,并没有急着连下一个网友。
而是在直播间里,直接@了郢都的官方账号。
【444号直播间】@【特调局】:“西陵无人区,有人以邪术污染水源,并且以残忍手法,虐杀了多名受害者,请立刻前去处理。”
姜炽的第一次官方艾特,给了特调局。
紧接着,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彻底沸腾了。
【我靠!光顾着给师兄哭丧了,差点忘了这可是污染水源!】
【对啊!而且是无人区的水资源尽头,等于是所有人的饮用水源头。】
【想想看!如果所有人都喝了被邪术污染过的水源,那我们的身体……妈耶!这是奔着团灭来的吧!】
【大师还是太权威了!上一秒挥手现英魂,下一秒直接普法来了!】
【直接按头官方啊!一点都不带怕的,殿下牛逼!】
【眼睛都快哭肿了!终于到了最大快人心的时刻了,阳间犯的事,还得要阳间的法律来管。】
【阳间判完,还有地府的律法等着呢!做不完的牢,受不完的罚!】
【简直大快人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几乎在姜炽发出消息的瞬间。
郢都特调局四处,警铃大作。
正同步追直播的白川,看到巨幕上弹出的最高指令,心底冷冷一笑。
看吧,只要你实力够强。
就连你的对头,也会上赶着帮忙!
“立刻行动!四处一级行动队!封锁西陵无人区!连只蚊子都不许放出。”
白川不慌不忙地下达指令,心中却是脑内高潮。
自从上次,爷爷的被救回来以后,现在整个白家。
全部对这位地府小殿下,心服口服。
个个以她马首是瞻。
包括他自己,也乐得成为她的专属售后服务部。
姜炽眸光一闪,扫过还在滚动的弹幕。
清冷如霜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波动。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她的掌心展开。
悬浮在直播间的正中央。
冥眼直播的光幕上,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被金色的锁链缠绕。
四周是翻涌的业火,猩红色的火光,映出了他们扭曲的面孔。
和不住的哀求。
“大师!大师……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愿意戴罪立功,我举报……我招供!”
“啊啊啊啊!我不要死!不要下地狱……”
是邪术师!
光幕中的画面,显然不是阳间的,是地府的投影。
姜炽隔着阴阳,直接锁定了那三个邪术师的魂魄,将他们钉在了审判台上。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弹幕,也跟着静止了!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姜炽身为地府殿下,真正的权利和手段。
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更爱了!
【我真的跪了!是我的膝盖太爱殿下了!】
【我发誓!殿下是我这辈子粉的最后一个人,隔着阳间直接锁人,这权利……我爱上了!】
【楼上的,严谨点!殿下是人吗!!!她就是神!】
【地府的第二期报名,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没抢上……】
【殿下两个字!从来都不是尊称,这是实打实碾压众生的力量啊!】
面对赞美与追捧,姜炽毫无波动。
薄唇轻启,庄严又圣穆的声音。
响彻站在每个人的耳边!
“审判台前,罪犯滔天,现由本殿亲自审判。”
“第一罪!”
“污染源头活水,以邪术侵蚀大地命脉,致生灵涂炭,水源枯竭,百万人饮水受胁。”
“此罪,判入沸汤地狱,日夜受滚水烹煮,直至水源恢复洁净。”
“第二罪!”
“虐杀生人,以尸油炼器,以魂魄献祭,致十七人枉死,魂魄困于暗河不得超生。”
“此罪,判入拔……地狱,拔其舌,断其言,令其永世不得狡辩。”
“再入剜……地狱,剜其心,令其日日感受受害者之痛。”
“刑期,三百年。”
“第三罪!”
“亵渎亡灵,以魂为器,困其于暗河,使其不得超生。”
“此罪,判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出。”
随着三条罪状的宣判!
弹幕,直接炸得比刚才还要凶!
【怎么,亵渎亡灵判的最重啊!】
【听完只觉得后脖颈一凉!地府的律法,真的太严了!】
【遵纪守法吧!公民们!】
【心中默背八荣八耻第一条: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
直播间里,网友们的情绪还没平复。
姜炽看着弹幕一水儿普法短句,微微一笑。
还有这效果?
没再理会弹幕的鬼哭狼嚎!
扫了眼连麦队列。
直接点击,最后一轮的连麦。
“好了,今日份的最后一卦。”
抽奖轮盘结束。
一个新的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画面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脸皮打皱的五十多岁的大叔。
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烧锅炉。
铁锈斑驳的烧锅炉,炉门紧闭,边缘隐约透出诡异蓝色的火光。
炉子旁边,堆着几把铁锹,和一排黑色的骨灰盒。
弹幕,直接升天!
【我靠!火葬场!大叔是火葬场烧锅炉的工人!】
【这背景比任何灵异片都瘆人!】
【他连麦殿下干嘛?锅炉里烧出东西了?还是有什么跟着他回家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骨灰脚印,她来了
城北近郊的火葬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午后十二点,就不再进行火化工作。
“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年,每天到点就拉闸锁门,雷打不动。”
“领导不止一次批评我,说我迷信,耽误正事。”
“我又何尝不知道,多烧一具,能多挣一份加班费呢?”
“只是……天地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啊!”
午后三点,炉子里烧的,可能就不是人了!
大叔耷拉着脑袋,无奈地抽了一口卷烟。
姜炽点了点头,他没说错。
阳间历来有停尸三天下葬的说法,古时辨别死亡的方式,没有现代这么发达。
往往仅凭心脏跳动,或是气息微弱,就断人生死。
其实极其不科学,有些疾病和伤者,有时会遭遇极限创伤,魂魄暂时离体,或是进入假死状态。
若是即刻下葬,岂不是会造成冤死的情况?
大叔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直播镜头。
哀哀戚戚。
“昨天暴雨,环城公路上发生特大交通事故,送来的遗体特别多。”
“最后一具送进炉膛,已经过了午时零二分,可是……新来的年轻工人,看错了时间。”
“等我发现的时候,炉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打开炉门的瞬间,整个楼道里的灯,同时熄灭。”
“火苗蹿得比平时高一倍,火焰更不是往常的红色,而是幽幽的蓝绿色!”
他当时瘫坐在地,看着那台失控的炉子,后背全是冷汗。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刚进入火葬场工作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同样的怪事。
一具从河里捞出来的女孩遗体,因为错过时间,在下午一点五十火化的。
结果就在第七天午夜,炉门自己打开了,那晚是他值班的。
他亲眼看见已经被清扫过的炉子里,拨出来一堆,烧的发白的骨灰,落在地上。
扭成了一个个人的脚印。
今日的情况,和那次如出一辙,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怪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他打开焚化间的炉门,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可是就在炉口的地上,流着一串骨灰凝成的脚印,烧的发白的骨灰,一直绵延到焚化间外面。
就在刚才,又是到了他值班的时候。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颠覆他一生价值观的场景,诡异的一幕,令他胆战心惊。
最后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点下了那个连麦的申请。
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炸开了锅,满屏都是惊悚和惊骇!
【卧槽!蓝绿色的火焰?天然气吗?】
【过了午时烧的就不是人了?大叔你这话好吓人啊!】
【大叔!昨晚你们火葬场有没有失踪的工作人员?或者火化间有没有发生怪事?】
【对啊!寻常厉鬼都会先吞个活人,再吓唬其他人,大师在这里,你别瞒着。】
【弹幕越来越像刑侦剧了,这个调调,我喜欢!】
姜炽看着画面里,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的大叔。
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
“你的徒弟,坏了规矩。”
“他烧了不该烧的东西。”
大叔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看身后的炉子。
忐忑地开口。
“大师,我……该怎么办?”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弹幕区里,大家的评论和质疑,他都看见了。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徒弟,被那厉鬼害死。”
姜炽顿了顿,眸光扫过大叔身后那台炉门紧闭的焚化炉。
“那具遗体,不是死人。”
“车祸撞击导致魂魄暂时离体,身体还在微弱的脉动。”
“你的徒弟把她推进了炉子,她……是在炉子里醒来的。”
轰!
晴天霹雳!
大叔整个人僵在原地,瞬间如遭雷劈!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我靠!那不就是把人活活烧死了!】
【没听错吧!这怎么能烧错呢?】
【这个纰漏也太大了吧!给她下死亡鉴定的有关人员,一个都跑不了。】
【活生生被烧死在焚化间!又是在火葬场变成厉鬼!我靠!buff简直是叠满了!】
【我滴个天呐!这是分分钟变异的程度啊!】
姜炽看着对面,此时反而镇静下来的中年男子。
“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简短的四个字,却如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就令喧闹的直播间。
安静下来。
大叔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希望。
“多谢……多谢大师!”
他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语无伦次地对着镜头。
不停地鞠躬感谢。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不必!”
姜炽的声音,却在此时骤然转冷。
“你难道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大叔闻言一愣。
脸上的感激之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就跟被一块海绵堵住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压根不敢看姜炽的眼睛,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
昨天下午,把那具遗体推进了炉子。
他知道不对劲,那具遗体和其他遇难者不一样。
姜炽并没有多做解释。
她的目光,穿透了屏幕,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巨大焚化炉旁,空无一人的位置。
并没有急着催促。
“就这点动静,能令你沉冤得雪吗?”
她淡淡地开口,提问道。
声音,很轻。
却顿时令整个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们,齐刷刷地蹿起了一股凉气!
【???卧槽!殿下在对谁说话?】
【这个大叔旁边,不会正好就站着那个被烧的……我该叫女孩还是女鬼?】
【嘶!殿下的直播间,果然阳间不了一点儿啊!】
【经典环节又来了!奈何我没有天眼,看不见呐!】
大叔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股冰冷又熟悉的阴气,正在他的身后,缓缓凝实。
那个……被活活烧死在焚化炉里的女孩。
她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师求救,通情达理的女鬼
“你的冤屈,地府已经收到!”
姜炽的声音,形同审判。
“你自己的魂力,稀薄的简直可怜,连这间火葬场,都走不出去。”
“甚至,在醒来后被活活烧死,也没有怨恨过工作人员。”
“你只是想讨要公道,见你的家人最后一面。”
“可是,火葬场的阴煞之气,对你还是产生来了影响。”
“这里盘踞着许多的孤魂野鬼,他们欺负你……这短短几天,你已经生不如死。”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想过害人。”
弹幕又开始躁动,可她已经无心去看。
女孩身上,遍布着生前被人凌虐的伤痕,混杂着淡淡魂体被撕开的裂痕。
人呐!
不管阳间还是的地府,太过善良软弱,都会被欺凌。
而大叔,在听到女孩的悲惨遭遇后。
整个人,再次如同被天雷重新劈了一遍。
收敛遗体时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脑海!
女孩身上被烟头狠戳的疤痕,还有胳膊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交通意外,造成的车祸伤。
分明就是……被人凌虐致死。
他当即便向老板报告这件事,却没想到,老板只是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顿时让他将剩下的话头,烂死在肚子里。
老板他知情!
并且,很有可能,他就是处理这种事情的最后一环。
帮忙毁尸灭迹!
那天,他一直午后不能烧炉为由,拖着不肯将女孩火化。
甚至,在工作结束后,想赶去警局报警。
却没想到,一出火葬场的大门,他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他不敢报警,也赌不起……那些丧心病狂的凶手,连这样一个花骨朵般的女孩。
都下的了手。
对他,更是不会手下留情。
隔天,便收到了徒弟火化女孩的消息……
“我……我是个罪人……”
“我对不起这个女娃娃……”
大叔的眼泪,瞬间就绝了堤。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空地,哐哐哐磕了三个震天的响头!
“姑娘!是我老汉胆小!”
“我没能及时还你公道。”
“我当时……如果胆子大一点……去警局……”
“那你,就会跟她一样的下场。”
“被跟在身后的黑衣保镖,迷晕后直接推进焚化炉。”
姜炽接着大叔的话,补充了下文。
她看着镜头里,已经彻底陷入愧疚和懊悔的男子。
难得的安慰。
“那些人不会让你活着走进警局。”
“到时候,你徒弟烧的可就不止是这个女孩了。”
弹幕,已经炸得服务器快扛不住了!
【我操!老板知情?这他妈是黑色产业链!】
【老板拦着不让报警,还派人跟踪他……很难不惹人怀疑啊!】
【这根本就是只手遮天!就那么凑巧?刚好暴雨车祸,女孩刚好送来了……】
“她没有怪你。”
姜炽冰雾般的眸子,移向了一边那团淡淡地影子。
“她知道你想帮她,也争取过……”
“她也不怪你徒弟,无知者无罪,你徒弟也是被那个黑心的老板强制勒令的。”
“她,真的善良!”
不愧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
分得清因果,辨得明善恶,不内耗不埋怨。
一心只想为自己讨要公道,就连见自己吓到人,都会躲起来。
真的可惜了!
所以良善之人,更不应该被辜负。
大叔听到姜炽的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真的有这么善良,通情达理的女鬼?
不计较害死自己的人?
恐怖片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这是本殿的符,你拿着,那些孤魂野鬼,不敢碰你。”
姜炽打了个响指,一道泛着金光的符箓,凭空出现在屏幕对面的空中。
金光映射下,一道极淡的女鬼魂魄,隐隐约约的出现在直播间里。
大家看到女孩,满身遍布的破碎伤痕。
齐齐泛起滔天的怒意!
【我操!你们看见她身上的伤了吗?这不是人,是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我靠!我知道她,清北大学的校花,叶芝!】
【报警啊!我的天,学校一直在报她失踪了,没想到……是遇害了!】
【所以那天暴雨车祸、送来的遗体那么多,刚好她就在里面。】
【老板知情,先把他抓起来……慢慢审,肯定能把后面的大鱼钓出来!】
【所以哪有什么巧合,根本就是预谋杀人!】
姜炽直起身子,没有看弹幕。
对着叶芝,轻声说道。
“去吧!做你认为对的事。”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阻力,阻拦你。”
随后,在线艾特了李成。
早在女孩现身的那一刻,李成就已经轻车熟路地组织人手。
立刻驱车前往火葬场老板的家中。
这个地府小殿下,总算是给他找了个,接近阳间的案件了。
“冥网恢恢,审判必到!”
“还希望大家,秉公守法,不要妄图踏上违法的红线。”
“因为……不仅是阳间,地府的司法更严酷啊!”
女孩捧着金符,朝着姜炽的方向,缓缓跪下。
紧接着,她转过身,对着大叔轻轻摆手。
嘴角弯弯,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
随后,便消失不见!
姜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一日三卦,到此结束。”
“大家,晚安!”
直播间里。
所有人看着眼前阴阳两好的温馨画面。
纷纷地,都忍不住留下了莫名的泪水。
还没等哭劲缓过来,就见屏幕一黑。
姜炽下播了!
顿时,面对着黑掉得到直播间,评论区一片哀嚎!
无他,只因不够看呐!
姜炽看着腕间,不断暴涨的功德之力,和信仰之力。
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突然。
她的手机,弹出了一条紧急地红色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清微子。
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字:救!
姜炽绝美的眉心,微微一挑。
清微子那个老头儿,虽然一身本事入不了她的眼。
但比起特调局里,那些个沽名钓誉的半吊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思索了几秒。
掏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清微子的灵魂定位,便弹了出来。
她紧盯着夜游神发来的密报。
眸色一紧。
“小七,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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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特调局来电,北岭险境
龙虎山,天师府。
“殿下,情况就是这样。”
“不止是龙虎山,群里几位道友的师傅,全部失踪了。”
清微子举着手机,递给姜炽。
手机上,是群里密密麻麻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找师傅的询问。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上,忽然弹出的一条内线消息,新鲜热乎的。
【正一观小吴:北岭!师傅们都在北岭!特调局的人都出动了,山下的村民说是在联合打击盗墓贼。】
北岭!
姜炽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
就是那座号称南北气象的定风神山,每次境外台风来临时,总能在最后一刻打转飞到倭岛那儿的北岭!
“特调局也去了?”
姜炽眼皮轻掀,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并不着急。
“是去拉低平均战力的吗?”
“别到时候,人没被救出来。”
“还得白搭自己人,去救。”
托叶方祁的福,她现在对这帮,打着玄门旗号,却干尽欺师忘祖,一门心思搞升官的假玄门中人。
没有一丝好感。
不过,北岭这个地界,无论是对阳间还是地府来说。
地理位置,都极其的特殊。
“殿下,咱也别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赵泽林曾是特调局的人,闻言尴尬地解释道。
“这特调局,里面的高层虽然名声不怎么样,爱搞阴谋,但还是有几位是有真本事的。”
“就比如上次那个白川,他是正经传承的隐世大家出身,一来就是指挥的位置。”
“听说,他背后就是北方的白家。”
不是他赵泽林,想替那个狐狸样的男人说话。
实在是,白川除了傲慢点,看不起人一点……其他一切均好。
有什么不满和意见,都是当面提出来,从不在背后捅刀子。
对事不对人,不推卸责任给属下,处事公允。
这样的领导,现在可要打着灯笼去找。
白川?
姜炽好不容易,才从脑子某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这个名字。
“就是白家的那只狐狸崽子?”
“东北白家的狐狸一族,一出生就自带妖骨,他们的修行纯靠血脉和灵气。”
“商周时期便鼎盛后衰,隐匿于世间深山,根基可比你们想象中的深多了。”
“就是那副自恋的样子,十分臭屁。”
“不知道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招人?”
赵泽林闻言,彻底愣住了。
白川,还真的是只狐狸?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如今只剩一个画面:
白川穿着制服,冷着脸坐在指挥室的主位上,身后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
甩来甩去。
软萌可爱。
不行,这个画面他接受不了。
一个激灵抖三抖,赵泽林摇了摇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他疯狂脑补的间隙。
一个电话,却忽然打了进来。
手机显示,是周处,他曾经的上司。
姜炽睨了眼屏幕,示意他接通。
“喂,周处。”
赵泽林握着手机,通话外放。
“姜大师……不,殿下!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处罕见的焦急声音。
“怎么了?”
姜炽嗓音清冷,语气懒散无比。
“是北岭!那里出事了。”
周处这次,真的快急疯了!
“华国内,仅有的十二名紫袍天师,集体在北岭失踪。”
“我们已经派了好几拨人进去,全部都是特调局最精锐的部队。”
“现在也跟着,全部失联了。”
“信号断联,人联系不上,无人机飞进去就坠毁,探测器一靠近就失灵。”
姜炽抬眸看向赵泽林,无声的静默。
愣是让他瞬间秒懂,她的意思:没说错吧,救人不成还得求救!
电话里,周处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面高度重视,我实在没法子了,还请殿下出手。”
“无论什么要求,特调局无条件答应。”
无条件答应?
姜炽直接给气笑了,好赖话全让他给说了。
语气陡然一转,犀利逼人。
“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们能做到,而本殿做不到的?”
自打姜炽上阳间以来,第一次以势凌人!
上下欺瞒!左右摇摆!蛇鼠不定!
按着她在江城的消息,秘不上报,反而私自派人跟踪。
更是以权谋私,勒令江城警局刑侦队长陈聿,时刻紧盯着她。
两个人,一明一暗。
直到陈聿牺牲,又故作苦肉计,将赵泽林逼走……
一桩桩,一件件!
打量着她好糊弄,不知情?
简直是可笑!
周处被姜炽一句话,说的毛骨悚然。
明明她远在江城,千里之外,却瞬间有种灵魂深处,被一眼穿透的感觉?
他察觉到对面,越来越森冷的语调,脑门冷汗直冒。
“殿下说笑了!是在下唐突,只想着救人,没……”
“你是在暗示本殿,见死不救吗?”
还没等他说完,姜炽便直接打断。
周处没想到,他的姿态从一开始到现在,一低再低。
却还是没能说动姜炽出手。
“殿下!我……”
已经撕破脸了,就没必要再给脸面了!
姜炽毫不留情地按下挂断键!
赵泽林在一旁,顿时感到尴尬不已。
清微子看出来了,体贴地解围。
“前辈,您……就这么拒绝了?”
那可是特调局啊!
“不然呢?”
“三推四请?还是登门致歉?”
她没把特调局的楼顶掀翻,都已经是看在官方的面子上了!
敢算计她!
是打算下地狱,进滚油锅里泡澡了!
清微子两相为难,看了看姜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又看了看赵泽林,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表情。
识趣地闭上了嘴。
姜炽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去搞什么心理安慰疏导。
天下手下多的是,这个不行,下一个更好!
这也是他自己的劫,想开了渡过了,自有超然的一面。
“北岭,你必须去。”
一道浑厚的男声,自殿门处响起。
门口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倒三角的胸膛,挺拔如松。
男人面如冠玉,目若星海。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孤傲与威严。
他的眼里,甚至都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目光径直穿透大殿,直直地落在了姜炽的身上。
“此事,你非管不可!”
第二百四十章 归墟,邪神布局
“本殿凭什么要听你的!”
姜炽眼睫微微睁开,看向朝她走来的身影。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干活,最最讨厌的,就是命令她干活。
刚好,这两样,让眼前刚照面的男人,犯了个全部。
敖名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地府,天骄地纵的小殿下,应该的!
他没有生气。
只是缓步走了进来,靴底与青石地面碰撞的声音。
每一声,竟夹杂着金石交击的回响。
周围的空气,随着声音凝滞一分。
这不该是人间该有的威压!
独属于神只的神威,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赵泽林首当其冲,顿时觉得顷刻间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自己胸口。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脆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呼吸,开始慢慢无比困难!
这股足以令所有人都为之难抵的,神只威压。
还未落到姜炽的身上,就被无形中,隶属于幽冥地法的力量,一瞬反弹。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云淡风轻的姿势。
甚至对着地上的赵泽林,略显嫌弃地吐槽一句。
“弱爆了。”
赵泽林:“……”
是他弱吗?
分明是你太强了!
敖名看着眼前这位,在自己的龙威之下,依旧面色平静,不动如山的女孩。
双眸金色微微一闪。
看来,情报没有出错。
“龙族敖名,见过殿下。”
敖名缓缓收起了身上的龙威。
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可那姿态里没有半分卑微。
只是龙族对强者的尊重。
赵泽林如蒙大赦,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是窒息过度,产生幻听了吗?
否则,他怎么听到了龙族两个字?
他……还在阳间吗!
龙族,上古神裔,与天地同寿,和地府同样古老的存在。
不过……龙族不是早已隐入归墟,密不避出了吗?
“本殿还以为,龙族已经死绝了。”
“远道而来,就是露这手在本殿面前装个逼?”
姜炽终于抬起了眸子,睨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危险。
“殿下勿怪。”
敖名摇了摇头,面色骤然变得凝重。
“吾来是想告诉你,北岭地下,封印着龙脉。”
姜炽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嗤笑一声。
“是吗?”
“说点我不知道的。”
上次那条臭虫,拿着龙鳞吃人的恶账,她还没算呢!
这次这条小白龙,活生生撞枪口上了!
龙脉?
关她地府什么事?
敖名有些无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他临来江城前,父王特意叮嘱,要与地府交好,万万以礼相待。
礼?
“是敖名礼数不周,望殿下息怒。”
说完,便大手一挥。
“这是东海的万年夜明珠,还望殿下喜欢。”
下一秒,掏出一枚火红色的珠子。
“还有深海的无敌大宝珠……”
他每掏出一样宝物,清微子的下巴,便更大一分!
不愧是龙族!
就是壕气啊!
富得流油啊!
姜炽看着敖名一件又一件的掏宝贝,连忙摆手。
“行了!”
“别掏了!”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这条小白龙,倒是会做人,至少懂得,什么叫求人办事的规矩。
抬手,轻轻一挥。
将悬在空中的宝物,尽数收回手镯内。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
“礼数,本殿收下了。”
她抬眸,看向敖名。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掠过一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先说说情况。”
众人完全被眼前一幕震倒了!
这可是龙啊!
神族来的!
开天辟地独一份的龙族,都上赶着给姜炽送礼。
他们,平时对姜大师,是不是太放肆了!
敖名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半分不愉。
“归墟,不仅是龙族的栖息之地,更是世间万物的终点。”
“万物归处,亦是万物开端。”
“生与死的界限,逐渐形成模糊,阴阳的秩序亦会颠倒。”
“龙族当年隐退归墟,在这片大地上,遗留着几处龙脉。”
“如今,北岭那处封印着的,是归墟的入口。”
“阳间,有一股力量,正在借助复苏的灵气,趁着逐渐式微的天道之力稀薄。”
“企图冲破归墟的入口,妄图夺取新的秩序力量,令邪神降临。”
“这次失踪的十二位天师,就是察觉到不对,提前前去封印地镇压邪祟。”
“此封印阵破,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阴阳倒转!”
“到时,新秩序的诞生必会产生无尽的业力,足以吞噬整座江城。”
敖名的声音,低沉,肃杀。
每一个字,都带着万钧之力。
姜炽静静地听完,静默不语。
龙虎山的大殿里,鸦雀无声!
清微子的脸色,骤然煞白,这是他能听的天道秘辛吗?
不仅是他,就连傩小六都难得的紧张。
姜炽沉默,倒不是被吓到了。
她只是在想。
龙族,不好好地窝在自己的龙宫里,非得留下几个宝贝地方。
这……是生怕没人打龙脉的主意吗?
“况且……”
敖名看着姜炽,紧接着爆出一个重磅炸弹。
“根据龙族得到的消息,这次的事,和殿下您之前几次遇到的邪神。”
“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都是枪手,是所谓的域外邪神,在华国,江城布下的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
邪神!
听到这两个字,姜炽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又是这个臭东西!
简直是阴魂不散,只懂得躲在臭下水沟里搞偷袭的臭虫!
桩桩件件……她这些日子遇到的惨绝人寰的血腥案件。
每一次,都有他们的身影!
不光是这样,就连特调局,都被他们给渗透了!
他们到底……或者说,还想干什么?
“怎么说?”
敖名看着姜炽,等待她的回答。
“这个理由,够吗?”
姜炽并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呆如木鸡的人。
冲着傩小六,薄唇轻启。
“去,把我的剑拿来。”
“本殿倒要去看看,他们背后,到底还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特调局周处的电话嘛,锲而不舍地再次打过来。
这一次,直接打给了姜炽!
“殿下!请您出手,白川……他,陷进去了,他是白家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得加钱,龙脉之战
电话那头,周处紧盯着监控巨幕,声音里满是哀求。
“北岭方圆百里,把路给我清出来。”
“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姜炽言简意赅。
“还有,我一向不喜欢干活。”
“所以,得加钱!”
“你知道,我要的是冥币。”
说完,她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电话那头,瞬间狂喜的周处,以及对面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叶局。
敖名看着姜炽,听得一愣一愣的,地府殿下管阳间官方要冥币?
到底谁才是下面的!
但,看着她一脸不悦的脸色,十分有眼色地将将疑问咽了下去。
姜炽睨了眼敖名,便秘般的表情。
善解人意地解释道。
“地府不生产冥币,只是冥币的搬运工。”
地府的冥币,都是阳间烧下来的,只不过近几十年能用的越来越少。
都是一些机械流水生产的废纸,根本用不了。
除了冥币,流通最广也最硬核的货币,还有金子和宝石。
这些,全部被陆溟那厮给垄断了!
想到这里,姜炽便满眼冒火光……她早晚得撬了天地银行的保险柜!
敖名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他那双历来能够洞悉天机的双眸,此时此刻,突然间有一刹那的怔愣。
地府……很缺钱吗?
怎么堂堂冥王之女,竟然如此爱财?
他早在龙族,就已经听过不少关于地府的八卦,尤其是那位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上的一把手——陆溟。
他不是一直爱慕姜炽吗?
追妻的霸道程度,有目共睹。
冥界首富的财富,还不够这位小殿下挥霍的吗?
敖名十分不解!
看着小白龙,那一脸的懵逼表情。
姜炽的心情,顿时莫名的就好了起来。
呵!
傲娇龙!
让你一上来就装逼。
没想到吧,傻眼了吧!
本殿的面子,到哪儿都能刷钱!
“咳咳……”
姜炽清了清嗓子,不打算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聊。
“那个封印,在北岭什么位置?”
敖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子里那些搜刮的八卦,给压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申师傅给的古朴简陋的八卦铜镜。
“龙息现。”
他捧着比手掌还大的铜镜,单手结印。
在铜镜上,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
铜镜的镜面之上,顿时便亮起了一道金光闪闪的七彩光芒!
镜面之中,无数道的龙气,开始飞速的流转走势!
最后。
所有的龙光,都汇聚成了一个猩红色的坐标位置。
“北岭山下,西北沼泽地。”
敖名收起铜镜,声音重新变得倨傲孤冷。
“龙脉之地,居然成了一片沼泽。”
“真是,猖狂!”
姜炽见此,也是冷笑一声。
西北沼泽。
那地儿,是整个江城阴煞之气的汇聚之地,也是鬼气最重的地方。
域外的劳什子破神,在那处搞破坏,明显是想借助那里的地利。
加快吞噬地脉下的龙息之力。
“走吧。”
姜炽拎着傩小六瞬移回地府,拿出来的九幽剑,率先向门外走去。
“一个破烂玩意儿,早点收拾了。”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着回去睡美容觉。”
敖名:“……”
他感觉,自己久居归墟,已经完全跟不上现代的尊神步伐了。
就在同一时间。
北岭山下,司机老王路遇一名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
对他说,让他原路返回。
老王刚想询问,却见一阵风吹过,哪里还有什么道士的身影。
车子前方,赫然是畅通无阻的盘山公路。
没有暴雨,更没有台风般的极端天气。
北岭这座盘山公路,他闭着眼都能开回家,会出什么事?
老王没当回事,继续往前开。
诡异的一幕来了。
寻常二十分钟就能见顶的公路,今日格外漫长。
另外,越往上温度越冷,鸟也不叫了,更听不见一丝虫叫声。
整个北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不对劲!
他刚想调头,车载音响里,便传来一阵非人般的低吼声。
用一种从没听过的语言,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吼着。
十分有规律!
下一秒,车内的显示屏幕,直接黑屏。
老王抬头,他看到山顶,有一道黑红黑红的光,隐隐从山林透出出来。
那个方向,看着就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怪物,想要破土而出。
老王吓得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腿吓得软成一滩泥。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唏律律——!!!”
小七高亢的骏马嘶鸣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北岭的夜空。
老王眼睁睁地看着,一匹脚下踩着烈焰的宝马,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完了!
他出现幻觉了!
马都能上天,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在阳间了!
而此刻。
沼泽地的最深处。
一个人工挖掘,堆满了森森白骨。
七名身穿黑袍,宛若干尸般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们的身前,正汇聚着一个通体流光溢彩,拼命吸食龙气的邪物。
在他们的周身,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线条,充斥着怨毒和阴煞之气。
就像是吸铁石,找到了磁吸的阳极,疯狂地朝着邪物涌去。
而原本,应该封印着龙脉之地的封印。
在这些阴气和煞气,不断地冲刷吸取之下。
封面的表面金光,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妖异到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差一点……就差一点……”
七名黑袍人,或者说是干尸。
他们那一双双浑浊,满是贪婪到疯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龙脉之气。
“只要封印破裂。”
“伟大的神,就能通过归墟龙族,重新获得新的秩序。”
“到那时,神将建立新的神权国度。”
“所有教徒,都将获得永生!”
“所有胆敢违抗神的存在,无论是活人还是鬼魂。”
“都将化为神权下的养料。”
他们的眸子里,仿佛已经浮现出高坐王座之上,受万民朝拜供奉的至尊荣光!
就在他们集体沉浸在他们的宏伟的幻想中。
两个意外来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口。
“你说这里有龙气?”
“阴煞之气还差不多。”
第二百四十二章 神仙打架,炮灰都不配
姜炽看着眼前,飘在半空,浓郁到几近实质的黑气。
无语的盯着敖名。
敖名被她略带嫌弃的眼神扫过,竟陡然生出一丝心虚。
幸好他面瘫,看不出来。
姜炽别过脸,淡然自若。
这片黑气之中,隐藏着不下数万的凶煞厉鬼!
里面的东西,但凡跑出去,这都会闹得整个江城鸡犬不宁。
“一个接一个的亡命之徒,为了所谓的神,不惜拉着全城的生灵陪葬。”
敖名的眼中,顿时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怒意。
“这种废物,连再世为人的资格都不该有。”
“就得即刻消灭,永绝后患。”
他的身上,那股属于龙族承载国运之力的神只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了出来!
整座北岭,所有的孤魂野鬼,在察觉到这股神威的瞬间。
一个个地就跟老鼠遇见猫!
全部发出了惊恐无比的鬼哭狼嚎!
下一秒。
便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刚刚还在哭嚎尖叫地沼泽地,骤然就变得一片死寂。
洞内。
七名正在运功的黑袍人,纷纷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双凹陷到只剩轮廓的眼窝里,射出两道浑浊却又阴鸷的光。
他们的视线,集体越过姜炽,死死地钉在了敖名的身上。
“龙族!”
为首的黑袍人,干瘪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了两个字。
“神说,龙族已经消失在归墟,变成一具具腐朽不堪的枯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比哭还恶心的笑容。
“没想到。”
“世间,竟然还有一条真龙存在!”
敖名面无表情。
那双孤傲无波的眸光里,映着洞内,那群不人不鬼的黑色神身影。
“消失?”
他嗤笑一声,嗓音里满是龙族对蝼蚁的蔑视。
“你的神。”
“他现在在哪儿呢?”
“我猜,是被打回阴沟里,再也不敢爬出来,倒是叫你们兴风作浪。”
“当前锋,来送死吧!”
敖名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冷。
说到最后,根本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厌恶。
“废话少说,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
“哈哈哈!”
黑袍人,齐齐哄然大笑!
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那一具具干瘦的身体里,持续爆发着刺耳不似人声的恐怖笑声。
整个沼泽地,都在他们的笑声中,剧烈地颤抖!
无数沉睡的尸骨,咯咯作响,挣扎着好似要从地底钻出,为他们的主人。
呐喊助威!
“愚蠢的东西!你们懂什么!”
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就跟复制粘贴一般,集体猛地起身,身上宽大的黑袍。
无风自动!
七道庞大又诡异的气息,从他们的体内轰然炸开!
“世人皆愚昧,愚蠢凉薄,自私自利,争权夺利!”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统领这片大地?”
“除了无尽的掠夺和贪婪,他们还懂什么?”
“只有神,才能给我们指引新的方向!”
他们张开双臂,如同一个个拥抱未来的救世主!
“待到伟大的神,降临这片大地。”
“所有信奉神的教徒,都将摆脱束缚,获得永生!”
“财富!名利!争斗!都将不复存在!”
“神,将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欲望……只有快乐和幸福的完美世界!”
他们的声音,充斥着极端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道道黑红色的光芒,以他们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光芒,所过之处。
地面之上,竟真的生出了一个个妖异的倒三角眼睛图案。
整个沼泽地,好像在这一刻,都面临着对神的跪拜和信奉!
姜炽靠着石壁,看得眉心直跳。
好家伙!
这不就是在搞电诈吗?
画大饼!喊口号!吸纳下线!
这套路,简直就是传销发源地现场教学,驾轻就熟!
敖名看着那一个个眼睛,极其地恶心。
“胡言乱语!”
他冷喝一声!
“以万民之魂魄,成就你所谓的神之国度。”
“你的神,不过是用万民白骨建立的吃人茧房。”
“你的神,以永生之名哄骗世人成为他自己,永生的养料。”
“这样的垃圾,废物……也敢自称神明!”
“简直荒谬!”
他大手一挥,凌空一道水刀,裂空而来!
“破!”
一个由纯粹的浩然龙气组成,巨大的水刀,凭空出现。
悬在黑袍人的头顶!
瞬间便化作一座小山大小,裹挟着煌煌龙威,向着七名黑袍人。
狠狠地劈了下去。
“呵!小小龙族,也敢挑衅。”
黑袍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高举起手中那枚,汇聚着龙脉之气的邪物圣珠!
“龙光普照!”
‘嗡’的一声。
一道粗壮无比的血色光柱,从那个邪珠之内,爆射出来!
狠狠地,撞在了那柄水刀之上!
‘轰’的一下!
一声惊天动地的额巨响!
整个北岭,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封印阵眼为核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无数的树木和山林,在这股风暴的冲击下,瞬间就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
一阵阵急促的刹车声,在洞外响起。
十几辆挂着白牌的没有数字的越野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白家二叔带着一大批,族里的小狐狸崽子们,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幕,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时。
集体都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来救自家狐狸的。
根本就是来长见识,围观神仙打架的。
一个年轻的白家后生,看着那股能量风暴的中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二……二叔……我们……还上吗?”
白二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上?
上个锤子!
想他们白家自诩仙家后裔,在北方那嘎达,也算是雄踞一方。
凭着先天的血脉优势,压得其他几家,整整几千年。
都不敢有异动。
但……现在在这个场景,就凭身后这些狐狸崽子们的三脚猫功夫,还想冲!
连给人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几个,赶紧去另一边搜寻白川的下落。”
“还有,看好山里的东西,别轻举妄动。”
“遇到打不过的,就跑!”
? ?十分感谢魃窬宝子的打赏和喜爱!
?
谢谢书粉宝子们,一路追更到现在,你们的喜爱就是对锦鲤最大的支持!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冥府至尊,你想怎么死?
白家二叔当机立断,决定跟这些跺跺脚,就能令天地变色的大佬们。
保持最安全的距离!
叹了口气。
他默默地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咔嚓’点上。
深深地,吐了一个烟圈。
他觉得,自己虽然帮不上忙,但能亲眼得见真龙临世。
也算不虚此行了!
战场中心。
巨大的水刀,与那黑红色的光柱,在半空中疯狂地对碰,撞击!
每一次的碰撞,都会爆发出一股足以摧毁山林的恐怖力量!
敖名的脸色,渐渐地变得凝重。
他着实没想到。
不过是将死的骷髅,在吸取了地脉龙息之后,竟然能和自己,斗个旗鼓相当!
“蝼蚁,看到了吗?”
黑袍人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彻洞内!
语气里,充满着得意与猖狂。
“这就是,神的力量!”
“你所谓的真龙天运,在我伟大的神面前,不堪一击!”
“我神慈悲,跪下认罪,还来得及。”
“伟大的神,会洗去你身上的不洁,赐你神的力量!”
