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内普教授陪我熬夜》 第1章 倒霉蛋的开局 姓名:卢卡斯·格雷厄姆 性别:男 入院日期:1981年7月28日 病史:长期营养不良,魔力暴动 魔咒测试记录:3页 治疗方案:魔力稳定剂……魔力疏导……用药时间:一日一次 治疗师签字 特别备注:混血巫师,魔法部临时监护 卢卡斯合上病例,光着脚下床,推开病房附带的洗手间门。 他走到镜子前,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穿圣芒戈的白色病服,长相潦草的小男巫。他像是条乡间杂交的燕尾狗,混血,头发稀疏发黄,雀斑,龅牙的,含胸驼背,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一双眼睛,他正透过镜子审视全新的身体。 等卢卡斯确认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他踮脚在洗手池里洗掉沾上的灰尘,重新回到病房床上。 回顾一下,如果以哈利波特在霍格沃兹大战中打败伏地魔作为记事的元年,卢卡斯是在此后的第二年入学,他是纯血,母亲早在他出生的时候死于投毒。 父亲作为黑巫师在逃,童年时期他留守在没落家族漏风且魔法时常失灵的房子里,靠邻居巫师的救助存活。 后来黑魔王归来,他失踪的父亲回到黑魔王的麾下,又随着黑魔王的倒台死去。 卢卡斯熬到十一岁,进入了霍格沃兹,他被分进斯莱特林。 战后的斯莱特林多少要面对一些死去亲人的孩子的迁怒。 卢卡斯过去十一年缺乏教育的问题让他在斯莱特林也非常边缘,图书馆提供了很多帮助。 六年级的他终于证明了自己无害,被批准在禁书区借阅一些炼金术书籍。他在炼金术里找到了莫大的乐趣,同时也发现这就是自己真正的天赋所在。 自学一年后,他报名参加了一个炼金术的学术竞赛,并且获得了一个三等奖,认证了初级炼金术。 卢卡斯如期毕业,带着全o的等级考试证书离开了霍格沃兹。 他拒绝了当时国内贵族的橄榄枝,在德国找到了一位愿意收他做学徒的炼金术大师,花光所有钱出国深造,事后证明那位导师是个在地下室拿麻瓜做实验的黑巫师。 卢卡斯的求学经历充斥被害与加害,四年后他依旧穷困潦倒,且带着一些不太需要的黑巫术知识,少量的炼金术知识和一身病痛离开。 同年,他进入一个遗迹探索,把探索成果发布论文,考取中级炼金术师,得到了另外一个法国大师的招揽。 他对自己的第二个导师做了一些背景调查,好消息是这次的导师不是个黑巫师,于是他赶赴法国继续求学。 起初几个月的求学还算顺利,开放的实验室和基础藏书都让他心生归属,直到他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在他高兴的报告导师的时候,被告知成果不能签署他的名字,因为他只是个中级炼金术士。 导师凭借他的的成果获得了一个梅林三级勋章,他则得到了炼金术高级的认证。 然后又是三年时间,直到他抓住导师的一些把柄,才得到了大师的一份推荐信。 再三年,卢卡斯在布斯巴顿任教并且继续自己的实验,他终于凑够了三位炼金大师的推荐信,加上多年研究成果,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得到了炼金术大师的认证。 此后,他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通过拆解断代的炼金术传承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并收到古灵阁的聘请,参与银行防御魔法中巫师部份的维护。 在他三十二岁的时候,他收到霍格沃兹校长的邀请,参与城堡的维护复原工作,兼顾高年级的魔药课程,以及一些傲罗的咨询工作。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但他还是死在了霍格莫德。 残余食死徒试图通过时间转换器的图纸制作炼金制品,傲罗们在追击食死徒赶到霍格莫德,食死徒想挟持他做人质。 在反击中他击中了那个被转了十一格的转换器,肉身当场溃散,他只看到一阵刺眼的白光,逗留在国王车站十一年,他才终于进入了新的旅程。 故事总是这么老套,而他总是能抽到一手烂牌。 卢卡斯躺回床上,他把被子盖到脖子以下,用一种与世长辞的睡姿心平气和的盘点目前的情况。 ——混成混血是最烂的部份。 好消息是他的魔力在体内躁动,横冲直撞难以驯服,他的记忆则在他脑内翻腾,不只是战后的那些,还有他过去几年的零散碎片,总是时不时的闪回一下,带来针扎的刺痛感,但这是活着的证明。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长相严肃的中年女性治疗师,她和睁开眼的卢卡斯对上视线,愣了一下,伸手比了个三,问道:“这是几?” “三。” 治疗师变换了数字,再次等待卢卡斯的回答。 “五。” “很好,神智不清的症状有所缓解……你还记得你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吗?”她走到床尾,翻开卢卡斯之前查看的那本病历,用魔杖点了一下,空白的病历本上出现了卢卡斯的记录,治疗师一边提问,魔杖一边在页面上删删改改。 “珀璃都碎了。 ”卢卡斯话一出口就懊恼的闭嘴。 “是玻璃。”治疗师头都没抬的纠正他,“你这样的小巫师正常情况都是留院观察,但你的爸爸抗拒魔法世界的东西,不愿意进来陪你。好在他同意你去霍格沃兹。所以魔法部那边的建议是,既然这几天就要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来,我们会把你交给你霍格沃兹派来的教授,那位教授会安排你去对角巷采购,然后直接把你送回家。” “爸爸……”卢卡斯思忖‘抗拒魔法世界的东西’的这个说法强度如何。 他翻找那些记忆碎片,意外发现这只是字面的意思,他名义上的父亲哀悼亡妻导致无法面对魔法世界的一切。 “是的,你一定很想你爸爸,但是啊,麻瓜……”治疗师嘟囔了一句,她终于搞定了病例更新的工作,从巫师袍里掏出一瓶深紫色的魔药,递给卢卡斯:“你今天能自己喝了吧?” “这是什么?”卢卡斯问。 “小巫师暴动后服用的稳定剂。”治疗师把卢卡斯的提问当成逃避吃药的行为,她举着打开的瓶子,等着卢卡斯喝药。 卢卡斯接过药剂一饮而尽。魔药的口感酸涩,像是喝了一口浓浆,他哆嗦了一下,看到治疗师正走到床边,她打开了病房的窗户。 那其实是个魔法窗户,让住院的病人不至于心情压抑。此时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一只猫头鹰,它在病房里盘旋了一圈,落到了卢卡斯的床尾,对卢卡斯伸出了一只脚。 “啊!来的正是时候,这就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了!”治疗师示意卢卡斯去拆猫头鹰脚上的信封。 卢卡斯照做了。 他打开了那封录取通知书,教科书变化最大,还有他的名字也不是以前那个了。他逐字阅读了信上的内容,然后看向治疗师。 “很好很好,你的家人还是教了你一些基本的阅读。让我给你找支羽毛笔,你要给学校一个回复。” 其实卢卡斯的记忆碎片里,他那位始终沉浸在丧妻之痛里的父亲并不关注儿子的成长,没人在意他的学习进度。 治疗师用飞来咒给卢卡斯变出了纸和笔, 她做好了指导小男巫拼写的想法,但很欣慰的看到小男巫笔迹颤抖的在背面写下两行。 愿意入学。 需要教授接。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学校安排的教授接走这个小巫师了。 第2章 接新生 1982年霍格沃兹职工会议。 教授们都接到了猫头鹰的通知,在暑假假期结束之前回到霍格沃兹开职工会议。 这样的会议一般会持续一周左右,校长和四个学院的院长承担最多的工作,其他课程的教授们则只需要参加前三天的会议,提交教材的目录,教案记录以及共同商定下学期的课表。 留下的四位院长在此基础上还要给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上门讲解魔法世界。 每个混血或者麻种巫师又会有各种不同的问题——教授要给他们的父母讲解巫师世界的情况,对于拒绝入学的孩子也要仔细考察他们的处境。霍格沃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小巫师。 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主持的职工会议已经进入尾声。 他们已经完成了之前提到的所有繁琐内容,进行到分配接新生的环节。他用魔杖点了点学生名单,下面压着的一些羊皮纸就分别飞到了四位院长的手里。 “那么根据今年新生的情况,请各位在近日安排家访,并陪同购买入学相关的物品。如果小巫师需要助学金,也请各位按照他们的情况为他们填写报告并且代为申请。今年校董事会决定在原有助学金的基础上增加三个加隆,希望这能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最伟大的白巫师微笑站起来,开学前的职工会议全部完成。 西弗勒斯·斯内普简单的看了下自己要接的学生情况。 卢卡斯·格雷厄姆,母亲死亡,父亲是个麻瓜。 魔力暴动暂住圣芒戈……麻瓜父亲及本人都已经同意他入学……小男巫的监护权会通过霍格沃兹教授归还到麻瓜家长手中。 资料里有个瘦的像是地精的小孩子,由于是昏迷的时候拍的,那张魔法相片保持静止。 这是他第一次承担接引的工作,一个这样的小巫师,赫奇帕奇,毫无疑问。 他在其他任何一个学院都会被迅速的剥皮拆骨,斯内普合上资料,他还有一锅魔药马上要结束冷却,在蜘蛛尾巷等他装瓶。 圣芒戈,三天后。 卢卡斯摸清了治疗师的规律,查房一天三次,其他时间没有额外的打扰。圣芒戈的病人三餐也是家养小精灵出品,卢卡斯尽可能的多吃一些,补充营养。 他嚼着一块巧克力饼干,翻看自己床尾的治疗记录。 圣芒戈的病历体系很有意思,这些写着名字的病历本其实并不真正书写病情,他们只是一个炼金术制品,投影出资料库里保存更新的文字。因此治疗师们不用羽毛笔而是使用魔杖更新病人的情况。这样做能保证历史记录的超期保存,以及拿错本子导致的医疗事故。 但这也有缺点。 像卢卡斯这样的炼金术大师,或者其他一个厉害些的巫师,都能找到记录保存的地方,访问其他病人的记录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只要用对技巧,没有魔杖也可以完成。 住院的时间有些难熬,除了整理大脑里的信息碎片,温习麻瓜界的枯燥童年之外,他收集不到更多的有用信息。眼前这本病历成了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病人入院的理由千奇百怪,前四层的已经看完,现在是五楼的魔法伤伤病科,这一层的病例后上很多,因为大部分病人都有反复复诊的经历。他们身上有无法去除的伤害或者使用错误的魔咒,治疗师们在病例中记载多种解咒尝试和对原本咒语的推算,但他们的病例之所以还不能归档,就是因为还有未解决的问题。 因为对自己使用变种火焰咒导致身体无规律自燃的巫师,燃烧之后能施展清泉入水自救,但烧伤只能购买魔药治疗,火焰咒无规律的复发导致他家多次着火,无法正常生活,根据病人描述,他不得不在家里的浴缸里长期蓄水,防止某一天自燃从他拿魔杖的那只手开始。 这样的魔咒效果是很多黑巫师的人间理想,无规律复发的诅咒和持之以恒的伤害,卢卡斯阅读解咒部份,病人对一些治疗魔法有抗性,但经过数十次的治疗,火焰的燃烧效果有所减退,治疗师形容长期治疗的最终效果,他希望能控制在“魔法皮癣的程度”。 卢卡斯切换到下一个病例。一个入院不久的新案子,隆巴顿夫妇被钻心剜骨咒语折磨的精神失常,治疗师采用了多种主流的疼痛缓和药剂和精神稳定药剂,效果只是让尖叫的病人变得平静一些,夫妻认不出他们年幼的孩子。这对战争英雄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医疗服务,他们换了多任治疗师,尝试了各国出产的不同魔药,以及一些舒缓魔咒,最新的尝试是一个精神链接的白魔法,治疗师大胆尝试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但出来之后自己也精神恍惚,他说隆巴顿夫人的精神图景“抽象荒芜,几乎无法重塑”。 卢卡斯知道这对夫妻将要长期接受保守治疗, 他们最终能活着见证黑魔王的覆灭,他们的儿子成了杀死纳吉尼的英雄,但他们也只是活着,见到却认不出他们长大的孩子。 卢卡斯准备继续下一个病例,他听到走廊里属于治疗师的高跟鞋声音,于是把破译的病历本恢复回加密的样子。 在他刚好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事实上是两个人走进了他的病房。 “卢卡斯,你的教授来接你去对角巷买开学用品了。”治疗师走在前面,她的身形不足以挡住后面个子更高的男人,卢卡斯刚好能看见治疗师的安抚微笑和后面霍格沃兹教授微微皱眉的样子。 他小小的吃了一惊。 “教授?”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未来的魔药教授。”斯内普从治疗师的后面走出来,这个小男巫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像是个地精,或者说地精和家养小精灵的结合体了,他从治疗师的办公室到病房的这段走廊里听到了魔力暴动事件的更详细版描述,这个小巫师的营养不良和一些磕碰的痕迹,他们不能说他的麻瓜监护人虐待殴打,但一定疏于养育。 治疗师似乎觉得必须用谈话占满一整段走廊的时间,因此还追加讲述了住院之后小巫师的表现。 她说卢卡斯是个很配合的病人,按时吃药吃饭睡觉,小男巫有些内向,但你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给出反应。 斯内普对于眼前这个只会学舌的小男巫又失望了一些,他宁愿面对两个成年愚蠢的麻瓜,而不是这个没有开智的受虐儿童。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治疗师有些担心的为卢卡斯重复了一遍,她怀疑卢卡斯不知道‘教授’究竟是什么意思。 卢卡斯当然知道,他只是非常惊讶。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院长,最年轻的魔药大师,霍格沃兹校长,知名双面间谍,救世主以他的名字给自己的孩子取名。 当然,今年是他任教的第一年。 卢卡斯点点头,“我们要去买东西?我穿这个去?” 治疗师和斯内普都微不可察的为他的互动性松了口气。 两个大人上下看了看穿病服赤脚的小巫师,治疗师犹豫了一下:“你入院的那套衣服太脏了,史蒂夫想给你的衣服用个清理一新再保存起来,然后那件衣服就裂开了,你可以穿我孩子的衣服,我们只需要调整一下尺寸……鞋子的话我办公室没有合适的,你们可以先用魔法处理一下,到对角巷购买一下。”治疗师说着匆匆离开。 斯内普被她布置了一个变出鞋子的任务,他看了看四周,卢卡斯在他的面前打开了床头灯抽屉,空抽屉里放着两个空的魔药瓶子,不知道是之前哪一个病人留下的。 斯内普挑了挑眉,挥动魔杖把空瓶变成一双皮鞋。 卢卡斯很想知道此时如果他提出要一双袜子会怎么样。 在他那个时代的毕业生回忆当中,斯内普是一个不公正的教授,言辞刻薄,大部分人对他是个双面间谍都不可置信,当然惊讶过后他们总能在糊里糊涂的回忆里翻出一些教授的用心良苦。毕竟这时候再去苛求一个付出生命的战争英雄似乎听起来刻薄寡恩。 卢卡斯于是保持沉默。 直到治疗师回来,火急火燎的给卢卡斯套上一套衣服,然后用缩小咒把裤子缩小至少一半。卢卡斯表达感谢之后套上鞋子,他从病床上下来走到教授身边。 治疗师拿起床位的病例,“那么最后一件事,出院证明,斯内普先生,请在这里签字。” 卢卡斯都没有得到袜子,但他自由了。 第3章 对角巷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出了病房,走到这个楼层的公共壁炉。 圣芒戈有壁炉协议。 他从架子上抓了一把飞路粉,回头看了一眼卢卡斯,“这是飞路粉,用来通过壁炉。我只演示一遍,如果你学不会的话……”他用了一个留白用以恐吓,但停顿的时候发现男巫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不悦的继续讲解:“撒下飞路粉,绿色的火焰升起来,跨进壁炉,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对角巷破釜酒吧,把地名说清楚,声音大些!” 他想要跨进飞路,但最后时刻停了下来,问小男巫:“如果没听懂最好现在提出。” 卢卡斯指了壁炉上方架子上的飞路粉,言简意赅:“够不到。” “……”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斯内普确保他抓取了适量的飞路粉,他已经被这个教导过程折磨的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了,或许幻影移行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卢卡斯的行为到底挽回了他的一点信心,这个自闭儿童把飞路粉撒进壁炉,如他要求的那样跨进火焰,虽然语速很慢,但还是大声且清晰的喊出地点:“对角巷破釜酒吧。”他很欣慰的确认所有的发音都是正确的。 片刻后,斯内普从酒吧的壁炉里钻了出来。 他给自己身上的衣服用了个清理一新,看到小男巫顶着蛛网站在壁炉边上等他,他挺聪明的从壁炉正前方走开,但此时抬头看着他,斯内普鬼使神差的弄明白了那个沉默的诉求,“清理一新”,他再次挥动魔咒,除掉了小男巫头发和衣服上的灰尘。 两个巫师走出酒吧。 室外是伦敦常见的阴雨天气,巫师们在大街上来来往往,卢卡斯跟在斯内普后面半步,他们迎面走过来一对巫师父子,小男巫被他的父亲举在肩膀上,卢卡斯多看了一眼小男孩衣服上的魔法徽章,就被斯内普扯着后衣领往前拽了两步。 “听着,我们今天的购买任务非常繁重,跟紧我,不要东张西望,你的麻瓜父亲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财产,我们会先去古灵阁拿你的助学金,然后是魔杖,坩埚,巫师袍,课本,我不希望你耽误我的宝贵时间,明白了吗?” 卢卡斯点头。 于是他们就出发了。 古灵阁的员工还是卢卡斯做炼金术维护时候熟悉的那一批,只不过他们现在更加年轻。斯内普把他放在一件等待鉴定的地精雕塑边上,去为他填写那些助学金审核。一位巫师正面红耳赤的和一个妖精争论雕塑的价值。 “这是我在边境遗迹里发现的雕塑,你看到他背后的魔文了吗,我发誓那时候那些魔文的力量让人胆寒。” 妖精这边的情绪要稳定很多,拖长的调子听起来很傲慢,“当然当然,我相信您在那个时刻的判断,只是妖精对于‘令人胆寒’有固定的鉴定标准,并且你带来的雕塑已经脱离了那个遗址,就算他曾经属于一件伟大的作品,现在也只是拼图碎片而已了。当然,如果你对我的初步评价不满意,古灵阁也提供专门的巫师鉴定。” “那些鉴定师都是你们的人!” “他们都是经过多重考验的合格鉴定者,而且他们是巫师,是您的同类。”妖精保持刻意的微笑,他说话的时候分出了一点余光给站在地精雕像边上的卢卡斯,很快确认了他是个不值得投资的项目,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我只是要用这个雕塑换二十个金加隆,或许你应该多看几眼,这是个很公道的价格了。” “我坚持出价三个金加隆又四个铜那特,这是我的最后报价。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或许可以带着这件……工艺品到对角巷碰碰运气。” 卢卡斯从站在地精边上变成了蹲在地精边上,他这几天吃住都好了很多,但刚刚的一小段路就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妖精还是如此擅长低买高卖,他眼前的妖精鉴定师尤其如此,这让他几十年后成了不列颠负责鉴定的一把手。 至于现在,卢卡斯确定这个妖精没有看出物品最终极的价值,他可能看出了一些门道,比如把魔文拓印下来出售可以赚取几十加隆的差价,以这只雕塑的完整度来说,魔力拓印七八次没有问题,那就是好几百加隆了。 如果他们完成拓印,把失去魔文的地精雕塑放到市场上,通常妖精们会说个似是而非的冒险故事,以十几加隆出售,那就是一桩很成功的买卖了。 除非,这只地精的肚子里还藏了些东西。 地精背后的魔文是‘保护’‘守卫’的意思,但不是守卫庄园之类的功能,巫师文化里这些守卫的职责不会让地精来完成,它只需要保护它中空肚子里的秘密。这个设计很巧妙,雕塑是空心,但是又嵌套了魔文让雕塑从外观手感到魔咒的测量结果都显示是实心的雕塑,只在外部附魔文。 不管多少年过去,卢卡斯还是会被一些遗迹当中偶然流出的作品吸引,那是前人的智慧和精湛工艺,是断代的炼金术传承。 他蹲下的时候能平视地精的肚脐眼,那里如他猜测的,在泥土灰尘中显露出一点点小的凸起,那是微雕的另外一组魔文。 “格雷厄姆先生。 ”阴恻恻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响起,卢卡斯抬头,斯内普把一小袋金加隆塞给他,“手续办好了,跟上。” 卢卡斯一下从蹲下的姿势站起来,有些头晕目眩,他晃了一下,站稳跟上了斯内普的脚步。 奥利凡德魔杖店。 斯内普在魔杖店门口等了卢卡斯一会儿,小巫师才小跑到了魔杖店前面。 “进去。”斯内普推着门,他对巫师幼崽的麻烦程度已经有了新的了解。两家店铺之间不长的路程他们走了五分钟,现在他觉得格雷厄姆很可能没力气推开奥利凡德的门。 “啊,马上要入学的小巫师,你会在这里找到合适的魔杖,让我来看看……”奥利凡德从柜台后出来,他用皮尺给卢卡斯测量了身体数据。 魔杖制作是炼金术的一个分支,一个传承艰难的学科。这需要天赋,阅历和制作灵感。奥利凡德先生在战争中被食死徒掳走并且遭受折磨,战后不久他就进入圣芒戈接受治疗,卢卡斯刚刚入学的那阵子其实还好,只要预约好日子,奥利凡德先生会为小巫师们挑选魔杖。 卢卡斯之后的几届则是落到了魔杖学徒的手里,不能说传承断代了,那位学徒也会用心的为客人挑选魔杖,只是他缺乏一些阅历,不少纯血巫师会选择到国外去订购魔杖了。 “桦木和巨怪胡须的组合,来试试这个。”奥利凡德递给卢卡斯一支光滑的浅色魔杖。 卢卡斯挥舞了一下,毫无反应。 奥利凡德提供的材料组合其实也反应了他对小巫师的一些初步判断。卢卡斯在带新生做入学采购的时候和那位年轻的魔杖店主聊过这个问题,他们凭借什么来确定小巫师的天赋。 卢卡斯认为是一些识人印象和反复的组合尝试。新任店主还没有掌握更高水平的语言艺术,他似乎被卢卡斯的问题问住了,表情几乎就是在尖叫让卢卡斯闭嘴。 奥利凡德先生想来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就像他正在说的“魔杖选择巫师,看来这一根不合适,来试试这个,白腊木和鹿角。” 卢卡斯接过来挥舞了一下,毫无反应。 此后他们又尝试了一些其他的组合,橡木和媚娃的头发,松木和独角兽的毛。 这些魔杖在卢卡斯的手中都没有反应。 斯内普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下卢卡斯,思忖是否把格雷厄姆放在这里,先去给他买二手坩埚。当然二手的,格雷厄姆拿着助学金就注定和新的巫师用品无缘了,他不需要去太多的店铺,一家二手店足够搞定大部分清单上的物品了。 但斯内普想起之前职工开会的时候,他曾经的教授,现在的同事——弗利维教授偶然提到过一个注意事项,不要让小巫师离开你的视线,原话是:’撒手容易,找回来可难了。‘ 另外两位院长听的深以为然。 斯内普决定把这点放在心上。 卢卡斯在尝试到山楂木和龙心弦的组合的时候,魔杖有了些许反应。 这给了奥利凡德一些灵感,“或许我们应该尝试一些更加稀有的组合。” 比同龄孩子瘦弱很多的小男巫平静的看着他,奥利凡德这才发现虽然他看起来很可怜,但没有小巫师一直试不到魔杖的焦虑。 焦虑的可能是陪同他来的学校教授。 他看看不耐烦的斯内普,从更高处拿出一盒接骨木和龙心弦的组合。 这就是正确答案了,卢卡斯想着。 他看着自己曾经使用多年的魔杖,他的魔杖里的心弦来自一头母龙,魔杖是阴性的,他了解自己的魔杖。 卢卡斯挥动了一下,一道光束从魔杖里流淌出来,升到高处后慢慢碎成点点银光。 卢卡斯心一沉,现在这支魔杖抗拒他。 如同证明他的想法,奥利凡德摇了摇头,收走了他的半身,“很接近了,但还不是。我觉得接骨木或许不对……” 他们又换了几种木材。 “魔杖的选择逻辑不只是排列组合。”奥利凡德这么说,但还是取出了几支新的魔杖。“更何况杖心的材料不下千种……” 斯内普的脸色不太好看,卢卡斯则看向奥利凡德新选取的几支,不只是排列组合,还有制作的年份,情绪魔法的影响,不会有两条完全相同的龙心弦,哪怕是一段心弦分为两支魔杖。 这样想似乎无穷无尽了。 “接骨木魔杖,蛇怪角。不是斯莱特林的蛇怪……我做学徒那阵子痴迷过一些知名的魔杖组合。” 卢卡斯挥动了下,更强的光芒从杖尖涌出,但突然炸出了一阵火花,魔杖熄火了。 “也不是,那么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支,接骨木,夜骐尾毛,你可以试试看。” 卢卡斯对这个组合不抱希望,他现在尝试的一定是名人系列,接骨木和夜骐尾的组合在炼金术圈子里极富盛名。 他挥动魔杖。 屋子里下起了雨,是一场光雨,现在他们看到魔杖里流淌出源源不断的光带,升到房子的最高处,然后光点落下来,落到身上的时候仿佛被子边缘滴下的水汽,触感微凉,最终都没入地板消失不见。 “七个金加隆。”斯内普让卢卡斯自己从钱袋里取钱。 斯内普知道接下来是奥利凡德祝福小巫师注定取得不凡成就的那套话。他曾经如此相信自己是特殊的,而后命运教会他认清自我。至于现在,他只有格雷厄姆先生终于选到魔杖的如释重负。 “这个组合非常少见,我刚刚说了,这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些冒险……这是很大胆的尝试。如果你在使用魔杖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回来找我。”奥利凡德看看卢卡斯不合脚的鞋子,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在我这里免费更换一次魔杖。” 卢卡斯他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他跟着斯内普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一切真的重来了。新的魔杖选择了他,他看着手里那根表面光滑,尾端手握处做了一些浮雕装饰的魔杖,夜骐和接骨木的组合,不详中的不详,三兄弟的故事里没有写到那根魔杖的材质,但是千百年来数不清的巫师追索这个组合——死亡三圣器,老魔杖的材质。 第4章 全二手装备 卢卡斯于是又非常费力的跟着斯内普上路。皮鞋磨破了他脚后跟脆弱的皮肉,带起微弱的痒意。 穿过了丽痕书店,长袍店和坩埚店,斯内普带卢卡斯走进一条支巷。 巷子尽头是死路,一个摇摇欲坠的招牌,上面只能勉强辨认出二手的字样,敲碎一角的展示橱窗里人台上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巫师袍,这是一家回收二手并翻新出售的专卖店。 “进去。”斯内普推门,卢卡斯乖觉的钻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闷闷的气味,像是把旅行穿过的衣服塞在行李箱里,三年后才打开。店铺的陈设像是个大型的垃圾堆,不过同类型的物品勉强被分类到一起,于是目之所及就是一堆堆的陈旧坩埚,一捆捆的旧书,叠成小山的旧衣服。 “现在到你去挑选你要的东西了。”斯内普把卢卡斯的录取通知书塞给他,这封信之前是治疗师为他保存,随后接人的时候又交到了他手里。 小男巫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清单,率先走到二手长袍区域。他抬头仰望了一下比他还高的衣服山,走到近处更加能闻到那种发霉的味道。 卢卡斯抽出几件自己能够到的最高处的衣服,确保不会把衣服山弄垮。前几件衣服都有款式和破洞的问题,他在找了几次之后翻到一件提起来正好和他一样高的袍子,他检查了衣服没有破损,有充足的布料可以改小,就把袍子抱在怀里。入学需要三套, 因此这是所有环节里最费力的。 接着是二手书本的区域,一个学年的书籍被扎成一捆。卢卡斯挑选了一捆封面比较新的书,他拆开捆扎的活结,抽查了几本书没有缺页,就抱着那打书跑回到斯内普的身边,作为一个战利品的寄存点。 带他来的斯内普教授这时候正在二手图书区翻阅一本封面掉渣的精装书。二手图书的区域是单独划分出来的,收购一些巫师家出售的书本,店主在每本书的背后标记了不同定价,偶尔中的偶尔,在这个区域能发现一些物超所值的东西。 卢卡斯又折返到坩埚区域挑了一只瘪了一块但底部比较厚实的坩埚,他提着坩埚折返的时候都快虚脱了。 所以他靠着书架站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的扫视了书架上那些灰扑扑的书。他以前也是这家店铺的常客,对生活拮据的小巫师来说这个地方能买到便宜够用的东西。 等他喘匀了一口气,叫来店主为他结算斯内普身边堆起来的开学物品,并在柜台边上拿了一盒针线和两本撕掉几页的二手笔记本。 这些东西只花费了三个金加隆,卢卡斯找了一双合脚的皮鞋,原本的那双他也没有丢掉,等变形咒语失效后把瓶子洗干净,还能接着当魔药瓶子用。 小男巫结算好所有物品,他请店主为他使用缩小咒语把东西变小,然后自然的拿了个柜台上的小袋子,“这是另外的价格。”店主对卢卡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刚刚目睹了霍格沃兹教授带来的这个小老鼠一样的小巫师在各种二手的破烂堆里自由发挥,找到的东西倒是都不算太差,只是他长的不好看,全程也都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自闭。 “这不值钱,而且我买了很多东西。”卢卡斯不愿意开口的主要原因是他现在口齿有些模糊,必须放慢语速才能把话说清楚。 “你买的东西没有什么利润,利润懂吗,都是些小巫师二手的东西,我可挣不到什么钱。”店主很意外卢卡斯竟然能说话,但并没有要送东西的意思。哪怕一个小布袋子。 “我买一本二手的书,你把这个袋子送我。” 能多做成一笔小生意总是好的,事实上卢卡斯再多求求,虽然他长得丑,但看在有成年巫师带他来的情况下,他也会答应的。 卢卡斯把缩小的东西都塞进了那个巴掌大小布袋子里,他看了看斯内普教授站着的那排书架, 绕到后面一排去寻找目标。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本十厘米厚的书从后面绕出来,书名是《未知生物图鉴》。封底的售价是十六个银西可,再多一枚银西可就是一个金加隆了。 这本书在书架上也不算便宜,当然厚度也是书架上比较厚的。书的价格能抵卢卡斯刚刚购买的四分之一的二手物品了。 店主很意外的看着卢卡斯抱着那本大部头,“你要这本?这本书很厚,但厚的书不代表他有对应的价值…” 他收书的时候都会对内容进行审核,这本书的装帧还算牢固,锁住的书页不会轻易脱落,书里还有彩绘的插图,只是匈牙利树蜂,蛇怪这些可都不算什么未知生物。 “这本书不可能真的教会你什么。”店主最后提醒,手已经伸向卢卡斯准备收钱了。 卢卡斯从干瘪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金加隆,这样他的袋子里就只有四枚了,他交付了书费,得到了找零。 “看来你的购物已经全部完成了。”斯内普带着自己挑选的书回到柜台,他只是在找书又不是死了。 格雷厄姆跑来跑去搜索二手用品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小男巫挑选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斯内普本来的计划如果小巫师想选购一两件一手物品的话,他会嘲讽他几句,但也会带他购买。比如买件新的巫师袍子或许能让他在学校的日子好过一点。 然后这个小巨怪就在破烂堆里买齐了所有物品。 敲瘪的坩埚底部扎实,二手的袍子搭配买了针线和别针,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所以斯内普看了几眼脚边暂存的战利品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书上。 现在他看着卢卡斯手里的那本大部头图鉴,过早的对小老鼠放心导致他没能阻止这场荒唐的交易。 斯内普从卢卡斯的怀里抽出图鉴,翻了几页,“长着翅膀的巨怪,鱼头人身的人鱼,这本书叫《胡话图鉴》或许更加合适一些,格雷厄姆先生,在你购买课外书籍,又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问问你的教授再采取行动呢?” 卢卡斯扯扯教授的袍子,斯内普目光险恶的看着他,然后把书丢回卢卡斯怀里。 卢卡斯拿出刚买的魔杖,在书的扉页上点了点,扉页上那行字原本是‘致敬世界上的未知传奇。’在他行动之后则发生了改变。 那些字符脱离了书本,围绕在卢卡斯和那本书周边盘旋,亲昵的绕过他的魔杖,字母和字母重新组合,那些插图飞了出来,巨怪的翅膀长到了狮鹫的身上,鱼头人的身体和另一页的人头蛇归到一处,又从另一个人身兽的身上拉过来一部分,组成了一个人体图鉴。 涌出来的文字越来越多,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把三个人的视线遮挡起来。过了一两分钟,卢卡斯手上的书本突然收缩,像一颗心脏一样跳动了一下,图画也好,文字也好都受到了感召,争先恐后的回到书里。 卢卡斯合上书,封面上《未知生物图鉴》的字样重新排列,变成了《已知生物图鉴》。 斯内普在店主热切的目光里用漂浮咒把书悬浮起来,他谨慎的对书本用了几个显形魔咒,这个咒语在店主收购图书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了,但当时那本书散发的魔法能量很微弱,灰蒙蒙的一团,结合那些喝了胡话药水都写不出来的句子,店主只根据书的厚度制定了价格。 现在他们都能看到,斯内普的显性魔咒下书本闪烁的光晕,这是一本魔法书籍,而且记录了相当珍稀的魔法知识。 店主想要说话,斯内普打断了他,他问卢卡斯:“你已经付过钱了是吗?” 卢卡斯点头。 于是在斯内普的眼神威胁之下,耍赖的话也都被店主吞了回去。他苦涩的想自己回头一定要仔细筛选一下二手区域,这样的走眼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离开店铺,已经下午两点,整个购物的时间比斯内普预计的还要短,斯内普带卢卡斯找了一个巫师餐厅,他把菜单递给格雷厄姆,男巫点了一碗肉酱意面。 “我想知道,那本书……”斯内普刚刚开口,卢卡斯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缩小成指甲盖大小的书,双手举高,递到斯内普的大鼻子下边了。 接着他回答斯内普的疑问,他想知道的无非就是他如何发现的那本书被施展了魔法。 其实这是他的天赋,在别的小巫师能够变出一朵花,或者让自己蹦上天的时候,他幼年的唯一能力就是能在一个布置许多黑魔法陷阱的破旧老宅里好好生活。 小时候他只是能感知到一些危险的地方,小心的绕开,而后多年的刻苦学习和遭遇的危险导致开发了这种能力,他适合成为炼金术士师也源于这份天赋——感知和洞察,逼近事物的本质。 而现在这份能力在新的身体里更加强了,他第一眼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周围的书都显得灰蒙蒙了,只有这本书的轮廓闪着一些微弱的光。他确信自己进入了某个特殊的状态,因为再一眨眼,他看到的所有书都一样了。 而接下来他做的只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取下那本书,以一个成年男巫的经验重新鉴定书本,直到找到书籍中的隐藏魔法。 “这本书不一样。我一开始以为看错了,但这本书有一瞬间闪了一下。”他用自己能想到的最质朴的语言描述情况,小巫师的能力多种多样,感知敏锐的也有很多。 斯内普不置可否,“那为什么你知道要点那本书的扉页。” “那里特别不一样。”卢卡斯在斯内普的面前翻开扉页,那里的文字是整本书里唯一没有变化的,还是那句‘致敬世界上的未知传奇。’ 斯内普注意到有一个 的字体和其他字体都不一样,在特意指到的时候非常明显。 侍者用漂浮咒语把意大利面和斯内普点的羊排弄上桌。卢卡斯把过长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他等斯内普先动了刀叉,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食物。那本书被放在桌子上,他们谁都没提。 直到这顿饭吃完,卢卡斯才开口说:“斯内普教授,我想把这本书送你。” “这会是你未来几年里最有价值东西。”斯内普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能发现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和知道物品的价值不是同一件事。 他当然可以接受赠与,格雷厄姆是个混血,缺乏教育,等他意识到自己丢掉一笔财富肯定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这本书,巫师界的共识,强力的魔咒守护有价值的东西,这本书被强力的混淆魔法保护,就证明了这本书的含金量。 卢卡斯沉默了一下,他问斯内普:”您有二十加隆吗?“ 第5章 是嗅嗅吧 “二十加隆。”男巫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格雷厄姆先生已经有想买的东西了?” 面对极有压迫感的斯内普,卢卡斯十分平静,“古灵阁那个丑雕塑,也发光。”他言简意赅。 斯内普先是回忆,随后身体危险的向前倾,“你是说那个卖雕塑的男巫,那个雕塑也有问题?” 卢卡斯点头。 “有多亮?”斯内普紧跟着问出第二个问题,然后不耐烦的重复一遍:“你看到的那个雕塑多亮?” 事实上那个雕塑并没有亮起来。卢卡斯刻意凭经验判断物品的价值。他跟着斯内普一个上午,看到了很多故纸堆里对斯内普的描写——他一早就注意到那双变形的皮鞋不合脚,但他不提他不动,道德上倒是没有真空,在旧书店一直关注自己的行动,昧下一本学生赠书轻而易举但还要问出理由。 在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的多重身份当中,最年轻的魔药大师这一条最让人惋惜, 他没有善用自己的天赋。 这本来没有关系,因为此人已经死在过去。只是现在,一切重来的时候,卢卡斯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一个机会,这个时代许多人尚未死亡,他也不是战后被小心防备的食死徒家的小孩。他将会重新进入学校求学,而且今年将会是斯内普作为教授的第一年,这意味着他还不知道接新生的时候不该用壁炉,而应该使用麻瓜的交通工具,不知道把小孩寄存在冰淇凌店,就能分头行动完成采购,那家店铺的店员会照看好小巫师。 还有最重要的,此人还没有完全的建立一套对学生的评判标准, 卢卡斯恰好可以成为他最优秀的学生,他可以在这位大师手下学到额外的魔药知识。或许毕业的时候,他可以得到一份高级魔药师的认证。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成为一个优秀且有价值的学生,他现在正在展现自己的价值。 “比书要亮很多。” 斯内普仔细打量格雷厄姆的表情,确保这个小男巫不是一次侥幸之后在糊弄自己,他很怀疑卢卡斯能从妖精那里捡漏的可能性,但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支付了餐费,往餐厅外大步走去,并且对小男巫说,现在跟上。 他回去要查查卢卡斯·格雷厄姆是不是有什么嗅嗅的天赋,在一堆杂物里面发现唯一的金属物品之类的。 等他们赶回古灵阁,巫师和地精雕塑都已经不在了。妖精擦拭着新收来的战利品, 准备编号入库。 斯内普走到那个柜台前,询问这个雕塑是否售卖,古灵阁的大部分东西都待价而沽,于是变成斯内普和妖精之间开始讨价还价。 卢卡斯在大厅等候区域给自己找个了位置,他拿着那本大部头图鉴,斯内普没有收走这本书。里面的一些魔咒还挺有意思的,如何混淆一头巨龙,偷取他身上的一部份,这个盗取龙骨的黑魔法实在大胆精妙,而且自带痛觉麻痹,让人不能马上发现自己少了根骨头。 所以如果用在人的身上效果一定惊人。 这本书上的魔咒都没有写只能针对特定生物。 “你能看懂吗?”斯内普漂浮着一只地精雕像走到卢卡斯的背后,他刚好看到巨龙受难的那一页,也得出了相同的判断——这是黑魔法。 “图好看。”卢卡斯指了指煽动翅膀的巨龙,“您应该收下它。”他表现的很想把这本书送出去。 这次斯内普收走了书。他们的问题来到了地精。 “那么擅长寻宝的格雷厄姆先生,请告诉你未来的教授,这个地精身上光芒最暗淡的地方在哪里?” 这次卢卡斯摇头,又一次看到斯内普那种表演出来的情绪起伏。为什么没人说过斯内普在面对小巫师的时候会特别调动肢体和表情,比如用长难句说话或者故意停顿让人想象。他做出为难的样子,他是一个有点小天赋的巫师,但不是什么先知,这个地精已经到手了,斯内普应该自己探索。 “既然这样,我该送你回家了,格雷厄姆先生。”斯内普带格雷厄姆走出古灵阁,他把丑陋的地精雕塑缩小收好,“抓住我的手。” 卢卡斯依言照做,他感觉一滴雨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对角巷下雨了。 紧接着,他仿佛被塞进了 一条水管,打结旋转,最后落在了伦敦郊区的一栋小房子前。 这是他家。 魔法世界的旅程短暂的告一段落,现在是麻瓜世界。 卢卡斯看着房子庭院里的荒草和干枯的藤蔓,屋顶上的枯叶,以及几扇被魔法修复,干净的和房子格格不入的玻璃。这些都和他记忆碎片里的一模一样。 他深呼吸,敲响了房门。 “我可以自己进去。” 卢卡斯得到了火车票,斯内普甚至放弃了警告他,他点点头,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卢卡斯又敲了几次门,房间里才有了些响动。 一个穿拖鞋的颓废男人打开了门,也不看门口的是谁,转头就往里走。这是卢卡斯·格雷厄姆的麻瓜父亲,约翰·格雷厄姆先生。 卢卡斯走进房间,室内魔力暴动的烂摊子都被修复了,魔法部修旧如旧,于是单人沙发上的破洞还在,桌腿上掉漆也在。他看到一只壁虎被关门的动静惊动,一下窜到了裂缝里。 他坐到那个单人沙发上,脱掉二手的鞋子,长出了口气。成年人的不负责任总是相似但不同。记忆里这位麻瓜父亲从来没有殴打过孩子,他只是从配偶死后就大病一场,最开始卢卡斯被格雷厄姆的姐姐代为照顾,人们总觉得这是暂时的事情,而后约翰·格雷厄姆先生恰好是万里挑一的情种,他无法面对失去了此生挚爱,终日闭门不出。 他的姐姐养了卢卡斯三年,但她有自己的事业和关系要维持,于是把卢卡斯送回到弟弟手里。 在妻子出事之前,约翰有一份体面的大学老师的工作,家里放了台打字机,正在妻子的鼓励下准备创作第一本原创小说。 结果一下子,巫师世界的灾祸蔓延到他的小家庭里。他的妻子去巫师世界采购物品然后一去不回,他甚至没能见上爱人的最后一面,只得到一个书面通知,告诉他妻子死于黑魔王的追随者,魔法部已经和麻瓜政府处理好了她的死亡证明。 约翰先生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他看到襁褓中的孩子时候也无法升起父爱,他只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快乐起来了。 五岁之后的卢卡斯被送去了幼儿园和小学,他不哭不闹,对外界的反应很慢,很多老师都建议格雷厄姆先生带他孩子去做个检查的,智力方面的检查,他总是弄的自己脏兮兮的,但格雷厄姆自顾不暇,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是当时灵魂不完整,智力确实低下的卢卡斯就被英国宽容的教育体系拉扯长大了。 他的身边一直没有发生什么魔法现象,约翰以为卢卡斯遗传了他的那部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卢卡斯长得不像他也不像他的母亲,他比一般的孩子都矮小,总是脏兮兮的,他无法通过这个孩子身上的任何部分怀念亡妻,而他的存在则证明了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于是疏忽就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直到不久之前卢卡斯发生了魔力暴动。 他总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 这次他们在卢卡斯的领子里放了个毛毛虫,小孩在学校的时候抓挠自己,但没有发现虫子的存在,等他回家,脱了外套,那条虫子恰好出现,骤然的惊恐和卢卡斯的灵魂也在他十一岁的时候趋于完全,卢卡斯就魔力暴动了。 一个缺位的父亲。 卢卡斯找到自己的鞋子,那是某个麻瓜邻居送的,他父亲以前的职业是个老师,工作体面受人尊敬,选择的街区也是中产阶级区,老年人会看不过去的时候提供一些额外的帮助,比如一些二手物品。他应该庆幸住处的治安和氛围。 那么现在紧要的问题是,格雷厄姆家目前的财政情况,可能的风险以及如何防范。 第6章 家庭情况 格雷厄姆家一共有两层,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除此以外有个阁楼,车库和花园。 一楼的厨房几乎只有水管还在工作,卢卡斯不记得父亲打开过煤气。 二楼的卧室分别是父子两人的住处。 此时格雷厄姆先生把自己关在一楼的洗手间里。 卢卡斯就先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放东西。他的房间原本是个婴儿房,现在房间里的粉蓝色壁纸和卡通画也都还在。 随着卢卡斯慢慢长大, 这间房子却再没有更多的改造,他总是蜷缩在一米的婴儿床里,腿部的围挡被拆除了,有时候睡着了就可以把腿搭到床的外面。 卢卡斯放好东西,目标明确的进入了二楼的书房。 格雷厄姆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如果有什么证明家里财政情况的文件,那应该就是在书房里。 卢卡斯推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三面放满书的架子,只是书本上积累了厚厚的灰尘,以前的卢卡斯几乎不会进入这个房间,格雷厄姆先生自从不上班之后,更多的就是呆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电视。 这间房间有个很大的写字台,上面放着几个被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还有一台白布盖着的打字机,就像是格雷厄姆那已经死掉的爱情或者事业。 卢卡斯用了个飞来咒,未成年小巫师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杖,但一年级还没有入学的不算。 “格雷厄姆的账单和信件飞来。”各种格式的信封从桌面和抽屉里飞出来,扬起厚厚的灰尘。 卢卡斯魔杖微微转动,飞来的信封都乖顺的落到桌子的一角,把自己按照时间排列起来。卢卡斯对房间的四处用了许多清理一新,接着是驱虫的咒语和空气净化的咒语。 一群蟑螂不出所料的顺着书架的缝隙爬了出来,成群结队的从书房大门出去,它们会找到最近的水管爬下去,然后在魔咒下自然死亡。 卢卡斯打开书房的灯,现在四周的环境勉强可以生存了,他对于有书籍的房间宽容度会更高一些。 他挥动魔杖拉开凳子,坐下,开始翻阅那些周期从他出生至今的各种信息。 信息能归结为三类。 第一类是格雷厄姆先生的亲友来信,越早的年份来信越多,主要是劝说他早点走出悲伤,提醒他还有个孩子等待他照顾。这类信件和各种节日问候和邀请逐年减少,最近几年寥寥无几了。 第二类是某所大学的信件,政教处、工会的来信,最开始是通知他新学期的计划,但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格雷厄姆先生突然决定放弃上班,于是信件就变成了旷工警告,中间似乎有工会的运作,校方给他开了个长病假。 这些信件记录显示格雷厄姆先生是在卢卡斯九岁那年才被彻底辞退的。此前他每月都能收到一笔工资。 第三类是账单。每月各种费用的支出。大部分都会被拖欠到有人上门,那么格雷厄姆先生就会签字支付,卢卡斯看到很多重复的催款通知,包括收取利息的通知。 他不得不拿出一支笔整理这些琐碎的条款,他不熟悉这些麻瓜的事物,以前他是纯血,除了霍格沃兹的麻瓜课程之外,他和麻瓜的接触都处于灰色地带。 现在看着这些复杂的收费条目,他提醒自己必须加强对麻瓜的了解。 坐在书桌之前的时间过的很快,卢卡斯盖上水笔盖子,他发现这个家庭的财政状况实在差劲。 格雷厄姆先生不使用煤气,但过去十一年里会固定的给煤气公司缴纳煤气费用。类似的无用收费还包括一笔莫名其妙的花园维护费用。 格雷厄姆先生还失去了一些福利,按照其中几份来信,格雷厄姆先生应该去领取失业金,麻瓜政府还会给他介绍新的工作,或者社区的志愿者可以协助这种没有经验的鳏夫照看小孩。 更别提半年前格雷厄姆先生出售掉的那辆汽车,他似乎就随便卖给了一个中介,选的是寄售的方式,那辆车还没有卖出去,现在格雷厄姆还在为寄售付钱! 卢卡斯看好自己整理的一二三四,一个小时的锻炼让他拿笔的手没那么颤抖了。 新的身体缺乏很多习惯,他不自觉的含胸驼背,这似乎也是那个倒霉婴儿床造成的后遗症。 而且现在已经晚上了,他饿了,但是这个家里没人想到人是要吃饭的。 卢卡斯从座位上跳下来,下楼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看广告的格雷厄姆先生。 “我饿了。”他抬头看着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的父亲有一双灰褐色的眼,那双眼里透露出明显的迷茫。 “啊?”他似乎和卢卡斯挤入了一个谁看起来更弱智的赛道。 卢卡斯只耐心等待,他没有妥协的意思,但也不移开视线或者重复自己说的话,于是沉甸甸的注视真的给格雷厄姆先生带来了一些压迫感。 “抽屉里还有两英镑……”格雷厄姆先生似乎第一次听到卢卡斯如此坚定的表达需求,其实冰箱里还有冷披萨,或者说他记错了。 卢卡斯在记忆里看过那个抽屉,他跑到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硬币,他上学路上有家快餐店,那儿的套餐价格还不错。 格雷厄姆先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魔力暴动之后行动敏捷了许多的孩子准备出门。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谈谈?”卢卡斯换鞋的工夫向格雷厄姆先生预约时间。 简单的接触之后,他已经发现这个男人很擅长说服自己,他们对视的时候他试图让男人看清楚自己瘦弱的孩子,但就那么一刹那,一刹那的时间里男人是痛苦的,随后的痛苦皱眉,都带着种卢卡斯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的自我说服。 他让自己沉浸在莫名其妙的痛苦里,以此来忽略别人的苦难。 “你不用给我带饭……我要早点睡。”男人看卢卡斯不等到他的回答就不走了,过了好久才虚弱的回答。 “你可以不饿,但我们要谈谈,我需要交学费了。” 卢卡斯停下出门的动作,他把之前整理的那几页纸暂时抛到脑后,摆出一个现实的问题来。 “……对不起,家里的钱都在抽屉里了。”约翰·格雷厄姆轻声回答。 卢卡斯又等了一会儿,他确定这就是他能等到的所有回答了。 格雷厄姆先生只是告诉他结果,但不再会给出任何的解决方案,哪怕是去借钱,或者为他去和学校沟通。 那个抽屉里最多只有十五英镑了,和卢卡斯在楼上计算的也差不多,他们这样的混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现在就即将到头了。 “你想定个时间谈谈吗?我要去的是寄宿制学校。” 又是很漫长的等待,对面仿佛是台陈旧的机器,处理事情的速度总是很慢:“你的老师会照顾好你的。” “他们不会。我以前读书就被欺负,我去新学校,还会被欺负。”卢卡斯彻底回身,他把难题放在男人的眼前,同样的谈话在他五岁的记忆里,他的姑妈已经谈过,但他必须自己说出来。 “不会的……卢卡斯是个好孩子。”格雷厄姆先生避开卢卡斯的目光,他终于还是无法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了,于是从位置上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那么谈话真的结束了。 