敖名听到最后一句话,生生地气笑了。
嘴角勾起的嘲弄,冰冷又不屑。
“蜉蝣之辈,胆敢妄谈天地?”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右手。
“今日,吾便让你长长见识。”
“什么才是天运,和真正的天威!”
话音刚落。
天地间顿时风云变幻,雷霆闪电撕破夜空。
整个江城上空,金光云涌!
一道道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的金色闪电,在厚重的乌云之中,疯狂穿梭。
嘶吼!
独属于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天道神威,轰然降临!
洞内封印之上。
黑袍人脸上的张狂与得意,骤然凝固!
他一双浑浊的眼球里,顿时划过恐惧之色!
“这……这是……天道国运法则?”
他惊恐地失声尖叫!
“龙族不是,早就已经被天道抛弃了吗?”
他虽然已经不人不鬼,但神给予他们的记忆和关于天地的认知。
还存在着。
所以,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天道神威的法则,代表着什么!
这可是代天司罚,审判万灵行走的天道之力!
他们,可以无视阳间的律法和生灵。
他们,可以肆虐涂炭让阳间沦为炼狱。
但,绝对不能触及到天道法则。
这种只存在于上古洪荒传说中的力量,为什么此刻会降临在这里!
“你知道的太晚了!”
敖名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维而下的神谕,带着天道的神威!
“再见!”
他指尖萦绕着丝丝闪电,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界天官。
缓缓地,如同一条最公正的审判机器。
七名黑袍人已经彻底瘫软在了封印边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的,指尖把玩闪电,如同神只般的龙族。
眼中,全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不……不要过来……”
他们绝望着,嘶吼着!
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不!”
“你……不能杀我!”
“我们若是死了!这片封印之下,积压了数百年的万鬼阴煞之气。”
“便会在顷刻之间爆发!”
“等到那时候,整个江城,都会化为一片炼狱!”
“全城所有的活人和生灵,都会为我陪葬!”
已经到了这样的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上别的,直接丢出自己的免死金牌!
他们相信,这些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的天道之才。
会不顾全城百姓们的死活,也要杀了他们!
只一眼。
敖名听完,转动了一下眼珠。
他抬起眸子,看了他们一眼。
又扫过天边,快要压到地面的黑云和闪电。
宛如神只降临的脸,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别担心。”
“对付你的,可不止我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
直直转过头,看向了一旁从头到尾,靠着石壁看戏的某个幽冥殿下。
“该你出手了。”
“龙族在阳间,有一家纸扎工厂。”
姜炽闻言,挑了挑眉。
“只是,工厂?”
她有些看不上,工厂流水线的产物,到了下面也只会沦为孟婆锅炉下的炉灰。
敖名:“墨徽纸艺……制作的冥币和纸扎品,在地府绝对是上品!”
姜炽眼睛一亮!
“成交!”
特调局:“……”
白二叔:“……”
黑袍人:“……”
合着,自己就是你们赚钱的筹码?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探讨冥币真伪吗?
这可是在打架……呸!
不是,是战斗!
龙神之战啊!
能不能稍微尊重一点儿,伟大的神!
尊重一下,你们的职责啊!
敖名心底,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长气。
他赌对了!
早知道,用一家冥币工厂,就能换姜炽一个人情,他何必一个宝珠一个宝珠的送!
简直,亏大了!
“算你上道!”
姜炽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打了个响指。
她缓缓地接过,凭空出现的九幽剑。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惊愕目光中。
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向着眼前这个森森白骨堆满的封印之地,款款走去。
一步一步……
脚下落下的每个印记,都像是踩在了远古洪荒的阵法之上。
每个脚印的落下,她自身的幽冥之气,便拔高一分!
一股比敖名还要古老肃穆的神威,缓慢地从她的体内散开!
这是源自幽冥地府,远古洪荒……足以令天地都为之战栗的至尊威压!
倾泻而上!
她的身后,一扇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的鬼门,缓缓凝聚成形!
鬼气森森,庄重肃穆!
却又萦绕着,滔天阴气!
整个江城之内,所有的阴煞,鬼怪和行尸,在感受到这尊鬼门的瞬间。
神魂巨震,只剩臣服!
齐刷刷地朝着姜炽的方向,跪下,疯狂磕头!
黑袍人看着那尊轰然而立的恐怖鬼门,惊恐大叫!
“你……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想到。
这个跟在龙族后边,空有美貌的跟班,竟然恐怖如斯!
七名黑袍人,均被吓得肝胆俱裂!
姜炽走到了封印的边缘。
她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你想,有个什么死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冥币飞了,九幽星印
什么死法?
黑袍人齐齐怔愣住,他们不敢置信,甚至没能理解姜炽话里的意思。
所以……她是真的不在乎,全城百姓的死活了吗?
他们七人,各占一处阵眼,那玩意儿,就跟踩着地雷似的。
一旦稍稍挪动或是触碰,阵法立刻暴走。
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挽不回局面!
敖名反倒是一身老神在在,将主战场让了出来。
自己家乐得清闲!
姜炽缓缓抬起九幽剑,双手执立于胸前。
玛瑙冰雾的眸子里,眉心的幽冥印记熠熠生辉!
“破!”
轰隆隆!
北岭的沼泽地,连带着周边的几座山头,顿时发出阵阵剧烈的震动!
夜空之上,方才还静止不动的漫天星空,好似受到了法则的牵引。
渐渐地旋转,偏移轨迹。
亿万星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冲破天幕,直直注入拔地而起大的鬼门之中。
转瞬之间!
一个从地心升起,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幽冥法阵,骇然成形!
“这……是九幽星印大阵?”
敖名看着脚下这片由星光幽冥构成的至尊阵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可是……洪荒远古幽冥后土,用来约束天规地法的禁忌阵法!
阵法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撼动乾坤!
这位地府小殿下,不是只有一千多岁吗?
怎么会这种,只存在于洪荒神话中的东西?
关键是,姜炽面色轻松,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就好像只是随手在地上画了个圈。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冥王之女,她的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是这样!”
震撼就对了!
这把剑,可是她从冥王老爹的宝库里,直接顺来的。
之前在地府,一直被冥王老爹禁用。
现在,倒是可以用这几个垃圾废物,试试威力!
姜炽举起手中的九幽剑,对着封印,剑指擎天!
‘吧嗒’一响!
九幽星印大阵,顷刻之间被激活!
一股股庞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从阵法的中心,在封印中心之上。
骤然爆发!
粘稠的沼泽地里,积压了数百年的万鬼阴煞之气。
全部都在这一瞬间,都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口子!
顿时化作一道道浓郁到实质,肉眼可见的洪流!
无头苍蝇似的疯狂朝着封印的中心,汇聚而去!
“不……不要!”
黑袍人齐齐哀嚎,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绝望的一声惨叫!
他们好不容易,借助阵法转换吸收的龙息,正在以一种恐怖流失的速度。
从他们的体内,被疯狂剥离!
无法挣扎!无法反抗!
只能催动全身的邪力,死死护住神留给他们的邪宝珠子!
“吾神降临,请赐予我力量!”
他们集体嘶吼着,将全身的力量,都尽数注进了那颗差点被震碎的封印之内。
一道道血色邪纹,从龙印之内疯狂涌出,试图对抗那股磅礴的至尊之力!
简直可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微末不值一提的邪术,都如同纸老虎。
轻轻一戳,就破了!
只是一瞬间,那道血色邪纹刚一出现,就被幽冥漫天的极光,给撕的粉碎!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辛辛苦苦积攒了上百年的怨气。
被这个神鬼手法的女孩,活生生地剥离了出去!
“神的力量……我的神力!”
黑袍人齐齐疯了,整齐划一的嘶吼着,挣扎着……企图保留一丝体内最后的力量!
姜炽睨了眼他们,淡淡地撇了撇嘴。
“聒噪!”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手下剑芒顿时大盛!
随着剑光的爆闪,姜炽身后那尊代表幽冥的鬼门。
缓缓而开,一道恢弘的幽冥之力,从鬼门之内,爆射而出!
精准狠厉地,劈向了黑袍人!
裹着闪电的紫光,从黑袍人的瞳孔里,映射而出!
毁天灭地!
完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
七人身前,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一只布满黑色邪纹,流转着滔天邪恶气息的手。
从那道裂缝之中,探了出来。
轻轻一点。
瞬间格挡!
什么?
姜炽眼尾微微一抬。
敖名则是满目凝重地侧目望去!
裂缝之中,散发出的气息……
怨毒!
阴煞!
诡谲!
那股力量在挡下姜炽的攻击后,分散出七道光链,想要将那七名黑袍人带走。
紧接着,便要缩回黑色的裂缝之内。
“想跑?”
“你做梦,这可是我的冥币!”
姜炽的反应,看在钱的面子上,快到极致!
到手的鸭子,她怎么可能让它飞了?
顿时飞身而上,手提着九幽剑,周身流转着无数道剑轮。
狠狠地刺向了那道空间裂缝。
清脆无形的两股力量,在虚无的空间里激烈地撞击。
扩散!
姜炽的九幽剑光,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风起的波纹一般。
被轻易地抚平。
“卑微的蝼蚁。”
丝毫不带情绪的空音,幽幽地从裂缝里响起!
“伟大的神,即将降临!”
“你们这群,企图违抗神的旨意的存在,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养料。”
“好好享受,你们这一生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未落。
七道光链,便要卷着黑袍人和邪珠,缩回裂缝之内。
漆黑的空间,也即将缓缓闭合。
“没完没了了!”
姜炽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封印,忍不住气上心头。
我去!
本殿的冥币工厂啊!
飞了!
远处的白二叔和特调局众人,看着消失的缝隙,齐刷刷地目瞪口呆!
刚才……到底是什么?
神龙大战,打到一半,又来了一个更牛逼的邪物,把小喽啰给捞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放几句反派狠话?
这剧情,刺激又草率!
此时此刻!
敖名的脸色,却凝重到了极点。
“伟大的神?”
他低声吐出了几个字。
看向姜炽。
“你……早就知道了?”
姜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废话!”
“那不成我吃饱撑的,费这么大劲?”
“都怪你们龙族,干啥都拖后腿!”
姜炽甩锅甩的理直气壮,活没干好,全是手下的错!
这是身为领导,最基本的觉悟!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泽林的雷符,刮目相看
敖名堂堂龙族,何时被如此对待过,顿时被训得话头一噎。
明明是你一上来就开大,半分耐性都没有想把人打得魂飞魄散的好吗?
不过,良好的教养使他懒得同姜炽争论这些。
有些,小麻烦。
动不动就空间裂缝,关键还是域外的邪神,实力不可小觑!
那座吸尽阴煞之气的九幽星印大阵,随着鬼门缓缓消散。
北岭沼泽地的夜光,重新变得清冷皎洁。
净化吸收万鬼怨气,功德之力海量的暴增,非常不错。
感受着腕间磅礴的功德。
姜炽原本有点郁闷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
虽然冥币可能赚不到了。
但是这破天的功德之力,还是被她搜刮得一干二净。
这一趟,不算白来。
白家二叔和特调局的队员们,看着重见天日的北岭。
久久无言!
这种感觉,就像是沉浸式观看了一场现象级别的特效神话大片。
剧情平庸,功力深不可测!
唯一的问题是,白川和其他队员,暂时还没被找到。
直到敖名那一抹孤傲的人影,化作龙身消失在天际。
姜炽也拎着手里泛着幽光的九幽剑,懒洋洋地准备拍拍灰尘走人时。
白二叔才从方才那个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几个箭步,冲了上去。
“大师……殿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样貌看着年轻,实际上年龄比他还大几轮,实力深不可测的冥王之女。
唾沫,不受控制地又咽了几下。
态度,简直是恭敬到极点。
与先前那副,嚣张猖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下,是东北白家老二,白封。”
“今晚之事,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否则我家后生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我仅代表白家,和江城数百万民众,向您表示最崇高真挚的感谢!”
“白家有家专做纸活的白事铺,虽比不得旁人,但是制作的冥币和纸活儿,也是能用的。”
“还请殿下笑纳!”
一番话,滴水不漏!
知道她不喜,更是将自己与特调局撇得一干二净,简直就是墙头草!
风往哪儿吹,墙往哪儿倒!
不过……礼数不错。
看起来,倒是还挺知趣。
“嗯。”
姜炽略微淡淡地应了了一声,打算绕过他,准备离开。
她现在有点烦。
忙活了半天。
这些人啊妖的,除了看戏,半点活都不干。
眼瞅着姜炽就要离开。
白封身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脸桀骜的白家狐狸崽子忍不了。
“站住!”
他一个闪身,竟然挡在姜炽的面前。
“白长老在同你说话,又是送礼又是恭维。”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就算是地府的人又如何,我们白家还是九尾狐一族呢!”
“不比你差!”
在他看来,白家如今不过是被天道制约,才会式微。
而地府,那时候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喽喽。
现在白家主动交好,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摆谱。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一手,快得令白封都没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就变了。
“白磷,住手!”
这个糟心的狐狸崽子,真会给他添麻烦!
刚想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他就要碰到姜炽的肩膀。
几乎同一时间。
一道金符,凭空出现,直直地横插了进来!
赵泽林!
方才跟着傩小六,在外围接应。
“敢对我家殿下不敬!”
赵泽林眸中精光一闪!
他想都没想,体内的灵力,便遵循青姮教他的法门,疯狂地运转。
凌空画符,一笔成型!
“雷符!”
他几乎本能地,喊出了符箓的名字。
一股炽热无比,裹挟着滋啦电光的灵符,瞬间就从他的指尖喷发而出!
而那名叫白磷的狐狸崽子,脸色骤变!
刚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就像是被定身术给锁定一般!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人类,朝着自己胸前打入一枚金符!
他要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封猛地将白磷往自己身后一扯!
同一时间,运送妖力生生挡住。
‘轰’的一声!
金符合妖力相撞!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封顿时感觉到一股阴冷无比的雷电之力,顺着掌心,疯狂地攻入他的体内!
他自己整个人,竟然被震得连退几步。
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脚下的巨石山地,更是一个皲裂,裂开了!
反观赵泽林,他只是摆了摆手,游刃有余地站在那儿。
一副求夸奖的狗腿样子!
高下立判!
整个山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特别是刚刚被找回来的白川,全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死死盯着赵泽林。
白封……
他们白家,族内最年轻的长老。
竟然……在正面的交锋中,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跟班,震得老远?
这简直,就是玄幻了!
此时身后那个白磷,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懊悔不已。
如果……刚才是自己接这道金符。
恐怕,会被这道天雷符,给劈得焦黑!
赵泽林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低着头,看了看方才冒着闪电的指尖,又看了看对面。
一脸惊骇地白封。。。
他……
已经这么牛逼了吗?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疯狂地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激动地看向姜炽,浑身颤抖着。
“殿……殿下,我给咱们地府争光了!”
白磷:白家的脸,被他丢尽了!
崇拜欣喜的眼神,就像小学生第一次拿了满分一百。
等着夸夸求表扬的学生。
姜炽懒洋洋地,看都没看他一眼。
“闭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上幽冥马车。
傩小六默默地朝他比了个6,跟着上车。
赵泽林美滋滋,见两人都上了马车,也顾不上嘚瑟了。
急忙屁颠屁颠地爬上去。
留下北岭山头,被震得久久无法回神的特调局老同事。
白封缓缓地,长吐一口浊气。
看向手中,被雷电劈得焦黑印记。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对着白川问道。
“他真的是你口中,从前连灵力都没有的特调局同事?”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算计的殿下,布局
白川盯着自家老父亲,骇人的目光。
点点头。
“是他!”
白封长吐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还瘫在地上的白磷。
眼中闪过滔天的怒意!
“回去之后,自行领罚!”
“禁足六十年!”
“是……二叔。”
白磷颤抖着声音应道。
刚才那一道雷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天雷!
但却足以在人间开宗立派了,特别是灵气稀缺的阳间!
不管是人也好,妖也好……
修炼,必定离不开灵气!
“传令下去!”
“白家所有人,遇见地府的人,都得给我毕恭毕敬的。”
“特别是姜炽!就把她当尊佛供着!”
“听见没有!”
白封的话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遵命!”
就在这时,特调局的队员,拿着现场勘探照片,跑了过来。
“白队!这是我们刚才在封印阵地旁边发现的。”
他指着照片上,那片被无尽业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鬼气都没留下的深坑。
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白川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前方,即将坍塌的洞口,黑漆漆地死寂一片。
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官方出个通报,就说山体滑坡,造成巨石坍塌。”
“十二位紫袍天师,为了举办道士交流会,会面交流。”
他顿了顿,想了一圈,许是觉得自己编的有点太离谱了。
“你们爱咋编咋编吧!”
“我这次出任务,身受重伤,恐怕要休养很久了。”
“跟叶局说一声,特调局,我就不回去了。”
他早就想离开了。
白封对于儿子的决定,不置可否。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白川大喜过望,刚想说几句温馨的话。
“什么鬼玩意儿,又是邪神,真是该死!”
“活该!全都被灭了吧!”
“敢在华国境内,搞这种邪魔外道的肮脏事……”
几道声音接茬道,白川耳尖一动。
只见龙虎山的掌教,和其余几位紫袍天师,灰头土脸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龙虎山掌教……”
白川一愣。
掌教见到众人,转脸就是高深莫测。
“咳咳……”
“这几天,我们潜入地府,翻阅了一遍生死簿,引渡了一些冤魂,耗费了心神。”
“也算是,咳咳……功德一件!”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其余几名天师,拔腿就跑。
白川:……
现在说谎,都只求速度,不求可信度了吗?
潜入地府?
翻阅生死簿?
姜炽可还在江城呢!撒这种谎,不怕被拆穿吗?
另一边,不知趣的白家崽子们。
还一脸的求知欲。
“白哥,那是龙虎山的天师吗?”
“他们刚从地府出来,这么厉害……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白川气得直接给这个小崽子,脑壳顶来了一下。
“闭嘴!”
幸亏天黑,所以没发现,掌教的身影,走的更快了!
*
次日清晨。
一则官方通报,迅速占领全国各大媒体头条。
【北岭山发生重大地质灾害事故,幸好无人员伤亡!】
官方新闻里,简单扼要地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据说是山体开采导致的山体空心,发生山陷……
官方已经采取措施,正在全力维修中!
一时之间,全网哗然。
无数有车一族,纷纷对此间的道路不通,表示理解。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这个前后不一,一看就漏洞百出的官方辞令,表示了质疑!
【地质灾害?挖矿?那个深山老林里,谁在挖?】
【就是啊!都快成野生动物们的天堂了,还挖矿导致的!】
【官方现在真的不拿我们当外人了!编借口也走心了。】
【别问,问就是,不信!】
【可能是……剧情需要?】
新闻报道引起的话题度,再一次地掀起一场全网热议。
而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姜炽小殿下。
正懒洋洋地躺在自家小院的摇椅上,一边刷着地府世界频道的沙雕短视频。
一边小口品着,青姮刚泡好的幽冥雾尖!
但是,看着她指尖扒拉的速度,就足以窥见,其中暗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
域外邪神!
空间裂缝!
上次的空间扭曲,是在地府幽都,竟然能够在地府的眼皮底下,蛰伏这么久。
这一件事,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底。
一日没拔出,就一日不得心安。
这口气,她咽不下,地府更咽不下。
但是,她同样十分清楚。
如今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更何况,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就连天道,都对付不了程度。
伟大的神。
这个,藏在世界阴沟里的,神秘组织。
他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献祭,到底想达成什么样的愿望?
姜炽顿时一团乱麻,感觉被一张密网给笼罩住了。
“陆溟。”
她放下茶盏,看向对面的男人。
淡淡地开口。
“事到如今,你还不告诉我吗?”
陆溟沉默片刻。
他那双历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的划过一丝闪躲。
“事关天道玄机。”
“只有当它发生时,才能轻言,否则……”
“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
“每次都用这种玄了吧唧的调调,跟我说教。”
姜炽直接挥挥手。
等他揭开谜底,还不如她自己来呢!
陆溟叹了口气,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无奈地看向姜炽。
起身,单手将她揽腰抱起。
自己反身坐在摇椅上,将她搁在腿上,拢进怀里。
“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牵扯在内了。”
“西南边境开始,你的每一次连麦,都会在一个关键的卡点,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每一次,都恰如其分,都刚刚好。”
陆溟的回答,如同金钟浩响,在姜炽的心头,轰然炸开!
玛瑙冰雾的瞳孔,骤然一变!
从三生石开始……每次每次的功德收集。
都特么的在引导她往下一个节点。
“我靠!”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她的胸腔之内,直冲脑顶!
打了个响指。
旁边那张价值连城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天道!”
“三生石!”
“邪神!”
真是好样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本殿的规矩,狐狸崽子跟班
就在姜炽,一时找不到撒气的对象时。
她挡在茶盘上的手机,忽然‘嗡’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直播后台的私信消息。
姜炽随手拿过手机,划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官方公文上,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买符!
赵泽林一符击退白家长老的事,此刻想必已经传遍了特调局。
原本么,像姜炽傩神山神之流……自带天赋bug,普通人比不了。
但是赵泽林不一样,普普通通的老同事,连他都能有如此快的长进。
也就是说,其他人也能通过修炼法门,获得灵气修行。
这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和姜炽打好关系!
言辞诚恳的态度,主要表现在了那张堪称天价的订单总额上。
并且特别备注了,以冥币结算。
姜炽嘴角的额弧度,变得愈发玩味。
“呵!”
“倒是改变策略了!”
看来,实力永远都是行走江湖的硬通货!
他的指尖轻点,眸光落在购买清单上。
火符!水符!雷符……
呵!
全是杀伤力攻击力极大的灵符,这种低等符箓,都画不出来。
特调局,当真是沽名钓誉!
不过。
财大气粗。
终于明白了求人的态度,知道走正规章程。
迂腐的官方代表们,有时候也是能伸能缩的。
北岭赵泽林的那道雷,彻底将他们劈醒了。
与其说是买符,不如说是交投名状,顺便递上一直没递过来的橄榄枝。
“有意思。”
姜炽一脚踹过陆溟,懒洋洋地重新躺了回去,不咸不淡地评论了一句。
“赵泽林,泡一壶茶。”
“你的老领导,来看你了。”
赵泽林闻言立刻重新备好茶具,殿下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动作行云流水,一切准备就绪。
独属幽冥浓郁的茶香,伴随着袅袅茶烟,顷刻之间便溢满了整个小院。
不一会儿。
小院的精致红木大门,被人恭敬地敲响了。
赵泽林深吸一口气,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前去开门。
历经种种,他早已不是,刚开始那个只懂冲锋陷阵的愣头青了。
自然也明白,当初自己之所以被周处保下,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只是,利用是一回事,保下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既不会因为被欺瞒而心生怨恨,也不会因着从前的情分,心软说情,站在他们那边。
人嘛,总是要向前看。
门外,站着的除了周处,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特调局局长,叶方祁!
两人换下了代表权利的制服,穿着一身常服,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都还各自提着两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礼盒。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白家的白封,以及昨晚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白磷。
只是今日的白磷,没有了昨晚的嚣张和桀骜不驯,耷拉着脑袋,跟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姜大师!”
周处在心里反复思索了两遍,还是叫出了跟上次一样称呼。
脸上对着热络恭敬却又戒备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小赵在这儿叨扰至今,周某特地前来感谢!”
白封冷哼一声,不甘落后。
“昨晚家里的崽子,多有冒犯,白某特地拎着他前来赔罪!”
“任殿下处置!”
说着,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白磷。
白磷被自家二叔这一眼,吓得一个激灵,急忙上前一步。
不由分说地‘扑通’一跪,对着姜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殿下!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天高地厚冒犯殿下,请殿下息怒!”
姜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端起一旁,陆溟刚刚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她原本就没跟白家崽子计较,初生牛犊,原本就该这样。
少年心气,失之不再!
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想打架就打架,该放肆就放肆,往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她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你的消息,我收到了。”
单刀直入,直接跳过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她懒得应付。
叶方祁的表情,微微一僵。
一句话,直接终结了他打了一路的腹稿。
他本以为,还需要费好一番口舌。
没想到,这位殿下竟然如此直接。
好事。
跟聪明人打交道,省心省力。
“那……大师以为如何?”
“钱绝不是问题!”
“只要您肯出面,无论任何吩咐,特调局必定办到。”
叶方祁拍着胸脯保证,一番话诚意十足!
他之前就已经在局里,下达过最高授权。
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同姜炽交好!
只是,那些没用的属下,一个也没能办到。
这次,他说什么也要亲自走一趟,才算放心。
“钱?”
姜炽眼皮轻掀,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很缺钱吗?”
叶方祁:“……”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夯吃夯吃干活的小纸人,和墙角喷火的小七。
钱,对她来说,好像没什么用!
“那……那大师您的意思是?”
叶方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我要的东西,你们给不起。”
姜炽放下茶盏,嗓音清冷平淡。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瞬间令叶方祁的脸色,猛地一变。
“大师,特调局虽比不得地……地府。”
“但是,好歹是代表国家的官方机构,有些不能对外公开的特殊资源,还是有些用处的。”
他没法死心。
“话说完了?”
姜炽挑了挑眉心,满不在乎。
“买卖,直接走平台商铺,其他的……该我出手时,我自会出手。”
“旁的,免谈!”
“行了,送客!”
傩小六早就他们不顺眼了,那双冰冷的眼眸,立刻锁定了叶方祁。
一股恐怖的杀意,轰然压在他身上!
叶方祁只觉得,自己瞬间被一头来自洪荒远古的凶兽给盯上了!
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
“等……等等,殿下,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另外,白川也辞去了特调局的职位……听候殿下差遣!”
“以弥补白家,对殿下的歉意!”
瞧瞧!
简直高下立见!
不愧是有底蕴的世家,说话做事,就是让人舒坦!
第二百四十八章 特调局的底裤,无本买卖
姜炽刚想赶人的手,立在半空。
白家最得力的狐狸崽子,白给她干活?
无本买卖,血赚啊!
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白封看着姜炽思索的表情,心里不免升起一抹希望。
有戏!
“这是白家,一直收藏的灵品,还请殿下过目。”
随手,便亲自奉上一串礼单!
什么昆仑建木的半截木。
南离流火珠。
神斧兵器。
惊得叶方祁瞪大眼珠,当初白川进特调局,他白家可是半分表示都没有!
到了姜炽这里,恨不得将私库全倒在这里。
白封可没功夫,考虑他的心情!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族里还有多少天灵地宝。
那些东西早已不可再生,珍贵非常!
但对比起,可以令白家重新走上修炼的正途。
就算是将白家库房里,所有宝贝悉数奉上,他也甘愿!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们赚了!
“有心了。”
姜炽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多谢殿下!”
白封激动地差点没直接跪下。
他连忙对着身后的白磷,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白川叫进来。”
白川!
他不是身受重伤,在家休养吗?
叶方祁和周处对视一眼:老狐狸!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叫川哥。”
白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炽看着白封那一脸占到极大便宜的表情,心中满是周扒皮看到都要流泪的微笑。
狐仙给她当跟班,说出去都拉风!
下一秒。
她重新躺回摇椅,眸光幽幽,看向对面。
“现在,跟我说说。”
“你们特调局,被渗透成什么样了?”
这个话题。
叶方祁老脸一僵,眼神闪躲。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这……这么不光彩的事!
而且,是特调局内部,仅有几个高层知道的最高机密!
层层保密,层层表演……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或许,他们忘了……姜炽不是人!
“你的表情告诉我,我说对了。”
姜炽嗓音极冷,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调调。
但这番话,落在叶方祁和周处的耳里,却让二人觉得,整个特调局早已在地府的监控之下。
没有秘密。
面对幽冥法则,没有人可以有例外!
这种感觉,既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惶恐,但更多的,是对幽冥地府的信任。
毕竟,是华国的神灵!
至少,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独自在战斗!
“大……大师,不是……殿下……您这是什么话?”
叶方祁喉间顿时一阵窒息,艰难地在做无用的辩解。
“呵!”
姜炽轻笑一声。
不甚在意的态度,狠狠地砸在了叶方祁的心底。
“什么话?”
“非得要我说明白?”
“最近六个月,全国范围内,超自然的灵异事件,上报数量,是不是比之前暴增了数倍不止?”
“特调局的人员牺牲比例,更是同比增长了一半以上!”
“各地祥瑞龙脉之地,更是被斩杀的十不存一!”
姜炽每问一句,叶方祁的身体,跟着颤抖一分。
甚至到最后。
他已经彻底放弃包袱,颓然地瘫坐在院内的石凳上。
心如死灰!
这些消息,全部都是特调局调查多年,牺牲无数队员才换来的绝密情报,在她的面前,如摊开的明牌。
十分清楚详尽!
“已经被渗透牺牲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不能让地府一力担这个干系,同在一片大地上。
也得干活儿!
姜炽总算是直起了身子,那双历来清冷的眸子里。
染上一抹正经凝重的色彩。
“你告诉我,是不是昆仑龙脉封印,出了问题?”
昆仑!
万山始祖!
华国气运的源头!
叶方祁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一缩。
如果说,特调局被渗透,不过只是令他震惊。
那龙脉封印这四个字,则是让他灵魂深处,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件事,就连他,也是最近才知晓的。
是整个华国,绝密中的绝密!
除了会议上的几位最高指挥,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姜炽……
一个念头,忽然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了叶方祁的脑海!
姜炽来自地府,那么……或许,她们也能……
“看来,真的出问题了。”
姜炽看他那副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就说,地府的三生石,不可能那么脆皮!
绝对是上边,发生了异变。
一根藤上的葫芦,那三生石可不得出问题。
那她这边搁这儿,疯狂收取的功德之力。
合着,是在给阳间擦屁股!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太寸了吧。
偏偏是她,碰碎了。
“殿下!”
叶方祁深吸一口气,顿时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站起身,对着姜炽,无比郑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叶方祁,恳请殿下施以援手!”
“如今内忧外患,邪神环伺,大劫将至!”
“还请殿下看在,同为华国大地神灵的份上,助我等一臂之力。”
“从今日那过后,整个特调局,但凡殿下有所驱使,万死不辞!”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鼓舞人心!
一旁的赵泽林,早早就被他这番家国大义给感动的,恨不能立刻以身殉道!
但是。
姜炽可不是人,听完只是眨了眨眼。
“说完了?”
叶方祁愣住了。
他后边还有一长串的话,还没倒完呢!
但眼下,也倒不出来了!
“说完了,就直接回去等消息吧。”
“别耽误我休息。”
姜炽十分不耐地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叶方祁;“……”
周处:“……”
他们这是,任务完成了没有?
刚才,酝酿半天的豪义情怀,感情没能说动她?
家国大义!
苍生社稷!
在这位小殿下心里,份量好像没那么重!
“等等,殿下!”
叶方祁还想再争取一下。
“小六!”
姜炽有些烦了。
叶方祁:傩神?
对付他,需要用到这尊大神吗?
“殿下,告辞!”
他二话不说,率先离开,落荒而逃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倍!
第二百四十九章 跟地府讨彩头?多小众的词儿
姜炽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别过脸嗤笑一声。
让她干活?
而且,还是白干活!
天王老子,都不敢有这个念头!
她堂堂冥王之女,从来只有别人给她干活的份。
次日。
444号直播间,准时开播。
傩小六盯着她的鸡窝头,捧着手机在线和地府瓜友们对喷。
青姮一如既往地靠谱,尽职尽责跟个管家婆似的。
剩下的一鬼和一树精,就显得尤为多余。
特别是小榕树精,愣头愣脑地闯祸,惹得姜炽昨晚气冲冲的将它埋土里,半天不给回窝!
熟悉的开播提醒,一一弹射。
网友们的弹幕,便如同火箭喷发一般,瞬间炸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又到了一日三瓜的时间了。】
【我的殿下!您昨晚是偷偷回地府了吗?没有开播的一天,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楼上的太含蓄了!北岭那么大一个瓜,殿下舍得让我们只看官方通报,果然爱是会消失的。】
【我听说,失踪的紫袍天师们,去地府超度冤魂去了,真的吗?】
【卧槽!楼上你这打哪儿来到的消息,人脉大师啊!关注一个。】
【关注 1】
傩小六看着满屏的讨论和问号,简直不要太兴奋。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瓜田!
这届网友们的人脉,也太强了点!
竟然连龙虎山掌教吹牛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让他将来,还怎么在道上混?
“咳咳!”
她学着姜炽,轻咳两声,开始熟练地接着相信科学系列。
“各位直播间的网友们,大家要相信官方的报道,不信谣不传谣!”
“北岭沼泽地的事,就是一起简单的地质灾害事件,没有那么多玄学。”
“至于天师们……”
说到这里,傩小六的嘴角撇了撇。
“他们就是纯粹闲的,整个研学活动交流沟通一下感情。”
“大家,相信科学啊!”
【六啊!你被带坏了,从前那个蹲弹幕区一起吃瓜的六……去哪儿了!】
【就是!相信科学系列,都多少期了,有信的不?】
【你见过紫色的雷吗?不偏不倚,就逮着那一块儿劈?渣男的誓言都没这么精准。】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
姜炽一身素净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素色长袍,幽冥蚕丝织成衣料,在阳光下,洋溢着七彩的光。
气质和颜值,同样出尘到逆天!
一出现,直播间的弹幕。
顿时,换了一个画风。
【啊啊啊啊!我的殿下,您终于出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呜呜呜!】
【今日份的殿下,依旧美得犯规啊!】
【陆相还在吗?我的cp一定要美美的在一起啊!】
姜炽直接无视了弹幕上,那一水儿的彩虹马屁。
径直走到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今天,还是老规矩。”
“一日三卦,因果已消。”
大家,顿时精神一振。
有瓜吃了!
话音未落。
连麦的提示音就响了。
一个Id叫【绝世小棉袄】的用户,连上了麦。
还未接通,头像上的慈祥照片,吸引了大家。
照片里,一个看起来八十左右,面容慈祥的奶奶,正一脸欣慰地,搂着一个女孩子。
【我的天!很少见到有拿老人的照片,当头像的呢!】
【一看就是个重情义的好女孩!】
【终于来了个活人了!连着两次的连麦,第一麦都不是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是隔代亲啊!现在这年头,孝顺的子女都少见,居然还有孙子辈……爱了爱了!】
连麦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圆圆的脸蛋,看起来甜美乖巧,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大……大师好!】
女孩一看到姜炽,激动地朝着镜头,挥了挥她的两只手。
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喜悦。
“我叫田甜,从大师您第一场直播,就已经在了,是您最忠实的粉丝。”
“今天连上您,真的好意外,我没有想算的事,但是我有一个喜事,想跟你分享!”
刚说完,将镜头一转,对准了身后的一面崭新装修的电视背景墙。
画面顺着镜头,将房子照了一圈,是一个两层小别墅。
中式的庭院风格,风格简洁,透着一股子古早味。
懂行的水友们,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卧槽!这不是新开盘的源美别墅区吗?寸土寸金的那种!】
【好家伙!今天第一卦就来了位富婆,小姐姐缺打扫卫生的不?】
田甜看着弹幕,脸上露出了骄傲带着幸福的笑容。
“对!就是源美的中式小院!”
“奶奶今年八十大寿,我送给她当贺礼的!”
“我刚收到一笔不菲的版权费,是我苦心钻研的作品费用,今天打算,全款买下这栋别墅。”
“我正在客厅里,准备去签合同了。”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弹幕画风清一色的恭喜和带着善意的赞美!
【哇哦!小姐姐也太孝顺了,送给奶奶的别墅啊!】
【一出手就是价值百万的别墅,别人家的孙女啊!】
【不说了!我奶奶正拿着苍蝇拍走过来了。】
【这真的喷不了,羡慕两个字,臣妾已经说倦了。】
田甜的眼眶,微微有些通红。
她对着镜头,哽咽地说道。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离开了。”
“是我奶奶,从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一天打着两份工,把我拉扯大的。”
“我从小的成绩很好,奶奶为了供我读书,一咬牙将家里的房子给卖了,给我凑大学的费用。”
“刚开学的时候,奶奶为了让我不自卑,一咬牙又将爷爷留给她的唯一金首饰,给卖了,给我买了几件新衣服。”
女孩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积蓄。
“我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些年一直漂泊不定,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自己的窝。”
“奶奶说,她老了,搬家搬不动了。”
“但是今天,我终于可以帮她实现她的心愿了。”
“我和奶奶,再也不用搬家了!”
田甜的声音,碎了一地。
泪流满面!
第二百五十章 绝地反转,未来的诅咒
田甜的故事,温馨感人!
这种隔代,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祖母情深,深深地打动了直播间无数的网友。
许多人,都想到了自己老家的奶奶,想到每年暑假,都会回去的时光。
一时之间,弹幕上,全是回忆和祝福。
【呜呜呜!泪崩有没有……我奶奶住在老家,一年才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她都站在村口等,远远地看见我就招手。】
【眼泪它自己不争气地下来了!我想我奶奶了,下班就给她打电话。】
【小姐姐!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祝田甜奶奶八十大寿快乐!祝田甜和奶奶在新家里,每天早上都能闻到桂花香!】
【金蟾折桂!好祝福!奶奶八十大寿快乐呀!】
所有人,全部都沉浸在这份感人至深的祖孙情中。
田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扬起灿烂的额微笑。
她看着屏幕里的姜炽,眼底全部崇拜和期待。
“大师!”
“我没有什么别的心愿,只有一个……”
“就是,想得到您的一个祝福。”
“为新房添一份彩头!”
她的话,说尽了直播间里,所有网友的心里。
这样一个孝顺感恩的孙女,动人至情的故事,应该得到一份最好的祝福。
大家纷纷在弹幕留言,期待姜炽能为这个孝顺的孙女,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但是,姜炽接下来的态度,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期待的女孩。
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祝福?”
跟地府阴间要祝福,是有多想不开?
姜炽嗓音清冷。
“我这儿没有。”
“你只能在我这儿,得到一份诅咒。”
“今天,你买下这栋别墅。”
“你奶奶八十大寿那日,你和你奶奶,必将家破人亡,惨死家中。”
话音一出,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所有的网友,集体全部都懵了。
诅咒?
八十大寿?
惨死家中?
他们的殿下……刚刚说了什么?
弹幕,在静默了数秒之后,瞬间炸了!
【卧槽!就知道有反转,殿下的直播间,一直都在反转。】
【我麻了!真的,我又看错了吗?这个女孩我刚抖度一下,是我喜欢的作者啊!】
【塌房已经塌到作者圈了吗?不要啊,我的二次元!】
【所以……还有救吗?】
这一问,问出了关键的核心。
对啊!
大师只是说有血光之灾,又没说救不了。
顿时,一个个的,也不乱插嘴了,静静的等着。
比网友更崩溃的,是田甜。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原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眼里的喜悦和期待,骤然就被错愕和愤怒所取代。
“大师!”
她甜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微微尖锐。
“我是您最忠实的粉丝啊!一直在网上支持你,我一直认为您是世外高人。”
“今天只是想跟你讨个彩头,要份祝福。”
“不过是想为我的奶奶,尽一份孝心,我犯什么错了?”
“是不是我刷礼物刷少了?你要这样诅咒我?”
连声质问,闹得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跟丈二摸不着头脑。
是啊!
看着女孩,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像是干了坏事。
所以为什么,会给一份诅咒呢?
【虽然我有点看不懂,但是我相信殿下,是不是这个房子,有什么问题?】
【这个女孩的故事不会是编的吧?过来蹭热度的?】
【看着挺真诚啊!我大受震撼,要是演的,这演技可以得小金人了。】
姜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茶盘上的点心,捻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我问你。”
“你一直住校,在家也是闷头埋在书本里。”
“你真的,了解你的奶奶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将正在气头上的田甜,顿时问愣了。
跟着愣住的,还有直播间里所有的网友。
这叫什么话?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能不了解、
田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奶奶平日里的各种样子。
做饭的时候,忘记关火,导致燃气泄漏,她差点中毒。
出门总是丢三落四,换完鞋在屋子里转悠几圈,都不知道带钥匙。
前段时间,她拿着第一笔稿费,给她买了金镯子,隔天就被她送给了姨娘家的孙子。
她的奶奶……
真的是一个,很迷糊,又有点虚荣心的人。
一个念头,猛地钻进了田甜的脑中。
别墅那么大,奶奶……不会将那些亲戚,全住进来吧?
不!
不会的!
田甜猛地摇了摇头,她不信,这是她和奶奶的房子,不会给别人住。
直播间的网友,同时愣住。
看着田甜那张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恍惚,从恍惚变成恐惧的脸。
真特么是反转!
“你去年过年回家,给奶奶买了一件羽绒服,一千二百块钱。”
“你奶奶穿着它去你姨娘家串门,你姨娘说了一句抱怨,第二天你奶奶就去商场换了一件,换成了你姨娘喜欢的款式。”
“你奶奶上个月,把你寄给她的三万块钱,给了你表弟买房。”
姜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机械般的念着亲情债。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都仿佛刻在账本上。
十分刺眼,让田甜几乎睁不开眼睛。
姜炽的话,让直播间的网友,嗅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
【卧槽……头皮发麻!刚才还在哭,现在眼泪冻住了。】
【奶奶不是在哄姨娘开心,是在用田甜的钱和礼物,去讨好那些平时根本不来看她的人。】
【卧槽!细思极恐啊,那到时候,这栋别墅……不就成了亲戚们新的据点?】
【我孙女给我买别墅了……这句话在亲戚们面前说出去,奶奶多有面子?田甜的死活,不重要了。】
田甜站在屏幕那头,整个人像一尊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雕像。
不敢置信!
“呵呵!”
姜炽嗤笑一声。
“多说没用。”
“既然你不愿相信,就用自己的双眼看清楚。”
第二百五十一章 彼岸花,血色未来!
姜炽搭在桌边的指尖,对着小纸人轻轻点了点。
“去吧。”
七只小纸人心领神会,纸片的小身体,化作七道金光。
原地消失。
下一秒。
它们便直接出现在女孩的别墅里。
在直播间里所有网友,以及田甜震惊的目光中。
薄薄的小纸人,飘在半空,围着田甜跳起了一支古老诡异的占卜之舞。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围着她?
之前的连麦,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田甜被吓得尖叫出声,退无可退!
可是她的目光,却像是被蛊惑住了一般,根本无法从围成一圈的小纸人身上移开!
她的瞳孔,开始变得涣散。
眼前的世界,逐渐扭曲,模糊!
晕晕乎乎间,意识开始回笼。
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喜气洋洋的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围着一圈平时从无来往的亲戚。
她的奶奶,则是一脸喜悦和自豪。
“甜甜!你真是奶奶的好孙女!”
奶奶跟在姨娘身后,亦步亦趋地参观别墅的装修。
身后,是亲戚们的恭维!
“甜甜现在赚大钱了!你奶奶可真是没白养你。”
“就是!得亏你奶奶当初留下你,否则你哪有现在。”
“你这房子可真好!一个女孩家住着可惜了。”
“对啊!女孩子家家的,总是要嫁人的,这房子不就糟蹋了,这样,我明天带儿子住进来。”
听到这话,第一个不高兴的,则是田甜的姨娘。
当下立刻反驳。
“你想美事儿!这房子是甜甜买给她奶奶的,要住,那也是我住进来。”
“房子这么大,两家人也是住得下的,你们别争了,都来都来啊!”
田甜看着奶奶那一脸得意,一味顺着她俩的话茬,完全不反对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会同意的。”
她下意识地拒绝道。
“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比奶奶的解释更早来的,是她的斥责。
对于孙女明显拆台的态度,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继续跟亲戚们讨论住房的问题。
“奶奶,我不同意!”
“别墅是我买的,只能住我们两个人!”
田甜再次出声反对。
但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脆响!
奶奶的巴掌,响亮亮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什么你的我的!没有我哪来的你,这么不懂事呢!”
“房子这么大,多住几个人能有什么事!”
“你怎么做人的?连亲戚都容不下吗?”
奶奶厉声地质问,吼得田甜委屈得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孩子还小,做长辈的哪能见气?”
姨娘挽着奶奶的胳膊,往楼上走去。
姨夫早就推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那是田甜给自己留的书房,朝南的房间,阳光最好。
她站在客厅里,四周环境不断扭转,变化!
有人坐下来,有人站在看电视……她穿着粉色的家居服,像个外人。
当天,亲戚们住下来了。
奶奶选了一个最小的房间,而田甜……房子实际的主人。
却连张床都没有,只能蜷缩在沙发上。
眼睁睁地看着亲戚们,用着她的护肤品,超雄娃摔着她的手办和平板。
就连她买给自己的金首饰,也尽数被姨娘翻了出来。
她想去抢,却被姨夫一脚踹开。
“妈!田甜这么能赚钱,能不能借我们点。”
“这房子给东子当婚房,彩礼还差三十万呐!”
什么叫给东子当婚房?
田甜不敢置信地望向奶奶,瞳孔瞪大!
“都是一家人!三十万,田甜替你出了,这事儿我做主了!”
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同意!”
“钱我不会借!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现在,我以房屋主人的名义,要求你们出去!”
积攒多时的怒火,瞬间爆发!
田甜再也忍不了了,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双眼通红。
“田甜!你给我闭嘴!”
奶奶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昔日温柔的样子。
“这房子是你买给奶奶的!奶奶说了算!”
“你表弟彩礼的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田甜呆呆地看着奶奶,她自以为这世上最爱她的人。
此刻如同仇人一般,喋喋不休地骂着!
“你不帮,你就滚出去!这房子不是你的!是我的!我养你这么大,你给我买栋房子怎么了?”
骂声只增不减,吵醒了楼上的其他亲戚。
下来一打听,见老太答应借三十万当彩礼。
顿时纷纷按捺不住了,你也借,她也借。
顿时骂做一团,最后,不知道是谁……最先动起了手。
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贪婪,如同地狱里冲出的恶魔。
将整个别墅里的亲人,连同无辜的田甜,一并带入了死亡的深渊。
鲜血!
如同黄泉路上,绽放的一朵朵彼岸花。
妖艳!诡谲!
奶奶那张惊恐,不敢置信的脸。
还有亲戚们贪婪,邪恶不堪的身姿,举着菜刀。
一下又一下!
整个别墅里,响起了刺破耳膜的尖叫!
引来了保安和邻居……
这一切,都像是一帧帧被放慢了的胶片,深深地烙在了田甜的瞳孔里。
“不要!”
一声凄厉到不成调子的惨叫,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画面,戛然而止。
如同破碎的镜子,轰然消散。
田甜猛地回过神来。
她依旧站在那栋古风辉煌的别墅里,身旁是彬彬有礼的销售员,和崭新装修的客厅。
仿佛刚才那幕惨绝人寰的血腥场景,不过是一场刹那间的噩梦而已。
但是她那惨如白纸的脸色,还有因为极致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却都在诉说着,刚才看到的,并非虚幻。
‘扑通’一声!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抖若筛糠!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与空洞。
直播间里。
所有网友,集体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刚才那幕过于真实残酷血腥的未来,震撼得集体失声!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沉浸在刚才那场,鲜血漫天的凶杀现场中。
第二百五十二章 阳间的人生导师,培训班赚钱
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似的镜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整个人都是麻的……】
【卧槽!我他妈的……看到了什么……】
【刚才那幕……绝对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未来吗?】
【那个超雄娃摔手办的时候,我的拳头都硬了!】
【简直是天网现场啊!太惨了!这血腥的……我要吐了。】
【我终于明白,殿下为什么要诅咒她了……】
【这祝福哪里能送得?分分钟灭门的节奏啊!】
大家,终于明白了。
姜炽反常的态度,以及那句诅咒,究竟是何等的慈悲。
这不是诅咒。
分明就是,救赎啊!
如果能给你一次,扭转家破人亡惨剧的机会,让你重来。
你会拒绝吗?
肯定不会!
“你看的是一场注定会发生的事故。”
“而且,是一场百分之一百会酿成的惨剧。”
“你的孝心,没有错。”
“你奶奶,也没有错。”
“错的是人性,永远不要高估人心,低估人性!”
“贪婪,是认知低下的卑劣因子!”
“你回报爱的方式,错了!”
姜炽一字一句,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将这一切剥开在了田甜和所有人的面前。
“你的奶奶爱你,同样也爱着她自己女儿,虚荣,而且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
“她大半生的苦难,强烈的自尊心迫使她在亲戚们面前,不能接受有任何的忤逆。”
“用炫耀物质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同样,也只会用物质付出,来维系她认为的亲密关系。”
“你的这栋价值百万的别墅,对她来说,不是你送她的礼物。”
“而是一份,她认为的可以被分享的财产,能够让她在女儿面前获得认同。”
“以此证明,自己当初拼命供养你的决定,并没有错。”
“她会为了维系这样的虚荣,不顾一切。”
“会一次一次地,不停地向你索取。”
“她会因为别人的吹捧和羡慕,就答应对方的要求,彰显自己在你心底的地位。”
“借此,向大家说明:看呐!这是我养大的孙女,什么都听我的……”
“她的苦难,并不能让她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她的认知,决定了她的行为。”
“而她的行为和索取,最终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你送给她的,不是别墅。”
“而是一把将所有家人,都送进地狱的钥匙。”
“你认为的,想要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根本上,就是在亲手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砰——!
姜炽的一番话,醍醐灌顶,顿时令田甜混乱迷茫的大脑,轰然清明。
没错。
殿下没有说错。
她的奶奶,本就是这样的人。
金首饰!礼物!衣服!
所有她买给奶奶的东西,最终……都不会真正地在奶奶的手里。
以前,她觉得不过是小东西,不甚在意。
可直到此刻,她才骤然明白。
这些平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往往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跟个定时炸弹一般。
就会变成,足以炸掉一切幸福的恶魔。
刚才幻境中的惨案,不是偶然。
而是未来!
是她那份愚昧的孝心,以及奶奶那份被半生苦难扭曲的虚荣心。
共同催生出的夺命符!
只差一点点!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奶奶还在,她的家还在……
“不……不……”
她瘫软着身子,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对着姜炽一脸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缓缓起身,朝着镜头,磕下了她这辈子,最重也最响的响头!
“殿下!谢谢您!”
“谢谢您救了我,救了我奶奶和全家!”
“我知道,以后会该怎么做了”
直播间里,亿万在线的网友,集体看着屏幕里磕头的女孩。
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可怜。
只会觉得她好幸运,来得及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
【妈呀!我的眼睛尿尿了!】
【诸神百相,慈悲无形!这才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在殿下的直播间里,我总能学到在别人或许得用一辈子经验总结的道理。】
【殿下!您今天给我上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课,跪了!】
满屏的弹幕,没有质疑,没有讨论。
只剩下一片,发自肺腑的崇高敬意!
姜炽的额间印记,随着暴涨的功德和信仰之力。
再一次地在直播间里亮起!
周身泛起的光晕,在众人眼里,和普度众生的神灵。
一般无二!
个个激动地热泪盈眶!
姜炽满意地,弯起了眉眼。
这一波,简直是血赚!
要不说,这年头阳间搞培训班赚钱呢!
当个人生导师,偶尔给人喂点鸡汤,整整大道理,信仰之力库库赚呐!
田甜的连麦,以一种圆满的结局,画上了一个温情的句号。
她对着镜头,郑重地向姜炽表达了真挚的感谢后,便主动断了连麦。
言尽于此!
剩下的该怎么选择,那就是她自己的了。
姜炽看着对面黑掉的屏幕,淡然地打了个哈欠。
偶尔当一次解惑大师,感觉也不错。
“行了,今日份的第一卦,已经结束。”
“有请下一位。”
话音刚落。
又是一个新的连麦请求,瞬间弹了出来。
Id名叫【奇点】的用户。
头像是一捧小雏菊,没有任何其它的装饰。
【来了来了!这个头像,看着好清新啊!】
【一捧菊花?这么不吉利的嘛!我现在可一点儿也看不得这个。】
【雏菊还好吧!管它呢,殿下的直播间,什么时候吉利过?】
【就是就是!我的瓜子水果被窝结界,早就准备好了。】
姜炽随后一点,同意了连麦。
屏幕一分为二。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夹克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浓郁到极致的疲惫和悲伤。
一看到姜炽,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大师!”
“我不想算命。”
“只想求您,救一个女孩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妹妹她出事了
【她……她现在很危险,快去救她啊!】
整个直播间,顿时懵逼了!
【卧槽!这什么人啊!】
【终究是我老了!跟不上潮流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大嘛?】
【大哥!真的假的?你这……我可就要艾特李队长了!】
男人并没有理会弹幕的评论。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姜炽。
在他眼里,此刻已经把她最后能够拯救一切的心软神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是一名普通的职员,叫朱彦允。”
“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乖巧可爱的妹妹,相爱的父母。”
“我妹妹,她从小就很听话懂事,是街坊邻居眼底,品学兼优的女孩。”
男人说到这里,那张形同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从小到大,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相差九岁,她小时候我抱她,她哭,我就给她唱歌,她一听见歌声就不哭了。”
“后来她长大了,实习期出差,都是我接送,风雨无阻,一次不落……她会跟我分享生活中的趣事,朋友……”
“我以为,妹妹会一直这样幸福快乐下去,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妹……”
顿了顿,男人的声音,开始哽咽。
喉间压抑许久的痛苦,再也无法抑制,丝丝渗透了出来。
通红的眼眶,泪水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慢慢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妹妹她变了。”
“她不再跟我说话了……就连爸妈,她也没有一句话。”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再出去见人。”
“我和爸妈急得不行,敲门也不应。”
“出来后,就跟疯了一般,大喊大叫,不但叫我们滚,有一次……甚至报了警,说我们家暴。”
“我劝爸妈,妹妹只是叛逆期迟到了而已,给她点时间总会好的。”
“我以为,是压力太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
朱彦允单手捂住了双眼,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极力地强忍着浑身悲痛的战栗。
“一个月前。”
“我和爸妈都睡了,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一时想不开,就……。”
“我爸妈一时受不住打击,一蹶不振,以泪洗面。”
朱彦允浑身透出那股撕心裂肺的悲恸。
通过屏幕,清晰地传给了所有人。
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弹幕,瞬间变得无影无踪。
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沉默。
一种沉重压抑的悲伤情绪,逐渐在直播间里,无声地扩散。
茶室里。
赵泽林捧着手机,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直播间,攥紧了拳头。
“我一直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妹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朱彦允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通红的眼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查到底的迷茫。
“我解锁了她的设备。”
姜炽一听这几个字,眼神彻底冷下
朱彦允看了一眼时间!
所剩不多了!
“大师!!!”
他对着屏幕里的姜炽,近乎绝望地哀求。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求求您,救救她们!”
“我报了警,但是无凭无据,警方也不能去人家家里布防。”
“朱彦允。”
姜炽的声音从屏幕里,清晰地响起。
“报警没用。”
“你妹妹的同事,现在在城西近郊公园的人工湖边。”
第二百五十四章 阴兵出道,寡人的御用亲兵回来了
朱彦允自从失去妹妹后,一边忙着照顾父母,还要独自一人面对黑暗的网络陷阱。
此刻,那股支撑他许久的力气。
轰然崩塌!
姜炽听到这里,那张一向慵懒,对什么都恹恹提不起兴趣的脸。
嘴角的最后一丝笑意,消失了。
一道凛然的杀意,在茶室里轰然炸开。
温度,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傩小六和青姮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冷颤。
默契十足地看向姜炽,惊恐不安。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可怕的殿下。
这绝不是平日里,殿下轻描淡写几句玩闹的凌厉。
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发自灵魂深处想要碾碎一切的恐怖杀意。
冥眼天网,瞬间开启!
屏幕划开,在姜炽的平板上。
无数道充满怨毒和死气的黑色因果线,从朱彦允的身上丝丝蔓延,延伸至网络的另一端。
通过坐标定位,在那些因果线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个躲藏在黑暗角落里。
扭曲的灵魂!
自然,也将那些丑陋灵魂背后,那股熟悉的恶心倒胃口的邪神气息。
“伟大的神……”
姜炽冷笑一声,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
她的音色,依旧清冷平静。
“你们这些臭东西,不在阴沟里好好当你的垃圾,非得要往我跟前凑。”
“真是……活腻味了!”
专门俘虏……
很好!
姜炽的眼角,轻轻掀起。
眸底的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只剩下无尽的冰霜。
“今天,本殿很不高兴。”
“所以,不想演了!”
“有些垃圾,就必须得用点粗暴的手段!”
她说完,便当着亿万直播间网友的面,直接从抽屉里。
掏出了一张黄纸。
双手掐诀,额间冥印闪烁,冰雾般的玛瑙红眸,如同一尊降世神灵。
姜炽直接对着黄符,凌空画符,灵气在纸上缓缓流动。
下一秒。
“吾以吾名,诏令阴司。”
“现!”
寥寥一句,言出法随!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茶室里的空间,开始扭曲,灯光齐齐熄灭。
忽然,四面的空间里,骤然涌现一个金色光圈,即刻笼罩了整个空间。
一瞬间的窒息感,真是该死的熟悉!
傩小六兴奋的摩挲着铃铛,她等不及要揍人了。
空间,被金光直直拉开了一道口子。
‘哒哒哒!’
光圈里,走出来一个个身高九尺,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青铜战戟,面无表情。
浑身萦绕着符文金光的阴兵!
与此同时。
他们身后的光圈里,跟着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那是金戈铁马,万马奔腾的咆哮呐喊!
光圈缓缓褪色。
茶室的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站了九十九名身披重甲的阴兵,
整齐一致的队形,穿透墙壁,齐齐延伸至院外。
“幽冥重甲阴兵!”
傩小六惊呼出声,他们不是应该在幽冥炼狱看守邪物吗?
殿下把他们召上来了!
圆鼓鼓的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铁血煞气,混着千年不散,百战不死的滔天军威!
他们,和纸人大军不同,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全部都是从远古最惨烈,残酷的洪荒战场上,直接传送而来的地狱修罗!
这一幕,通过冥眼镜头,清晰完整地呈现在了全世界,亿万网友的面前!
444号直播间,在静止了长达数秒的死寂沉默后。
集体,颠了!
【卧槽!替寡人抵御外倭的将士们,回来了!!!!】
【这这这……简直就是我迷人的老祖宗,御用亲兵啊!】
【我了个老天!我到底是在看直播,还是在阴兵出道!】
【妈妈问我为什么捧着手机跪地上,我答不上来……】
赵泽林傻了眼。
饶是他早已跟着大部队,见多识广。
也被眼前这幕,窒息到骨子里的士气,憋得半天缓不过劲来。
不一样。
这跟之前见过的鬼差,完全不同。
他的大脑,此刻在接受了超出范畴的阴气后,彻底宕机。
傩小六早已习以为常,看到他呆成这样,与有荣焉的挺起了胸膛,拍拍赵泽林的肩膀。
“傻眼了吧!没事……以后更帅的在后头!”
“去!”
姜炽对着眼前的阴兵,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将那些杂碎,全灭了。”
“一个不留!”
重甲在身的阴兵们,齐声应道。
声如洪钟,音如惊雷。
直直震得整个小院,都嗡嗡作响!
下一秒!
便齐齐化作道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融入虚空!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分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每一个方块,都是一个全景视角!
网友们,紧紧跟着阴兵的视角,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在浩如烟海的网络数据的线路之中穿梭。
所有人的眼底,全部都是隐藏在网络深处,扎根罪恶的地址,被一个又一个地暴力破解!
“定位已经被破解!”
其中一个方块里,冰冷庄严的战士声音,骤然响起!
定位,即刻标记在了一栋位于某座三线城市,豪华别墅的坐标上。
近乎同一时间。
别墅里的客厅里。
一群身穿白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一副德高望重的中年男人。
正对着电脑,一个一个敲着键盘。
巨大的显示屏幕上,是一个个私密的聊天窗口。
聊天框上,是Id叫【咪兔】,头像是二次元动漫少女的头像。
【教父,我好害怕……我不敢,我觉得我爸妈还是爱我的……】
男人扶了扶鼻尖的镜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变态的血腥微笑。
【别怕!我的孩子,伟大的神,会保护你的!】
【不洁的世界,终会被净化,而你……会在神的指引下,去往一个洁净幸福的新世界。】
【来吧!孩子,打开你的窗户,你会变成夜空中,翱翔羽翼的天使。】
他正蛊惑得起劲!
忽然。
他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漾起了一片涟漪。
一道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
身披重甲,手持战戟的魁梧身影,从裂缝里一步踏出!
那双埋伏在头盔之下的眼睛,冰冷无情,只剩下对命令的执行。
“你……你是人是鬼?”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直播间在地府,封得掉吗?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阴兵没有废话的习惯。
回答的他的,只有一闪而过的,裹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的冰冷刀锋!
“噗嗤!”
鲜血……混着白色的物质,溅落在地!
瞬间分开的身体,双眼满是错愕与惊恐!
最终,无力地瘫倒在了他那张昂贵的真皮制造的人体工学椅上!
而他的灵魂,则是在离体的瞬间,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色锁链。
死死锁住!
拖拽着消失在了空间的裂缝之内!
这一幕,不仅仅只发生在这一个城市!
华国之内,每一个阴暗丛生的角落里,
网吧的包房!大学的宿舍!普通的居民楼里!
那些隐藏着犄角旮旯的网络背后,诱导着无知少年们走向死亡的恶魔们。
全部在同一时间,都迎来了他们一生中最公平正义的审判!
这速度!
简直了!
从姜炽一笔画符,阴兵天降抓捕罪孽深重的罪犯,就地正法。
最后,魂归地府!
效率极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甚至,都没超过三分钟……
直播间里的亿万网友,呆呆地盯着屏幕,集体傻了!
所有人维持这副模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波及全国,雷霆万钧的跨界斩首行动!
【我……靠……语言系统已经紊乱!】
【解气啊!看着太爽了!殿下牛逼!(超大声)】
【什么是降维打击?就是你在网上跟我逼逼叨叨,我顺着网线勾你魂!】
【我打算改一下我的Id名,实名制备注,自己是444号直播间的粉丝!遇见坏人,坏人也得掂量一下……】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冥眼镜头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城西近郊,那座靠着大山的公园广场上。
几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正紧紧拽着一个女孩。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近乎病态,诡异对于死亡的向往和决绝。
“我不,放开我!”
被紧紧攥住的女孩,奋力地想挣脱开来,就这这时,不经意扫过前方的一片树林。
依稀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救命!救命啊!我在……”
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一个少年,堵住了嘴。
“时间,快到了。”
“我的朋友们,解脱了,去往幸福的新世界!”
说完,便提起早已准备好的汽油,举起就往女孩的身上泼。
‘咣当’一声。
汽油桶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火光,即将燃烧!
“不要!”
就在朱彦允即将抓住女孩的刹那,发出了撕心的呐喊!
就在那几个人,即将被烈火吞噬的瞬间时。
几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大手一挥,吹去了已经窜起的火苗。
烈火焚身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他们十分疑惑,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张张黑色盔甲覆面,威严而又神圣的阴兵脸。
所有人:“???”
下一秒。
一扇威严霸气,充满了幽冥气息的大门,在广场之上,缓缓升起!
一身古装官袍,头戴官帽,铁面无私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正是地府判官,范无咎!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阴兵们擒住的恶鬼魂魄。
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朱彦允救下,此刻摊在他怀里的少女。
以及,一旁一脸懵逼地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冥眼镜头上。
整只鬼,差点裂开了。
殿下!
玩这么大嘛!
连深渊阴兵都召出了!
吐槽归吐槽,震惊归震惊!
他对着镜头,朝着镜头后千尊万贵的殿下,深深地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随后,展开了手中的生死簿。
他用那只黝黑的判官笔,蘸了蘸阴司的墨水。
带着一种毫无情绪的冷硬嗓音,朗声宣布。
“地府判官范无咎,奉阴司之令,缉拿阳间作恶之徒,按律审判,依罪定刑。”
“故判尔等……入深渊炼狱……”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时之间。
网络顿时变天了。
这一场直播切片,就像长了翅膀的鸟,飞快传进千家万户。
有人叫好。
将她捧上了神坛。
说她是一切罪恶的克星,人间活阎王。
专治各种阴暗和人渣。
但是,更多的普通人。
却是怕了。
其中,更不乏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在网上大肆地疯狂带着节奏。
【杀人!她这是在公开杀人!】
【就算是罪犯,那也该是由阳间的律法来审判!她凭什么私自公开杀人!】
【律法的公正公开在哪里?今天她能召唤阴兵杀人,明天是不是就能把人拖进地狱。】
【这样的私刑!我不接受!】
【对!不接受!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审判我,而不是仅凭一面之词!】
【关闭444直播间!封禁!】
各种带V的自媒体,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蜂拥而上!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姜炽和444直播间,各种口诛笔伐。
要求官方立刻介入,逮捕这个极其恐怖,已经引起恐慌的恐怖分子。
小院的茶室里。
气氛,十分凝重!
傩小六十分不解,这不是给他们自己除了害吗?
看着瞬间扭转,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气得直跳脚!
“这帮垃圾废物,昨天喊着大师牛逼的是他们!”
“今天就要抓人封禁的还是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墙头草!”
“垃圾!废物!”
赵泽林担忧地看向姜炽,她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姜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是青姮刚泡的,烫得恰到好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两声。
如同两块石子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他们怕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
“怕就对了!不怕,我召阴兵干什么?”
她站起来,夜风涌进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直播间不用关,骂声不用理,那些带节奏的……”
她偏过头,看着傩小六,眼尾那一抹冰霜还没化尽,
“让他们骂……骂累了,自然就闭嘴了……至于封禁?”
她回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夜空,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444号直播间,在地府……他们封得掉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镇守特调局的人,来了
网上的骂声,一波接着一波!
姜炽转动着茶杯,垂眸思索。
她就是要引蛇出洞,摆在明面上。
今晚的在线抓人,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她是地府的人,本就不该插手阳间的司法,更何况,这不但会给自己带来官方的麻烦。
更是会引起天道的反噬!
但她还是做了!
此举等同宣战。
就看官方的处理态度来了。
不过,按照特调局现在乱成一团乱麻的情况,叶方祁不至于在这个时候。
同她撕破脸!
她看着屏幕,忽然被青姮的声音打断。
“殿下,来人了。”
她的身后,站着一名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肩扛杠星。
身材魁梧,如同一座大山。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
他的双眼,犀利得如同鹰隼一般,好似可以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灵魂。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满脸蒙住的卫兵。
“卧槽!”
赵泽林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
“大……大校!”
“特……特调局总部最高级别……一把手……”
“商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这可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
手上粘过的血,比他揍过的人和鬼,加起来都要多。
他不是一直镇守总部吗?
今天怎么突然亲自来了?
完了完了!
这是要来算总账来了。
他忍不住跟青姮递眼色,奈何对方压根没放在眼里。
不止是她。
傩小六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沉迷在网上跟黑粉对喷中。
姜炽倒是老神在在。
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案几前。
“阁下,不请自来。”
“究竟有何贵干?”
“还是说……请我去局里喝茶?”
她神情不变,语气轻松开门见山。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掌握特调局生杀大权的最高大佬。
而是一个,参拜神只的信徒。
商临没有说话,他盯着赵泽林的身影,足足盯了一分钟。
“现在的你,足以吊打局里九成的特派员。”
说完,那双铁血红眸,转头看向姜炽。
脸色稍霁,但是周身如泰山般的威压,让茶室里的空气,都跟着凝滞了一分。
赵泽林被盯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以他曾经在特调局的级别,商临这样级别的存在,是连见都不曾见过的。
“你可真……厉害!”
咬牙切齿。
姜炽闻言,嗤笑一声。
她听出来了。
“多谢夸奖!”
“是你们弱爆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茶席,示意他坐下。
“坐吧。”
“既然来了,就不必急在一时。”
商临眉毛一挑。
这个地府小殿下,真是有意思。
他也不假客气,衣服一撩,金刀阔马地坐了下来。
抬手示意,让身后跟着的卫兵,全部退到一边。
“前辈客气,商临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在姜炽对面,盯着她的双眸,不再绕弯子。
“你知道,你今晚的直播,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更何况,你的这种行为,已经严格超出了安全范围的底线。”
“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并不是一个莽撞冲动的人。”
“身为幽冥司法下的神灵,应该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更懂得何为因果秩序!”
“这一次,为什么会如此高调?”
姜炽罕见地眼尾一挑,一脸稀奇地看着商临。
特调局,总算来了一个有脑子的了。
一番话,连夸带打,还能让你挑不出毛病。
嘴角一勾。
“如果,我告诉你。”
“这些,都不算是人呢?”
商临闻言,眉头紧皱。
他在计较姜炽话里的份量。
并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信。
早在来之前,他早就将那些人的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从出生,到长大……一页页资料,详尽真实。
但是……如果这些人,全部被夺舍或者附身,也不是全无可能。
“我猜,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这些人是不是被厉鬼附身了?”
商临猛地抬头,“所以,是吗?”
“不是。”
耍他?
就在商临脸色变黑之前。
姜炽直接打断。
“介意我跟地府报个备吗?”
话是这么说,姜炽却只是将手机搁在案几上,指尖一点一点的戳着。
半分没有扒拉的意思。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是敢动我。
今晚那浩然舞动的阴兵战士,分分钟就能将江城给掀了!
商临半眯着眼,脸彻底黑了!
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因子。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同你讲道理。”
“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
姜炽轻抿了一口绿茶,淡淡地回道。
傩小六闻言,终于舍得从八卦群里,抬起头来。
报备?
原则?
殿下吗?
多么小众的词儿!
整个地府,殿下就是原则!
“商长官是吧!我就不兜圈子了。”
“北岭龙脉之地,如果我不出手,你觉得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整个江城,所有生灵全被吸干。”
“丧尸出笼,百鬼夜行。”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商临顿时哑火了,沉默不语。
姜炽说的,是事实……而且当时情况,远比她说的,还要严重。
北岭之地,一直都在他们的监控之内,紫袍天师们,也是他们引去的。
原本以为,集合众人之力,能够力挽狂澜。
没想到……
他们日日担心牵扯过大,担心引起恐慌,一直按兵不动。
结果……直接被这位,弹指一道雷,给劈没了。
虽然手段粗暴,管杀不管埋。
但不得不承认,她救了全城的百姓,帮了大忙。
“还有昨晚那些垃圾。”
姜炽顿了顿,语气里寒气四射。
“他们,从根本意义上,不能称作为人。”
“他们,是被故意带到这里,放在这个位置。”
“肆意的破坏家庭,祸害活人,败坏秩序稳定。”
“我帮了你,除了这个垃圾祸害。”
“何错之有?”
如果不是看在这位,比先前那两个更有脑子的份上。
早在男人还没踏进小院的那刻起,就已经被纸人给丢出去了。
还敢在她的面前,装深沉,装神秘!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战起!特调局与地府的关系
姜炽的每一句反驳,掷地有声。
每个字,都怼的商临哑口无言。
“呵!”
商临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忽然收敛了不少。
“论嘴皮子功夫,我不如你。”
“难怪,能忽悠那么多人。”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牛皮纸袋,推给对面的姜炽。
“上面有人,想对你进行强制谴责。”
“但是,被我拦了下来。”
“我始终觉得,特调局与地府的关系。”
“不应该太过紧张。”
姜炽瞥了一眼纸袋,封面上鲜红的国徽,以及一行烫金的小字。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顿时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紧不紧张,你说了算吗?”
商临见她一脸不感兴趣的态度,也没恼。
“说的天花乱坠,不如白纸黑字。”
“你会享有独立执法权。”
“可以调动特调局里,三级以下的所有资源。”
“资源,档案和人事。”
“情况特殊时,可以先斩后奏。”
这样的条件,算是给足了尊重。
姜炽指尖轻轻摩挲,目光微沉,声音低了几分。
她一直都知道特调局,作为官方代表,对她的态度。
只是,手段让她不齿。
搞进步的人嘛!
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她倒是也没必要,将他们得罪个干净。
至少眼前这个……
思索片刻,她并没有立刻搭话。
而是直接划开了轮回司的档案库。
稍作停顿,看向了商临。
只见他的头顶,气运如鸿!
那是一条铁血铮铮的军魂。
浑身萦绕着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和私心。
这是一个,护卫国家,纯粹的军人。
姜炽一生最欣赏两种人:一种是救死扶伤的医者,另一种就是保家卫国的将士。
值得信任。
“好!”
“我知道了。”
姜炽这才接过文件袋,塞进了抽屉里。
“合作愉快。”
商临见她依旧没有打开,但好歹是收下了。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
姜炽神色淡然,抬手微微回握。
这一握。
不仅是姜炽和特调局的合作。
亦是地府和阳间的链接重启。
赵泽林在一旁,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这就……达成合作了?
叶局和周处,费了那么多心思,又是跟踪又是观察,又是送礼物的……
还不如这位,简单几句话?
要不说是最高话事人呐!
“都不是外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商临收起文件,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事,还是得让你知道。”
他拿出随身的一个三折叠手机,输入了一连串的级别代码识别。
起身,递给了姜炽。
“这是只有三级以上的权限,才能查看的绝密资料。”
姜炽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个可以折叠的手机上。
眼睛眨了眨。
商临:“……”
不是吧!
她这是看上他的手机了?
屏幕上,一个图案古朴的徽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点开。
大量的个人信息,密密麻麻映入她的眼帘。
这个世界,从第一批人类踏足这片大陆开始,繁衍生息。
生生不灭,传承至今。
虽经千百年的变化,但有一些家族,却依旧延续至今。
他们天赋异禀,藏在血脉里的力量,忠诚的守护着这些后代。
特调局,这种和玄门打交道的机构,历来有之,并非是现在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们查到,这次的龙脉异动,那几个黑袍人,就是当初遗留下来的遗脉。”
商临解释道。
“他们,原本该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片华夏大地,谁知……”
“竟成了邪神的走狗!”
还没等他再抱怨两句,就被门外的来人,生生打断。
“你住嘴!”
徐汐予面色寒霜,周身气场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一旁的赵泽林,下意识地给她让了位置,眼观鼻鼻观心。
“你是……?”
商临眉头微皱,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将与姜炽来往过的人员资料。
记得滚瓜烂熟。
更别提这位,是她亲去西南,带回来的。
是人是鬼,谁也不知道,若不是姜炽在,特调局早就将她带走了。
“你说谁是邪神的走狗?”
徐汐予一字一顿,目光直直钉在商临脸上。
“你说清楚。”
商临下意识想解释:“我说的是那几个黑袍人……”
“那几个黑袍人,是不是遗脉?”
徐汐予直接截断他的话。
商临沉默了一瞬,点头:“是。”
“你如何确定?”
“我告诉你,他们不是……我是!”
苏清影走到他面前,腰背挺得笔直。
“我徐家,自千年起,便镇守江城,护一方水土。”
“我太祖爷爷当年为了封住一条裂缝,活活耗干了血脉,死的时候全身干瘪得像一截枯木”
她顿了顿。
眼眶泛红,却倔强着没有掉一滴泪。
“我太爷爷,七十多岁还跟着考古队进地下墓穴,被尸毒腐蚀了半条手臂,截肢的时候一声没吭。”
“他总说,徐家血脉里流的不是血,是责任。”
话音刚落。
整个茶室里,都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姜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没打算插话。
商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是我失言了。”
“江城徐家,自是如雷贯耳,徐家中人个个英烈,但是……”
商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资料,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根据现场痕迹处,做过的痕迹对比,以及基因比对。”
“他们,确实为九姓后人。”
“呵!”
“你就是……”
“莫要与他计较,喝茶。”
姜炽见徐汐予真的动怒,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好,唯有在这件事上,是半个字也听不得。
她懂她的委屈,更明白她心底的恨……可是。
若是终其一生,都陷在过去滔天的仇恨里,停滞不前。
也绝非是当初,那些老家伙拼死留住她们的初衷。
她看了一眼苏清影,又看了一眼商临。
“都先坐下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叮咛和念想
苏清影抿了抿唇,走到姜炽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但椅子拉得离商临,远了几寸。
商临苦笑了一下,没有计较。
只是将一个文件,点了开来。
开头第一行字:出兵五十六万,阵亡五十六万。
姜炽眼底的懒散,骤然一变,她转头看向一旁。
果然!
徐汐予已经绷不住了!