卢卡斯关掉总是彻夜播放的电视,他只谈一次,既然格雷厄姆先生永久拒绝了,那么他不会再逼迫他了。 第7章 炼金术师的谜题 这是一家位于社区边缘的餐厅,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卢卡斯在女招待的注视下找了个里面的位置坐下,餐牌被放置在红色方格的桌布上,餐厅里很暖和,能闻到食物的香味。 “一份烤猪肉蔬菜土豆套餐,再来一份布丁。”卢卡斯看着餐牌语速缓慢的点单,他要在开学之前解决口齿不清的问题,这是能通过努力训练解决的。 “要饮料吗?” “热牛奶,谢谢。” 他问好价钱,并且说明了自己就住在这个社区的大概方位,女服务员接受了他的说法,返回柜台去了。 “你是格雷厄姆家的小孩吗?”等待的时候有个年长的太太认出了卢卡斯,她也是独自一人,挎着着手提包,戴着一串令人印象深刻的珍珠项链。 “布莱恩太太。”卢卡斯从座位上站起来。 “没事没事,坐下吧孩子。你一个人出来吃饭?格雷厄姆先生呢?”年长的布莱恩太太是卢卡斯的邻居,在他的记忆里是那种对邻居家里事情探头观察的人。但这位太太也不是一味的看着孩子受苦,她常常把家里淘汰的二手用品送给卢卡斯,包括卢卡斯现在穿的鞋子,也是布莱恩太太的赠与。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二手的冬天衣服。 “父亲很早就睡了。”卢卡斯坐下,“您要和我一起吗?” 布莱恩太太有些诧异卢卡斯今天的聪明劲儿,真是有些反常了,她强烈的好奇心让他立刻坐在了孩子的对面。 其实格雷厄姆家的小孩子还是那副草率的长相,要说今天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他坐的比以前挺直了,啊对了,他还主动和人搭话了。 “前阵子我在家里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卢卡斯看出对方的惊讶,给出了解释。在对方表达过同情慰问之后,接着说:“医院的饭菜挺好吃的,我住了几天感觉精神好多了。”人的生长是需要阳光、食物、干净的水、充足的睡眠和运动的。 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在医院吃了一些难吃的要命的菜之后,补充了能量,那点呆滞木讷倒是一同治疗好了。 布莱恩太太从卢卡斯没有重点的解释里自己拼凑了事实,她就知道卢卡斯在医院都比在他的父亲身边靠谱。这些来自小孩的自陈让她内心涌起强烈的满足感,有什么比对比别人的不幸更凸显自己的幸福的呢。她自己的孩子就从小在她的照看下 好好的长大了,现在在欧洲旅游,这可不能说出来伤了这孩子,不过他可能也不知道欧洲是什么地方。 “真是太可怜了。” “我今天刚出院,爸爸叫我出来吃点东西。我过几天就开学了,上寄宿制学校。毕业就能养家了。”卢卡斯摇摇头,没有抽出布莱恩太太激动的时候附在他手上的手。对方温暖的掌心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哦,孩子,我想我家里还有一些我孩子毕业后留下的文具,还有她以前的教科书,我可以找给你。” 卢卡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但他表现的很期待那些二手的文具,“教科书?” “她的初高中课本,我孩子可是个好学生。”卢卡斯的菜上桌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布莱恩太太孩子的年纪,她就读的大学和一些布莱恩家的家庭情况。女服务生的点单打断了太太夸孩子的长篇大论。 “其实我一直在整理爸爸的账单,有很多我不太懂的地方……”等服务员走开,卢卡斯另外开了提问,财务的问题总是要抓大放小,那么最能救急的其实是寄售的车子。“我不明白为什么卖掉的车子不能拿到钱……” 布莱恩太太花了点时间从卢卡斯的描述里听懂了交易过程,她气愤捏了下手里的餐巾,“格雷厄姆先生真是太没经验了。我先生退休前是个律师。正规的公司可不会出这种合同。” 卢卡斯展现出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可是我爸爸……” “亲爱的,你明天想来我家吃点小蛋糕吗,你让你爸爸带你来,然后他可以问问我先生,一定有比寄售更好的办法的…” “可是我爸爸他不愿意出门。”卢卡斯提出另一个方案:“能请布莱恩先生和我说说吗,我把信带来,你们说什么我都记住……”他眼眶红了,这招在长相好看的小孩子用来事半功倍,到他使用的时候就聊胜于无吧。 “哦,我想没问题。你还能留下来吃晚饭,我会给你爸爸去个电话。”布莱恩太太摸了摸卢卡斯的头发,她的菜这时候也上来了,她注意到卢卡斯一直等着他,一口都没动盘子里的吃的,于是又感慨了一下这孩子虽然长得不行,但真的很礼貌。 “快吃吧,你一定饿坏了。” 卢卡斯这才拿了刀叉。这年代麻瓜的餐厅都有了电视机,卢卡斯座位对面就能看到柜台上的巨大盒子。电视他还是知道的,这和他麻瓜学教授讲的基本一样。 电视里此时刚刚播完广告,在播放一档神秘学调查,灵媒在镜头前讲述自己通灵的过程,一些灵魂出窍和交易魔鬼的经历。 卢卡斯把这些故事和巫师世界的一些传说进行比对,他发现灵媒对着水晶球预言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巫师中的预言家,那真是非常神秘的力量,卢卡斯的数字占卜学的很好,但他透过水晶球看到未来的通感非常薄弱。 至于天使恶魔什么的就完全是糊弄麻瓜的了。 他比谁都知道死亡后的世界,或者说生死边缘。 卢卡斯一口口吃着盘子里灾难性的食物,就身体来说,他迫切需要的营养这些菜色都能提供,就味道来说,他想念家养小精灵。 这时候灵媒部分的采访告一段落,主持人微笑着用夸张的语气说他们采访了一位剑桥的学者,听听他是如何论证通灵事件的。 接着黑白屏幕切换给了一个头发花白,瘦削高挑的老人。他看起来很老了,找镜头的动作也很缓慢,但卢卡斯看到他的时候着实震惊了。 这是尼可·勒梅! 此时这位魔法石的发明者一本正经的对电视外的观众讲述,他的研究告诉他万事都能用科学解释,比如灵媒的预言能力可能是他居住的绿色房子涂料有害,这在过去也多有发生。 黑白的电视当然没法看出房子的颜色。 但节目组随后证明了勒梅教授的说法完全正确。他们问教授是否可以和他们分享一些其他可以被拆穿的灵异事件。 这位‘剑桥的学者’一本正经的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那我留一道谜题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如果你能够解开,欢迎写信和我讨论。” “抱歉。”卢卡斯快速到收银台问店员要了纸笔,时间刚好来得及他记下屏幕上出现的一切。 “啊,你对电视解密感兴趣?可是这位教授没留下联系方式吧,或许你要联系电视台……”布莱恩太太背对电视,但是听了其中大部份内容,她咽下一块熏鱼,看了看卢卡斯歪七扭八写在纸上的记录,“这上面这行是信纸花纹吧,这个没用的。” 什么东西永远只升不降? ——这是谜语。 谜底是年龄。 卢卡斯看着顶端那些排列的空心和实心的几何图案连成的三行分割线,以及一串乱码的字母。 ——这是尼可勒梅的谜题。 第8章 开学 就餐的次日,卢卡斯拜访了热心的麻瓜邻居,在他们的指点下找到法律顾问作废汽车寄售协议,再重新找了个愿意支付现金的买家。 他采购了一些他认为的必需品,把剩下的钱放进格雷厄姆先生存钱的抽屉里,确保格雷厄姆先生在他上学的时候不会被饿死。 卢卡斯断掉了格雷厄姆家的煤气,清理超期的账单,填写格雷厄姆先生的失业补助。 他整理书房,格雷厄姆的藏书主要是社科和文学类的,还有一小排专门存放朋友赠送的书。卢卡斯开学前不外出的时间基本就占据了书房。他阅读书架上的《哈姆雷特》《荷马史诗》,看了很多英国等历史及世界历史。 他在巫师世界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这些。不,他其实看到过,他记得自己在1999年的时候经过伦敦,到他再次回到英国的时候十四年已过,麻瓜的街道眨眼间替换了灯牌广告。他看到了这些,只是完全不在意。 在他从人人喊打的食死徒子女到知名炼金术学者的这些年里,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巫师之外的世界? 认知。 卢卡斯的点着发霉书页上的一个单词。 人会被自己的经历所局限,他从前的认知里就没有麻瓜,这很正常,但需要改变。 各种出售和采购并非毫无意义,卢卡斯在过程中对麻瓜的运行体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为了节约路费,他还学会了骑家里那辆老旧的自行车。 除了阅读和外出之外,如果遇上难得的好天气,卢卡斯会整理花园。 他从二手商店购买的人力除草机体积庞大且不容易操作,卢卡斯给部分零件用了魔法,然后拖着那台比他大上不少的机器每天除草。他会大声背诵一些绕口令或者诗歌,训练自己僵化的舌头,他惨白的肤色在运动和健康规律的生活下慢慢变的清透一些,他的头上长出一些细小的绒毛,他剪掉了那些枯萎死掉的头发,只留了一头清爽的短发。 开学前的最后一周,卢卡斯拿出那些二手的衣服,清洗晒干。他翻出针线重新打版,给一套针线和剪刀施法,让它们按照轨迹剪裁并自动缝合。——衬衫上发黄的纽扣被拆掉,卢卡斯用另一套麻瓜衣服上的纽扣代替。 最后卢卡斯在书房的架子最高处找到一个破旧的猪皮手提箱,他清理了上面的灰尘,把那些书本和衣服都放进去。 格雷厄姆先生是个漠然且存在感很低的人,他只要听着收音机就够了。卢卡斯独自外出的时候都会交代去向,但卢卡斯怀疑哪怕他说自己要到月亮上去,这个男人都会无动于衷。即便如此,他依然不在男人的面前使用魔法。 就这样,开学的那天到了。 卢卡斯缩小了那个还算体面的猪皮箱子,和自己的父亲告别,独自换了几乘公交车,到达市中心的国王车站。 他在即将进入站台的时候就放大了行李箱,他拖着沉重的箱子,再一次看到那辆列车。卢卡斯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送别的家长和孩子在他的周围走动,只有他和那辆火车保持静止。 他曾经坐在这辆车的不同包厢里,走上求学的道路。 列车鸣笛。 卢卡斯回神,他走了最后几步,走上喧闹的火车,车门在他的身后关闭。 火车轮咣当咣当的轧过铁轨,驶出麻瓜的城市。 卢卡斯走了很多节车厢,大部份都有人了。他在尾端找到了一个只有三人的车厢,打了招呼之后坐了进去,和几个同样是新生的小巫师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小巫师们在讨论分院,问到卢卡斯的时候他有些迟疑:“斯莱特林,也可能是拉文克劳。” 这是他第一次求学的时候分院帽给他的选择,现在回头看,他当时选了一条更难的道路,那这一次呢? “斯莱特林!”分院帽落到卢卡斯的头上,它立刻给出了答案。 卢卡斯这次失去了拉文克劳的选择,他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尾部坐下,和附近的同学打了招呼。 “格雷厄姆这个姓氏不太常见。”邻座的小巫师在下一个学生分院时提问,“不过分院帽给你分院的时候可够快的,他几乎才碰到你的头发就决定了。” “凯恩斯先生,虽然我们交换了名字,但没有那么熟吧?”卢卡斯面无表情的回复自己的同学。 他克服了口齿的问题,但龅牙和雀斑依然明显,这个形象很容易为他招来一些作弄,所以不要犹豫和示弱,尤其是在斯莱特林。 叫凯恩斯的小巫师被卢卡斯噎了一下,他周围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对话,视线游移在两个小巫师之间。但才刚刚开学,很快那些关注的人就收回了眼神。 卢卡斯等到校长致辞完毕,他安静的进餐,他十分克制的吃掉眼前出现的食物,等待甜品上桌。 他的周围都是一年级的学生。新的话题说到他们在开学前的暑假经历了什么冒险,小男巫凯恩斯说的是他的魁地奇经验,他不出所料的又盯上了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不愿意分享一下吗?” “我暑假魔力暴动了,我住在麻瓜街区,那里一片区域因为我的魔力导致停电了,大概有三个霍格沃兹那么大的地方都陷入了黑暗。”卢卡斯停顿了一下,“然后我住进了圣芒戈,那里的治疗师说我是个很有天赋的小男巫。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天,楼上楼下我都很熟悉……你们见过被狼人咬伤的巫师吗,我见过一个……” 一年级的注意力很快被卢卡斯的圣芒戈历险记吸引了,他们听卢卡斯描述那个成年巫师的伤口,如何撕裂的流血,惊恐的尖叫。这个病例卢卡斯倒是真的看到了,他入院的时候没有失去意识,确实和一个被咬伤的男巫一前一后登记住院的。 好像没有什么故事比卢卡斯的更加精彩了。 过了一会儿,同学的问题都问完了,凯恩斯让人厌烦的突然说:“所以说,你是个混血?” 卢卡斯没有理会他,他安静的吃自己的食物,好像根本没人提出问题。 “卢卡斯·格雷厄姆,你果然是个混血!” 卢卡斯放下甜品勺子,一小圈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卢卡斯这里。 凯恩斯第三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或者说,你是个臭不可闻的……” “新生,跟我来。”就在这时候,餐桌上的食物和餐具都消失了。晚宴结束,到了小巫师回寝室的时间了。卢卡斯站起来,他始终没有理会凯恩斯的问题,充耳不闻的样子让凯恩斯十分破防。 “你不会是个泥巴种吧!”他提高了声音,即便在每个学生都站起来的时候,未到变声期的嗓音尖的整个礼堂都听到了。或许他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听到,好借此打压卢卡斯。 卢卡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不,我的母亲是个小家族的纯血巫师,她也在霍格沃兹就读过,所以我是个混血。” 他们都看到了大步走来的教授,他是今年新入学的教授,高年级有的人知道这是他们的学长,西弗勒斯斯内普,而大家都知道的是他可能和神秘人有关系,但逃脱了战后的制裁,但没人知道他的任教风格。 “在礼堂里高谈阔论,”斯内普脸色很差,他光是靠身高就给一年级的学生们制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劳动服务一星期。” “威尔·凯恩斯。”卢卡斯突然开口,提醒教授他要处罚的对象叫什么。 斯内普狠狠的瞪了男巫一眼,“不劳烦你提醒,格雷厄姆先生。” 斯莱特林鸦雀无声,等教授先一步走开,剩下的一年级才重新在级长的安排下排队离开。 卢卡斯走在熟悉的往地窖去的路上。更多的同学好奇的看他,没人上来和他搭话,而那个纯血的凯恩斯落在队伍的最后,看卢卡斯的时候一脸怨毒。 第9章 学院生活 卢卡斯的寝室是双人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个金头发的男孩子了,对方已经挑选了自己的床铺,正在摆放自己的个人用品。 卢卡斯自己的行李箱被小精灵放在另个空床的床头柜上,他按照入学通知的要求在所有的物品上都写好了名字,此时衣服在衣柜里,书本在床头的书架上,物品归类正确。 卢卡斯和室友又互相认识了一下。 “你先用浴室?”室友指了指房间一个角落的小门,卢卡斯点头,他迅速的带上换洗衣服走进宿舍浴室。 普通学生的浴室非常狭小,家养小精灵定期会的来打扫,但清洁度只是维持在差强人意的境地。每到七年级毕业,浴室就会被恢复成初始的状态。 卢卡斯把换洗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他摸索墙壁上石砖的纹路——这个凹陷是黏贴咒的效果,这片细微的磨损是空间扩展咒,他在另一个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无法完全复原的黑魔法痕迹。 浴室的水龙头出水有些缓慢,地窖的寒冷慢慢的入侵过来。 一件巫师袍有些单薄,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水管,他耐心的放掉一段冷水,等出水恢复了稳定,浴室里的温度升高了一些,他迅速的清洗了自己,清空了下水道的毛发,然后换好干净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这么快?”室友看了眼卢卡斯湿漉漉的头发,手忙脚乱的整理洗漱用品。 卢卡斯对他点点头,“晚安。” 他放下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帐,隔绝了室友的视线。 卢卡斯挥动了一下魔杖,无声的荧光闪烁照亮了床上的空间。 柔软的床垫和被子散发着阳光的气味,他爬到床尾观察床柱的材质,胡桃木的,不算昂贵的木材。 这些床自然不是千年前的财产。床柱上没有魔法改造的痕迹,卢卡斯一点点的检查木头的漆面和纹理,直到确认了漆面和结疤的位置。 他用了个隔音咒,然后魔杖抵着床柱,木屑一点点的落到床单上。一行清晰的魔纹破坏了床柱上的漆面,规则和谐的成字符并不显眼。 这是一行记录魔力强度的魔纹,从上一次卢卡斯得到这个魔纹开始,他就坚持记录自己魔力的数据。 大多数巫师不关注自己的魔法强度,人们形容一个小巫师很有天赋的时候通常会说:这个孩子入学的时候已经掌握了绝大多数七年级才会的魔法。 成功的使用出魔法固然是个度量强弱的有效标准,但是当中有很多偶然的成份,比如说努力的联系。 卢卡斯曾经就是个非常努力的人。 他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能够成功使用书本上百分之九十的魔咒。 他用魔杖点了点那组冷却的魔纹。 代表测量魔法的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魔纹组合成了一个数字 :六。 卢卡斯上辈子七年级的时候测试的结果是五。他在‘五’的阶段停留到了二十五岁左右,他从来没有懈怠过魔力的锻炼,到他出发生事故的时候,他的魔力读数是‘六’。 这只是当年研究间隙的一个小小实验。卢卡斯曾经邀请过几个走的比较近的朋友测量过他们的数值,他那个圈子的人大多都是在四到六之间。 这应该也是绝大多数成年巫师的水平。 更有天赋的巫师或许能到七和八之间。 在霍格沃兹大战之后,两代黑魔王都已经是传说,邓布利多校长也早已埋骨,但如果能测量到他们的数据的话,一定会更高。 不管怎么说,‘六’都是个很厉害的起点,他现在是个有成年人头脑的一年级巫师。 或许真的能成为更超凡的人。卢卡斯伸手抚过已经消失的数字,对于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次日早晨,卢卡斯醒来,魔咒显示现在是早上五点。 他起床,铺好被子,重新挂起帷幔。地窖里的光源都来自于折射魔法,此时的寝室基本也是全黑的,只有一线很微弱的光。 卢卡斯轻手轻脚收拾好自己,拿好一天要用到的书,走出寝室。 时间还早,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火焰还没有点起,森冷幽绿的壁灯提供微弱的光源。他穿过深深的长廊,返回城堡的一层。 果不其然还是个阴天。 卢卡斯拢了拢被露水弄的潮湿的袍子,他在走廊里遇到血人巴罗,于是向斯莱特林的幽灵打了招呼。后者沉沉的和卢卡斯对视一眼,而后才点头就飘远。 卢卡斯此行目的明确,他推开城堡的门,准备在学校外围转一圈。 他入学于霍格沃兹大战之后的一年,城堡的一些建筑毁于黑魔法,而现在他可以看到最完整的城堡外观,他要继续自己之前未完成的研究,他要记录下霍格沃兹的完整建筑结构,剖析城堡的每个魔法和秘密,然后在已有的基础上制造出一个更强大的防御模型。 卢卡斯一直认为霍格沃兹在设计之初是开放的。证据是城堡里很多密道的创造时间跨度很大,只要找对魔法和魔文,找到城堡的频率,后来者就可以加强他。 他在事故发生之前在霍格沃兹已经呆了三年,他对战后的霍格沃兹做了很深的研究,包括有求必应屋和斯莱特林密室的构造,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认为霍格沃兹还有无限可能,这座城堡不该轻易沦陷,他古朴而熠熠生辉,只是需要有人擦掉那点灰尘。 他走出城堡,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索性往禁林边缘去,他知道哪里会长些可以留用的草药。 “你是一年级的新生?”卢卡斯在路上遇到了赫奇帕奇的院长,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她的身边漂浮了一个麻袋,似乎是颗粒状的种子或者肥料。 “教授早。”卢卡斯介绍自己,说明只是太激动了所以很早就起床了。城堡里很容易迷路,所以在外面走走。 斯普劳特教授不疑有他,看到他比同龄小巫师还要矮一些,就提醒他,天亮了也别太早离开城堡。 “好的教授,我会注意的。”卢卡斯乖巧的答应,然后带了些好奇的问教授:“您是要去哪里?” “去温室,新到的魔法种子,刚刚过了魔法部外来物种的审核,今天就能入盆了。” “我能帮忙吗,或者只是看看?我对魔法的事情很好奇,在家里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今天的课要八点才开始。”卢卡斯期待的看着教授,这所学校的教授其实在各自领域都非常突出,他从前没有太多可以请教的机会。 “哦!”斯普劳特教授没想到这个小男巫这么热情,她有些迟疑的提醒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这么做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我知道有个魔咒叫清理一新,斯内普教授在接我入学的时候给我用过的……”卢卡斯继续一脸期待。 “但我们不会用到什么魔法,就是一些枯燥的体力劳动。”斯普劳特教授试图打消卢卡斯的积极性。 “我什么都可以学。”卢卡斯双眼亮亮的,他还是很瘦也不好看,但当你被他丑习惯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记忆深刻。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抓紧时间吧。”斯普劳特松口,她看着小男巫高兴的走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了去温室的道路上。 第10章 魔药课 斯普劳特教授给那个装有草药的麻袋拆线,里面全部是金龟子背壳形状的种子。 卢卡斯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物种。他稍稍凑近了一些。 斯普劳特教授拦住他,并递给他一副魔法口罩。 “这真的是种子?”卢卡斯再次确认。他隐约把面前的东西和从前看过的某个知识对上了。 “是的,看上去很像昆虫,但其实不是。” “是一种虫草吗?”卢卡斯戴好口罩,调整了系带的位置,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这时候就显出他那双眼睛里旺盛的求知欲了。 斯普劳特教授有些惊讶,“是的,格雷厄姆,那么你还知道些什么?”她鼓励的看着卢卡斯。 “我只是在一个知识问答节目里看到过这个。虫草既不是虫也不算草,是一种草菌为了繁殖的需要,把孢子传播到特定昆虫的身上,先让昆虫感染,到冬天,昆虫躲到土壤里冬眠,菌丝会吸干虫子当养料,然后在子座上破土而出。”卢卡斯看着金龟子的形态,意识到这是另一种魔法界特有的,针对甲虫属的菌草。 “完全正确。我必须要给斯莱特林加一分。”斯普劳特教授几乎要为小巫师的知识鼓掌了。她进一步的解释:“这是一种近几年才发现的特有品种菌草,他们对甲虫表现出强寄生的效果,如果说麻瓜世界的虫草是循环的一部份,这种菌草则几乎把特有品种的甲虫捕猎一空。” “因此,当地巫师在研究这个新品种的同时也人工干预了他们的掠夺。我们看到的种子是滴入特定魔药的子座。他们对魔法很敏感,所以需要完全手动入盆。让你带口罩是因为菌丝很容易被呼吸进去,最早发现这个菌草的巫师不慎吸入了菌草,他表现出对土壤的亲近。” 斯普劳特教授看到卢卡斯恰到好处的惊恐。 小巫师这样还是很可爱的,她安抚的拍拍卢卡斯:“但是不要小看巫师的意志,我们不会真的在菌草影响下把自己种进土里,只是提前防范,以防某一天我们在地里醒过来。” 卢卡斯用力的点头。接着他和斯普劳特学习了堆肥和入盆的手法,并且很快身边就堆起一批陶盆。 斯普劳特教授检查了卢卡斯的成品,再次惊喜的表扬了卢卡斯。格雷厄姆不太像是个斯莱特林,好几次斯普劳特教授都觉得他就是自己学院里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了。 “我明天还能来和您种植这些植物吗?”卢卡斯在离开的时候积极的再次预约。 “我想等你今天上课之后,就会发现还有很多比这要有趣的事情了。”斯普劳特教授给卢卡斯用了好几个清理一新,把卢卡斯从灰扑扑的状态里拯救了出来。 “但如果我其实没什么天赋呢?”卢卡斯有些沉重,“我觉得这些魔法的植物很让人安心,只要努力的播种和积累,就能得到成果的感觉棒极了,或许草药课就是最好的。” 斯普劳特教授忍不住抱了抱陷入自我怀疑的小男巫,她仍然坚持卢卡斯应该去尝试其他课程并找到乐趣,但也松口同意,只要卢卡斯明天也能早起,那么他也可以继续过来帮忙。 卢卡斯一个人抱着书返回城堡。 他汇入刚开学后乱哄哄的学生中间,在礼堂长桌的末尾随意吃了一些冷掉的东西,并且和昨天晚上一样,他不动声色的把几个耐存放的面包放进了单独袋子里,今天的早餐他就是这么解决的。 开学的课程会有学长带路。 这时候的教师班底和卢卡斯入学的时候大不相同,城堡里的明星教授是一位教导数字占卜的吸血鬼教授,货真价实的吸血鬼,给新生带路的高年级学长吹嘘自己如何看着脸色苍白的吸血鬼教授走进礼堂并对学生们自我介绍,又说自己曾经听提高班的同学说那位教授的办公室停着一台非常华丽的棺材。 “真是非常非常华丽。”学长的表情在卢卡斯看来仿佛他想要自己躺进去一样。 “那我们的院长斯内普教授呢?他以前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他才二十岁。” “我听说他以前是……”这么说的小纯血立刻被捂住了嘴巴。 他以前是个食死徒。卢卡斯在心里补充完这条八卦。 “我只能提醒你们谨言慎行,记住你们是斯莱特林。”地窖到魔药教室的路程不长,给萝卜丁们领路的学长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你们的教室到了。记住只有这一周会有人给你们带路,之后如果有人迟到给斯莱特林扣分,他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卢卡斯抱着书和坩埚在人群的最后走进了魔药教室。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放好学习用品,趁着没上课的功夫打开魔药课本迅速的温习了一遍。过去一个假期他忙于适应麻瓜的环境,学习麻瓜的知识,加上未入学的小巫师魔力也不稳定,他非必要都不会使用魔杖,课本更是没有翻阅过。但课前这点时间看下也足够他回忆起之前的学习内容了,卢卡斯迅速的往后翻页。 他翻到中间的时候,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大门被人推开,翻滚的黑袍涌入这间教室。 “安静。”斯内普走到讲台边上,他拿出自己的点名册:“我是你们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正式上课之前,先来点名。” 他顺着名单一个个的点下去,卢卡斯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大半个教室的学生,一直到上课为止,他的边上都没有搭档。斯莱特林是单数学生,总有一个人要落单。而幸运的是,格兰芬多今年是双数的。 “卢卡斯·格雷厄姆。”斯内普点到卢卡斯的名字,他看了眼卢卡斯边上的空座位,“格雷厄姆先生认为自己没有搭档也能完成课业吗?” 卢卡斯站起来,恭敬回答:“我会更加努力的。” “很多人觉得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但大多数人并没有自己口头说的那么努力,而学习魔药的时候天赋也同样重要。那么格雷厄姆先生,我们来看看你的……努力。”斯内普合起了课本,这表明在他立威完毕之前,他都不会继续点名。 卢卡斯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十分恭敬。 “告诉我,黄铜坩埚和锡制坩埚有什么区别?” “黄铜材质的售价更昂贵,但这种材质导热性更好,因此能节省比锡制坩埚一半的熬煮时间。” “荨麻叶上覆盖的是什么?” “刺绒毛,不应直接用手接触。” “接骨木的作用是什么?” “药用价值是缓解牙痛,预防风湿,退烧。常见的魔法效果是可以抵御各种黑暗攻击,祛除邪恶。它还会被用来制造魔杖。” 卢卡斯小心的回答问题,他猜测斯内普的课前提问无非是几种理由:那个地精雕塑开出来的东西太好或者太不符合他的预期;昨天礼堂里那句泥巴种戳到他的痛点;最小的可能是今天他城堡外乱晃被看到了。 斯内普看看对答如流的小男巫,微微点头,“看来格雷厄姆先生在假期里做了一些预习,斯莱特林加三分。” 他翻开名册继续点名。 卢卡斯在课上比较了斯内普的板书和魔药课本的区别。他后来回到霍格沃兹的时候也收集过魔药大师的课堂笔记。 但是战后,斯内普的教案和他的大部份魔药配方都在大战中散失了,没人找到传说中双面间谍为黑魔王熬制的邪恶魔药,永远只是神秘的故事和传言,黑市里一张手稿都没有。 卢卡斯更倾向于魔药大师在战前就已经有计划的销毁自己的笔记。斯内普只留下了几个已经得到魔药协会认证的改良配方。 一年级的魔药实在玩不出花来,他按照板书制作魔药,下课的时候把成色完美的魔药上交到讲台上。 卢卡斯没有问斯内普地精、魔法书、或者任何额外的问题,抱着书就离开了教室。 第11章 朋友敌人 第一个月的霍格沃兹生活就非常充实。 卢卡斯坚持每天早上跟随斯普劳特照料虫草,这批虫草在特定的温室环境下开始生长。这项活动开始有了乐趣,他们进行对照实验,给陶盆分区,并且安排不同的昆虫栖息在陶盆周围,查看菌草是否对其他昆虫也有捕食性。 卢卡斯持续且稳定的给斯莱特林加分。 他在魔咒课上第一个完成漂浮咒,草药课和黑魔法防御的课程举手回答教授的问题,他上交的论文字迹端正,内容上总是先提出论点,仔细分段的叙述,总结或者提出猜想。最后标注参考书目。 在一堆字体过大过小,东拼西凑不换行的论文里,卢卡斯的论文总是脱颖而出。 每天下课他就会去图书馆找个空座位学习,他的同学总是能看到他被各种大部头的书籍环绕。有拉文克劳和他探讨过,“这么多书你都能看完么?” 从书堆里抬头的卢卡斯很迷茫的看着打断他的学生,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艾丽斯·艾伯特同学吗?一年级的拉文克劳是吗?我们一起上的天文课。” 艾伯特小姐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记住,当卢卡斯说起她是第一个把天蝎座完整记录到星图上的人的时候,她的脸红了一下。他们很快熟悉到交换了教名。 卢卡斯也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会都看完的。我只是根据论文需要,在目录上找到对应的页数阅读。” 他的回答很好的缓解了拉文克劳对学习进度的焦虑。而且卢卡斯还分享了自己的课外笔记,他的笔记不对特定书本分类,而是搭建一个框架,比如一年级魔药课的笔记里,他在荨麻草的边上写了不同魔药配方需要的处理方式,也写了这种草药的种植环境和其他猜想。 艾伯特还注意到卢卡斯的笔记本,那其实不能叫做本子,就是很多白纸统一在左侧打孔,用木环串联起来。 “你的本子是自己做的吗?” 这其实是卢卡斯把那批二手笔记本拆掉封面,切成了统一大小,只是一种草稿纸,“是我自己做的,这样可以往对应的标题下面加更多的页数,而且我不用带很多本子到图书馆来。”他把本子递给好奇的拉文克劳,后者看起来很想要回去给自己也做一本。 艾伯特确实对这种复合功能的本子爱不释手,卢卡斯的笔记清晰,课堂内容的是黑色笔迹,核桃木色的墨水写的都是不同参考书上的内容,才开学一周,每个分类下面都积攒了厚厚的一打。 每个学科之间做了分隔页。艾伯特下意识的看了自己最薄弱的魔药学,实操笔记边上还列明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错误和补救措施。 这其实是卢卡斯曾经教案的一部分。他必须收回一年级的课程玩不出花的说法。 斯内普有时候会抢救一下斯莱特林的魔药,他往坩埚里额外加一些材料或者调整火焰的大小,坩埚就会从泥浆的状态稳定回来。于是卢卡斯有意的收集这些挽救手法,尝试总结。 “这写的真是太详细了,我能不能……”艾伯特在卢卡斯的魔药笔记上找到了自己失误的地方,边上写着只要多加一圈半的搅拌就能让药剂恢复稳定。她很想借来这本笔记加以研究,但是她才刚认识卢卡斯,这本笔记他一定耗费了很多心血。 卢卡斯疑惑的看着她。 艾伯特鼓起勇气,但还是结结巴巴的问:“我能借一下你的魔药笔记吗?” “可以啊。”卢卡斯看看对面涨红脸的拉文克劳,他打开那些木环,把魔药的部份拆卸下来,取了两个木环用来固定,推给了艾伯特。“我每天都在图书馆,你看完还给我就行。” 其实艾伯特不是第一个找他借笔记的人。斯莱特林们已经有人每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等待他写好的论文。他们会截取一些他的内容,凑够字数。一些成绩更好的学生对此不屑一顾,但至少这个默契让卢卡斯少了一些来自学院内部的恶意。 卢卡斯的桌上没有空余的地方给第二个人坐下写论文。送走艾伯特之后,他继续阅读手上的《一千种魔药材料》。 斯内普习惯了每节课上提问他三个问题,这成了课堂的固定流程,这样的提问可以稳定的给斯莱特林带来三到五分的加分。 但提问的内容并不像格兰芬多谣传的那样是斯内普会提前透题,教授每次提问都是随机的,而且已经问到一年级的下半学期内容。卢卡斯为此开始拓展自己的魔药知识,他有自己的学习节奏,不只是复习二年级的内容,他同时还会扩展常识,完整的去啃一些大部头的魔药字典。 但这不代表日子总是开心的。最近两周他的身后总是有几个小尾巴。 卢卡斯收好书,余光看见书架后面露出的一截巫师袍,还有声音不小的‘窃窃私语’。 “这次一定能堵到他,看清楚了,他要过来了。” 卢卡斯装作不知道的从美容魔法的书架边上走过去,三个格兰芬多的男生每个人手里拿了一本书装作认真的翻看,其中一个人的书还拿倒了。 这已经是他们本周第三次跟着卢卡斯。 第一次卢卡斯用楼梯旋转的间隙甩掉了他们。 第二次卢卡斯走了密道,并且躲在密道里听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这几个格兰芬多站在画框前面仔细的研究他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很快猜到了这里有条密道。只是他们用魔咒点了半天,加上用手挠画像上大象的肚皮,都没有收获。 卢卡斯用了个窃听咒语,就得到了他们跟踪的理由,一定要从丑陋的斯莱特林嘴里问到斯内普给他透题的事情,不然他不可能每次上课都回答对老蝙蝠的提问。 于是转眼到了第三次他们在图书馆里堵卢卡斯。 卢卡斯和往常一样到平斯夫人那里去借书,完成借阅后他走出图书馆。 这三个笨蛋当然不难对付,这个年纪的小巫师时常又蠢又坏。问题不在于如何让他们改过向善,这不是卢卡斯的课题,他要做的是利用好这个机会。 他和第一次一样卡着时间跳上旋转楼梯,这次他多留了一点时间给小尾巴们,让他们跟上了这一班楼梯。楼梯旋转往下,错开一层直达二楼,卢卡斯推开一扇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个跟踪者,接着推开下一扇门。 他对着城堡墙壁用了一个魔咒,墙壁上出现了几个光点,这是跟踪魔法的一个变形。卢卡斯看了下光点所在的位置,计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他撤销魔法。 几个小尾巴’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你站住!”其中一个大声叫住卢卡斯。 卢卡斯匆忙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快速的推开另一扇门,关闭的门板恰好挡住了一条魔咒。 门后面又是楼梯,卢卡斯以最快的速度向下。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遇到,几个男生在后面快速的追赶,他们下楼梯的速度比卢卡斯更快,很快卢卡斯在中间的平台上被三个格兰芬多堵住了。 “你们干什么追着我!”卢卡斯呼吸急促,他抽出魔杖,靠着扶手警惕的盯着三个小巫师。 “明明是你先跑的!”追来的格兰芬多也喘着粗气。这里已经很接近礼堂了,不是他们理想的和斯莱特林‘谈谈’的地方。“我们只是有问题要问你。” “你们刚刚在我背后用魔咒了对吧,这可不是谈谈!”卢卡斯依然戒备。 “你不心虚为什么要跑,我们只是要问你个问题。”另一个长雀斑的男生懒洋洋的说着,他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说:“我们现在就问他吧。” “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卢卡斯拒绝。 “听着,邪恶的斯莱特林,这可由不得你拒绝。告诉我们,老蝙蝠究竟是怎么给你透题的?每天晚上把你叫到地窖去,告诉你他第二天要问什么吗?” “你们在说什么?”卢卡斯迷惑不解。他看了看上下的楼梯,没有人来。就想从男生的包围圈里挤出去。 这无疑是个错误的选择。 “门牙赛大棒!”一条吐字清晰的咒语向卢卡斯袭来。 他警惕的往边上跨出一步,抬手就回了一个漂浮咒,咒语击中了对他施法的男巫,后者一下横了过来,漂浮在空中。 “把他放下来!你这个丑八怪!”另一道魔咒落在了卢卡斯脚边,他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正在上楼。 “飞鸟群群!”他念咒回击。 一道刀割咒和一道漂浮咒同时向他打来。至此,格兰芬多的三个男生全部向他用了咒语。 无声的盔甲护身和咒立停阻断了双方的咒语。 一道黑影迅速的滑上楼梯,笼罩了四个小巫师。 第12章 劳动服务 斯内普很快就控制了几个小巫师的混战。他看了下两边的巫师,眯着眼睛叫出他们的名字:“西蒙·菲尔兹先生,菲利克斯·史密斯先生和休·戴维斯先生。三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 三个小巫师看到斯内普的时候已经脸色苍白,当他们听到自己名字被斯内普叫出来的时候,吓得像是被什么咒语袭击了一样。 “还有你,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斯内普猛的转头,对上格雷厄姆愤怒的脸,他已经聪明的收起魔杖,用手指向三个巫师,对着斯内普告状:“斯内普教授,这三个人一直从图书馆追着我过来,他们从背后对我用魔咒,追到这一层的时候还围攻我!” 斯内普打量了格雷厄姆一会儿,才配合的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围攻你?” “你胡说,我们只是叫住你问你问题!” “闭嘴,史密斯先生,没被我问到的时候你要保持安静!”斯内普抬抬下巴,让格雷厄姆继续说。 “他们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回答出您魔药课上的问题,他们觉得我提前从您这里问到了次日的问题。”卢卡斯送上致命回答。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那么格雷厄姆先生,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呢?” “提前预习、认真复习、还有聪明的头脑!”卢卡斯毫不脸红的回答。他看到斯内普为最后的答案抽了下嘴角,但这个完整的问答已经足够他给格兰芬多们扣分了。 “追逐同学、在走廊上使用魔咒、质疑教授给学生作弊。” “还有使用侮辱性词汇。”卢卡斯在斯内普后面探头补充。 “他们说了什么?”斯内普对卢卡斯的插嘴行为不满,但还是接受了额外的扣分由头。 卢卡斯:“他们说邪恶的斯莱特林,说您老蝙蝠,还说我丑八怪。” “那么还有侮辱性词汇,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内普在三个小狮子愤怒的眼神中做出决定。 他回头看了看有人撑腰完全放松的卢卡斯,哼了一声,“但是格雷厄姆先生,或许刚刚的三个不全是侮辱性词汇。” 卢卡斯默了一下——斯莱特林肯定不是邪恶的,斯内普也不会自认老蝙蝠,那就是骂他丑呗。 “格雷厄姆也还手了,凭什么只扣我们的分数!” “我只是保护自己。”卢卡斯兴致缺缺的回嘴。然后听斯内普又用‘质疑教授’这个理由给他们扣了五分。 他被斯内普拎着走下了楼梯。 快进礼堂的时候,斯内普叫住卢卡斯,“ 格雷厄姆先生,你的话变多了不少。”他居高临下的审视格雷厄姆,但是后者还是没有害怕的神色。 “我能应付刚才的情况。”卢卡斯低声回答。 “他们如果直接冲上来打你呢?为你不那么斯莱特林的处理方案,你要去海格那里劳动服务三天,明天就开始。” 卢卡斯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他似乎就想说‘这不公平!’但他很快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袍子,闷闷的回复了一声:“是的,教授。” 卢卡斯被斯内普塞进礼堂,然后斯内普转身,他往城堡外走去了。 “斯内普教授把你押送回来的?你没给学院扣分吧?”说话的还是让人讨厌的威尔·凯恩斯。 之前的劳动服务让他长了不少教训,不说脏话了,改为了阴阳怪气。 卢卡斯没有理会他。 他的最终目标是要得到斯内普的小课培训,他盘算着下一篇论文的写法,完全无视了凯恩斯的挑衅。 次日傍晚,卢卡斯按照猫头鹰带来的劳动服务要求在小屋边上找到了海格。半巨人的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庞大。他种的南瓜也大的像是洒了膨胀药水。海格的边上有只大狗,吐着舌头盯着卢卡斯。 卢卡斯并不害怕。他知道这只狗,它叫牙牙,总是陪着海格巡视禁林。卢卡斯任教的时候这只狗已经自然老死了,它的照片被海格挂在小屋的墙壁上,就在壁炉的上方。 “嘿,牙牙,不要扑过去!”海格眼疾手快的抓住牙牙的项圈。牙牙的胆子不大,但看到小不点巫师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可以了。 半巨人走向斯内普派来的小巫师,他是在不久前斯内普去禁林采药的时候,说到最近他得罪乌鸦的事情。 其实不用海格说,光是他小屋附近被鸟粪袭击的惨烈样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海格本来想问问斯内普有什么魔药可以驱逐鸟类,斯内普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匆忙的对他说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学生来帮忙。但斯内普找的学生也太小了吧。 卢卡斯对海格挥手,抬头大声问道:“我今天的任务是要给乌鸦做窝吗?” 这个任务听起来和魔法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看看海格屋顶上那些鸟屎,可能和海格的生存状态有点关系。 海格挠挠头,带着卢卡斯走进了他的石头屋子。 里面的陈设和卢卡斯很多年后看到的没什么不同,房间粗糙朴实,壁炉里的火在白天也烧的很旺。“是的,乌鸦窝。”海格从一个靠墙的箱子里翻翻找找,摆了很多不同颜色的布料在卢卡斯面前的桌子上。“这些黑鸟可真让人受不了,我和他们怎么商量都没用,只要不让他们满意,他们就每天都来烦我,给南瓜上拉屎,给我的屋顶上拉屎,弄的到处都是!” 卢卡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最近都不会喝南瓜汁了,牛奶挺好的。 海格开始讲事情的经过——乌鸦喜欢收集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学生的发卡别针、颜色好看的石头,有时候是一些镀金黄铜的东西。这些鸟儿甚至不是魔法生物,他们只是在禁林里筑巢生活。 但是禁林里最近搬来了一家嗅嗅。乌鸦和嗅嗅的收集爱好恰好有一些重合,他们都喜欢闪亮的东西。乌鸦巢穴里的收藏被嗅嗅偷走了。 被乌鸦围攻的嗅嗅狼狈的跑到海格的小屋求助,海格没多想就把它们放进了屋子。小屋阻挡了乌鸦们的复仇,而且海格还动手驱赶了那群乌鸦,给嗅嗅撑腰。 于是战争立刻爆发。 “我必须要休战,不然那些南瓜都要毁了,还有我的房子……”海格挫败的翻出最后一块材料,一起推到卢卡斯的面前,“我答应补偿那些鸟的损失,马人帮我调停的,说要给乌鸦一些满意的东西装饰他们的鸟窝,这些你不用在意,你就帮我做些垫子就行,我做的他们不怎么满意。”他期待的看着小巫师。 卢卡斯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还能闻到让人窒息的鸟类排泄物的气味,忍不住用了个隔绝气味的咒语。 两只嗅嗅爬到了他身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带有金色的装饰。 “啊,这两只嗅嗅很喜欢你呢。”海格看着卢卡斯一手控一只嗅嗅。“不过他们这几天都不敢出去,躲在这里可憋坏了。” “乌鸦喜欢闪亮的东西,这些嗅嗅能把从乌鸦那里淘来的东西还回去吗?”他手上的两只嗅嗅僵了一下,就要往桌上跳去,卢卡斯任由他们动作,但是紧跟着用了个漂浮咒,飘到海格边上。 海格抖了抖嗅嗅,零星的银色别针被抖出来,“我猜大部分东西都在他们的窝里,在禁林里……” 要是去拿的话就该嗅嗅炸毛了。卢卡斯心里补充。他重新看那些筑巢的材料。 “我们是要做一些软垫,看看会不会有乌鸦喜欢。”他在小屋里转了一圈,海格的小屋是木头泥土和石块组成的,也没有什么金属装饰,不少未经处理的材料被随意的堆放在墙角。没看错的话窗口边上垂着的一簇是独角兽的毛。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角的一堆酒瓶子上,挽起袖子说,“或许我有更好的办法。” 第13章 海格的委托 如何在没有预算的情况下帮海格处理好乌鸦和嗅嗅之间的矛盾。 这个劳动服务没有上限和下限。海格交代完卢卡斯就带着牙牙走了,虽然出去就会被乌鸦袭击,但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卢卡斯在海格的房间里找个木盆,他把海格喝酒的瓶子放到木盆里清洗,然后打碎了所有的瓶子。他反复的击碎瓶子,直到他们都变成指甲盖大小。 接着是抛光咒的反复使用,玻璃粉尘被魔法限制在很小的范围里,玻璃瓶的碎片则在魔咒的作用下越来越闪亮。 趴在牙牙垫子上的嗅嗅们被木盆里越来越闪亮的五颜六色的玻璃吸引过去,隔着卢卡斯的魔咒目不转睛的盯着木盆。 等魔法的打磨完成,卢卡斯找了个打水的木桶,他把木盆里不同形状的玻璃珠子和钻石都倒进了木桶里,然后在桶里加上清水。清水里的玻璃看起来都像是上等的宝石。 卢卡斯还没说话,两只嗅嗅就‘扑通’‘扑通’两声,跳进了装满玻璃的木桶。等他们浮上来的时候,木桶里的宝石就少了一半。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这两只嗅嗅浮起来控控水。嗅嗅口袋里那些玻璃宝石也被一起控了出来,大小珠子比溅起的水珠还要透亮。 卢卡斯重新看向海格的那些布料。大部份都抽线了,但确实柔软干净。他在用了空间拓展咒的口袋里找了剪刀和针线,施了魔法的剪刀再次咔嚓咔嚓的剪裁布料,每块布头都被做成了手掌大小,放进另外一个篮子里。 嗅嗅们还被漂浮咒控着,无法接近木桶,只能在空中游泳,看起来心碎欲裂。 卢卡斯撤下对嗅嗅的漂浮咒,他用漂浮咒飘起两只木桶,开门往外面的空地上走去。 海格的小木屋在夕阳下看起来格外的惊悚,不少的乌鸦停在房子上、南瓜田的稻草人上,随着小屋的开门声,乌鸦们没有飞起,而是都往木门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出来的不是海格,乌鸦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刺耳的回荡在空旷的草地上。 卢卡斯挥动魔杖关闭海格的小屋。两只嗅嗅被关在房间里,不然它们就算是顶着乌鸦的复仇也要冲出来抢一些玻璃珠子。 卢卡斯从木桶里抓了一把玻璃珠子。 一只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尖利的鸟喙距离卢卡斯的眼睛只有几厘米,他和那双黑色的鸟眼睛对上,肩膀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鸟爪子勾破了他的衣服,但没有扎破皮肤。卢卡斯没有挣扎,他摊开手,让乌鸦看看那些玻璃珠子,他放缓语调,“这是禁林看守给的补偿,希望你们能喜欢。” 一颗被按照钻石打磨出切面的玻璃珠子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熠熠生辉,绿色的基底经过切割和抛光,此时显出上等宝石的的质感。卢卡斯有意让光线折射在玻璃上,那只乌鸦的头随着卢卡斯的手微微动着。 下一秒,它啄走了卢卡斯手上的珠子,但是没有弄伤卢卡斯。 卢卡斯甚至感觉到一种来自乌鸦的喜爱。他微笑了一下,指了指另外一只木桶里的布料,“我裁剪了一下大小,或许你们筑巢的时候能用上。” 那只乌鸦啄了下卢卡斯的头发。 它飞了起来,卢卡斯的肩膀一轻,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似乎是个信号,周围所有的乌鸦都动了起来,他们在空中盘旋,有顺序的往下俯冲,挨个从木桶里衔走布料和珠子。 海格的酒瓶子有很多不同的颜色,所以木桶里红色蓝色绿色棕色的珠子混在一起,一些乌鸦挑选着喜欢的珠子,占着木桶不愿意离开,后面的乌鸦就会用尖嘴啄一下他的羽毛。引发一点羽毛翻飞的小混乱。 卢卡斯耐心的看着这些鸟儿,然后更多的乌鸦从禁林里飞出来。黑压压的仿佛要遮住夕阳的余晖。 卢卡斯余光看见两只好不容易推出一条门缝的嗅嗅看到这场景,默默的缩了回去。 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乌鸦的狂潮持续了五分钟左右,鸟群渐渐的散开了,留下一个空空的木桶。几只远远飞走的乌鸦还在空中争夺多出来的玻璃珠子,太阳几乎只留了一线在林子的深处。 卢卡斯抬了抬手,那只大乌鸦又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都分完了。”卢卡斯让乌鸦闻了闻他的手,乌鸦轻轻碰了下卢卡斯的手,叫了一声。 卢卡斯偷偷用了个检测咒语,不是阿尼玛格斯,那么他怀疑这只鸟有些魔法生物的血统,或者是在有魔力的环境里增长了智慧。 又过了一会儿,一人一鸟还僵持着。“天黑了。”卢卡斯轻轻说道。 “你很重?”他补充。 乌鸦不满的啄了下卢卡斯的头发,它飞到了稍远一些的巨型南瓜上,对着卢卡斯叫。 卢卡斯很想装作听不懂,但还是跟了过去。 另外一只乌鸦这时候飞了过来,他的体型比领头的乌鸦小些,嘴里似乎叼着一条扭动的东西。 等它也落在卢卡斯面前的同一只南瓜上。卢卡斯用荧光闪烁照亮了附近的区域,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被鸟衔住的是一条蛇,三角头的剧毒小蛇。 这条蛇在两只乌鸦的嘴里过了几次,他们轮流叫着,然后冲卢卡斯叫。 他听不懂,猜了一下:“你们要送给我?” 乌鸦继续叫,然后第三只乌鸦飞了过来,叼过来一串没有光泽的链子。 “你们要送我蛇,然后让我帮你们把东西弄的……闪亮?”卢卡斯随口乱猜,然后看到那只乌鸦放下了链子。他下意识往那条同样被放下的小蛇身上施了一个石化咒,谨慎的从口袋里拿了个魔药瓶把毒蛇塞进去。 “认真的?”卢卡斯嘀咕着,给那条链子用了个火焰咒,让真金的链子淬火发光。 这群乌鸦也算比他有钱了。他送走最后三只心满意足的乌鸦,用了个显时咒语。已经快宵禁了,他可以明天劳动服务再和海格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卢卡斯这么一想,心安理得的回城堡去了。 第14章 创造需求 次日傍晚卢卡斯照例到达海格的小屋。之前惨烈的粪堆都被收拾到了几个木桶里,卢卡斯再次坚定了不喝南瓜汁的想法,他敲响了海格的木屋小门。 “哦,格雷厄姆先生。”海格看到卢卡斯的时候非常高兴,他似乎喝了点酒,卢卡斯走进他屋子的时候看到几个新的空酒瓶。 “我来做今天的劳动服务。”卢卡斯让开凑过来的牙牙,他在海格的身后左右躲闪,让牙牙以为这是什么躲闪游戏。 