商临目光低沉,语气也不禁沉重起来。
“这原本是……有些的案子。”
“过去几十年里,江城发生过很多起,有规律的灵异玄学事件。”
“比如,每年除夕夜,老式洋楼里无端亮起的灯光。”
“巷子里午夜无故响起的打更声……”
“街头忽然忽然出现的,卖饺子的小摊贩……”
桩桩件件,如数家珍。
商临的语气,愈发沉迷,到最后……只剩无奈。
茶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一滴!
两滴!
滴滴泪水!
重重地砸在了茶盘上,落地成花。
徐汐予每听一句,泪水便止不住地落下一串。
这些,在旁人看来,是需要待解决的神秘事件。
于她而言。
却是故人,亲人……耳边最亲昵的叮咛,和念想。
姜炽打开自己的平板。
一张张比商临手机里,更加清楚的照片,映入眼帘。
每一件物品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怨气。
姜炽看着这些照片。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憋闷不已。
她虽身在地府,但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
商临看了一眼徐汐予,面色微沉。
语气一改之前的凌厉,变得轻柔缓慢。
“我们检测到,江城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鬼蜮,里面鬼气异常活跃。”
“最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唤醒它们。”
“唤醒?”
姜炽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江城利用这些东西,故意搞事?”
“基本确认,就是这样。”
商临点开了一张最新的照片。
那是一条船。
老式芦苇草棚搭建的船顶,破败不堪。
它静静地躺在了一个展示台上。
四周围了一圈的玻璃栅栏。
虽然看着破旧。
但依然能让人一眼看出,它曾经经历过多少的岁月洗礼。
一股悲壮混杂着凛冽的杀伐之气,隔着屏幕,都能令人心神一震。
眼中,满是敬佩!
“这条船,最近……动了!”
“动了?”
商临点了点头。
“博物馆的监控显示,每晚午夜十二点。”
“这条船的船桨,会无声地自动划动。”
“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炮火呐喊声。”
“我派人去查验了几次,没有任何人为的因素。”
“所以……”
商临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几分。
“如果被它们得逞,通过鬼蜮,会直接制造一场极其恐怖的景象。”
“甚至,在死后……都会被永久地炼化在这地方。”
姜炽听完,嗤笑一声!
眸底结霜,一片冰寒。
“我倒想看看,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
“还想扰前辈们的安宁。”
“简直是,找死!”
她打了个响指,关掉了屏幕。
缓缓地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商临。”
“这件事,本殿一定管到底!”
“江城是华国的第一道防御城池,绝不会,被攻破占领。”
“从前不会。”
“如今,更不会。”
商临看着她,那副义薄云天的姿态。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见过姜炽在西南边境,斩杀邪神,解救人们的视频。
他知道,他来对了。
眼眸一转,目光落在平静如泥塑的徐汐予身上。
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落在徐汐予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徐汐予像是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她低着头,泪痕还在脸上,但已经不再颤抖。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姜炽瞥了一眼商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倒是徐汐予先开了口。
“你看什么?”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护短意味。
商临回过神来,敛了敛神色,语气放缓:“徐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与江城的徐家,是什么关系?”
徐汐予没有抬头,声音很淡:“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商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查过……特调局的档案里,关于江城徐家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
“徐家历代镇守江城,出过十七位为国牺牲的将士,最近的一位……”
他顿了顿。
“是十三年前,江城特大阴煞暴动事件中殉职的徐鸿远。”
“档案上写的是因公牺牲,但真正的死因,是耗尽血脉之力封印了一处鬼蜮。”
徐汐予的手指猛地一僵。
茶杯在她手中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她苍白的指节上。
“徐鸿远是我外公。”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商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徐家满门忠烈,我方才的失言,再次向你道歉。”
徐汐予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冷。
“你不用道歉,”
语气冰冷。
“你只要记住,徐家世世代代守着的不是血脉,不是名声,是这座城,是城里的每一个人。”
商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姜炽在这时候轻轻敲了敲桌面。
“行了,叙旧的话留着以后再说。”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但眼底的寒意还没散。
“商临,你刚才说,有人在江城利用鬼蜮搞事。能确认是谁吗?”
商临将那个三折叠手机收回来,又调出了一份文件。
“还不能完全确认,但有重大嫌疑。”
他将屏幕转向姜炽,“最近三个月,江城周边出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阴气源,分布规律非常奇怪……全部围绕着当年的战场遗址。”
“我们怀疑,有人在这些遗址上布置了某种阵法,试图将沉睡的鬼魂强行唤醒,并且炼化。”
“炼化?”姜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对!不是超度,不是安抚,是把那些鬼魂炼成可供驱使的阴兵。”
商临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成功,不仅仅是江城,整个江城地区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 ?锦鲤已经被改懵了……宝子们如果觉得对不上号,那一定是被锁了……(欲哭无泪)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给崔珏传话,比窦娥还冤
“那就,拜托姜大师了。”
商临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一切为了国家!”
“为了百姓!”
姜炽随意地挥了挥手,她从不唱高调。
“行了!不必给我戴高帽子。”
“我就是一个算命的。”
“给钱算卦,银货两讫。”
送走了商临,姜炽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她目光沉沉,手边的小纸人,浑然不知地拿指节当秋千,荡漾着。
“鬼蜮!邪神……”
她喃喃自语。
“既然这么想找死。”
“那这次,就凑一堆,免得上路孤单。”
她转头看向徐汐予。
心如槁木的活着,到底是对还是错?
在她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下。
究竟藏了多少族人的血恨,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轰然爆发!
都是定时炸弹呐!
“殿下!”
傩小六凑了过来,一脸兴奋。
“要去打架了吗?”
“是打算引蛇出洞?还是主动出击?干翻那些邪祟!”
“急什么?”
姜炽顶开她的脑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就知道打架!
“冥界结课指南第一节:对于不知道的人或事,先做好背景调查。”
“别轻举妄动。”
她接着,再次打开平板。
从地府调出了当年战况的全部资料。
幽蓝色的光芒映在姜炽脸上。
她指尖轻划,地府的档案库如同一座看不到边际的深渊。
一层层向下展开。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泛黄的数字卷轴……江城战役的鬼籍总册。
【阵亡:五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
【归魂:五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
【投胎:零。】
姜炽的手指顿住了。
“零?”
她眉头微拧,这个数字不对劲。
五十六万人,战死至今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地府的轮回通道虽然拥堵,但不可能一个都没走。
点开详细条目。
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可后面的备注,是空的……
“这件事,不简单。”
姜炽指着屏幕上,那一个个黑色的名字,排版工整的表格里,一片空白。
她有种直觉,当年的事。
远远没有结束,延续至今的,或许从来都是对方谋划的一步计划。
它的背后,恐怕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傩小六捧着手机,正在跟地府老鬼们,实时八卦。
地府工作群里,消息炸了。
【小殿下本殿:@崔珏,江城几十万的鬼魂滞留,是怎么回事?】
【崔珏:殿下!!!这……这说来惭愧……】
【范无咎:嚯!让你偷懒耍滑,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孟婆那儿跑,被逮到小辫子了吧。】
【谢必安:逮到小辫子 1】
【傩小六:瓜子要不?看戏看戏!】
【崔珏:殿下明鉴,不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劝不动。】
他真的比窦娥还要冤!
每一年,都想着法子劝……鬼差派了一批又一批。
丝毫打动不了他们分毫。
鬼魂数量太多,执念太大。
他劝不动,更不敢动粗。
【崔珏:您是不知道,那些老兵油子……个个脾气犟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崔珏:鬼差们去了……他们光是往那儿一站,几十万大军齐刷刷地盯着你,吓得跟着去的鬼差们,腿都哆嗦。】
姜炽差点把平板摔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傩小六。
她2正捧着手机,在群里跟范无咎,谢必安两个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六儿。”
“在呢在呢!”
傩小六赶紧收起笑脸,正襟危坐。
“给崔珏传个话,让他一个时辰之内,把江城战役的全部原始档案……”
“不是汇总表,是原始阵亡名册,鬼魂登记记录,每一次劝说的详细日志……全部给我调出来。”
“好嘞!”傩小六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姜炽重新看向平板,指尖在那片空白备注上轻轻划过。
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执念未消,档案里至少会标注【执念类型】。
或者【预计消散时间】这些常规信息。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忘了填,恐怕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修改人的名字是空的。
在地府的档案系统里,任何操作都会留下操作者的印记。
除非……操作者拥有无痕权限。
整个地府,拥有无痕权限的,不超过五个人。
姜炽的目光沉了下来。
她正想深挖,傩小六忽然惊呼一声:“殿下!群里炸了!”
姜炽划开群聊。
【崔珏:殿下!!下官查到了!那批鬼魂的档案备注,不是系统故障,是被人为清除的!清除时间大约是三十七年前,操作Ip……Ip显示来自阳间!】
【范无咎:什么?阳间的人能进地府档案库?】
【谢必安:老范你脑子呢?Ip来自阳间,不代表人是阳间的,有可能是有人从阳间开的鬼门,偷渡进去的。】
【崔珏:老谢说得对,下官追查了那个Ip对应的鬼门坐标,发现是在江城境内,具体位置……被加密了。】
【傩小六:加密?谁加密的?】
【崔珏:不知道,加密方式和地府的系统不一样,更像是……阳间特调局的手法。】
姜炽的手指顿住了。
特调局?
她想起刚才商临那张肃穆的脸,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但特调局是一个庞大的机构,商临一个人干净,不代表底下的人都干净。
【姜炽:崔珏,继续追查,把这个Ip关联的所有信息,全部给我翻出来。】
【崔珏:遵命!不过殿下,三十七年前的记录太多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姜炽:多久?】
【崔珏:最快……三天。】
【姜炽:一天!我明天就要。】
崔珏发了一个哭丧的表情,没再讨价还价。
“备车!”
姜炽忽然起身。
“去哪儿?”
“江城博物馆。”
“现在吗?”
傩小六看了眼挂钟,凌晨一点,是个好时辰。
“这个点去博物馆,是要把那些旧物偷回来吗?”
“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哪儿需要殿下亲自,出马!
“哎呦!”
姜炽随手赏她一个爆栗,这孩子,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
“去看看那些东西,究竟是怎么个异动!”
第二百六十章 深夜狗狗祟祟,探险博物馆
午夜时分,江城博物馆。
一片死寂。
如同一座巨大的衣冠冢,潜藏在夜幕中。
只剩绿化带里,隐约闪烁的几盏昏黄的路灯,影影绰绰。
姜炽这次没有坐马车,改用阳间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博物馆的后门。
不想打草惊蛇。
傩小六本来还想上手开车,被姜炽一句话给硬控让位。
她没有驾照!
姜炽带着傩小六和徐汐予,从车上走了下来。
赵泽林落后一步跟着。
“殿下!咱们真的要进去啊?”
赵泽林看着眼前监控遍布的大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算不算入室盗窃?”
“怕了?”
姜炽瞥了他一眼。
随即转念一想。
“怕了就回车上接应,别给我废话。”
“不……我不怕!”
赵泽林根本没有在怕的,就是……第一次狗狗祟祟的。
他有点心虚。
傩小六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笨的要命!一边儿去!”
姜炽懒得理他俩的阴阳账。
拿出商临给她的通行证,在玻璃门的感应器上一挥。
“滴!”
厚重的栅栏铁门,应声而开。
赵泽林愣了一下,原来……有证啊!
害他担心半天。
转头对傩小六笑的一脸灿烂。
四人走进博物馆。
空旷的大厅里,脚步声隐在地毯里,寂静无声。
所有陈列在展柜里的古董文物。
透过夜色,仿佛全都活了过来。
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几位吧不速之客。
姜炽目标明确。
径直朝着最中心的那个展台走去。
越是靠近那个展台,冷气便愈发浓郁。
明明温度不低,可就是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好似有人在贴着脖子哈气。
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就是这里。”
姜炽停下脚步。
静立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面前。
一个巨大的独立展台,身后的巨幅屏幕,正反复播放着这件古董船的来历。
傩小六如鱼得水,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全是好奇。
她凑到一个玻璃展柜前,里面摆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
“殿下,这把刀上有东西。”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笃定。
姜炽走过去,扫了一眼。
看来,有问题的,不止一个!
“噌”的一声!
忽然!
一声凌厉的巨响,从玻璃柜台里传了出来。
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引力,牵着刀身想要冲破展柜。
徐汐予和赵泽林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
赵泽林更是差点叫出声来。
因为,那把原本静静躺在刀架上的大刀。
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透明的玻璃罩,剧烈地颤抖起来!
伴随着声声蜂鸣音!
震颤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要破壁而出。
赵泽林的脸已经白了。
自小看过的所有恐怖片,此刻悉数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大半夜的,博物馆里一把锈刀自己动起来……
刀刃还在玻璃罩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这他妈比坟场蹦迪还刺激。
“好强的鬼气。”
赵泽林已经被自己脑补的,脸色发白。
他能感觉到,这个博物馆里,所有古物蕴含的恐怖力量。
一旦爆发!
恐怕会将整个片区,夷为平地!
“呵!是在播放欢迎交响乐吗?”
姜炽的声音,稳稳地压住了所有杂音。
这种程度的骚灵现象,在她看来,简直是小儿科。
一年一度的鬼节表演会上,小孩儿都演的比这恐怖。
傩小六的手机亮了。
地府工作群里,崔珏发来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
【崔珏:殿下!江城区域阴气浓度突然飙升!源头坐标……就在您的位置!】
姜炽扫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她收回贴在玻璃罩上的手,转身朝中心展台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之前快了很多。
傩小六和徐汐予紧随其后,赵泽林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大丈夫何必装神弄鬼!”
“出来吧。”
姜炽话音刚落。
博物馆一楼大厅里,震颤声戛然而止。
整个展厅,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
一股浓郁的黑雾,从那条破旧的草船上,飘了出来。
黑雾,在半空中逐渐凝实,渐渐地化作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缺胳膊少腿的中年男人。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
那张煤炭一般的脸上,布满了硝烟和血污。
但是,那双睁开的眼睛。
依旧亮得惊人!
充斥着绝不认输的决绝!
他的目光扫过姜炽一行人,最后落在姜炽身上,定住。
“你不是活人。”
他的声音如同高山洪钟,震耳发聩。
“地府的人?”
姜炽微微挑眉:“眼力不错。”
“老子打了几十年仗,人是活的还是死的,一眼就能分出来。”
男鬼将大刀往地上一顿,刀尖没入地板如入泥沼。
“你是管事的?”
“算是。”
姜炽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近几步。
“我来看看,你是否还有未了的心愿。”
男鬼愣了一下。
“心愿?”
“哈哈哈!”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
只是那笑声,听者悲凉,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山河未复,何以为家!”
“老子……死不瞑目啊!”
笑着笑着,便吼了起来!
随着这一声怒吼。
整个博物馆里的鬼气,纷纷暴动起来。
玻璃制作的展柜,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鬼力。
“啪!啪!噼里啪啦!”
像放鞭炮一样,纷纷炸裂!
“行了,别嚎了!”
姜炽抬手制止。
语气不急不缓,“你死了多少年了?”
男鬼愣了一下。
“六十五年前。”他说,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声怒吼的余颤,“老子记得清清楚楚。”
姜炽点了点头,“那现在是哪一年,你知道吗?”
男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确实不知道。
他死后的这几十年,一直困在这座博物馆里,守着那艘船……守着那些和他一起沉入江底的同袍。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不敢看,也不愿看……怕看了之后发现。
他们拼了命护住的东西,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姜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出一张江城的夜景照片。
万家灯火,高楼林立,长江大桥横跨两岸,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璀璨得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看清楚,这是现在的江城!”
她把手机举到男鬼面前。
第二百六十一章 阴煞鬼器,都是他的养料
高楼大厦簇拥着的巨大塔楼,灯光熠熠生辉,勾勒出一幕幕繁华景象。
男鬼看着屏幕上,那些衣着干净,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孩童们。
他那一双血丝满布,充满煞气的眼眶里。
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是孩子啊……好啊……”
“孩子们……终于能平安长大了……”
男鬼身上的戾气,开始慢慢消散。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就在大家以为,也已经完全摆平这件事的时候。
突发异变!
“桀桀桀!”
一阵阴森刺耳不似人声的怪笑声,忽然从大厅的四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真是令人讨厌的画面。”
“就是不喜欢……如此美好温馨的场景。”
“看着,就令人作呕!”
四道黑影,如同影子般,从墙壁上的阴影处,钻了出来。
每个人的身上,都散着呛人的阴煞之气。
他们穿着统一又熟悉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那个面具。
分明就是在古傩村时,供奉的邪神石像!
“原来是老朋友!”
姜炽眼眸寒冰,卸下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这些阴沟里的臭虫,终于爬出来了。
“本来还想多等几天的。”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阴恻恻地说道。
“没想到啊!”
“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正好,这下替罪羊们,已经自动送上门了。”
他贪婪地盯着,船上执刀的男鬼。
“浴血奋战过的强大灵魂……”
“再加上这里的几十万将士们的亡魂……若是炼化成鬼器。”
“必定是战无不胜的大杀器!”
“动手!”
他一声令下.
另外三个黑衣人,瞬间出手!
数道黑色的锁链,带着禁锢灵魂的毒气,朝着那个男鬼尽数射了过去。
“找死!”
男鬼大怒!
他手中卷刃的大刀,骤然发出一道红光!
“铿锵!”一声。
那些锁链,原本就是专门定制,用来抓捕灵体的鬼器。
直接生生破开鬼刃。
一接触到男鬼的灵体,便发出‘滋滋’的焦声。
冒出阵阵白烟!
“老子草你大爷的!”
“啊!!!”
男鬼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吼声,惨不忍睹!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了不少!
“切!蠢货……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死过一次了,还不知道悔改。”
黑衣人冷笑一声。
攥紧锁链,用力一扯。
眼看男鬼就要被他们抓走。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骤然在大厅里,清晰地响起。
那些即将穿透男鬼的黑色锁链,竟然硬生生地静止在半空。
下一秒。
锁链……应声断裂!
齐刷刷地,碎成一地的粉末。
在距离男鬼胸前一寸的位置,忽的……随风而散!
“大胆!”
黑衣人大惊失色!
猛地转头看向姜炽的方向。
从他的目光看去,对方依旧是懒洋洋的双手抱胸,站在那里。
手里,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捧起了一杯奶茶!
她轻轻戳开吸管,眼尾扫向那几个黑衣人。
“真是……特别佩服你们的胆子!”
“敢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
“你们是头一个!”
“真的是……找死!”
为首的黑衣人,听见这话,哈哈大笑!
就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也敢出声阻拦?”
姜炽!
他早在域外就听说过,组织里接连几个手下,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可那又怎样?
不过是他们太弱,连个小小的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还说她来自地府,鬼差们都帮着她。
简直就是笑话。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竟然撒这样的谎,逃脱罪责。
地府不干涉阳间的事,若是想……哪还用等到现在。
在他看来,姜炽不过就是特调局里,硬推出来的典型人物罢了。
哪有几分真本事!
念头刚在心底转过。
极其轻蔑的看了姜炽一眼。
随后,大手一挥。
身后的几个黑袍人,骤然踩好点位,有规律地包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都捏着黑色锁链的另一头。
月光洒在其身,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是在锁链上淬了剧毒。
“尽情地玩弄吧!”
“这是对你们的奖励,给我把魂魄留下就行。”
“嗖——”
黑衣人的锁链破空而至,毒气森森,直奔姜炽面门。
姜炽没动。
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嘬吸管里的珍珠。
慢悠悠地咀嚼了两口,然后……扔了手里的奶茶杯。
就在这一刹那。
她额间的冥印,忽然泛起一抹暗紫的幽光。
冰雾的红眸里,漾着层层涟漪。
周身金光四射,瞬间化作一道光链,横亘在众人的面前。
黑色锁链撞上光链,如同撞进了千年寒潭,去势骤止。
黑气尽褪,瞬间黯淡下去!
姜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蔑。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指尖。
隔着光墙,对着黑色锁链,轻轻一点。
“破!”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啪嗒。”
锁链掉在地上,像几条死蛇。
“怎么可能!”
黑衣人大惊失色。
这可是他们伟大的神,专门为他们赐下的鬼器,一旦发出,必会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轻易地就弄碎了?
“想要?”
“换给你们!”
姜炽嘴角一笑,单手缓缓打了个转。
只见原本已经化为碎片的锁链,顿时如时光倒流般,迅速愈合。
恢复如初。
“咻咻咻!”
几道黑色锁链,以来时更快更强的力量,反身飞向黑衣人。
一连串的‘滋滋’冒烟的声音响起。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周身,就已经被死死地捆住。
勒紧!
窒息!
随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你……你到底是谁?”
仅剩的黑衣人,这才感觉到不妙。
他慌了!
仅仅一招!
就秒杀了他最得意的四名,完美实验体!
这绝对不是特调局,那群废物。
“我是你大爷!”
姜炽真的懒得跟他废话,都交过几次手了。
还不厌其烦地问她是谁?
这些反派,永远学不会吸取教训!
一步踏出!
脚下幽冥阵法泛起幽光!
瞬间出现在黑衣人的面前。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箭射过鬼门关,你管她叫小丫头?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在空旷的大厅里。
这分贝……听得赵泽林一个激灵。
下一秒。
黑衣人脸上的鬼面具,瞬间被打碎!
露出一张惨白,阴鸷的皮包骨的骷髅脸。
脸上的皮肉,迅速被面具碎片,刮下来一层。
“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骷髅男又惊又怒。
他堂堂邪神代理人之一,受万名信徒供奉,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一张欠扁的脸,别这么自信。”
姜炽隔空反手又是一巴掌。
接连两记巴掌,将骷髅男给打懵了。
他捂着脸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大言不惭!”
“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从身后掏出一杆白色的拂尘。
一个甩袖。
瞬间带起一阵黑色的飓风!
拂尘一端,刻着无数狰狞的鬼脸。
黑风阵阵,阴气森森!
万鬼拂尘!
徐汐予眸中划过一丝错愕。
这原本是玄门的镇门法器之一。
据说,这里面残留着历代门主的一丝魂力。
凝结一身,其威力,可令方圆百里,顿时化为废墟。
“给我上吧!”
“撕碎她们!”
骷髅男疯狂地甩动着万鬼拂尘。
“桀桀桀!”
无数声厉鬼的嘶吼声,轰然响彻整个博物馆!
肉眼可见的黑色鬼影,从拂尘里蜂拥而出!
这些鬼影,已经破碎的不成人形,只留半截……要掉不掉地耷拉着。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整个大厅,周遭的温度骤降,宛如极地冰川!
“我滴个乖乖!”
傩小六摩拳擦掌,兴奋地瞳孔放大,蓄势待发。
她在一旁等的,拳头都痒半天了。
在她看来,这个臭东西,死到临头了,就知道叭叭!
“哈哈哈!”
“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在我的万鬼傀儡的面前,就算是天师来了,也得把命留下。”
“你们……乖乖地当我的养料吧!”
无数厉鬼,听从主人的命令,铺天盖地地涌向姜炽几人。
“简直该死!”
徐汐予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那双一向平静如死水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衣人手里的拂尘。
此刻翻涌着灼人的怒火!
眸底俱是恨意!
竟然……将玄门法器改造成炼化厉鬼的鬼器!
罪无可恕!
“老虎不发威,真当华国没人了吗!”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伸手探入衣襟内侧,指尖触碰到一枚温热的物件。
那是一枚古旧的玉扣,通体碧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徐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也是徐家最后一件未曾示人的法器。
“破云弓。”
徐汐予低喝一声,掌中玉扣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青光。
下一秒。
化作一张通体莹白的长弓,弓身如龙骨盘曲,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这……”
骷髅男看见那张弓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徐家不是已经死光了吗?”
这丫头怎么会有徐家的破云弓?
徐汐予没有回答。
她左手持弓,右手搭上弓弦,虚拉如满月。
弓弦上并无箭矢,但随着她拉开弓弦,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汇聚其中。
在弓弦与弓臂之间交织、凝实,化作一支支光矢……
不是一支。
是上百支。
密密麻麻的光矢,悬浮在她身侧,箭尖齐刷刷指向蜂拥而来的厉鬼大军。
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河。
“箭出破云,一矢千影。”
徐汐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的手指松开。
“嗖——”
光矢如暴雨倾盆,朝着铺天盖地的厉鬼傀儡,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精准刺中每一只厉鬼,被光矢射中的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上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那些破碎扭曲,不知痛苦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魂体,在光矢的净化下缓缓舒展。
露出原本的面目……有老人,有妇人,有稚子,更多是穿着破烂军装的年轻人。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痛苦和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谢谢……”
一个少年模样的虚影在被完全净化前,朝徐汐予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随即化作一缕白烟。
飘散在空气中。
那是往生。
傩小六看得目瞪口呆,头一次对抢她架的人,生出了一丝欣赏。
地府工作群里,崔珏的消息狂刷:
【崔珏:江城区域阴气波动异常!等下……怎么突然有大量亡魂往生?】
【范无咎:谁在超度?殿下动手了?】
【傩小六:不是殿下,是徐汐予!!!她用弓!!!好帅啊!!!】
【孟婆:破云弓?徐家的破云弓还在?】
【谢必安:老孟你也知道?】
【孟婆:哼!当年徐家老祖宗拿着这把弓,一箭射过鬼门关……地府档案里有记载。】
姜炽站在原地,她看着徐汐予一波箭雨,就搞定了局面。
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像话!”
也不枉费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总算是活过来了!
赵泽林已经看呆了!
他从前在特调局里,从来都没吃过好的啊!
厉害的,全在外面!
简直欲哭无泪!
这完全就是,徐汐予单方面的毒打啊!
“不!我的心血啊!”
骷髅男心里疼的在滴血。
这些厉鬼,可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炼化的!
如今被一个小丫头,直接给原地升天了!
“蝼蚁!我要跟你拼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划破手掌。
新鲜的血液,滴在万鬼拂尘上。
顿时,红光大盛!
余下的残魂厉鬼们,迅速被收回拂尘……下一秒,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将。
缓缓在空中逐渐,凝实化形!
浑身散发的阴煞威压,比之前数万厉鬼加起来,都强了十倍不止。
“鬼魂拼拼乐吗?”
“简直该死!”
姜炽皮笑肉不笑,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交给你了。”
徐汐予无声地将破云弓,横在身前。
求之不得!
“下地狱吧!”
话音刚落。
她松开顿地的弓身,青白两色的光晕,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至她全身。
她的眼睛,开始泛光!
她的太爷爷!
她的爷爷……徐家的先辈们!
徐汐予,还拉得起破云弓!
没有,给徐家丢脸!
第二百六十三章 对战鬼将,那就自己站起来
鬼将凝实的一瞬间,博物馆方圆十里的灯光。
尽数熄灭。
极度恐怖的阴气,竟连电流都能被死死压制。
黑暗中,只剩下徐汐予手中破云弓的幽光,以及鬼将空洞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小丫头。”
一句毛骨悚然的桀桀声,在黑暗中回荡。
“你以为,净化了几百只小鬼,就能动得了我?”
黑暗中。
一个穿着漆黑盔甲,披头散发的男人,缓缓浮现。
乍眼看便知是个古代鬼。
关键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无数根暗红色的长钉。
特别是关节处,以及头顶七窍。
每一根长钉,都深深地钉入他的身体。
漆黑的液体,混着血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你们……”
徐汐予和赵泽林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头皮炸裂!
简直是惨不忍睹!
究竟是怎样丧心病狂的人,能将活人,折磨成这副模样!
姜炽看到这个男人,眉心微微打皱。
这个人,命格特殊,不但有上古血脉……整个人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扭曲感!
阴煞锁魂!
极阴之体!
是活生生地被人用无法人道的手法,炼制成了不知痛苦。
只知杀戮的机器!
“受死吧!”
话音刚落。
他伸出手,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如铁,朝着徐汐予的方向猛地一抓。
五道黑色的气刃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徐汐予没有硬接,侧身一翻,堪堪避开。
气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五道深达数寸的裂痕。
“好快!”傩小六惊呼。
姜炽眯起眼睛,盯着鬼将的动作。
这只鬼将确实不同……它不仅仅是三百多只厉鬼的拼凑叠加,它的每一击都带着数种不同的阴气波动。
杂乱无章却又浑然一体。
徐汐予也感觉到了。
她拉弓射出一支光矢,箭矢精准地射中鬼将的胸口,却没像之前那样贯穿而过……只在黑色的鳞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灼痕,随即消散。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鬼将的实力,竟然会这样恐怖!
“哈哈哈!根本就是挠痒痒。”
黑衣人猖狂大笑。
“这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被我用锁魂钉,整整炼化了十年。”
“别看他是个鬼将,实力完全不低于鬼王。”
“给我杀!杀光这些不洁的人!”
徐汐予的眼神沉了下去。
不是光矢的威力不够,是她的力量消耗太大了。
血脉之力已经接近枯竭。
现在的她,每一箭的威力都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怎么?没力气了?”
鬼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状态,咧嘴露出满口獠牙。
“那就该我了!”
它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徐汐予瞳孔一缩……这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上面!”
姜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汐予本能地抬头,只见鬼将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双拳合拢,朝她的头顶砸下。
没有时间拉弓。
她将破云弓横在头顶,弓身堪堪架住那双铁拳。
“轰——”
地板碎裂,以徐汐予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砖被砸出一个凹陷的坑。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徐汐予的膝盖弯曲到了极限,双臂在巨大的压力下,剧烈颤抖,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
“噗!”
徐汐予狠狠地跪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感觉整个胸腔,都在微微颤抖!
“哦?”
黑衣人俯视着眼前挡住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骨头还挺硬。”
它加大力量,徐汐予的双臂抖得更厉害了,弓臂上的青白光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徐丫头!”
傩小六急了,想冲上去帮忙,被姜炽一把拽住。
“别去。”
姜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她还没到极限。”
“可是……”
“看着。”
徐汐予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鬼将的力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放弃抵抗。
她死死地盯着鬼将那两颗幽绿色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退!
“啊!!”
博物馆的上空,忽然乌云密布。
一道道足以撕裂夜空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涌咆哮!
好比末日降临!
“这……什么情况?”
黑衣人和鬼将,看见煌煌神雷,彻底傻眼了。
破云引雷术!
不是失传了吗?
‘咻——!’
三支光矢连珠射出,直奔鬼将的面门。
“嗷——!!”
鬼将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捂着左眼后退了好几步。
黑色的脓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好!”
赵泽林忍不住叫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眼看鬼将即将灰飞烟灭,一直观战的黑衣人,动了。
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鬼将身上之时。
万鬼拂尘,一甩便卷起展柜里的武士刀。
身形一闪,就要冲向博物馆的出口。
“想跑!”
姜炽飞身去追。
却发现身后的鬼将,就像是接受到命令一般,不仅不急着攻击防护。
身上的气息暴涨到极限,黑色的裂纹爬满全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要自爆!
姜炽眉头一皱。
“麻烦。”
鬼将级别的自爆,其威力会波及整个江城。
稍有不慎,会将这座城,炸得一片不剩。
“殿下!”
傩小六急得跺脚。
姜炽停下追黑衣人的脚步,转身,抬手。
五指虚握,朝鬼将的方向轻轻一抓。
“轮回……封。”
鬼将周身的空间骤然凝固。
那些狂暴的鬼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再也无法膨胀半分。
下一秒。
它的身体开始向内坍塌,最后化作一颗弹珠大小的黑色珠子,从半空中掉落,滚到姜炽脚边。
姜炽弯腰捡起珠子,在指尖转了转。
“呵!”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姜炽眼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将黑珠收进口袋里。
她走到徐汐予身边,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徐汐予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亮。
“还能起来吗?”
“能!”
“那就……自己站起来!”
? ?稍后还有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地府编制,手段残暴的不是她
黑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但她一点都不着急。
傩小六的追踪符贴得结结实实,那玩意儿沾上了就别想甩掉。
更何况徐汐予,重新活过来了!
也算是意外收获。
“赚大发了。”
姜炽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地府工作群里,她发了一条消息:
【姜炽:@崔珏,给徐汐予办个编制,职位嘛……先挂个地府特别顾问,待遇按判官级别算。】
群里瞬间炸了。
【崔珏:殿下!判官级别需要十殿阎罗审批!!!】
【姜炽:我说了算。】
【崔珏:……下官这就去办。】
【范无咎:等等……判官级别?我一个黑无常才判官级别!徐丫头一来就跟我们平起平坐?】
【谢必安:老范你淡定,人家徐姑娘一箭射穿鬼将,你上次连个厉鬼都追不上。】
【范无咎:我一文官,你觉得我能有多大杀伤力?老谢你胳膊肘往外拐!】
【孟婆:行了别吵了!小六,替我问问徐丫头,她那个破云引雷术,能教人不?我也想学……】
【傩小六:孟姐,你一个熬汤的学什么引雷术……】
【孟婆:熬汤的怎么了?熬汤的就不能有梦想了?】
姜炽看着这群活宝的聊天记录,难得地笑出了声。
【姜炽:行了!先挂个职,后续会并入本殿的府邸。】
关掉手机,这一趟,总算是没白来。
她的地府牛马预备役里,终于来了一位,实力强悍的大将。
而且是……从小受过正统训练,对地府流程完全熟悉的自己人。
这滋味……简直不要太爽!
姜炽非常满意,扒拉着自己的算盘珠子。
“搞定了!回去吧!”
姜炽揣着珠子,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商临。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票全副武装的特调局队员。
“姜大师!你这是……在拆迁吗?”
商临看着满地狼藉的博物馆,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
太阳穴,忍不住地隐隐发痛!
这小祖宗!
下手太狠了!
简直是残暴,才短短数个小时,就灭了对方整个任务精英小队!
他扫了眼被打穿的墙壁,额头更痛了。
破坏力也不容小觑。
“跟我没关系,她干的!”
姜炽眨眨眼,指着一旁的徐汐予,一副清澈无辜的表情。
甩锅她是认真的。
“对!所有损失,我一人承担。”
“跟前辈无关。”
“什么?”
商临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一脸无语。
地府,都喜欢甩锅吗?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偷了一把武士刀,那玩意儿估计有什么说头。”
那把刀……是当年战犯逃窜时,被战士们缴下来的。
虽然不是他们军中之物,但一向诡谲,也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风浪来。
“不急,我心里有数。”
姜炽淡定地说。
“引蛇出洞……他的身上被打了追踪符。”
“只要他还在华国,无论阳间还是地府,本殿都能找到他。”
她顺手颠了一下掌心的黑珠子。
“况且,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
“等他回去后,一定会很喜欢。”
商临看她一副算死人不偿命的神情,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转脸看了眼体力不支的徐汐予。
“大师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这是恢复药剂,虽然没有苏家的药厉害,但能救急。”
从口袋里掏出了,属于他份例的救命药资。
他能感受到,徐汐予身上此刻那股正在快速流失的灵气。
见她不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拿着!”
说完,便直接塞到她手里,抬步走向大厅。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嗯?
傩小六歪着头,眼睛亮亮!
哇哦!
又有八卦!
保真保熟!
*
郢都城郊,一处阴暗的地下室。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了面前的祭坛上。
已经从博物馆掏出来的黑衣人,此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骷髅模样?
他伸手在脸上一抓。
‘撕拉’一声。
一张薄如蝉翼的纳米面具,被撕了下来。
露出了一张阴鸷,狠厉不甘的中年男人脸皮。
竟然是他!
特调局四处……吴成钢!
亦是郢都邪神分部长老之一。
“踏马的,大意了。”
吴成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阴毒。
“没想到她们这么快,便查到了博物馆。”
“还有徐家……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今晚怕是要栽在那里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万鬼拂尘。
虽然轴心已碎,但好在鬼灵珠还在。
那把武士军刀也被他拿回来了。
“呵!虽然有些损失,没能将剩下的东西带回来。”
“但好在,这把刀到手了。”
吴成钢冷笑一声。
他的心里,只有邪神代理人的伟大旨意。
压根就不在乎,会牺牲多少人命。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
“这把万鬼拂尘,再加上已经炼化的十万阴魂!”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还能再炼化一只震慑一方的鬼王!”
“到那时,整个郢都,都得匍匐在我的脚下!”
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什么特调局!什么龙虎山!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都是渣渣碎!
“我的宝贝鬼灵珠,哈哈哈!”
“快快现身!”
他双手结印,催动着手里的万鬼拂尘。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地下室寂静无声,别说鬼灵珠,连个鬼影都没有。
吴成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
“我的鬼灵珠呢?为什么没有反应?”
他不信邪地再次,催动邪法。
“引鬼灵珠现!”
依旧是没反应。
就好像是……那颗鬼灵珠已经被生生地,切断了所有的鬼气。
“不……不可能!”
“这是神赐予我的鬼器,不可能……”
吴成钢慌了!
这可是他花费了数年,用无数阴魂的魂力,炼制而成的。
除非,有人可以完全掌控鬼魂的鬼气,将它生生剥离开……
“等等!”
吴成钢,这才猛然想起来,姜炽那个女人……
她是地府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殿下翻旧账,十殿阎罗的章 你盖的
江城小院。
“嗯?”
姜炽眉心一皱。
“看来,那只臭虫是收到礼物了!”
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那枚珠子,走进了大门。
刚一进大门,她就感觉空气里有点不对劲。
绝对的冷!
这个味道,她可太熟悉了,透彻灵魂的阴冷。
就连院子里的冥芝草,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只负责看家的女鬼伽罗,此刻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时更是揪成一团。
她一看到姜炽回来,就如同看到救星了一样。
差点就哭了出来。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她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茶室的位置。
“来……来了一位……”
姜炽好看的小脸,立刻板正。
这股气息……
她抬步走进茶室。
只见茶室的太师椅上,一左一右,坐着两尊大佛。
左边那个,一身黑金长袍,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活人勿近的睥睨帝王之气。
面无表情,手指扣着扶手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沉稳得如丧钟萦绕耳畔。
地府宰相,陆溟。
右边那个,一身流光溢彩的玄色长袍,面相庄重威严,双眸透出的凌厉,直击灵魂,霸气斐然。
二郎腿一翘,端着一杯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浮沫,眼神却死死盯着对面的陆溟。
地府冥王,她爹!
我了个后土奶奶!
这两位怎么凑一堆去了!
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说话。
等下,不会把我这个小院都给拆了吧?
姜炽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鼻息间,隐约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嘿嘿!爹爹,你出关了啊!”
姜炽一个没注意,手中颠起的珠子,没接住,掉落在地。
她干咳了一声。
没人理她。
没反应?
接着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人理她。
姜炽深吸一口气,自己走到两人中间的椅子上,如坐针毡。
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间隙,还不忘用余光偷瞄自家老爹。
她不该心虚的!
明明是他俩不做人……呸,不做鬼!
非得把她扔到阳间,连个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拳头有些痒痒。
一个用力,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碎了。
声音不大,但终究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二位大驾光临,是来喝茶的?”
“还是琢磨拆我房子的?”
陆溟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冥王则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宝贝女儿。
“姜姜宝贝,你可是回来了。”
“爹爹等了好久呢!”
他那声音,明明是低沉浑厚到不行的粗犷嗓子,偏得夹出一副软萌媚音。
听得人骨头都快化了。
跟在后面的傩小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顺便十分后悔,习惯性跟进来的决定。
冥王这是,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一旁的赵泽林,捅了捅傩小六。
“傩神,这是谁啊!敢这么对殿下说话?”
傩小六一脸生无可恋,对着他笑得阴戚戚。
压低着声量。
“这就是地府,伟大的冥王大人。”
“地府的名义上的一把手。”
“也是……咱们殿下的亲亲老爹!”
她简单将自己搜罗的八卦,简单扼要地跟赵泽林科普了一番。
什么‘王不见王’……还有‘老丈人看女婿’……
听得赵泽林一愣一愣的。
总而言之,就是陆相看上了他们殿下,但是冥王不答应……
“卧槽!这么劲爆的嘛!”
赵泽林看了一眼面若寒玉的陆溟,又看了眼正哄着姜炽的冥王。
“果然……婆媳关系和岳婿关系,无论是阳间还是阴间。”
“都是千古难题啊!”
“我的天!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傩小六倒是不以为意,兴奋地拿起手机。
悄默声的咔嚓咔嚓几张照片。
“你懂什么,这才是极限拉扯。”
“我们殿下,哪里是那么好娶的!”
旁边的赵泽林,听得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不过为什么冥王是名义上的一把手?”
他十分不解。
“因为……整个地府,鬼差包括冥王的津贴,都是陆相发的!”
什么!
赵泽林瞬间人麻了!
直接说陆溟才是一把手,难道很难吗?
这年头,当然是谁发钱,谁就是老大。
“我觉得……陆相挺好的,高冷霸气首富配慵懒腹黑殿下,简直是绝配!”
傩小六才懒得跟他掰扯,有这功夫,她早就将照片发到八卦群了。
“说吧!当初是谁提议把我扔到阳间的?”
茶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冥王的夹子音瞬间卡壳,嘴角的笑意僵在半空中。
他佯装正经地,轻咳了两声。
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动作极轻极慢,仿佛那茶盏是易碎的薄胎瓷。
陆溟叩扶手的动作也停了。
沉默。
比刚才更窒息的沉默。
随后。
两人异口同声。
“是他!”
傩小六在门口缩了缩脖子,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疯狂打字。
【傩小六:救命!殿下开始翻旧账了!】
【范无咎:冥王出关了!我怎么不知道?】
【傩小六:你一文官,告诉你干哈!!】
【谢必安:哦豁!这事可是陆相和冥王联手干的,殿下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孟婆:小六,录个音,回头我放奈何桥头循环播放。】
【崔珏:……孟婆大人,这样不好吧?】
【孟婆:你不想听?】
【崔珏:……想……修罗场啊!】
姜炽终于抬起头,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陆溟和冥王的脸。
“别装哑巴。”
“你俩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一个在地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在冥界说一不二万人之上。”
“怎么,到了我这儿,话都不会说了?”
冥王心虚地别过脸,反复深呼吸,最后挤出一句话。
“姜姜啊,这事儿吧……它就是个误会。”
“误会?”
姜炽挑眉,音色冷到极致。
“调令是误会?十殿阎罗联合签发的文件,上面的章不是你盖的?”
冥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求助似的瞥了一眼陆溟。
陆溟面无表情地接住了那个眼神,沉默片刻。
终于在是否得罪岳丈大人和得罪自家老婆之间。
选择了主动揽下。
“是我的提议。”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陆相VS冥王,罗酆殿太穷了!
茶室里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姜炽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
随手一扔。
忘川后土下的精致冥器啊!
又摔碎了一个,傩小六心疼得一抽一抽的,要不要这么浪费啊!
扔她怀里多好。
“行了,别搁我这儿演戏了。”
她掸了掸衣袖。
“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跑我这儿了?”
“不要跟我兜圈子。”
陆溟声音低沉,看了姜炽一眼。
“我来给你做饭。”
“近期你的灵气掉得非常快,得补补。”
咳咳!
这理由……听着挺舒坦。
虽然她不缺厨子,但是能让堂堂陆相下厨房。
想想就很开心!
冥王的眼神,则开始飘忽。
“我自然是想你了。”
“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想见你还需要什么理由?”
姜炽心里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
信你个鬼。
她家冥王爹爹,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就在这时。
“噗呲!”
墙角的角落里,滚落的鬼灵珠。
猛地发出声响、
“嗯?”
姜炽面无表情。
一个挥手,鬼灵珠已经在她手中。
只见原本已经失去光泽和鬼气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幽光。
光滑圆润的珠子,裂开一道道口子。
黑色阴煞之气,从缝隙里不断涌出。
整颗珠子陡然泛起猩红色的光晕,直射得人眼都睁不开。
“定!”
姜炽眼疾手快,轻轻打了个响指。
给珠子加了道封印。
将它定住。
但鬼灵珠的阴煞鬼气,实在是太重了。
即便是被封印了,也依然在姜炽的手里,剧烈颤抖着。
好像随时都会挣破封印。
“怎么会这样?”
傩小六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路都好好的。”
姜炽脸色阴沉地可以滴血。
她指尖轻点珠子,注入灵力探查了一番。
“是之前跑掉的臭虫。”
“他在用鬼器,强行召唤这颗珠子。”
“这是鬼灵珠。”
就在姜炽疑惑这颗珠子来历的时候。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从一旁伸了过来。
直接将那颗珠子,给死死攥住了。
生生将那股,骤然暴涨的阴煞鬼气压制住了。
陆溟的手,骨节分明,玉石般的透白。
“有点意思。”
“没想到龙族敖家,当年遗留在人间的夜明珠,竟然会出现。”
“敖家世代镇守东海龙脉,其嫡系血脉死后,龙魂不灭,凝聚成龙珠,可镇压气运,辟易万邪。”
“只不过,它被污染了。”
“变成了后世人口中的,鬼灵珠。”
傩小六在一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小小的脑袋瓜里,此刻满是大大的问号。
龙族不是在归墟吗?
什么时候世代镇守东海了?
地府上古史里,可没写这些玩意儿啊!
这妥妥的洪荒时期的八卦啊!
陆相!不愧是地府的一把手,比冥王都有见识。
姜炽的脸色,终究是变了。
她没想到,这颗珠子,竟然会跟龙族扯上关系。
想起上次,那个臭屁的敖名……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虽然精通各种术法。
但对于操控系的,仅限于纸人……要想破解这种程度的邪术,得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
强行封印。
“姜姜宝贝!需要爹爹帮忙不!”
冥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姜炽身边。
满脸都是求求我……求求我吧……的表情!
“一个小小的龙族,遗弃之物,难不倒你爹爹!”
他身为冥王,不像姜炽,只醉心于符道一脉。
“你还不快动手?”
冥王贱兮兮地一笑,没有立刻帮忙。
反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主位上坐下。
隔空扯过鬼灵珠,握在手里。
‘嗡’的一声。
一股精纯至极的幽冥之力,瞬间裹住。
方才溢出的阴煞之气,也被这股冥力给强行压制了回去。
“珠子封印倒是不难,若是想净化……”
言外之意。
恢复如初,那是难办了。
“姜姜你看,爹爹是不是很靠谱。”
“比某些小白脸,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么……”
他话锋一转。
“如果罗酆殿的预算,能再多批一倍。”
“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炽嘴角抽了抽。
她的冥王老爹,已经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吗?
忍不住抬眸看向陆溟,他倒是很会抓准时机,一双深邃的眸子望着她。
姜炽面无表情别过头,小脸板正。
“你俩的事,别扯我。”
冥王在太师椅上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
“必须批,钱不够花。”
他冷声坚持。
“再议!”
陆溟霸气侧漏。
两股恐怖的气息,骤然在小小的茶室里,轰然炸开。
温度,急剧下降!
博古架和案几上,又结满了冰霜。
“你们两个!”
就是来拆她房子的吧!
姜炽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有病?”
“赔钱!”
“你俩都得赔……我只收冥币!”
她快气炸了。
这两个,简直就是煤气罐。
一碰就炸!
陆溟和冥王见姜炽真的生气了,对视一眼。
瞬间,同时收回了气息。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咳咳!姜姜宝贝,意外……嘿嘿,失手……”
冥王讨好地看向自家女儿。
“罗酆殿,还是太穷了。”
陆溟心安理得地甩锅。
闻言,冥王转头瞪着他:知道他穷,还不批预算!
姜炽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
“都给我滚回地府去!”
傩小六抱着手机,两眼亮晶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
地府工作群里,此刻正聚精会神的吃瓜。
【褚梨:所以呢?最后谁赢了?】
【孟婆:赌一百冥币,绝对是陆相!】
【范无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冥王还能输给陆相?】
【谢必安:因为点什么?你们罗酆殿的,不清楚吗?】
【崔珏:还得是殿下啊!不管一把手还是二把手……都治得服服帖帖!】
【苏清影:殿下还是太权威了!我跟个风,赌陆相赢……他有钱!】
【傩小六:哈哈哈!一针见血啊!价值八千万冥币的博古架,和六千万冥币的瓷器……】
【范无咎:……罗酆殿,账本上,还倒欠天地银行一个小目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穿越百年前,狗日的进村!
终于到了!
自从上次,在网上连麦姜大师,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顾思思刚下车,戴着墨镜,那双可以见鬼的阴阳眼,在夜晚,才不算扎眼!
不是说,江城治安很好,热闹非凡吗?
今晚是怎么了?
路灯坏了也不修,沿途的店铺,没一家开着,连广告招牌都是漆黑一片。
“救命……救命啊……”
求救声响起的刹那,顾思思惊得后背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她浑身僵硬,不是吧!
这附近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顾思思咽了口唾沫,她不敢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年念头:听不见……听不见……
比求救声,更加诡异的,是远处密密麻麻的影子。
它们在蛄蛹挣扎,就像是油锅里的人形蚕蛹。
“疼啊……”
“好疼啊!谁来救救我……”
无数稀碎的鬼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像是一根木棒,搅得她脑子一阵剧痛。
她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跑!
必须跑!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脚下却如同瞬间生根,怎么也迈不动半步。
一只只惨白的手,从那口油锅里伸了出来,朝着她爬过来。
冰冷复又滚烫的骷髅爪子,混杂着一股腥臭味。
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
“啊——”
她尖叫一声,下一秒,就被大力拖进了一片黑暗!
瞬间的失明,伴随着忽然的窒息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了下来。
完了!
真的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顾思思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她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炙热的灼烧感。
一道金光从她怀里炸开,是大师的符箓!
金光大盛,原本缠着她的那些鬼手,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
极速缩了回去。
失去鬼手的缠绕,顾思思感觉自己就像被人从高空抛下一样,极强的气压像是要将她撕碎。
等她再次睁开眼,人傻了。
鬼影没了。
店铺也没了。
她此刻站在一条泥土满布的老街。
两边都是白墙黑瓦的老建筑,触目所及,大多都塌了一般,残留着焦黑的火光。
街上的人更怪。
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佝偻着身子,浑身麻木。
顾思思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清凉夏装,短裙皮鞋,手腕上挂着两串金首饰。
对比眼前灰败凄凉的景象,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出现,瞬间引起了老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麻木的双眼,顷刻之间变得贪婪疯狂!
如同孤山上,被饿了数月的饿狼,猛地看见猎物羔羊的眼神。
“一个女娃娃,竟然带着金手镯!”
“细皮嫩肉的,大腿都露出来了,简直伤风败俗。”
“抢了她!金子能换钱!”
整条街的饿狼眼神,死死地盯住顾思思。
他们,一寸一寸地围了上来。
顾思思吓得双腿直发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不像拍电影啊!
就在她退无可退之时,一只枯瘦的小手,忽然从她身后,一把拽住了她。
“快跑!”
“别看!”
是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
顾思思被她拽着,凭借瘦弱的优势,钻狗洞似的冲出了人群,猛地扎进了一条胡同。
“啊呼……”
总算逃出来了。
顾思思双腿打颤,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太……太谢谢你……了……”
她抬起脸,看向一旁的救命恩人。
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眼窝凹陷看起来挺吓人。
“你是留过洋的高门小姐吧。”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堵住了墙壁的狗洞,声音冷冷地问道。
“戴着金镯子在大街上晃,嫌自己活腻了?”
顾思思连连摆手,刚想解释。
下一秒。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啊——!”
她惊呼出声,察觉不妙后猛地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地将后面的尖叫。
憋了回去。
这是一个破庙。
残破的石像前,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
有的已经开始腐败,散发着恶臭。
还有新鲜的,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
“没见过吧。”
小姑娘拍拍手,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从怀里掏出已经发霉的窝窝头。
一口一口啃着。
“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
“见过最大的恶,就是路边吐痰的老头儿,说脏话的泥腿子。”
顾思思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影视拍摄现场!
这个地方……她真的,撞鬼了!
或者是……穿越了!
“这……现在是什么时候?”
嗓音颤抖着问道。
小姑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吓傻了吗?
但还是回了一句。
“江城啊!”
“民国***年,十二月!”
轰——!!
顾思思整个人,都快炸了。
100年前!
那不就是……
曾经最黑暗,最血腥绝望的年代!
她竟然……穿越到了屠杀围战前夕的江城!
“完了!现在全完了……”
顾思思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下意识地将手揣进兜里。
本能地掏出手机,下一秒,屏幕亮了!
虽然信号仅剩微微的半格,并且还在反复地横条。
但……确确实实有信号!
她的眼里顿时迸发一股狂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疯狂点开444号直播间。
“大师!殿下……救命啊!”
“我是顾思思……我……穿越了……我在……一百年前的江城!”
“这里好多死人……救命啊……呜呜呜……”
消息断断续续地发出去。
忽然……手机屏幕一黑。
没电了?
对面的小姑娘,见对方握着一个发光的方块盒子。
惊得连窝头也顾不上吃了。
与此同时。
“狗日的来了!快躲起来……”
一声接一声的喊叫声,从方才的老街上传了过来。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人的心上。
小姑娘顾不上掉在地上的窝头,麻木空洞的眼神里。
猛地露出恐怖到极致的表情。
“狗日的……鬼……子……来杀人了!”
尖锐的声音划破天空,街上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顾思思浑身的血都凉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百年前的求救,连麦叫嚣!
江城小院里。
姜炽好不容易,将那两位尊神,给踹了下去。
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开启了一日三卦的老规矩。
刚宰了陆溟一顿大的,白嫖的冥币就是爽啊!
“开始吧!”
直播刚开启,弹幕即刻沸腾!
【殿下开播了!昨晚忽然下线了。】
【今天会补上嘛!还没看够啊!】
【我我我!我愿意用我一百斤的肥肉,换我一次连麦的机会。】
姜炽轻笑一声,熟练地点开连麦申请。
几乎同一时间,一条奇怪的弹幕,一闪而过。
一串乱码的Id,弹幕内容更是惊悚!
【我是顾思思,在一百年前的江城……救命!】
她眉心微蹙,单手迅速掐了个诀。
“嗯?”
卦象竟然毫无反应,一片灰暗。
好像被一道灰雾遮挡般,强行挡住了她的灵力。
“顾思思?那个阴阳眼?”
姜炽双眸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能够遮住天机的卦象,基本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对方跟她不在同一个时空。
另外一种,就是对方此刻身处于一个鬼力极其强大的鬼蜮之中。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是现代阳间可以打造出来的结界。
“告诉陆溟,查清楚这个Id地址。”
她对着一旁捧着手机的傩小六,吩咐了一句。
傩小六怔愣了一瞬,她?
心里咯噔一下,反复组织了好几套说辞,才在手机键盘上敲了一长串文字。
并且,当即便锁定了刚才短暂出现的信号。
直播间里,网友们无知无觉还在插科打诨。
【殿下,今天提前直播了呀!】
【瓜子水果被窝结界……坐等今天的三位倒霉……不是,受害者连麦!】
【刚才那个弹幕谁看见了?是穿越了吗?真的假的……】
【楼上的穿越小说看多了吧!别搞笑了。】
姜炽看着弹幕,却是一反常态。
“事无绝对,不必急着下定论。”
“接下来,还是老规矩,请连麦。”
她刚准备点开连麦申请。
屏幕上的弹幕,画风急转!
数不清的统一前缀Id账号的网友,顷刻之间霸占了整个直播间。
【杀人凶手姜炽!封杀!封杀!】
【抵制封建迷信,反抗网络暴力!】
【姜炽才是最大的邪魔歪道!抵制!抵制!】
方才还十分和谐的直播间,瞬间被这些喊打喊杀的弹幕,给刷屏了。
一时之间,辱骂声一片!
【什么情况?吃错药了?】
【杀人凶手?邪魔歪道……这得是吃了多少菌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就知道!昨晚殿下直播阴兵斩杀那几十个恶魔,一定会有麻烦!】
【哦……原来是那些人渣啊!殿下还是仁慈了,要不把他们一起弄下去吧……】
444号直播间的粉丝们,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当下立刻回怼了过去。
但这些水军,显然是训练有素。
不断重复同一的弹幕,根本不跟你吵闹。
下一秒。
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直接砸了十分钟的礼物,硬是抢到了连麦的机会。
“姜炽!”
男人一出现在镜头里,就目眦欲裂,对着屏幕破口大骂。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我的儿子!”
“言论自由!我儿子难不成连话都不许说了?”
“你这个蛇蝎女人,你凭什么杀他!”
他一开口。
直播间里,紧跟着再次涌进了一群所谓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控诉着姜炽的恶行!
男人的话音刚落!
整个直播间,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了!
【什么玩意儿?你儿子……你儿子是被阴兵斩的那几十个恶魔之一吧?】
【叔叔,你知道你儿子生前都干了什么吗?你就敢来连麦?】
【我作证!我看了全程直播!简直不是人……他们是被邪术操控的傀儡!】
【傀儡?你们是不是傻?这世界上哪来的傀儡?一群被直播洗脑的傻子!】
【楼上的你才傻!你没看之前的直播吗?那些人身上的黑气都快溢出来了!】
【黑气?笑死,特效都看不出来?】
弹幕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中年男人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
“我儿子今年才二十二岁!他还是个孩子!他就是在网上说了几句话,你们就要了他的命!”
“你们的良心……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身后,那些同样披麻戴孝的受害者家属们也跟着哭丧!
一时之间,屏幕上全是哭声……骂声……控诉声!
姜炽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中年男人,眸底看不见一丝波澜。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就这么看着。
直播间的人气,在两波人的骂战中。
热度直线上升!
中年男人见此,哭得更来劲了!
他们声泪俱下地,扮演着失去家人的受害者形象。
集体控诉,要求官方立刻逮捕姜炽,即刻处决……
看着屏幕里,哭戏到浮夸的演技,姜炽简直气笑了!
“有意思。”
“你们这演技,如果进驻娱乐圈,还有沈舟远什么事啊!”
“真是可惜了!”
她这不咸不淡的阴阳,瞬间激起了对方更强的怒火。
“你……你竟然还要拉沈影帝下水!”
“你们……该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带头搞事的中年男人,食指直怼镜头,气到浑身颤抖!
姜炽不耐地蔑笑一声,丝毫没放在眼里。
“既然你们,这么想下去陪那些杂种!”
“本殿,成全你们!”
“三天前,凌晨两点。”
“你儿子和另外五个人,在江城城郊的废弃厂房里,用铁锤砸断了一个女孩的十根手指。”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什么?!】
【卧槽!砸断手指?!】
【这还是人吗?!】
这话一出,不止是往年有。
那些家属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姜炽懒得同他们掰扯,直接甩出夜游神的记档。
下一秒。
一桩桩触目惊心的血腥案件,被直接投到了直播间里的公屏上!
光有记录还不够,不过冰山一角。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家属圣母?送你们下去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如果,他们不是华国人呢?”
姜炽划开手中的平板,直接将一份绝密文件,投到公屏上。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Ip,定位坐标和资金流水,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开来。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正经的身份证件……”
“每一个,都说着流利的普通话……”
她抬眸,目光扫过镜头。
“但……非我同胞,非我同族。”
“他们的身份是伪造的,甚至就连他们此时哭丧的眼泪……都是提前滴的眼药水。”
铁证如山!
“现在,还有谁有质疑?”
姜炽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
弹幕上,火山爆发式的愤怒!
【我艹!我糙!我糙!这些人他妈的都是演的!】
【畜生!真的要吐了,他们还好意思来直播间闹?哪儿来的脸?】
【就是!让他们在华国的土地上蹦跶,当我们是死的吗!】
【这就是一群反社会的疯子!】
【直接物理超度吧!小殿下开阴兵!送他们下去!】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仅限于在直播间里,猛喷的网友们,此刻更是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直接给绑了送下去!
躲在中年男人身后的那些家属们,看着公屏上铁一般的证据。
脸色彻底傻眼了!
他们脸色骤变,惨白着浑身哆嗦,一个字也不敢说。
但,领头的中年男人,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
一点儿也不慌!
“不是你们华国人又怎样?”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企图将一顶更大的帽子,扣在姜炽头上。
“他们……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做了一些不道德的事,又没有直接杀人。”
“是那些人自己心理脆弱,打不过人,关我儿子什么事?”
“对!都是他们太弱了……我们不过是自卫!”
一番无耻至极的言论,姜炽听得都快气笑了。
弹幕,彻底气疯了!
【简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倭贼们就是变态,想法都如此变态……他们就该被钉死在耻辱架上!】
【靠!欺我华夏子孙没人了吗!直播间里的大佬们别潜水了,给我上!】
就在直播间,快要失控的时候。
一个金光闪闪的官方认证logo的用户,进入了直播间里!
【江城特区】:“据调查,姜炽女士为特调局江城分局荣誉顾问,享有执法权。”
“昨晚的行动,是针对域外邪祟的组织,进行的联合清缴行动。”
“此次行动,早已上报并获得允许,所有被处决人员,均为该组织的核心人员。”
“对于在网络上,故意捏造散布不实言论,扰乱社会公共秩序,辱骂无辜热心市民,我局保留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江城特区!
荣誉顾问!
热心市民?
每一个身份,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脑袋嗡嗡!
上一秒还在蹦跶,上蹿下跳的家属,亲眼看到官方都下场了,两眼一翻,险些当着镜头晕过去。
全完了!
简直是踢到铁板了!
不!
不止是铁板!
这特么的是钛合金钢板啊!
这些人,已经有人开始偷摸地离开,没有用。
他们的脸,早就被冥眼镜头,清晰地记录在册,截图保存。
中年男人看着弹幕里那些话,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镜头,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你们……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背后站着谁?”
姜炽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像看一只被踩住尾巴还在张牙舞爪的老鼠。
“谁?”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以为我们只是几个水军?你以为那些傀儡只是被人操控的疯子?”
“不。”
“我们背后,是一个你惹不起的存在。”
“它从那时候开始……等了快一百年。”
“你们的祖宗没能拦住它,现在……更拦不住。”
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带着金色认证标志的账号缓缓飘过……
【江城国安】:“收到。”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门被踹开的巨响,急促的脚步声……
姜炽手托腮,看着对面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然后,男人就被人从椅子上拽了下来,脸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只能看到镜头歪斜地对着天花板。
一只脚踩在他旁边,军靴,黑色的,鞋底沾着泥。
【卧槽卧槽卧槽!直接上门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直播还没结束呢……人就抓了?】
【废话,小殿下早就把证据上交了吧……就等收网呢!】
【所以刚才他还在嘴硬的时候,正义的化身已经在门口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装逼装到一半被抓,这打脸来得太快了!】
镜头里,中年男人被反扣着双手带出了房间。
他挣扎着回头,对着镜头喊了最后一句话!
“你们会后悔的!那个东西马上就要醒了!谁都拦不住!”
随即,画面黑了。
连麦中断。
姜炽伸了个懒腰,重新开启了连麦。
“好了!大家谨记要以遵纪守法为荣,违法乱纪为耻!”
“有请下一个倒霉蛋……不是,连麦者上麦!”
不出一分钟。
一个新的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姜炽点击的手,僵了一瞬。
不是吧!
还来……
屏幕一分为二。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凤冠,点翠,粉面,朱唇。
标准的国粹旦角扮相。
只是那双眼睛,不是活人!
“殿下!殿下万安!”
一句殿下,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瞬间反应过来。
好家伙!
这次连麦的,又是下面的哪家祖宗?
【该来的总会来!我就说今晚少点什么……我已经躲在被窝里……】
【又是一个女鬼连麦?不过姐姐的妆容好精致啊!】
【这点翠……不愧是老东西啊!真的美!】
第二百七十章 梨园旧情,伽罗出场
女鬼一开口,就带着一股独有的戏腔。
姜炽放下茶杯,看着屏幕里的女鬼,语气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说吧,等了多久了?”
女鬼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有着怔愣的微妙……似是非懂。
过了几息,她开口了。
声音悠远,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唱腔的余韵。
“九十四年。”
“我叫芸娘,一九一零年生,是梨园戏班的一名旦角。”
“师父总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身段好,嗓子好……最重要的是,我懂戏!”
“无论是虞姬还是貂蝉,我唱谁,就是谁!”
“那年除夕夜,我登台唱了一出《贵妃醉酒》,满堂彩!”
“也是那出戏,我认识了我的丈夫,他是一名教书先生。”
“他那晚坐在二楼的包厢,听完了整场……散场后,他来后台找我。”
“捧着梅花对我说,我的杨贵妃像极了梅花,孤傲清冷,独有一番文人都不可及的傲骨。”
“他懂戏,也更懂我。”
女鬼的话还没说完,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就已经绷不住了。
弹幕,开始有人落泪!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又是战争年代……】
【梅花,教书先生,戏子……妈呀!这组合太虐了……】
【纸巾都不够用了……呜呜呜!不敢听了,虐心虐肝……】
芸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容纯真美好。
“我们在一起了,他每周都来看我唱戏……每次来,都带着一束梅花。”
“他说梅花有五种颜色,他要集齐五种,都送给我。”
“可是,比五种颜色梅花更早来的,是战争!”
“他要随学校南下,护佑学生们去西南……临行前,他叫我不要等他……”
芸娘的声音微微发颤,抖出一串余音。
“他是我的丈夫,怎能不等?”
“我与他夫妻一场,心意相通,何尝不知他是担心自己回不来。”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面上的梅花。
喃喃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可他不明白,无论他是否能回来,我都会等!”
弹幕已经哭倒一片。
【妈呀!我心碎了……刀我别用这种方式,虐死我了!】
【师生学子数百人,为避战火续学脉徒步南下求学……这段被埋没的历史……我要哭晕了!】
【教书先生护送学生南下,那是西南联大啊……多少文人学者走的那条路。】
【那条路,多少人没能走到终点……】
姜炽看着她,掐指一算。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放心,你们的约定,一直作数。”
“你的丈夫,一直在找你。”
“不过……他被困住了。”
她说完后,眼尾瞥了下院子里,正抽着棍子教育苏清影的伽罗。
眨眨眼,嘴角一勾。
“这件事,正好让伽罗去松松筋骨。”
姜炽朝伽罗摆摆手。
“伽罗。”
“你的第一个功德,它来了。”
听见姜炽的呼喊。
伽罗刚要挥下的板子,猛地停下了。
她闻言,随即一个闪身飞了过来。
苏清影长呼一气,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家这祖宗,太严厉人了!
伽罗飘在半空,仰着小脸凑到镜头前。
屏幕对面的网友们,凭空被这张突然放大的脸,吓得一个激灵。
【卧槽!什么东西!】
【是个小女孩?不对,飘着的!又是鬼?!】
【前面的你新来的?这直播间里出现什么我都不奇怪了。】
【这女孩好白啊,白得发光,像瓷娃娃。】
【楼上的,真不忍心戳破你的幻想……老粉们一起告诉她,这大佬是谁?】
【老粉齐齐说道:棺材里爬出来的厉鬼!!!】
【新粉:……】
“去吧。”
姜炽指了指屏幕里的那个女鬼。
“帮她一个忙,她的丈夫还被困在那条路上,让他俩团聚吧。”
伽罗歪着脑袋,点了点头。
又是一对儿苦命的鸳鸯!
红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光,原地消失在了茶室里。
【不愧是女鬼大佬啊!瞬移!】
【厉鬼长这样?这不妥妥地超级打手嘛!】
【简直帅炸了!爱了爱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殿下这边厉害的大佬一堆,官方那边……弱成渣有么有?】
直播间对于上次,如何收服伽罗的过往,历历在目!
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她有没有变好。
“想看吗?”
姜炽直接看穿了弹幕,网友们的心思。
“小六,开冥眼直播。”
傩小六猛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睛亮的惊人。
“没问题!”
话音未落。
茶室的半空中,便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幕。
冥眼镜头直接连通了伽罗的视角,像一场身临其境的VR直播。
画面里,月光洒在一条荒废已久的公路上。
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野草,两边的丛林黑压压的,像两堵没有尽头的墙。
路的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伽罗。
她穿着那身红底金线的衣裳,脚蹬绣花鞋,怀里抱着一盏魂灯,像极了古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如果不是她脚下的影子形状太过诡异的话。
“殿下。”
傩小六盯着画面,忽然开口。
“滇缅公路离江城一千多公里,伽罗这么走过去,得走到什么时候?”
姜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在找,不是走路,是在找魂灯感应最强的地方。”
“芸娘丈夫的魂魄困在那里八十多年,气息已经和那片土地融在一起了,不是那么容易锁定的。”
芸娘捧着那把折扇,手指微微发抖。
“他……他还在吗?”
姜炽看了她一眼:“魂灯没灭,他就在。”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火!饥荒!死亡!
那条最黑暗,最绝望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那里。
画面中,伽罗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段被炸毁的公路旁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魂灯的光芒在这一刻猛地亮了一下,暗红色的灯芯变成了金色,然后又暗了下去。
“找到了。”
伽罗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第二百七十一章 山河犹在!亡魂们的结局
直播间里,却是难得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伽罗沿途照亮的路边惨景,深深地震撼在原地。
【太……太惨了……这些魂魄,都是……】
【所以……我们有什么资格原谅这些畜生?就该送它们下地狱!】
【还有很多人的尸体,没能找到……真的无法想象他们经历了什么。】
屏幕对面。
那个求助的女鬼芸娘,通过直播画面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
她以袖掩面,眼角落下两行血泪。
心中对丈夫的思念,被无尽的心痛和悲伤取代。
“殿下……”
她哽咽着喉咙,哀求地开口。
“能不能……送他们一程?”
姜炽眉心一挑。
“他们若想走,不必我送。”
“真正困住他们的,是自己的执念。”
芸娘血色的泪珠,滴在戏服的袖口上,晕开一片暗红。
“那他们……要怎样才能解脱?”
姜炽没有回答,反而看向画面里的伽罗。
药,是远古血脉里,更高维度的存在。
能救人,亦能救鬼!
无数的灵魂光点,影影绰绰地游荡在公路两边。
眼神呆滞,漫无目的!
这些游魂,快散了……
伽罗抬起头,看着那些魂魄,忽然开口。
“你们可以走了。”
没有人动。
那些魂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伽罗……她怀里的那盏光亮。
金色的光芒,映在他们近乎透明的脸上,茫然地眨巴眼睛。
一个穿着老式军装的魂魄,飘了过来。
他的军装破破烂烂的,少了一条袖子,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看起来很年轻,左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我们……走去哪儿?”
伽罗看着他,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回家。”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和那些永远洗不掉的泥垢和血迹。
“我还有家吗?我死了八十多年了……我爹娘……早就不在了。”
伽罗沉默了一瞬。
“家还在。”
她转头,看向地面上方……直播镜头的方向。
“你们守护的那条路,现在还在……路上跑的不再是坦克,路两边种满了树,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牌。”
“在等你们……”
“现在的江城有高楼,有学校,有医院……有孩子在街上跑,有老人在树下下棋。”
“你们打完了后世子孙,几代人的仗。”
“你们走过无数条的路,也被后来的人们,争相踏足。”
“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温和了下去。
“该回家了。”
夜色中,安静得能听见星光火苗摇曳的声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哭声!是笑声……
一个离得最近的鬼魂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打赢了?”
伽罗点头。
“打赢了。”
一个接一个声音,在空旷的路边,接力般的响起。
“那……”
年轻男鬼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我老家在岭南,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后面有一座山,山上种满了橘子树……现在……还在吗?”
伽罗转头,看向直播镜头的方向。
姜炽在茶室里,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
“在!岭南慈利,有个村子叫橘子岭……山上全是橘子树,每年秋天,橘子红了,满山都是甜的。”
年轻士兵的眼睛亮了。
“橘子岭……对,就是橘子岭!我家就在那里……”
“我要回去看看。”年轻男鬼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我要去看看那些橘子树还在不在。”
他转身,朝泛光的出口飘去。
飘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魂魄。
“你们不走吗?”
那些魂魄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动了。
有的朝结界出口飘去,有的站在原地犹豫,有的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飘到伽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请问,金陵如今……还在吗?”
伽罗看着他。
中年男人的长衫上全是灰,袖口烧焦了,脸上一道长长的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腮……
“在。”
姜炽通过冥眼镜头,对他说道。
“山河犹在,故土正待故人归。”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中年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紧接着,透明的灵魂如一团炊烟般,消散。
他如今,不过是仅凭一口气吊着,心愿已了……那口气便散了。
就在这时。
伽罗出手了。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只见她上蹿下跳,徒手抓起了一缕缕魂魄。
像捏面人一般,重新捏在一起。
金光在指尖游走,将原本消散的灵魂,一丝一丝地重新拼了回去。
中年男人的魂体,渐渐凝实。
他茫然地看向伽罗,不敢置信。
“我……没散?”
伽罗小脸很平静,一个甩手。
“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泄气。”
公路两旁的游魂,齐刷刷地抬起头。
那一晚。
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们,看着伽罗捏了一晚的面人。
没有恐惧!没有惊悚!
只有跨越了百年的温情和家国大义。
直到天边霞光微亮。
才终于送走所有的游魂。
他们走到伽罗身前,对着她,感激地深深鞠了一个躬。
眼中,满是感激。
“去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伽罗伸出手,一道漆黑的光圈,在他们面前出现。
光圈的另一边,是希望,亦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所有游魂勾肩搭背,豪情万丈地走进了光圈里。
直到最后一个游魂,芸娘的丈夫出现。
事情,终于圆满落幕。
芸娘依偎在丈夫怀里,手牵着手,一同走了进去。
姜炽看着眼前这幕温馨的结局,非常满意。
看着回来的伽罗。
经过这件事,伽罗的眼底,多了一丝灵性和感知,整个鬼显得温和了些。
“你觉得怎么样?”
伽罗想了想,歪着头答得认真。
“凡事,都要想开点。”
姜炽怔愣了一秒,随后笑了。
也算收获吧!
就在这时。
她手中的平板上,一个红色坐标原点,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是之前留下的追踪符!
一股凛寒的杀意,猛地从坐标的位置,轰然爆发!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是阴桃花!整个古玩街消失了
“呵!找到了。”
姜炽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殿下,要去抓他吗?”
“不急,先让他嘚瑟一会儿。”
姜炽重新将目光,转回直播间里。
“今日三卦,还差一卦。”
“还有谁,想连麦?”
傩小六和赵泽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同情。
这最后一个倒霉蛋,不知道会是谁?
【直播居然还在挂着!还有最后一卦。】
【看了一整晚的先辈们捏捏乐,我竟然不困,反而精力充沛!】
【我感觉自己可以焊航空母舰!今晚第三卦了……谁来?我有故事,我举手!】
姜炽直接无视了弹幕的这群戏精们,直接点击来了连麦开始。
礼物特效一直刷屏。
【局里老徐】出现在了连麦申请里。
画面一接通,熟悉的配色,熟悉的环境……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身后的背景,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身边还有穿着不同兵种制服的人,在走来走去。
“姜大师!”
徐贤好不容易连麦,激动地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我是郢都刑侦队的徐贤,感谢天感谢地,终于连上了。”
姜炽眼皮轻掀,眉心微蹙。
“你这……面相印堂发黑,双眼死气沉沉,一脸被掏空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遇见什么阴桃花,被人吸了精气!”
徐贤:“……”
赵泽林:“……”
姜炽那句阴桃花一出口,直播间里直接笑炸了。
【阴桃花!哈哈哈哈!小殿下你是懂扎心的!】
【徐警官的表情:我谢谢你啊。】
【赵泽林也在憋笑,他那个表情我截图了!】
【所以徐警官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的被女鬼吸了精气?】
徐贤站在镜头前,一脸生无可恋。
他身后那几个同事已经快绷不住了……有一个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被徐贤回头瞪了一眼。
“姜大师,我今年三十六,未婚,单身。”
徐贤深吸一口气,实在没想到能被她打趣。
“郢都最近出了个大案子,我已经连续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在这个案发现场。”
“这是一个……非常离奇的案子。”
离奇?
案发现场?
直播间的那群老吃家们,顿时精神奕奕,等候瓜来!
这绝对,是一个大瓜!
“你说说看。”
姜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什么案子,能让刑侦队的人累成这样?”
徐贤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是这样的。”
“一个月内,郢都失踪了七个人,全是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都是晚上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弹幕,瞬间正经了起来。
【连环失踪?七个人?这是大案啊。】
【郢都?那历史可是久远了……古城啊!地下埋了多少朝代的东西。】
【失踪的都是年轻女性……会不会跟什么夺舍有关?】
姜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徐贤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你的身上,沾了点东西。”
徐贤一愣,他?