海格想扭头看到卢卡斯,他被激动的牙牙扑了几次,最后只能一边安抚牙牙,一边对卢卡斯说:“我可以叫你卢卡斯吗,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群乌鸦今天没有再来了。但是两只嗅嗅今天一直追着我……啊哈,他们原来是在找你。” 等海格终于把牙牙摁在自己身边,回头看到小小一个的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的小男巫已经被两只嗅嗅搜了一遍了。 它们失望的发现卢卡斯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些小把戏。乌鸦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我用你的酒瓶给他们做了一些玻璃宝石。”卢卡斯指了指海格的空酒瓶,“看来嗅嗅也想要,我可以用这些吗?”他得到海格的允许,再次演示了几个简单魔法的组合。 海格抓着这把酒瓶子变成的闪亮石头,“我想禁林里很多生物都会喜欢这个的。”嗅嗅已经一头扎进里玻璃堆起来的小坡里。 卢卡斯再次问了自己今天劳动服务的项目。海格这次惊讶的问:“你是来劳动服务的?我以为你是来帮忙的?斯内普教授只是说给我找来个能解决麻烦的人。你能说说你干了什么吗?” 卢卡斯给海格讲了自己因为回答问题被格兰芬多堵住的事情。 “这可太不光彩了。斯内普教授太严格了,就应该把那三个小男生派来给我铲鸟屎!” 卢卡斯微笑着听海格说格兰芬多不该欺负同学。他想自己本来的帮忙的项目应该是包括铲屎的。 海格同情完卢卡斯的倒霉遭遇,他很想拍拍卢卡斯的肩膀给他点安慰,但卢卡斯的小身板阻止了他的动作,所以他突然的拍了下手,“你明天不用来了。斯内普教授如果问的话,我会告诉他你提前完成了的。” 卢卡斯的遭遇确实引起了海格的同情,甚至同样是格兰芬多出身的半巨人有了一种奇妙的愧疚感,他积极的给卢卡斯推荐他自制的点心和牛奶。 卢卡斯只喝了点热茶,他看着桌上十分快乐的嗅嗅,在得到海格同意的情况下,在海格的工具包里找出一些铜丝。 这些铜丝太粗了,他念了一个咒语,一捆铜丝慢慢展开,一头加热,变成红色,然后一点点的抽长,直到卢卡斯满意材料的粗细,并截了足够长的材料,他停止念咒。 这个身体的魔力比他上一个十一岁的时候出色太多了,一个能让三条街区停电的混血男巫,这份天赋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珍贵。造就一个巫师的无非就是天赋和训练,卢卡斯想起自己以前在自己炼金导师那里看过一本《如何造就强大巫师》,他曾经以为‘血脉中涌动的魔力’,‘对于元素的感知’,‘走向伟大的通路早有预兆’,都是纯血们‘复兴巫师荣耀’的美丽梦境,现在看来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只有拿到入场券的人才能踏上这段求索之路。 至于现在,卢卡斯等着铜丝冷却,他没有再用魔杖,而是抓起一堆玻璃珠子,在木桌的凹槽里排列颜色。 蓝绿的组合看起来很好,他精加工了一些玻璃珠,对着嗅嗅的脑袋比划了一下,“ 我们来做个首饰吧?”他拿起那些珠子开始编织,柔软的铜丝在卢卡斯的手里翻飞,他不时把玻璃珠子编织进去,之后继续同样的操作。 几乎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还在抓着卢卡斯铜丝另外一端的嗅嗅头上就被放了金灿灿的皇冠,大小刚刚好。 卢卡斯用红色和黄色的珠子给另一只嗅嗅做了另一个桂冠。 “真是太可爱了,这两只嗅嗅很喜欢你。”海格甚至觉得卢卡斯就这么驯养了两只嗅嗅,它们已经对卢卡斯露肚皮了。 卢卡斯看看刚好用完的铜丝,笑了一下。他重新看向海格,突然问道:“这栋屋子是你自己搭建的吗,海格?” “是的,他很坚固吧,为了这个我特地去学校图书馆找了些书,而且邓布利多校长也提供了很多帮助。”海格确实对自己的房子很骄傲。卢卡斯也能从这个屋子里看到一些高明的魔法,看起来海格的屋子已经足够满足他的需求了。 但是,没有需求的时候也可以创造需求。 卢卡斯露出犹豫的神色,他揉着手下嗅嗅的肚子,拽出一条金项链,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给嗅嗅塞了回去。这年头神奇动物都比他有钱。 “是这样的,海格,我在图书馆看到了几个防御魔法,就是在房子的周围做几个石碑,可以防止乌鸦的小问题,你想试试看吗?” “可是那些乌鸦已经不来了。”海格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必要。 “可是嗅嗅还是会去偷乌鸦的收藏品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闹僵的?”卢卡斯不想海格这里变成一个需要定点清洗的地方,他不知道上一次这时候海格是如何解决问题的,这个问题不难解决,霍格沃兹很多教授都能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他希望这件事情能在他的手上圆满解决。 并且他最好能和海格建立一些联系,这对他的材料收集也很有帮助。 炼金术大师都是创造需求的行家,就算你没有需求,聊着聊着就会有了。 卢卡斯缩在海格的沙发里,那只嗅嗅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桌子爬到了他的大腿上,魔法生物的热度透过薄薄一层二手面料,格外鲜活的微微颤动。 卢卡斯拿了 一颗人工宝石在嗅嗅面前晃了晃,它完全被闪烁的石头吸引了,差点从卢卡斯的腿上落下去,好在卢卡斯及时扯住了它的后颈。 再次重温嗅嗅被宝石吸引注意力全过程的海格很快被卢卡斯说服——只是在稻草人的边上加一个魔法石碑,听起来成功失败都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麻烦你了。”他们约定了卢卡斯下周过来的时间。 --- 没有需求没关系,我们创造需求。 没有预算没关系,禁林是个好地方。 高端的夜游往往是教授陪同完成的。 第15章 层层转包 往常八点的寝室里只有卢卡斯一个人,他的室友会和其他斯莱特林一起写作业或者练习魔咒,九点半的时候才会返回。 等他回来的时候,卢卡斯往往已经完成了洗漱并且放下了床帐。过去一个月内两个人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时间表。 但是今天卢卡斯的室友早早的坐在了寝室的单人椅里,他对着灯光在阅读,卢卡斯对他点点头,脱掉外面的斗篷准备拿洗漱用品。 他的室友叫住了他:“晚上好,格雷厄姆,你现在有空么?” 卢卡斯动作一顿,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室友,在另一个椅子里坐下。“什么事?” “学院的魁地奇选拔刚刚结束,今年没有一年级的学生加入球队,级长让我们准备一些应援的东西,上一届的魁地奇球赛上爱尔兰队的应援就很好。” 卢卡斯沉默的听他的室友鬼扯,等他说到此行的关键:“你们要做个看台给队员加油的东西?” “是我们。”他的室友皱了皱眉头,“准确的说是你,你的魔咒和变形术都不错不是吗?我想出个点子对你来说不太难,如果成功的话,院长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他越说越流利,好像这不是个烫手的任务,而是对卢卡斯的奇异恩典。 卢卡斯有点想笑,他刚对海格画了个饼,就接到了来自自己学院内部的饼,这很斯莱特林。 他都能想到这个任务是怎么从一个高年级随口的请求,变成了他室友的小团体的作业,最后变成了他个人的任务的。 层层转包,混血永远承担最多。 但卢卡斯没有拒绝,他想了想说:“如果要找魔咒的话,高年级可能没时间配合我们排练。或许我可以从对角巷买点材料来做,但我需要一些帮助,毕竟这是个集体任务……” 他拿到了一个干瘪的钱袋,里面装了五个金加隆。 他的室友稍显心虚的对他交代了几句,就急着到休息室去和他的小团体分享这个甩锅成功的经历了。 卢卡斯不太在意的把金加隆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他先拿出之前那只乌鸦给他的毒蛇,那条翠绿色的小蛇盘踞在魔药瓶子的底部,卢卡斯敲打了一下玻璃,它一动不动。 卢卡斯打开瓶塞,瓶塞打开的瞬间,小蛇突然窜了上来,几乎要咬到卢卡斯的手指,但他早有准备的捏住了蛇头,他拿出一个更小的瓶子,把小蛇的牙齿怼到瓶口处,动作轻柔的刺激小蛇的毒囊,刺激它吐出所有的毒液。 迷你的魔药瓶底部积攒了很浅的一层蛇毒,卢卡斯任由小蛇的身体都盘踞在他的手腕上。他收好毒液,用了个保鲜咒,接着用石化咒把微微僵硬的小蛇重新塞进魔药瓶子里,就重新收起瓶子。 随后卢卡斯从课本里拿出一个小号的笔记本,这是他之前购买的二手本子里比较完整的一本。 他对魁地奇的兴趣一直不大,年轻时候的出于赚钱目的曾经接过飞天扫帚的定制。绝大多数的扫帚要求更快更稳,卢卡斯没有参与那些需要精细调试的扫帚设计,他接的都是一些家用扫帚,他曾经在亲子扫帚的赛道小赚一笔——更安全的带孩子体验光轮的速度,从小培养优秀的魁地奇苗子。家长总是很愿意给孩子花钱的,尤其是打着孩子名义自己也能玩一把的时候。 但这次他不准备在扫帚上下功夫,比如给扫帚加一个会撒银绿色细闪的扫帚拖尾光效固然好看,但那些斯莱特林如果输了比赛就很容易来找麻烦。 只需要在看台上下功夫就可以了,一些会变换图形的挂毯就很无害。 卢卡斯在笔记本上绘制了几条曲线,涂了几个火柴人。斯莱特林的元素一直是蛇。蛇要足够生动,再加上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穿绿色队服的球员,脸没有必要刻画,飞的快点就行了。这一部分就不用花钱,他记得有求必应屋里常年有废弃的床单和挂毯。 卢卡斯又画了几个纸盒子,标注了笑声罐头和倒彩罐头。 他只需要再邮购一些火药和金属粉末,图书馆好像有本书是专门写魔法烟花制作的。自己做烟花的话花不了多少钱,但是烟花是学校禁止的材料,他需要一个院长的批准才行。 卢卡斯心满意足的合上本子。 斯内普在办公室破解那个地精雕塑,正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批改学生的作业,但比起那些学生的作业,雕塑上的符文更加值得花费时间。此时斯内普的桌面上摊开了七八张羊皮纸,上面记录的都是失败的魔法回路尝试。他已经确定眼前的雕塑是比他书架上那本魔法书更加珍贵的物品。 在地精雕塑肚脐眼上有个米粒大小的魔法中枢,一个十二个点组成的点阵,只有按照正确的顺序输入魔力才能打开地精守护的东西。 排列组合是唯一的解锁方法,这些天斯内普每天会尝试几个顺序,不是他不想一次尝试更多,而是这只地精无法承受太多的魔力,第一天斯内普急于破解的时候,给地精的面部增加了一条裂痕。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斯内普把雕塑放在脚边的地毯上,让人进来。 地精发现者推开厚重的石门走进来,走到距离办公桌半米的位置站定,比办公桌没高出太多,看起来像个放大点的地精。 斯内普用眼神询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卢卡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魁地奇比赛应援的事情。 “魔法烟花?”斯内普上下打量了卢卡斯一遍,他立刻听出来让卢卡斯一个人策划应援是学院纯血的试探行为,但是卢卡斯看起来很平静,没有被布置任务的气愤,他好像认真的想要做好这个事情。 卢卡斯掏出笔记本,展示了他的那页草图,一个抽象的长方形看台,两条曲线是蛇的身体,几个火柴人骑在鸡爪一样的线条上。 斯内普和卢卡斯对视了一眼。卢卡斯自信满满,饱含期待的对他点了点头。但同时,他的余光看到了斯内普脚边的地精,再看了眼桌上凌乱的羊皮纸。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是吗?格雷厄姆先生,我希望你对你要做的事情有足够的把握。”对于没有犯事的斯莱特林学生,至少是卢卡斯,斯内普的措辞趋于简单,他仔细的评估格雷厄姆的神色,没有发现慌乱和虚张声势。 “是的,先生。”卢卡斯真诚点头,他收回了匆忙的一瞥。他耐心等待斯内普在纸条上刷刷的写下一行字, 本人,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特批卢卡斯·格雷厄姆为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准备应援事宜。 卢卡斯赞叹了下这个干净整齐的字体,他双手从斯内普那里接过纸条,微微鞠躬,表示不打扰教授了,退出了教授的办公室。 第16章 材料制作 卢卡斯带着批条找到费尔奇,说明了斯内普教授的特许。 他在有求必应屋淘到了一些布满灰尘的家居罩子,废弃的纸盒和纸筒,再跑到猫头鹰屋棚把邮购清单飞给了对角巷的杂货铺。 他去了一次魁地奇球场,测量了斯莱特林看台的长度和宽度,确认了道具摆放的位置。——烟花要飞的多高,炸开的范围能有多大。他带着测量的数据找了个空教室,把白布切割缝制到合适的长度,多层缝制到足够的厚度,他找家养小精灵帮忙浆洗漂白。 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四天。 周五的时候,两只健壮的猫头鹰在早餐的时候冲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空,对卢卡斯空投了一个巨大礼包。 卢卡斯用漂浮咒快速的把包裹从餐桌上方挪开。他的同学好奇的问他,“你买了什么东西?” “一些给比赛用的材料。”卢卡斯回答。 对面一年级的同学似乎思考了一下应援什么。随即才想起了上周一帮纯血在休息室给格雷厄姆出的难题,小巫师矜持的点点头,说了几句加油拭目以待,不要搞砸之类的话。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看到了这个体积夸张的包裹。不到半天时间,斯莱特林这次要在魁地奇比赛上搞事情的流言传遍了整个学校。 卢卡斯吃完早餐,照例打包足够的食物,斯内普的特批给他省了很多麻烦,暂时没有学生来给他的准备工作捣乱。 他再次到有求必应屋,拆开邮购来的东西。五个金币的经费全都在这些零碎的材料上了。 材料到手,制作的内容仍然繁琐。 通常来说,做魔法挂毯的材料是精致昂贵的绣线,配合精妙的魔法嵌套。其中最出名的成品就是那些大家族的成员挂毯,魔法织物会自动关联家庭成员的出生信息,不断的更新变内容。 卢卡斯拆解过那样的挂毯,当一个家族彻底败亡的时候,曾经被视为荣誉的东西就又回到材料本身的价值,折价出现在黑市上。没有什么家族是不朽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出售。 抛开顶级案例不谈。 再简单点的案例就是修复城堡的时候,有求必应屋外面的挂毯,上面有简单会动的图案。这次卢卡斯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买了很多特价毛线,染料和风干的变形草。 他找了个 大锅把那些五颜六色毛线丢进去打湿,漂白剂是问家养小精灵要的,着色剂只能邮购,他点了火堆,在火堆上架起大锅,熬煮这些粗制的毛线,然后加入风干的变形草,那些会动的图案就来自这种魔法作物。 卢卡斯让毛线在锅里熬煮,然后拿魔法墨水,在铺满空教室的白布低头绘制起来。 他事先去图书馆找了一些涉及这些制作环节的书,他对书本里的内容早就了然于胸,且还能指出书本几处不足,但作为一个一年级的学生,他还是兢兢业业的打了草稿,趴在厚厚的白布上复刻这些玄妙的花纹。 熬制好的毛线分作几堆漂洗成深深浅浅的颜色。卢卡斯又染了好几锅,他把甩干的毛线晾在架子上等待最终的编织。 整整一周的课间劳动,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卢卡斯就会处理这些材料。 现在房间里的白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和符号,验收成果的时候到了。 卢卡斯站在白布的一端,用魔杖点了点起点的符文,那些墨水的字迹开始按照特殊的顺序排列重组,原本棕色的魔法墨水被激活成了暗金色,魔力顺着线条顺畅的流动,以卢卡斯魔杖所指为起点,顺笔迹流淌,直到整块白布上所有的手绘符号都变成了跃动的暗金色。 魔力传递的顺利,没有接触不良的魔法符号。 卢卡斯撤开魔杖,那点暗淡的金光立刻消失。 他指了指那些排好顺序的毛线,一根魔法形成的透明针头穿起了毛线,从白布上魔法符号起笔的地方没入,在魔杖的指挥下,一种奇特的魔法效果和谐的降临在这块普通的材料上,越来越多的各色毛线在白布上下穿洞,像是鱼群在深海里组成的各种队形。事先做好的魔法通路规定了那些毛线生长编织的方向,一条银绿色的蟒蛇横穿整条白布,毛线粗糙的材质在白布上略微起伏,构成了鳞片的质感。 卢卡斯召来最后一圈银色的细线,细线穿梭在蟒蛇的鳞片之间,增加了更多的质感。然后是制作一些零星的球员飞来飞去,忽大忽小的围绕巨蛇盘旋。 卢卡斯补充删减了几次,他再次点了点挂毯,巨蛇组成了‘斯莱特林必胜’的银绿色字体。 确认好效果,卢卡斯最终固定了图案,他把剩下的变形草药水泼洒在毯子上。等待魔法定型。 魔法烟花的制作对比这些则更加简单。 破旧的纸盒子和合适的火药比例,比起炼金术,整个操作的过程更加像是熬制魔药。过程中有大量的搅拌和添加,观察材料的成份变化,不同之处是要在混合易燃易爆品的同一时间念诵魔咒,构思烟花爆炸的过程。只要控制好冥想效果和烟花存量的关系,制作就会大获成功。 卢卡斯制作了一些学院标志物的图案,在火药有限的情况下简单的构图放大后反而效果会更好。 所以不外乎是蛇、队员的名字之类的元素,再加一两个金飞贼。 卢卡斯有些无聊的给那些盒子贴上标签。 他之前并没有制作过类似的产品,只是这些东西从来没什么难度。唯一的问题是材料有点多出来了。 卢卡斯凝重的看着剩下一半的火药和更多的魔药材料,他确实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个绝妙的点子。 第17章 应援风波 卢卡斯的一位纯血同学在魁地奇之前的一周掐准时间堵住了卢卡斯去图书馆的路。 他只是为了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仍然为了完成提问准备了纯血学生配套的挑眉抱胸的动作,他的问题是:“你为魁地奇做的准备怎么样了?” 此前卢卡斯在公共休息室展示了他的院长批条,这个行为让他的预算有了小小的扩充,连带的利好条件是他可以保密一段时间,以‘防止其他学院的剽窃我们的创意’。 但是院长的批条如果是一种保护魔咒的话,咒语也总有失去效果的时候。 比如现在纯血们都更想在比赛之前就得到一些风声,先知先觉总是能更有面子。 卢卡斯垂下眼,有些不甘心的咬咬牙,搭配一套受气包的指定动作,额外看了看和他搭话的同学,他是一年级里家境最好的一个,好像评估对方是否值得托付秘密。 他不太甘心的告诉他可以回到宿舍给他看下制作成果。 他努力让对方保证,为了最后的效果,这件事要最少的人知道才好。 于是,不出所料的,当天晚上,斯莱特林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寝室里,当卢卡斯一叠叠的展开白色的长幅挂毯,在朦胧的月色下,那条蛇粗野的游动,鳞片闪烁荧光的样子震慑了这位同学。 这真的很好看。 但是纯血撑着要挑出一些毛病,他指着一处勾线的地方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勾线了,你做的也太不仔细了。” 卢卡斯唯唯诺诺的点头,赠送了一个还算好说话的形象。 看他足够听话,对方心满意足的追问其他的准备工作。 整个学校都知道卢卡斯收到一个巨大的包裹,虽然挂毯已经足够好看了,但肯定不会装满包裹,也许是卢卡斯挪用了经费,他的眼神在卢卡斯单薄的巫师袍上逡巡了一阵。 他隐约感觉到卢卡斯已经把事情办的很好了。这个同学是有天赋的,属于长辈口中可以利用的那种混血,如果可以就招揽,不能就灭亡。 这句纯血之间奉行的规则在学生时代或许会被弱化为——可以就利用,不能就霸凌。 他开始试着践行这样的经验。 卢卡斯没有按照剧本崩溃退缩,他可能是真的不敢贪污,此时义愤填膺的从床底下抽出来一些盒子。 “其他……都在这里了。”卢卡斯指了指那些大大小小的简陋盒子,解释道“我做了些烟花,到时候要在后排点燃。” 纯血同学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这些破烂的盒子。 他们这代人没有见过韦斯莱的恶作剧商店,他本人则错过了最近一次的魁地奇世界杯,所以对于魔法烟花他没有直观的概念。 他在嫌弃之后还是决定相信卢卡斯的制作才能,这点信心具体表现为他嫌弃的指了指一排盒子,皱眉问道:“这点起来不会哑火吧,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 说着,他挑选好了战利品——自然的拿走了一排当中最精致的一个盒子,上面用简笔画画了个圆球,边上两个三角。 “这是个金飞贼图案的烟花。我做了好久……”卢卡斯试图阻止对方,对上威胁的眼神。 他迟疑的退缩了,配合完成了这场表演。 寝室的门关上了。 卢卡斯收拾好展示道具,他放下帷幔,变了个照明的光球,阅读一本图书馆借来的魔药书籍。 半小时后之后,卢卡斯听到自己室友从外面进来的响动,他翻过手上的一页书,记下了一个不太理解的地方。 现在我们来说说那位拿走烟花的一年级纯血巫师,莱恩·沙菲克。 沙菲克在巫师世界名声很大,纯血家族占据庞大的资源,虽然子息不丰,但也有一二组旁支。这些人在伏地魔崛起的年代够不到黑魔王的青眼,在黑魔王复出的年代又畏惧于贡献自己的力量。 卢卡斯可以保证,这个人在巫师世界的近代历史里籍籍无名,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填补一下族谱空白之处,但这样的人不能让事情成功,却能让你想做的事情失败。 拿到烟花的莱恩·沙克菲正在休息室里和几个等着他的小跟班吹嘘卢卡斯对他的奉承。 反正他问什么卢卡斯就回答什么,也算是个看得懂局面的斯莱特林了。 一个小跟班有些好奇的看看沙菲克手里的普通小纸盒,听他说着那个大蛇挂毯到时候一定会打压格兰芬多的气势。他有些好奇的问:“ 既然还没有人看到,有没有可能那就是您亲手制作的挂毯?” 休息室里的几个人为了这个念头安静了一下。 沙菲克皱眉,看了看提出这个问题的跟班,后者也是个混血,被看的非常紧张。 沙菲克放松下来,训斥道:“你是没脑子吗,他手里有院长的批条,他的制作计划院长都知道。”而且沙菲克家的名气虽然能让他在一年级里鹤立鸡群,上面还有些高年级的学生和他家并不对付。冒险领取功劳漏洞太大,更何况他可以是招揽卢卡斯的那个人。 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让一个混血的小跟班知道。沙菲克刚才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这个小跟班是想看他出丑,还是单纯的眼红格雷厄姆。 观察的结果是一个混血还看不出这里面的事情。 他又听了一阵跟班们的奉承,话题转到了要看看这个烟花放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 跟班说:“我们可以现在就点燃看看。” 另一个打断他:“笨蛋,在这里放会把毯子烧掉的。” 第一个不太服气:“你忘记我们的休息室是在黑湖下面的吗?” 但很显然,室内燃放出现问题的危险太多,最后沙菲克拍板:“ 我们明天晚上夜游的时候放。” 这可是他们打压格兰芬多的秘密武器,怎么可能提前让他们发现。 第18章 百花齐放 卢卡斯如同往常一样到图书馆完成作业。他以前很喜欢的一个阅览位是战后重新布置过的,这个年份的图书馆布局和战后还有些不同。 卢卡斯找了个没有阳光,距离完成作业的参考书书架有一定距离的座位,匆忙走过的时候很容易忽略。 艾丽斯·艾伯特是特地到图书馆来找卢卡斯·格雷厄姆归还笔记本。 他的活页本在拉文克劳小小的流行了一阵子,学校里的风气就是一阵阵的,可能突然流行了些什么,但问到源头在哪儿的时候就不太容易辨析。 艾丽斯拉开卢卡斯对面的椅子,卢卡斯写完变形课论文的最后一行字,放下手上的笔。 艾丽斯·艾伯特确认了下图书管理员的大概方位,小声对卢卡斯的笔记道谢。 卢卡斯客气的收好自己的笔记。 他的左手边已经叠放了一小叠各科目的论文,哪怕他写了那么多东西,桌面上就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墨水和纸张。 分院帽老糊涂了,他明明就应该是个拉文克劳。 艾丽斯小声的跟卢卡斯说着学校里的八卦,她已经发现卢卡斯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一些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共同的课程里,他也总是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之外。更多时候卢卡斯是和教授们站在一起,他好像总是在回答问题或者提问。 这就是个典型的学者,艾丽斯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卢卡斯会是个斯莱特林。 卢卡斯耐心给艾丽斯解答了几个魔药上的小问题,他从重新入学以来,身上似乎已经贴了个很有魔药天赋的标签,但卢卡斯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更多的是努力,而且一直都只有努力而已。 “真的太谢谢你了。”艾丽斯一连解开了好几个操作上的疑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给卢卡斯解释:“太麻烦你了,我知道我应该去问教授问题的,但是……”但是不太敢,魔药教授身上有一种很可怕的威慑力,如果被他一直看着,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卢卡斯露出理解的微笑。 艾丽斯本来也不是想要说斯莱特林院长的坏话,现在话题打开来,她索性给卢卡斯讲起了一些学院之间流传的八卦。 “他们说斯内普教授给你批了个条子,让费尔奇配合你做些事情,这可是他第一次写这样的条子!” “你们学院高年级里有个学生也去找过斯内普教授要求特批,他直接拒绝了……” 艾丽斯一连说了好几个关于学校的故事,之所以都和斯内普相关,是因为另外一条她没有告诉卢卡斯的谣言,版本来自格兰芬多几个一年级的学生,他们坚持认为卢卡斯每节魔药课上回答的问题都是斯内普提前透题的。 这个故事其实没什么人买账,卢卡斯魔药天赋不错,他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能答对一些题目有什么奇怪的。 艾丽斯想了想又说了一个,“听说今天高年级的魔药课上,有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和斯内普唱反调!他们故意把青蛙丢进了斯莱特林的坩埚里,坩埚连环爆炸了,好几个学生都进医疗翼了!” 卢卡斯果然是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他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一些惊讶的神色。 艾丽斯看他感兴趣,就接着补充细节:“我听说本来斯莱特林的家长已经叫了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要到学校里来采访这个事情,逼迫那几个格兰芬多退学了。邓布利多校长把这个事情压下来了,那群学生被罚了一个学期的劳动服务!” 卢卡斯认真的听艾丽斯的诉说,他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年轻的教授,疑似食死徒却逃脱了审判,只是邓布利多力排众议,才让他坐在了院长的位置上。只要他执教的时候出现一些事故,自然无论是哪个学院的家长都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他们可以借此给邓布利多教授施压,如果能换掉斯内普,很多斯莱特林都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邓布利多肯定会继续力挺斯内普。他在这个事故里责任不大,毕竟每学年魔药课上几乎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哪怕没有互相投东西到坩埚里去,有的人熬着熬着魔药,坩埚也会爆炸的。 卢卡斯知道斯内普今天心情一定不太美妙了。他看了眼图书馆墙壁上的时钟,接近午餐时间,或许今天斯内普的心情还会更加差劲一些。 还有五分钟。 卢卡斯听完了艾丽斯的八卦,出借了最近的笔记,他们一起到礼堂去吃饭。 还没走到礼堂,就听到那个方向传来喧闹的声音,有人大声喝彩,还有冲突和指责。 艾丽斯拉着卢卡斯往人群里挤,还没有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突然又有个人喊:“教授来了!” 卢卡斯只觉得挤着他的人群轰然散开,麦格教授带着摩西分海的气势快速走来,她熟练的拉开了礼堂里已经魔咒互殴好几轮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熟练的抓住要一个想要溜走的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要求对方讲清楚事情的经过。 在最初‘教授来了‘的惊慌过去之后,没有参与事情的学生们都看准了情况,一脸我只是要来吃饭,实则非常八卦的坐在学院长桌上,竖起耳朵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丽斯差点把卢卡斯拉到拉文克劳的长桌,但卢卡斯制止了她。小鹰非常激动的保证自己一定打听清楚这个事情,给卢卡斯讲故事。 卢卡斯孤零零的坐在长桌的末尾。 他拿了个三明治刚吃了几口,麦格教授就走过来叫住了他,看到这个成绩很好,形单影只的小男巫,麦格教授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旧严肃的对卢卡斯说:“卢卡斯先生,到我的办公室来,现在!” 卢卡斯·格雷厄姆就这样在礼堂里所有学生的注目礼下,跟着一堆同样要被处罚的高年级学生后面,被麦格教授带走了。 第19章 无辜受难 卢卡斯站在那群高年级的后面,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各自成团的站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有些魔法战斗过的痕迹,刚刚礼堂里的器皿也有不少落在地上。 卢卡斯看着双方学生互不相让,他们在走廊狭窄处还要争先恐后肢体对抗,这些小小的冲突又会在麦格教授严厉的回头下瞬间归于平静。 他们磕磕绊绊的进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事情的经过其实非常简单。 上午的前两节魔药课上,格兰芬多的学生把青蛙丢到了对家的坩埚里,导致好几个学生受伤,本来校长介入之后, 双方虽然都十分不满,但也压下了火气。而且据说那节课上斯内普的表情分外难看,就连最迟钝的学生都能合理推测,在这种时候再搞出事情来,一定会被斯内普诅咒的,听说他本来就是个黑巫师…… 问题出在第一批到礼堂吃饭的学生。 成功学的爱好者莱恩·沙菲克,秉承着‘我不必成功,但是成功之事必有我’的理念,带着从卢卡斯那儿拿来的金飞贼烟花,向高年级炫耀。 所谓的斯莱特林魁地奇应援计划,开始于参加魁地奇的球员嫌弃格兰芬多占据了解说员的职位,在比赛的时候胡说八道,还仗着大嗓门夹带私货给格兰芬多加油喝彩。 所以一时兴起的高年级在比赛之后提出,我们今年一定要让格兰芬多看看斯莱特林的凝聚力。 高年级压给了低年级的领头人,这份活儿压到卢卡斯的室友,最终落到卢卡斯身上。 现在眼看有功劳可以领,沙菲克就带着战利品去邀功了。 他们都没想到,今天中午,在礼堂众目睽睽之下,那颗烟花就突然被点燃了。 放在桌上的纸盒子突然颤动一下,随后一束带闪粉的金色光束笔直穿出,闪耀向上,一直亮到礼堂施展天气魔法的天花板上,由于是中午,且非节日,垂悬在头顶上的蜡烛都被家养小精灵收走了,气象魔法显示是个应景的阴天,那么璀璨的金色突然炸开,闪粉像细雨一样扩散,这份烟花没有立刻消失,而是组成了一个饱和度很高,金光闪闪的飞贼,在空中忽闪了几下翅膀,接着绝大多数的金粉消失,只有一个拳头大的细闪组成的飞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才带着流星般的拖尾消失不见。 所有三四节没课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的秘密武器,他们早就打算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比赛没把握就想在气势上压人一头。 几个格兰芬多大声喝倒彩,你来我往的口头交锋带上了上午魔药课的冲突回顾,再不知道谁第一个破防拿出魔杖,纷争就开始了。 麦格听了当事人所有的讲述,给每个人的愚蠢行为进行了扣分和处罚。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陪同罚站的卢卡斯身上,“格雷厄姆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卢卡斯感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看麦格教授,只是盯着地板上的一条缝隙,诚恳的检讨:“我不该把比赛喝彩的道具提前给同学。斯内普教授说过只能在比赛的时候拿出来的。” 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高年级就是想要提前拿来玩,一年级的卢卡斯并不能真的拒绝。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她环视了一圈所有学生。在黑魔王刚刚消失的时候,学院之间的冲突比往年更加剧烈,她知道卢卡斯是相对无辜的那个,但仍然不能毫无惩罚,“那么格雷厄姆先生,你的惩罚我会让你的院长决定。 ”麦格教授让高年级的学生离开,只留了卢卡斯一个人。 等其他学生都走了,她让家养小精灵拿出一份小点心,配一壶热茶。 “我注意到你每次吃午饭的时间都很晚,卢卡斯。”麦格推了推碟子,示意这是给卢卡斯的。 卢卡斯坐下,他伸手拿了块饼干,食不知味的咬了几口。他听麦格教授强调了一下按时吃饭的重要性,又被问了学业上是否有什么问题。 本来就带着书包的卢卡斯匆忙咽下最后一块饼干,问了几个课外书上的变形咒语问题。 麦格教授给予了解答,她问到刚才高年级学生说的卢卡斯的挂毯,是否也是变形课的成果展示。 “其实是炼金术。”卢卡斯解释道,“我是在麻瓜世界长大的,说到魔法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咒语和……炼金术,我在图书馆里找到几本关于挂毯制作的书,做了些尝试。” 他大概解释了一下毯子的制作原理,炼金术领域是他真正的强项,他能用最简单的话给外行人讲明白其中的运行逻辑,让人产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麦格教授显然也感受到了卢卡斯的热爱所在,一个学者从来无法掩盖自己真正的狂热。 她看卢卡斯的时候带了点微笑,“我想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点子,虽然不是你的院长,但我要为你的努力给斯莱特林加三分。” 卢卡斯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他因为讲述炼金术而激动起来的心绪略微放松一些。 麦格教授看出来卢卡斯的犹豫,鼓励的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卢卡斯下定了某种决心:“魁地奇比赛前还有一周,我觉得既然斯莱特林有准备,其他学院也应该做一些准备……球员们都很努力。”他说了一些战后魁地奇世界杯的常规应援节目——大型玩偶服、气球飞艇、各种魔咒,比如能召唤出小仙子,让看台上的人变成应援色等等。 午休结束之前,卢卡斯离开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比别人在麦格教授办公室停留的时间更久,让一些想把事情归咎于他的人心气稍平,而有几个想要堵住他的高年级,也不得不赶去上下午的课程了。 卢卡斯在麦格教授门口站了半分钟,才匆匆去上下午的课程。 第20章 藏木于林 当天课程结束,卢卡斯被叫到斯内普的办公室。 通往魔药教授办公室的那条走廊在开学第一个星期之后就再无人经过。越往那个方向走,学生出现的频率就越低,卢卡斯在办公室的石门前停下,守门石像对他眨了眨眼睛,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开学到现在,这是卢卡斯第二次光顾院长的办公室。 他走进昏暗的房间,石门在他的背后关闭,那尊地精的雕塑还是在办公桌桌角的位置,卢卡斯安静的走到斯内普的对面。 他的教授皱紧眉头在批改作业,台灯的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蜡质,他看起来不像是白天常见的鲜活的学生和老师,但看起来仍然非常年轻,和卢卡斯多年后在校长办公室看到的沉睡的画像并不相同。 不过卢卡斯当时也只是校长室的匆匆过客,他并没有在斯内普的画像上花费比其他校长更多的关注。战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只是文字的描述。 “你和拉文克劳的学生走的很近?”斯内普在羊皮纸上批阅了一个大大的‘d’,不知道明天谁会为了那份作业心碎。 “只是普通同学,”卢卡斯有些苦恼的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朋友。” 斯内普表情动了动,似乎是个冷笑,他突然问卢卡斯:“你是不是觉得他们特别愚蠢?” 卢卡斯惊讶的看着他,这一刻他不是卑微的、疾世愤俗的、渴望或者焦虑的混血卢卡斯,他很纯粹的惊讶了一下,“怎么会? ” “其他几个学院的学生都已经开始做魁地奇的预热活动了,麦格教授叫我不要太苛责你,海格要我谢谢你做的鸟类驱赶器,斯普劳特教授说你是个很细心的孩子……”低沉的音色在地窖办公室里不轻不重,却刚好每个字都扣在卢卡斯的心上。他知道这不是一场表扬。 开学以来,西弗勒斯·斯内普有无数要忙的事情,成为一个老师并没有他学生时代以为的那么轻松。繁重的杂事压榨了他的魔药研究和睡眠,但他知道那些压在心头的过往并不会过去,只会越来越沉重。 由他接引的卢卡斯·格雷厄姆一开始是个比较省心的学生,他曾经担心过的格雷厄姆被霸凌致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以入学之前挑选二手物品的机灵劲儿找到了生存的夹缝,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没有为了渴望朋友做出愚蠢的事情。 或许有一瞬间斯内普会拿格雷厄姆和他自己的入学时间做个比较,这个混血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 一年级就会设计同学院的学生,不留痕迹,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不留痕迹就够了的。 “不要太担心,沙菲克到现在都还觉得烟花突然爆炸是因为质量问题,他的脑子想不到你是故意让他爆炸的。”斯内普用眼神就厄住了格雷厄姆想要争辩的动作,“我不需要知道你的不在场证明,斯莱特林不讲无辜清白,只看结果——谁受益,谁逃脱,就足够了。” 事情发生,格雷厄姆的学院策划没有大出风头,四个学院都会在正式比赛之前拿出一个吸引眼球的方案,做出方案的卢卡斯就像一棵藏进森林的树,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各个学院的成果展示上了,斯莱特林的学生再抢走卢卡斯的一些成品。 卢卡斯成功的转移了人群的焦点,甚至那些学院矛盾也因为他对麦格教授说了四个学院都还有时间准备的事情开始失焦。卢卡斯巧妙的利用了麻瓜出身降低教授的戒心——斯内普很难形容自己听到麦格教授夸奖格雷厄姆的时候,当时的心情。 这太斯莱特林了,一个如此迅速如此年轻就这么决断的小孩子,斯内普当时下意识的去看同样听麦格教授讲述的邓布利多教授的表情。 校长的眼睛藏在那副半月形的镜片后面,他似乎没有深想到那么阴暗的地方,但是邓布利多总会想到。 所以斯内普觉得很愤怒,在卢卡斯进入这个房间之前,他已经考虑好了对这个学生的处理方案——他要和其他高年级一样,劳动服务到学期末。 卢卡斯在斯内普宣布结果之前开口了,“但是结果是好的。”他刻意咬字清晰导致的缓慢语速打破了办公室压抑的氛围,卢卡斯继续自己的话:“如果只看结果的话,现在学院之间都在忙着争取魁地奇比赛的表现了,他们暂时打不起来了。” 卢卡斯心情复杂的看着斯内普。 他确实在用不同的手段讨好不同学科的老师,毕竟离开学校,还有哪个学科的专家会如此倾囊相授,会乐于把珍贵的魔法只是塞到那些空到能听见水响的脑子里呢? 只有对于学校的两个人,他采取观望的态度。 邓布利多校长。首先他没有太多接触校长的机会, 对于校长这样的人,他知道应该如何与他沟通,当然不是凭借《邓布利多的生平谎言》,但至少他能判断出一些校长的行为逻辑。 另外一个则是他眼前学院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卢卡斯谨慎的和斯内普保持距离,防止在学到斯内普魔药的技艺之前,就被对方看出目的。另外就是,他确实不知道如何能成为斯内普喜欢的那类学生。 乖巧的每天答题换来的是公式化的忽略,斯内普和他的交流控制在老师和普通学生的界限里,可见学生只要不是叫哈利·波特就不会给这位教授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你想要什么?”斯内普冷笑一声,似乎嘲笑卢卡斯的幼稚狡辩,“你是来学校促进学院间和平共处的吗?和平鸽先生。” 卢卡斯被他问住了,这个问题其实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困扰他。 他或许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此时却有了个能说服斯内普的答案。 “我确实感觉厌倦。”卢卡斯的神色冷淡了下来,“知识是很珍贵的,我们天生拥有魔法,但我们不是天生就能运用好这些天赋。我真的非常珍惜求学的机会,但是我身边的同学们虚度时光,会为了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拔出魔杖。那次下课问您的关于留影草采集和处理的方法……”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 那是开学之后第二周左右,他带着图书馆魔药期刊里遇到的问题找到斯内普,试图学到点什么。 斯内普冷嘲热讽的让他一度以为回到了上辈子在炼金术导师手下求学的日子。他被说的特别窘迫,当时一定特别狼狈。 但骂完之后,斯内普却没有马上让他消失,而是问他:“留影草的十二种用途是什么?” “照片成像、魔法画布处理、祛疤魔药、龙眠药剂……”卢卡斯机械的回答了十二种用途。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重新拿起他的问题,回复他了。 回忆结束。卢卡斯理清了思路,他甚至往斯内普的桌子前面走了一步:“我只是想做个好学生。 ”他如此诚恳的对斯内普说。 斯莱特林追寻力量,渴望权力。 这是最初的答案。 这也提醒了斯内普,刚入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想法,如果他没有和莉莉走的那么近……这个叫卢卡斯的学生和他出身如此相似,他选择了一条他没有走过的道路,他不觉得这就是对的,他们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但是卢卡斯确实在实践一种可能,像是当初的他走的另外一条路。 如此相似,但截然不同。 斯内普突然想到邓布利多了,那位睿智的老巫师过去几十年在这所学校里,是否就见证了那么多的相似与不同。 重点在于如何引导,斯内普想到邓布利多在听完麦格的话之后微笑说:“不要太苛责他,麦格教授可是很少夸奖学生的。” 邓布利多总是对的,他是否又一次走到他的猜忌和怀疑之前,看到了这一切只是学生的厌倦和妥协? 斯内普有些烦乱,但他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他看向眼前一脸急切的格雷厄姆。格雷厄姆身上那种虚假的感觉弱了一些,斯内普还能感觉到随着卢卡斯澎湃的心绪,地窖里平静的魔法开始浮动。这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还控制不好身上的魔力。 那就减少点劳动服务的时间吧,斯内普在心里调整了处罚方案。 卢卡斯因为激动还在轻微的颤抖,他确实说出了一部分内心的所想,那些他多年求学遭遇的冷眼,血脉和出生,那些他无法决定的东西,他也一直无法摆脱,凭什么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取得成功之后又要重头来过! 然而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斯内普就是另一篇答案,同样出身不好,同样努力且天赋卓绝,同样被打压,西弗勒斯·斯内普选择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卢卡斯学习魔法史的时候就很好奇,他感到一种相似性,但斯内普选择的是忏悔来时的路,背叛黑魔王以期待哈利·波特最终能够打败他。 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是他, 他会如何做。 卢卡斯觉得自己可能坚定的跟着黑魔王,错的走的太远, 就看不清对错了。 卢卡斯虽然善于讨好导师,但多年来都更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 今晚,他被斯内普拆穿了一部分假面,但这也是他的机会,他可以再往前走一点,做个更鲜活的学生。 一个永远乖巧的孩子,总是比不上会哭的孩子,更能讨取关注,不是吗? --- 卢卡斯同学解锁: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成就,解锁进度百分之十。 恭喜卢卡斯同学从普通学生进化到有点麻烦的学生。 师生阶段还会持续很久,量变才会产生质变呢。 第21章 地精雕塑 “斯内普教授,您在这个地精雕塑里发现了什么吗?”卢卡斯指了指地毯上的雕塑,雕塑上的裂痕比他们刚入手的时候多出许多。其中最明显的一道痕迹贯穿了地精灰扑扑的脸庞,一块颜料剥落下来,似乎再碰一下就会碎掉。 斯内普宣布处罚条件的话又是一顿。他不太高兴的盯了一下卢卡斯,这个小地精就学不会看人眼色行事。 他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个雕塑上,上次尝试差点造成小范围的爆炸,可见这个不起眼的雕塑确实是个有价值的炼金术制品。 斯内普在炼金术上并没有太多天赋,霍格沃兹也没有相关的学科。邓布利多倒是对这些有研究,谁都知道龙血用法,知道他有不少炼金术学者朋友。但是不,他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找校长。 在卢卡斯提问之前,斯内普已经决定要去找个专业解咒师处理这个雕塑。唯一的问题是地精已经岌岌可危,解咒师的报价也会比他刚接手的时候要高。 卢卡斯再往前走了一步,他向斯内普确认:“我是否可以再看一下它?” 斯内普没有拒绝。 卢卡斯走到斯内普的脚边,他蹲下来,和地精雕塑齐平,紧接着抽出魔杖,对准了地精肚脐的位置。 没有特定的咒语,随着魔力涌入地精雕塑,之前困扰斯内普的魔法通路再次浮现出来,卢卡斯侧了侧头,感受魔杖之下细微的魔力波动,他的行为让斯内普想到了麻瓜世界的开锁匠。很早之前,莉莉家里的人忘记带钥匙,他们就找了个开锁匠,那个人把几个细小的工具塞到门锁里,也是一些轻微的拨动了机关,门锁就开了。 那时候的斯内普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当时觉得这很无趣,开锁都能成为工作,这是麻瓜生活不便利的又一证明。巫师只需要一个阿拉霍洞开,简单的开锁咒语就能解决问题。 但就算在巫师世界,有些打不开的,被强大咒语保护的东西,也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咔嚓’。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卢卡斯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那只地精的头诡异的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它的眼睛闭了起来,‘咕噜噜——’下一刻,地精的头滚落到了地上,顺着地毯一直滚到斯内普的皮鞋边上。 锁被打开了。 卢卡斯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斯内普,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去看地精腹腔里暴露出来一团布团。 “不要去碰!”斯内普飞快扯住卢卡斯,他的魔杖指向地上的雕塑的腹腔,卢卡斯被他扯了一下,失去平衡,被黑袍的下摆遮挡了视线。等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用漂浮咒语把雕塑悬浮起来,持平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了。 “教授……” “你是怎么打开它的?”斯内普皱眉,他不用魔杖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卢卡斯的肩膀,提防他再突然去触碰雕塑。 卢卡斯其实没有想到斯内普会花费这么长时间都没打开雕塑。 对于一位天赋卓绝的昔日炼金术大师来说,辨认魔力的轨迹,并且破解它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就像斯内普刚刚接触魔药的时候,也一定直觉性的就能知道增减搅拌的圈数,以让魔药融合的更加充分。 就只是天赋。 他无辜的和斯内普面面相觑。斯内普也反应过来,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学生的天赋,地精被他用漂浮魔咒放到了桌上,那张可怜的’d‘评分的论文成了垫纸。 “我觉得可以试试,就打开了。”卢卡斯确定他看到斯内普咬了咬牙。 但为了不要再被罚劳动服务,他继续开口:“我在图书馆找到一本园林工艺的书,这个雕塑的年份可能是千年之前。” “四巨头时代?”斯内普侧目。 “可能是庄园备份钥匙之类的。”但这不会是个很大的庄园,就算不大,对于当下的巫师来说,也是终身受用的财富。——断代的家族传承,失传的魔法和一切未知的东西,都会让这十分珍贵。 炼金术师并非都与理论为伍,终日研究谜团一样的配方和点石成金的魔法。这门学科也会相当务实的破解封存庄园,每个成功的炼金学者必然接触过骨与血,只是研究方向不同,接触到的程度不同而已。 魔药大师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不是总是站在坩埚后面等待材料出现在托盘里。——采集和交易都是魔药成功的前置条件。 这是卢卡斯想要向斯内普学习的东西。 他看到斯内普用魔咒把腹腔里的碎布取出来,就像是印证了卢卡斯的说法,腹腔里确实是一把黄铜钥匙。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受虐巫师。”斯内普坐回位置上,他完全没有想到格雷厄姆一直是站着的,他的办公室不留第二把椅子。 “我在麻瓜世界长大,和别人不同是很危险的事情,而且在我那次魔力暴动之前,我确实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很模糊,就好像隔着一层很厚重的帷幔,我很多时候知道应该要做出反应,但并不总是能做到。”卢卡斯善于半真半假的把故事说出来。 他上次入学之前,就是这样的状态。 巫师的历史上不乏八九岁就展示出惊人天赋的孩子,不乏十五六岁就建立一番功业的少年,反而是大器晚成的那类巫师很少,魔法是很即时性的东西。你会在突然的暴动之后找到自己的天赋所在。 斯内普没有说是否相信这套说辞,但根据卢卡斯和他的接触,这位年轻的魔药大师对于有天赋的人更加宽容。 “所以这是和天赋有关的事情。”斯内普危险的看向卢卡斯,“根据你的描述,格雷厄姆先生,你在叫我买下地精的时候,已经从你说的‘厚重帷幔’里面转出来了吧。那么开学之后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是什么让你看着你的教授反复尝试,但不开口提醒?” 这是非常无耻的迁怒! 卢卡斯震惊的看向斯内普。他没说当然是因为他在看斯内普笑话,但是他也没想到斯内普在炼金术上那么缺乏天赋。 被导师甩锅的事情卢卡斯实在经历的太多了,但是像斯内普这样记仇且反应又快的确实少见。 “这个……” “劳动服务,格雷厄姆先生,我想对于自己做的坏事,你应该有个很充分的列表了。”斯内普满意的看到卢卡斯受挫的样子,宣布最终的判决,“为了防止你偷奸耍滑,每周前三天,到我办公室报到,学习如何做个务实的小巫师……处罚直到你改正为止。” 格雷厄姆太滑头了,再让他去海格那里帮忙,他都要说动海格挖个地下室了。费尔奇也是如此,别以为他不知道卢卡斯给费尔奇的猫做小铃铛的事情。 他必须亲自看着这个学生,不是想做他的好学生吗? 谁会真的想做斯内普教授的好学生呢,他在心里冷笑。 唉? 卢卡斯听完处罚十分意外。 有种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失真感。 他有些困惑的抱着笔记本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出来,还是没有想明白,斯内普为什么奖励他? ---- 哈哈哈 被pUA 惯了的社会人\/前炼金术大师觉得非体罚的劳动服务总能学到点什么 被pUA惯了\/觉得没人喜欢我的魔药大师觉得处罚特别严厉了。 双向奔赴达成 第22章 魔药仓库 学校的风向总是一阵阵的变化,青少年间会为了学习成绩之外的任何事情突然攀比起来。 新的一周,斯普劳特教授第一批种子完全成熟,但是要稳定的栽培新物种还需要多次选育和培养。 海格那里黑乌鸦和嗅嗅划分了彼此的空间,双方以卢卡斯制作的鸟类驱逐石像为分界初步达成了和平。 卢卡斯只需要一周去海格那里一次,他帮小动物们维护下不再闪耀的宝石,作为回礼,乌鸦们给他带了更多的小毒蛇。 海格确实更加喜欢庞大或者危险的神奇动物。卢卡斯在海格那里见到过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动物对他来说有点太大了,海格本来热情的招呼卢卡斯和他的怪兽朋友打好关系,他的原话是‘运气好的话,你可以骑上去飞一圈’。 卢卡斯不恐高也不害怕神奇动物。他其实是乐意尝试的。 可惜他一站到有翼兽的对面,双方的体型差距看的海格都沉默了。 虽然以海格的身高来看,所有的学生都是小不点,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卢卡斯小的有点过头了。 “他们没有给你吃饭吗?你好像一点都没有长高。”海格弯下腰比划了一下小腿的位置。他有点怀疑卢卡斯是不是要跳起来才能打他的膝盖。 卢卡斯本来忙活完了,窝在海格铺满兽皮的单人沙发里,拿着一块宝石在逗弄嗅嗅,听到海格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笑容僵住了。 海格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这个大个子的家伙其实非常宽容。 但是如果连海格都这么说的话,看来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于是这天告别海格,卢卡斯心事重重的去完成斯内普教授的劳动服务。 斯内普给卢卡斯布置了处理高年级魔药材料的任务。 他只要示范一次,卢卡斯就能把那些材料炮制成他要求的样子,斯内普叫高年级的学生来做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水平了。 问题在于,通常能把材料处理的这么好的学生,不会犯错到需要来做劳动服务。斯内普刚开始任教就发现了这个处理材料的巨大人力缺口。 方法总是有的,斯内普可以学习他前院长,奖励学生魔药,让他们完成材料处理。读书的时候斯内普自己就给那头老海象处理过材料,换取一些津贴。 斯内普一开始没找到和他自己一样好用的学生。直到这个鬼迷心窍的卢卡斯·格雷厄姆送上门来。 给草药根茎切片,魔法生物剥皮,甚至斯内普自己的实验坩埚清洗,卢卡斯都没有抵触情绪都全盘接收。他就像个最任劳任怨的家养小精灵,不,比家养小精灵更加沉默的完成好每个交给他的任务。 斯内普用的顺手极了,作为交换,卢卡斯会在劳动服务之后拿着成堆的问题问他,斯内普会为他解答。 今天的劳动服务同样顺利,卢卡斯榨取了一大桶蟾蜍浓浆,然后要摘掉一些魔法材料上的枯黄部分。 在劳动服务形成规律之后,卢卡斯通常会带一本写满笔记的本子,如果处理的材料足够机械,他就会把笔记本放在架子上,干活的时候默默的背诵一下。 虽然这是斯内普担任教授的第一年,但就算加上自己读书的七年,他也很少见到这么专注于学习的人了。 卢卡斯身上有一种对于知识的迫切渴望,他的努力不是演给其他人看的,这点从卢卡斯每次问出的关于魔药期刊的问题就能看出来。他始终没有停止进步和思考。 “教授,有什么问题吗?”又是检查炮制材料的环节。 挑拣树根没有什么难度,这种材料在高级魔药制作上大量的被使用,从市场上收购的原材料会带各种毛刺和渣土,这样进价便宜不少,但如果不尽快炮制挑拣,魔药会迅速腐烂,不适合长期保存。 卢卡斯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他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对着他处理好的材料要沉思如此之久。 有半分钟了。 卢卡斯今天还有不少问题想问的,他不想浪费时间。 斯内普没有走神之后突然回神,他很自然的掠过了刚才的沉默,简单翻检了一下卢卡斯的成果。他走到办公室的架子边上拿起提灯,火焰在他提起的时候就亮了。 “跟上。”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们走出没多远,斯内普在一扇狭小的木门前停下来。 卢卡斯知道这所学校绝大多数的门扉推开之后里面会是什么。战后的城堡对他没有秘密,但战后的城堡里,这扇木门之后只有破碎的材料空瓶。 这是斯内普的材料储藏室。 卢卡斯放轻呼吸,他看到斯内普推开木门走进储藏室,这是个很小的房间,狭窄幽深,三面墙上装满了置物隔板,上面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只是相比魔药教室里那些吓唬学生的装置艺术,这里的收藏则更加繁杂。 “进来。”斯内普举高一些提灯,微弱的光照的他格外阴森,他指了指贴墙放的木质扶梯,又审视了一下卢卡斯,下达了第二条指令:“爬上去。” 卢卡斯疑惑的照做了,他在斯内普叫停的时候停下。 澳洲蛋白眼火龙的蛋壳、犰狳的胆汁、月光草的汁液 ……斯内普在扶梯下低声念材料的名字,卢卡斯开始紧张的辨认周围瓶瓶罐罐收纳的材料,他对于整个材料储藏室的布局不太熟悉,找到第六种的时候才有了些体会。 “好了。下来。” 斯内普示意卢卡斯把那些材料放在一侧的木桌上,这个桌子非常窄,木头已经开裂,唯一优点是承重能力好,桌子上空的,平时应该只是作为取下材料之后短暂盘点用的。 斯内普检查了卢卡斯取下来的材料,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几张油皮纸,把瓶瓶罐罐的里的材料分拣一些出来。 一边这么做,他一边问卢卡斯:“总结出什么?” 卢卡斯飞快收回盯着储藏室某处的视线。 他某位导师曾经说过,他们这些学者的心里都藏了一条巨龙,储藏室里的下一件东西永远会更好。卢卡斯未来有个比眼前规模庞大数倍的炼金术材料库,他之所以盯着别人的收藏恋恋不舍,是因为一些魔药和炼金术的材料是通用的。 他收敛心神,抛开回忆里的宝库,回答斯内普的问题:“您是根据植物、魔法生物和精制魔药进行分类的。顶部基本是高温存放的材料 ,中间是常温区,下方则是上课常见的魔药。”这样一来就会有些需要低温保存和稳定性较差的材料没有单独的空间,卢卡斯回忆了一下,他刚才并没有在货架上看到类似的材料。所以教授应该在别处还有个小金库。 回答完毕。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 他茫然了一下,回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并没有明显的漏洞,虽然个别材料他不认识,但是……“啊!”卢卡斯的视线重新回到斯内普的手边,他想起自己刚刚取下来的材料们。 好像都是生长类型的魔药材料? 储藏室里太安静了,卢卡斯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结结巴巴的继续说:“您……您让我拿了一些促进生长的魔药材料。常见应用于生长药剂和魔力滋养剂。”魔药大师对这类药剂多少都有自己的改良配方。 斯内普分拣好了材料,他有些嫌弃了看了下卢卡斯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是继续沉默给压力,好像想看看卢卡斯到底能说出点什么来。 卢卡斯呼吸了一下。他的两种念头在打架,一个说斯内普估计是受了学院某位有钱家长的委托熬制这种魔药,就像是炼金术士总是接到纯血家族的订单,要给后辈炼制护身符一样。 另一个念头说,或许这是斯内普给他熬制的。连海格都看出来他的过分矮小了,他一直帮斯内普处理材料,或许这是酬劳的一部份。 斯内普在提问。 所以这可能是一种试探,如果你感激他,他就会告诉你这只是你的痴心妄想,那么多昂贵的材料给一个一年级做了点劳动服务的混血学生,他会嘲笑你有这种不恰当的想法。这就是斯内普,他曾经是个食死徒,他能走上那样的路是有原因的。 也可能斯内普不好意思告诉你他要给你熬制魔药。 但是卢卡斯·格雷厄姆,你怎么敢这么愚蠢的再相信任何其他人,你怎么敢去猜测不属于你的东西,让人拿你递出去的刀再刺向你?! 呼吸。 保持呼吸。 保持呼吸,卢卡斯。 “抱歉教授,我可能有些不舒服。”卢卡斯的腰弯了下,他以最快的速度推门冲出储藏室,反手用力推关上的木门,把斯内普和他的藏品都隔绝在内。 走廊里的火把盘旋成了一只模糊的带翅膀的怪物,又被四面刮来的飓风吹扯挥之不去的黑烟。 下一刻,这场魔力暴动带走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第23章 魔力暴动 卢卡斯躺在医疗翼柔软的铁架单人床上,他出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儿有只蜘蛛在结网。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不知名的声音在他耳边簌簌作响,所以他持续的凝视头顶的蜘蛛慢慢爬动,直到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 庞弗雷夫人大步走进来,手里端了一托盘的魔药。 她在卢卡斯的床头放下了托盘,用魔法测量了卢卡斯的身体情况,在托盘里取了一些药剂倒在几个空量杯里,五颜六色的魔药排开,有的闪烁神秘的银色光泽,有的像是地狱汤剂一样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感觉好些了吗,格雷厄姆先生?”庞弗雷夫人把卢卡斯的床摇起来,让他半躺在床上,她没有期盼卢卡斯回答她的提问,但是和病人保持沟通是治疗的一部分。卢卡斯的视线从蜘蛛上挪开,他看着夫人把药剂一杯杯的喂给他。 吞咽,苦涩、腥甜、黏腻,不同口味刺激他的味蕾,但随着摄入药剂,耳边那些低声的絮语慢慢轻了下去。 ——严重的营养不良,缺乏睡眠和情绪波动导致的魔力暴动。 随着卧床疗养,卢卡斯慢慢捡起了魔力暴动之前的记忆,但是斯内普一直没有来看过他。 卢卡斯错过了学院的魁地奇比赛,据说这是霍格沃兹校史上应援活动最激烈的一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看台上出现各种漂亮的彩色魔法,最后时刻高年级都加入了战局,为舞台设计提供了宝贵意见。这场魁地奇还上了预言家日报。 号称是一扫战后的沉郁气氛,巫师界在魔法部的带领下走出阴霾的一大力证。 在众多的声光魔法里,卢卡斯制作的挂毯虽然好看,但也变的平平无奇了。 甚至没人想起有他这么个人,没人在意一个一年级的混血是不是去看了比赛。 卢卡斯如计划中一样完美隐身。 医疗翼有个不好的地方是没有建立医疗档案。庞弗雷夫人一个人能记住所有小巫师的病症情况,所以卢卡斯的床位没有挂着病情说明。他知道自己是魔力暴动了,但他还有些困惑。 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十一岁了。 他曾经比现在更加的狼狈贫困,但他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安然度过了上一个十一岁。 为什么这次就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暴动? 深夜。 医疗翼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白天休息过多的卢卡斯睁开眼。隔着白色的帘幕他看不清楚到来的是谁,但是这次魔力暴动给他带来了更加敏锐的感知。他感觉到一个魔力充沛且稳定的成年人走了进来。像是大雨中水汽朦胧的森林,模糊不清但是存在感鲜明。卢卡斯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属于林木的气息。 城堡之外此时就在下雨。 有人拉开了他的病床围帘,一个黑漆漆的高瘦身影出现在他的床边。 这是一周来斯内普第一次探望他。 卢卡斯在医疗翼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认出了自己的教授。斯内普也发现他并没有好好休息。 他挥动魔杖在周围布置了一个卢卡斯没听过的隔音魔法。随即走到卢卡斯的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卢卡斯。 “您坐。”卢卡斯服用的魔药有镇定心神的作用。此时药效作用下他感觉格外的舒展和迟钝,他向斯内普教授询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庞弗雷夫人对于事情的发生只是简单的概括为:你魔力暴动了,是斯内普教授把你送来的。 她还补充了一些细节,你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抓着斯内普教授的袍子,他的衣服都被你的魔法割破了。 斯内普在卢卡斯病床边坐下,他点亮了一盏蜡烛,对卢卡斯的问题嗤之以鼻。 回到一周之前,他对卢卡斯处理魔药的效率非常满意。而且冬天快到了,小巫师的衣服仍旧比同龄人单薄,斯内普并非出于同情或者联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只是觉得对于付出劳动的学生,他给的待遇不能比斯拉格霍恩的更差。 他的奖励机制本来是计划分成两步。 带卢卡斯去储藏室是因为他已经通过了一系列的考验,以后的中低年级材料处理他想都交给卢卡斯。只是带卢卡斯认路,后续处理完的材料他可以让卢卡斯直接入库。 这个学生聪明且有分寸,而且手很干净,没有偷藏材料的行为。 斯内普一开始给了卢卡斯偷藏材料的机会,他当年自己会瞒下一些损耗补贴自己的劳动。卢卡斯始终没有这么做,也因此,斯内普暂时把自己的初级收藏向他开放。 他计划的很好,让卢卡斯熟悉下材料的分布,最后考核一下卢卡斯是否能承担起这点期望。唯一的落差是看到小地精爬上架子的吃力样子,决定给他配置个生长魔药。 他只是难得好心的要给学院的混血儿童配置个营养水,他还没有宣布自己的决定。 最多最多,他只是有点促狭的想看看卢卡斯表演性质的反应。 结果这个家养小精灵就——魔力暴动了! 斯内普眼睁睁看着卢卡斯冲出去,木门被卢卡斯关上,紧接着剧烈的魔法乱流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翻涌而来。 他立刻去拉木门,但单薄的木门上被暴动的魔法覆盖,完全无法拉开,他不得不用了个高强度的爆炸魔法,直接炸开木门。 这是小巫师的魔力暴动。 斯内普对此有了心理准备,但跨进走廊的时候他还是心里一沉。彻底的黑暗笼罩了整条走廊,仔细看是浓稠如同实质的黑色烟尘,照明的魔法在涌出的瞬间就被摁回魔杖里。 斯内普的魔法和暴动的魔法对抗了一瞬,他的魔杖差点回火。 不要在小巫师暴动的魔力里使用魔法,他想起了这一条。 但是走廊的黑雾里暗藏威胁。斯内普听到絮絮的低语,黑暗而危险,你凝望那片黑暗的时候似乎黑暗已经钻进了五脏六腑,要掏空你内脏,幻化出更可怕的东西。 斯内普习惯性的用上大脑封闭术,在更大的恐惧伴随魔力到来时,他冷静的后退了一步,回到了储藏室的范围内。 微弱的光回到了他的视野里。 就算没有木门的保护,那些暴动的魔法也没有席卷到室内。 斯内普看向提供光源的提灯,他提起灯,再次走进走廊的黑暗中。 提灯的光照亮了几步之内的空间,驱散那些魔法物质。斯内普感觉到有黑色的手掌拽扯他的长袍,起初只是轻微的牵动,就像是一阵风,他慢慢的走向蜷缩在地上的卢卡斯,这几步路被拉长了,随着他的行动,他的袍子上好像坠上了东西,像是湿漉漉的手掌,而后仿佛要被拖进泥潭。 斯内普感觉毛骨悚然。他尝试呼喊卢卡斯的名字:“格雷厄姆!” 但是黑色几乎隔绝了他的声音。 他能看到那具瘦小的身体更加蜷缩起来。 一年级的学生怎么会会爆发出这么强的魔法?澎湃的魔法几乎像在压榨卢卡斯的骨血,只等把他熬干,这个小孩子就会彻底失去魔法世界的入场券,假如他还幸运的能保全神智,就会是个……哑炮。 不要变成哑炮。 这会是个巨大的的遗憾。 斯内普在无数拉扯自己的阻力中向前。 “卢卡斯!”他喊着,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提灯的光,他终于走过了那几步路的距离。 他抱住了这个孩子。 黑夜也在淹没斯内普。卢卡斯的身边,魔力的压力更大了,无形的物质几乎捂住了斯内普的口鼻。 他把手抵在卢卡斯的额头上,试图唤醒卢卡斯:“卢卡斯。” 黑暗里无数的手似乎握起了刀,它们无意识的阻止一切把卢卡斯带回现实的人或者声音。 似乎仍然是风,割破了斯内普的衣袖,一滴血顺着斯内普的手臂落在卢卡斯的皮肤上。 小孩不安的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魔力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还是朦胧的月光,提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除了被炸开的木门,没有任何黑暗的迹象,那本来就不是黑魔法,只是一个小巫师的魔力暴动。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到医疗翼,一番混乱之后已经是宵禁了,一路上没有学生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 斯内普向庞弗雷夫人快速说明了卢卡斯的魔力暴动,他看着医疗翼的治疗师风风火火的取出大量魔药,给卢卡斯灌下去。 “天啊,西弗勒斯,你在流血。” 他听到庞弗雷的惊呼,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条长且深的口子。 ----- 斯内普: 他碰瓷我! 第24章 情况分析 斯内普打量着休养一周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喝下去大量的营养药水和魔力稳定剂之后,卢卡斯的情况得到了控制。 斯内普给自己处理伤口之前,用守护神咒通知了邓布利多校长。 有学生魔力暴动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报备给校长的。 闻讯的邓布利多也很快赶来。 暴动的小巫师身边不能有魔法干扰,因此邓布利多也没有使用检测魔法。 他在卢卡斯的病床前听了斯内普的报告。 “你是说你只是要求他取一些材料是吗?”老巫师那双充满时间沉淀的蓝色眼睛注视斯内普。 斯内普只来得及止住出血,被魔法划开的袍子还没复原,他有些愤愤的反问:“你觉得我会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我不是在指责你。”邓布利多思忖了一下,他看向躺着的卢卡斯,目光停留在他攥成拳头的手——卢卡斯的手里紧紧的抓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邓布利多放松了一些,“你刚才说你一直叫他的名字,他的暴动突然就结束了。我认为这个孩子很信任你,西弗勒斯,虽然我不是魔法伤病医院的治疗师,但我见证过不少悲剧的发生,小巫师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魔力暴动,你处理的非常好。” 斯内普也看向沉睡的小孩,在他再次醒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卢卡斯是哪一种情况。 “我只是在让他取些材料。”斯内普麻木的再次陈述事实。 他知道自己的教学风格让很多学生感到不满,但他和邓布利多的约定并不是让他成为一个人人喜爱的老师。他从来成不了那样的人,就算是这样,搭上一个未来可能有所成就的、十分努力的孩子,他还是会觉得非常……不适。 “我相信你。” 邓布利多再次安抚斯内普,好像斯内普才是那个魔力暴动的人,“根据我对卢卡斯的观察,他并不是经不起压力的小孩子,他可能很感激你,而不是因为害怕才魔力暴动。” 邓布利多转向庞弗雷夫人,寻找专业人士的看法:“你的诊断意见是什么,波比?” “这孩子营养不良!我真不敢相信在霍格沃茨竟然有学生能把自己饿成难民!他看起来最多只有九岁!而且他缺少睡眠,用脑过度。你们就是给了他太多的压力了!” 斯内普毫不退缩的迎上了庞弗雷女士谴责的眼神。 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个学校过去也有很多孩子经历这些。 “我想这正是问题所在。卢卡斯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邓布利多打断了同事之间的争吵。他的神色有些悠远,似乎透过病床上的卢卡斯,想到了更遥远的过去,“请原谅一个老人总会时不时的怀旧。卢卡斯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我想作为教授,我们要更加关注他的成长。普通的小巫师不舒服的时候会生病,但卢卡斯这样的……他们的魔力也会发生波动。” 斯内普无从分析老校长说’卢卡斯这样的‘时候想起了谁,也完全看不出那是积极还是消极的回忆。 但他想到卢卡斯魔力暴动的情况。小巫师会有各种各样的暴动表现——让周围所有的东西悬浮爆炸、植物瞬间疯长成小森林、突然出现在几公里之外的随机地点,或强或弱,或多或少和巫师的性格有关。 卢卡斯的魔力是混沌的。 斯内普回想起纯然的黑暗,一开始并不邪恶,但随即就坠入深渊。 或许这个孩子会成为一个黑巫师? 斯内普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有一天黑魔王会回来,而卢卡斯这样的小巫师会长大,他应该把卢卡斯暴动的情况告诉邓布利多。 但是……斯内普也看向沉睡的毫无知觉的卢卡斯。 但是要看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卢卡斯在失控的时候也注意避开了他和他的魔药储藏,那澎湃的魔力本来可以穿出走廊冲进公共休息室,但是一切都在安静无人的走廊里发生,这个孩子潜意识的控制了损害。他并不想伤害其他人。 “西弗勒斯,你有什么事想说吗?”邓布利多打断了斯内普的挣扎。 年轻的魔药教授做出了决定。 “您是说……我是因为身体到极限了,才会魔力暴动的?”卢卡斯听完斯内普的简单讲述十分费解,身体到极限的时候不是就会生病或者晕倒吗? “你比我想的更没有常识,卢卡斯,你是个巫师!”斯内普抱胸坐在卢卡斯的床头,按照庞弗雷夫人的告诫,他本来应该温柔和蔼的和卢卡斯交谈,但是小巫师看起来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斯内普才是受伤的那个,而且他还搭上了一套九成新的巫师袍! “您叫我卢卡斯?”卢卡斯的眼睛一亮。 斯内普冷笑:“请不要误会,如果我不这么称呼你的话,你可怜的魔药教授怕被你庞大的魔力撕成碎片。”他阴阳怪气盯着卢卡斯,以防这个厚脸皮的家养小精灵蹬鼻子上脸切换到互换教名。 卢卡斯抓住了重点,他的眼神在斯内普的黑袍上扫过,“您受伤了?” 斯内普欣慰于卢卡斯的脑子没傻。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受伤,所以在确认卢卡斯的抗压能力之后,他继续追问:“不要转移话题,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此处有个停顿,表演性质的观察卢卡斯是否会因此魔力暴动。 卢卡斯无奈捂脸,所以斯内普继续说下去,“你到底是为什么魔力暴动的?” “我不知道。不是说是身体不好么?”卢卡斯装傻。 “不,当然不。我倒是有个理论,来听听我的版本吧。卢卡斯,你的情绪引燃你的魔力,所以让我猜猜看——”斯内普仔细观察卢卡斯,这几天时间也够斯内普猜出卢卡斯魔力暴动的原因了,但是他需要印证猜想。 卢卡斯安静的听。 “我让你拿那些材料,是因为我想给你演示下一种魔药的熬制步骤,那是你本来要好几年后才能在课堂上学到的一种魔药——营养药剂。”斯内普看着卢卡斯,过去一周卢卡斯缺席了劳动服务,斯内普才发现要找个卢卡斯的替代品——安静,高效且情绪稳定的处理魔药,了解他的诉求且对于他偶尔的魔药点评有准确的反应是多么稀缺的天赋。 但缺点是一年级的小巫师心眼有点多了,他的小心思都藏的特别好,只有被突然击中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其他时候就像是全然无辜的。 无辜本身就暴露了。 斯内普确认了这场谈话不会激起卢卡斯魔力的问题,他开始找到一些乐趣:“我认为你当时猜到我要教导你一些东西,过于感动了。” “您认为我是太感动才魔力暴动的?”卢卡斯脸色古怪。 “不,我认为你觉得自己不配。你在思考我究竟是要嘲讽你还是要教你一些东西。你的理智告诉你我会教导一个有天赋的小孩,但你的情感让你感觉你不配得到教导。你真的很有家养小精灵的天赋,想想他们是怎么说的——我伟大的巫师主人竟然夸奖了我,我要惩罚自己,把头放进烤箱,因为我不配得到这样的……奖励。那么告诉我卢卡斯,你为什么会觉得不配?” 卢卡斯一开始听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模仿家养小精灵是很想笑的。 听着听着他笑不出来了。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刀,精准的剖开了他当时的心绪。 一个时代最厉害的双面间谍啊。 卢卡斯捂住眼睛,所以斯内普是想要教导他的。 并不是羞辱或者其他不好的事情。 他的魔药教授此时在病床边也在试图教导他这点。 卢卡斯觉得他晚上喝的那些魔药里一定有些了不起的成份,他干巴巴的说:“您别再说了,再说又要暴动了。” “这不好笑。”斯内普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这只披着巫师皮的家养小精灵真的够了,就如邓布利多所说的,他必须正确引导他。 但这很棘手,斯内普自己都还没有方向,他能带给卢卡斯什么? 卢卡斯感觉周围很沉默,他偷偷露出一条指缝,去看斯内普的反应。 斯内普沉默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宣布:“出院之后,你可以继续到我这里处理魔药材料,我会提供一定加隆的补贴。” 他没有提到其他指导,但卢卡斯知道,这已经是斯内普最大的鼓励,他告诉他,他值得被好好教导。 --- 卢卡斯:是津贴啊! 第25章 魔力问题 他复学的过程和失学的一样无人在意。 卢卡斯带了不少魔药离开医疗翼,斯内普没给他示范魔药熬制,但庞弗雷夫人给他开了两周剂量的魔力稳定药剂。 自他来到这个时代以来,这副虚弱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次彻底的修养。 庞弗雷夫人在他出院前还帮他治疗了弯曲的脊背和蛀掉的牙齿。其实等换牙期过去就好了,卢卡斯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想,等长大了就好了。 现在教授们都把他当做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巫师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形象。 但是算了。这本来也不重要。 卢卡斯更在意的是他的魔力问题。关于这点,他也请教了庞弗雷夫人。 那位夫人一再向他保证,这次的魔力暴动不会影响他的魔力发育。 但卢卡斯想问的是,如何维持住这种魔力发育的势头。他见过太多天赋者最终泯然众人,意气风发的人落魄潦倒。对他来说,平庸是不能忍受的痛苦。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卢卡斯有这样的潜台词,卢卡斯当然不会明说自己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这是黑魔王第一次倒台的时间节点,想出头的斯莱特林总不免让人心生联想。 但夫人的回答也意味着,学校能够提供的医疗资源只能维持在让人‘顺利长大’的阶段,剩下的事情要卢卡斯自己想办法解决。 卢卡斯走在学校走廊里,城堡比一周之前更冷了,他对自己用了一个温暖咒语。 在魔药的滋补之下,那场魔力暴动没什么后遗症,卢卡斯的咒语落下,一阵暖流笼罩了他的身体。 卢卡斯步伐轻快的往宿舍走去,他开始感觉到天赋带来的不同。走廊里经过的小巫师们变的更加有存在感。或强或弱的力量在他的周围移动,他能感觉到转角即将走来的是个高年级的学生,背后经过的学生情绪有些低落。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感官上的强化。 出院的第一天下午,卢卡斯就拐进了学校图书馆。 他走向往日他习惯去的位置。 但他才刚刚靠近那个角落,那些细碎的声音再次袭来。 在巫师世界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是不好的事情。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禁书区,卢卡斯这次能听清楚一些语言中传递来的信息了——黑暗的、痛苦的、恶意的,它们代表了强大的力量,但卢卡斯知道黑魔法书籍是什么——他在黑魔法的理论上走的比大多数巫师要远。 黑魔法理论。 只是理论。 卢卡斯此次的目的是想找到一些记录魔力发育的书本。在他庞大的阅读量里,能想起关于魔力的记载也只寥寥无几。他导师曾经有一本关于魔力的文本收藏,先不说他能记住多少,那里面也大多只是猜想。 卢卡斯早就知道血统不意味着注定强大,天赋是随机分布在巫师群体当中的,那么现存的关于魔力发育的书本,也都只是一些无能力者的推测。 现实总是这样的,真正的知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一个经历丰富的老师永远比自学便捷有效。 卢卡斯回忆着自己遇到过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的,有几个名字短暂的浮现出来,但他的另外一个顾虑是,你如何保证一个老师对你倾囊相授?隐瞒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卢卡斯在角落里站了几分钟。他的不远处就是被施加魔法的软质隔离绳,绳子围挡的另一边就是禁书区,不知情的人看来好像卢卡斯是在思考如何违反校规,如何偷拿禁书区里的书。 但卢卡斯刚刚想清楚一件事。 他的魔力发育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如果没有找到足够放心的人交换意见,那他就一个人摸索下去,和以前一样的收集资源,反复试验。 想明白这点,卢卡斯不再留恋图书馆,他比来时脚步更快的远离了禁书区,重新找了位置。 卢卡斯在晚餐后才回寝室。出医疗翼的第一天,斯内普让他不用劳动服务。 他的室友对他的失踪无动于衷,对于他突然出现也漠不关心。 两人维持基本体面的打了个招呼,卢卡斯快速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漱。 等卢卡斯爬上四柱床放下帷幔,他第一件事就是扑到床尾,用魔杖点了下开学时候雕刻的魔纹。 住院一次再做个魔力强度的测试是很有必要的。 符文在魔力输入之后立刻亮了起来,熟悉的字符变形,但是变化的很不稳定,数字在‘七’和‘八’之间反复转换,有几个瞬间甚至结构上趋近于‘九’。那个‘九’并未成型,一阵波动之后,数值停在了‘七’。 卢卡斯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只是开学一个多月,联系到刚才短暂跳动的数字‘八’,他的魔力已经到达了他此前没有企及的程度。 他有些高兴,但没有真实感。 魔力的不稳定反而给他造成了困扰,他需要一个稳定魔力的炼金造物,但他缺钱。 卢卡斯从床尾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本来是一些乌鸦投喂给他的毒蛇,他饲养这些毒蛇是想收集它们的毒液。 但是住院一周之后,这些小蛇缺少食物,已经出现了互相蚕食的情况。透明的瓶子里有一些不明粘液,小蛇的数量少掉了几条,其余的蛇类则松散的盘在一起,有几条蛇的腹部鼓胀,想来那几条失踪的小蛇有了合理的去处。 卢卡斯发现他的财产吃了其他财产,他叹了口气。 次日是卢卡斯拜访海格的固定时间,他总能合理化自己的每次拜访,最开始是解决鸟类和神奇动物的争端,后面是维护两者之间的日常关系,在海格的田里安装鸟类驱逐装置等等。 卢卡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海格,半巨人要干很多活。但这次他运气很好,海格背着巨大的农具从禁林方向回来。他的视线落在了紧跟海格,趴在壁炉边上的牙牙身上。 牙牙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有点久了,看起来是海格的手工制作,原色的牛皮上打孔,边缘没有收口。 卢卡斯在室内检索其他材料,他在墙壁上看到一块还在晾晒的野兽皮革,皮革没有炮制完毕,微微皱缩,保留了一些弹性。 “海格,那是一块龙皮吗?”卢卡斯手里正托着一只嗅嗅,他走到那面石头墙壁边上,坏心眼的把嗅嗅托举到皮革的边上。小动物的感知敏锐,飞快的顺着卢卡斯的手臂躲藏到他的肩膀上,畏畏缩缩的探头探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啊!那是我在市场上换来的,上等货色。你怎么知道这是龙皮的?”海格在往壁炉里加木柴。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但小屋里木头’劈劈啪啪‘的燃烧,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卢卡斯肯定是认识龙皮的。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一只挪威脊背龙背部皮革,深黑色的皮质证明这条龙已经成年,但是除去生长纹路之外,还能看到龙皮上有愈合伤。 所以这是野生龙种,应该是非法狩猎,但是处理的很粗糙,没有用特定的咒语切割,也没有炮制。 卢卡斯有些挑剔的在心里评价一番。 他说的却是:“我在图书馆里看到过照片,这张皮符合描述,”他清清嗓子,复述龙皮的特征:“魔法龙材料能威慑普通魔法生物,你看嗅嗅害怕的样子,而且牙牙以前都喜欢趴在这面墙壁下的,距离壁炉更近,今天他趴在远处。其他魔法动物几乎没有这个属性。” 卢卡斯其实还注意到海格一直挂在窗口的那捆独角兽毛不见了,想要兑换到这个品质的龙皮,那捆尾毛价格也算合适。 这不是卢卡斯第一次注意到小屋子里的物品增减了,但根据他的观察,海格在交易的时候直觉很强,一些明显是在翻倒巷完成的交易也不算吃亏。 “见鬼你真的应该是个拉文克劳。”海格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爱犬委委屈屈的缩在离门最近的角落。 他拿起龙皮四处寻找不会吓唬到牙牙的地方,一边招呼牙牙往老位置去趴着。 “你也喜欢龙吗,卢卡斯,它们是不是很迷人?”海格绕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存放龙皮,把它挂在了最初牙牙趴着的门口的位置。 牙牙萎靡的看了眼门的方向,热爱自由的猎犬短期内不敢出门了。 卢卡斯确实喜欢龙。 龙是很好的炼金术材料,龙皮、龙血、龙心弦。卢卡斯见过驯龙师戴着护具与野生龙一起飞翔,这种生物活着的时候有种极强的存在感,自由且强大。 “你想用这块龙皮做什么?”卢卡斯问海格。 海格对于这块龙皮的炮制和存放都不得章法,卢卡斯希望他不是想用来做个皮围裙。 “我想做一副龙皮手套。”海格最后分拣好壁炉里的柴火,坐在他最爱的单人大沙发上。 卢卡斯抓住时机说:“你还可以给牙牙做个皮项圈。这样它陪你夜巡禁林的时候,一般的魔法生物都会绕开它的。” “但是牙牙很怕龙,让它戴着龙皮做的项圈,他会走不动道的。”海格一边说,一边拍拍趴在他身边的牙牙。 这个座位的妙处就是低头的时候,他的狗就趴在他的脚边。这样一来,海格带回龙皮的头几天,脚边上空落落的原因就找到了。 牙牙被海格拍的呜呜叫,尾巴快乐的摇摆,一点都不知道卢卡斯的建议。 “有专门的魔咒可以处理龙皮。”卢卡斯继续创造需求,“你喜欢什么样的手套,海格?……” 离开海格小屋的时候,卢卡斯的书包里多了一个份量十足的包裹卷——海格也很疑惑他怎么把制作手套的事情委托给了卢卡斯。 但是小巫师就是很胸有成竹的告诉他,他能完成好这份工作。 海格晕乎乎的就觉得卢卡斯描述东西都很有必要。他还在想斯内普教授在听到他夸奖卢卡斯的时候嘀咕的那句‘哼,那个家养小精灵’。 虽然海格现在还是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冒昧,但他好像又有点理解斯内普教授的用词了。 至于卢卡斯特意征询他意见,说他想把制作手套和项圈后多余部分拿去做些实验的请求。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第26章 魔力控制 离开海格木屋,卢卡斯往乌鸦们特定停留的地方去。 这个没有魔法血脉的鸟群在禁林找到了一小片栖息之处。 最初也是最为艰难的几周,乌鸦们虽然离开了海格的小屋,但时不时的盘旋在森林的上空。 卢卡斯无意干扰自然规律,但是他每次路过海格的小屋的时候都会收到乌鸦们带来的’小礼物‘——不知名动物的漂亮羽毛、打结的小蛇、止血的药材。 这群乌鸦的头领是只很酷的乌鸦,总是把羽毛梳理的干干净净,他远远看到卢卡斯,就会从空中掠下,准确的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乌鸦首领的出场并非一开始就如此优雅。 最开始他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没有控制好爪子的力道,尴尬的抓破卢卡斯的袍子。 布料发出‘刺拉’一声。 卢卡斯皮包骨的肩膀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当时乌鸦首领飞快的从卢卡斯的肩膀上重新的飞起来。它心虚的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试图混进自己的族群。卢卡斯准确的通过体型辨认出这只乌鸦。 它和卢卡斯对视,尴尬的重新飞起来,在卢卡斯的头顶盘旋。 直到卢卡斯对自己的衣服用了恢复魔咒,它才松了口气,以更加准确的力道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巫师和鸟类渐渐熟悉起来。 卢卡斯有时候会带些闪闪亮亮的东西送给乌鸦。 再之后就是这群乌鸦抢地盘的时候遇到麻烦。 禁林里固有的生物链并不好融入,乌鸦首领似乎从卢卡斯的‘恢复如初咒’里找到了灵感。 它带着受伤的乌鸦找到卢卡斯,用尖尖的鸟喙勾勾卢卡斯的短发,再极力用鸟类能有的行为表达想法。 卢卡斯对乌鸦用过两次反阿尼玛格斯的咒语,又采集了一点大乌鸦的羽毛和血液做了测试。 他得出的结论是:这只乌鸦是有点微薄的神奇动物的血脉,所以会比普通乌鸦聪明点。可惜他的血脉太薄弱了,根本分析不出是什么。 卢卡斯给乌鸦伤员做简单的治疗。 治疗魔法对于物理伤害的效果不强,而动物能直接使用的特制魔药造价太高。他采用乌鸦们能提供的止血材料,捣成药糊给它们包扎。 乌鸦们至少是得到了基础的治疗。 作为诊金,每次治疗他们都给卢卡斯带一条小蛇。 小蛇是卢卡斯和乌鸦之间的流通货币。 后来一周,乌鸦伤员越来越多,卢卡斯注意到乌鸦首领的焦虑情绪。 这个分支如果不能适应禁林的生态,就要迁徙到更远的地方去找新的领地。 卢卡斯没有给这只大乌鸦起过名字,但他一直收集乌鸦带来的小蛇,准备在放假的时候找机会出售毒液。 所以有一次,卢卡斯问乌鸦首领:“你们考虑和狼群合作吗?” 大乌鸦和卢卡斯日常沟通都是高冷作态,翅膀和鸟喙是它的主要交流工具,卢卡斯不怎么听到这只大鸟的叫声。 卢卡斯自己也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他一般就是观察并且执行。 大乌鸦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他只是一只鸟。 所以卢卡斯挥动魔杖,一阵烟尘从泛黄的草皮上扬起,迅速的组成了一只对月咆哮的狼。卢卡斯微微勾点魔杖,一只乌鸦从另一片烟尘里飞出来,两种动物在林间穿梭,狼群巡视,乌鸦在高处侦察,倏然乌鸦看到了猎物,从高处给出了示警,地面上的头狼也给出了反应,迅速的扑向黑雾。 卢卡斯侧头看了眼乌鸦。 他再一点魔杖,灰尘散去,又是城堡外萧瑟的冬天。 一群乌鸦围着卢卡斯看完了这个动物世界教育片。 它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叫声,那天的见面以乌鸦们此起彼伏的争吵散场。 在卢卡斯魔力暴动之前,他的建议得到采用,乌鸦们的伤亡得到控制,卢卡斯也攒了半瓶小蛇。 现在小蛇自相残杀,留下的不多了。 卢卡斯急于弥补亏空。 乌鸦们的生存总还是避免不了受伤流血,一看到卢卡斯过来,就有乌鸦通风报信。禁林边缘的空地上很快停满了静悄悄的乌鸦。 乌鸦首领从林中飞出来,熟稔的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它检查了下卢卡斯,随即矜持的叫了一声,受伤的乌鸦飞落在卢卡斯附近的树桩上。 卢卡斯按照顺序处理乌鸦们的伤口。直到他在一只受伤乌鸦的翅膀里抽出了一根不常见的细丝。 一扯之下丝线没有变形。 卢卡斯对光确认了一下材质,他对丝线的来源有了猜测。 他用魔杖在草地上变出了一只灰蒙蒙的动物轮廓。 几只停在树桩上的乌鸦激动的对他变出的造物大叫起来。 草地上的灰影是只八目巨蛛。 卢卡斯的猜测得到了乌鸦们的确认。 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英国的市场上都有少量的八目巨蛛材料供应。尤其是战后,卢卡斯回到学校执教那段时间,他在地下拍卖场里买到过一只完整的巨蛛成体。 他用那件死去的成体制作了一个炼金术道具。当时他就根据蜘蛛尸体里的消化液成份分析,猜测英国有一支八目巨蛛的族群。 那份推论现在得到了证实。 卢卡斯回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禁林边缘,他看向那些光秃秃但依然肃杀的树干,终于知道这个族群藏身何处。 “你们要远离蜘蛛。”卢卡斯难得口头强调了一遍,他还用魔杖演示了被巨蛛围攻的狼群和被蛛网粘住的鸟类。 成族群的魔法生物是非常危险的,蜘蛛剧毒,就算乌鸦加上狼群也毫无胜算。 乌鸦们不知畏惧,它们义愤填膺的刺耳叫着,似乎把卢卡斯的魔法演示当成了鸟类战争片。 停在卢卡斯肩膀上的大乌鸦蹭了蹭卢卡斯,黑色的眼睛沉浸的看着那片复归尘埃的烟雾,它似乎是有了决定。 于是卢卡斯放心的和乌鸦告别,他带着海格那里获得的材料和乌鸦们赠送的小蛇返回城堡。 第27章 深夜求助 次日,卢卡斯准时到斯内普的办公室报到。 他有些紧张的站在美杜莎的雕塑前,蛇女看到是卢卡斯就迅速的游开,露出通道。 卢卡斯进入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置有些微调。那尊地精雕塑被斯内普收起来了,桌角的位置空出来。角落里的一些材料有所调整,他日常处理魔药材料的区域架起一只坩埚。坩埚架边上还有更多空着的坩埚。 “教授,晚上好。”卢卡斯低眉顺眼,乖巧的站在每次报到的位置等待分配任务。 斯内普还在批改作业,魔药大师皱起的眉头表明事情并不简单。学生的作业总是充斥奇思妙想,批改作业的老师总是能看穿一切。 斯内普没抬头,他指指角落的坩埚。 卢卡斯就知道他今天的任务是清洗坩埚。 他看了下坩埚里残留的液体,然后到柜子里拿了一副龙皮手套。办公室的隔间就有可以清洗坩埚的地方,斯内普对于坩埚清洗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标准。 最基本的是不能有魔药残留。对于一些因为实验失败导致腐蚀的厚底坩埚,则需要仔细打磨。 卢卡斯用漂浮咒顺起两只坩埚,走到里间完成清洗。 等他进房间有一阵子,斯内普也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结束了当日的煎熬工作,他才分心看了眼卢卡斯的方向。 卢卡斯住院一周,他这里积累了不少等待处理的材料。 但他还是优先让卢卡斯清洗坩埚。打磨坩埚非常麻烦,有时候处理的太用力,就会影响坩埚的导热性。 以前家养小精灵处理坩埚的时候,时不时的会因为没有通过斯内普的品质检测而破防撞墙。 比较之下,卢卡斯就是安静好用。 家养小精灵的完美升级版本。 卢卡斯戴着超大号的龙皮手套。这种巫师圈养的龙皮质地坚固,也能很好的防止魔药腐蚀,但是无论柔韧度还是承载魔力都逊色野生皮太多。 卢卡斯在水流下洗刷坩埚的残渣,处理点蚀和变色。 同时,他在构思自己需要制作的炼金术道具。 他准备制作一只手环,戴在右手上。他的目的是稳定魔力。常规的做法是增加抑制魔力的符文,可以选择【镇压】和【阻止】,但这样手环本身会很有份量,就算加入了【混淆】也不会完全起效。 卢卡斯在构思的是另一组符文——【献祭】和【掠夺】。 这组符文更加隐蔽,大多数都在黑魔法场景当中使用,本身就带有隐藏和迷惑的属性。 只有他使用超过‘六’的魔力的时候,手环才会分流他的魔力。 他的最终目标是能控制住魔力,他必须时刻主动的控制,需要炼金造物的辅助,但不能依赖。 这个思路应该有八分可行,但需要很多的尝试。 这是个真正的课题,而非那些猫狗铃铛,驱鸟石碑之类的小玩意儿。 卢卡斯久违的感觉到一阵快乐,纯粹是学术研究的快乐。 太过深入的思考导致他在斯内普站在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对方。 由于卢卡斯是侧对大门的,他的魔药教授刚好能看到他的动作和表情。 斯内普靠在门框上抱胸,有些费解的问卢卡斯:“你刷坩埚的时候也能这么开心?家养小精灵先生?” 卢卡斯的笑容微僵,他有点尴尬的放下手上在刷的最后一只坩埚。 “教授,等我把这只坩埚擦干,我就干完了。”他动作相当快的摘下龙皮手套,用漂浮咒语悬浮坩埚,空出的手完成擦拭。 刚刚批改一年级魔药作业的斯内普看着卢卡斯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人和人的差距很大。有的一年级学生连正确切割材料都不行,漂浮咒语用的更是惨不忍睹,对着羽毛吹口气都比用魔咒的漂浮效果好。卢卡斯的漂浮咒就用的不错。 “教授,我弄好了。”卢卡斯把擦好的坩埚放到桌上,他在蛇形的水龙头前用清洗剂搓洗了毛巾,再把毛巾晾晒到架子上。 ‘速速烘干’。 卢卡斯对着毛巾用了个魔咒。 这是个课本之外的家务魔法,卢卡斯的实验习惯都很好,用过的东西会归还原位,魔药瓶子的摆放也都是标签朝外。 斯内普绝对不会告诉卢卡斯他非常满意。 比起教导卢卡斯知识,他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卢卡斯不要走错路。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等我夸奖你吗?”斯内普检查了坩埚的清洗质量,告诉卢卡斯他需要研磨哪些基础材料。“完成后把材料送到储藏室去。”斯内普微微勾起嘴角,用低沉的嗓音叫他:“卢卡斯先生,告诉我你记得去储藏室的路。” “是的,教授。” “你不会对我的材料造成任何损害?” “是的,教授。”卢卡斯低头答应。 卢卡斯赶在宵禁之前把材料入库。他按照斯内普的关照,在储藏室的门后找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上面用绳子绑了一支铅笔。这是储藏室的库存本。卢卡斯粗略的翻阅了一下,这一本本子开了不久,里面只有斯内普的笔迹。 卢卡斯很高兴在他住院期间没有其他学生捷足先登。 他在笔记本里另起一行,顺着斯内普笔迹的日期,记录当天的入库材料及对应数量。 然后返回寝室。 睡前卢卡斯饮用一瓶医疗翼供应的魔药,当夜凌晨,卢卡斯被床帘外一阵奇怪的响声惊醒。 他模糊的感觉到是一只飞鸟在寝室的墙壁之间扑棱,一丝血腥味若隐若现。 卢卡斯从枕头下面抽出魔杖。他先给自己套了层盔甲咒。室友那里传来被子摩挲的响动,他半梦半醒的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呼吸变的沉了一些,应该是马上要醒过来了。 卢卡斯挑开一条床帘,没有阻碍物之后,卢卡斯看清了闯进寝室的东西。 竟然是只乌鸦。 “昏昏倒地。”卢卡斯当机立断给他的室友补了一个咒语,后者本来就没有完全醒来,咒语的力量足够他睡到明天早晨了。 可是斯莱特林的寝室位于地窖,城堡的地下,这只乌鸦很可能是从猫头鹰通道飞进来的。除了学校大厅设置通道之外,四个学院的休息室也有通路,有专门的禁制魔法确保仅限鸟类通行。 乌鸦也是鸟类。 卢卡斯点亮了寝室的灯。 那只乌鸦在几次扑棱之后跌落到地上,它在地上微微抽搐着,一滩血迹蔓延开,空气中的血腥味又重了一些。 卢卡斯跳下床,他踩着薄底拖鞋走过去。 乌鸦注视着慢慢靠近的卢卡斯,它黑色的眼珠有些灰败,它呛咳一下,微微在地上弹动了一下,最终摔到了卢卡斯的脚边。 那只乌鸦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它再也无法飞行,对卢卡斯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心的叫声。 影影绰绰的烛光里,鸟类死亡的过程非常缓慢。它并没有立刻咽下最后一口气,羽毛下还在蔓延出来大滩血迹,它的气管里传出破风箱一样的抽动,忽强忽弱的的呛咳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恐怖。 卢卡斯蹲下,他用魔杖把乌鸦漂浮起来,他立刻认出了这是乌鸦族群的首领乌鸦。 此时乌鸦首领被血液浸湿的羽毛成缕的贴着皮肉,滴滴答答的血扩充着地上的血泊。乌鸦的腹部是致命的撕裂伤,黑色羽毛下肌肉断层的伤口明显。此外,它的身上还有许多细小伤口。本来漂亮的黑色羽毛掉了很多。卢卡斯找到一团夹在他羽毛中间的白色絮状物。 他立刻认出了这是蜘蛛的丝线。 乌鸦是寻求治疗吗? 卢卡斯略微思考,还是推翻这个想法。动物对于死期的判断比人类要准确的多,他更倾向于这是乌鸦的求救。 这有些高看卢卡斯了。他并不擅长治疗魔法。 卢卡斯找了条毛巾铺在地上,他轻轻的把乌鸦放上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这只乌鸦的死亡能够轻松一些。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死亡的降临有时候过于漫长和痛苦。卢卡斯想,这只鸟应该还会哀悼他的族群。作为首领的话,如果不是族群覆灭,他应该也不会独自逃出来。乌鸦是一种非常高智商的鸟类,有时候卢卡斯觉得这只乌鸦能听懂他的话。 乌鸦的眼睛已经蒙上了死亡的阴翳,它的内脏融化似的凝结成一团,像是要随着伤口挤出腹腔。 但在所有死亡之中还有一丝求生的光。 它用力的呛咳了一下,一颗蓝莓大小的黑色东西从鸟喙里飞出来,在石砖上滚动了片刻,落在卢卡斯的脚边。 