“什么东西?”
“邪气。”
姜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接触过失踪者遗留的物品,去过失踪地点……”
徐贤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目光难掩复杂。
“姜大师,不瞒你说,我确实去过最后一个失踪者的住处。”
“她叫林悦,二十三岁,郢都大学的研究生,五天前晚上八点出门去了一趟古玩集市,就再也没回来。”
“监控拍到她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走出画面,消失在一条没有岔路的巷子里。”
“没有岔路的巷子?”
姜炽的眉心微微一动。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失踪案件,没当一回事。”
“但随后几天,陆续有几个在本地的居民报警,都说联系不上自己的家人了。”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派了一个支队,去古玩集市调查。”
“可结果……”
徐贤说到这里,浑身都开始颤抖。
“所有人,进了古玩市场之后发现……整条巷子,凭空消失了。”
“寸土寸金的郢都最繁华的商业街,眨眼之间,瞬间都空了。”
“整条街的店铺都还在,路边的摆摊古玩都还没收,甚至……有的店铺柜台上,还摆着冒着烟气的雪茄。”
“就像是……大家逛着逛着,忽然全部都一起消失了一样。”
话音刚落,弹幕再次炸开了花!
【我滴个天爷爷!!!郢都古玩街!集体消失!好小众的词儿……】
【所有店铺都没人啊!太诡异了吧……那不是旅游景点吗?】
【这……怎么让我想起了古代未解之谜……消失的古国那个!】
【楼上的你别吓我!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忽然出现忽然消失?】
徐贤看到弹幕,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不是海市蜃楼。”
“我们沿着商业街搜遍了整个区,连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但是……在我无意中观看古玩街的卫星俯瞰图的时候,却有了惊人的发现。”
“整个古玩店铺,落地建筑错综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他调转镜头,对准了桌上的随身电脑里的画面。
电脑上,是一个乍眼看就觉得阴森的蛇头图案,高高地耸立在商业街的街头。
那托起蛇下巴的建筑,不是普通的钢筋混凝土。
姜炽看着屏幕上那个蛇头图案,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槐木!
蛇头!
迷宫!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拼出一个不太妙的答案。
“卫星图往下拉。”
她一吩咐,徐贤立刻照做。
画面往下移,蛇头下面的建筑轮廓渐渐清晰。
不是普通的商业街布局……那些错落的店铺,弯曲的巷道,看似随意摆放的石墩和古玩摊位。
在空中俯瞰的角度下,暴露出了它们的真实面目。
一个巨大的八卦阵……蛇头是阵眼,槐木是阵心,整条古玩街是阵身。
第二百七十三章 龙族敖渊,没有新生幼龙
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心里无端生出一股骇人的胆寒!
“嘶——!!”
整个直播间里,骤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建筑物,简直比地府还阴间!
“为保万全,我请了国内资深的风水大家,来现场看过。”
徐贤的声音,满是绝望。
“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束手无策。”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寻求大师的帮助。”
“大师,你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在哪里吗?”
姜炽盯着那张卫星图。
俯瞰之下的商业街,在她的眼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不是普通的风水阵法。
而是一个——摄人的祭台!
专门用来连接某个未知邪祟的,献祭之路!
而那些忽隐忽现的古玩街……就是门路。
真的是……毫无新意!
“都多少年了,这些臭玩意儿的招数。”
“真的是,一点都没更新。”
她霍然起身!
“你待在原地。”
“这个活儿,我亲自来。”
连麦挂断。
手镯汇聚的功德之力,愈发磅礴。
姜炽看着手机后台徐贤发来的私信,那个位置虽然是商业街,但却是属于近郊的人工景区。
“殿下,你真的要去啊!”
“聒噪!”
姜炽把玩着手里,商临给的通行证件。
“官方背书,省了许多麻烦。”
“更何况,那个蛇头,怎么看都有点熟悉。”
“觉得……更龙族有点子关系。”
她的直觉告诉她。
从地脉到国运,再到龙族……一连串的事件,绝对没有面上的那么简单。
事件背后,恐怕牵扯着更加要命的东西。
“小六,通知褚梨,跟我走一趟。”
“遵命!殿下!”
傩小六立刻在群里艾特。
【傩小六:@褚梨,来活了!】
【褚梨:我看直播了,那个景区……投资方不在国内。】
【褚梨:托那个软脚虾帮忙查了一下,是鬼子那边的。】
【傩小六:???软脚虾是谁???】
【褚梨:厉墨乔啊!一无是处的活人!】
傩小六捧着手机,难得地点了点头。
确实一无是处。
褚梨到的时候,天光已大亮!
“殿下,那个蛇头,我托人查了一下。”
姜炽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褚梨点开一张照片,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
但是,照片中心那个巨大的红心蛇头,十分清晰!
“金陵拍到的老照片,被藏了很多年。”
看着褚梨查出来的消息,姜炽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看来。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龙族!敖家!
归墟。
敖名,跪在宫殿的正中央。
在他面前的王座上,负手背立着一个男人。
面容刚毅,眉宇间和敖名有着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沧桑和冷厉。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穿着银色龙袍,金色龙纹在衣袍上缓缓游动,偶尔抬头,露出细密的鳞片。
他是敖渊,深渊归墟里,龙族现任族长。
“起来!”
一声令下,整个宫殿都微微一颤,珊瑚墙壁上的幽光,跟着闪烁了一下。
敖名起身,看向父亲。
“已经查到了敖霆的踪迹。”
龙宫里本就极寒的温度,骤然又下降了几分。
敖渊的龙息翻涌,影响了整座龙宫的龙压。
“敖霆?”
“他还活着!”
敖名听着父亲提及这个名字,如同翻开了一本尘封的旧账。
森冷的寒意,迅速在周遭蔓延。
“具体位置,还无法确定。”
“但是,他在阳间这些年,闹出的动静不小。”
“他的人间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官方,甚至……他试图用地脉之力,冲破龙息的封印。”
敖渊闭上眼,沉默良久。
龙宫外,海水静止不见,倒是成群结队发光的不知名生物,在游来游去。
将映在珊瑚墙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父亲!我在冥王之女的身上,见到了信仰之力。”
敖名率先打破沉默。
“信仰之力?”
地府是阴官,怎么可能会获得信仰?
敖渊缓缓睁开眼睛,重复这四个字。
声音低沉,如同海底涌动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却是翻滚一阵惊涛骇浪!
“你确定?”
敖名点头,目光坚定。
“姜炽在阳间直播算卦,帮百姓解决了很多麻烦。”
“她的粉丝人数逼近一亿,那些人不信神佛,都是将她的照片,日日供奉。”
“以善意换取善意,用守护换取信任,用信任凝聚信仰。”
敖渊目光沉沉,望向茫茫深海。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走到宫殿的深处。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水晶墙,墙上映出了归墟外面的景象……归墟的封印。
如同一道伤疤,横亘在整个海底,带着上古洪荒的压迫感。
大战后,天地分明,封印的另一头……
敖渊看着水晶墙上的封印,低声说道。
“或许是时代变了,亦或是……神已经老了。”
“新神不断地涌现,地府,也拥有了获得信仰的权利。”
敖渊转身看着敖名,神色复杂。
“龙息来自血脉,信仰来自人心,血脉有尽头,人心没有。”
“只要还有人信她,她的信仰之力就不会枯竭,更别提……地府幽冥那股源源不断的新生之力。”
天地之所以长生,正因为它本不自生!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看似极短,但……灵魂却是永生的!
通过地府的轮回井,生生不灭!
互为相依!
而龙族,却已有三百年……没有新生幼龙诞生了。
“敖名。”
“你来……”
另一边的姜炽,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气息,出现在了茶室里。
陆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他此刻一身常服,面无表情,好像一座化不开的冰山。
“你要去郢都?”
“嗯!接了一个活儿,处理一个小麻烦。”
姜炽正往空间手镯里塞零食。
“我同你一起。”
陆溟不是在跟她商量,语气不容置疑。
“你也去?”
姜炽塞零食的手,顿了顿,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陆溟这厮,不是最不喜欢插手阳间事的嘛?
怎么今天,倒是上赶着?
“所以?”
“这次的这颗蛇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四章 破罐子破摔,大佬修罗场
陆溟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一旁,姜炽喝过的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在意,抿了一口,放下。
抬眸看向姜炽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外溢的柔情。
“行吧。”
“你想跟就跟。”
姜炽耸了耸肩,她实在受不了陆溟这样看她。
总觉得对方,随时都想将自己吞腹下肚。
太吓人了!
再说了,多一个免费的顶级打手,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
傩小六抱着手机,看着俩人之间的粉红泡泡。
低头在群里更新了今日份的磕糖小照。
【傩小六:呜呜呜!你们是没看见,陆相那眼神……不要太重欲哦!】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工作群里就炸了。
【谢必安:重欲?!什么重欲?难道是陆相终于忍不住了,就……】
【孟婆:小六你这话说一半,我孟婆汤都煮不下去了。】
【褚梨:我在现场都没看出来重欲,小六你到底在看什么?】
【傩小六:你们不懂!只有我在现场……简直是……太好磕了!】
【崔珏:我们有冥眼直播啊……你倒是开镜头啊!】
【傩小六:想我死就直说……我不想陪深渊恶魔看大门!】
【褚梨:只有我觉得……殿下这是在嫌弃陆相吗?】
姜炽没功夫嫌弃。
她正忙着塞零食……还有傩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奶茶。
陆溟坐在椅子上,看她这副贪吃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姜姜,你不是人。”
“即便不进食,也不会死。”
姜炽头也不抬,总算是装完了。
“对啊!”
“进食也不会死,所以……我选择吃!”
她从手镯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拆开,咬了一口。
桂花糕的碎屑掉在她衣襟上,她拍了拍,没拍干净,又咬了一口。
陆溟看着她衣襟上的碎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姜炽愣了一下,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陆溟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衣襟,把那些碎屑弹掉了。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会呛到。”
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衣料,姜炽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姜炽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溟看着她,没有反驳,但他的眼神无声地在说:你就是。
傩小六站在角落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双手捂着烫红小脸,强行忍住不在群里发消息。
但她忍了不到三秒,还是没忍住。
【傩小六:姐妹们!!!陆相给小殿下弹衣襟上的碎屑!!!动作超自然!!!超甜!!!】
【苏清影:什么?!弹衣襟?!】
【孟婆:我死了……要命,这比牵手还戳我。】
【褚梨:我在现场,我作证……话说,他们还记得要去救人吗?】
【范无咎:殿下新收的手下?看着眼生啊!】
【褚梨:是的!以后就是同僚了,请多关照!】
【谢必安:你们有没有想过,地府冥网都是陆相开发的,我们这个群……聊这么久,没被陆相发现?】
群里瞬间安静了。
【傩小六:……不会吧?】
【谢必安:他是天地银行行长!地府所有的通讯都在他眼皮底下,你们觉得他看不到?】
【孟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崔珏:继续磕……反正已经看到了,破罐子破摔。】
【苏清影:崔大人说得对,陆相要罚,早罚了……他没罚,说明——】
【范无咎:说明什么?】
【苏清影:说明他享受被磕。】
【全体:……】
【傩小六:。。。虽然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对!】
刚收拾好,准备出门。
又一个声音,懒洋洋地挤了进来。
“又有案子了,这么好玩,怎么不带上我?”
敖名那张倨傲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格外的斯文败类。
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姜炽。
茶室的温度,莫名降了几度。
陆溟和敖名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火光四射!
傩小六刚从院外进来,一进门就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
好家伙!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一条龙和地府二把手!
我的个后土娘娘嘞!
这两尊大神,是要打起来吗?
小院顶不住吧!
“我说……你俩!”
姜炽长呼一口气,脑仁直突突。
“幼不幼稚?”
陆溟大掌一伸,将她拢进怀里。
“陆相,这大庭广众的,不合适吧?”
“不过陆相向来我行我素,即便是不将小殿下的意见放在首位。”
“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茶里茶气的调调,这还是孤傲小白龙吗?
先前的嚣张和不可一世呢?
姜炽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你别阴阳了。”
“这次去的地方,本来就跟你龙族,也沾点干系。”
“你跟着去一趟也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工钱一分没有,损失你自己赔。”
“没问题!”
敖名一口答应。
陆溟则是紧搂着姜炽,眯着眼看着这条龙崽子。
紧接着。
史上最豪华的出外勤阵容,就这样华丽丽的诞生了!
一个腹黑偷懒的小殿下。
一个大权在握的地府首相。
一个妖孽傲娇的龙。
外加两个插科打诨的跟班。
傩小六非常有后先见之明,一屁股坐在幽冥烈马的马夫位置,负责驾马。
褚梨看得一愣一愣的,想着马车内的修罗场,当即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回头对着安格斯吩咐道。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
不到一小时。
商业街的街口。
这里,早就已经被特调局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一排排的警车停在路口,气氛凝重。
特调局的人已经到了,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调查员在警戒线内外穿梭,手里拿着各种仪器。
徐贤站在警戒线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
“徐队,你说姜大师真的会来吗?”
一个年轻的警员,不确定地问道。
“会的,一定会。”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佬过招,一拳打的百花开
徐贤对这尊姑奶奶,倒是意外的信心十足!
话音未落。
夜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匹踩着风火轮的幽冥烈马,拉着坠满宝石的马车。
劈空而来!
稳稳地停在众人的面前。
“这就是地府的排场吗?”
徐贤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
马车门帘掀起。
姜炽率先下马,身后跟着一串牛鬼蛇神,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迎着警局众人怔愣的目光,款款而来。
这两尊神,怎么全都来了!
徐贤咽了一口唾沫。
身在郢都,自然是能接触到第一手资料,也十分清楚他们的身份。
但是仅限于知道,更别说这次是面对面,根本不能用震撼两字形容。
简直就不在同一个大气层!
“姜大师,您终于来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您看到的这样。”
“我们的人进去了好几拨,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且……局里为了能够尽快解决这件事,请了一位道长过来。”
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长袍道士。
“这位是了龙虎山的天师,清微子道长。”
“也是官方,鼎鼎有名的人物。”
姜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阳间那么大,总是在相遇。
好家伙!
又是熟人局!
清微子很快便察觉到了姜炽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她兴奋的直挥手。
四目相对。
姜炽额间冥印闪了一下。
清微子的头顶,紫气环绕,隐隐有功德之力盘桓。
济世救人,维护正义。
这个老道士,竟然悟了!
清微子双眼闪过一丝讶异,这不是龙族那位大佬吗?
还有身边这位……网上传他是地府首富!
修罗场有没有?
他要不要先躲一下,免得溅一身血……
在这群尊神面前,清微子实在是不够看啊!不够看!
夹在中间的徐贤,原本还心怀忐忑地惴惴不安,现下心里的石头,倒是落下了一半。
他还担心,姜大师会不高兴他们请了外援。
谁能想到,她自己带了俩顶级强援。
这架势……就算是去灭敌国大本营,也是绰绰有余。
姜炽不喜欢寒暄,清微子更不敢寒暄。
于是……众人在诡异的气氛里,终于谈起了正事。
“道长,您刚才是有什么发现吗?”
徐贤恭敬地问道。
清微子这才直起了身子,点了点头。
神色凝重。
“有发现。”
“这条商业街,在建造初期就是一个风水大阵,随着时间的积累。”
“逐渐形成了一个鬼蜮。”
“或许……准确的说,这里已经自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了。”
“我们白天看到的,不过只是一个投影。”
“或是……引诱人通往炼狱的入口。”
鬼蜮?
徐贤闻言,瞬间脸色一白。
他就知道事情绝不是简单一个失踪案件,饶是如此,这样的结论。
还是令他心头一沉。
“那……在古玩街消失的那些人?”
他颤着嗓子问道。
清微子叹了口气,沉默片刻缓缓回道。
“无一生还。”
轰!
徐贤如遭雷击,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无一生还……
那可是鲜活的生命啊!
“也没那么绝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眼前沉重的气氛。
姜炽双手抱胸,慵懒地靠着陆溟。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是被引诱进鬼蜮,当成了祭品……又不是魂飞魄散。”
“还能抢救一下的。”
清微子心下惊讶,忍不住开口。
“殿下有办法?”
“那个……下地府可不是活着的啊!”
他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姑奶奶。
毕竟,她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地府,跟阳间不一样。
幽冥认为的生,是指灵魂永生!
可不是肉体!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想想总会有的。”
姜炽指了指街口,那块高耸的牌楼。
雕龙画凤的牌楼上,刻着凤阳古玩街五个血红的大字。
在普通人的眼里,那不过是景区里的一个广告牌。
但在姜炽他们的眼里。
这块牌楼,就是整个鬼蜮的阵眼,换句话说就是通往鬼蜮空间的大门。
“牌楼有点说法。”
敖名绕着石墩转了一圈,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暗光。
“这上面有上古龙息的味道。”
“虽然十分微弱,但同为龙族,我很确定。”
“龙息之力混着万人的怨气,炼化而成。”
陆溟冷冷地开口道。
“牌楼后面,连着一个不属于这方天地的空间。”
“阴气和煞气,比你的龙气还要浓郁十倍。”
龙族的历史遗留问题,竟然还要靠他的姜姜来善后。
想到这里。
陆溟就忍不住想去一趟归墟,将敖渊拽起来揍一顿。
敖名不以为意。
甚至,他都没有察觉到陆溟语调里的不悦。
“那又如何?”
“再浓,还能有地府的阴气重?”
姜炽显然是和陆溟想到一块儿去了。
懒得理这条傲娇小白龙。
她走到清微子身边。
“老头儿,对于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清微子顿时立正站好,像个受检阅的学生。
低声答道。
“这个诡异的邪阵,以活人的魂力为引,以龙息的运气为基石……强行破阵,恐怕会引起阵法反噬。”
“到时候,整个鬼蜮坍塌,非但里面的人活不了。”
“就连外面得到现实世界,也会随之受到影响。”
“老道的拙见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阵法里的龙息,从内部瓦解。”
“但这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逐一击破。”
“更关键的是,一旦我们进去,就会受到鬼蜮那方世界的法则压制,十成的功力,能使用五成已是万幸了。”
他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十分专业。
不愧是龙虎山的天师。
徐贤和一众警员听得连连点头,虽然都是中文,但不妨碍他们一句也没听懂。
姜炽听完,眉头一皱。
“逐个击破?太麻烦了。”
她缓缓走到那块牌楼的下面。
在众人不解得到目光中。
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轰隆’一声。
那块矗立几十年的牌楼,轰然倒塌!
“没有什么,是一拳头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两拳头……管它什么牛鬼蛇神!”
第二百七十六章 牌楼背后,是另一方鬼蜮
一声巨响!
那块号称屹立了一甲子的牌楼,坚不可摧的石碑。
竟就这样在她的一个响指之下,塌得不能再塌。
整条商业街,都随之剧烈地晃动起来。
陆溟宠溺地牵起嘴角,抬手为她挥去飞来的碎石。
纵着她。
‘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混着落地的碎石。
一股股浓郁的黑气,夹杂着刺骨的阴风,从破碎的牌楼里蜂拥而出。
古玩街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个冰点!
“不妙!阵眼要失控了。”
清微子脸色一变。
身边这几位,个个是大佬,有神通护体……他可没有啊!
他当即掏出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准备布下一个防御阵法,防止阴气泄露。
伤及无辜。
“不急。”
姜炽抬手拦住了他。
“不过是小场面,别担心。”
话音刚落。
原本溅落的碎石堆里,空间忽然扭曲。
一个巨大到犹如黑洞般的漩涡,凭空出现!
黑洞中,电闪雷鸣,鬼哭狼嚎!
犹如连着九幽炼狱。
周遭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周边的一切!
离得很近的几个警员,一个没站稳,眼看几句要被吸进去。
“定风,破!”
姜炽轻喝一声。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控制了全场!
黑洞里狂暴的漩涡,竟然奇迹般的……静止下来。
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清微子瞳孔骤缩!
言出法随!
这已经不能用大能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在世神仙!
清微子的眸中,顿时亮起了光芒!
地府的编制,他也要去考!
“看吧!”
“这门,不是开了。”
姜炽挥了挥空气中的浮尘。
“进去吧。”
她率先第一个,抬脚迈进了那个静止的黑洞里。
陆溟和敖名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殿下,等等我!”
傩小六安顿好小七,拽着褚梨急忙跟上。
“道长,我们……”
徐贤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不是怕,就是……好吧。
他就是怕。
“进!”
清微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骇。
事已至此,已经早无退路。
他昏庸了半辈子,也想看看,所谓鬼蜮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更何况,有三尊大神压阵!
这如果都能出事,那这个阳间,估计也没救了!
徐贤咬了咬牙,脑中在极致拉扯。
最后……跟了上去。
他是郢都刑警大队队长,更是守护人民的警员。
决不能退缩!
随着他的进入。
黑洞边缘的漩涡,在徐贤踏进去的瞬间骤然收缩。
碎石从地面飞起,竟然拼回牌楼的形状,速度快得像倒放的录像。
“别回头。”
清微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鬼蜮的门一旦关上,回头看到的东西,会跟着你一辈子。”
徐贤闻言,呼吸跟着停滞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把脖子扭回来,目视前方。
灰白色的平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层厚重灰白色的云,低低地压着,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枯朽气息,令人作呕!
姜炽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捧着奶茶细柳。
陆溟在她左边,敖名在她右边,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将清微子和徐贤牢牢甩在身后。
傩小六抱着手机,跟在姜炽身后。
“死气沉沉的……”
褚梨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无比压抑的窒闷。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偶娃娃,稍微减轻了一些不安的窒息感。
“这不是灰尘。”
傩小六的声音很低。
“是时间。”
“是凝滞的时间。”
姜炽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讲解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这个鬼蜮存在了至少八十四年,外面的世界过去了八十四年,这里的时间几乎没有流动。”
“但它不是完全静止的……它像一潭死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在慢慢腐败。”
清微子走在最后面,手里端着罗盘。
“这个鬼蜮……比贫道想象的要大得多。”
清微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被吞掉了大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在说话。
“这里已经被邪术,强行抽取了里面所有的生机。”
“在这里,活人的呼吸和阳气会被滞压,但是阵眼的力量,则会通过灵魂得到百倍的增强。”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环视一圈。
觉得恐怕只有自己和徐贤需要。
“贴在怀里,可以抵御阴气。”
“多谢道长!”
徐贤顿时如获至宝,连忙将符箓踹怀里。
顷刻之间,一股暖流从怀中传来,缓解了喉咙之间的窒息感。
姜炽一边吸着奶茶,一边观察四周。
这个鬼蜮不是建在地面上的,是建在地脉上的。
如同一棵参天大树,地面上的牌楼是树干,地下的根须延伸到整个郢都。
八百多万人口的城市,地底下长着这样一棵毒树,官方竟然毫无知觉?
她不信!
“徐贤。”
姜炽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徐贤连忙快走几步,跟上来。
“姜大师,您说。”
“郢都古玩街改造是什么时候?”
“六十年前。”
“改造之前,有没有做过地质勘探?”
徐贤愣了一下,不解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应该……做过吧?这种大型项目,前期肯定有勘探报告的。”
“报告呢?”
徐贤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是刑侦队的,不是城建局的,这种报告不会经过他的手。
但姜炽问这个问题,肯定不是随口一问。
他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改造之前就知道这下面有东西?”
姜炽没有回答。
她停下脚步,蹲下来,手指抚过地面上的一道裂纹。
裂纹很深,深得看不见底,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在微微闪烁,昭示着地下埋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不是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眸光沉沉。
“是故意!”
“有人在六十年前,利用古玩街改造的机会,把牌楼立在这里,把龙息困在里面,把鬼蜮建在地脉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典当阳寿,古街地狱
按照徐贤的说法,整个古玩街的建造,都是手续齐全。
层层审核过的。
“去那边看看吧。”
姜炽带头,朝着里面一家当铺走去。
当铺的位置,看起来和商业街的一模一样。
但略有不同,比一开始在外面看见的,要更阴森恐怖,死气沉沉。
那是一个极具地域特色的马头墙,白墙黑瓦间,两个巨大的红灯笼,高高挂起。
当铺没有门,两块落地的门帘上,居中一个当字。
大门两边,雕刻着无数个诡异的鬼脸。
在灰败的天色中,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姜炽大手一挥,踏步而入。
一进门,鼻息间便充斥着十分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湿热到发霉的空气。
黏黏腻腻。
当铺里面,空旷的吓人。
高高的柜台前,一无所有。
屋顶上,反而倒悬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由游魂构筑的黑色阵法!
随着几人的靠近,阵法仿佛是活了一般,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当品。”
敖名目光扫过一旁的货架,压低声音。
“这些盒子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当品……是魂魄!”
他走到木架前,在距离木格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木格上方浮现出一行字:
“姓名:李秋生。”
“当品:二十年阳寿。”
“当期:一九九八年至二〇一八年。”
“状态:未赎回。”
徐贤见状,大惊失色。
“阳寿?”
“居然有人在当铺里,典当自己的寿命?”
“不是自己当的。”
姜炽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抚过台面上厚厚的灰尘。
“是被人当的。”
“这些盒子里的魂魄,不是自愿进来的,是被骗进来的。”
“古玩街的入口……那些忽隐忽现的店铺、摊位、招牌……全是诱饵。”
“进来的人以为自己还在阳间,以为只是逛了一条有点古风的街。”
“等他们走进去,门就关了。”
“最后,只能在这方鬼蜮里,任人宰割!”
姜炽回头看向清微子。
“你也别闲着,帮我看看这个当铺里还有什么古怪。”
“有没有问题?”
清微子面露郑重,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
他虽然十分震惊,郢都怎么会有这种恐怖当铺存在,但也深知此刻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机。
伸手从怀里掏出保命的八卦镜。
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镜面,犹如一道射光,扫过当铺四周。
就在这时。
那些被锁在木格里的魂魄,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木格,开始互相挤压。
原本被放置多年的器皿,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
剧烈地震动着。
与此同时。
在另一时空的顾思思,却是眼冒金光。
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脑袋要炸了!
这是什么声音,简直魔音贯耳直击灵魂!
“快……快躲起来……”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一旁瘦小的小姑娘,猛地拉住她。
她一脸惊恐,下一秒,不由分说地就往破庙下的供桌下面钻。
供桌下,堆积如山丘散发着恶臭的尸体,蛆虫在腐烂的皮肉里蠕动。
景象,骇人至极。
“钻进去。”
小姑娘指着那堆尸体,语气急促。
顾思思连连摇头,捂着翻江倒海的胃,她做不到。
“不想死!就给我钻!”
小姑娘看着她那张嫌弃抗拒的脸,又听见外面越来越来的脚步声。
心一横,也顾不上对方的心情了,直接一把攥着她的手腕。
猛地将她推进了那个尸堆里。
腥臭夹杂着黏腻的触感,瞬间裹挟全身,浓郁的尸臭味,席卷了她的鼻腔。
‘呕……’
顾思思生理性地呕吐,她控制不了!
“我……呕……”
小姑娘跟着钻了进来,直接上手捂着她的嘴,甚至手脚麻利地拖过几具不成样子的躯体。
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几乎在两人藏好的瞬间。
‘砰’的一声!
破庙那块破烂不堪的的木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一群头戴狗耳帽子,手持刺刀的倭寇们,狰狞地冲了进来。
他们那双和畜生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破庙里的人。
充满着淫邪,暴虐和嗜血的癫狂!
“八嘎!我就说这里有人!”
“花姑娘的是奖励……”
“杀!杀光……”
他们用着蹩脚的汉语,开始了他们的屠杀恶行!
原本躲在破庙里的难民们,瑟瑟发抖捂紧怀里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惊慌失措地哭喊奔逃……无用的……在这个狭小的破庙里。
鲜血,染红了白墙前的佛身。
这里已经不是人间。
早已是……人间炼狱!
顾思思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落下。
小姑娘的手,从她的嘴上移开,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一只食指,抵在她的嘴边。
示意她别出声。
惨叫声,愈演愈烈。
即便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过去,是历史中发生过的惨剧。
她强压着自己心底的骇然,一遍遍地警告自己,不要听不要看。
可……身为华夏子女,又怎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牙齿陷进皮肉里,血腥味开始在嘴里蔓延。
她用疼痛死命压制住喉间的尖叫。
下一秒。
她的胸口,开始发烫。
是姜大师的符箓!
灼热的温度,顷刻之间席卷全身,稍稍缓解了心里的恐惧。
金光,开始在她的怀里,隐隐亮起了光芒。
就在这时。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
一位母亲,颤抖着嗓子哀求着。
此举非但没能换来仁慈,反而更加刺激到倭寇们,他们大声地狂笑。
“呦西!放心!那就一起上!”
话音刚落。
几个倭寇们对视一眼,就要将那对母子俩,拖着往外拽。
“不要!!!”
看到这一幕。
顾思思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害怕,全身的恐惧……全部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涌起的滔天怒火!
畜生!
杀了这群畜生!
她当即不经大脑思考,就要从尸堆里冲出去。
就在她失去理智的瞬间,一只冰冷枯瘦的小手,死死地将她按在了原地。
第二百七十八章 穿越时空,冥网求救
“别去!不要看!”
“出去就会死的!”
“你放开我!”
顾思思的心跳,停了一拍。
符箓开始在她的衣服里显现,金色的光,透过布料渗出来。
在尸堆的缝隙中,闪了一下。
下一秒。
顾思思愣住了。
接着金色的符箓光芒,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旁脏兮兮的小女孩,那双按在她胳膊上的小手,根本没有皮肉。
连一层皱巴的薄皮都没有,只余森森白骨!
她的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一团焦黑的蛆虫,正在里面缓缓蠕动着。
她……不是人!
这个小姑娘,她……已经死了!
顾思思整个人,彻底吓傻了。
一个倭寇停下了刺刀,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抬步走了过来。
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不要……”
顾思思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濒死的煎熬。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了泛着金光的护身符,幸好她有先见之明。
早在之前连麦的时候,在直播间里留言下单了符箓。
这可是她这双阴阳眼,最大的倚仗!
“一群畜生!全部该死!”
一个甩手,就将那还早呢噶画着复杂符文的灵符,朝着那群正在施暴的倭寇们,狠狠地丢了过去!
轰!
金光乍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圈,以符箓为中心,在半空瞬间扩散开来。
“滋啦!”
那群被金光扫到的倭寇们,顿时如同被丢进了熔炉里,滋啦作响,发出了阵阵凄厉地惨叫声!
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团黑烟。
消失不见。
随着这群倭寇们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股子血腥臭味。
整个破庙,骤然安静下来。
尸堆,不见了。
臭味,消失了。
一切,都恢复成顾思思刚进来时,那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只有地上的那一滩滩血祭,证明着刚才的那场虐杀,并非是幻觉。
一旁的那群难民鬼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早就死了,死后被困在这里近百年。
他们无知无觉,犹如被上了发条的循环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死亡和痛苦。
今日,还是第一次。
有人,打破了这个死亡循环!
这点毫不起眼的不同,却如同是一道希冀的曙光,照进了他们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之中。
或许……这个姑娘,能给他们解脱!
“你?”
那个小姑娘看着顾思思,空洞无光的骷髅眼窝里,罕见的露出了一丝人类的情绪。
“你……不是这里的人。”
顾思思迎面望去,对她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心底陡然升起的心疼和悲怆。
“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是因为……想报仇吗?”
“投胎?”
小姑娘听到这两个字,摇摇头,骤然发出一声凄厉地哀笑。
那声笑意里,满是恨意和绝望。
“我们凭什么投胎?”
她指着外面,一处高高在上的牌楼方向,嗓音里全是愤怒。
“那个地方,有间当铺。”
“我们所有人的卖身契,都在那个当铺里……而当铺的主人,就是那群屠杀我们的倭寇。”
“就是他们,用卖身契镇压着我们的亡魂,不许我们投胎,让我们永世不得超生!”
“只能在这个鬼地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死亡的痛苦!”
小姑娘的骷髅,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咯咯作响。
她的脸上毫无皮肉,却流下了两行血泪。
“我不懂……我也不明白……”
“为什么……那是我们华国的当铺,为什么要替那些倭寇们,残杀同胞。”
顾思思无言以对。
她的心口,被堵得实在厉害,那个时代……什么都有……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信号!
她的手机,又有信号了!
顾思思顿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疯狂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间。
头像显示灰色。
大师她……下播了?
她焦急地在黑掉的直播间,疯狂地刷屏!
“大师!殿下!救命啊!”
“我穿越到过去了!这里有倭鬼!还有一些难民,求你救救他们!”
一遍又一遍地求救消息。
姜炽看不到,倒是意外地,被地府的冥眼系统,给捕捉到了!
地府的冥网系统的警报声,在后台拉响了。
崔珏反应最快,他坐在冥网系统的终端前,指挥着一众技术鬼们。
搜寻信号来源!
“找到了!”
一名身穿格子衫的技术鬼,手指停在屏幕前。
“是顾思思,那个阴阳眼。”
“殿下上次特别关照过的,那个女孩。”
“但是……信号发送时间是……”
技术鬼瞪大了双眼,指着屏幕递给崔珏。
穿越吗?
崔珏盯着推过来的屏幕,瞳孔骤缩。
时空裂缝!时空穿越!
过去与现在的信号交互,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一旦发生了……
崔珏沉默了三秒。
随即拿起手机,点开了地府工作群。
【崔珏:@所有人紧急消息:顾思思在在抗战时期发来求救信息,冥网系统已经捕捉到……双向传输,信号不是很稳定。】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
群里有一瞬间的死寂,下一秒,消息铺天盖地地刷了起来。
【范无咎:等等!老崔头,你确定自己戴老花镜了?】
【谢必安: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阴阳眼穿越了?】
【孟婆:我在奈何桥熬了一辈子的汤,没听过时空穿越的。】
【谢必安:那我们的消息,她可以收到吗?】
谢必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群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范无咎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大得整个群都在震……
他打字慢,急起来就直接上语音了。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回消息啊!告诉她别怕……特奶奶的……”
【谢必安:告诉她什么……地府收到你的消息了?你声音大得忘川河对岸都能听见。】
傩小六还在当铺,手机却一直嗡嗡响个不停。
这群八卦婆公婆婆们,又在磕傻了吧!
她一脸兴奋地划开屏幕。
下一秒。
瞳孔放大,她有点怀疑人生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跨时空直播,救命!
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离谱。
傩小六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鬼蜮里待久了,眼神都开始不好使了。
穿越?
求救?
顾思思?
那个有阴阳眼的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到姜炽的面前。
“没空!”
姜炽正翻着一本老旧账册,纸张发黄发脆,连头都没抬。
下一页。
她的手,突然愣住了。
只见账本上,出现一个墨迹新鲜的名字。
顾思思,郢都人士……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发求救弹幕的Id。
“就是她,这个叫顾思思的,她发的消息。”
“把手机给我。”
果然是她!
姜炽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灵力,开始掐算顾思思的下落。
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卦象。
竟然显示,一片混沌。
一股强大到很诡异的力量,如同一团黑雾,遮掉了她整个人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这股力量和之前那个撕裂空间的邪神,竟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果然又是这些臭虫。”
姜炽眉头微一蹙。
福兮祸所伏……看来那对阴阳眼,真的带给了顾思思致命的麻烦。
竟然还涉及到了跨越时空的地步。
“怎么了?”
“群里的那些鬼头们,又说什么了?”
陆溟那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正站在一旁,单手无意识地跟着摩挲方才姜炽翻过的册子,宽大的衣袖,好似是把姜炽整个人,搂在怀里。
眼神似有若无地,扫向傩小六。
吓得她一个激灵!
陆相知道!
一个又字,侧面暴露了,陆相一直知晓八卦群的存在。
甚至于……他们每一条消息……
一想到他们不知死活地磕天磕地,胆大包天到偷拍吃瓜……她忽然觉得,她哥对她的担忧,并非毫无理由!
傩小六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压根不敢看向陆溟。
她此刻只想天降一道雷,把她劈回地府去吧!
“一个小姑娘。”
姜炽不以为意,随口答道。
“有着阴阳眼,好像被这个鬼蜮,弄到别的时空去了。”
“我算不到她的位置,地府坐标也定位不到。”
陆溟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那双深沉幽邃的眸子,直直看着姜炽。
“之前跟你交手的,并非真正的操盘手。”
他的声音,裹挟着一丝凝重。
“那不过只是一个……被推到前面的傀儡罢了。”
“那些东西背后,隐藏着真正的幕后之人。”
“如果整件事,自始至终都是他主谋策划的,那这盘棋,他可是布局百年。”
“他的势力,想必分布全球各地,各行各业!”
姜炽闻言,顿时心中一凛。
如果真的是这样。
看来这些个臭虫,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卡拉米。
“就目前而言,并非毫无办法。”
另一道慵懒的嗓音,插了进来。
敖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靠在了柜台前。
他今天特地换了一身低调的衣装,镜片后的那双金色眼瞳,正笑吟吟地看着姜炽。
“时空禁术,虽然闻所未闻,但理论上讲也并非无懈可击。”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就真的会一辈子困在过去,永远回不来了。”
“但……这方鬼蜮以龙息为引,只要找到纯粹的龙族之力,就能强行撕开一道裂缝。”
“确定那个小姑娘的坐标。”
他一边说着,目光不由得在陆溟和姜炽,还有一旁恨不得缩进地板的傩小六身上,扫了一圈。
至于剩下的,敖名压根就没放在眼底。
“那你还在废什么话,动手啊!”
姜炽都想揍人……揍龙了!
“我……实力不够,这种程度的,我父王来还差不多。”
敖名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还是揍龙吧!
姜炽忍不了了,活活不好好干!
他们龙族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撒手不管了!
“但是……你们可以帮我!”
眼看姜炽眼中越来越盛的火气,敖名赶紧补充!
“我和你,还有陆溟跟这个……地府的小鬼头。”
“幽冥之力加上龙族之力,足以撼动时空法则。”
“强行……破界!”
撼动时空法则?
姜炽挑了挑眉。
看来,什么天道法则,并非是岿然不动的嘛!
就是……闹起来,估计动静有些大。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给商临打个电话收拾善后的时候。
她的手机,忽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直播间的消息!
有人想强制通话。
姜炽点开一看。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Id,此刻正在疯狂抖动。
顾思思!
她居然连上信号了!