卢卡斯看了眼乌鸦吐出来的东西。他起初以为是逃亡途中误吞的异物,但那个蓝莓形状的物体下还连着一条神经,卢卡斯凑近了些去看,发现这是一只动物的眼球。 动物的眼球。 八目巨蛛的? 卢卡斯眯眼辨认了一下,他召唤来一支玻璃试管,把眼球装起来。 乌鸦首领应该是在禁林遭遇了八目巨蛛,巨蛛的毒液有抗凝血的效果。它们通过螯肢把毒液注射到乌鸦的体内,乌鸦中毒,无法凝血,它在挣扎中戳动了蜘蛛的眼球,蛛网没能展开,它逃出来,找到了卢卡斯。 第28章 危险仪式 显时魔法发出莹莹的绿光。 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会发出绿光的魔法是阿瓦达索命。 这里面或许有点隐喻,两者都象征生命的消亡。时间如流水,生命皆有终结。 在如此阴冷的冬日夜晚,斯莱特林地窖的石门从里侧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道阴影融入更深的黑暗,穿过沉睡的画像和安静伫立的盔甲,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如同幽灵一样快速穿过城堡的走廊。 八楼巨怪跳舞的挂毯下。 墙上出现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门。 这扇门同样被推开一点缝隙,阴影穿过门扉。 这是一间层高两米的实验室,灯光明亮,一圈实验台圆形分布在房间里,四面墙壁靠着一些款式古朴的木质橱柜。 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手腕,隐身咒语解除。 他从房间一侧走进环形的实验台,把乌鸦首领安置在一个停尸台上。 乌鸦和停尸台接触的时候发出硬物碰撞的响声,这是因为卢卡斯使用了石化咒语。 就算是掌握最多魔法的治疗师也已经无法挽救这只乌鸦了,后面是死亡的领域。 石化咒语更多的也是被应用于巫师的狩猎,它们石化猎物,冻结猎物的最后一口气,在不追求救活的情况下,这个咒语更好用。 炼金术师也喜欢这个魔法,用于魔法材料的保存。 卢卡斯也有炼金术师的职业病,那就是他也信奉等价交换的铁则。 这只乌鸦带来了八目巨蛛的眼球,这不是不可获得的珍宝,但结合乌鸦首领本身的求生意志和复仇之火,让卢卡斯想到他很多年前没能完成的实验。 那只他在黑市里拍卖取得的八目巨蛛的尸体,一样的用石化咒语封存,一样的保留了最后的一点鲜活。 卢卡斯计划做一个守卫者。 2013\/12\/24 实验记录 一、实验目的:八目巨蛛骨骸化,制作守卫 二、实验原理:霍格沃茨编号128号,地窖盔甲,对于外来威胁具有强反应,根据学生复述,该盔甲在城堡守卫战中保护过数位学生。经仔细检查,疑似献祭类(划掉),疑似牺牲魔法。尝试以魔法生物进行复刻。 三、实验原理…… 四、实验结果:野生魔法降临,实验室魔法失控,轻量级爆炸,防御魔法生效。实验物半边失踪……经确认牺牲魔纹无误…… 2013\/12\/25 实验结果:解剖残留部分,黑魔法侵蚀严重…… 对照实验手稿残本,唯一变量为强烈情绪及求生渴望。 备忘事项 1、以巨蛛残留四目制作魔眼,能鉴别伪装魔法,不可装配人体。 2、余下实验材料充分焚化销毁 3、生命为实验禁区,在偶遇下一个资源试验体之前,此实验封存。 那颗八目巨蛛的眼球让卢卡斯想起了这场发生在久远未来的实验。 凭心而论,现在并不是进行深入研究的时机。卢卡斯知道校长和斯内普都在关注他,他暂时没有弄明白斯内普是否把他魔力暴动的细节告知给校长。卢卡斯自己也不完全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他确定他当时的魔力绝对不是让街区断电之类的表现。 就像斯内普惊人的拆解了卢卡斯的想法那样,卢卡斯对斯内普也有一些猜测。 为什么斯内普在发生过事故之后还是坚持罚他劳动服务?是否因为他对邓布利多隐瞒了一些学生情况,因此产生了不必要的责任感,例如他必须确保卢卡斯不能走入歧途,以斯内普的性格,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的隐瞒影响到……伏地魔归来后的任何事情。 这个假设能解释为什么复课后的劳动服务仍然是劳动为主。 因为斯内普在等卢卡斯露出马脚。 这都只是猜测, 卢卡斯把乌鸦腹部朝上固定在解剖台上,有求必应屋很好的复刻了他在未来的实验室布局,但实际上相似但不同。 炼金术无法凭空复现不存在的东西,卢卡斯构想了一个能够完成炼金术实验的地方,他构思了所需要的实验室防御强度,眼前的房间就此生成。这很有趣,因为这意味着在城堡的某处,真的存在一个密室,上面绘制了这样的保护魔咒。这些橱柜应该也真实的存在于某个角落,才被召唤到这里。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卢卡斯仓促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灵感:有求必应室结构,时间空间? 就重新回到眼前的实验当中。 他对着已经不再流血的乌鸦,冷静的声音回荡在完全密闭的实验室里。 卢卡斯对乌鸦说:“我没有给你起过名字,是我认为我们不会建立更深的联系。你在将要死去的时候找到我,想让我做些什么,我曾经获得过一个残缺的魔法仪式,我自己也对此做了一些尝试。如果实验成功的话,你会像幽灵一样留在人间。”卢卡斯还没有经过变声期,儿童特有的声线在讲述精妙黑魔法的时候格外诡异黑暗。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继续描述:“你会像城堡的幽灵一样留在人间,但是你将会拥有鲜活的肉体,你会拥有通达的智慧,以及复仇的力量。” 实验室里的烛火无风的动了一下。 卢卡斯微微叹息,把最后的话说给已经离开的幽灵:“作为代价,你将忠诚于我,直到我的生命终结。” 魔力在密室里慢慢升腾,卢卡斯在蜡烛旁以香草水仔细清洁双手,水盆是白水晶的,他反复冲洗直到血液彻底洗去。 古老的仪式里总有许多令人费解的步骤,这些步骤普遍已经被近代的魔法体系舍弃,因为无论蜡烛、香草还是水晶,对于当下的巫师来说都更像是麻瓜小说里的灵感。 但复刻古老魔法仪式的第一要义其实是,不管内容多么荒唐,写在仪式里的一定有其含义,必须执行。 卢卡斯拿起魔杖,他用咒语割破了左手手掌,伤口不深,施法者的血液在仪式里只是起到祝祷的效果。 巫师的血液顺着浅色的魔杖纹理滴落在停尸台的下方,随着咒语的念诵,血液自行找到了方向,开始组成陌生的符号。 卢卡斯的念诵没有停止,他在一个点燃的石盆里投入了各种基础的材料——百合、胡椒、月光草、曼陀罗……石盆里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在魔法仪式中,植物燃烧散发出一种甜而温暖的气味。 卢卡斯低低念了个止血咒。 他开始往烟尘里投入白鲜、接骨木,他再次投入大量的曼陀罗,那层本来笔直的烟被打乱,密闭的房间里突然刮起了一阵乱风,烛光把卢卡斯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被吹的忽明忽暗的烛光,卢卡斯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在扭曲变化。 卢卡斯更加专注的念诵咒语。他的血液固定在乌鸦尸体的附近,形成一个如同弯月的大图腾,字符开始扭动错乱,仿佛也会被风吹起。 等适应了乱风,卢卡斯第三次往石盆里投入材料,这次是夜骐的指甲、独角兽的尾毛和一团衔尾死去的蛇。 ‘腾’的一声,石盆里的火窜起,裹挟住石台上的尸体,实验室里的蜡烛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火光依然明亮,四周一切都朦胧起来,卢卡斯握住魔杖进行最后一段祷词。 某一瞬间,卢卡斯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叹息,但那声音并无恶意,更像是宣告一个结果。 狂风停止了,上次实验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卢卡斯伫立在黑暗中,他能感知到黑夜里有什么苏醒了。 于是他念诵出仪式的最后一句,这是唯一没被加密的祷词,古英语书写,大致意思为:对死亡冷冷投注一眼,骑士,请你向前。 “荧光闪烁。”卢卡斯用魔法照亮了实验室。 牺牲仪式降临的地方像是燃烧后的旷野,厚厚的积灰覆盖了整个实验室,而在灰烬最厚的那块停尸台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 第29章 阿尔戈斯 1981\/12\/08实验记录 一、实验目的:复活乌鸦(此行被划去) 古牺牲仪式复刻,乌鸦守卫制作 二、实验原理:霍格沃茨编号128号,地窖守卫盔甲,对于外来威胁具有强反应。根据学生复述,该盔甲在城堡守卫战中保护过数位学生。经仔细检查,疑似献祭类(划掉),疑似牺牲魔法。尝试以魔法生物复刻仪式。 三、实验原理…… 四、实验结果:野生魔法降临,试验体与仪式意志高度重合,无明显副作用。 1.魔力消耗‘七’,对魔力损耗极大,无魔力补充来源不可尝试。 2.现场出现魔法尘埃,仪式用品永久损耗。 3.实验体于灰烬下重生,外表愈合如初。检测魔法未观测到仪式痕迹。试验体状态虚弱,无法独立飞行,目前以魔力维系。 备忘事项 1、现场样本已保留,条件允许可与凤凰灰烬比对 2、应该为它起个名字,它对阿尔戈斯这个名字产生魔力共鸣了。 3、阿尔戈斯待探索项:情绪状态、食谱、能力范围……完全未知待探索(一个字迹很深的感叹号) 4、实验场地为霍格沃茨八楼有求必应屋,此环境疑似叠加时间魔法,细节待考证。 卢卡斯把实验记录留在这个房间里,他给房间编号为实验室001。 他对自己再次使用幻身魔法。感谢他现在的魔力‘七’,在仪式结束之后,他还能有点余力使用咒语返回寝室。 实验结束已经是凌晨五点,城堡外天色将明未明.从八楼往下走的时候,清晨的风提振精神,整个城堡还未苏醒。卢卡斯喜欢墙壁上那种沾上露水的潮湿感,古旧的建筑总有种特殊的生命力。 这个时代的城堡远比战后的更加鲜活。 卢卡斯轻车熟路的往回走。 他像是完全融入了流通的风里。走廊里只能听到画像的鼾声和梦话。走到礼堂附近的转弯处,卢卡斯突然停住,他迅速贴墙蹲下。 如同有预见一样,下一秒,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另外一侧转出来。 斯内普步伐飞快的路过转角,他走路带风,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卢卡斯躲避及时,他们刚刚就会迎面撞上。卢卡斯离开寝室的时候准备仓促,以斯内普的细心估计立刻会发现他彻夜不回。 但是斯内普又是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呢? 卢卡斯控制呼吸,他蜷缩的位置很巧妙,除非斯内普一寸寸的摸索,否则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实际上他已经为了斯内普的敏锐感到惊讶了。对方和卢卡斯擦身而过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他甚至往回两步看了眼他来的方向,用了个探测魔法后才继续往楼上走。 卢卡斯等了几分钟,确认斯内普彻底走远。他迅速走完最后一段路。 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身上的昏睡咒语早已经失去效果,他还熟睡着。卢卡斯走之前在他床边布置的魔法还在,也说明他中途没有苏醒和下床走动的行为。卢卡斯的室友丝毫不知道卢卡斯在凌晨时分,拨开他的床帐观察了好久他的睡眠情况。 卢卡斯在浴室换回睡衣,他确保魔杖里的魔法使用记录都被覆盖了。 完成一切,卢卡斯放心的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 已经睡不着了。 而且再过一个小时他要去给斯普劳特夫人新一轮的虫草实验帮忙。前几轮的培植下,魔法特性的随机性还是太强,作为新物种可以申报,但加入实验的话稳定性就太差了……卢卡斯已经在构思植物稳定培育之后,能用它来补足哪些实验上的缺陷了。 既然睡不着了,就不要浪费时间。 卢卡斯想起刚才差点发现他的斯内普。 他注意到斯内普教授斗篷的下摆沾了些潮湿的泥土。上半夜他出来夜游的时候城堡外并没有下雨,雨是在后半夜下起来的,所以斯内普也是一整晚呆在禁林里。 卢卡斯想起上一次,斯内普去医疗翼探望他的时候,他的教授身上也是带了一种潮湿林木的感觉。那天也刚好是大雨,也是禁林。 卢卡斯现在很好奇禁林里有什么了?斯内普的秘密花园?马上要成熟的魔药材料?还是什么只在雷雨天出现的魔法生物? 优先排除最后一种。 这是战后,斯内普不可能冒险到禁林里去偷猎神奇动物。 感觉上,斯内普教授更像是蹲守草药成熟的那一类。 还有斯内普让他清洗的坩埚,他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狼毒药剂的测试产品。历史记载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改良了狼毒药剂,对于他申报实验结果的年份有明确记录,但是卢卡斯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研究了。 一个魔药大师的实验成果令人垂涎,但是实验的过程,反复摸索接近成功的步骤也很有参考价值。 可惜,斯内普短期内不可能让他参与这个药剂的研究。 有时候一年级学生的身份真的是双刃剑。他既是容错率很高的巫师世界未来希望,什么事情都能用‘还是个孩子’来宽慰搪塞,与此同时,却必须承担被忽视小看,不能参与分享重要研究项目的遗憾。 又或许,卢卡斯侧头看了看被他安置在枕头边上安静沉睡的乌鸦。 又或许,目前所有的问题都缘于身份和资源的匮乏,圣诞节快到了,他可以着手于把这些事情一起解决掉。 想到这里,卢卡斯从床上爬起来,他没有用干扰魔法,只是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桌边上。他铺上一张廉价的笔记本纸张,提笔写—— 亲爱的父亲 我在学校的生活很好,学习魔法的生活十分充实。很抱歉我忙于学习没有及时写信给您,我从未离开家庭如此之久,但请放心,我和同学之间相处融洽,学校的教授也都对我照顾有加,尤其是带我去采购的教授,他成为了我的院长。 我尝试在这所学校找到妈妈的痕迹,但很遗憾,学校图书馆里的毕业学生名录有些被借走了,尤其是妈妈入学的年份的两本,我每周都去书架上找,但现在还无人归还。我想这可能是有和我一样来历的小巫师在寻找家里长辈的的求学记录。一想到我妈妈上过的课程我也在学,我妈妈的教授现在在教导我(或许我应该去向教授打听下,我的妈妈在学生时期是什么样子的)…… 不管怎么说,学校的作业让我十分紧张,我必须足够的努力才能留在学校里。圣诞的时候我是否可以留在学校,以弥补我学业上的不足?虽然我真的很想回家度过圣诞,但是我还担心,往返的交通费用是不小的开支。如果您能在节前看到,请告知您的想法。 信件会由猫头鹰寄出。我想您应该对着这种方式不算陌生。不知道妈妈是否也给您寄过书信?我会支付猫头鹰返回的费用,我的教授答应我如果我学有余力可以去他那里帮忙,我会获得一些金钱上的补贴。 请不要为我担心。 盼复, 爱你的,卢卡斯。 第30章 假期准备 圣诞节之前最后一周,人心涣散,学生和老师都在盼望即将到来的假期。 经过走廊的时候,随时能听到学生们对于圣诞假期的讨论。 “我姑妈一家要通过飞路从北欧过来看我。我的爸爸妈妈最近一直在向魔法部递交开通飞路的材料。据说每年圣诞节之前,申请开通壁炉的人就会大排长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几个纯血的小巫师占据沙发在闲散的交流着。 “北欧没有特别出名的巫师家族吧,你的家人为什么要跑到那里去定居?”这个问题没过脑子,小团体里的其他小巫师都沉默了一秒。 问问题的人很快也反应过来,能让纯血家族远离故乡荣耀跑到北欧的,大概率就是黑魔王的恐怖统治了。 但是你也不能说他的问题是完全无心的。 学院里本来就有两类斯莱特林家族——坚持黑魔王荣耀的,以及逃避观望的。 卢卡斯抱着书路过的时候,已经有第三个纯血的小巫师迅速的用圣诞糖果的事情转换了话题。黑魔王已经失败,不管人们是否相信他会卷土重来,他们都不会再把这个事情放在明面上说了。 毕竟,黑魔王真正的狂信徒都在阿兹卡班和死亡的幽谷里。 卢卡斯的书包里还有张薄薄的回信。说是信件,实际上只是一张广告纸随意撕下的半条。 他上周寄给家里的信件得到回复。 受过高等教育的麻瓜父亲字迹还是好看的,但他只是潦草回复了一句:知晓,圣诞节请向你的教授问好。不用担心家里,圣诞快乐。 随信附赠了一个便士的麻瓜货币。 卢卡斯能想象他的父亲在猫头鹰到来之后,从快餐盒子底下撕下一张‘信纸’,用水笔潦草的写了个回复,然后在放钱的抽屉里拿了一块零钱,卷在一起全当配重一样交给送信的猫头鹰。 一如既往的敷衍,但卢卡斯已经拿到了他需要的许可。 他在今天劳动服务的时候向斯内普教授汇报了自己圣诞节留校的行程。 斯内普当时在批改作业,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卢卡斯,表示已经知道。 卢卡斯揉揉因为处理魔药材料而酸痛的手腕,主动向教授打听:“您圣诞节的时候会留在学校吗?” 斯内普以行动证明,这个很有失水准的提问值得他放下羽毛笔,回复卢卡斯:“你是觉得你的教授没有正事要干吗?呆在学校陪同你们这些留校的傻瓜是绝对不可能的。另外容我特别提醒你一下,留校期间请不要再制造任何麻烦,如果因为你再次成为事件中心而导致我在假期中被强制召回……”斯内普给卢卡斯一个恐怖的留白。 他恐吓了卢卡斯,但并不希冀自己的恐吓能起到作用。 这个学生有种超出年龄的叛逆。每次他用学校规定来规范卢卡斯的时候,总觉得在说一种他们都不相信的东西。 卢卡斯特地问出这种问题,让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当他仔细检查卢卡斯的表情,后者低眉顺眼的死样子则加强了这种预感。 卢卡斯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但在他结束劳动服务,走到石门边上的时候,斯内普再次补充:“别做愚蠢的事情。” 这句话在卢卡斯听起来就是:不要被当场抓住。 他欣然答应了下来。 卢卡斯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准备很多东西。 夜游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一次轻轻的下床。红色的昏睡魔法熟练打在室友的床头。每次都要使用魔法真的很烦,卢卡斯熟练的布置警戒魔法,防止室友突然醒来,或许哪天手头没这么紧了,他会做个小道具,确保室友夜夜安眠。 但不是今天。 今天卢卡斯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消耗的魔力在三天之后恢复回‘七’,此前他还在计划制作魔力抑制手环,在仪式后暂时没必要了。卢卡斯和阿尔戈斯之间的连接稳定的把魔力输送给昏睡的阿尔戈斯,确保卢卡斯的魔力在‘六’和‘七’之间上下。 魔力刚好控制在卢卡斯能驾驭的程度。 他推门进入有求必应屋,还是那个实验室,前几天仪式造成的灰烬已经不见。卢卡斯许愿的是个’干净‘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被命名为实验室002。 环形的实验室桌面上设备有所替换,原先固定阿尔戈斯的台面撤走,换成了成套的桌椅。桌椅边上一排大小不同的凿子和刻刀。看起来是个木工环境。 卢卡斯把依旧昏睡的阿尔戈斯放到距离实验台很远的一个鸟窝里,他这几天走到哪儿都带着沉睡的阿尔戈斯。之前放置小毒蛇的瓶子已经空了,他积攒了很久的蛇都投入到仪式的火堆里,空出来的瓶子就被卢卡斯重复利用,他用变形咒语缩小沉睡的乌鸦,仪式的造物对于物质需要很低,阳光和空气都不是补充他力量的必须品。 卢卡斯对于阿尔戈斯有其他用途,在学校里,他必须藏好自己和阿尔戈斯之间的联系。 卢卡斯回到木工桌之前坐下。 他把魔杖放到了桌上唯一的支架上。那个架子就是奥利凡德商店的魔杖支架同款。卢卡斯在工具台上挑选了两把工具,他戴上一片镜片特制的单片眼镜夹。 圆形的镜片在小孩的脸上带着有点滑稽,必须反复调试才能确保不会从脸上脱落。但等调整完毕,透过镜片,卢卡斯可以观察到魔杖上最细小的木纹,木纹上流动的魔力也被镜片特别标注了出来。 卢卡斯耐心的寻找一个关键的节点。 如果魔法部的匠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的话,一定会感觉非常的熟悉。每当小巫师的踪丝发生问题时,他们就是这样对着回收来的魔杖做检查的。 踪丝是一种涉及复杂魔法的契约产品。特殊的魔法材料炼制成丝线状的物质,用咒语统一附着在巫师的魔杖上。这种魔法材料和魔杖会达成一种稳定的关系,在巫师成年之前,踪丝会感知到巫师一定范围的魔法波动。 这种感知有不少局限。 比如霍格沃兹作为一所魔法学校,城堡内每天会有数以千计的魔法波动反复出现。踪丝无法读取到精确的魔力波动。同理就是魔法家庭,一个固定区域里魔力波动过多的话,也会模糊踪丝的判断。 正常情况下,卢卡斯就算在学校做黑魔法研究,他暂时也没有必要去动踪丝。 但是,他圣诞节计划要去的地方则不同,那里更加危险,而且不太会有未成年的巫师光临。 即使如此,完全切除踪丝也不行。那会让他的名字在魔法部响起警报。 卢卡斯屏息凝神,他右手的特制工具已经接上了镜片下显示的白色细丝——十分之一发丝粗细,随着魔力的起伏,像是蒲公英的绒毛一样无规则晃动。但是随着探针勾住细丝,卢卡斯左手的工具也一并介入,极细的刀片精确的劈开踪丝,从中截取了一小段。 ’呼‘,卢卡斯取了一支提前准备好的特制吸管,把抽取出来的一厘米左右的细丝吸入吸管口,随后注入一个最小号的试管里。 “荧光闪烁。”卢卡斯测试魔杖的效果。 咒语使用很完美,魔力的传达也没有出现问题。 卢卡斯把荧光闪烁的光点凑近了那根细丝,那段踪丝感光后微微变色。 这样一来,魔法部的记录里,卢卡斯就会一直是乖乖的留在学校的了。 圣诞节之前的一周,学校开始放假。一年级的上半学期宣告结束。 卢卡斯的室友激动的在寝室里收拾行李,得益于他的东西随处乱放,要整理的时候就会发现到处都是他的东西。 卢卡斯自己的物品少的可怜,基本只有床头柜上的课本和衣柜里的几件衣服,此外就还浴室里有块快要用完的肥皂和洗发水。其他空出来的地方都是他室友的领地。 卢卡斯看着室友整理个人物品,那个男孩子时不时还会问他:“卢卡斯,你看见我新买的那本杂志吗?” “你床底下的那本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的拖鞋在哪里?” “我好像在浴室里看到一只,还有只你是不是已经收起来了?”卢卡斯耐心的回答他室友的问题,过去一个学期他通过这位室友,模仿一个一年级学生应该有的样子。比如他室友的穿衣习惯,就算是号称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斯莱特林一年级,在离开家庭环境后,一些小巫师也会出现领子没有翻好,衣服没有扣起来的情况。 细节总是很重要,所以卢卡斯偶尔也会放纵自己的衣领和纽扣,以便融入一年级们。 卢卡斯看金发室友坐在行李箱上用力的下压,努力把没有充分利用空间的皮箱子扣上。 他用羡慕的语气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圣诞节是怎么安排的?” 关于这件事,他的室友已经在小圈子里大肆宣扬过了——他的一个舅舅会到他家一起过圣诞。 去掉室友无聊的渲染,比如他的舅舅手里沾染热血、他的舅舅非常冷酷、他的舅舅十分认可他的实力之类的冗余信息,卢卡斯过滤后的得到的信息是——他的室友有个黑巫师舅舅。没有出头到能被黑魔王标记,但是对黑市十分熟悉,靠转手违禁物品谋生,他的货源十分隐蔽,靠着姓氏担保在一些纯血家族之间游走。 现在战争结束了,清算也几乎告一段落。 以马尔福家为首的家族已经买通魔法部,以夺魂咒语等借口逃脱审判。他们熬过了阿兹卡班,熬走了不定期上门检查的傲罗和魔法部的官员。今年的圣诞节正好是个举办派对维护关系的好时候。同时,这些逃脱的纯血们也要把战中紧急出售的那些黑魔法物品赎回。 卢卡斯室友的舅舅就是这样一个担保人。 这里面有两点十分重要。 一是圣诞节的时候翻倒巷会有秘密集会。二是这个室友的舅舅姓麦克米兰,麦克米兰家的旁支。 “终于搞定了!”室友终于扣上了皮箱的两个扣子,他炫耀似的抱怨了一句:“学校为什么不让带家养小精灵,我们自己整理行李能学到些什么?”卢卡斯没有接话。他两次的求学经历里都听同学说了太多次这句话了,无非就是告诉别人自己家里有小精灵服务。 他的室友对卢卡斯的沉默早已习惯,无趣的摸摸鼻子,空下来又来戳卢卡斯的痛处:“你就一个人呆在学校里?不回你的麻瓜家庭去?” 他看卢卡斯依旧沉默。 再盯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耐心不够,就此失去了和他搭话的兴致。 假期前一天的上午,计划离校的学生们在礼堂集合。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巫师混在一起,都闹哄哄的在教授的带领下前往车站,去乘坐霍格沃兹特快。 等火车发车,四个学院各自礼堂的长桌就空了下来。每条长桌上都只有一些的学生选择圣诞留校。 斯莱特林的不同年级的留校生均匀的分布在长桌的空处,都给彼此留了很长的空座位。大部分留校的都是混血,显着的特征是绝不高谈阔论,只沉默的等待食物上桌。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聚集的更加紧密一些。 卢卡斯算好时间,他是特地等喧闹的学生们都离开,才进入礼堂。他在长桌的尾端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卢卡斯现在虽然熬夜,但是他白天会在魔法史课程上补觉,他也开始注意饮食,尽量多吃一些肉蛋奶,确保魔力不会因为健康问题暴动。 沉默的午餐时间被校长的出现突然打断。 霍格沃兹的校长阿布思·邓布利多本学期出现在学校的频率不高,以他的特殊身份,他在学校内外都有许多事要忙。 离得近的学生已经和校长打起了招呼。 第31章 圣诞假期 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他穿了一套华丽的紫色巫师袍,白色的胡须被同色系的蝴蝶结扎起来。他一进礼堂就欢快的对在座的学生们眨眼微笑,当他穿过长长的四院长桌,走到还没离校的教授座位边,也简单的询问了他们的近况。 作为校长,邓布利多是赶回来二次确认值班的教授的名单的。留校职工早就口头定好,但校长还需要补些文书的签发工作。 今年留校的教授是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和负责天文课的教授。 这个名单很适合卢卡斯偷跑。 想想看,如果是斯内普或者斯普劳特夫人留校的话,卢卡斯总要定时出现帮忙的。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邓布利多很快完成校务。他环顾礼堂,略微思考,抽出魔杖点了点距离他最近的长桌。 四个学院的长桌在他澎湃的魔法下绕开坐着的学生,快速合并到了一起。学生们本来坐在长凳上,长凳突然变成了单人座位,带着他们快速移动到拼合好的长桌边。等大家扶着凳子坐稳,才发现周围都是其他学院的陌生同学。魔法随机性很强的把不同年龄和学院的学生排在了一起。 卢卡斯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新奇又尴尬的确认礼堂的最新布置。 刚刚邓布利多校长使用魔咒的时候,卢卡斯注意观察了一下,邓布利多没有念诵咒语,也没有用魔杖划出特定的轨迹。他就只是轻巧的点了点长桌,好像普通巫师点燃蜡烛时候的动作,但是他的魔法让五条长桌长凳变形,且带着至少五十位巫师移动位置,最后座次还按照学院和年龄重新排列。 卢卡斯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他完成这一切需要使用多少咒语。估计是像个指挥家一样的在大厅中间念诵好几分钟,而且这会耗费很多魔力。 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卢卡斯热切又遗憾的看了眼校长。 邓布利多看了眼人头高高低低的长桌,满意的点点头,他调皮的对大家眨眨眼,解释说:“我早就想这样试试了,大家坐在一起,享受即将到来的假期和美食。”他在长桌起始的位置坐下,把大厅的穹顶变成了漂亮的蓝天白云,又招呼坐在教师席上的老师们,“我也给你们留了位置,让我们一起来陪孩子们提前庆祝圣诞吧!” 准备吃完饭再回家的几个教授面面相觑,在邓布利多的热情招呼下,他们开始寻找眼熟或印象不错的学生,好让这顿饭吃的不要过于尴尬。 卢卡斯看着一切的发生,这个长桌让他想起战后他读书的那阵子。圣诞节的时候四个学院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成了惯例。或许惯例来源于此,或许只是阶段性的偶发事件。 卢卡斯对隔壁赫奇帕奇同学传过来的千层面盘子道谢,他用公用的勺子挖了一大勺面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教工们陆续选好了座位。随着他们的落座,长桌上陆续响起紧张的凳子移动的声音。 “你开始做你的家庭作业了吗?”食物还没上桌,教授促狭的问题已经先上了。 第一个问问题的教授似乎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教授们很快找到摆脱尴尬的好方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学生先尴尬起来。 还有教授来的更晚,那是赶在假期前盘点库存的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在走进礼堂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消失的教工长桌和学生长桌,邓布利多慈祥在微笑,他紫色的袍子闪闪发光。斯内普谨慎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卢卡斯早就注意到斯内普缺席午餐,因此他一直在观察入口处的情况。眼看斯内普要跑,卢卡斯目光快速的在长桌上逡巡,他难得冒着坏水想要怎么把斯内普留下。 卢卡斯的视线隔着长桌和邓布利多校长达成了共识。 这个坏人校长来做。 老校长带着洞悉一切的慈祥微笑,他快速用声音锁定了已经后退半步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快来加入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礼堂入口。 被点名的斯内普面不改色的走进来,好像刚刚后退的半步,只是卢卡斯和邓布利多两个人的共享幻觉。魔药教授一如既往的昂首阔步,他走到长桌边上,目光迅速在为数不多的空座位上扫过。 斯内普想跳开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和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前者吃相通常难看,后者则是仗着即将毕业会随意提问。 卢卡斯也在观察座位的排布。 他的两边都有人,左侧是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右侧是一位斯莱特林的学长。最后一个有所犹豫的教授看到斯内普进来,就迅速的坐在两个赫奇帕奇的高年级中间。 现在,剩下几个身边空座的学生都紧张起来,他们很想从斯内普的脸上看出他最后的位置选择,但是又不敢和教授对视,以免被错认为是个邀请。 从卢卡斯的角度看,他们‘求求教授不要坐在我边上’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卢卡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动作机械的把赫奇帕奇学长递过来的千层面传给边上的斯莱特林。这位獾院学长一片好意,从看到他开始就给他投喂各种食物。 但卢卡斯没了一开始吃饭的心思。他的视线锁定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的一盘鸡腿边,那里正好有个空位,但是和他现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 “抱歉。”卢卡斯看了眼鸡腿,他端着自己的空盘子,在左右震惊的眼光中站起来。他走到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坐下,像个馋嘴吃货一样礼貌的微笑,“我那边没有鸡腿,我坐过来你们不介意吧?” 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如看见救世主一样用力点头。因为这样他们就不用和恐怖的斯内普教授坐一起了! 一切发生的很快。 斯内普冷哼一声,把卢卡斯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他皱着的眉头微松,往卢卡斯空出的位置走过去。和高年级的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坐在一起,这个组合勉强可以接受。 校长微笑的看着这个小插曲,当卢卡斯看向他面前的小蛋糕的时候,他还对卢卡斯顽皮的眨了眨眼。 第32章 意外礼物 午餐之后,没有额外工作的教授就通过各自的交通方式回家。 卢卡斯则返回寝室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他把截取下来的踪丝放在床头,在边上布置了一团的保暖用的魔法火焰,他设置火焰的燃烧时间,确保在他外出期间,踪丝不规律的被魔力激活,保证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一只猫头鹰突然从通道出现在寝室,是一只棕黄色的长耳鸮,它停在卢卡斯室友的床架上,居高临下确认了收信人,随后俯冲下来,就要停在卢卡斯放踪丝的床头柜上。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给踪丝增加了一个保护魔咒,补上了这个小小的防御漏洞。 猫头鹰在空中一个急转,停在卢卡斯另一边的床架上,不满的对卢卡斯叫了几声。 “抱歉。”卢卡斯安抚猫头鹰,他翻找了平时打包食物的袋子,在里面找到一块夹培根的面包。 被安抚住的猫头鹰这才满意的对卢卡斯伸出爪子。它的爪子上绑了一个缩小的包裹,包裹在卢卡斯视线接触到的时候就自动脱落下来。 这只猫头鹰并没有接到要回信的任务,它在包裹脱落的同一时间就起飞,通过猫头鹰通道迅速离开了。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包裹恢复到正常大小,接着甩了几个探测魔咒上去。 一切正常,包裹上是书店的标志,上面还有个便签。 卢卡斯先生,善用你的圣诞礼物,下学期开始的时候我会抽查。——SS 卢卡斯认出斯内普的字迹,他快速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本非常厚的魔药年鉴。扉页上标示了,‘此书收集整理了1980年内所有通过魔药协会审核的可公开配方。’ 卢卡斯大概翻了下目录,这本书光是目录就有三页,但是里面写了许多给头发染色之类无太多价值的魔药改良。 卢卡斯脸色古怪的看了会儿这本书。 首先,它确实是提前送来的圣诞礼物。其次,这本书图书馆里没有,还是挺冷门的读物,所以卢卡斯必须花时间才能读透。最后,斯内普教授想用这种方法确保他没有额外精力做别的危险研究。 这说明斯内普非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卢卡斯把贺卡夹进他的魔药课本。他把刚刚收到的书缩小,塞进口袋里。 但是他早就制定了圣诞计划。 “阿尔戈斯。”卢卡斯低声呼唤。 过去一周一直昏睡的乌鸦,在卢卡斯的呼唤和他特意增加的魔力输出下睁开了眼睛。 阿尔戈斯和数周之前一样的,它安静的飞到卢卡斯的肩膀上。 隐身咒语覆盖了人和鸟。卢卡斯通过路程最短的密道到达霍格莫德,城堡外已经开始下雪了,还不知道对角巷的天气如何,卢卡斯用魔咒扫除了雪地上的脚印。只听到‘啪’的一声。这片无人经过的空地仍旧安静的落雪,但刚才站在此处的小巫师,已经移形换影离开了。 对角巷。 假期之前的巷子人员拥挤,卢卡斯的幻身咒语没有撤除。他在来往的巫师里看到几个眼熟的同学,他们在这个一家团聚的节日享受和家人购物的愉快氛围。 卢卡斯闪进了一条小巷,他修改了一些脸部轮廓,在脊椎上用了个细微的变形咒语,确保自己的体态、身高、容貌都彻底改变。 他今天穿来的衣服是在有求必应屋找的过时长袍,靴子也是捡来的旧鞋子。 在他确保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与卢卡斯·格雷厄姆此人毫无关联之后,他绕进了一条熟悉的巷子。 斯内普曾经带他光顾过的,二手用品商店。 圣诞节前夕的二手用品店里客人不少。和人们普遍认为的,圣诞节都是购买光鲜礼物不同,其实很多普通巫师家庭也会在节日前到二手店找些还算体面的礼物。 在节日氛围中,一个有些局促的小巫师进入商店并不惹人注目。 他看起来大概三年级,穿着学校里常见的巫师袍款式,人走路的时候有点前倾,棕色头发有些长了,看起来急需修剪。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时间,人们会刻板的把他当做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 小巫师路过店里的二手服饰和用品区域,他目的明确的走向二手书区域。 上次来的时候,卢卡斯就注意到这个店里还有漂亮货色,而且从店主放置书本的位置来看,店主把那几本书分散在书架各处。 卢卡斯在书架之间漫无目的的穿行,他时不时的取下几本装帧漂亮的书,爱惜的抚摸书脊,大概的翻阅内容,看标价,然后遗憾的放下。 “你想找什么书?”一个年轻店员幽灵一样的从书架后面冒出来,他的裤子上还有点灰尘,看起来是刚才躲在角落里偷懒。 “我想找本书送给妈妈。”卢卡斯有点社交焦虑的回答。 “你有想要的类别吗?这里的书都是按照类别分类的。” “是,我注意到了。我以前来过,这里变化有点大……”卢卡斯顺着说下去。 店员为他的话重重的叹了口气,“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吧,我猜你是个赫奇帕奇?是啊是啊,你上次来的时候应该是开学之前?最近几个月我们老板发疯一样的重新整理了这个区域,原本这里的书都是根据新旧程度排列的,好看的书就能卖个好价格。”店员在抱怨老板的时候还记得凑近卢卡斯的耳朵,他用揭露内幕的语气说:“据说是有个客人用低价买走了一本书,但其实那本书是用混淆魔法伪装起来的,我们老板心疼的要命,决定把这个区域重新整理。” 卢卡斯顺着店员指点,看到后方没开灯的区域还有好几排书架。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书,我们一本本都用检测魔法试过了。我读书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有天会用检测魔法用到吐。真的是睡着了都在检测书本。” “那你们有发现什么吗?”卢卡斯好奇的问。 “有那么一两本,但我没看清楚是什么,老板把书拿走了,不在店里出售,估计能出个好价钱。”店员毫无心理负担的八卦老板。好在他还记得卢卡斯听八卦之前的目的,用胳膊自来熟的支了支卢卡斯,问他:“你想给你妈妈买什么书?” “额……烹饪类的吧。”卢卡斯现在就站在烹饪区域。 和他此前编造的无数理由一样,虚构一个母亲,虚构一个需求。 卢卡斯看到店员一边划水一边给他寻找合适的书,“……法国菜是吗……蔬菜的烹饪方法……不要太贵的……最好图片多点……”高高瘦瘦的店员一点点的缩小范围,最后成功在书架里挑中了卢卡斯一开始就看准的那本书。 “这本!你真幸运,这本书能满足你所有要求。”他从高处的架子上取下那本大部头,看起来有点唬人,里面的菜色挺家常的,整本书灰扑扑的,但也是因为这个,定价并不高。 “谢谢你,先生,就是这本了。”卢卡斯接过这本大部头书籍,他挤在人群里去柜台找老板结算打包。 老板收钱的时候看到又有大部头书籍卖出去,他习惯性的甩了个检测魔法。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店里再低价卖出去任何值钱的东西了。但是为了应付卢卡斯的困惑眼神,店主还是多问了句:“准备自己在家学习做菜了?你妈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卢卡斯礼貌维持糊弄店员的那套说辞:“不,这是给我妈妈的圣诞礼物。” 他和店主对视,后者看着他直皱眉,并且直接嘀咕了一句:“有你这种孩子,你妈妈可真是……”没什么指望了。 卢卡斯对他微笑,拿过书,离开二手商店。 第33章 启动资金 一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男孩走出书店,他如其他行人一样时不时的浏览街边的商铺,随即一个转弯,男孩走进狭窄的小巷。 半分钟后,灰色眼睛的拉文克劳学生从巷子里穿行出来。 你不会怀疑自己看到一个拉文克劳。因为他还佩戴着学院色的领带,戴着啤酒瓶底厚度的眼镜,一头书卷气十足的卷发,男孩还背着学校的书包,他也汇入人流。 此时的人流大多是带孩子去破釜酒吧乘坐飞路网回家的。独行的巫师会直接在街边移形换影。伴随着路旁时不时的爆破声和突然消失的巫师,拉文克劳男孩推开了一间当铺的门。 “欢迎光临。”高高的柜台后面站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银发老奶奶,穿毛衣并且正在编织毛衣。 和她家常外表不符的是店铺里陈列的各色材料,几乎所有的展览品都被魔法保护起来。 卢卡斯装扮成的拉文克劳男孩紧张的对老太太笑了笑。“晚上好,夫人。您这里收购一些魔法书籍是吗?” 老奶奶推了推眼镜,表情慈祥,但是由于典当铺柜台天然的高度,那个慈祥的表情变形的有些居高临下。 “当然,我的孩子,无论卖出还是购入,我这里的价格都是对角巷上最公道的,只要东西的来源是合法的,不过霍格沃兹的学生应该不会做违背校规的事情对吧。我记得你们的校长还是……” “我们的校长是邓布利多先生。您不会刚好认识他吧。”卢卡斯直接打断了老奶奶的回忆。他从书包里取出一本魔法书,塞进高高的柜台窗口。“我需要送给一位长辈一件圣诞礼物,但是我还缺少一些钱,这本书是我九岁的时候我的表哥送给我的,您看看能卖多少钱。” 那本从二手书店购入的,购入价格仅仅两枚金加隆的《法国家常菜制作大全》,在特定的解咒魔法下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店主戴着龙皮手套接过那本书,读出了封面上的名字《儿童巫师基础魔法理论》。 她对书本使用了几条检测咒语,没有发现问题。 “这是本不错的启蒙书,你的表哥是来自老牌的魔法家族吗?毕竟现在普通魔法家庭知道要给孩子做启蒙的已经不多了。这一定承载了你很多的回忆,你确定要出售吗?” “是的,夫人。现在大家的处境都不太好,如果能置换成有用的礼物,帮助我的家庭的话,我愿意这么做。”卢卡斯焦虑的看了眼那本启蒙书,带着他新编的故事,饱含不舍的说:“这本书陪伴了好几代人了,希望您能给个合适的价格……” 慈祥的老奶奶上下打量卢卡斯,她着重观察卢卡斯的眼睛、头发以及衣服。 典当行的门口是不会像古灵阁金库那样配置显形药水瀑布的,但老巫师在鉴定方面自有过人之处。 老奶奶看了很久,忍不住赞赏的说:“很厉害的变形咒语,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这些咒语一点漏洞都没有……你应该不是拉文克劳学院的,但是我能看出你年纪不大……” 拉文克劳学生无辜的看着店主,有些迟疑的皱眉问:“您在说什么?”他紧张的看了眼自己的书,似乎很想抢回来。 老奶奶没有错过他的每个表情。 一诈之下毫无结果,这个年纪的小巫师不至于这么天衣无缝的来典当一本最多一百金加隆的教育类书籍。但是多年经验告诉她这个小孩是有点问题的。 排除复方汤剂,发色和眼睛的形状结构都没有一般变形后的不自然——虽然魔法很神奇,但是绝大多数巫师对人体结构却没那么了解。如果特别仔细的观察变形咒改动过的五官,总能找到点违和的地方。 这个小孩的脸是原装的。不然他这个年纪这么了解人体就有些吓人了。 老奶奶点到为止,迅速以年龄大了有些眼花为借口:“那么你需要多少钱孩子?我刚刚说了,现在有教育意识的家长已经不多了,那些纯血家族还忙于审查,这本书我收下后可是很难出手的。” 经商的人无论多么慈祥,都必然是要盈利的。 包括典当铺子被砌高的柜台,也是为了给人心理压力而特别设计的。 卢卡斯只装作没有察觉对方压价的铺垫,他自然的反问:“怎么会呢,审查不是结束了吗?最近的都是走走样子。您没看《预言家日报》上写的,傲罗刚刚捉到一批流窜的食死徒,并且破获了他们非法偷渡的牙仙魔药吗?” 老奶奶微微一怔,她摘下眼镜仔细的看了下对面的小孩。 接下来她只是略一思考,就爽快的给出了一个优厚的价格。 卢卡斯带着一百加隆的钱袋子离开了典当行。 那些总在炫耀的斯莱特林纯血还是有些用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但他们家里人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也算是变相的翻倒巷晴雨表。不在黑巫师圈子里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他们家庭的额外信息。 《预言家日报》不是新闻,但小孩子不经意的说‘傲罗审查已经结束,之后只是走走样子’,这是沾上黑魔王的家庭才能说出来的话。这意味着小孩是纯血的、家里接触审判事宜的、急着脱身的。这样的信息叠加起来,充满暗示意味。 如果店主不相信这个版本的话,她还可以相信她看到的:一个低年级,野心勃勃,被试探的时候毫无破绽,擅长低买高卖的危险未成年。 无论是哪个版本,卢卡斯的书都注定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接下来,他知道一个地方能买到非法复方药剂,走出店铺的拉文克劳小巫师越往前走,他的身影就越来越淡,最后在幻身咒语的作用下,完全消失在了黑漆漆的街巷里。 那条巷子的入口没有标注名字,但所有的巫师都知道那里,那是巫师世界最臭名昭着的街巷——翻倒巷。 第34章 翻倒巷1 翻倒巷的白天和黑夜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已经入夜,巷子里昼伏夜出的黑巫师们才刚刚出门。 幻身咒语终止的瞬间,出现在巷子里的是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他穿行过几个比他高出大半个身位的巫师,黑袍的小矮子沐浴在注目礼当中往巷子的深处走。 卢卡斯要找的店铺是流动的。外行人会觉得,售卖违禁魔药的店铺是隐蔽的、需要特殊口令才能进入,实际上购买的渠道随时在变。翻倒巷里的大部分交易依靠熟客介绍,或者足够长时间的逗留和观察。 老手都知道,你要找的是个披着黑色巫师长袍子,在肮脏的巷子角落盘腿坐着,指甲变形发黑的黑巫师。 你需要走过去亮出你带的金加隆,把其中一枚投放到对方的盘子里,然后说出你要的魔药。 ——复方汤剂、减龄药剂、增龄药水、无色无味的毒药和各种作用不同的膨胀药水,你只要找对人,就能以不错的价格达成目的。 当然这样的盘腿、指甲很长、把自己搞的很神秘的黑巫师几乎到处都是。所以这其实也是个陷阱,运气好的话,认错人之后,巫师旗鼓相当的打一场,获胜的人带走所有战利品。运气不好的话,巫师自己就是战利品。 对了,在这条巷子里,你必须记得,永远看顾好自己的背后。 卢卡斯吸了一口巷子里潮湿的空气。熟悉的肮脏的、动物的腥臭、灰尘和霉味。魔力增强之后卢卡斯更加清楚的感觉到暗处围拢的黑巫师,他们在评估新人的实力,是早就融入黑市法则的久别重逢,还是潜力不错的未来新星。当然,这些阴暗的家伙最喜欢的还是外强中干的无辜羔羊。 ‘叮。’ 藏在黑色罩袍里的卢卡斯站在一个街角醉汉的面前,他黑色衣袍里伸出一只溃烂的手,暗处的私语者一下少了四分之一。 他们认出了这种手臂溃烂是黑魔法的常见特征,往往意味着仪式失败,魔法反噬之类的倒霉事。只有濒临毁灭的黑巫师才会用这种黑魔法,失败之后则附身在小孩的身上。没有必要和这种走到绝路的黑巫师起冲突。 金币在破碗里碰撞出悦耳的‘叮当’声响,在一个如此灰暗的世界角落里,那点金色简直比太阳更加耀眼。 闭着眼睛的流浪巫师睁开了一双肿胀的眼,他看了眼碗里的金币,没有着急去拿,而是问卢卡斯:“你要什么?” “增龄药剂。”卢卡斯轻声低语,但这点声音还是传到了观察者的耳朵里,恶意在滋长。 “二十加隆。” “当啷”的一声,碗里像被投入了一块石头,细看的话其实是个蓝莓大小的黑色圆球。 流浪巫师的眼完全睁开了。他没有理会卢卡斯刻意露出的溃烂手臂,直接伸手捡起了碗里的石头。流浪巫师没有解开石化咒语,而是喃喃自语:“这是……八目巨蛛的眼球。”他和卢卡斯一样没有把这当成昂贵材料,但也同样意识到英国有个新的货源产生了。 卢卡斯观察对方的反应。 魔药大师往往无法抗拒稀有魔药材料的诱惑,但对方显然是个更加古怪、并且境况糟糕的魔药师,他无动于衷的把八目巨蛛的眼球扔回碗里,心如铁石的说:“找人收购材料请另外找店,你还差我十九加隆。” 卢卡斯没有辩驳的支付了剩余的金额。 他得到了一支透明的魔药,以及一句不负责任的嘱托:“两滴是三年,按照这个剂量叠加,一次服用可以保持两个小时的效果。”他说着掏空了碗里投入的加隆,很快又进入了将睡未睡的模式。 卢卡斯用那只变形过的,特地表现出溃烂的手举高了魔药瓶,透明澄澈的浓缩增龄药水,品质比他未来见过的大多数魔药都好。 关于翻倒巷子的这个流动摊贩,一般有两种黑市传说。 第一种,是说这是个因为违反规定而被协会除名的魔药大师。此处家破人亡、痛失所爱、被人背叛诬陷有许多版本。传说这位魔药大师虽然收入可观,但并不爱惜自己,他是地下酒吧的常客,赚到的钱就都挥霍在酒精上。他的魔药制作水平从大师级别逐年下滑。 到卢卡斯之前的时代,他遇到的是个形销骨立的黑巫师,他当时的魔药水平只能勉强维持在高级魔药师的水平。 如果这个版本是真的,证明魔药大师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第二种,是说这一切都是传承。 早几十年的魔药大师捡了个小孩子给自己养老。小孩子没有去魔法学校,一直接受偏科的黑魔法教育,只学到高级魔药师的水平,他的引路人就死掉了。这份活计和流动售卖的仪式却保存了下来,翻倒巷不为难落魄的熟人。逃亡中的黑巫师们能买到点药剂总归聊胜于无。 无论是哪个版本最终成立,从当下熬制水准看,大师级别实至名归。 卢卡斯暂时摁下那点蠢蠢欲动的求学心理,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卢卡斯对于自我毁灭版本的传言有了点古怪的想法。好像有别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但翻倒巷的环境并不容他分心。 预料当中的第一次袭击在交易完成之后立刻出现。 颜色诡异的光刁钻的从一面墙壁后突然闪出。卢卡斯早就注意到那里有人,他用一个无声的盔甲护身阻挡了攻击。 与此同时,卢卡斯的魔杖亮出一道红色的光,没有念咒的声音传出,那道红光立刻击中了冒昧的攻击者。一捧鲜血爆出,喷洒在黑漆漆的墙壁和湿滑地砖上,给砖石染上一层血淋淋的新色。 卢卡斯的第二条咒语在对面黑巫师爆发尖叫之前就再次命中。 他的攻击没有造成额外的伤口或者死亡。只是原本应有的惨叫被摁回了袭击者的喉咙,连同袭击者想要攻击的恶咒也被禁声咒语打断。 寂静滋生畏惧。 黑色罩袍下的卢卡斯藏在变声魔法下叹了口气,他诡异的声线彻底杜绝了蛰伏在暗处的其他试探。 至此,大部分想赌他强弩之末的黑巫师们放弃找茬。 卢卡斯又走回去,他重新往魔药大师的碗里放了一枚金币。 “很抱歉在你面前打起来了。”卢卡斯语气温和,完全出自真心。 魔药大师这次没有无动于衷,他张嘴,骂了一句:“****。”他骂的很脏。 第35章 翻倒巷2 ——要把一只大象装进冰箱需要几步,卢卡斯想起开学前,他在麻瓜的过期报纸上看到的这个脑筋急转弯。 一位炼金术大师要撬开一栋没有住户的巫师房子需要几步? 正确的答案是三步。 第一步,卢卡斯从巷子的一端数起,他在第二十五块墙砖前停下,从下往上数是第三十块,魔杖点上去,魔力顺着防御的漏洞流入。 墙壁开始抖动,淅淅索索的泥浆水从湿滑墙砖的缝隙里流淌下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出现。铁门里是一栋小三层的别墅,一楼入口的玻璃窗户被打碎了,留出一个黑漆漆的破洞,横竖间隔的窗栅仿佛疯狂大笑的人脸。 第二步,走进房子。 入户是个花园,有一条石砖铺成的小径。他打碎第一块石砖下抓来的骨手,躲过第二块石砖下射出的魔咒,在第三块石头上用了个急冻咒,阻止了喷溅的毒药,卢卡斯在石砖上站定。 第三步,等待防御魔法自我修复。 卢卡斯背后来时的路已经重新被浓雾覆盖。 晚到一步的追踪者只看到入口消失的瞬间。 卢卡斯站在荒凉衰败的入户花园里,没有立刻进门。 他动了动肩膀。被起名为‘阿尔戈斯’的乌鸦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睛。阿尔戈斯完全维持了仪式之前鼎盛的样子,身上既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掉什么。但曾经灵气十足的乌鸦已经彻底变成了死亡国度的信使,那双漆黑的眼里不再能看到它所在族群的喜乐,而是只能倒映出模糊的事物轮廓。 “帮我去拿阁楼里的红宝石。”卢卡斯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乌鸦寂然无声的腾空飞起,卢卡斯遥遥用魔杖指向阁楼装饰精美的圆形彩色雕花玻璃。 “四分五裂。”魔咒激起一团厚厚的灰尘。 阿尔戈斯拢起翅膀穿过破碎的玻璃,在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之前,它已经飞进了阁楼深处。魔力的链接让它完全理解卢卡斯的指令。只听阁楼上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粗听是人类的尖叫,仔细想来却比人类的声音更加锐利。叫声持续且响亮,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住。 尖叫停下的瞬间,‘阿尔戈斯‘已经衔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从破窗里飞回来。 它轻轻落回卢卡斯的肩膀,低头把衔着的红宝石放在卢卡斯的手里。 做完一切,阿尔戈斯收拢翅膀,在卢卡斯的肩膀上静止不动。 来介绍建筑本身——这是一幢已经绝嗣的黑巫师家族的固定资产。卢卡斯第一次进入这栋屋子是在2011年,这个家族成员灭亡后第三十年,这栋魔法建筑的所有防护魔力失效。它凭空出现在翻倒巷里,敞开的铁门宣告此处已经是无主之地。 翻倒巷向来民风淳朴。 建筑出现的第一分钟,就有自觉幸运的巫师想要去抢先捡漏。结果,这栋貌不惊人的屋子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七个入侵的黑巫师。本来因为缺乏维护而变形的防御魔法在巫师死亡的滋润下,扭曲成死亡陷阱。 傲罗们闻讯赶来,这些背靠魔法部的优等生们事先有所准备,他们来了一整个小队,带了足够多的防具和魔药进入处理建筑里失控的魔法。 结果,这个小队一共十一人都被困住了。 卢卡斯和一个古灵阁的解咒师陪同第二轮傲罗小队进入建筑展开营救。 他们前后花费了十四天的时间,从近代的防护魔咒开始拆解,一直分解到这个家族最辉煌一代留下的防御中枢。这颗红宝石就是那颗中枢。 据说家主虐杀了三十个麻瓜才炼制成一块举世罕见的魔法宝石。当时这块石头被安在阁楼里,作为整幢房子的魔力中枢,它让这个家族百年安全无虞、家族绝嗣之后魔法仍然持续了三十年,谋杀了闯入的七个成年黑巫师,才成为一颗充满恶毒诅咒的传奇炼金术制品。 该房产在被完全拆解之后,由魔法部销毁。 红宝石被封存在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因为其饱尝鲜血之后已经产生特殊的魔法属性,被其迷惑的巫师会听到红发女巫轻声低语。和其他物品一样,它也会挑选人心中最薄弱处,引诱人沉湎,再将其毁灭。 卢卡斯安静欣赏着这颗在他掌心转动的红宝石。这次他借着时间旅行的经验,顺利的跳过曾经漫长劳心的解咒环节,毕竟没有魔力源头,那些房屋夹层里的攻击魔纹就无法启动。 “咔哒”一声,卢卡斯转动前门把手,随着门轴‘吱呀呀’的异响,这栋魔法房屋不设防的向他打开。 卢卡斯目标明确的走到其中一个空房间,他推开门,那是个洗手间。三十年没有打扫的房子满是尘埃。卢卡斯用了好几次清洁咒语,他把洗手台前的一片区域整理干净。 “哗啦”,那件厚重遮光的黑色罩袍落到褪色的地砖上,镜子里照出卢卡斯本来的样子。他把手上变形出来的‘黑魔法后遗症’消除掉,才取出那瓶增龄药水。 一滴、两滴、三滴……六滴。滴管准确地量取九年时光。 卢卡斯仰头喝掉魔药。三个呼吸之间,药剂效果发挥出来,镜子里人迅速的抽长,卢卡斯用放大咒变大巫师袍,他的视野慢慢的拔高,从仰视镜子到和镜子持平。卢卡斯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两秒。 他对着镜子‘啧’了一下。 增龄药水显示的是服用者当下状态的年龄增长后的样子。卢卡斯的牙齿问题已经被庞弗雷夫人矫正,他有些弯曲的脊柱也一并得到治疗,但是镜子里这个形象让他有点意外。 魔力不会因为魔药凭空增加。 除此之外……卢卡斯不确定的又照了眼镜子。他有过一段非常黑暗的求学经历,比大部分自称黑巫师的家伙更了解人体的构造,镜子里的卢卡斯轻轻按压脸部的肌肉,他在确定每块骨头的位置,这简直不像是真的。 镜子里的人相当陌生。这个时代没人能认出这张脸,和卢卡斯第一次成年的时候有七分相似,剩下的才是格雷厄姆家遗传的面部特征,那些好的地方都被保留了下来。 卢卡斯看向这张相似又不同的脸,到底是不一样了。 第36章 翻倒巷3 顺着翻倒巷的主路往深处走,第一个转角处魔法光球亮了一下,左转。继续向前,魔法光球亮了两下,右转。随后是一段长长的直行。 戴着黑色兜帽的巫师跨进一条仅仅容纳单人通过的窄巷,跨入的瞬间,窄巷像是被人拉宽拉长了。肮脏的两面长长墙壁消失,此时院子里汇集了十五六个白色的魔法光球,虚虚的悬浮在每个兜帽访客的左肩上方。 人群静默且耐心的等待了片刻,院子里的时钟响起来。 前方不远处宽敞到可通过马车的大门打开。 黑袍人们抱团或是独行的都有,但是每组人之间都默契的空出小段的距离,他们跨入了大门。 随着最后一个来客进入,院子里没有了照明的圆球,浓重的雾气遮住了院子。 室内空间也由无数空间拓展咒组成,从入口进入后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圆球的内部,放眼望去是一排排的镜子,入场的巫师陆续触摸左肩上悬停的照明球体,球体的第二条作用是短途门钥匙。 聚集在球体入口的巫师被传送到对应的镜子后面,那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 “西弗勒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传送结束的瞬间,戴兜帽的巫师就被叫出名字。 他并没有立刻出声回复,而是对房间使用了一些检测魔法。确认没有风险之后,兜帽落下,兜帽下的人确实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对他曾经的学长、黑魔王阵营的同事略微点头,“卢修斯。” 铂金发色的贵族是卢修斯·马尔福,黑色的兜帽长袍被他随手丢在了纯皮沙发上。他看起来容光焕发,丝毫没有前阵子见报的黯然憔悴。 斯内普在圣诞假期前收到卢修斯的请柬,马尔福家族也刚刚从审判中脱身,魔法部宣布了对他个人的赦免,证明他清白无辜。那些偶发的食死徒罪案现场的目击证词,只是因为可怜的马尔福家主中了黑魔王的夺魂咒,他深深的为自己成为犯罪的工具忏悔。 所以今天的圣诞夜,马尔福家不会有奢华的派对,但巫师世界的古老家族则需要一些活动来流通战争期间收集或者抛售的商品。这场翻倒巷的拍卖会由此而来。 “信上不方便说,但我很高兴你能来。” 斯内普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卢修斯深深的看了眼斯内普。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黑魔王的集会。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黑魔王突然消失、活下来的男孩打败了他、食死徒被抓捕审判……大家只能各凭本事,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能力才彻底的区分出来。 最下层的食死徒东躲西藏,很快被傲罗抓到;有点本事的负隅顽抗,时不时能听说傲罗受伤死去的消息,没了黑魔王,那些平庸的巫师倒是敢站出来群情激愤,声讨黑巫师。于是紧接着就是马尔福家一类的贵族,他们被反复的传唤质询。 还要感谢魔法部曾经通过的特殊法令——没有得到本人允许的情况下,魔法部无权要求纯血巫师脱衣检测。 这条法令签发于妖精战争后期。 当时,一些激进的纯血巫师为了争取战争的胜利,使用了违禁魔法燃烧魔力,在战争中贡献巨大,但魔法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无法抹除的烙印。战后巫师和妖精关系缓和,妖精要求巫师在进入其服务范围的时候展示手臂等部位确保不是战争中的加害者,纯血巫师愤慨抵抗,在发生一件极端事件之后,当时的纯血们推动了这条法令的诞生。这标志着巫师界肯定了他们的贡献,妖精不能凌驾于巫师。 法令完全是时代的产物。 但到了黑魔王倒台的关键时刻,有纯血翻出了这条特殊条款。威森加摩不得不介入解释该法令,前期的扯皮给了纯血更多运作的时间,最终法令被宣布有效。 不少黑巫师由此保住了黑魔标记不被发现。他们陆续以被威胁或被夺魂为借口逃脱审判。 马尔福家族也是其中之一。 到了这个时候,一片混乱中,卢修斯的这位学弟——西弗勒斯·斯内普,并未重复上述任何途径。他另辟蹊径的说服邓布利多为他作保,并且迅速转换阵营,接受霍格沃兹的教职,成为斯莱特林院长。 对外的说法是,斯内普一直在战争中为凤凰社提供情报。 “都过去了。”卢修斯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他切入正题,“如你所见,这是一场拍卖会。会员是邀请制的,我请你来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魔药材料,我想给德拉科配置一份平安药剂。” 平安药剂历史悠久,其中一种魔药材料来自特殊魔法生物,由于当地的魔法部严格监控巫师偷猎,近年来英国市场上几乎没有这种材料的交易。 斯内普不置可否的看了眼入门处的镜子。镜子是个观察外界的窗口,透过镜子能看到一个悬空的平台,拍卖并未开始,平台还是空着的。 以马尔福家的地位,他们肯定有一直合作的魔药大师。这是个很拙劣的借口。 卢修斯摩梭了一下手杖,他的手杖顶部是个银色的露出獠牙的蛇头,据说是某位炼金术大师的作品,耗资不菲。他看斯内普不为所动,这才说道:“另外还要和你谈一些事情,信上不方便说。” 斯内普来之前得到的消息不多,只是因为是卢修斯的邀约,这位学长在巫师世界、食死徒乃至霍格沃兹校董中都占据重要位置,当他发出邀请的时候,斯内普必须参加。斯内普事先只被告知是需要他确认一些魔药材料,随信给出一个漂浮发光的门钥匙,及门钥匙的特殊用法。那封信件甚至标注了着装要求——兜帽长袍,遮挡面部,但却没有提及这是场拍卖会。 斯内普不确定如此规模的场馆是翻倒巷长期保留的节目,只是从前卢修斯认为他没有资格参加,还是这里是战后新崛起的势力,马尔福家也在探索阶段? “这个拍卖会可信吗?”斯内普问道。 第37章 翻倒巷4 “好问题,西弗勒斯。有关主办方的事非常复杂,不便明说,但我可以给你点提示……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悦,他傲慢的扬了扬下巴,说道:“我不会对你点出他们的名字,他们从前和我们站在一起,但他们也对别处进行了投资……享受拍卖会吧,我的朋友。” 所以是多个家族的利益纠葛。有的家族在战争中两面下注,成功在战后瓜分果实。 “我只是个普通老师。”斯内普陈述事实。 卢修斯观察了斯内普说这话时毫无变化的神色,无从判断他是在说自己是‘邓布利多的人’还是在暗示他投奔凤凰社的身不由己。 他们都为这场战争说了太多的谎言,像斯内普这样能洗清罪名的人已经通过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更何况就如同他说的,他现在是霍格沃兹的教授——斯内普,他曾经的学弟西弗勒斯已经坐在了斯莱特林院长的位置上。曾经的院长在哪里呢?曾经的黑魔王又在哪里呢? 想到黑魔王,卢修斯清醒了一些。 不过卢修斯确实不在乎斯内普的忠心所在,那是斯内普要对邓布利多或者黑魔王解释的事。 卢修斯露出宽容谅解的微笑,“啊是的,我知道。你现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住在地窖,那儿从前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地盘。恭喜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收到了卢修斯不追究的信号。 他从善如流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卢修斯打了个响指。那面镜子朝着他们的方向飘过来,落在沙发不远处,这样房间里的巫师就能很自在的坐着,喝着饮料,观察稍后拍卖的物品了。 他们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整点的钟声再次响起。 一座平台缓慢自球体底部上升,拍卖师穿着一套红色巫师袍,戴着普通的白色面具站在平台上。 拍卖师开始介绍藏品。 卢修斯则用魔杖轻点镜子角落的一个浮雕,镜子上的拍卖师消失,变成一份拍卖的图录。上面准确的写着卖品的名字、金额和来源。卢修斯有计划的翻动页面,略过那些宝石和书本,最后停留在一个小瓶子上。 瓶子里是灰黄色的粉末,放远一些看的话还能看到些珠光色泽。边上介绍的文字简短的写着‘牙仙’这一个单词。 这个药剂最初出现于翻倒巷,店铺里都不卖这个,但是总有暗地里的交易。 最初是说这种粉末能够增强魔力,药剂在黑巫师之间流通,随着交易范围的扩大,一些私下研究黑魔法的学者发现粉末可以提升魔法仪式的成功率,加强对黑魔法的操控,最后如同所有的万灵药一样,该药粉又增加了壮阳的功效。 此材料从问世到火爆都没能通过魔药协会的材料认证,也未登记在任何官方机构的许可贩售清单上。 原材料不详、效用通过买家摸索、副作用也未可知。但随着粉末在巫师报纸的夹页里被提及,他的受害者也逐渐增多。 卢修斯停在这一页上,他把镜子推给斯内普,期盼的说:“这个材料应该不用我给你特别介绍了吧。” 斯内普挑眉,“你想要破解这份材料?”他的脸上明确的写着不赞同,卢修斯暂时看不出他是待价而沽还是真的被邓布利多耳濡目染,不过这位学弟的身上倒是有了点为人师表的严肃气场。 卢修斯语气轻松的说:“马尔福家族不会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你也知道前段时间魔法部在严查这些材料,好几个巫师被投入阿兹卡班。”说到这里,卢修斯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你知道如何逃脱一群鬣狗的围捕吗?我们要投下其他猎物,但我们必须控制这份猎物,既不能让鬣狗吃饱,又不能让它们白跑一趟。” 斯内普皱眉,这帮纯血为了减少魔法部对他们的监控力度,必须抛下更多的利益。或者还有一种办法,制作一个可以控制的荣誉,在合适的时候抛给魔法部的家伙们。问题是牙仙魔药被破获的事情已经上了预言家日报,翻倒巷的药粉存量也几乎真空。 斯内普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他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我是你唯一认识的魔药大师吗?” “当然不是,但你是唯一获得马尔福友谊的魔药大师。”卢修斯的笑意更深了。 他过去并没有低估这位学弟,混血但野心勃勃,有些交朋友的小问题,但瑕不掩瑜。在黑魔王倒台之后,他还要再高看一些斯内普。——反应迅速,熟悉纯血的游戏规则,而且未来还会是德拉科的院长。 斯内普对‘马尔福的友谊’未置一词,“我能在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回报?” 斯内普在心里警惕这些巫师。他最初听到卢修斯提及牙仙材料的时候,以为马尔福是想让他以此为题制作魔药,去除其中的副作用。 但卢修斯暗示的并非如此,他是要斯内普复刻这种材料本身,让这个材料在翻倒巷死灰复燃。傲罗势必会继续追逐材料的来源,那些纯血们则可以控制药粉的流通,他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让傲罗‘捣毁‘窝点,或者让材料泛滥,给魔法部施加压力。 至于是否有被抓住的风险…… 斯内普看着卢修斯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个可观的数字。他不为所动,“我的安全?” “你是霍格沃兹的教授,谁会想到你和这个事情有关系?”卢修斯轻描淡写,但他看斯内普并不接受,又加上一条,“你会获得‘马尔福的友谊’,马尔福家的图书馆会为你开放,你并不需要出面结交不相干的人。” 很好,‘马尔福的友谊’终于有了点实质的东西。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想着。 他没有陪卢修斯玩手心写数字的游戏,而是在使用隔音魔法之后,直截了当的报出了一个翻倍的数字。 卢修斯权衡了一下,他郑重答应下来。 这场拍卖会的物品非常丰富。卢修斯虽然说只对特定的物品感兴趣,但还是参与了几件宝石的竞拍。他想给德拉科搜寻的神奇动物材料也在列表中。 第一项拍卖成交的时候,拍下该物品的房间门牌号就变成了成交金额。 随后陆续好几个房间门牌改变了数字。卢修斯趁着拍卖师介绍拍品的空闲时间,给斯内普讲讲几个房间后面的人,“那间是麦克米兰家的,最近他给其他家族做起了掮客。刚刚拍下蛇怪毒液的是外国巫师,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到的推荐……” 斯内普默默记下偶然流出的几个身份信息。他在心里勾勒拍卖会幕后势力的结构——多个战中两面下注的家族,和魔法部有一定勾结,否则牙仙药剂这种明令禁止的药剂不会售卖,也可能是牙仙制造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被抓住,魔法部向来好大喜功。斯内普在这条上打个小小的问号。现在还增加了一条,拍卖会有一定海外背景。 但从刚刚拍卖时候那扇门里响起的声音来听,是德国口音。 战后一些食死徒选择了远逃海外。有个叫伊戈尔·卡卡洛夫的黑巫师一度被关进阿兹卡班,但又因为提供食死徒的名字而被释放。据说他在英国境内已经无法生存,反而是接受了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邀约,摇身一变做起了校长。 随着卢修斯的金加隆成把的撒出去,他们所在房间的门牌号也滚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看着卢修斯豪掷千金,他很平静,他不再为了别人的富贵荣光而感到愤愤不平,那部分对荣耀的渴望好像在黑魔王倒台的夜晚彻底死去……斯内普迅速从这个念头上转开。 为了照顾客人的体验,这个拍卖会组织者使用了许多精妙的魔法,但是却没有处理参与拍卖客人的声音。每个人拍卖的时候都是口头叫价,像卢修斯这样的个中老手都没有刻意隐藏声线。最重要的是,刚刚牙仙材料已经被他人拍下了,卢修斯全程没有参与竞价。 斯内普看到卢修斯并无焦急的神色,由此判断出他还安排了其他人在另外的房间拍下不能见人的东西。 这才是翻倒巷拍卖场的应有水准。 恐怕拍卖行里的交易结束之后,很快就会有二级市场的交易,谋杀和抢夺是被隐藏规则鼓励的。有些规则不用明说,但至少目前来看,卢修斯是不会背叛他们之间的约定。卢修斯把斯内普安排在自己的包厢里,说明了交易的诚意。 斯内普垂下眼,等待拍卖会的结束。 开始我的胡编乱造,给卢修斯增加一点迷人的反派元素。 第38章 翻倒巷5 卢卡斯沿着老旧的楼梯拾阶而上,雕花的扶手已经虫蛀腐朽。他每走一步,楼梯地毯上就会扬起灰尘。卢卡斯用了泡头咒阻挡污染的空气,他一边走,一边回忆那七个黑巫师死掉的地方。 第一个巫师刚刚走进挑高设计的客厅,他在深色的地板上被墙壁上的弩箭雕塑射穿。 第二个巫师走到了餐厅,他中了某种幻觉咒语,带着愉快微笑落座,他在一堆家族肖像画的注视下,吃光盘中腐朽的最后一餐。 第三个巫师谨慎的摸到书房,他成功携带几本黑魔法书离开房间,却在房门口触发了偷书魔法,燃烧成灰烬。 第四个巫师死在卢卡斯刚刚照镜子的卫生间。如果没有取消防御基石的话,那面镜子里会持续照映出你的面容,直到镜子里的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黑魔法会发挥作用,摄走照镜子的人的魂魄。 第五个巫师走到了二层。他是最不值得原谅的一个,他死于博格特。 第六个巫师死在次卧。 第七个巫师死在家庭活动室。 第一批傲罗当时冲进了阁楼,但他们也被困在阁楼里。傲罗在基石的附近打转,他们疲于应付各种诡异的幻觉魔法,直到解咒师和卢卡斯一起解开大部分的陷阱。 有趣的是,当年在解咒的过程中,卢卡斯被魔法部的官员单独留下过。魔法部的官员在档案室里找到这栋房子的图纸,那位官员偷偷告诉卢卡斯,这栋房子还有个地下室。 三个人瓜分了地下室。 解咒师拿走了魔法物品,卢卡斯带走了魔法书,魔法部的官员搬空了金加隆。 现在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只属于卢卡斯了。他直接走到三楼,走进配有花窗的阁楼。 在一片蜘蛛网和灰尘里,有一个已经发脆的天鹅绒黑色衬垫,垫子下是一块巨石。 当人们说到魔法基石的时候,往往真的有一块石头存在。卢卡斯把红宝石放回衬垫上,他往石头里输入魔力。 红色的光芒在石头里流动,周围慢慢的嘈杂起来,仿佛有五六个家庭成员出现在这个房间的平行时空里,家庭活动室里的游戏、餐桌的畅谈、上一秒幻觉是婴儿在摇篮里微笑,下一刻是老人在主人房里咽气。 卢卡斯稳定的对红宝石输入魔力,这栋房子慢慢的震动起来,古老的魔力重新运转,那些此处家族固有的生活习性被慢慢的抹除消解。楼下已经静止的画像开始融化,本来已经氧化的深灰色人物慢慢失去人形,在破烂的地毯留下一滩陈年颜料。 红色的光芒顺着流淌到基石上,石头表面浮现出特殊的纹理,魔力如同一滴滴液体落入平静的深潭,泛起一阵阵的涟漪,基石上的纹路随着涟漪慢慢变化,有一瞬间,卢卡斯的身影在房子里无处不在——卢卡斯独自在长桌上吃饭、卢卡斯安静的在书房看书、卢卡斯端着烛台走进地下室…… 通过改写基石上的通路,建筑的记忆也是可以改写的。 卢卡斯全神贯注的抹除房屋原主的记忆,引动房子和他的魔法产生共鸣。他的魔法推进到最后一个关键节点,这栋房子突然震动了一下,规律的涟漪被一颗突然砸下的石子打乱,两种波纹开始抗衡。 卢卡斯被拉入一场幻觉。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巫师严肃的坐在书房的扶手椅子上,卢卡斯发现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他和巫师隔着篝火对视。 卢卡斯增加了魔力的输入,他没有刻意的换算输入的力量,但他确定这时候输入的魔力已经进入了‘七’。房屋被两股力量牵扯着,卢卡斯知道那个绿色长袍的巫师,他一定是此间防御魔法的缔造者。强大的巫师虽然死去,但他们的印记往往会深远的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两股力量拉扯着。 死去巫师在保护他自己的家产,卢卡斯突然被扯入了一个陌生的虚空,他发现自己坐在壁炉边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字迹模糊的魔法书。壁炉正在燃烧木块,火焰忽明忽暗。他身前的另外一张椅子上坐着房子的主人,他的手上把玩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闯入者,你要付出代价。”如此宁静悠远的环境里,绿袍巫师一开口就是强硬的警告。 卢卡斯不为所动,他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您已经死了。”这只是亡灵的幻影,一个刚刚激活的印记还不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卢卡斯点出这一点,高处落下的石子略微一顿,卢卡斯冷静的继续指明:“现在是1981年,距离您死亡已经过去了……百年。” 那些掉落的石头在一个停顿之下骤然崩碎,残存的影响让篝火夜读的影像模糊起来。 绿袍巫师看不清面目的轮廓扭曲了一下,他张嘴尝试了几次才重新发出声音:“我已经……死了……”他喃喃自语,但印记很快接受了死亡的事实,他迅速平静下来,语气笃定的说:“但你会给我陪葬。” 我对此非常怀疑。卢卡斯心平气和的补上一刀:“你的继承人已经断绝。这栋房子是无主之物,你只是旧日之影,理应消散。” 绿袍巫师陡然站起来,他的下摆空荡荡的,突然贴到卢卡斯的面前,那双模糊的脸近看之下仍然混乱破碎,他斗篷下伸出的手也只是森森白骨,但这都是幻觉,恐惧才是杀人毒药。卢卡斯镇定的用没有贴着红宝石的手握住了骨手,如同握住虚空。 绿袍巫师最后的一句话是:“除非你能证明你是比我更厉害的炼金术师,否则你还是难逃一死。” 一声深沉独特的叫声从虚幻的远方传来,‘呱呱——’ 卢卡斯的肩膀上传来微弱的抓力,阿尔戈斯的叫声打扰了幻境,周围的画面突然破碎。 最后一块巨石落入深潭,余波平复之后,一滴滴的水珠仍然正常滴落,冲击最后的节点,并且彻底改写它。 第39章 翻倒巷6 整个拍卖会持续了三个小时。 红袍拍卖师很注意调节拍卖场中的气氛,他会在恰当的时候读出某个房门的成交金额,以刺激其他客人竞价购买。 此外,魔药大师敏锐的注意到,空气中始终飘着一点微甜的气味,那是主办方在室内空气中冲入了兴奋药剂。 每当出现高价值拍品,空气中药剂的含量就会增加。 可惜,这种药剂的熬制手法六年级就能学习,霍格沃兹毕业的七年级学生,只要在校魔药成绩能拿到o的,基本都能独立制作。而且材料也没有涉及管控清单,很难通过药剂制作查到拍卖会的主办人员。 此时,拍卖师宣布最后的拍品已经成交。 卢修斯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一个响指召唤来家养小精灵,那个小精灵怯生生的把卢修斯丢在沙发上的黑袍捡起来,处理的毫无褶皱,用魔法服侍卢修斯穿好。 “从现在起,保持警惕,西弗勒斯。”卢修斯戴起兜帽,他念了个咒语模糊面容,防止兜帽落下的时候暴露身份。 食死徒曾经的面具能有效杜绝这一点,只可惜食死徒的面具已经成了当下最不宜出现的产物。 卢修斯看斯内普做了同样的防范措施。 斯内普用的魔咒和他用的不一样,不知道在效果上有什么不同。铂金贵族默默记下这个细节,他给斯内普解释后面的流程:“等会儿拍下的物品会通过镜子送进来,验收之后的一分钟,我们会被传送出去。传送位置会随机在翻倒巷各处,圣诞过后我会到学校去一趟。” 随着卢修斯的解释,一些包装完好的拍卖物从镜子里掉落出来,一个个魔法泡泡让物品悬浮在空中,不至于零散的掉在地上。 这就到了告别的时刻。 斯内普握住魔杖,对于卢修斯事前的绝对保密未置一词。试探和结交是纯血们的常规做法,早在七年的学院生活中,斯内普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他调整好防御魔咒,通知卢修斯:“研究需要的材料我随后会附上清单,不管结果如何,材料不会退回。” 时间刚刚好,话音落下,没等卢修斯的回答,周围的景色扭曲变换。 左肩上方的门钥匙启动了。 明亮的室内房间消失,周围光线瞬间变暗。 斯内普在卢修斯提醒随机传送的时候,已经用了个小魔法,预防光线的突然变换。他一落地就对自己用了个盔甲护身。 这个做法十分明智。 就在斯内普落地的瞬间,一红一绿两道魔咒就从暗处亮起。斯内普紧急后退,他被逼进一条巷子。 绿色的魔咒落空,红色的魔咒被盔甲咒抵消。 隐藏踪迹的巫师们从暗处转出来,斯内普左右环顾,前后道路都被堵住。他尝试移形换影,但魔法失效。 斯内普皱眉,清点了两头围堵他的人数,他们有七个人。 攻破最后一个魔力节点,卢卡斯长出了口气,他惊觉自己流了许多汗,衣服已经湿透,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后半段的拆解比他想象的困难。上一次,红宝石是直接由傲罗带走封存,卢卡斯无需改写基石,而且还有个同样厉害的解咒师从旁协助。 这次完全是他个人的力量。 卢卡斯虚虚握了握没有拿魔杖的那只手,围炉夜谈的寒意还在,这个黑巫师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基石上纵横的魔纹慢慢淡去,就像是厮杀后的巫师象棋棋盘,红宝石里的红色流动也彻底可控了,随着卢卡斯的心意转动。 魔法房屋换了个主人。 卢卡斯也不用去魔法部登记,古老的家族都是法外狂徒。之所以魔法部的档案室里会有这栋房子的结构图,是因为不肖子孙总是充满想象力,比如某一代突然出了个魔法部的官员,就想用部里的资源保护自己。 这栋房子仍旧破损严重,魔法的核心激活让他只要稍作收拾就能焕发生机。 但此处‘稍作收拾’是指需要两三个家养小精灵日夜工作、有充足资金的整理一周,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地下室的金加隆能购买材料,但是家养小精灵交易还要另外费功夫。 事情总归是往好的地方在发展的。 卢卡斯点了下红宝石,他再次注入魔力,荒凉的房子被幻觉魔法覆盖,至少从外观看起来,暂时恢复了昔日的荣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 卢卡斯入侵房产的时候已经小心甩掉追踪,但保持警惕是很有必要的。基石范围内不能移形换影,这个房子的壁炉早就封死。他等下退出房子的时候必须要保证不被其他人看到,房子和他的身份都不能显露人前。 卢卡斯想了想,他又点了下红宝石,一楼卫生间的镜子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此时去看卫生间的话,会发现镜子还在本来的位置上。这只是一个复制咒语,在红宝石魔力的维系下长期存在。镜子魔法是很有趣的黑魔法,麻瓜童话里也有类似巫婆通过镜子窥探外界的故事。 随着施加魔法,镜子从照应卢卡斯切换为纯黑一片。卢卡斯持续调试,他叠加了一个夜视魔法,黑色减淡一些,轮廓缓慢的显现。 镜子显示出了房子外的巷子,视角相当灵活自由,可以随着心意切换。建造屋子的那个巫师很有前瞻性,房屋外的巷子也属于建筑基石的覆盖范围。 卢卡斯皱眉,他在巷子两头都发现了人员蹲守。这太奇怪了,他不可能留了这么多条尾巴在外面。 卢卡斯细数外面的人数,明面上是七个巫师,但是暗处还藏了一个。 就在此时,第九个人凭空出现。卢卡斯眉头一跳,黑巫师还在叫人?但很快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想。狭窄的巷子里,最后一个到场的黑巫师,被前面一批巫师围攻了。 第40章 翻倒巷7 巷子里的魔咒数量很快超标。 斯内普一边思考是什么导致他一落地就被围攻,一边寻找可以突破围攻的机会。 “四分五裂。”魔咒击穿了黑巫师不太牢靠的盔甲咒,后者的肩胛骨直接炸开,魔杖落在地上。黑巫师十分没战斗素养的趴在地上试图捡起自己的魔杖,后面进攻的巫师被打断节奏,低头给他补了个刀割咒。 失去魔杖的巫师趴在地上不动了,杀人的黑巫师舔舔嘴唇,满意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发起进攻。 斯内普的反击力度很强。他必须尽快从一端杀出一条路,否则消耗战下,他不占优势。 “神锋无影。”斯内普找准机会又重伤了一个黑巫师。倒地的黑巫师同样是被击中使用魔杖的手,他捂着流血的地方往后退去,不敢在战圈中寻找魔杖。 在镜子里观战的卢卡斯看出一些端倪。 这群围攻的巫师素质参差不齐,被围攻的家伙不知道是初来乍到还是身怀宝物。一般走进巷子的新人在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之后就能获得清静。卢卡斯此时用变形咒弄了个沙发放在阁楼里,他饶有兴趣的观察巷子外的混战。 眼下还能战斗的人员比例是四打一,虽然脱困无望,但是被围攻的家伙也快要凭实力把围攻变成单挑了。 卢卡斯调整了一下镜子的窥探角度,他在意的是藏在暗处的人,这个人一直没有出手。 就在这个时刻,这条平时无人问津的巷子里又路过了个巫师。他没穿巫师袍,衣服很贴身,来人体格壮硕,没有遮挡面部,他的头部形状和狼很像,口鼻比较突出,面部毛发浓密粗糙,这很明显是个狼人。 好消息是现在还没有到满月,这个家伙不会对月狂化,坏消息是能在翻倒巷活动的狼人,实力和抗魔法性都远超普通黑巫师。而且他没有路过的意思,现在一边靠近战圈,一边耸动鼻子。 战斗快要结束了。 卢卡斯心里有了判断。 现在无非两种情况,这个被袭击的家伙击败剩下四个人,力量耗尽被狼人撕碎;或者他可以变出点迷惑视线的魔法,但是还有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卢卡斯调试镜子的角度,他一直在不断的追踪藏在暗处的家伙,对方非常谨慎的在变换位置。 “我闻到了熟人的味道。”狼人走近的时候突然开口,打破了紧张的战局。 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狼人的嗅觉好的出奇,而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亏心事。 一个沉不住气的黑巫师仗着和狼人有段距离,打出了魔咒。他还没放出什么狠话,对面的狼人纵身一跃,他跳到最高处的时候几乎超过了墙壁的高度,因此眨眼之间他就出现在那个贸然用咒语攻击的黑巫师面前。 黑夜里清晰的‘咔嚓’一声响起,重物落地。又少了个战斗力,巷子里的死亡气息更加浓郁了。 卢卡斯很庆幸他今天就直接修改了基石,否则此时被外面血气吸引,这栋房子会不会提早异变都很难说。 现在外面大战只会方便他浑水摸鱼。 只是可怜了这个被围攻的家伙,他出了翻倒巷说不定也是个光鲜亮丽的巫师。 杀死一个人让狼人的情绪亢奋起来。他制造出的死亡场面一时让动手的人都停了。武力镇压下,大家都变的很有耐心,愿意听听狼人点出的是谁的名字。 斯内普一道‘神锋无影’发出。狼人拽了个巫师拦住了这一击。 他舔舔洒在脸上的热血,加倍亢奋的说:“我闻到你味道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我的好运。我们一向禁欲的魔药大师身上竟然沾了这么浓的兴奋药水的味道。”狼人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他享受现在这种折磨猎物的感觉——“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个叛徒!” 狼人再次发动攻击。他丢开了被神锋无影命中已经不动的巫师,爆冲的动作让前排的巫师下意识的侧身躲开,斯内普本来会有个短暂的空隙可以用咒语护身,这点距离下狼人几乎可以撕碎绝大多数攻击和防御。糟糕的是,暗处的第九人也在同一时间动起来了,黑雾和暗藏的魔法一起杀向斯内普。 电光火石之间,一扇门突然开在墙壁上。 等黑雾散去的时候,又是一声惨叫,没能攻击到斯内普的狼人愤怒的撕开了距离他最近的黑巫师。 他在空气中四处嗅闻,最终确认味道是突然消失的。 “难道那个叛徒学会了突破幻影移形的魔法?”狼人对地上啐了一口,他想起黑魔王曾经多么信任这个叛徒,难保黑魔王不会教他一些特别的魔法。他骂骂咧咧的快速给地上的尸体搜身,把所有魔法物品、魔杖和金币都收集起来,在下一波人赶来之前迅速离开。 斯内普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遇到黑巫师围攻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棘手,但是遇到格雷伯克身边的纯血狼人还是让他心里一紧。 他时刻提防躲在暗处的人,从那个家伙藏头露尾的手法来看,对方也不是个菜鸟巫师。那家拍卖会的门钥匙落点恐怕不是随机的。各种推测在斯内普脑中一闪而过。 黑雾袭来的瞬间斯内普连续施展了三个‘盔甲护身’,他希望这能给他争取到一点时间,黑雾笼罩的瞬间,一只钩子勾住了他的兜帽,眼前一花,周围已经亮起来了。 斯内普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屋子的玄关处。这里光线明亮,空气清新干爽。玄关处的毯子上有漂亮的暗纹。斯内普看向背后大门,门外是个精致的小型庭院,在冬日的深夜违反常识的阳光和煦,植被鲜活。 他权衡了一下,放弃退到院子里的选项,小心的往房子深处走去。 卢卡斯在阁楼上紧张的看着斯内普的动作。 狼人提到的兴奋药剂,其实是霍格沃兹的高年级课程——低年级学习膨胀药水,高年级学习兴奋药剂、活地狱汤剂、迷情剂。 把兴奋药剂和上述几个并列讲述,已经足以证明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普通兴奋药剂常见于一些非法盈利场所——色情类。 他的魔药教授竟然是这个风格的?卢卡斯下意识的皱眉。他的几个导师都不是好东西,但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他们也都表现的关心学生、严格正直。 虽然有了不好的联想,在最后关头,卢卡斯还是把斯内普教授放进了他的领地。就当是维护历史的必然性了。他也需要自己确认一下,斯内普身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 卢卡斯紧急的调整了这栋房子的陈设布置。 第41章 翻倒巷8 客厅的唱片机匀速转动,正播放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 斯内普走进客厅,客厅是挑高设计,漂亮的水晶灯造型古典,墙纸是深绿色的,雕花墙面上隐约能看见蛇的图案,都是衔尾蛇,细看花纹的时候会觉得晕眩。 斯内普小心居中行走,防止墙体冒出东西突然攻击,他也注意避开水晶吊灯的正下方。 客厅的置物柜上有些展览品和动物标本——山羊头骨完整,洁白的骨骼和黑洞洞的眼眶看起来分外阴森。一只乌鸦停在山羊的头骨上,增强了视觉冲击力。 斯内普总觉得乌鸦在看着他,但他没有率先发动攻击。 卢卡斯在阁楼上利用红宝石修改幻境。 他在斯内普进入客厅之前紧急调整了客厅的陈列,山羊头骨的灵感来自于卢卡斯乡间调查遇到的神秘仪式,主要是为了让阿尔戈斯可以更加没有违和感的停留在一进门的地方。 卢卡斯需要借用阿尔戈斯的五感,仪式之后,他第一次透过阿尔戈斯的眼探知外界。 魔力链接之下,卢卡斯的五感侧重发生变化。乌鸦能更早的感知到死亡的靠近。 卢卡斯最先注意到的是斯内普身上的死气,外面的一场乱战死了好几个巫师,这很正常。死亡气息能够吸引阿尔戈斯。卢卡斯暂时记下这一点,尝试把死亡的气味分解出来。 紧接着,卢卡斯闻到了狼人说的兴奋药剂的味道。 味道很重,但这是以魔法造物的嗅觉而言的。这种气味不是标准兴奋药剂呈现的浓郁甜香,似乎是改良的版本,闻起来非常熟悉。 卢卡斯这个学期的专项自学也只能分辩到这里。他神色微妙的思考了一下,从遥远的记忆里想到一个地方。 他在欧洲的魔法赌场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当时他已经抓到导师的把柄,但并无十足把握,还在导师的身边充当漂亮的背景板。他只是因为能撑场面才被导师带着。当时心思在如何套取老混蛋的推荐信,闻到一点甜味也只以为是导师女伴的香水,并没有往兴奋药剂的方向想。 现在反推当时的气味,那个味道似乎无处不在。也可能是某种挥发性质的魔药,好像当时课上老师提及,但那时候卢卡斯只是为了拿到全o的证书毕业,他对这些不会考的魔药知识看的不多。 卢卡斯冷静下来,他看着斯内普向客厅探索。开锁咒语无法打开幻觉制造的门。斯内普折返,发现卢卡斯特地留给他的卫生间门虚掩着。 斯内普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乌鸦。 卢卡斯透过镜子观察房间里的一切,他暗自赞叹斯内普的敏锐洞察。 斯内普一下就抓到了客厅的关窍,所以卢卡斯才不能让斯内普探索更多地方,如果这时候被抓到夜游翻倒巷,可不是闹着玩的。 卫生间整片运用大理石石材片,浴室柜是暗色的胡桃木材质,所有金属部件都擦得闪闪发光。 灯光明亮,洗手台的水龙头自动出水,热水给房间增加了湿度,洗手台前的大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 斯内普大致看了一眼,他特地避开镜子没有直视,但余光看到镜子上开始有字迹浮现。 字很好看,是贵族常见的花体,有人用羽毛笔在镜子上细细书写,虽然书写者放大了字号,还是看起来有些吃力。 ‘欢迎来到我家。’卢卡斯坐在阁楼的沙发上,他面前的镜子此时也处于同样的状态。他拿了支羽毛笔,正在思考如何措辞。斯内普没有直视镜子,但也没有离开,而是变出一个折射的水镜检查房间何处。 卢卡斯默默的放下羽毛笔,为了方便斯内普看清他写的内容,他改用手指涂写。 斯内普心里一沉,他确定自己被人注视着。 不只是客厅的乌鸦有问题,窥视无处不在。 他保持谦卑的开口:“我刚刚被人追杀,得到您的解救,十分感谢。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请不吝告知。” 斯内普看到水镜很快折射出一行加粗的手写体 ‘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卢卡斯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分心看着花园,在斯内普看不到花园的时候,卢卡斯已经撤除了花园的幻境,那儿现在正有个混进来的黑巫师在上蹿下跳的躲避机关。 卢卡斯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他的小尾巴,还是斯内普的? 斯内普微微紧绷,他略一思索就回复到:“狼人应该是顺着气味找到我的,其他巫师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翻倒巷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不是吗?” 镜子又写:‘那藏在暗处的人呢?’ 斯内普理清了思绪,他反问道:“您不觉得那才是第一个人吗?” 卢卡斯在阁楼里点头。 卢卡斯也是这么推测的。——他在魔药交易的时候带了个小尾巴,对方追到巷子口失去了他的行踪,为了制造麻烦留住他,就煽动其他巫师潜伏蹲守。跟踪者大可以随便说一个理由:神秘宝藏、秘密交易、巫师房屋,自有人趋之若鹜。 那么斯内普为什么正好在埋伏圈里显形?卢卡斯沉思,他无意识的敲击沙发的扶手。 过了一会儿,镜子继续写:‘你为什么在那里?’ 斯内普看着那行字迹,呼吸一沉。如果那群人是埋伏他的话,问题一般从‘你为什么被围攻’开始问,之后进一步应该问:‘你之前干了什么?’ 房子主人的提问却是‘你为什么在(有埋伏的)那里’,这就是告诉斯内普,这场围攻斯内普是被波及的那个。 卢卡斯注意着斯内普神情变化,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但是不能迁怒,他的魔药教授应该不太好受。 出乎卢卡斯意料的,斯内普仍然保持谦卑,他情绪稳定的回答:“我参加了一场活动,活动结束后是通过随机门钥匙传送出来的。” 镜子里很快写道:‘随机门钥匙很危险!’ 卢卡斯怀疑斯内普去的是赌场或者拍卖场一类的地方,联系到学院最近的传言,斯内普可能参加了纯血的集会。卢卡斯发现自己写了句毫无意义的话,于是快速把三种猜测逐个列上。 ‘拍卖会’ ‘赌场’ ‘纯血集会’ 但斯内普对任何一行文字都没有特别的反应。没有根据的猜测很难诈出真话。 卢卡斯看了看巷子里悻悻散去的黑巫师和狼人、院子里精疲力尽的入侵巫师。危险已经过去,长留斯内普也无必要。 镜子里的文字变成:‘我救了你。’ 斯内普点头承认。 镜子紧接着写:‘你欠我生命之债,在需要的时候,我会要你为我办一件事,而现在,我需要你摘下兜帽、直视镜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 现在到了选择的时候了。斯内普是和神秘屋主鱼死网破,还是相信一面明显有问题的镜子? 斯内普没有立刻行动,他谨慎的对着水镜,握着魔杖的手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房间气氛变的凝重起来。唱片机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第42章 十一号房 阁楼里的卢卡斯叹了口气。 他在把斯内普拉进房子之前就预见了一系列的麻烦。虚张声势的一套对他的教授作用不大,能看到斯内普好声好气的承认救命之恩已经十分令人意外了。 卢卡斯短暂思考过现在就用增龄后的状态走出去,装作纯血家族深居简出的独居少年。但这种情节骗骗救世主可能还行,对斯内普的话,想要走出阁楼,势必要拿出一个更加完美的身份。 那要怎么送斯内普离开? 三, 二, 一。 卢卡斯从客厅音乐静止的时候开始倒数,倒数结束,镜子里的魔药大师昏昏沉沉的扶住了墙壁。 卫生间的镜子还在继续书写,为了方便他的阅读,卢卡斯再次加大了字号,‘我会找到你的。’ 温柔的黑暗把斯内普包裹其中。 斯内普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有问题的不是镜子,而是这栋房子! 几分钟后,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从阁楼上下来,他快步走到卫生间外,先给斯内普躺着的地方念了软垫咒语和保温咒。接着他蹲下,伸手摘下斯内普的兜帽。 斯内普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 因为从斯内普走进这栋屋子开始,他已经站在了陷阱中心。咒语和魔纹充斥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装饰物、魔法融合在地板的缝隙之中。甚至音乐的声音、水龙头的流水、吊灯的光影都暗藏危险的埋伏。 一栋可以杀死七个入侵者的房子,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温和的让魔药大师进入梦乡。 昏睡的魔药大师眉头依然皱着,因为躺着的关系头发散乱,卢卡斯注意到他的教授有整理过形象,他领口的暗纹说明他穿着的是件礼服。 “阿尔戈斯。” 卢卡斯轻轻叫了声,乌鸦首领心意相通的飞出房子。“去,去帮我找到身上还沾染这个味道的人。”卢卡斯需要知道斯内普参加的是什么活动。 他几乎有些厌倦这个流程了,这不过是他做过好几次的——导师背景调查罢了。 卢卡斯蹲下,他需要确认斯内普携带的物品。 十七英寸、紫衫木、蛇神经,整体光滑笔直,手握处有花纹。卢卡斯摘下一只手套,他一直对斯内普的魔杖十分好奇。他握住魔杖,尝试念咒:“荧光闪烁”。 微弱的光在室内并不起眼,这根魔杖没有抗拒卢卡斯,它表现的和刚刚斯内普一样无害。 但这怎么可能呢? “魂魄出窍。”卢卡斯对着地毯念了个黑魔法,魔咒没有成功。一道魔咒的光打在地毯上,但颜色和回馈的手感都不对,魔力甚至没有烫焦地毯。卢卡斯的咒语使用不会有问题,是这支魔杖在暗地里抗拒他。 卢卡斯手腕一转,他在同一个地方使用魔咒。“阿瓦达索命。” ‘砰’,魔杖回火。灼烧感一直穿过他的手心。卢卡斯没有放手,他念了个闪回咒。咒语仍然失败。 卢卡斯没有继续尝试。 魔杖挑选巫师,斯内普的魔杖也和他的主人一样,只忠诚于一人。 卢卡斯放弃了在斯内普的魔杖上植入追踪符文的想法,无论是否会被发现,他莫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他蹲下,他解开斯内普左手手臂上的袖口,挽起那只袖子。 卢卡斯并未真正见过黑魔王留下的神秘图案。这个标记在他第一次入学的时候已经随着黑魔王的彻底死亡完全消失。 ‘彻底死亡’是救世主本人的说法。卢卡斯对此一直有所怀疑。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彻底死亡’对应的是黑魔王第一次的‘肉身溃散’。毕竟霍格沃兹更新的校史里也写到:‘在哈利·波特一年级的时候,他阻止伏地魔窃取魔法石,为学院加了60分。‘’ 但肉身溃散对巫师来说不算学术上的死法。或许救世主不那么严谨,但卢卡斯总觉得还有不对的地方。 他对黑魔标记好奇已久。 此时那个标记看起来只是一团模糊的墨迹,但它的存在感非常强。卢卡斯甚至没有直接触碰标记,他只是用手圈着斯内普的手腕,都能感觉到那种黑魔法的气息。 有人在斯内普的身上留下一个标记。 如果这个说法从前不够直观的话,其实给卢卡斯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奴隶烙印。 卢卡斯有些焦躁,斯内普是怎么忍受这样的标记的。对感知敏锐的巫师来说,这个东西太有威胁性了。 卢卡斯没有贸然接触那片皮肤,他小心端详了一会儿,最终没用魔力激活它。 卢卡斯把一切复位。确认门前没人,他把院子里的幻境重新打开,带着昏睡的斯内普走小径离开房子。 阿尔格斯在翻倒巷的上空低飞,此时天边已经能看见一点天光,但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雾气还深,乌鸦还是陆续在翻倒巷的一些角落闻到几次兴奋药水的味道。 最后一次,阿尔格斯停在巷子的石墙上,它远远的看着一个兜帽巫师从博金博克魔法店里走出来,乌鸦远远的缀着这个人,一直跟着他回到对角巷。那个巫师自信甩掉了所有的跟踪者,哼着快乐的曲子,往破釜酒吧去了。 对角巷破釜酒吧 一个穿着平平无奇的巫师走进破釜酒吧,他要了一间高层的出租房间,支付了一整天的房费。 店长汤姆是个驼背的男巫,他带着殷切的服务笑容给客人领路。 “十一号房间是空的,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摇铃,我们这儿有客房服务。”汤姆卑躬屈膝的笑着,继续推销:“楼下的食物也可以为您送上来,我们提供茶和烤面饼、巧克力布丁、香肠土豆泥、肉馅饼……” 巫师客人步伐沉重的走上台阶,他倒是认真听了店长的介绍,在一些菜品里随机点了几个清淡的,并且他特别吩咐,“这些东西等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再送上来。”他结清了费用。 汤姆恭敬的答应下来,他带客人走进房间,亲手给十一号房间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第43章 千纸鹤 斯内普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熟悉的红黑色冒着蒸汽的霍格沃兹特快缓缓驶入。 只是这次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列车轧过轨道的震动非常强烈,几乎连带他都震动起来。 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陷在松软的床垫里,盖着蓬松的羽毛被子。床边有一扇窗户,脏兮兮的玻璃窗透出外面隆隆驶过的麻瓜列车,怪异的梦境由此而来。 接着斯内普突然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从床上坐起来。 ‘你欠我生命之债’ ‘我会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我会找到你’ 是那栋古怪的房子和藏头露尾的房子主人! 斯内普伸手摸向藏魔杖的袋子,在那之前,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变形成了一套睡衣。——非常完美的变形咒:真丝的、深绿色的、合体的睡衣。 斯内普脸色一黑。他没摸到自己的魔杖,心头微微一紧。这时候,床头有一只纸鹤飞到他面前。 魔法纸鹤在斯内普面前扑棱了一会儿,在斯内普警惕的眼神中自己拆开包装,露出了折叠起来的文字。 ‘魔杖在你的枕头下面。你在破釜酒吧。我交了一天房费,你可以留到晚上。’ “四分五裂!”纸鹤在咒语下碎成一捧白色的碎屑。 房间里安静两秒,在斯内普足够清醒且冷静之后。房门恰好被敲响了,一个丧气的女巫在门口喊:“客房服务!” “不需要!”斯内普大声回复。 敲门的声音安静了一下,之后继续锲而不舍的敲响,“客房服务!” 房门被用力打开。 黑漆漆的魔药教授用眼神不善的看着敲门的女巫,后者还保持敲门的动作,机械的喊完最后一句:“客房服……”她终于读取到不太对劲的气氛,弱弱的补充一句:“……您的午餐,先生。” 斯内普用漂浮咒收走托盘,门‘砰’的一声关上。 显时魔法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斯内普打开托盘,里面是一壶茶和一份烤面饼,还有份巧克力布丁。 一只千纸鹤被压在盘子底,很艰难的扑腾两下才爬出来,盘子里柔软的布丁颤颤巍巍的弹动几下。