姜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通了连麦。
下一秒。
444号直播间开播的消息,在所有粉丝的手机上,弹了出来。
众人纷纷不解,现在不是直播时间。
大师怎么开播了?
屏幕上,顾思思那张布满惊恐和骇然的小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她的身后,是一群缺胳膊少腿的老鬼们!
不出所料,弹幕疯了!
【我操!!!怎么这么多鬼!!!全是鬼!!!】
【那个小孩!你们看那个小孩!她没有皮肉,骷髅在动!】
【我老板上一秒刚还在质问我上班看直播,下一秒……额!已经吓到在地上了。】
【这是又连到地府了吗?好歹也注意一下仪容仪表啊!】
【冷不丁被这一刺激,咖啡钱都省了!】
“大师!殿下!我终于连到你了!”
顾思思一看到姜炽,顿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全。
“救命……救命啊!呜呜呜呜……”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穿越到战争时期了!这里……这里有鬼子!”
“这里有一家当铺,它控制了这里所有的亡魂,让他们每天重复着生前的悲惨受害的日子。”
“殿下!求求你了……给他们一个解脱吧!”
她的话,前后不成逻辑,但每一个字,姜炽都听得清清楚楚。
战争时期!
鬼子!
当铺!
控制亡魂!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别说是姜炽,就连整个直播间里的网友们。
所有人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了!
如果说,全华国人对哪一件事集体统一思想,统一目标的。
就是炸翻那群狗日的鬼子!
第二百八十章 全民转播,通力合作
直播间,炸了!
【我艹你个……你特么……干你丫的!】
【等等!这不是上次连过麦的,那个阴阳眼……她穿越了!!!】
【草!竟然还控制我们华国人的亡魂……我****你嘚儿!】
【一群畜生不如的狗日的!气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我短剧刷得多!姐妹你能穿越,我们给给你送东西不?国内禁枪,国外可不管!】
【卧槽!楼上的……你格局打开了!要啥枪,炮弹都给你弄过来!】
【别犹豫!干就完了!】
姜炽看着满屏的评论,脸上的慵懒和随意。
一点一点地消失!
杀意凛然!
她身为地府阴官,虽不能插手阳间的事。
但……胆敢肆意掳掠华国儿女的亡魂,是为地府不容!
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为惨死后还不得解脱,镇压控制的同胞亡魂们,更要要一份公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阳间政务问题了。
而是在堂而皇之的挑衅,整个炎黄血脉的底线!
践踏所有人的尊严!
“简直找死!”
杀意这种东西,姜炽向来藏得很好。
她是地府冥王之女,是地府的神只……她不该也不能让人看见,冰眸下暗藏的任何情绪。
但此刻,她不想掩饰了!
姜炽把手机扔给傩小六。
她那双平日里对万事万物,总也漠不在意的清冷眸子里。
此时此刻,只剩下寒冰四射的火焰。
“邪神也好。”
“域外组织也罢。”
“还有那帮数典忘宗的狗汉奸。”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下棋。”
“那本殿今天,就陪你们玩一盘大的!”
玩个大的?
敖名一听到这话,那双独属龙族的金色瞳孔里,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
对嘛!
堂堂冥王之女,就该是这般睥睨天下,纵横天地的嚣张模样!
“小殿下,你想怎么玩?”
“我随时奉陪。”
陆溟虽不语,但禁锢在姜炽腰间的大掌,却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他一直在身后。
永远兜底!
就连一旁的清微子和褚梨,都露出坚毅不败的神情。
“先按你说的办!”
姜炽看向傩小六。
“调动幽冥之力,强行破界。”
“把那个顾思思,给我从战争时期给拉回来!”
“还有那群被困的亡魂们,全部接回地府。”
“至于那群臭虫们,本殿下要让它们,全部给我从历史上消失!”
此言一出,杀气肆意!
直播间的网友们,集体原地飞升了!
【我艹!小殿下说玩一盘大的!我热血沸腾了!】
【从历史上消失!这句话太狠了!我喜欢!】
【小殿下这是要开大招了啊!幽冥之力!破界!听着就牛批!】
【鬼子:我们布局百年……小殿下:一盘棋给你掀了……鬼子:???】
【我已经把直播间投影到电视上了,全家一起看。】
【我买下了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全国一起看!】
【沈舟远】:沈氏旗下所有演员,全部上线转播!
【厉墨乔】:港城广场屏幕,已经包场……大家随意!
……
姜炽没空搭理弹幕。
她一向讲究效率,当下立刻吩咐。
“小六。”
傩小六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群消息还在刷。
“在!”
“通知地府,调整鬼门坐标。”
“不管那边有多少亡魂,全部接收。”
“孟婆的汤备足,崔珏的生死簿打开,谢必安和范无咎在轮回井门口等着。”
姜炽转身,看着敖名。
他就靠在那里,金丝眼镜后面的金色龙瞳微微眯起,像是在等候开口。
“龙族之力,你能提供多少?”
敖名想了想。
“三成!剩下七成,需要我父亲。”
姜炽都快无语了,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那就让你父亲来!不是来郢都,是去江城……”
敖名沉默了一瞬。
“你确定?江城的阵比郢都大十倍,我父亲去了,归墟那边……”
“归墟有我。”
陆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凛冬的寒风。
敖名转头看着陆溟。
“你去归墟?”
敖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了归墟,郢都这边怎么办?江城那边怎么办?”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地府怎么办?
冥王那个文官,杀伤力能有多强?
陆溟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脚下的影子。
慢慢立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泛着淡淡的银光。
“分身。”
敖名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把分身留在郢都,本体去归墟?”
果然……实力强悍!
姜炽看着那个虚影,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
“你能撑多久?”
陆溟看着她,眉眼弯弯,俯身在她眉心轻啄了一下。
“放心!”
“祸害遗千年!我不会有事的。”
最后。
姜炽看向了傩小六和褚梨。
“你们俩一个傩神世家,一个半人半鬼,阴气重的鬼差都不敢近身。”
“待会儿,全力进攻!”
“有问题吗?”
“殿下,你就瞧好吧!”
傩小六跃跃欲试,她终于可以甩开膀子打架了!
“只要殿下一句话,就是上天捅个窟窿,我都绝无二话!”
褚梨眼神坚毅,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单手伸向眉心,低声念叨了一句。
“安格斯!”
“我命令你,即刻出现!”
话音刚落。
当铺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空中,莫名裂开了一道缝。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把当铺里的暗红色光芒映得更深更浓。
一只脚,从裂缝里踏出来。
此刻的安格斯,双眸早已不复平日里的毫无波澜,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褚梨!
“小姐!”
“遵从您的召唤!”
安格斯站定,目光扫过当铺里的每一个人。
青姮从裂缝中飘出来的时候,裂缝正缓缓关闭。
伽罗跟在她身后。
“至于这两位,是担心姜炽的安危,主动跟过来的。”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青姮和伽罗。
自动站在褚梨的身旁。
“特调局的商临,已经集结人手,下令封禁江城了。”
“赵泽林跟着他一起,盘查人手。”
“还有白家那群狐狸……守在了江城边脉。”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幕绝杀,网络质疑
这次阵容,前所未有。
堪称顶级配置。
姜炽满意地点点头。
她不再废话,直接从地府调了五面万魂幡。
五面幡旗缓缓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排成一个圆形,将当铺中心的黑洞围在中间。
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五只在黑暗中展开翅膀的鸟。
地府还未建成,幽冥就已存在……可那万魂幡是上古大战中,陨落的千万神魂汇聚在内。
一直缩在三生石旁,守护封印。
殿下,一次全调出来了!
傩小六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殿下,将万魂幡分给他们。
“陆溟,西北乾位。”
“敖名,东北艮位。”
“青姮,东南巽位。”
“伽罗,西南坤位。”
“安格斯,正东震位。”
“褚梨和小六,你俩以阴鬼之体,坐镇护法,负责稳固阵法,沟通阴阳。”
“准备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
“时刻准备着!”
“不错。”
姜炽打了个响指,单手结印。
指尖,掐出一个古老到连地府生死簿上,都早已失传的手诀。
“阵起!”
话音刚落。
五人同时将手中的魂幡,重重插进了阵眼。
天空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古玩街,乃至整个郢都!
几乎同一时间内,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五道贯穿天地的黑紫色光柱,分别从各自的阵眼,冲天而起!
如同五条黑色的龙,缠绕着紫色的闪电,生生撕开了鬼蜮灰白色的天空。
时空,在这一刻开始。
扭曲!
444号直播间。
数亿的网友们,无论他们此时在做什么,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动作。
集体,傻眼了!
他们通过直播间的镜头,亲眼目睹了眼前这如同神魔史诗级一般的景象!
【我这是在看直播吧!天……塌了吗????】
【世界末日了吗!灾难片都没这想象力……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的妈呀!看我Ip……郢都人此刻瑟瑟发抖中……】
【感觉我的世界观需要被重塑!天呐……这就是殿下真正的实力吗?】
【吾等凡人,真的深刻体会到了何为井底蛙和天上月……三观已被矫正一百次!】
万魂幡里的那些上古神魂,醒了。
时空的壁垒,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
一道道黑紫色的时空乱流,隐隐混在其中。
无数个破碎到属于不同世纪,年代的洪流,极速地闪过,在阵法中碎裂成片。
与此同时。
江城的天,开始变了。
云层的中心,有金色的光在闪烁,龙鳞在光线下反射的光芒,一片接一片地从云层中浮现出来。
每一片,都有城门那么大。
每一片,都泛着上古洪荒的气息。
敖渊站在北岭的最高处。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龙袍,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在狂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站着十二个化为人形的龙族战士。
个个穿着深色的劲装,腰间佩着龙鳞剑。
“族长。”
一个龙族战士走上前,单膝跪地。
“江城阵法的龙息地脉已经找到,在北岭地下三百米处,和郢都的当铺建在同一条地脉上。”
敖渊没有回头。
“龙息地脉,还残留多少?”
“不足三成……”
这还是保守估计。
若是按照此刻流失的速度来看,不出一月,华国的龙脉,便要易主了。
敖渊闭上了眼睛。
他虽早已不问世事,但这种大程度的偷窃国运的行为,显然已经不单单是后世这帮凡人。
自己可以解决的!
“准备了。”
敖渊睁开眼睛,金色的龙瞳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太阳。
“郢都那边,阵已经起了……现在,轮到我们。”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是龙息……最纯粹,没有被污染过的上古龙族的龙脉之力。
金色的剑光从剑尖射出,直直地刺向天空!
云层骤然剧烈翻涌。
“以龙族之名……开阵!”
远在郢都的姜炽,此刻顿时精光一闪!
敖渊到了!
她在万千个时空碎片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属于顾思思所在位置的——坐标!
“就是现在!”
“一击即中!”
她将自己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打入了阵眼之中。
五面魂力巨大的魂幡,猛地一震!
随即,无数道金光从幡内射出,直直地——精准飞了过去。
此时此刻,世间一切都静止了。
下一秒。
金纹,乍现!
天空中撕裂出一幅巨大的悲惨画面,如同一张天幕,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天幕的另一边。
就是那个,正被战火吞噬,倭寇屠杀所笼罩的。
人间炼狱!
天幕横亘在郢都夜空的那一刻,整个华国的网络,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最先炸的是抖博。
热搜榜前十名,在十秒内全部换成了与直播相关的话题!
#姜炽天幕#
#一九三八年江城#
#万魂幡#
#郢都异象,这是真的吗?#
阅读量从零飙到亿,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服务器开始卡顿,技术人员疯狂扩容,但流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挡不住,也拦不住。
评论区里,质疑声和谩骂声铺天盖地。
【我承认姜炽有点东西,但是拿国难消费流量,太下作了吧!】
【鬼魂?穿越?时空裂缝?你们是不是玄幻片看多了?】
【这是亿万同胞们心里的痛,拿这种事直播……封杀!】
【举报封杀一条龙!我不是谁的粉,单纯的认为挑起国际争端不好!】
话题评论下,无数条回复刷新。
但是,随着直播一分一秒的过去,郢都那阴沉的天空,古旧的建筑物,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绝望悲怆气息。
渐渐熄灭了众多叫嚣的声浪。
这可是直播!
特效也得需要时间换空间啊!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手中的事,白领们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一瞬不瞬。
路人和老夫妻们,驻足在路边的巨型屏幕前。
纷纷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集体观看着这场诡异又真实的直播。
官方开始下场,控制局面。
从前,那些一一受过姜炽恩惠的连麦者们,此刻正在全网阻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最高指令,接受特调局
郢都,一间埋没在山林的老旧四合院里。
一位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奶奶,死死盯着屏幕。
她的手上,正摩挲着一枚刻着神兽图腾的戒指,渐渐攥紧。
当直播画面中,那熟悉的江城城墙一角闪过,老奶奶的手猛地一颤,浑浊的双目泪流满面。
“爹……娘……这是……咱家……”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
这枚戒指,是当年爷爷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亦是家族传承千年的,历史见证!
千年基业,百代传承。
文官定社稷,武官守国门。
从未退过!
沪上,一间现代化的大平层里。
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正捧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哭得昏天黑地。
日记本的纸张早已破损,但依稀还能看见江城大学的繁体字。
这是她外祖母的日记。
【十二月月初,阴,江城城破,十室九空,城外炮声依旧,城内死寂一片,吾被母亲藏于地窖之内,不知明日与意外,谁来得更早。若有来生,愿投男儿身,舍身报国,马革裹尸。】
簪缨小楷的字体,仓皇又带着水渍,仿佛能看见当年,曾有一个年轻的生命,在一片黑暗中,惶惶不可终日。
女孩的目光,穿过直播间的屏幕,那片阴沉的天幕之下,她好像看见了自己外祖母。
另一个城市,一个中年妇人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件用红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解开红布,是一件早已看不出底色的披风,上面布满了干涸的印记,触目惊心。
她知道是什么。
她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医院里……在急诊室的白床单上……在护士端着托盘走过的走廊里……
当年,她曾祖父一门忠烈,带着族中男丁抢救伤患,死守医院,不让敌人的一枚子弹落入医院之内。
这件披风,是当年整个家族中,裹着最幼小的女孩出生的唯一印记,更是世代相传的……血海深仇!
数不清……
数不尽……
无数与那场浩劫里存活下来的后世纸人,在这一刻,放下了一切。
他们一手紧紧握着手中鲜红的旗帜。
一面,哽咽着无声盯着屏幕。
所有人的血脉,在这一刻,隔着八十多年的光阴,与当年的先辈们,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更多的,是与那场浩劫并没有直接关系的普通人。
他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又怎么会,失去当年先辈们的血性呢!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打闹,没有了先前的质疑怒骂。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窒息怔忡的情绪。
那是愤怒!
那是悲怆!
那是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
当那道连接了两个时空的黑色魂幡,逐渐在郢都上空成型时。
整个华国,全部为之震动。
姜炽的直播间,早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直播。
它变成了一个桥梁。
一个让科技时代,窥见那段被尘封的血色历史,以及被倭寇们至今仍在否认的铁定的证据。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早已突破了以往所有的记录,以一个恐怖的数值。
疯狂递增!
两亿!
五亿!
……
郢都,特调局。
叶方祁盯着面前的巨幅屏幕,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报告!叶局!郢都上空出现巨大的能量波动,灵压已经爆表!”
“报告叶局!江城全城灵气指数飙升,有目击者称看见了真龙!”
“报告叶局!龙虎山为代表的各路玄门人士,已经自发向古玩街和江城聚集,请求指示!”
商临跟在叶方祁身后,看着那通天的天幕,面沉如水。
屏幕上,不但有直播间里的每一寸画面,还有……姜炽小院的每个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炽在做什么。
这个小殿下,竟然真的要强行破开时间禁术!
“最高指令: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特调局从即刻起,全员由我负责!”
“传我命令!”
商临不顾其他人震惊的脸色,声音冷静又决绝。
“江城城内所有特调局人员,即刻前往古玩街支援。”
“五级授权分组队封锁现场,疏散无关人员。”
“四级授权保障灵力设备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持阵法周边的灵压情况。”
“三级授权密切盯紧各方势力,保持与军方的联络!”
他顿了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狠厉。
“一旦时空禁术破禁失败,就会被卷入时空缝隙里,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大地,这一扇门……给他们留下一条回家的路!”
“是!”
*
古玩街外围。
早已人山人海!
但是这些人,并非是那些无良自媒体,来蹭热度的。
龙虎山的紫袍天师长老,带着门中精锐,第一个赶到。
他二话不说,直接布下了龙虎山守门大阵……
他身后,还跟着北岭山下曾提醒路人的黄袍道士,气喘吁吁地跑着过来。
后面,跟着一群在天桥下摆摊算卦,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江湖术士。
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庄重和决然。
“特奶奶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老子虽然只有半吊子皮毛,但拼了老命,也得为姜大师守好这扇门。”
黄袍道士将一辈子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几兜子的符箓,毫不犹豫地贴在了阵眼之上。
无数玄门众人,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小道友们的道士论坛上,一则玄门道士集体奔赴战场的消息。
迅速散开!
帖子下面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像接力赛。
“青城山,玉虚宫,明远。已在路上。”
“茅山,清微派,静安。带师兄弟七人,高铁上。”
“崂山,太清宫,玄真。已到郢都,正在找位置。”
崂山,青城,终南……大家陆陆续续到了郢都。
他们在古玩街外围的八个方向各守一方,布下了八卦锁天阵。
他们或许从未谋面,或许曾有龃龉。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信念!
一定会赢!
第二百八十三章 红月当空,悲惨壮烈
江城,破庙。
红月如血,静静地悬在破败的屋顶上方。
灰败阴暗的天空,被那轮红月染出一层诡异的绯色
那光并不透明,是暗红色。
黑红色的细雨。
顾思思紧握着手机,抬头看向从屋顶破瓦处,漏下来的红月光芒。
胃里,又开始新一轮的痉挛。
“月亮红了……”
救了她一命的的小鬼女孩,呆呆地看向破庙外。
那双空洞到爬满蛆虫的眼窝里,充斥着极度的绝望。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女孩喃喃自语,颌骨闭合,张开。
红月的光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白骨照得半明半暗。
“他们来了……又要来了……”
‘哒哒哒!’
阵阵脚步声,如同地狱丧钟般,再次响起!
混杂着刺刀交织的噗呲声,和枪声!
不仅在江城的鬼蜮里回荡,甚至,更加清晰地传入了444号直播间。
惨绝人寰的声音,蕴含着无尽恨意和死气,让每一个听到的人,瞬间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一股无名的怒火和刻在灵魂里的滔天杀意。
蔓延全身!
【这……声音听得我好难受!】
【不仅呼吸难受……我感觉心脏都像是泡发了的木耳,堵得难受。】
【我的天呐!光是听声音我都不行了,他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当年浩劫中的恐怖。
古玩街当铺。
正在维持着阵法的褚梨,听到这悲惨的叫声。
脑中顿时涌起幼年的记忆,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双眼模糊,差点卸了力气。
她体内的傀儡鬼力,瞬间开始暴走!
“褚梨,别去看。”
姜炽一声冷喝,犹如当头一棒,将褚梨从即将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殿……殿下,这些声音……”褚梨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一瞬。
“是倭寇们的摄魂镜。”
姜炽冰冷的声音响起,她那双冰雾的眸子里,闪烁着滔天的杀意。
“用无数个万人坑和遗体白骨,炼化而成,专门用来镇压和控制亡魂。”
“真是恶毒,连畜生都不如。”
敖名妖孽俊美的脸上,森然冰寒。
他身为龙族,对龙息的感知最为敏锐。
在这当铺身后,盘踞着一股庞大而又邪恶至极的鬼力。
“可真是……灵山脚下鬼怪横行啊!”
敖名金眸一闪,眼底满是不屑和厌恶。
姜炽大喝一声。
“起!”
破庙里。
顾思思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惨叫声和绝望的枪声,像是一口古老的丧钟,在她的脑子里乱撞,搅动着她的灵魂。
她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红月亮……出来了……”
红月的光芒,越来越盛。
红光洒在墙上,发出‘滋滋’的焦黑声,像是无数块皮肉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砸下。
鼻息间的血腥味,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月亮在哭……”
女孩的骷髅身体,开始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今天,是红月降临的日子。”
“一切……又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
顾思思强忍着脑袋炸裂的剧痛,艰难地开口。
“每年的今天,天上的月亮都会变红,枪声就会响起。”
“那些畜生,就会变得异常强悍,从当铺里冲出来,我们……会再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
“不止一次。”
“是一遍又一遍……”
顾思思不甘地反问。
“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过……没有用……”
“红月会削弱我们的鬼力,而那些倭寇们,则是变得更加强悍。”
“我们无数次尝试过逃跑,一次又一次……没用的,这里早就被那红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谁也逃不掉。”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一遍又一遍看着自己……被撕碎,被凌辱,被吞噬……”
“在无尽的时光和痛苦中,迎来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白骨森森的骷髅,紧紧抱着自己。
发出了幼兽般的哀鸣。
破庙里的其他亡魂们,同样露出绝望麻木的模样。
他们已经在这个死亡循环里,挣扎被困近百年。
所有的希望和精力,早就已经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等待他们的,只剩永无休止的死亡,和悲痛。
顾思思听到这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还没等她细想。
屋外,便传来更加震耳的轰鸣声!
只见被红光染成血色的天空中,一架架印着膏药旗的轰炸机,正对着下面这座千疮百孔的古城。
开始了疯狂地扫射!
另一边。
一列列端着刺刀,脸上满是淫笑和狰狞的倭寇们,正从街头的另一边,如潮水般蜂拥而出!
他们,不是人!
是当年屠杀了整座城的,那群畜生都不如的恶魔。
这些畜生冲进每一条街……每一个民房……
奸淫……掳掠……
它们的军装残破,面容腐烂,刺刀上沾满了八十多年前的血。
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猛,更残忍。
整座江城,在他们的凌虐下,哀嚎……火光一片!
从城门到后街,从中州门到画市……那些曾经繁华的街区,古老的建筑……
尽数被大火吞噬!
整个城市,有三分之一的房屋建筑,都在这次的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不……”
“不要……救救他们……”
顾思思亲眼看着对面,那户人家……一双年轻的小夫妻,被倭寇们当众拖了出来。
男人被当街刺死。
女人……则是被他们狰狞的淫笑着,就地在路边……顿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顾思思紧紧攥住手机,胃里一阵一阵的痉挛。
她想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不想看……但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死死挪不开,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直播间里。
所有的网友,全部都被眼前炼狱般的惨剧,活生生地看哭了!
弹幕,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大家纷纷咬紧着牙关。
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悲怆,堵在每一个华国子民的心底。
停滞到窒息。
这一天,江城城破。
长达数年的大屠杀,开始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鬼门大开,阴阳救援
“快跑!”
女孩突然一把拉住,还在发呆的顾思思。
“去破庙后门!快去!”
直到……她看见了那片,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芦苇,和宽阔的江面。
以及那边……密密麻麻,挤在芦苇荡与江岸之间的空地上。
是难民……是亡魂……
“这里是……”
顾思思的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
“渡口。”
成千上万的鬼魂们,全部聚集到了岸边。
他们的身后,是火光冲天的屋舍,是追杀不断的追兵。
水面上,红月的倒影,像一只巨大闭目的眼睛。
“完了!!!”
女孩看着眼前无路的绝境之路,瘫倒在地。
“红月光……升起来了……”
“天空……睁开了……”
“又要……再经历一次了……”
她抱着自己,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
直播间里,所有人看着屏幕里,那面漆黑的江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一位研究近代史的学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缓缓站在屏幕上,打出这段历史。
“那一年……死去的人……”
“整条岸边,赤红三日……”
老人一边说着,再也强忍不住,老泪纵横。
444号直播间里,一直持续未发的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
轰然炸开……
轰——
凌空一阵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雷鸣声,在红色夜空中,骤然爆开!
那个暗红色的夜幕上,竟然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撕裂中……没有黑暗,有的只是无尽的威严。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直接落在了两方之间。
姜炽一身黑金长袍,悬在半空。
她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冰冷地扫过面前那群狰狞的鬼兵,直接放大招。
“鬼门!!!”
“开!!!”
一声清喝,红色天空的夜幕骤然凝固。
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口子,在姜炽身后猛然张开,两只巨大的金色翅膀向两侧展开,遮住了半边天幕。
裂缝的另一边,不是黑暗,是光!!!
鬼门,从那束光内,缓缓升起!!
两个巨大的古字,在金光中缓缓浮现——幽冥!
庄严神圣的鬼门,如同神只临世,俯瞰着这片大地,无边的神威,瞬间笼罩了整片水面。
门后面的景象,第一次展现在阳间面前。
千军万马,正在列阵。
是阴兵。
无数的阴兵。
他们穿着玄黑色的铠甲,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黑金的符文。
手中握着长戟,戟刃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阴兵阵前,幽冥烈马嘶吼着。
马身纯黑,鬃毛如墨,四蹄踏着幽蓝色的火焰。
发出阵阵雷鸣!
不,这还没够。
姜炽掏出手中的平板,库库打了一行字:你们在哪儿?
几乎同一时间。
谢必安一身白袍,袍角上绣着银色的云纹,手中的哭丧棒,换成了一柄银色的长枪。
在风中微微颤动。
范无咎一身黑袍,金色的虎纹,手里的锁链换成了两柄黑色的短斧,斧刃上刻着镇魂二字。
他看了一眼江岸上的倭寇鬼魂,嘴角咧开了……杀意四起!
鬼门两侧,两列鬼差持戟而立。
牛头马面,身后跟着新晋的鬼差陈聿……款款走来。
幽冥阴兵,列阵于前,散发的冲天杀气,镇压天地!
所有倭鬼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得无以复加,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动手。
为首的一个鬼兵,看到这种阵仗,色厉内荏的用蹩脚的中文,叫嚣挑衅。
“花姑娘的……什么人……胆敢插手我们天皇陛下的宏图伟业!”
姜炽冷冷地看着他,嗤笑一声。
说出的话,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水面,还有……远在屏幕之外的直播间里的所有人耳中!
“这里……是华国领土!”
姜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一个倭寇鬼魂的胸口。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眼神,透过裂缝,望向另一边。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邪神代理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手中,是一根漆黑无比,鬼气萦绕的权杖,缓缓抬起。
“鬼门……真的打开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就让伟大的神降世。”
“将你这个所谓的冥王之女,和这些亡魂们,一起困死在这片鬼蜮。”
他催动鬼力,权杖之上,无数厉鬼的哀嚎声响起,化为一道道黑气。
开始疯狂冲击着清微子等人,布下的结界。
隐藏在暗处的汉奸们,也悄然出现在了古玩街的另一侧,等待着发号施令。
内有鬼兵和鬼蜮压制。
外有暗贼虎视眈眈。
“清虚师兄!”
玉清独臂按在地上,灵力从掌心疯狂涌入地脉,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有人在从外面破阵!不是玄门的人,是……”
他的灵识触碰到了,那股力量的源头。
熟悉的波动,熟悉的频率,甚至是……熟悉的气息。
“特调局!”
清微子的声音,十分平静。
玉清子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师兄你……一直都知道?”
清微子没有回答,在玉清子看来就是默认。
是!
他早就知道,不仅是他,龙虎山掌教和几位长老们,都清楚。
就连他自己,也是上次师兄遇害后……才告诉他的。
所以……一直以来,龙虎山和特调局,水火不容!
“是因为他们里面,有人容不下我们。”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古玩街另一侧那些悄然出现的人影。
那群黑衣人,个个穿着黑袍,宽大的帽檐下,是一张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这些人,和袭击师兄的那伙黑衣人是伙儿的。
“这些年,贫道和龙虎山不配合特调局,不是因为我们清高,是因为……贫道信不过。”
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再次垂下双手,十指结印!
一个年轻的警员站在他的身后,握着灵枪的手在发抖,枪口对准了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决然。
“不要开枪。”
清微子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
“你若是开了第一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单方面碾压,救我们的仙女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断暴增!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通红。
大家屏住呼吸,连个大字都不敢说,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他们此刻激动忐忑的心情。
先烈的血,不能白流!
先人的仇,绝不敢忘!
弹幕,在短暂的静默后,犹如沉寂多年的火山,彻底喷发了!
【卧槽!窝草!我糙!原谅我贫瘠的词汇量……这场面,无法用言语形容!】
【从前一直说神仙下凡,如今该改改了……姜大师就是我的神!!】
【我真的绷不住了……呜呜呜!谁能想到我一个一米九的糙汉子,此刻哭成泪人……】
【楼上的兄弟!我两米一,哭的比你更狠。】
【历史书上短短几行字,是几代人的血泪史。】
直播间前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心中的炙热和血性,被彻底点燃!
远在鬼蜮的姜炽,只觉额间一阵灼热。
信仰之力?
一道七彩的光芒,从她的眉心之处,骤然亮起!
七彩琉璃在她的冥印处,瞬间绽放!
逐渐蔓延全身!
为首的追兵鬼子,即使被眼前的异相所摄,但一向残暴不仁的恶鬼们,又怎会知晓害怕两字!
反倒是更加猖狂。
他高举手中的武士刀,对着鬼子们嘶吼道:
“伟大的帝国将士们,给我冲!撕碎她!”
‘突突突突……’
江岸上,重型机枪的阴煞弹道,撕开空气。
暗红色的火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朝姜炽罩过来。
下一秒。
无数道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火弹,炮弹……铺天盖地地打了过去。
每一颗子弹都是用万人坑的骨灰与亡魂的怨念炼成,专门侵蚀魂魄,撕裂灵体。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这火力!小殿下快躲啊!】
【这不是普通的炮,这是怨气弹!打到魂魄上会魂飞魄散的!】
【龙虎山的阵法都扛不住,小殿下一个人怎么挡?】
弹幕炸成一锅粥,但屏幕正中央,姜炽没有躲。
她就站在那里。
黑金长袍,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她抬起右手,动作慢得像午后伸懒腰的猫。
打了个响指,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凭空出现在她的指尖。
红月下的夜空被瞬间撕碎,一道道粗如天柱的金色雷霆,如同神之利刃,狠狠地劈了下来。
那些飞至半空的炮弹,被金色闪电扫过,骤然如同炉灶里的灰烬,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金光所至之处,直接将对方的阵营,劈个正着!
“啊——!”
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神雷本就是专克恶鬼,是邪祟阴秽之物的天克。
被金光天雷劈中的倭鬼,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化作一团黑烟。
魂飞魄散!
煌煌天雷,就这一击,倭鬼们的士气就哑火了大半。
“轮到你们了。”
姜炽冲下面的谢必安挥了挥,向前一指。
鬼门前的阴兵们,迈着整齐而庄严的步伐,发起了冲锋。
他们手中的长戟,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劈山开道的气势。
倭鬼们的刺刀和子弹,在他们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的一般。
手起刀落。
率先御敌的阴兵长戟一刺,如同串羊肉串似的,一把串起面前四五个倭鬼,一个漂亮挥甩,在半空中,化作黑气消散。
另一边。
谢必安和范无咎则引动天雷,化作一道道雷电长矛,精准地覆盖剩下的倭鬼阵地,将一边试图包抄的鬼子们,精准地钉在原地。
一时之间。
此刻的他们,像个孩子般,哭得撕心裂肺。
顾思思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对着身后的亡魂们大喊。
“大家都别顾着哭,小殿下这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快跑!”
“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江面上,黑压压又涌上来一群倭鬼。
他们的数量,比岸边的只多不少,将亡魂们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鬼子们太多了……我们打不过……”
“我们跑不掉……”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在眼前的倭寇震慑下,即将被浇灭。
直播间外,两亿多人的心脏在同一时刻被攥紧了。
“怎么办?鬼子们太多了,殿下被主力牵制住了,那些亡魂们逃不掉。”
“他们老弱妇孺,怎么跟那些拿着枪的倭鬼们打!”
屏幕里,抱着孩子的女鬼,将婴儿死死护在怀里,白发苍苍的老者用佝偻的身躯,挡在年轻人前面……
他们身后是滔滔江水,身前是数以千计的倭寇恶鬼,刺刀上还挂着百年前的怨气。
逃不掉。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华国人心口上。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在弹幕里打出了这样一行字。
【我们不能只是看着。】
这行字很普通,可真当它飘过屏幕时。
却重如千斤!
所有人心底瞬间升起的滚烫情绪,烫地他们喉间发热。
这股由所有网友汇聚而成的精神洪流,因为共同的屈辱和愤怒,变得更加磅礴。
数万燃烧的金色火焰,如潮水般,急速向姜炽周身涌去。
为首的倭鬼,双眼十分诧异。
他不明白,这群蝼蚁的亡魂,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惦记。
更加不明白,眼前女子身上的那股金色火焰,究竟是什么力量。
只知道,这股温暖的力量,让他本能地厌恶……还有恐惧!
对面的姜炽,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她感受着那道金色光芒里,所蕴含的网友们纯粹的意志,心中跟着泛起热血。
“这是……众生的信仰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这些恶鬼,已经与这片鬼蜮深度捆绑,普通的术法,很难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是,在这之前,得想个法子。
将这些被困百年的亡魂们,送进鬼门里。
姜炽目光一凝,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符印,而是幽冥后土下玄妙的神印!
“吾以吾名,诏令大封!”
? ?不好意思,因不可抗力因素,这两章改动较大,还有一章没被放出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亿万同胞,信仰可铸血肉
弹幕在疯狂滚动,屏幕前的每一人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们知道。
可他们不想就这样看着。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等等,屏幕是不是在发光?】
【我也看到了!金色的光!从屏幕边缘往里渗!】
【不是我眼花吧?我关了灯看的,那光是真的!】
【我的手机也在发光!屏幕边缘!不是漏光,是真有光在流动!】
姜炽双手,猛然向外翻开。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她掌心炸开,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金色的光,缓缓地,从每一个直播间观众的屏幕里溢了出来。
不是画面里的光,而是真真切切地……跨越了时空。
是人的信仰和泪水,凝聚出来的光。
从虚拟的直播间里……汇成一条条细小的,金色的溪流……
她的血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金光越来越浓!
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汇聚交织,凝固。
一寸一寸地,缓缓变成了一座桥!
由人的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桥。
桥的一端,悬在鬼蜮的水面上,无数条细小,金灿灿如同稻穗一般无线延长的光路,稳稳地落在那些被困者的脚下。
另一端,透过屏幕,穿过阴阳生死的界限,穿过时空的鸿沟,直直通向了回家的路。
鬼门!
顾思思站在亡魂中间,看着那座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桥,整个人呆住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座凭空出现的大桥,并非实体,而是由一股纯粹的意念和祈愿凝聚而成!
是所有人心底,祈祷和愿力的化身。
顾思思的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大家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赶紧走!!!”
“所有人!”
姜炽的声音,响彻整片鬼蜮!
“上路!走到尽头就是鬼门!有人在那里接你们!”
抱着孩子的女鬼,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看着脚下凭空延伸而来的那条金色小路,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人在她的手心里塞了一个刚出锅的馒头。
抱紧怀里的孩子,试探着踏了上去。
“可以走!”
没有一丝晃动。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不停,拼命地往路的尽头跑。
一道白光轰然降临!
下一瞬,她已经站在了鬼门之内。
“进来了!”
“我真的进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她的声音早鬼门内回荡。
穿民国裙摆的女大学生提起裙摆,几乎是跳上了那条金色小路。
她跑着跑着,忽然笑了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而是一片金色的光海。
那种不甘和愤怒让它们的理智,彻底崩塌!
“八嘎——!拦住他们!开枪!开枪!”
为首的将领,拿着武士刀在空中疯狂地劈砍,刀锋上附着的怨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谢必安的白袍,在枪林弹雨中翻飞如雪。
一枪横扫,将一排冲上来的恶鬼拦腰斩断,鬼魂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在半空中化作黑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一脚踩碎。
“就这?”
声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鬼将领气得嗷嗷直叫,亲自提刀冲了上来。
谢必安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身影,无常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是杀意。
牛头马面带着陈聿守住了芦苇荡的入口。
巨锤每一击都像打桩机一样砸在地上,震得那些冲上来的倭鬼东倒西歪。
马面的长戟专挑站着的捅,一戳一个准,干净利落。
陈聿的铁链还不太熟练,可他的准头出奇地好。
铁链甩出去,总能缠住一个倭鬼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拽,把人拽进牛头马面的攻击范围内,再由两位前辈收割。
“小鬼,干得不错!”
牛头瓮声瓮气地夸了一句。
直播间外,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热血沸腾!
【卧槽!那是陈队啊!】
【等等,他手上拿的是铁链?他在当鬼差?】
【楼上的你断网了?现在他是地府鬼差!】
【所以他这是……换了个皮肤继续干着老本行!】
江水面的最高处,姜炽缓缓放下了结印的双手。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间的七彩琉璃光芒已经完全收敛,她的体力近乎透支。
鬼门之内,白光渐渐暗淡。
门后的景象不再清晰,可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却传了出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箭能解决,犯不上拼命
古玩街外,阴风怒号,遮天蔽日。
清微子站在大阵之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遍布。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显然已经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噗!’
距离他身后几步远的那位黄袍道长,猛地口吐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小心。”
一只素手,从旁边立刻扶住了他。
“多谢姑娘!贫道没事。”
黄袍道长用衣袖拂去嘴角的血迹,咬着牙。
“这邪神的代理邪祟,就跟变异怪兽一样,只知道蛮干根本没有自主意识。”
结界的光幕上。
那些由木牌召唤出来的无数厉鬼,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不计生死地在撞击金色的光墙。
每撞击一次,阵法便剧烈地颤抖一次,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维持阵法的都是玄门高人,他们各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制。
关键是,他们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地被消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厉鬼潮。”
清微子的声音沙哑,整个人体力不支。
“木牌上的东西……是邪神的分身,这些厉鬼只是容器,真正在撞阵的,是邪神的力量本身。”
他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邪神。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清微子前辈,您的意思是……”
黄袍道长的声音都在打颤,“我们不是在对抗厉鬼,是在对抗……神?”
“神?”
清微子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那玩意儿也配叫神?不过是域外的邪祟,借着过去布下的邪阵,在这个节点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可就算是邪祟……以我们目前的力量,也撑不了太久了。”
话音刚落,光墙外又是一波黑色的海啸狠狠拍下。
“轰——!”