斯内普闻到这股巧克力味,才想到距离他上次吃饭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斯内普对那只千纸鹤自动展开已经见怪不怪。 纸张上仍然是漂亮的花体字,之前紧张的环境里他没有仔细辨认,这手花体写的非常标准,是特意训练过的那种,斯内普感到一种刻意的讨好感,他以为藏头露尾又做事古怪的巫师应该是写出乖张的字才对。 “午餐费用已支付,店主说这是销量最高的食物。我对你的魔杖做了些保养,希望你不会介意。” 其实不用特别的文字说明,斯内普已经发现他的魔杖比往日更加活跃。 斯内普上次如此鲜明的感觉到魔杖的情绪,应该是入学的时候在魔杖店掀起一阵狂风。他当时把奥利凡德店里弄的乱七八糟,只有站在中间的他和母亲安然无恙。 他的魔杖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深色的木材光泽细腻,手握处的缝隙都被仔细清理过了。 斯内普用了个闪回咒,从最后的一个咒语依次往前—— 四分五裂 闪回咒 阿瓦达索命 魂魄出窍 荧光闪烁 神锋无影 那条‘荧光闪烁’像是特地为了区分两个施咒人而放置在那里的。斯内普不知道这些咒语都被用在谁的身上。 确认魔杖还能使用,他先把自己的衣服变了回去。 第三只千纸鹤从他的变回去的衣服口袋里飞出来。 “请不要特地找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斯内普已经懒得用四分五裂了。他安静的在床边等待了几秒,不知道是否是等待床底下飞出第四只千纸鹤。好在烦人的小纸条终于结束。 不知道是什么给对方他视力不好的错觉,三次千纸鹤的字号都很大。 餐盘里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破釜酒吧的食物供应没有问题,这个人既然让他醒过来,就不会干下毒的事情。 斯内普试图思索这种古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未果。他瞪着面前的食物几秒钟,拿起一块面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卢卡斯趁着魔药效果还没过去,叠加变形魔咒正好方便他伪装成成年人。他先易容成面貌平平无奇的巫师,好把斯内普安置在破釜酒吧。 卢卡斯之所以特地用斯内普的魔杖使用一些咒语,是因为总要让魔药大师发现点自己昏迷之后被人动过的痕迹。 否则斯内普可能会反复检查所有的细节,而这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给斯内普的魔杖做个保养,纯粹是一时技痒,加上他把斯内普的魔杖弄的回火了,急需安抚下对方的魔杖。 卢卡斯匆忙给斯内普留下便条,以免对方醒来之后发生混乱。 安顿完斯内普,卢卡斯行程紧张的在破釜酒吧后院拦截了阿尔戈斯发现的那个同样有兴奋药水香味的巫师。 一个摄魂取念就能解决问题。卢卡斯很快得知拍卖会的举办情况。 卢卡斯神色古怪的从精神恍惚的巫师记忆里退出——无论是镜子魔法、圆形结构,还是门钥匙,他都非常眼熟。不久前卢卡斯就用过类似的镜子魔法和斯内普通信,他的第一任导师非常精通这些魔法。 他的第一任导师是德国人。 这件事会和德国的巫师有什么关系吗?外国巫师入侵翻倒巷也不是第一次了…… 卢卡斯带着这些疑问篡改了参与拍卖会的巫师的记忆。他回到翻倒巷的房产里,先前趁乱潜入花园的巫师,此时魔力耗尽、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他的魔杖被魔法藤蔓收缴,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卢卡斯给自己施加了防护魔咒,他警惕的靠近,防止巫师有别的手段突然袭击。 走近一些,卢卡斯用魔法挑开了入侵者的兜帽。 ‘暗处的人’、‘偷袭者’、‘入侵者’都是卢卡斯或者斯内普给他起的名字。 卢卡斯开始搜身,他在对方袖子里发现一个施展了空间扩展咒的小包,小包做了加密,但这防不住一位大师。 第44章 巫师身份 卢卡斯脚边的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蓝眼睛定定的看着卢卡斯的动作。他呼吸很微弱,旧伤和新伤交叠,混乱的魔力波动预兆有些不详。 卢卡斯必须抓紧确认巫师的身份,如果这些物品不能解答他的疑惑,他还要询问巫师本人。 翻包有了结果, 除开一些磨损的衣物和廉价的生活用品之外,能够提供线索的主要有三样东西。 卢卡斯用漂浮魔咒把三样东西漂浮在面前,以便仔细观察。 褪色的傲罗徽章、被退回的申诉信件和一小瓶泛黄的粉末,对着光能看珍珠色的偏光。 傲罗的徽章上写着——艾迪·卡特怀特,名字的位置被反复摩挲的微微褪色。 接着,卢卡斯展开一叠厚厚的退信。写信的人都是艾迪·卡特怀特,信件大多写给不同的魔法部部门,有时候是同一个部门的不同工作人员。这些信件都在说相同的事情。 这个名叫艾迪的巫师毕业于霍格沃兹,从小励志当一个傲罗,他成功通过了层层选拔,成为某个小分队的副队长。 他所在的小队主要负责处理跨国的巫师违法事件,先后破获过神奇动物走私案、收缴过劣质的黄铜天秤,直到他经手最后一个案件。 ——翻倒巷的牙仙粉末流通调查。 这种材料被传的神乎其神——能增强魔力、加强仪式的成功性等等。黑市上一克的售价是等重黄金的五倍。其副作用同样惊人:成瘾性很强,摄入两克就会成瘾,累计超过三克则出现幻觉。受害者声称自己看到牙仙,表现的极度惊恐,随后脱水、体重锐减,进入魔力衰退期或魔力暴动。死亡率极高。 最初受害的只是黑巫师,随后蔓延到学术圈。 最严重的案件是魔法部的某位官员在上班期间突然魔力暴动。他魔力暴动造成了一场大爆炸,倒霉的家伙尸骨无存。现场那个大窟窿像瀑布一样的往外喷水,把过去一年的卷宗都弄的难以辨认,上下楼层也有不同程度的漏水。维修工用了三个月才把窟窿堵上。 艾迪的部门正式展开调查。 他们分成两组人,艾迪和另外两个队员潜伏在翻倒巷,装作黑巫师寻找线索,队长带着其他人搜寻店铺,吸引黑巫师的关注。 计划的开展本该完全保密。但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艾迪的两位队员先后失联。失联之前他们分别给艾迪传递两条关键线索——翻倒巷牙仙粉末的生产作坊地址、牙仙粉末的经销商。 艾迪带着巨大的悲痛和来之不易的线索准备结束潜伏返回述职。 他被狼人偷袭重伤,逃到翻倒巷和对角巷的交界处失去意识。 再醒来是在圣芒戈。艾迪发现队长带领的搜查店铺的同事也收获颇丰。他们殊途同归的通过店主提供的线索,捣毁了黑巫师的制作窝点,而关键交易人物在对战中伏法。 事情急转直下。 艾迪提交的信息被扣,染血的正本情报丢失。他本人被通知进入调查流程,他被判为渎职,申诉无效,开除出傲罗队伍。 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魔法部的行政效率突然提速。艾迪被请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同事们还在坚持他是无辜的,要帮他上诉。 但紧接着风向变了。 部里下发了关于他的正式调查,追加了他的渎职罪责,认为是他不规范操作导致泄密,最终牵连两位潜伏傲罗死亡。 艾迪被投入阿兹卡班两个月。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身无长物,流落到了他从没想过的翻倒巷。 艾迪坚持调查牙仙粉末的线索,他认为事情有蹊跷,且被他找到了——那瓶样品和一些线索。 卢卡斯放下傲罗的徽章和信件。他用魔法转动玻璃瓶,以方便从不同角度看清里面的粉末。 从材料的角度来看,粉末散发的魔力很普通,他需要用有求必应屋的实验室做一些分析,这可能是复方的成分,也可能是……仪式的产物。 阿尔戈斯突然叫了一声。 它的叫声和之前完全不同,卢卡斯察觉到一阵奇怪的魔力波动。 对于阿尔戈斯接受仪式之后的效果,卢卡斯还有许多未定的探索项。 正常仪式的效果是能够留住灵魂的,卢卡斯也能感觉到阿尔戈斯的灵魂还在,只是他的灵魂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仪式的结果本来就有很强的滞后性,比如那个偶然间制造出摄魂怪的巫师。 卢卡斯曾经在他第一任导师藏书里看到过实验记录。仪式刚刚结束的时候,摄魂怪只是体现出阴冷的特性。随后因为特定的外界刺激,它们才开始吸走巫师的灵魂。 卢卡斯锁定了阿尔戈斯突然产生反应的物件。 竟然是那块傲罗徽章。 乌鸦首领的黑色眼睛里闪着幽深的光,细看之下莹莹泛绿。卢卡斯通过链接切换了感知,他进入阿尔戈斯的视角。 ‘轰——’ 阿尔戈斯的视野里四处是幽暗森冷的火,絮絮的低语哭泣环绕周围。最亮的是颗白色的珍珠大小的圆球,此时就漂浮在傲罗徽章和倒地的巫师之间。 人类肉眼看不见,阿尔戈斯却能看到。 那点漂亮的白色照亮整片空间。它在喧嚣的地方保持静默。卢卡斯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愤怒和悲伤,那些生平的故事向他流淌过来,最后是一个魔法承认的名字——艾迪·卡特怀特。 愤怒和悲伤的情绪慢慢淡去,紧跟着是巨大的遗憾和不解。 人生怎么流落至此?——无法找到事情的真相,无法给死去的队友一个交代! 一道浅浅的影子浮现在那颗光球外。 艾迪·卡特怀特三十多岁,有一双漂亮深情的眼睛。 他张开嘴却没有声音,但卢卡斯在阿尔戈斯的感官下能听到他的诉求。 ‘查清真相,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卢卡斯察觉到仪式的降临,魔法已经把他和这个巫师笼罩其中。 卢卡斯迅速权衡事情的始末——魔法部、拍卖场、狼人……继续调查可能和某些人狭路相逢,但是作为回报,一个灵魂,不,不对。 是一个名字。 卢卡斯郑重答应。 他的承诺听来是一声嘶哑的乌鸦鸣叫。叫声震荡了这片空间。 当叫声停止的时候,阿尔戈斯吞下那颗珠子。 卢卡斯睁开眼睛。他还是站在庭院里。 那些控诉无门的信件被一阵风吹开,飘落到院子的各处。 翻倒巷灰蒙蒙的天亮了些,很快又被厚重的云朵遮挡,一滴雨水打湿了掉在卢卡斯脚边的信纸,晕染开‘艾迪’的名字。而后雨滴连成一片,彻底打湿了所有东西。 仪式结束的庭院里,艾迪·卡特怀特的尸体消失不见。 第45章 崭新身份 肉体的消亡总是很快,人存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名字。 一个成年巫师走过翻倒巷和对角巷的交界处,一步之隔的对角巷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巫师推开魔法理发店的门。 门头上黄铜风铃叮当作响,店里的理发师被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但生意人的本能让他快速的念词:“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这个巫师看起来就是个流浪汉,他灰扑扑的衣服还在滴水,弄脏了门口漂亮的迎宾地毯。巫师随意的对自己身上甩了个速干咒,脱水的衣服因为干燥而边缘翘起。 七枚金加隆在收银台上依次排开。 理发师的眼前一亮,快速走过来询问卢卡斯的要求。 “理发修面。”卢卡斯坐在沙发座椅上。理发师殷勤的为他调整座椅。 理发店的镜子先是照出一个胡须杂乱的男人,他有双漂亮的蓝眼睛,看镜子的时候都格外深情。 魔法镜子夸张的抖动了几下,镜子里画面快速切换,推荐了几个造型。 “就这个吧。”卢卡斯指了指其中一个和过去艾迪·卡特怀特反差最大的形象。曾经的傲罗副队长为了营造威严的气场,刚刚毕业就开始留胡子。 卢卡斯选择的造型则面部干净,刘海垂下增加了一些流浪过的疲惫。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正好可以扎起来。 理发师给卢卡斯围上理发围布,他先给卢卡斯洗头,魔法洗头非常快速,不知名的洗剂配置在一起,闻起来让人放松。 卢卡斯蓬乱的头发被泡泡覆盖,无形的手按摩头部的穴位,带走流浪多时的灰尘和皮屑。 卢卡斯闭上眼养神,他回忆起刚刚结束的仪式收获。 巫师的名字是有魔法的。 黑魔王又被称为‘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的名字施展了魔法,当人们谈论中带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本人就会知晓。 阿尔戈斯的仪式能最大程度的牵动姓名的力量。 当仪式结束,弥留的艾迪·卡特怀特消失了,卢卡斯得到了他的名字。 当卢卡斯使用‘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名字时,显名魔法无法拆穿他的身份、显形药水无法破解他的伪装,他完全是顶着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在世间行走,这是一种认知上的修改。 这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但所有人都还能看到、听到他的存在。 名字是生命的延续,被夺取名字的人也就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作为交换的代价,卢卡斯要调查出牙仙粉末的真相。否则这个名字就会衰弱下去,最终消失。 就目前来说,这场仪式解决了卢卡斯的一个大问题。他拥有了一个能行走在路上不被发现的成年身份,这个身份信息完善,而且他做什么事情都有合理的动机——遭受背叛之后性情大变。 魔法泡沫冲洗干净,理发剪在他的头发上‘咔嚓咔嚓’剪动,头皮被牵扯的感觉唤起卢卡斯的倦意。他已经通宵一整晚了,回到学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完成。而且圣诞节快要到了,他必须准备一批礼物。 “先生……先生!”有人叫着卢卡斯的名字,巫师睁开蓝色的眼睛,理发师和他对视,结巴了一下说:“都弄好了。” 卢卡斯晕乎乎的坐起来,通宵后闭目养神被强制叫起来非常难受。 卢卡斯照照镜子。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中长发、眉骨锐利,冰蓝色的眼睛朦胧温和,嘴唇有些薄,没有胡子的遮挡更显得年轻几岁。 “您看看还有需要补剃或者处理的地方吗?”理发师有点脸红的移开视线。 卢卡斯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他对着地上的碎发念了个咒语,地上的碎发迸出火星,闪烁几下都烧成灰烬。 理发师对这些被害妄想症巫师早就习以为常,他看看卢卡斯漂亮的脸,结结巴巴的推销起店铺里的发带,他还给卢卡斯打了个不错的折扣。 走出翻倒巷的时候接近十点,卢卡斯在街边移形换影。 熟悉的走霍格莫德密道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流程。 早上十点左右的城堡空旷无人,五十几个学生分散开之后彼此几乎不会碰见。 卢卡斯记忆里留校的学生数量一直都是这么多。 他两次都在战后入学,他的很多同学都在战争中失去亲人,巨大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治疗。一些抗风险能力差的家庭暂时抽不出人手照顾小巫师,就会造成留校学生数量较多的情况。 卢卡斯潜入斯莱特林宿舍,装作整夜都在学校。他休息了一个小时,换了干净的巫师袍,从寝室走出来正好是午餐时间。 习惯了一米八的视角之后,一年级的身体让卢卡斯有些难受。等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已经重新适应了身高的落差。 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在布置圣诞树。圣诞树用四个学院的标志颜色装饰起来,学生们正在对准角度,把星星安置到圣诞树的顶部。 “往左边一点。” “不对不对,再右边一点!” 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还有人自暴自弃的说不如用个固定咒…… 卢卡斯从他们当中穿过去,他走向变回原样的四院长桌。几个学长保持距离的安静用餐,礼堂里的学生陆续增加。 卢卡斯挑了块牛排放到盘子里。他点了点杯子,牛奶从杯底涌上来,加糖的牛奶温热香甜,抚慰着他缺觉的疲惫。 “我们去拿一把飞天扫帚吧,飞上去就能把星星装好了!”一个赫奇帕奇弱弱的提出方案。没成想这个意见迅速得到其他同学的赞同。 问题又来到了谁的飞行成绩比较好?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也都关注着圣诞树边上的小讨论,此时两边都有人走了过去。 卢卡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他看到这个组合起立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如果这是他夜游的惩罚,圣诞节都快到了,他罪不至此…… 在卢卡斯溜走之前,两个学院的高年级留校学生已经预约了魁地奇球场的较量,胜利的人才能把星星安置到圣诞树上。 所有在长桌上吃饭的人都陆续围拢过去。卢卡斯匆忙的塞下最后一口食物准备装作从没来过,但还是被离自己最近的学长薅过去,给本学院助威打气。 巫师们行动能力很强的组织好三对三的魁地奇比赛。 留校的学生不是所有人都有魁地奇扫帚的,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决定统一使用学校的扫帚进行比赛。 第46章 初入禁林 任何事情在牵扯到学院荣誉感的时候,性质就变了。 被学长抓着往魁地奇球场去的一路上,卢卡斯都在寻找机会溜走。 眼看即将到达球场,学长终于不悦发问:“之前应援用的那种漂亮的烟花,你现在还有存货吗?” 卢卡斯摇头。 学长兴致缺缺的把卢卡斯往魁地奇看台方向一推。 他警告卢卡斯和另外几个低年级的混血斯莱特林:不要溜走,你们这些狡猾的混血根本没有学院荣誉感,既然不能飞魁地奇也不能提供其他价值,那你们就呆在看台上摇旗呐喊。如果让我发现你喊的比其他学院的学生轻……” 学长学习斯内普做出了一个安静的威胁式留白。 但他没有斯内普的那种威慑力。 卢卡斯十分厌烦这种无聊的警告。他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微微转动,最后还是冷漠的看着学长离开。 冬天的看台格外寒冷,叠加好几层保温魔咒之后,卢卡斯才缓过来。 他从巫师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大部头书,念了个‘速速放大’,他把书本摊开放在膝盖上。 魔药教授说假期结束的时候要对书上的内容做抽查。 任何专业性质强的大部头书,除非你事前已经掌握原理,或者学过类似的知识,否则不可能一个下午就完全学会。 斯内普特地选择了一本教学大纲以外的书,卢卡斯现在开始阅读,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了本记录灵感的二手笔记本,涂涂改改。 球场和看台时不时喧嚣躁动,坐在看台上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果然遵循学长的警告,只要有人进球就卖力叫好。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安静阅读的卢卡斯身上。 两个平时关系还可以的斯莱特林窃窃私语:“那个是一年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是吗?你不知道他是谁?他每节魔药课都给学院加分。据说他是斯内普教授接引入学的。” “我听说他是斯内普教授的得意门生……但是这就敢不听学长的话了,他有什么靠山吗?” “听说他每天都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去。” “但就算他是院长喜欢的学生,现在院长又不在学校……” 卢卡斯沉浸式阅读魔药书的内容,时不时在笔记本和书本上圈圈画画。 这本书是他用复制咒语备份出来的,斯内普送卢卡斯的那本,他放在寝室柜子里了。 就在这时,正常的喝彩突然变了调子。 看台上一个女巫突然尖叫,紧接着另一边没到变声期的另外一个小男巫叫出了更高的音量。他们都抬头看向空中,目光追随着一把失控的扫帚。 卢卡斯被打断阅读。 他抬头,看到一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稳住身下的魁地奇扫帚。 扫帚颠簸的非常剧烈。一些树枝已经从尾部脱落,随着几次大的颠簸摆动,那把扫帚突然认准了一个方向,它载着斯莱特林往禁林的方向一头扎去。 比赛被迫终止。 卢卡斯‘啪’的一声合上手上的书。 另外五个骑着扫帚的人试图去追失控的那个。格兰芬多飞在前面,斯莱特林们犹豫一下也想追去。 卢卡斯快步往看台另一边跑,他拉住一个看呆的拉文克劳,语速飞快的问:“你会用‘声音洪亮’吗?” 拉文克劳点头。 “用魔咒叫他们下来,去找教授!”拉文克劳手忙脚乱的找出魔杖开始念咒,卢卡斯提醒他:“去找庞弗雷夫人。” 卢卡斯在拉文克劳叫人的时候就往看台下跑去。他找了把魔力波动相对稳定的扫帚,骑上去,快速往海格小屋飞。 圣诞假期,海格也是留在学校的。 那个扫帚失控的家伙运气不错。 卢卡斯在被大雪覆盖的南瓜田停下的时候,牙牙对着他热烈的摇尾巴迎上来。卢卡斯拍拍狗头,让牙牙带他去找海格。 飞往禁林的巫师是个本学院的高年级男巫。 过去几个月的魁地奇课程,卢卡斯调试了不少有小问题的扫帚,这个倒霉学长还能恰好选中一把会失控的。 以他这样的水平来看,在禁林待久了,捞到他尸体的概率都不大。 卢卡斯在禁林的边缘看到拖着木柴返回的海格。 半巨人看到卢卡斯的时候很高兴,还和他分享刚刚看到一只乌鸦从高空掠过去,“这几天那群乌鸦不知道是不是搬走了,我好像有一阵没见到他们了。” 海格在为乌鸦担心。 卢卡斯只能告诉海格,他看到的是个扫帚失控的巫师。飞的够高,看起来就会变小。 海格听完事情的经过,吃惊的推了把卢卡斯,“你快去通知教授!”卢卡斯差点被他拍到雪地里。 卢卡斯无语的踉跄一下,他站稳告诉海格:“已经去通知了,但我们要快点去禁林找到他!” 我看到他是往那个方向飞的。”卢卡斯指出一个准确的方向。 海格举步往禁林走,他走了一步发现卢卡斯也跟着他,就着急的喊:“你快回城堡去,你才一年级,不能去禁林!” 卢卡斯毫不退缩,表示他知道学长飞到哪里去了,他可以给海格指路。 两个人僵持片刻。海格妥协。他提溜了一把卢卡斯,让他快点跟上。 为了防止海格把他夹起来就跑,卢卡斯用了个轻身的咒语,他拽着海格的衣角往禁林冲去。 越是往禁林深处走,白天的光线越是黯淡。 光秃秃的树枝交叉的遮蔽了天空,地上的积雪混合很多碎石和突出的树根,路面极不平坦。 海格对这里的环境适应良好,卢卡斯则在他开出的道路里踉跄走着。他时不时给海格指明方向。 他们穿过马人的领地、涉水过了一条溪流,卢卡斯的余光瞥到有几根树枝上挂着残雪。落雪的形状诡异,他挑了一根,拉扯了一下。 ——是八目巨蛛的蛛丝。 卢卡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拉住准备往里冲的海格,再次给他纠正方向。 第47章 摇滚庞弗雷 飞天扫帚的飞行速度在不断衰减,但飞行高度不见降低。 扫帚的零件随着颠簸的飞行掉落。 骑在扫帚上的斯莱特林脸色煞白,他紧紧抱着扫帚柄,好像在拥抱自己的全世界。 地面上,海格和卢卡斯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了和扫帚的距离。 等走到一片林木相对稀疏的地方,他们都看到扫帚的最后一根树枝掉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扫帚柄,上面的巫师也摇摇欲坠。 两人的前面是一片领地,海格一把拉住卢卡斯。他看了看今天的好天气。 他紧张的提醒卢卡斯一句:“跟着我,保持安静!如果等下天气变差的话,立刻逃跑!” 海格看看卢卡斯一路跑来的狼狈样子,小巫师本来就单薄的巫师袍被树枝刮擦破了好几个口子,袍子的下摆全都被雪水沾湿了。 这个孩子真的很不错,为救同学做到这个地步。 海格带着卢卡斯准备往前冲,卢卡斯好奇的问:“前面是什么怪物的领地?” “没有怪兽占据那儿。”海格匆忙回复,他紧张的看看天空,并带卢卡斯往前继续跑去。 这片区域很奇怪。 卢卡斯看到很多被雷劈中的焦木,有的合抱的大树都被烧的中空。 土地上的积雪很少,明明是冬天,树木之间的空地上却有不少新嫩的绿叶冒出来。 寒冷的冬日、幽深的禁林、潮湿的林木气息? 卢卡斯挑了下眉,他跟着海格再往里跑,那个受难的学长已经快坚持不住。 他双手勾着悬停高空的扫帚手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俨然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海格努力寻找这个孩子正下方的位置,想接住他,但这样不是办法。 卢卡斯握着魔杖,也是一脸焦急的望向天空。 扫帚失控完全是偶然事件。卢卡斯不至于对没有利益冲突的同学下这样的死手,但那把高开疯跑的扫帚让他真的开始忧虑。 如果海格不能及时救下这个倒霉的家伙,那么后续势必有连锁反应。 总要有人对此负责。 ——值班的教授、学生的院长、学校的校长…… 于是,卢卡斯跟随海格深入禁林。 禁林里的物种多样性让他心惊。 卢卡斯标记了马人的领地、八目巨蛛巢穴的方向,他看到了很多魔法生物,现在则必须选择——要放任小巫师摔死,还是出手帮忙?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年级的巫师晃动的越来越剧烈。 他一只手已经抓不住扫帚,只有一只手还在用力抓握。海格在下面反复调整角度,但扫帚的位置太高了,海格没有把握让他放手往下跳。 事情发展并没有留给卢卡斯太多思考的时间。 随着一声惊恐大叫,斯莱特林的高年级从高处坠落下来。 “减震止速!”卢卡斯的魔杖对准了下落的物体。 一道魔力涌出,伴随卢卡斯魔杖杖尖所指,高年级学生坠落的势头开始放缓。 卢卡斯的魔力来到了‘七’。但他和高年级巫师还有一段距离,而魔咒施放的距离和魔力的消耗是成正比的,目前魔咒的势头还不足以让斯莱特林学生坠地的时候安然无恙。 “减震止速!” 卢卡斯加大了魔力的输出。他短暂切断和阿尔戈斯的联系,他的魔力来到‘八’。 这道咒语本来应该是透明的,但在强魔力的输出下,空气轻微变形,二次击中坠落的巫师。 斯莱特林一声惊呼,他在空中有个短暂的滞空,减速成功,他开始像羽毛一样慢速向下飘落。 “接住你了!”海格喜悦的声音传来。 卢卡斯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海格之前是叫他‘保持安静’的。 不好的猜想总是验证的很快。 顷刻之间,晴朗的天空气象搅动,乌云压来,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惊雷声,大雨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模糊的大雨中,卢卡斯确认海格接到了学长。他看到海格公主抱着他的同学向他跑来。他们的身后云层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时隐时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紧接着‘轰隆——’一声。 雷电落在海格不远处的枯木上。那棵大树燃烧,明亮的火光和焦糊的味道传来。 海格已经大踏步跑到卢卡斯的身边,他一把抓起卢卡斯的衣领,带着两个学生亡命奔跑。 牙牙在后面疯狂追赶。 第一天放假,庞弗雷夫人正在午休。今年放假医疗翼没有留人,她难得轻松的找了本麻瓜小说打发时间。 第一个格兰芬多就是这个时候骑着飞天扫帚进入城堡的。 他在扫帚上伏低身,冲进医疗翼的大门,看到庞弗雷夫人的时候眼睛一亮。 扫帚加速之后迅速减速,一个甩尾急停,力道过大导致转了一圈半,格兰芬多勉强在空中刹住自己。 他还没跳下来,就对夫人喊:“有个斯莱特林扫帚失控,他往禁林方向飞了,您快点跟我去看看!” 一句话打破美好的冬日下午。 庞弗雷夫人猛地站起来,她分析了下这句还算清晰的事件描述,走到墙边,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画像吩咐:“快去把事情告诉校长!” 庞弗雷夫人从药柜里取了几支应急魔药,呵斥格兰芬多从扫帚上下来。她又掉头在办公室桌上仓促写了个便签,抓住一个斯莱特林让他赶紧找猫头鹰通知他们院长。 这时候另外几个骑着扫帚来报信的巫师也乱作一团的飞进医疗翼。 本来宽敞的房间突然经历了空中堵车。 庞弗雷夫人看着撞成一团的红红绿绿,从来没有觉得职业生涯和今天一样充满惊喜。 她提起裙子准备往禁林赶。又想了想,夺过一个格兰芬多的扫帚,事急从权的骑着飞了出去。 斯内普在破釜酒吧退房,他路过奥利凡德魔杖店,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此时并非开学前店铺的经营旺季,店铺里静悄悄的,后面工作间时不时有点响动传来。 斯内普弄出些动静,他又等了好一会儿,奥利凡德才姗姗来迟。 “斯内普教授?”他见到斯内普有些诧异,目光先下意识的搜寻斯内普的周围,看看他是否陪同学生前来。 未果,奥利凡德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第48章 魔杖检查 斯内普有些不情愿的递出魔杖。 自从他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买走魔杖,他从未想过还要回到这里。 “我想请您检查一下我的魔杖。”斯内普皱眉道。 奥利凡德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双手接过魔杖,动作轻柔的检索每一寸木头。 斯内普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拧的更紧了。他很想立刻夺回魔杖,那个藏头露尾的巫师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找到! 斯内普垂下眼,等待检查结果。 “相当专业……非常漂亮的维护手法……他用的工具也很不错……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来帮你调整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奥利凡德先生才从那种和魔杖交流沟通的虚无里走出来。 他面色古怪的问:“方便告知这是谁维护的吗?” 斯内普希望他的魔杖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对于始作俑者,他只挤出一句:“无可奉告!” 于是奥利凡德想了想,让斯内普稍作等待。 他带着斯内普的魔杖返回工作间处理,但没让斯内普等太久,又回到柜台。 奥利凡德有些留恋的抚摸斯内普的魔杖,他没被斯内普的恐怖低气压吓到,在交还的时候说:“请耐心,年轻人。我只是为这样出色的手法而感到高兴。” 斯内普从老巫师的手里夺回自己的魔杖。 入手的魔杖没了之前的异常亢奋,回到了斯内普习惯的状态。 斯内普心下稍安,随即询问:“他是个制作魔杖的人吗?” 奥利凡德摇摇头,有些遗憾的回答:“我倒希望是如此,但专职制作魔杖的匠人向来稀缺,这个人也志不在此。”他抬头,追问斯内普:“您真的不方便透露这位朋友的名字吗?” 斯内普咬牙,把这笔账也记在了神秘屋主的头上。斯内普冷酷的回答:“我也在找他!现在,我需要您描述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炼金术天赋很强!”奥利凡德没有再吊斯内普的胃口,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斯内普的不快,以及这种情绪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的。 他忍不住为素未谋面的保养者解释:“你知道……有的巫师在决斗之后喜欢收集他人的魔杖,但胜利者并非总能获得对败方魔杖的控制权……” 斯内普的脸彻底黑了。 奥利凡德继续说:“而你的魔杖并非上述情况,保养它的人尊重它,我感受到一丝歉意,不管他对你的魔杖做了什么,你的魔杖接受了他的道歉。” “继续。”斯内普冷笑。 奥利凡德后知后觉的看看男巫的脸色,为了素未谋面的魔杖保养者的人身安全,他没继续追问斯内普的魔杖怎么会被人拿在手里。 奥利凡德换了个话题:“适当的保养魔杖是很有必要的。普通巫师购买我店里的养护套装,给魔杖上油,防止开裂。您的这位朋友则更加专业,因为他们这样的人对魔力足够敏感,因此能捕捉木纹里细微的魔力流动,你是否感觉你的魔杖更加雀跃了?” “但您刚才调试之后就正常了。”斯内普问:“您说的‘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走这样的道路,只是我最终发现自己更加深爱魔杖的制作。而那些继续攀爬真理高峰的人,他们被称为——‘炼金术大师’。”奥利凡德极浅的灰白色眼睛盯着斯内普。随着他的讲解,斯内普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思路。 霍格沃兹没有炼金术的课程,但这个职业名声响亮。 巫师的交易市场上每次有炼金术大师的作品都能拍出天价。比如卢修斯·马尔福新买的手杖,他本人觊觎已久的一套订制坩埚。 斯内普记得炼金术的传承至今维持着古老的学徒制度,于是抱有一丝期望的问:“您能看出他的处理手法来路吗?” 奥利凡德摇头,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斯内普:“他对你并无敌意。结交一个炼金术大师作为朋友,什么时候变成坏事了吗?” 一只猫头鹰飞入店铺,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猫头鹰停在柜台上,对斯内普伸出爪子。他的爪子上绑了一张便条。 ‘速返学校!’ 落款是庞弗雷。 斯内普收起纸条,看向奥利凡德:“请替我留意,最近是否还有其他被保养魔杖的人来找您。您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他看了眼奥利凡德的壁炉。 奥利凡德理解的微笑:“是有急事返校是吗?我这里可以到霍格莫德村……”回应他的是两步跨到壁炉前的斯内普,随着斯内普报出地名,绿色的火焰腾起。 奥利凡德的后半句话才慢吞吞的说完:但是不要去猪头酒吧,他们这两天在打扫壁炉…… 禁林的亡命奔跑还在继续。 他们折返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没多久学长缓过神来。由于他的视线被海格的大胡子阻挡,他只能大声问卢卡斯:“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在跑什么?” 卢卡斯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的积雨云还在扩张,翻滚的雷霆和氤氲的水汽不断逼近,这是非自然的气象现象。卢卡斯跃过一块石头,这样跑不是办法。 卢卡斯大声的问海格:“海格,你的朋友呢?上次我们见到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你能叫到他吗?” 奔跑中的半巨人听到卢卡斯的话眼前一亮,但他不是很确定,边跑边想了想,低头先问被抱着的学生:“你能自己跑吗?” 他可以的。卢卡斯抢答。 他的学长有些懵逼的被放到地上,他们甚至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只等学长脚一沾地,就被督促着继续往前跑。 海格开始在林间吹起口哨,特殊的哨声是他和怪兽的联络方式。 学长求生的本能让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在追,还是跟着卢卡斯跑起来。他很快发现森林穿行非常困难,卢卡斯·格雷厄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几乎是在贴地飘动,狼狈但不算吃力。 卢卡斯分心注意到学长的窘境,问他:“你会用飞来咒吗,叫个飞天扫帚来?” 学长震惊片刻,摇头表示他们还没有学到这个咒语。他不确定是不是看到卢卡斯摇了摇头。 “那就只能等等海格了……你跑快点!”卢卡斯稍稍提速,他追紧海格。速度落后的学长紧张的连滚带爬,往城堡的方向奔跑。 第49章 战绩结算 在雷雨云越来越近的时候,海格的口哨得到了回应。雷雨的反方向,一只飞翔的四足怪兽逆着风雨向他们飞来。 海格加大了口哨的力度,他用力的对空中挥手,怪兽很快看到了他们。 为了吸引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注意,他们的逃跑速度略微放缓,此时雷雨云已经近在咫尺。 鹰头马身有翼兽优雅的落地。他的马蹄高高扬起,关键时刻踏在海格的面前,一对鹰眼注视评估着卢卡斯和斯莱特林的学生。 卢卡斯深深鞠躬,以最大的肢体语言表达恭敬。海格做同样的动作,他还推了一把没在状态的斯莱特林学生,后者被他拍在地上,是个标准的跪伏姿势。 鹰头马身有翼兽审视片刻,认可了他们。 海格率先骑上去,他两只手一边一个的扯过卢卡斯和他的学长,在雷霆几乎追到身后之际——他们飞起来了。 湿润的风把巫师袍吹的猎猎作响,卢卡斯被海格放到身前,学长则坐在卢卡斯的前面。大部分的寒风都被两人挡掉了。 禁林在他们的脚下缩小,飞到空中后,他们跑过的那段森林版图变的清晰起来。细看的时候不同区域的树木分布稀疏不同——占领地盘的魔法生物通常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卢卡斯远远的看到他们来的时候涉过的溪流,一只洁白的独角兽在林间一晃而过。 随着学长惊呼,他们都看清了云层中显现出来的神奇动物。——它翅膀上的图案形似太阳和云,金色的流纹随着翅膀的煽动在羽毛之间呈现出绚丽的光彩,而它每次没入云层片刻,风雷就起,一场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是雷鸟……”卢卡斯低声呢喃。 风暴迅速成型。 浓厚的乌云汹涌翻腾,天空仿佛倾覆的大海。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飞行开始被气流影响,飞行速度变慢。卢卡斯震惊于这场风暴的强度,他大声询问坐在他前面的学长:“障碍重重会用吗?” 后者震惊的摇头。 “那防水防风会用吗?”卢卡斯放低标准。 学长哆嗦的在袖子里找魔杖,他用力点点头。他的第一次咒语放空,第二次勉强成功,但只挡住了他面前的一片区域。 卢卡斯震惊的看着学长的后脑勺,提醒他:“是把魔法放在鹰头马身有翼兽前面!”此时卢卡斯已经认清了这位学长的水平,他不再抱有幻想。 “防风防水!” 卢卡斯自己抖动魔杖,一道透明的防护笼罩被气流裹挟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风雨被隔绝在外。 在魔咒加持下,他们的飞行速度开始加快。 “好样的!”海格大声喝彩,驮着他们的怪兽也发出一声赞扬的叫声。 但还是不够快,风暴没有蔓延,却还在增强。 他们如此努力跑出风暴的边缘,时间却不够了。 卢卡斯抓着海格的胳膊往后回望。 他的感知穿过混乱的风暴,风和雷的中心,那只怪兽非常痛苦。但很快卢卡斯感觉到一道雷光向他们落下,电光火石之间,卢卡斯的杖尖向下,魔力‘八’,他用了一个超强的变形咒。 咒语改变了下方一棵大树的材质,给树木镀上一层金属的光泽。 雷电被金属吸引,擦着他们落下,‘轰隆’一声巨响,下方的大树被打回原形,焦黑一片。 “跑!” 卢卡斯拍拍身下的怪兽,他们已经到了风暴的边缘。下一刻,冲出了笼罩的阴云。 三个巫师加上一个怪兽都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快乐。 鹰头马身有翼兽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它调皮的带着三个巫师做了个空中大回旋,三个人衣服上的水滴都因为这个炫技的动作,倒流到脸上。 等鹰头马身有翼兽激动的劲头缓和一些,海格就招呼它往自己的小屋飞。 卢卡斯在空中远远看到几个巫师在从城堡往禁林赶。 但是卢卡斯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卢卡斯看到一只凤凰——火红色的、拖着孔雀一样的绚烂长尾,一头扎进暗色的风暴中心。它就像是黑暗里的太阳,照亮了那片阴云。 一道波动堪称恐怖的咒语追过凤凰,从禁林的边缘一直穿破云层,撕裂了那片厚重的风暴。 卢卡斯冷静下来。 学长的惊呼、海格的呐喊好像都失去了声音。 卢卡斯的目光追逐那道耀眼的光,他的魔杖在发烫,他也想用出这样的咒语。 卢卡斯捂着胸口,他的胸腔里有一颗心在跳动,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魔咒的光击散雷雨。 凤凰在云层之间安抚雷鸟。 片刻后,风雨稍歇。 鹰头马身有翼兽在海格的小屋前盘旋落下,三个人从它的背上滑下来。 卢卡斯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一下,被鹰头马身有翼兽顶住站稳。后者亮黄色的眸子里满是赞许的神色,片刻后它对卢卡斯鞠躬,卢卡斯有些迷茫的回礼。怪兽从翅膀下拔了一根羽毛,金黄色的眼睛盯着卢卡斯。 收下吧,说明它很喜欢你。海格推推卢卡斯。 卢卡斯懵懵懂懂的伸手,那片羽毛落在他的手上,还沾着禁林里的风雨。 “院……院长。” 卢卡斯听到学长惊恐结巴的声音,一道黑色的人影大跨步的走到他的面前,遮挡住来之不易的冬日阳光。 卢卡斯抬头,看到斯内普愤怒的脸。 “嗨!西弗勒斯……”海格和斯内普打招呼,他的语气刚开始还是欢快的,和边上两个低头等死的小巫师形成反差。 直到骑着扫帚的庞弗雷夫人落到地上,她以医疗翼病人常常的听到音量大声喊道:“鲁伯·海格!你怎么敢带着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去禁林!” 半巨人左右四顾,没人能救他,他也无助的低下了头。 医疗翼。 卢卡斯和斯莱特林的学长换了衣服,乖乖接受庞弗雷夫人的检查。他们一人分到一瓶感冒药剂,卢卡斯仰头喝掉。 片刻后,他的耳朵里像是火车汽笛一样冒出长长的白色蒸汽。 这个圣诞假期注定不凡。 麦格教授稍后也收到消息紧急返校。 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几个小巫师都被叫到医疗翼,他们围着卢卡斯和斯莱特林学长的病床站好集合。教授们则站在前方。 “我执教生涯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恶性的事件!圣诞节假期留校,你们竟然在没有成年巫师陪同的情况下,进行魁地奇比赛!”麦格教授率先发言,她的学院虽然无人受伤,但只有斯莱特林的三个人是打不成对抗赛的! 斯内普低气压的站在麦格教授的身边。他的视线落在卢卡斯的身上,“怎么又是你,卢卡斯先生。我记得我放假前就警告过你,不要因为你的任何问题,让你的教授返回学校!” “不,教授。其实是格雷厄姆救了我!”学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但竟然开口为卢卡斯解释了一句。 斯内普没有看向他,“格林格拉斯先生,你的问题稍后再说。我现在在问格雷厄姆先生,他是怎么想的……勇闯禁林?” 第50章 小星星 卢卡斯裹着被子安静坐着。 他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显,他在斯内普训斥他的时候明智的保持沉默。 眼见斯内普为难卢卡斯,斯莱特林的学长——现在我们知道他的名字是本·格林格拉斯,鼓足勇气再次抢答:“卢卡斯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一定死在禁林了!” 斯内普被格林格拉斯气笑了。 这个学生竟然还敢和他提起禁林。 斯内普打断格林格拉斯描述卢卡斯的无私事迹,“你要想想你为什么在禁林里!” 卢卡斯猛的抬头,他和斯内普视线交汇,随后卢卡斯兴致缺缺的垂下眼睛。 “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打断斯内普,以防斯内普继续说下去。 事情的始末基本已经拼凑出来,还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胜负欲的问题。 学院矛盾有时候只是成年人战争的缩影,几个参加比赛的小孩都有过错,但是卢卡斯不应该被迁怒。 “啊!你们都在这里。”审判的氛围被打断,校长语气轻快的走进来,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只漂亮的凤凰。 名叫福克斯的凤凰目光巡视了一圈医疗翼,最后飞到卢卡斯病床前的围栏上停着,和其他垂头丧气的学生们站在一起。 “事情的始末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其中的一些人需要接受惩罚。”校长语速稳定,听起来令人信服。 学生们对视着,在两位院长的看管之下不敢交头接耳。 “开学之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沙漏都要被扣五十分,因为你们违反校规,在圣诞期间进行魁地奇比赛,并且参加比赛的学生需要进行半学期的劳动服务。拉文克劳的本杰明·沙特同学加十分,他及时叫住想跑去禁林的同学,并且赶去通报教授。” 校长的视线落在两张病床上。他继续说:“斯莱特林的本·格林格拉斯先生,相信你经历过扫帚失控之后,以后对冒险的事情会仔细斟酌,那么最后是——” 邓布利多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抱着医疗翼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他看起来有些恍惚,但根据收集到的描述,以及校长在禁林的调查—— 小巫师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出了准确的预防和判断。 他让拉文克劳的学生去找教授。 他找到海格加快救援的速度。 他施展了两次魔力惊人的减速咒语。 他提醒海格召唤鹰头马身有翼兽加速逃跑。 他在雷电落下的瞬间用变形咒语引走雷电。 这样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垂头丧气的坐在病床上。邓布利多想了想才说,“福克斯帮我在禁林找到了失控的扫帚残骸。学校的扫帚款式过于老旧一直是个问题。下学期我会向校董会申请,看看是否能更新一批扫帚。由于卢卡斯·格雷厄姆同学优秀的临场反应、对同学的爱护关心,为斯莱特林加上七十分。” 校长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拥有力量和正确的运用它,是巫师走向成功道路的两项课题。如果只是追求其一,就会失去方向。格雷厄姆先生,我很高兴你在危险关头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卢卡斯抬头看看校长,他应该做出惊喜的样子,询问自己竟然不会被开除,但卢卡斯想想老校长的言外之意。 他现在情绪不佳,其实也没必要,于是点点头,轻轻说一句:“谢谢校长。” 病房里的人很快空了,卢卡斯的脑袋上冒着蒸汽。 他隔壁病床的本·格林格拉斯学长看他情绪低落,试图安慰他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憋了半天才说:“我要谢谢你救了我……开学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和我说……”他想想卢卡斯力量恐怖的咒语,又补了一句:“我的爸爸也会感谢你的……斯内普教授那边你别放在心上,他没办法迁怒其他人,所以才……” 卢卡斯仍然沉默。 当学长长时间得不到回复,凑近去看,才发现—— 卢卡斯已经维持裹着被子的动作,坐着睡着了。 圣诞假期第二天,卢卡斯从医疗翼离开。 本·格林格拉斯阴魂不散的跟着他,再次强调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斯内普教授已经离开学校了,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卢卡斯抱着书在往学校礼堂去,他昨天直接从下午五点睡到了今早,紧接着格林格拉斯就缠上了他,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还是私密性太差了,其他寝室的学生都能串门。 而且这个学长从医疗翼跟着他返回寝室,看着他拿好书本,一路到公共休息室,再到礼堂。 卢卡斯在礼堂外停下脚步,他露出礼貌的微笑,“格林格拉斯学长,您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其实整件事海格才是最努力的,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他想在礼堂外解决这个小尾巴的问题。 “是我跟的太紧了吗?”格林格拉斯到底是个斯莱特林,他很快听懂了卢卡斯的暗示,但竟然没有生气。“我会注意下分寸的,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他还特地强调,“任何事。” 卢卡斯乖巧的微笑。 格林格拉斯几乎热泪盈眶。 他在见过这个学弟靠谱的样子之后,已经很难再被格雷厄姆稍微逊色的外表所欺骗。他郑重的对卢卡斯说:“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巫师。” 卢卡斯微笑。 他目送学长率先进入礼堂。 稍微等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卢卡斯的身上。卢卡斯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来了,他来了。” 接着赫奇帕奇那边推举一个学生站起来,走到卢卡斯面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颗金灿灿的圣诞节装饰,是昨天商量半天,没有装到圣诞树上的星星。 “卢卡斯……”赫奇帕奇学长不太好意思,他是因为之前午餐给格雷厄姆递过食物,才被本学院留校的同学推出来和卢卡斯说话。 “昨天后面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们都觉得这颗星星应该由你放到圣诞树上去。” 赫奇帕奇的学长顶着所有礼堂学生的注视,感到一阵奇怪的压力。 此时他伸出手,郑重的把那颗星星递给卢卡斯。 卢卡斯歪了歪头, 他看了看星星,又看看紧张的学长,爽快的答应:“好啊,谢谢你。” 卢卡斯双手接过星星。 他走到圣诞树下,想了想,对星星用了个漂浮咒。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晃晃悠悠的向上升,越过绿色松树枝叶之间漂亮的学院装饰,它飘到最高处,稳稳的落在了树尖尖上。 第51章 校长谈话 早上的插曲很快结束,卢卡斯着手准备圣诞礼物。 他答应海格给他制作龙皮手套。 首先处理皮革,清洗并且取出表皮上的灰尘,用魔法打薄手套内部的残余油脂、快速风干并且压平。 卢卡斯用海格的旧手套打版,他选择整块龙皮皮质最好的区域,刀割咒切割龙皮,因为皮质坚硬,这个步骤反复了很久。 缝合的步骤相对简单。卢卡斯用粗制的龙骨针打孔,他选了之前应援留下的棉布作为里衬,在棉布上写了一些增加舒适度和耐用性的符文,最后把分开的部分组装起来。 海格的风格比较粗犷,卢卡斯没有做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但他确保每个针脚之间间距细密,符文侧重于经久耐用。 整个工程和卢卡斯预料的一样只花了半天时间。 他最后确认手指之间的龙皮纹理都能对齐,所有线迹收纳完整,就用熨斗烫平整,用礼盒把礼物包装起来。 卢卡斯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他看了看剩下的零碎布料,那时候他是想做个魔力手环的,但现在已经有阿尔戈斯了。而且起步经费到手,一块龙皮不再是特别奢侈的东西。 卢卡斯规划了一下皮革余料,还够做一副拼接的手套。 此外就只剩下一点硬币大小的零散皮革,可以做些护身符。 卢卡斯把剩下半天的时间也用在了这些龙皮上。等卢卡斯终于完工,他看看全部被打包进墨绿色礼盒的手工龙皮,满意的拿出魔药教授留下的书本继续阅读。 两位院长在离开医疗翼之后被校长叫到办公室。 