整座大阵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好几个节点的灵光同时熄灭。
一位中年女道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旁边的师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却发现她的脉搏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师姐!师姐你醒醒!”
“别喊了,她灵力耗尽,晕过去了。”
旁边一位年长的道士沉声说着,可他的手也在抖。
“快把她抬到后面去,喂一颗护心丹,能不能醒……看她的造化了。”
又一个人倒下了。
阵法的光幕又暗了一分。
清微子闭了闭眼。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龙虎山的晨钟暮鼓,师祖临终前的嘱托,他这一辈子收过的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还有赵泽林那个小崽子临走时一脸紧张地捂着心口的蠢样。
他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有一道光在燃烧。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贫道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今日,贫道求大家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再撑一炷香。”
他说得很平静,脸上神情悲壮。
“即便身死道消,吾亦无悔。”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那道光烧得更旺了。
“今日,你我身后是百姓,是同胞……贫道不管对面是什么邪魔歪道,贫道只知道,这道墙,不能倒。”
“不能倒!”
黄袍道长第一个吼了出来。
他的嘴角还在渗血,可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双手再次结印,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阵法。
“不能倒!”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一股更加诡谲邪恶的力量,从阵眼的另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
如同流动的液体一般,无孔不入。
液体流过的地方,阵法的金色光芒,竟然开始变得腐朽。
“这股气息……和血池一模一样。”
清微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是上次,西南边境那个?”
商临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上次姜炽的西南一行,所有的资料和视频,他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次。
所以比在场其他人,更加清楚……究竟有多难对付!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黄袍道长气得跳脚。
“一帮吃里扒外的畜生,他们难道还想将那个邪魔引进来不成?”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是那个鬼蜮。”
商临沉声道。
“如此强大的怨气,形成的结界和时空缝隙,足以将他们所谓的邪神留足空间,一旦引渡进来。”
“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一句话,瞬间就让清微子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噗!’
又有两位道长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倒了下来。
整个阵法,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看起来随时就会崩溃。
“商道友!必须得想个法子。”
“我们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吸走举,最多再撑一炷香的时间,阵法必破!”
商临脸色铁青,阴沉地都能滴出墨来。
一旦阵法被攻破,不仅仅是姜炽陷入时空缝隙……
到时候,郢都和江城,这个现实和虚拟鬼蜮的地方,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人间炼狱!
“特调局,全员听令!”
商临冲着对讲机,怒吼道。
“一级授权!”
“纵一纵二,对准坐标位置……一旦发现可疑目标,即刻火力覆盖。”
“不管会有什么东西出来,都给我打成飞灰。”
“是!”
“赵泽林,跟我来!结阵……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眼前的缺口给补上。”
商临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露出了刻满符文的纹身。
他是特调局的指挥官,职责就是护卫山河与百姓。
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决绝!
清微子大骇,显然是知道他想以命相搏。
“不可!”
就在商临准备和赵泽林冲进去的时候,一旁静默不语的徐汐予,开了口。
“一箭就能解决的事,犯不上拿命拼。”
话音刚落。
她走到阵前,双手结印,破云弓便悬空而立……拉弓射出!
方才还被腐蚀的阵法,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已经呈现缺口的阵眼,瞬间被堵回去。
“堵住了!”
清微子惊喜不已。
? ?因不可抗力因素,前面几章改动比较多,还有一章卡着……会有点情节接不上,锦鲤也在申请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叛徒,一直都是他
直播间外,所有人的心,跟着沉到了心底。
【这搞什么啊!还带变异的?】
【魔兽玩多了吗?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主力全部被牵制住了,还差一点啊!】
所有人纷纷攥紧了拳头,深深地感受到了这场跨越时空的悲凉。
此时的战场。
原本那些平平无奇的影子。
慢慢的,快开始变得幽邃。
好似连接着某个无尽深渊。
凛冬寒意!
帝王般的睥睨气息,从黑色的深处,弥漫开来。
所有追兵,齐刷刷停下脚步。
为数不多的感知,让他们瞬间恐惧!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对于绝对的上位者那般,致命恐惧。
姜炽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脚迈了出来。
陆溟站在姜炽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那双暗赭色的瞳孔里,冷冽的锋芒在稍稍融化。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些僵立不动的追兵。
嗤笑一声。
“太吵了!”
言简意赅,霸道至极!
这些臭东西,脏了他家姜姜的眼,这已经就是一种罪过!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朝前一挥。
整个江城鬼蜮的空间,瞬间静止了一般!
江水停了,连鬼火飘动的轨迹都被钉在了半空中。
那些追兵们仍旧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可是……他们的动作却被凝固。
他们还能看见,还能感受到恐惧,可是却连眨一下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这不是定身术,更不是时间禁术。
言出法随!
直播间里,弹幕在长达五秒的完全空白之后,以一种让服务器直接冒烟的方式炸了。
如果说刚才姜炽大开鬼门,是执掌地府的至高掌控者。
那么此刻,陆溟仅仅只用一句话,就能瞬灭追兵,那简直就是……天道降世!
【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些鬼子呢?】
【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他挥了一下手,就一下……没有咒语,没有法阵,没有武器。】
【我跪着看完了全程!膝盖现在还在疼。】
【他刚才说太吵了,语气就像楼上邻居半夜开派对,你上去敲了一下门,然后……你把整栋楼都拆了。】
【楼上的,你这个比喻让我在哭和笑之间反复横跳。】
【是天地银行那位大佬啊!我真的跪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老公……我靠!】
另一边的古玩街。
攻防战,已经来到了白热化的时候。
徐汐予那一箭争取来的时间,正在一滴一滴地流逝。
商临站在阵前,双目赤红,嘴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硬痂。
赵泽林带着特调局的兄弟们,补上了倒下的道长们留下的空缺。
每一个特调局成员的掌心,都贴着一张特制的符纸,那是青姮临行前赶制的灵力传导符。
能将普通人身上的气血和意志,转化为最原始的防御力。
“锁定光墙外所有异常能量波动,一旦阵法出现缺口,就算把这座古玩街炸平,也不能放一个邪祟进城!”
商临的声音已经嘶哑,语气却像是一把淬过火的钢刀。
“是!”
纵队的火力已经就位,红外瞄准线在夜色中,织成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网。
远处,直升机旋翼的声音轰鸣如雷。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呵呵!”
“不愧是上古血脉,传承了这么多年,依然很能打啊!”
特调局四处处长吴成钢,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手提着一把刀,约莫两尺,刀身漆黑,通体刻着的不是特调局的制式符文,而是……幽都大殿血池阵法中,如出一辙的恶魔图腾。
商临的瞳孔猛地一缩。
“吴成钢?”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防区在北边!”
吴成钢笑了。
那笑容很熟悉,和他在特调局食堂里,和同事们开玩笑时一模一样。
可在那副熟悉的表情下面,是一个人戴了太久,连自己都快以为是真的面具,终于到了该摘下来的时候。
“北边?”
吴成钢把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
“商指挥,你觉得北边那点动静,值得我亲自去吗?”
商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不明白就是装的了。
“是你。”
吴成钢没有否认。
甚至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一个学生的正确答案。
“木牌的渠道,是我给的……邪神分身的召唤阵,是我画的……西南血池的信息,也是我泄露的。”
“你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每次我们快要摸到核心的时候,线索就会断?”
“为什么境外势力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为什么那些木牌总能出现在最要命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
“因为传消息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赵泽林的手已经按在了灵枪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他妈……还是人吗?”
赵泽林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成钢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看着还在谷底挣扎的蝼蚁。
“人?”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笑得癫狂。
“人可比鬼怪,恐怖多了!”
“时代变了,诸位!”
“新的秩序即将来临,而你们……这些所谓的人,就是旧时代的陪葬品。”
他的话音刚落。
光墙外的那片液体海啸,骤然暴起!
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天空,已经被乌云遮蔽,分不清日夜。
“不好!”
清微子大喝一声。
“这是玄门最歹毒的禁术!他疯了!”
他与黄袍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天师府……”
“玄门弟子……”
两人同时催动着,本门最高秘术。
一黑一白两道巨大的太极图,缓缓升空,悬在众人的头顶,加固阵眼。
吴成钢的脸色,终于变了。
“好!”
“好得很!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边劈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火力覆盖,我的位置
远在鬼蜮的姜炽,眉心忽然一跳。
上次打在黑衣人身上的追踪符,在古玩街的位置。
姜炽心下暗道不妙。
在这关键时刻,她可不能让那些臭虫,坏了事。
她没有犹豫,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凌空画了一道雷符。
符成的刹那,反手一推。
“去!”
仅仅一个字,雷霆万钧。
雷落下的瞬间,整条古玩街的地面都在颤抖。
金光炸开的冲击,波将吴成钢掀飞出去,他手中的黑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噼啪作响。
吴成钢撞在古玩街一侧的砖墙上,墙面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滋滋冒着白烟。
光墙上的金色纹路,在这道神雷的余波中骤然亮了一倍。
雷霆,没有就此消散。
没有有像寻常的天雷那样,一闪即逝,反而在地面上盘踞游走,化作一条金色的雷蛇。
死死地将吴成钢和黑衣人围在中间。
密密麻麻的上古雷纹,紧紧贴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深渊巨兽!
吴成钢脸色煞白,扶着墙根站起,摇摇欲坠。
“姜……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手中的玉符,被他一把捏碎。
“来不及了!”
下一秒。
他竟然对着众人,发出诡异的嗤笑。
“降临吧!我伟大的神!”
那道连接着时空裂缝的金光结界,就在刚才那道神符劈下的时候。
域外邪神,终于找到了机会,一道裂痕……出现了!
虽然细微,但却是极度致命!
“哈哈哈!你们都给我去死!!”
吴成钢嚣张地狂笑。
就在这时。
一道淡漠空洞,不含任情绪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蝼蚁……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身披黑色长袍的男人。
他静静地悬在空中,与这方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天生带着凌驾于此方世界法则之上,浩瀚诡谲的气息。
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所有人严阵以待!
商临眸中警戒信号拉满,下意识地将徐汐予护在身后。
只有清微子,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你!”
“害死了我师兄!”
是他。
师兄亲手画的肖像画,就连面具上的纹路图腾,都一模一样。
绝不会有错。
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制造一件件惨案的狠角色,终于现身了!
白袍人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对着那道已经加固了一层的金光结界,轻轻一握。
“破!”
随着话音落下。
那个由当今世上玄门最顶尖的高手,集合了各家门派镇门秘法,苦苦支撑的阵法。
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破开,他们连一丝反抗之力的余地都没有。
轰然碎裂!
结界瞬间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
“噗!”
所有在结界内的人,顿时如遭雷击,个个喷血倒地,深受重创,失去了再战之力。
一个字!
仅仅只用了一个字!
就毁掉了他们所有人豁出命,才勉强维持的结界。
这恐怖的实力,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
清微子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绝望。
殿下还在鬼蜮之内恶战,内鬼反叛……再加上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白袍人。
胜负立判。
吴成钢看到这一幕,笑得一脸小人得志。
“哈哈哈!恭迎伟大的神,待我取得这最后的鬼蜮厉鬼,必将会是您最好的……”
“聒噪。”
白袍男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他竟然对着吴成钢,抬起了手。
吴成钢心中警铃大作,当下就要催动鬼力遁走。
一切,都晚了。
他全身四肢,直接被冻结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黑雾,猛地朝自己扑过来,连同他整个人,一起被包裹住。
“不要!!!”
吴成钢发出了惊恐凄厉的惨叫声。
‘噗呲!’
一声闷响。
那团黑雾,裹得越来越紧。
特调局四处吴成钢,就这样被自己的主人,捏成了漫天的血雾和养料。
形神俱灭!
整条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血腥又骇然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就连自己人,都能说杀就杀。
看来这个白袍男人,根本就没有属于人的感情和情绪。
关键是,他的实力,实在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然而白袍男人做完这一切,淡定地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随手一挥,那团黑雾便直直从朝着古玩街飞去。
“棋下完了,一颗棋子留着有什么用呢?”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道正在缓缓转动的时空裂缝,眼神炙热。
满目都是近乎癫狂的热爱。
“真是美妙啊!死亡,贪婪,黑暗……百年前埋下的种子。”
“到了,收割的时节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道……裂缝的另一边,是鬼蜮。
“我要的从来就不止是……这座城!”
“而是……整个华国!”
只要冲破这道结界,他就能将境内所有的龙脉之力,尽数吸取。
到那时,鬼蜮降临……这个世界,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话音刚落,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倍。
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根触手,朝古玩街两侧的民居伸去。
虽然及时做了疏散工作,但是两边居民楼里,保不齐还没有完全撤离的。
商临眼眶泛红。
他从地上爬起来,配枪已经没有了子弹,可他举着那把空枪,挡在了黑潮和民居之间。
“纵一纵二!”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火力覆盖!坐标……我站着的位置!”
“指挥——!”
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开火!这是命令!”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骤然加大。
红外瞄准线的红点落在了商临身前的地面上,导弹发射架已经解锁。
可就在导弹即将出膛的瞬间,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屋顶上跃下,落在了商临身前。
是她!
徐汐予的右手被震得失去知觉,被她绑在破云弓上,横亘在身前。
以脚拉弓!
第二百九十章 别给我贴标签
“你疯了!”
商临一把抓住徐汐予的肩膀,往后拽。
可惜,来迟一步。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云弓上。
弓身猛地一震,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浇了一瓢滚油,瞬间亮得刺目。
苍白色的火焰从弓身上腾起,化作一道弧形的火墙,将整条街的正面封死。
黑潮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瞬间烁灭涌来的黑雾。
“噗!”
射完这一箭,徐汐予口吐鲜血,全身无力地倒在商临怀里。
精血是人的根本,是魂魄的燃料。
她喷出的每一口血,都在燃烧自己的寿命。
白袍人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着徐汐予,以及她手里的那把法器。
“有趣。”
“凡人之躯,居然能催动破云弓。”
“不对,你身上有血池的味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调难得变味。
“你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那个祭品。”
徐汐予闻言,缓缓抬头。
她看向那个自称为神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祭品?”
“总比你这个连本体都没有,只能藏在阴暗腥臭的下水道里的臭虫,要强的多。”
“你!不过只是一个小丑罢了!”
白袍男人的身上,那股冰冷浩瀚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狂暴!
“你简直!就是在找!死!”
居然破防了!
徐汐予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精准刺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徐汐予面前,一掌拍出。
她活够了。
徐汐予闭上了眼,她这一辈子,能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也不算辱没家门了。
掌风已经压到了她的眉心。
黑色的火焰舔舐着她的发丝,灼烧的焦味在空气中弥漫。
下一秒。
一切都停了。
戴着棉质手套的大掌,凭空出现,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白袍人的手腕。
预料之中的死亡没有发生。
徐汐予猛地睁开了眼。
是安格斯。
他站在徐汐予身侧,微微侧身,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瞳孔缩成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竖线。
“打一个女人。”
安格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不太体面吧,先生?”
白袍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拍出去的那一掌,被握住之后,竟然抽不回来了。
仿佛全身的力量被瞬间压制……这样的力量,只有……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你是……恶魔!”
“同属西方,我们应该算是同一个阵营。”
格斯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映出白袍人银色面具上的纹路。
“西方?东方?”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给东西贴标签……我活了这么久,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他收紧了手指,白袍人的手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我只知道……谁碰我家小姐的人,谁就得死。”
“小姐?”
白袍人的目光越过安格斯的肩膀,望向他身后。
褚梨看了眼深受重伤的徐汐予,眸中的怒火染红了眼眶。
新仇旧恨!
一起算!
*
江城鬼蜮。
走进鬼门的亡魂们,在门的另一边,发出了压抑了百年,终于可以释放的呐喊。
在那煌煌金光之下,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心安。
他们灵魂之上,缠绕了百年的怨气和煞气,都在踏入鬼门的瞬间,被一点点的净化,剥离。
他们那因为无尽的痛苦折磨,逐渐变得扭曲和残缺的魂体,渐渐恢复。
“进来了!我们都进来了!”
“妈妈!妈妈你看!好多人在接我们!”
“这是……这是家的味道……我闻到了……是炊烟……是米饭……”
“这个是房子吗?好高的大楼,还有这个铁盒子是什么?”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鬼,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天上没有红月,没有阴云,而是一片深邃到像墨玉一样温润的穹顶。
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天上静静流淌。
“那是……天吗?”
她的声音发颤,完全不知道该看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站在她身旁的白发老者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道两旁的……是房子吗?”
不是他记忆中,那种低矮的土坯砌的茅屋,而是高得让他仰起头,后脑勺都快贴到脊背才能看到顶,像水晶一样的大楼。
楼体的表面是一层流动的光幕,光幕上时而浮现出篆体的古字……
时而变幻成山水画卷。
时而化作一串他看不懂……却莫名觉得亲切的符号。
“您好,欢迎回家!”
孟婆的声音温和的,像春日的风。
“这里是幽冥地府……新历元年的建设成果。”
“您看到的这些……”
他抬手示意,那些高耸入云的光幕大楼。
“是地府在特别技术支援下,修建的灵能建筑。”
“外墙是符文学与量子物理结合的新型材料,内部采用阴气循环系统和灵力供暖,冬暖夏凉,节能环保。”
白发老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死后会听到量子物理和符文学,这两个词被放在同一句话里。
女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这真的是地府?”
孟婆微笑点头。
“殿下特别吩咐,先将诸位安置在这里,等候投胎。”
“您看到的这片区域是安置区,专门接收近年归来的英魂。”
“往前走过三条街,是商业区,有饭馆、茶馆、书场,还有一家专门放老电影的戏院。”
“再往前,穿过那座桥……”
她抬手一指,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座通体白玉砌成的拱桥横跨在一条黑色的河流上。
桥栏上刻满了发光的名字。
“过了桥,就是自由活动区……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一切费用,会寄到公主府。”
“诸位放心!”
这一幕,落在了直播间前的所有网友眼里。
第二百九十一章 牵丝人偶,燃尽了
弹幕,集体泪流满面!
【一路走好……呜呜呜……这盛世如诸位所愿!】
【没有痛苦……没有仇恨了……安息……】
【谢谢大师!谢谢殿下……谢谢你为他们做的一切!】
【哭的鼻涕冒泡啊!我是江城人……这里面肯定有我的祖先!跪送!】
【前人披荆斩棘换来的和平,吾辈终身不忘!百年等待,回家了!】
【殿下做到了!】
姜炽看着一寸一寸消失的金色光点,嘴角微微一勾,神情欣慰。
虽然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和愿力,但……值得。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鸿沟,落在了那间依旧鬼气森森,仍旧摄人心魄的当铺上!
“畜生!给我死!”
褚梨缓缓起身,洛丽塔人偶娃娃站在她前面,那双不似活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袍人。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垂下五根细近乎透明的线。
整条古玩街的青石板缝隙里,同时亮起了银白色的光,细细密密从四面八方钻出。
纵横交错,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牵丝傀儡!”
随着褚梨口中吐出四字阵言,巨大的银色光线,便如一方可以刺穿世间万物的阴阳光刃,对准白袍人,重击而来!
这一击,足以将整条街碾为齑粉!
白袍人趁着安格斯闪身的刹那,突然脸色一变。
一张破云弓加一个牵丝傀儡,更别说旁边还站着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恶魔。
“该死!华国怎么还会有这些存在!”
他再也顾不上和他们硬碰硬,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间仍旧灵压不稳的当铺旁边。
“想破坏我的百年大计!做梦!”
他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一口漆黑的精血,喷在了手中的鬼器之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送死。”
“那我就给你再加点料!”
他双手大开,对着天空下达了命令。
“我的孩子们。”
“来吧!把这个时代,变成一场……最后的狂欢吧。”
下一秒。
他的身上,那股被压制住的,属于域外邪神的诡异威压,不再有任何掩饰。
全面爆发!
他身后的空间,忽然一片扭曲。
九道散发着滔天妖气的身影,悄然出现。
第一道,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狼,瞳孔里燃烧着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第二道……
九道身影,每一个形态各异,狰狞恐怖!
轰!
周身萦绕的鬼气,直冲云霄!
整个郢都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无数人,都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
“月食吗?怎么还会变红?”
“我……怎么感觉……喘不过气了……”
恐惧,开始在郢都蔓延。
而江城之内北岭地脉之下,正在压制封印的敖渊,也感受到了这股不详的气息。
他不解地抬起头,看到天空那抹诡异的黑红色,皱起了眉头。
“阳间……乱了。”
手下的封印,正在剧烈的波动。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郢都。
白袍人冰冷又残酷的声音,刚刚落下。
天地变色。
看着众人的恐惧和惊慌,他十分满意。
他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吞噬鬼蜮里的亡魂。
他更想要的是……血祭此时的郢都城!
用数百万人的血肉和灵魂,为他的新时代,开启一个盛大完美的开端。
“白日做梦!”
怒喝一声!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伽罗双手燃烧着鬼火,骇然冲过去。
鬼妖发出一声鹤唳,巨大的利爪一拍,掀起一阵剧毒的妖风。
‘砰’的一声!
鬼气和妖气撞上,在半空中炸开!
那头巨狼鬼妖,被伽罗的幽冥业火,深深地烧穿了一个破洞,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伽罗,也被利爪逼退。
“呵呵!一群飞蛾,也妄想拦住我们?”
另一只鬼妖扭动着蛇尾,眼中闪烁着骇人的邪光,朝着另一片人群密集的地方,猛地冲过去!
“站住!”
徐汐予怒吼一声,飞身而起,破云箭随身而去,直朝着鬼妖后心射去。
褚梨也不再恋战,双手结印,她身后的领域空间里,大批的人偶军团从空间里踏出,纷纷拦截其他的鬼妖。
商临,清微子……
所有还能动的人,在这一刻,都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们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燃烧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冲向那八个如同魔兽一般的鬼妖。
他们也许会死,也许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但是……唯独不能退!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郢都城内,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龙虎山的弟子,身殉天下,万死莫辞!”
清微子接过长老的天师印,紫色的雷光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将一头身似蛇状的鬼妖,暂时困住。
但是那鬼妖的蛇尾,只是猛地一甩,电网便寸寸破裂!
清微子如遭雷击,鲜血如同喷涌的水龙头,不停地呕出,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栽倒。
“喂!老头儿,你可千万别死这了啊!我还要拉你回去!”
赵泽林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以指为笔,凌空画符,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捆妖符,暂时困住了那一头鬼妖的动作。
赵泽林的脸色,比清微子稍微好一点,毕竟在青姮的极限训练下,已经初有成效。
“臭小子!敢咒我!管好你自己!”
清微子咬着牙拌嘴,“你小子,占了大机缘,这次动手可别给殿下丢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最后的决绝!
以身殉道!以身殉国!不枉此生!
“还有我!”
玉清子喘着气,一瘸一拐地凑过来。
他可是将自己压箱底,蕴含着半生修为的符箓,不要钱似的朝着鬼妖尽数扔了过去。
“他奶奶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噼里啪啦的雷符,此起彼伏,成功地惹怒了一旁的鬼妖。
那蛇形鬼妖长尾一甩,张口咬向了玉清子。
“卧槽!”
玉清子看着朝自己逼近的血盆大口,暗道一声不妙,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商临手中特制的激光炮,燃烧着蓝色的火光,对准了鬼妖口中!
第二百九十二章 极限营救,徒手撕魔兽!
‘嘭!’
一声巨响,冲天的激光炮射出。
商临也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在了当铺的墙壁上。
“咳咳……咳咳……”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内脏的剧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两败俱伤!
实力悬殊太大了!
这些鬼妖,每一个,都有着超越现实的力量。
他们现在,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看着面前,准备随时展开屠杀盛宴的鬼妖。
所有人的心中,都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这一次,郢都真的要沦为这群畜生的炼狱了吗?
商临靠在残破的墙壁上,断裂的肋骨刺入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们拼尽所有,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灵力,却依旧连阻止对方的程度都做不到。
这不是对抗,这是碾压。
是降维打击。
清微子和赵泽林背靠背,两人苦笑一声。
“臭小子,看来今天,咱们要一起上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去再见一面殿下。”
清微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难得的调侃道。
“那必须!下了地府,我让我兄弟罩着你,他现在可是鬼差!”
赵泽林反倒潇洒。
“就是可惜了……没守住……”
鬼妖们狰狞的狂笑,一步步逼近。
它们喜欢人类的恐惧和绝望,欣赏人类濒死的模样。
它们舔了舔嘴,猩红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先从你……开始吧!”
它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冲着面前的人下口。
“畜生,住口!”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只见众人身前,多了一个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神威。
“你是什么人?”
白袍男人瞳孔一缩,从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种,强者的气息。
“你没资格知道。”
敖名嗤笑一声。
他理了理袖口,眼神轻蔑地看向白袍男人。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敖名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的身影,已经鬼魅地出现在了白袍男人的面前!
一个字:快!
快到就连白袍男人都没来的反应。
“原来只是一条长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以为得到一些龙族碎片和辛秘,就能吸取龙脉,颠覆华夏改朝换国吗?”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不可能,这些天机……早就被我下令……”
敖名发出极具倨傲的冷笑。
那双幽深的瞳孔里,金色的竖纹骤然亮起,像是沉睡在深海中的龙眸终于睁开。
“因为那些天机,本就是吾龙族亲手写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过长空,每一个字都带着让天地颤栗的威压。
“百年前,吾族先祖便算到会有今日之劫,故将龙脉封印之法刻于龙骨之上,散入人间。”
“你窃取的那些秘辛,不过是吾族先祖留给后世子孙的……诱饵。”
白袍人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诱饵?不可能……那明明是上古龙族的不传之秘……我花了一百多年……”
“百年?”
敖名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破解的,是吾族先祖故意写错的版本,真正的封印之法,你连一个字都不曾瞻仰过。”
白袍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了,那些破解过程中出现的种种巧合……恰到好处的线索,刚好被他发现的残卷,意外落入他手中的龙骨碎片。
不是他运气好。
是有人在喂他。
喂了百年,喂到他自投罗网。
“你……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白袍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敖名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隐约可见一片片龙鳞的纹路。
每一片鳞片上,都有一个古老的篆字……那些字,和白袍人破解了百年的所谓天机。
一模一样。!
“不是算计你。”
敖名的声音恢复了淡漠,空洞得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审判。
“是要一网打尽。”
他向前迈了一步。
随着他话音落下。
金色的光芒从指尖炸开,化作一道粗如天柱的光柱,直冲云霄。
天空中那黑红色的诡异天幕被光柱撕裂,露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凭空而来,瞬间将白袍男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白袍男人早已不复刚才的嚣张呢,疯狂地催动鬼力……可是那道金色锁链如同天道法则。
坚不可摧!
他被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冰冷至极的身影,一闪而过。
安格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身影从褚梨身后消失,下一秒,在那只通体漆黑的巨狼眼前,他的手不紧不慢地扣住了,巨狼的上颚和下颚。
“张嘴了,就别合上了。”
他的双手猛然向两侧一撕。
不是撕裂,是拆解。
巨大的鬼妖身躯,一分两半。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一击,秒杀!
安格斯没有看它,退后一步,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
一根一根地擦干净,动作细致。
“小姐爱干净,都脏了!”
安格斯的目光,缓缓移向其余几只鬼妖,歪了下头。
身影闪烁之间。
第二只鬼妖……
第三只鬼妖……
……
呼吸之间,连续捏爆五只鬼妖!
整个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所有人都被安格斯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彻底震撼了!
【卧槽!窝草!我糙!这褚家大小姐的保镖牛逼啊!】
【徒手撕魔兽!太他么帅了!我的天!】
【这就是真正的秒杀啊!刚才那几位道长拼了命都没靠近半分,保镖大佬一手捏爆一个!】
古玩街上,安静了。
“清……清微子前辈……”
他的声音发飘。
“你看到了吗……”
清微子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哆嗦,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在经文里见过这种东西。
恶魔!
不是那种丑陋狰狞,浑身恶臭……是穿着西装,擦着手口袋里装着雪白手帕,杀完鬼妖还会嫌弃脏的……恶魔。
第二百九十三章 声东击西,殿下关鬼门
安格斯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杀几只鬼妖,极大地削弱了白袍人的势力。
几乎同一时间。
远在鬼蜮,刚把亡魂送进鬼门的姜炽。
她看着时空裂缝的另一端,那片迅速被血色与扭曲所吞噬的景象。
脸色剧变。
“不好!”
“这是声东击西,真正的邪神,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一旁,紧紧抱着自己的陆溟。
不等她细说。
“轰”的一声巨响。
一股纯粹,古老的邪神之威,从时空缝隙的另一边,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让整片鬼蜮顷刻之间,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这,还只是开始!
伴随着这股恐怖的邪神威压,另一道更加恐怖,令万物窒息的神威,骤然降临!
这是……天道的威压!
是天道,对不遵循天规地法的最终审判!
天空之上。
无论是远在鬼蜮的江城,还是现实的郢都。
两方的天空,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末日降临般,翻滚咆哮!
一股毁灭一切,重定秩序的恐怖力量,瞬间锁定了地府!
“它的目标,还有地府!”
陆溟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令天地忌惮的天威,脸上满是肃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笼罩着两方时空,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雷云。
竟然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开始疯狂地朝着鬼门汇聚而去!
还未从鬼蜮撤离的鬼差们,顿时顾不上自己。
连忙大喊。
“殿下!关鬼门!”
然而!
一切都来不及了!
“轰隆!”
一道青黑色的灭世雷电,撕碎了苍穹。
带着掠夺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天威。
狠狠地,劈了下来。
“轰!”
青黑色的灭世雷电,如同神只的怒吼和审判,撕裂了被血肉与黑暗所污染的苍穹。
轰然而下!
它的目标,正是地府那块,让幽冥阴司运转至今,已经存在上千万年的三生石!
“刺啦!”
电与三生石碰撞的瞬间,整片忘川河岸的地面像被一只巨手从下面掀了起来。青石板碎裂成无数碎片,飞上半空,又在雷光中化为齑粉。忘川河的水第一次真正地“动”了——不是涟漪,是整条河的水被震得飞溅起来,黑色的水珠在半空中凝固,像一颗颗悬浮的黑色珍珠,每一颗里都倒映着雷电的青黑色光芒。
三生石,在雷击中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像金属被撕裂一样的巨响。
那不是石头该有的声音,万物有灵,更何况是存在上千万年的神器。
可它撑不了太久。
雷光消散的瞬间,三生石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
不是之前邪神攻击留下的黑色缝隙,而是一条从石顶直贯石底的青黑色裂纹。
裂纹所过之处。
三生石上那些发光的名字,一片一片地熄灭,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那些名字的熄灭,犹如正式的向地府宣战!
无尽的雷霆,在云层中汇集,化作了一只比幽都更为巨大的雷电之眼。
它就那样高高在上地悬在云端穹顶之上,愤愤地注视着眼下那道碍眼的挡路石。
“我靠……”
古玩街上,刚踹口气的清微子,仰头看着那只从未见过的邪祟雷霆构成的巨眼,吓得瞬间瘫倒坐在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情况?世界末日了吗?”
“那才是域外邪神。”
徐汐予死死地盯着天空。
她转身看向白袍人,眸中杀意肆虐!
“看来眼前这个,不过是障眼法。”
“什么!”
此言一出,旁边的商临和赵泽林,神色震惊。
就连障眼法,他们都对付得如此艰难了。
那眼前这个,连摸都摸不着的虚体,还怎么打?
一旦被这玩意儿锁定,便意味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黄袍道人失声惊呼。
“这下整个郢都恐怕都得玩完啊!”
另一边的鬼蜮。
面对这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灭世天威,陆溟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还有闲心的为姜炽理了理衣角。
“等你很久了,终于肯从臭水沟里钻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天边穹顶的那只恶心的巨眼,眼中满是战意。
“正好让我看看!你这域外的邪神,究竟能不能……赢了幽冥。”
他睥睨霸气,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杠域外邪神!
直播间里,全部网友都被他这股一夫当关的气概。
深深地折服了!
【我靠!那好歹也是域外的神,陆大佬就这样指着骂!】
【这才是真大佬!我爱了!天啦撸!!!】
【那玩意儿再恶心,毕竟人家也是神呐!他真的能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好气!】
就在所有人都为陆溟捏一把汗的时候。
姜炽却一把拽过陆溟的衣领,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
“三生石早就出问题了,对方的目标不止是地府,还有归墟!”
“你与龙族,早就勾搭上了。”
“对吗?”
陆溟的衣领被姜炽拽住的瞬间,他脸上那抹不可一世的气概,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
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不是心虚。
是无奈。
他的姜姜,非得在这种时候,反应这么快吗?
姜炽没有松手。
她的五指收紧,百般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凝结成她齿间挤出的一句话。
“陆溟!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陆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幽冥之主,天地之间最古老的存在,面对域外邪神面不改色的男人。
此刻像一个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手足无措,眼神飘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替姜炽理衣角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三生石的裂缝,百年前就有了。”
他的声音很轻,额头抵着额头。
“邪神不是今天才盯上地府的,百年前那场战争,它就已经在尝试渗透。”
“它借的是那些亡魂的怨气……那些在战争中死去,无人收殓,怨气冲天的亡魂。”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以吾之名,邪神退散
“那些怨气太重了,重到三生石的根基都被腐蚀了一道缝隙。”
姜炽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就说,三生石万年就搁那儿待着,怎么可能被我一铲子就挖断了!”
“所以……什么收集功德,什么去阳间……”
“都是诓我的!”
她想起了百年前那场战争……
那片土地上倒下的人太多了,多到地府都来不及接引。
亡魂的怨气像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阴阳两界的壁垒。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战争的余波,是暂时的阵痛,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她,居然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就在那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龙脉与气运息息相关,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地脉出问题了。
龙息的封印之所以一直在加固,不是因为怕龙脉泄露,是因为封印下面是归墟的入口。
归墟!
万物的归宿,天地的尽头。
邪神真正的目标不是地府,不是三生石,是归墟。
只要它吞噬了归墟,它就能成为新的秩序,取代天道,重定秩序。
陆溟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向来深邃不见底的冷瞳里,满是深情。
他将姜炽紧紧拢在怀里,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三个字!
姜炽没有说话。
她的手环上他的腰,指尖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我不要你对不起!”
下一秒。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功德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姜炽的四肢百骸!
她那原本因为灵力耗尽而变得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这股功德之力的滋养下。
瞬间恢复到了巅峰!
不仅如此,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暴涨!
强大的力量,充斥着她的身体。
可姜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可是搭上了手镯里,所有的功德!
抬起头,运转起刚刚突破的神力,望向了天上那道,即将劈向鬼门的神雷。
煌煌雷霆之下,生机断绝!
这一方鬼蜮,勾连的因果太多,太大!
龙脉上面压着这片土地几千年的气运,气运上面压着那些从古至今倒在这里的人。
他们死了,可他们的魂……他们的血还在这片土地下面埋着。
那道封印不是天道一个人的,是所有人……是那些从盘古开天辟地就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这一次,是真的存亡危机时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轰——轰——”
终于,那只巨眼,动了!
第一道灭世神雷,正式降下!
那是一道黑青色的,粗如泰山的巨大雷柱。
它撕碎了时空,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朝着鬼门的入口,狠狠地劈了过去。
雷电所到之处,无论是鬼蜮的空间,还是现实的世界。
都在一寸一寸的破碎!
这一击,根本让人毫无还手的余地,连同这一方鬼蜮,都会被劈得一干二净!
“等着呢!”
陆溟拉过姜炽,将她挡在身后。
他脚下的湖面,如同冰封的寒川,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寒川所过之处,空间时间和因果,不再纠缠。
他将这一方天地,彻底冰封了!
将整片鬼蜮锁进了他的领域之内。
青黑色的灭世神雷劈在寒川上,没有炸开。
那道粗如泰山的雷柱,从与寒川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向上一寸一寸地结冰……
雷光在冰中凝固,保持着它劈落时的姿态!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所有人的眼眶里,都只剩下了一片刺眼到不行的白光。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的中心为原点,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江城的鬼蜮,大地被成片的掀起,整个江面瞬间倒灌,空间壁垒上,布满了雷电交加的裂痕。
随时都会崩塌!
郢都的古玩街里,当铺四周的建筑,在这冲击之下,如同被龙卷风扫过,玻璃尽碎,墙体破裂。
“我的天呐!”
玉清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掩体后面,饶是如此,也被掀飞出去好几米。
“这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吗?不要太吓人啊!”
商临和赵泽林等人,也纷纷运起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护住自己以及身边那些重伤的伤员。
就算是如此,每个人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更加惨白。
仅仅只是余波,就能有如此杀伤力!
简直难以想象,刚刚和邪神一战的陆溟,究竟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威压!
当白光碎去。
众人连忙朝着方才的中心看去。
只见当铺之上,陆溟和姜炽,相携悬在半空。
鬼蜮,已经被劈得一干二净!
那片存在了不知久,介于阴阳之间的灰色空间,在灭世神雷的余波中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飘散在虚空之中。
古玩街也不复存在了。
那条承载了百年恩怨的街道,在两界碰撞的冲击波中化为了齑粉。
姜炽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她不能一直站在陆溟身后,就这样永远当一朵菟丝花。
绝对不能!
“我的人!谁都不许动!”
随着姜炽一声决然的低喝,她体内那股刚刚凝结的功德之力。
疯狂地暴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菁纯的力量,从她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无数的光刃,在她的掌心汇聚。
“还不够!”
姜炽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即将落下的恐怖雷霆,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吾以吾名,引天道神雷。”
“破!”
轰——!
一道足以令任何一位修行者欣喜若狂,可以庇佑万千子孙的庞大功德。
此时此刻,被姜炽当成了引天道神雷的燃料,毫不犹豫地,全部燃尽!
云层!
这股庞大功德的燃烧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景象,飞快运转!
她周深的气息,再次暴涨!
“给我……破!”
姜炽仰天长啸,巨大的光刃,瞬间冲破天际!
她的身形,开始迎风而涨!
足足千丈!
在场所有人,包括鬼差,都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炽。
千丈金身,倒映在那只巨眼收缩的瞳孔中,像一柄从历史深处拔出的剑,直直插进了天道的视线。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她亏大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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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翁婿争霸,千古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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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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