三个成年人在校长办公室互相对望,都发现同事身上的假期痕迹。 麦格教授往日发髻盘的一丝不乱,此时头发却半披着,看起来十分休闲。 斯内普教授还是穿着熟悉的黑袍,但不知道他紧急之下找的是哪家年久失修的壁炉。他虽然正面已经打理干净,腰后侧还是沾了些灰尘没消除掉。 老校长看起来还是熟悉的奇装异服,但两位院长都注意到他长袍里露出一截睡衣袖子。 三个成年人想想这些难带的小巫师,明里暗里都叹了口气。 校长的桌上摆着一根折成两段的扫帚手柄,他要说的却不是扫帚的事情。“圣诞假期之前,西弗勒斯向我汇报过禁林有雷鸟的踪迹,当时我们都认为那是雷鸟迁徙途中的短暂休息。” 麦格的教授听到这里不赞同的看了眼斯内普,似乎觉得就算是教授,没事的时候也不应该一个人乱逛禁林。 斯内普不去和麦格教授对视。 斯内普有些介意邓布利多桌子上的扫帚柄,但如果让他发言的话,他会说邓布利多反正从来不在意他的示警。 老校长继续解释:“福克斯告诉我,那只雷鸟确实是在禁林短暂停留,但它不会继续往美国迁徙,因为它的蛋被人偷走了。” 斯内普怀疑的看了眼福克斯,“你的凤凰说的准确吗?” 福克斯不满的叫了一声,红色的羽毛更亮了一些。斯内普不知道在生什么气,都是假期被召回,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不不,雷鸟的蛋是几周前就丢失的,它当时还不在禁林,他本来暂时栖息繁育的林子里有麻瓜出没,所以魔法部的人驱赶了它。它的蛋是那个时候弄丢的。为了暂时留在英国,它飞到了禁林。”邓布利多耐心解释,“福克斯说它能感知到它的孩子已经出壳了,但是他们之间的链接正在变弱。” 邓布利多说完,蓝色的眼睛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冷笑,“这时候不是应该通知你在魔法部的老熟人,让他们尽快处理好事情吗?魔法部的失误导致雷鸟在霍格沃兹附近的区域制造了雷暴,间接破坏了禁林生态,多少魔法生物遭受灭顶之灾。” 麦格教授点头,她也赞同斯内普的方案。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我很久以前的学生,让他协助安抚雷鸟。但他现在正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救助其他神奇动物,在他赶来调查期间,西弗勒斯和米勒娃,我希望你们能帮忙关注一下雷鸟幼崽的信息。” 斯内普接收到了校长的暗示。 巫师世界绝大多数的非法交易集中在翻倒巷,如果什么地方会有线索的话,当然也是那里。这个‘留意’主要是对他说的。 邓布利多却好像没其他想法。他说完事情,告诉麦格教授可以先离开学校,祝她假期愉快。 “西弗勒斯需要留一下,我还有额外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校长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凤凰福克斯自顾自的梳理羽毛,没有多看斯内普一眼。 审判之后,斯内普几乎没有这样的和老校长独处的时刻。 有时候学生问题百出的教学生涯让他有种自己只是普通教授的错觉。 过去一段时间他也确实没什么和邓布利多汇报的。毕竟黑魔王消失不久,他没什么表现欲证明自己的价值。 邓布利多给斯内普推荐了几种糖果,斯内普拒绝,他希望对话尽量简短。 老校长尊重的点头,他开口就是:“我留你下来是想和谈谈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卢卡斯·格雷厄姆。” 斯内普心里警钟长鸣。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一个混血的一年级学生也能让你关心了?他没有去看校长办公桌上的扫帚,希望格雷厄姆聪明点,别把小把戏用在扫帚柄上。 “我总说学院的划分并不能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邓布利多像是能看出斯内普想的事情,他摇摇头,“西弗勒斯,扫帚的事情确实只是意外。我亲自检查了掉落的其他部分,包括扫帚屋棚里的所有其他扫帚。格雷厄姆先生是个相当有天赋的孩子。” 邓布利多检查屋棚的时候发现很多扫帚被拆开维护过,稳定性增强不少。 几把扫帚的零件被完全拆去填补其他扫帚。通过扫帚上留下的魔力痕迹,他确认做好事不留名的是一年级的格雷厄姆。 “你想说什么?赞扬格雷厄姆的英雄主义,把他培养成斯莱特林的第一个格兰芬多?”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苛责他。”邓布利多叹气,“我们的偏见有时候会把人推到对立面上去。像卢卡斯这样的孩子……你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 所以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了,是吗?斯内普顶回去。 斯内普从老校长说格雷厄姆没有给魔杖下咒的时候就相信了,医疗翼里卢卡斯听他说话时候那个突然的对视再次浮现上来。 但是难道他要向一个一年级的学生道歉吗? 他有说什么重话吗? 不是一开始就被他们打断了吗? 邓布利多叹气。 校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告诉西弗勒斯,“海格今天特别来找我,也希望你不要太苛责卢卡斯。”他要求斯内普不要阻止卢卡斯和海格之间的交流。哪怕这会让卢卡斯更加冲动鲁莽。 斯内普听懂言外之意,他知道校长对于卢卡斯有了安排。 “格雷厄姆是我的学生。”斯内普只能强调,“我是他的院长。” “当然,我们都在保护学校的学生安全。卢卡斯是个好孩子。”邓布利多向斯内普保证道。 第52章 假期尾声 圣诞节当天,节日氛围还是入侵了卢卡斯的寝室。 卢卡斯一觉醒来,在宿舍床尾看到五六个大小不同的盒子。 卢卡斯盯着那些盒子看了一会儿。每年到这时候,他都希望圣诞礼物自己消失,未果。 卢卡斯下床,检查礼盒的安全性,他开始拆包裹,完成这套繁重的社交礼仪。 艾丽斯·艾伯特送了卢卡斯一份旅行礼物。 她和家人去挪威旅行,在瑟尔福斯村观赏极光。 艾丽斯的一个叔叔用魔法帮她收集了几缕极光,艾丽斯想和她的朋友分享这些。 此外,艾丽斯还给卢卡斯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件。 信上说明卢卡斯魔力暴动的时候,她被本学院的同学劝阻,不要和斯莱特林过多接触。 她对此一直十分内疚。 这次旅行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长辈,耐心的陪她分析了整件事情。 她现在认为比起当个鸵鸟,她应该和卢卡斯解释清楚。 艾丽斯在信尾问卢卡斯:你能原谅我吗? 卢卡斯读了两遍这封信件,没弄明白他借出几次笔记,怎么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让艾丽斯‘非常内疚没能探望’、‘觉得自己是个很差劲的人’? 卢卡斯想了一会儿,他找了张厚实的卡片,给艾丽斯回复:极光很好看,谢谢你的礼物。请不用在意那些事情,圣诞快乐。 随附一个打包好的龙皮护身符。 海格送了卢卡斯一缕独角兽的尾毛,毛发整齐的盘成一圈,躺在纸盒子里。 独角兽特有的圣洁魔力还在流动,尾毛新鲜的像是追着独角兽薅下来的。 海格还邀请卢卡斯开学后也可以常常拜访他,牙牙对他十分想念。 这份礼物在卢卡斯的意料之中,他把做好的手套和项圈寄给海格。 此外,就都是一些留校同学寄来的东西。 卢卡斯至今不知道长桌上大大小小的巫师是如何谣传那天发生的一切,他们从挂小星星那天开始就以敬佩的眼光看着他。 此类人群中,症状最严重的是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给卢卡斯寄了一套巫师袍,包装盒子上是脱凡成衣店的。 卢卡斯展开衣服看了看——经典款式,给小巫师做了放量,可以适应生长期间的阶段性身高变化。 这份礼物不算便宜,卢卡斯照例放了个自制护身符,礼貌表达感谢。 卢卡斯用相同的龙皮材质做了不同功能的护符,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同学礼物。 此外,卢卡斯给每个教授都准备了对应的礼物。 他送麦格教授可变形发圈、送弗立维教授葡萄酒保鲜瓶塞、送斯普劳特教授一枚漂亮胸针……卢卡斯还给邓布利多教授送了一副羊毛袜子,给费尔奇送了一包自制小鱼干。 卢卡斯确保每份礼物的贺卡完美无缺。 他跑了趟公共休息室,请求小精灵帮他把礼物猫头鹰出去。他支付了合适的寄送费用。 斯内普收到礼物的时候,他正在蜘蛛尾巷做魔药实验。 今年的圣诞节他也收到许多礼物,斯莱特林学生和家长的、学校同事的、魔药协会的……他把大部分礼物检查拆开后堆进储物间。 只给少数同事回送了魔药作为回礼。 卢卡斯的礼物送到的时候,斯内普进行了上述正常流程。 他打开先看到一副眼熟的龙皮手套,检查了一下贺卡—— 尊敬的斯内普教授: 很抱歉假日期间发生了那样的混乱。谢谢您送的圣诞礼物。我修补了您废弃的龙皮手套,材料是海格送的,希望您能用上。 您的学生, 卢卡斯·格雷厄姆。 斯内普盯着贺卡看了好几遍。 他没想到卢卡斯还会给他送圣诞礼物,他知道他在医疗翼说的那句话比较重,因为卢卡斯也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是怀疑卢卡斯弄坏扫帚。 邓布利多虽然暗示他不要怀疑学生,主动去解开这个矛盾,但他们也都知道,斯内普不会这么做。 既然收到礼物,斯内普想了想,又用了个探测咒语,确认没问题。 他有些焦躁的皱眉。 魔药大师戴上手套,内层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惊。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迹,之前这副手套的内衬磨损,手感非常不好。斯内普就把它放在魔药教室作为备用工具。 有一次,卢卡斯下课清点材料的时候从储物柜里翻出来,说还能修一下。 斯内普只是随口让他自己处理,他以为小精灵自用了。 刚才收到礼物的时候,他则猜测是卢卡斯更换了内衬。 斯内普见过卢卡斯把二手长袍修改成合身的尺寸,知道他有这样的手艺。 但细看才发现,卢卡斯送他的手套外皮几乎全部更换。只是用他的旧手套打版,少数不易磨损的位置用了旧皮。 替换后的龙皮材质更好,内衬换成了真丝的,斯内普尝试注入魔力,魔力传导流畅。 卢卡斯还加了一些魔纹,手套包裹感更好,就像是第二层皮肤。 这样的手工作品放到商店里都能卖个好价钱了。 斯内普把手套放到魔药试验台边,短暂思考是否需要送卢卡斯一些回礼,但圣诞礼物已经送过了,没有必要。 他继续翻阅手上的《预言家日报》,内页不起眼的位置报道了一件翻倒巷恶性事件。 有巫师在巷子里魔力暴动导致当场死亡。两边店铺的魔法保护全部炸毁,其他黑巫师趁乱抢劫了店铺财产。 《预言家日报》呼吁:巫师购物同时,请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如有身体不适请及时到圣芒戈求医,以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 配图的黑白照片只是为了给版面凑数,呼应报道正文里的爆炸,地上是一截孤零零的手臂。对于这些血腥镜头,魔法部的报纸向来不做回避。 于是斯内普认出了爆炸发生的位置——距离博金博克的店铺非常接近。 第53章 师生对谈 一月初,学校再次开学。 新生老生回归后,第一时间发现学院的宝石比例变化巨大。 在一轮小道消息传播之后,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个名字传遍学校。 一个一年级新生,以一己之力在假期期间偷袭了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给格兰芬多扣了四十分! 卢卡斯坐在学院长桌上,第三次被路过的高年级拍肩膀,让他继续努力。他回以敷衍的腼腆微笑。 自信的格林格拉斯强势空降卢卡斯身边。他挤走一个一年级的混血,宣布卢卡斯是他的人了。 虽然格林格拉斯的原话稍微做了一些修饰,但从他制造的效果来看,说什么都已经差不多了。 卢卡斯用叉子插了一根薯条,第一次觉得求学生涯十分难捱。 魔药课。 斯内普走进教室,发表了一段对于学生假期作业质量的严苛评论,他用了一些富有创意的比喻,类似—— “去埃及旅游的杰西卡小姐,您和您的家人探访法老墓穴的时候是否确认过,没有把脑子留在金字塔里?” “不要傻笑,艾弗逊先生。如果我的话取悦你了,那我要说,你的作业则是另外的高度。为了让你的教授知道你圣诞晚餐吃了苹果派,你也是煞费苦心……” 斯内普针对式的点名,迅速帮学生找回被魔药课支配的恐惧。 斯内普看着教室里一动不敢动的小鹌鹑们,满意的开始他的例行提问。 “卢卡斯·格雷厄姆。” 卢卡斯从第一排位置上站起来。 这个学期他还是一人一排,但斯莱特林们把第一排的座位让给了他,格林格拉斯功不可没。 “告诉我还童药水的主要材料?”斯内普抽查卢卡斯三年级的内容。 卢卡斯看了教授一眼,他恭恭敬敬的回答:“这种药水又称缩身药水。材料是雏菊根、无花果皮、毛毛虫……”他甚至按照三年级的课本上的材料顺序回答斯内普的问题。 “说出这种药剂的一个改良方向?”斯内普问的是他送的魔药书上的内容。 “口味改良。通过调整毛毛虫的比例和品种,例如把常见的鞍背虫替换为翡翠灰蝶的幼虫,可以调节药水的颜色和口感。但注意要选择无毒的毛毛虫幼体,此外还需要注意警惕品种个体差异。”卢卡斯对答如流。 “药水作用呢?”斯内普比较满意,他把问题拉回到普通水平。 “让人和动物返老还童。”卢卡斯简短回答。 “斯莱特林加九分。”斯内普的加分引起格兰芬多的小声讨论。 放假回来为什么加分都加的多了? 之前最多只是加五分——格兰芬多窃窃私语。 卢卡斯坐下,他和其他同学一样疑惑。 但卢卡斯暂时把这个情况归结为——圣诞礼物的拖尾效应。 斯内普没有对学生解释的习惯,他开始正式授课。 魔药课下课之后,卢卡斯照例留到最后。 他整理材料柜——每次课程结束都会有一些材料散落教室各处,卢卡斯会把能用的放回材料柜。 卢卡斯通常会再借此机会请教教授一些问题。 今天也没什么不同。 卢卡斯整理好教室,他走到斯内普的边上,取出活页本,教授,有几个地方能帮我看一下吗? 这是上午的三四节课,后面就是午休,时间比较空余。 斯内普已经习惯了卢卡斯的逗留,拿过他的本子先看了一遍。 小巫师假期期间有在认真看他送的书,但卢卡斯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每次都会略过一些口味改良,专注于有特殊效果的魔药。 斯内普回答了前面几个问题,他借着身高优势瞥了一眼记笔记的卢卡斯。 斯内普的同事们总喜欢想象,他和卢卡斯有多么深厚的师生情谊、邓布利多则暗示卢卡斯骨子里对斯内普有所期待,斯内普的猜忌怀疑会让卢卡斯痛不欲生,导致卢卡斯走上错误的道路。 斯内普差点也要相信了。 他如果想让这件事过去,他会告诉卢卡斯有个实验可以让他旁观,或者教卢卡斯制作供给医疗的药剂。 ——但还是要从结果看,哪怕结果还没发生,他不会纵容卢卡斯的小算计。 斯内普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是卢卡斯出院那阵子每天都喝的稳定魔力的药水。 斯内普把药剂递给卢卡斯,卢卡斯不明所以的确认了一下药剂成分,一饮而尽。 “成为巫师的第一课是,不要喝掉来历不明的药水。”等卢卡斯喝完,斯内普冷笑一声:“或者你要继续玩师徒信任的把戏?”他凑近卢卡斯,“不要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卢卡斯被斯内普突然靠近惊了一下。 他倒是不太担心斯内普下毒,心思一转,他就想明白斯内普为什么要给他喝这个。 卢卡斯无奈:“教授,我不会每次谈话都魔力暴动的……”他试图纠正自己在斯内普这里的形象。 斯内普不为所动,看起来是坚持要谈一个能收回魔药价值的对话了。 “从你的动机开始交代,为什么要去禁林追失控的扫帚?”斯内普抱胸俯视,他披着黑色的长袍,此时俨然是恐惧的化身了。 卢卡斯眨了眨眼,不太确定的说:“关爱同学……”他看看斯内普的表情——错误答案。 斯内普冷笑,从圣诞假期开始就无处驱散的怒火重燃,他警告卢卡斯:“谨慎组织你的语言卢卡斯·格雷厄姆,我不想听到废话。” 卢卡斯定定地看了眼斯内普,他真的仔细想了想才说:“这个时候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死在禁林会很麻烦。” 斯内普敲了敲桌子,示意卢卡斯继续。 家养小精灵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如果卢卡斯刚刚继续装傻的话,斯内普会很失望。 “继续!” “学院之间矛盾很大,出了人命总要有人负责,我比较担心教授受到牵连。”卢卡斯小心把握谈话的分寸,还是没忍住点了点斯内普:“而且你会怀疑我!” 卢卡斯盯着斯内普的反应,后者看起来仍然没有波澜。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才有些古怪的哼了一声,他低沉充满威胁的声音响起:“这些理由站不住脚,你觉得我会因为假期没有值班被免职,还是你会因为被我怀疑而退学?” 他们都知道界限在哪里。 卢卡斯救不救斯莱特林,对卢卡斯没有根本影响。 卢卡斯有些奇怪的看了斯内普一眼。 他有些吃惊于斯内普如此之有良心,他真的为了凶了学生一句而反复琢磨了整件事情,而且还为了不要道歉,硬是坚持挖掘源头。 但这件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说话!”斯内普突然提高声音。 卢卡斯闷闷的回答:“再说下去有点恶心了教授,我觉得……”卢卡斯看看斯内普威胁的眼神。 卢卡斯妥协:“我可以和您说,如果死人了,魔法部会介入调查,斯莱特林的日子会不好过之类的。但其实您也知道我不在乎。但是……可能是因为……体面?” 斯内普沉默。 但他已经把卢卡斯逼迫到这里了,后面的话卢卡斯也放弃遮掩了。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被魔法部调查也好、询问也好,都不是很体面的事情。如果我一开始可以阻止的话,我不希望我的教授被那样对待。 教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卢卡斯甚至觉得斯内普呼吸都快轻的听不见了。 第54章 风波再起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师生之间的诡异沉默。 卢卡斯遗憾的看着魔药大师匆忙的挥动魔杖,打开教室的大门。 卢卡斯有心逗留一下,加强谈话效果。 但门口站着的人让他十分意外。 来人一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神色倨傲,他在英国魔法界也留下一些文字记录。 卢卡斯上次求学的时候马尔福家已不再如日中天,斯莱特林学院里倒是仍然流传关于马尔福家的故事。 ——站在门口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出生于斯莱特林纯血世家、霍格沃兹校董,他和他的家族曾都效忠于黑魔王,又在最后一战中选择背叛他。 卢修斯·马尔福的视线在卢卡斯的校服上扫过,等看清他的校服上斯莱特林的标志,马尔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马尔福语调有些夸张的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已经中午了,你真是个敬业的教授。” 卢卡斯乖觉的收拾好提问的本子。 斯内普没有收走魔力稳定药剂的空瓶子,卢卡斯就一并带走。 卢卡斯见好就收的向斯内普告别:“抱歉占用您的休息时间了。教授,我先离开了。” 回应卢卡斯的是斯内普烦心的挥了挥手。 卢卡斯经过马尔福的时候,感知到马尔福先生的躁动的魔力,和他容光焕发的外表反差极大——马尔福先生估计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情。 “马尔福先生中午好。”卢卡斯没有忘记礼貌的向这位先生问好。 卢卡斯走出教室的时候顺便关上了教室门。 这个时间点学生多在午休。卢卡斯转过几条走廊,走进一条常被用来抄近路的密道。 密道两端的门关闭之后,里面是完全黑暗的。 卢卡斯适应了一下黑暗环境,他找了密道里一个凹陷的位置,贴墙站着,取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圆球塞进耳朵里。 这种监听球是成对的,灵感来自麻瓜的有线电话。 卢卡斯在魔药教室讲台的地砖下放了一颗,这个造物能突破简单的防监听魔咒。 卢卡斯设置的初心是为了听听高年级的魔药课,他对目前的课程游刃有余,但提前点预习总是没错的。 调试的时候声音有些模糊,但很快就能听清谈话的内容。 魔药教室的谈话通过监听球,传入卢卡斯的耳朵里。这个魔法小道具有录音功能,卢卡斯没有错过他刚走出教室的那段对话—— “西弗勒斯,刚刚那个是一年级的斯莱特林?”虽然很急躁,卢修斯·马尔福也没有立刻切入正题,他对走过去的学生印象挺深的——样貌不佳,看起来就是个做黑巫师的好苗子。 斯内普一句带过:他只是个混血学生。 “看起来挺机灵的,他成绩还好吗?”马尔福继续应酬,他不想被认为很急躁。 “差强人意。”斯内普简短评价,他提醒卢修斯进入正题:“东西带来了吗?” 密道里的卢卡斯听到衣料窸窣的声音。 斯内普问:“这是什么?” 马尔福:“拍卖会的邀请门钥匙。” 斯内普静了一下,他很快联想到之前《预言家日报》报道的内容,试探的问:“你的生意出问题了?” 马尔福含糊的说:“只是一点小问题。” 马尔福再次施加隔音咒语,在斯内普笃定他有问题的目光中略微吐露点实情。 “我找了个代理人为我拍下牙仙粉末,但他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到接头的地方交割货物。我找人去调查过了,他在参加拍卖之前就失踪了……前天他的尸体在泰晤士河漂着,还上了麻瓜的报纸!” 斯内普一点不为马尔福着急。 他还记得上次卢修斯在拍卖会上志得意满的和他说——魔法部的人是鬣狗,纯血家族要用牙仙药粉作为诱饵,转移魔法部的注意力。 这才过了一个假期。 斯内普语气认真的问:“所以,卢修斯,你的‘鬣狗计划’卡在哪一步了?” 卢修斯咬牙,“西弗勒斯!” 他谴责了斯内普的冷嘲热讽,实际上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可能是别人的陷阱! 纯血们把魔法部当成鬣狗,以为拿块肉就能吊着。但有人往他们身上泼了盆血水,他们现在被魔法部盯上了。 斯内普不耐烦的说:“我在听,就算你的中间人被人顶替了,你也能撇清关系,不是吗?” 卢修斯:“但是那种药剂现在又流通起来了!” 斯内普事不关己的问:“你是特地来告诉我,我们的交易取消的吗?” 斯内普知道绝非如此,因为刚刚卢修斯想给他拍卖会的门钥匙。 他暗自警惕。 “有人拍到了我和中间人交谈的魔法影像,而且我还不知道幕后到底是什么人把牙仙粉末改良成了魔药。吃了那玩意儿的下场……”卢修斯停顿了一下,说出请求:“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魔法部的人现在认为是我们重制了牙仙粉末,最近对纯血家庭检查又严起来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斯内普有些嘲讽的问。 “现在流通的牙仙魔药配方非常不稳定,他们需要一个魔药大师改良配方。”马尔福劝哄的说,“只有你可以,西弗勒斯。” “如果计划失败,我就是鬣狗嘴里的肉了。”斯内普假笑,他似乎不相信卢修斯以为他那么蠢,“我不是你的诱饵。”他冷冷的说。 “哦,西弗勒斯。”马尔福一声遗憾的叹息,他似乎给斯内普展示了什么东西。 卢卡斯闭着眼睛,在黑暗的密道里窥听别人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他才在监听球里听到斯内普的声音:“我可以说是有人用复方汤剂假扮了我。” 马尔福嗤笑一声:“别天真,西弗勒斯,复方汤剂的成分是成袋的金加隆。” 斯内普冷冷的说:“但这不值得我冒险。” 马尔福:“我还可以给你个人情,你未来一年的魔药研究,马尔福会承包所有开支。” 卢卡斯听到脚步声响起,地窖的门打开。他在密道里收好监听球,从另一端往大厅进餐去了。 第55章 发出邀请 圣诞假期期间,斯内普就曾经返回翻倒巷寻找神秘房子的痕迹。 他始终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在他委婉的询问卢修斯相关情况之后,得到的仍然是模糊不清的回复:“如果你要找到一座炼金术大师的房子,除非他主动暴露,否则你需要的是另外一个炼金术大师带路。” 马尔福还特别提醒了斯内普,“以防万一,我要告诉你一下,那帮家伙无论看起来多么正常,实际上都是疯子。” 以及,“真的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可以试试等价交换。研究炼金术的人还是很信这个的。” 斯内普带着这些没用的废话,在宵禁之后独自折返翻倒巷。 斯内普再次徘徊于遭受袭击的房屋门口。 那里的尸体早就被几批层次不同的黑巫师搜刮殆尽。 有时候你会觉得翻倒巷的地砖会吃人,虽然总是留下一地污秽泥泞,但尸体总是消失的很快。 就在斯内普以为今夜会和前几次一样毫无收获之际,斑驳的墙壁突然发生了变化,石砖变成了铁质围栏。 那座熟悉的花园和漂亮古典的房子突然出现。 ‘吱呀——’围栏打开,房屋主人邀请的意味十分明显。 斯内普握紧魔杖。 他所在的巷子突然起了一层雾气。 雾气消失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站在了房屋的台阶下。他再回望原来的位置,那里已经隐没在浓雾当中。 斯内普迟疑的敲响房门。 这栋诡异的房子为他打开。 鲜亮的地毯从入户的地方一直铺进客厅。 斯内普在门口没动,但这次房子里响起了正常的人声:“请进吧。”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和斯内普一开始预想的炼金术大师苍老声音截然不同。 斯内普警惕的再次踏入这栋房子。他走过门廊进入客厅,客厅的布置有所调整——山羊头骨和那只乌鸦都消失了,沙发和地毯换了样子,斯内普抬头看看吊灯,吊灯也换成了另外一个造型。 “晚上好,先生。”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个青年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袍子,靠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这个男人有双含情脉脉的蓝色眼睛,但既不纯真也不苍老,一时之间难以判断他的年龄。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又见面了。”男人指了指他对面的单人沙发,招呼斯内普坐下。 斯内普直接坐下来。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这栋房子里很难完全保护自己。 “你可以叫我艾迪,欢迎来到我家。”卢卡斯顶着艾迪的名字侃侃而谈。 很难想到卢卡斯今天临时收到暂停劳动服务的通知,他决定夜游。他比斯内普没有早到多久。 这是开学之后的第一天,斯内普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房子的主人。 卢卡斯趁着圣诞假期,从学校有求必应屋收集了一些已经废弃的家具。 卢卡斯从前没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此前也不觉得有经营住处的必要,只是这栋房子让他见猎心喜。 而且翻倒巷的地理位置也很优越。 卢卡斯只比斯内普到的早一点点。 斯内普不是通过学校壁炉转过来的,他不想留下飞路记录。卢卡斯也是一样,他恰好知道一条非常隐蔽的密道,因此比斯内普早到了半小时。 卢卡斯匆忙的对一楼卫生间和客厅做了装饰——修补了地板、置换了家具、拆掉那个藏污纳垢的吊灯,换了个符合他审美的。 此时这栋房子唯二能看的房间,就只有客厅和卫生间。就连花园也还是通过幻境简单覆盖。哦对了,还有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名字。 没有什么是真的,除了今日的夜访。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他摘下兜帽。他神色警惕,在温暖的环境里仍然保持紧绷。 斯内普在等卢卡斯切入主题。 卢卡斯安排这场夜访,是由于马尔福和斯内普白天的谈话。 当他们提到牙仙粉末的时候,卢卡斯和阿尔戈斯之间的链接开始发烫。‘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在仪式之后第一次表现出极强的存在感,魔力波动提醒着卢卡斯履行约定。 卢卡斯原本的调查计划是倒卖一些房子里的库存,找博金博克的路子拿到拍卖会的入场券。 但他现在知道斯内普和他一样,也要调查同一件事情。 斯内普受到马尔福的委托调查牙仙粉末。 马尔福的委托里有强迫的意味,纯血巫师总是这样,他们不能做成什么事情,但总能轻易让别人做不成事情,以此威胁别人为他服务。 卢卡斯还觊觎斯内普关于狼毒药剂的研究。 白天和斯内普的交流被打断,卢卡斯想借机提出一起研究魔药的请求没能说出口。 但卢卡斯发现一个惊人的真相,或者说他发现一条十分有效的、与魔药大师的相处之道。 但这个方法十分危险,他不能以卢卡斯·格雷厄姆的身份使用。 卢卡斯现在要用‘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试试看这套方法是否有效。 斯内普看到自称‘艾迪’的神秘巫师一直盯着他看,就在他要出口嘲讽的时候,巫师突然开口:“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知道很多有关你的事情。” “通过《预言家日报》吗?那我恐怕了解我的人要从魔法部排到法国了。”斯内普冷哼一声。 “不,我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欧洲最年轻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假笑:“这恰好也是《预言家日报》上涉及的内容。” “我知道你在研究狼毒药剂改良。” 斯内普的笑容顿住。 “我知道你受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委托。” 斯内普面无表情。 自称‘艾迪’的巫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斯内普仔细看了看飘在他面前的瓶子,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种声名狼藉的材料—— “牙仙粉末……这是您找我来的原因吗?”斯内普略微侧头,端详瓶子的同时,观察着对面蓝眼睛的巫师。 “只是个小礼物。”卢卡斯站起来,走到斯内普边上。“我要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三天之后的翻倒巷拍卖会,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地方。” 第56章 想法一致 斯内普伸手抓住那只悬在空中的瓶子。 他看看志得意满的蓝眼巫师,回到最初的问题,想找回主动权:“我们还没有熟悉到互相称呼教名,您姓什么?还是这也是无可奉告的内容?” 卢卡斯耸耸肩,“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全名是艾迪·卡特怀特。” 他摆摆手抢先说,“我不接受你叫我卡特怀特先生。” 斯内普记下名字,“我很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们斯莱特林疑心病都这么重吗?”卢卡斯抱怨道。 斯内普上下打量蓝眼睛的巫师,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霍格沃兹毕业的。“你是……格兰芬多?” 卢卡斯微笑点头,他迅速跳过这个话题:“学院之别无关紧要,离开学校之后,也许天地广阔……如果你对我很感兴趣,你可以亲自调查。” 卢卡斯的神色中略过一丝阴翳,像是短暂的回顾了往昔,但很快找回谈话的节奏:“我觉得我们想法挺一致的,这让我认为我们可能合作愉快。”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合作?我对此十分怀疑。”斯内普冷淡的顶回去。 卢卡斯挤在斯内普的单人扶手沙发边上。 他很没边界感的靠坐在扶手上,刻意压低声音说:“我能猜到你现在在想,我到底是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上动了手脚,还是那天在你的……” 卢卡斯的话被斯内普魔力的波动打断。 斯内普的魔力让空气发出威胁的噼啪声,有点像毛料冬天摩擦的静电。 卢卡斯适可而止,但他的笑容让斯内普很不高兴。 “艾迪·卡特怀特先生,谢谢你的小礼物。”斯内普捏紧手里的小瓶子,他加重语气,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拉开和卢卡斯之间的距离:“你拿到拍卖会的入场券了吗?”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翻倒巷没有新鲜事,这点时间足够了。”卢卡斯也站起来。 他用显时魔法看了眼时间,但斯内普没能看清楚他的魔杖是什么样的。斯内普想起奥利凡德说给他保养魔杖的是个炼金术大师。 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在看他的魔杖,索性把银色的精致短杖完全展示出来:“你去奥利凡德魔杖店检查过魔杖了?” 斯内普没做声,他阴沉沉的盯着卢卡斯。 “我只是随便猜猜,你没必要使用大脑封闭术,我不是什么坏人……至少以斯莱特林的标准来说不是。”卢卡斯微笑。 卢卡斯只是注意到斯内普的魔杖被人调节回去了,炼金制品的波动都能看出些端倪,而且以斯内普的性格,他肯定会去找专业人士做些检查。 “你说我欠你命债,那么陪同你去拍卖会后我们就一笔勾销了是吗?”斯内普不想和他纠缠,他已经有点后悔回来寻找这栋房子了,他没想到开门的是个这样的麻烦货色。 “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卢卡斯摸摸下巴。 斯内普拒绝:“我不和格兰芬多做朋友!”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卢卡斯意味不明,他在斯内普耐心告急之前,留下最后的提醒:“请警惕德国巫师和狼人。我们三天后见,西弗勒斯。” 斯内普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阴冷的翻倒巷里,但面前的砖墙已经有了不同的意味,那里是个神秘巫师的家。 送走斯内普,卢卡斯迅速折返阁楼。 他在红宝石和基石前面停下,仔细检查基石上的纹路,很快在禁止移形换影的区域找到了对应的符文雕刻。 卢卡斯用羊皮纸拓印基石上的纹路,过程中激起红宝石的能量,隐约能看到一个女性的形象在红宝石里沉睡。 炼金术物品在完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常常会产生自主意识。 诸如此类的例子很多,比如霍格沃兹总是随机变换的楼梯。那些楼梯会给感知更加灵敏的巫师安排近路、给普通巫师正常放行,对于它不太喜欢的巫师,则会制造一些障碍。 卢卡斯点了点红宝石,女性的模糊投影消失。 卢卡斯暂时没有想好是否要唤醒这个房子产生自主意识。 等他拓印完符文,卢卡斯又到地窖里取了一些制作门钥匙的材料。 未来一段时间,卢卡斯需要反复在学校和翻倒巷之间往返。他需要制作一把能反复使用的短途门钥匙。 一端的落点是翻倒巷的房产,另外一处则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卢卡斯有几个备选的地址,如果顺利的话他可以多做一些门钥匙,确保没人会发现两个身份之间的关联。 卢卡斯翻了翻身上的东西,除了这栋房子里的财物之外,他没有太多个人物品。 门钥匙的载体越不起眼越好。卢卡斯在随身的物品里翻找一阵,最后摸到一便士麻瓜货币。 这是卢卡斯的麻瓜父亲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他思考了片刻,把一便士单独拿了出来。 卢卡斯准备制作门钥匙。 他和阿尔戈斯之间的链接突然被牵动了, 一阵悲伤和茫然的情绪顺着链接传来。 卢卡斯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捂住一只眼睛,切入阿尔戈斯的视角。 仪式之后,阿尔戈斯的意识一直沉睡着,之前它无意识的牵动了‘艾迪·卡特怀特’的献祭仪式,展露出一部分能力。 这说明外界的刺激对于阿尔戈斯的觉醒很有帮助,今晚的夜游卢卡斯没有带上阿尔戈斯。 卢卡斯让乌鸦遵循本能行事,只给阿尔戈斯指出了禁林作为活动的范围。 卢卡斯在阿尔戈斯的身体里睁开眼睛。当他占用阿尔戈斯感官的时候,思维总是比平时更加发散一些。 他看到禁林上空的弦月,最亮的三颗星星等距离的排列,猎户座的星图闪烁低垂。 卢卡斯下意识的推算了一下星轨。他的天文成绩很好,因为解咒很多时候需要配合特定的日期。 卢卡斯低头,看到乌鸦的爪子抓着树枝。在这根树枝的不远处,光秃秃的树杈上有个鸟巢。 第57章 食物来源 这是……一个已经弃用的巢穴。 凹陷的巢穴被黑乎乎的雪水填满,鸟巢的一些枝条被抽散,似乎熬不过这个冬天就会彻底垮掉。 卢卡斯注视这个巢穴的时候,再次感觉到阿尔戈斯的悲伤和愤怒。 这是它贯穿生前和死后的鲜明意志,强烈的情绪让阿尔戈斯灵魂有了苏醒的征兆。 卢卡斯对于鸟类的身体十分陌生,他试探的在树枝上跨出一小步,不知道动的是身体的哪一部分。 从第三视角看就是一只乌鸦僵硬夸张的抬脚向前。 但卢卡斯还是掌握好了平衡,向前一点,他在雪水之间看到了一点反光的东西。 卢卡斯谨慎的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他看清楚反光的是一颗石头,准确的说,是一颗在风吹日晒之后不再闪烁的玻璃珠子。 这是卢卡斯给乌鸦们制作的小玩意儿。 卢卡斯沉默,他意识到这是先前乌鸦的巢穴。 但那些乌鸦再没有回到巢穴。 卢卡斯借着月亮判断方位。 在雷鸟暴动的时候,他短暂的记下过八目巨蛛的活动方向。 那片地区的树木比其他地方更茂密,鸟类几乎绕行。 卢卡斯权衡一下,他撤回了一些控制,让阿尔戈斯的本能掌握身体,他们飞向蜘蛛的巢穴。 夜晚的禁林静悄悄的。 乌鸦的黑色羽毛和黑暗的夜晚互为掩护。 冷肃的气流在拂过漆黑的羽毛,卢卡斯远远的看到雷鸟暴动那阵留下的焦黑树枝。 冷风里传来一些新生植物的气味,随后就被一阵腐烂的气味覆盖。 阿尔戈斯躁动起来。 卢卡斯没有压制乌鸦的本能,他只作为旁观者开始记录这些情况的变化。 越往那个方向飞,空气中气味逐渐加重。在气味的指引下,阿尔戈斯的飞行有了明确的方向。 它穿过一片稀疏的林木,周围的树木突然变的浓密起来。 飞的高一点。 卢卡斯提醒。 阿尔戈斯避开了几个黑暗中在树上攒动的、如同肉瘤一样的东西。 它飞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看到一群蜘蛛从巢穴中排队涌出。它们都是幼生体,窸窸窣窣的爬到附近的一棵树上。 那棵树和其他树木有些不同,树上挂着一颗颗白色的果实。 仔细去看会发现是蛛丝裹挟的、一团团不动的猎物,高高低低的从树枝上垂落下来。 小蜘蛛有序的爬到不同的猎物中间,其中一只个头最大的蜘蛛最先打开口器。 它们溶解开一部分蛛丝,糜烂的肉汁滴滴答答的从丝茧里滴落下来,小蜘蛛很快接住流淌的肉汁,液体流动的声音诡异的在树林之间回荡。 卢卡斯看的毛骨悚然。 紧接着他的视角向上,旋即俯冲下去——阿尔戈斯似乎醒来一阵,它掌控住卢卡斯没有强行占用的部分,目标明确的往树枝上个头最大的蜘蛛冲去。 这一幕恰好被一位暗中观察的巫师收入眼底。 黑夜抹掉了所有动物的细节,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天空中的是飞鸟,地面上的是蜘蛛。 一只飞鸟冲进了蜘蛛群,它从天而降,尖锐的鸟喙戳住蜘蛛柔软的腹腔,几滴汁水溅起。 挂在树枝上的丝茧动荡摇晃、几张蛛网快速铺向袭击的飞鸟,但是它已经振翅飞起,带着猎物飞往高空。 徒留下几张蛛网落空到地上,挂在其他小蜘蛛的身上。 蜘蛛群落发生细小的骚动。 片刻之后,小蜘蛛们得到了什么隐藏的信号,一批亚成体的蜘蛛从巢穴里窸窸窣窣的爬上来。 覆盖积雪的地面顷刻间被大小不一的蜘蛛填满。 它们以鳌肢‘咔哒咔哒’的交流。 暗处观察的巫师屏住呼吸,他伸手摸到后腰的魔杖。 已经飞到高处的大鸟,仍然在高空中盘旋。它鼓动羽翼,极力寻找下一个目标。 卢卡斯透过阿尔戈斯的视线观察地面上的一切,他注意到了藏在暗处的巫师。 阿尔戈斯是魔法的造物,他能看到生死。那个巫师虽然潜伏在暗处,但是他的魔法自然温和,在暗处散发着温暖的荧光。 学生夜游? 并非如此,是个成年的陌生巫师。 卢卡斯通过链接尝试安抚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狂乱的在空中啄食那只蜘蛛,一截未长成的鳌肢从空中落下,随后蜘蛛的腹腔也被丢弃,阿尔戈斯只吃掉了毒囊和蜘蛛眼睛。 当它进食完毕,一阵微弱的魔力补充进乌鸦的身体。 阿尔戈斯找到了卢卡斯魔力之外的其他食物。 卢卡斯耐心分解阿尔戈斯躁动的情绪,他把周围的环境因素传递给阿尔戈斯,他们在空中交流了很长时间。 有一度,阿尔戈斯看起来就要冲下去不顾死活的再带走几只蜘蛛,但它又能想起一些当时的事情,他知道债主还没出现。 卢卡斯则通过阿尔戈斯的记忆看到一些残酷的死亡瞬间,他叹息一声。 猎户座的星图在空中闪烁,恒久的带来微弱的光和启示。 地面上,蜘蛛们的鳌肢敲击频率发生了变化。大小的蜘蛛开始移动位置,让出了中间的空地。 巢穴的入口处挤出一只庞大的阴影。 它的鳌肢是其他蜘蛛五倍大,全身覆盖浓密的黑毛。随着它的出现,蜘蛛族群躁动起来,它们开始分泌毒液,‘咔哒咔哒’声音几乎连成一片。 这是蜘蛛的首领,而且它会说话。 “有人入侵了我的领地,是人类的味道,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捉住他……”蜘蛛的鳌肢敲击和人声混合在一起,分外诡异。 暗处的人被发现后没有惊慌逃窜,他小心翼翼的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尽可能的不去惊动蜘蛛。 巫师用荧光闪烁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温柔的光芒没落在地上,只照亮了巫师身边数不清的蜘蛛们。 它们已经把巫师所在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借着这点光,卢卡斯看清了藏在暗处的巫师。 他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一头银灰色的短发。他穿的三件套,搭配一件戗驳领大衣,衣服配色沉稳。 巫师一手握着魔杖,他的肩膀上挂着一只黑乎乎的嗅嗅,怯生生的抓着巫师的头发。 第58章 阿拉戈克 “我并无恶意,只是刚巧经过。”纽特·斯卡曼德微微躬身,他的视线盯着距离他最近的蜘蛛,但他余光很快看到旁边的蜘蛛悄悄的往前,在缩短和他的距离。 “这里是禁林,你不是那所学校的巫师,你是从哪里来的?”蜘蛛首领咔哒咔哒的鳌肢声响不断,但同时它也在评估着突然出现的巫师。 “我只是一位旅行家,收到学校的邀请来做一些调查。”纽特看向偷偷前进的蜘蛛,对方看到他在注视就不动了,又换了其他几只蜘蛛偷偷逼近。 “你要调查禁林里的事情?”蜘蛛首领狐疑的问道。 “您是这支族群的首领,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纽特拎住肩膀上的嗅嗅,抓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放进口袋里。 外敌当前,嗅嗅屁股朝上的拼命往纽特的口袋里钻,‘滋溜’的一下,消失在口袋里。 纽特的外衣口袋看起来非常平整,完全看不出有只肥嘟嘟的嗅嗅钻了进去,应该是个空间魔法。 “我的名字叫阿拉戈克。”蜘蛛倨傲的说出他的名字。 空中徘徊的卢卡斯和阿尔戈斯都听见了这个名字。他们之间的链接微微发热,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 远在翻倒巷的卢卡斯轻轻念了这个名字,魔力在链接里回荡,他感到阿尔戈斯正在苏醒。 “我是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德,很高兴认识您。”纽特表现的更加恭敬了,他突然环视一圈,动作大的周围戒备的蜘蛛们都后退了一些,“我能问问您和您的族群到这儿多久了吗?” 阿拉戈克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很大。他噪声不断的鳌肢暂停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腾出更多力气用于思考,“你是来禁林调查我的族群的吗,斯卡曼德?” “我只是意外路过。我是受到邓布利多教授的邀请,来调查禁林里栖息的雷鸟的。”纽特恭敬的说。 他能站立的位置越来越小。头顶的树干上不知何时也趴了几只蜘蛛,似乎是从边上树杈上荡过来的。 “啊,是是是,那只雷鸟。她真的太暴躁了。前几天打了好久的雷,你没找对地方,不然就会看到一片烧焦的土地。”阿拉戈克絮絮叨叨的说:“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我的子孙说,那片被雷劈的地方现在更肥沃了,已经有些陌生的种子开始发芽了。你看我这儿也快装不下了,等时机成熟了,我可以把地盘扩张出去。” “您能让您的子孙不要再往前了吗,我快被挤的没地方站了。”纽特避开一只蜘蛛,打断阿拉戈克。 “别着急,巫师先生。你看那只雷鸟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她至少把你引来了。”阿拉戈克不以为意,“我的这些子孙才刚出生没多久,他们可不知道巫师的肉是什么滋味儿,我也很久没尝到了。” 地面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空中看,是一只可怕狰狞的蜘蛛在快速向前。 阿拉戈克的声音悠哉悠哉的传来:“不要急……不要急……” 他的鳌肢却在传递完全不同的节奏,蜘蛛群体动了起来,距离纽特最近的一只蜘蛛吐出了蛛丝。 “我是受到霍格沃兹校长的委托,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他吗?他还在等我呢!”纽特的护身咒语抵挡了攻击,他大声的喊道。 “是的是的,但是伟大的邓布利多教授等不到你了,明白吗,我不能暴露我的族群在这里!” 阿拉戈克说话间已经到了纽特身边,他巨大的鳌肢伸了出来,‘咔哒——’ 但鳌肢落空了,发出一声脆响。 几只蓝绿色翅膀的神奇生物和珠光宝气的大海龟突然出现。前者张开翅膀,形成防护,并且迅速突进。后面的大海龟则开始喷火,配合纽特的辅助,迅速开出一条通路。 是蜷翼魔和火螃蟹。 火焰燎到了阿尔戈斯的眼睛。 蜘蛛族群骚乱,卢卡斯当机立断解开对阿尔戈斯的控制权,阿尔戈斯已经具备一定的思考能力,他迅速下冲,如同利刃一般扎向阿拉戈克的黑色眼睛。 八目巨蛛的领地被火焰短暂的点燃。 一些枯树燃烧的火光中,掉头狂跑的纽特短暂回头。他看到一只乌鸦正撕扯着八目巨蛛‘阿拉戈克’的口器,一颗鸡蛋大小的眼球被鸟喙啄出,仰头吞下。 纽特再往前跑,甩掉那群吃人的蜘蛛,逃出了他们的领地。 第二天,礼堂里吃早饭的学生都发现教授席位上多了张陌生的脸孔。 赫奇帕奇长桌的氛围很奇怪。 学生之间一个接一个的传递悄悄话,很难想象消息从长桌头部传到桌尾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卢卡斯几乎一夜未归,他早上回到寝室换衣服后就直接去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帮忙了。 圣诞之后,虫草的实验终于有了好消息,成体的虫草个体差异变小,逐渐稳定。卢卡斯下周开始不用去温室报到,他要配合斯普劳特教授整理这一轮的实验数据,再下周,则可以准备下一轮的播种。 本·格林格拉斯熟稔的坐到了卢卡斯的身边。 开学第二天,和格林格拉斯玩得好的几个斯莱特林已经接受了大少爷找的新鲜乐子。他们维持和格林格拉斯的交流。但在格林格拉斯找卢卡斯的时候,就在长桌偏前的位置小声说笑,时不时的看看卢卡斯的方向。 “你知道教工长桌上那个新来的人是谁吗?”格林格拉斯指挥低年级把烤香肠传过来,放到自己面前,找卢卡斯八卦。 卢卡斯摇头。 “是纽特·斯卡曼德!他是个神奇动物专家!你没发现今天赫奇帕奇的学生都高兴坏了吗?因为纽特是他们学院的。”格林格拉斯激动传递八卦。 附近的斯莱特林侧耳倾听。 卢卡斯喝了口牛奶,大厅嘈杂的响动听来都有些催眠。 卢卡斯在等一二节的魔法史补觉。 一个魁梧的身影这时候突然走进大厅——海格情绪激动的穿过四个学院的长桌,走向看起来同样很困的纽特先生。 他们很快进入到握手的环节。卢卡斯晃了一眼职工桌的其他教授,斯内普教授不在长桌上。 直到——海格对着纽特,指了指卢卡斯的方向。 第59章 夺名之战 坐在卢卡斯身边的格林格拉斯激动的倒吸一口冷气。 格林格拉斯的嘴唇没有在动,他的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从他唇缝里冒出了惊人的一长串问话:“斯卡曼德先生是不是在看我们?海格是不是把你介绍给他了?他是不是要走过来了?啊!他走过来了!卢卡斯,你快准备好!” 卢卡斯也注意到这点。 卢卡斯调整了昏昏欲睡的状态,切开盘子里的香肠,匆忙的先垫一口。 海格和斯卡曼德是一起走过来的,他没有在大厅找卢卡斯,而是拍拍卢卡斯的肩膀,让他一起出去。 卢卡斯在格林格拉斯戏剧化的眼神里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留恋的看了眼剩下的早餐,跟了出去。 开学后的礼堂附近到处都是学生。 他们在海格的带领下走到城堡大门附近,学生陆续少了,考虑到卢卡斯还有课程,海格激动的给卢卡斯介绍:“这位是纽特·斯卡曼德教授,他今天到的霍格沃兹。” 卢卡斯迟疑了一下,似乎回忆着这个名字,随即惊喜的说道:“您是《怪兽及其产地》的作者,我真的很喜欢您的书!” 纽特在激动的小巫师面前含蓄微笑。 纽特似乎不太适应成为别人敬仰的对象,但还是很努力的对卢卡斯微笑。 纽特分明是昨天晚上到的禁林。卢卡斯想到他随身的火螃蟹和蜷翼魔。 纽特·斯卡曼德,他的作品后来成了霍格沃兹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材,到战后还在延续使用。 他本人是第一个成功抓住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人。这个巫师半个世纪前活跃于欧洲大陆,寻找失踪的神奇动物、并协助邓布利多揭开了格林德沃的真面目。 传奇人物! 卢卡斯想到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事情——阿尔戈斯趁乱复仇,它抱着和阿拉戈克同归于尽的心思,一颗一颗的啄食八目巨蛛的眼睛。 蜘蛛的鳌肢截断了阿尔戈斯的翅膀,扯开了他的胸膛,但他无法伤害仪式的造物。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看不见了!只要你放开我,我和我的族群任凭你的调遣!” 阿拉戈克真正开始慌张是因为他撕开了阿尔戈斯的喉管,才发现那是只地狱来使,真正的不死鸟。 他的子孙分食乌鸦的碎肉,随即暴毙,死亡如同瘟疫一样蔓延。 卢卡斯带上做了一半的门钥匙紧急返校。 他不断给阿尔戈斯魔力支撑。 链接的那头像是无底洞一样的开始吸收魔力。一部分魔力流淌过去,重组阿尔戈斯的身体,魔力不耗尽,乌鸦便不会消亡。 但更多的魔力流入奇怪的仪式,卢卡斯赶到霍格莫德村的时候,看到禁林起了一片大火,他听到链接里的阿尔戈斯开口说话了,它念出了一个名字——‘阿拉戈克’。 卢卡斯透过阿尔戈斯的眼看了眼混乱的禁林,他迅速的通过密道往斯莱特林寝室赶。 “海格,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卢卡斯激动过后转向他的半巨人朋友。 海格的眼睛有些红肿,正常看到纽特的激动不会把他弄成这样。 卢卡斯的问题问完,海格的情绪再次失控。 纽特手忙脚乱的给海格递出手帕,同时对手足无措的小巫师解释:“咳,是海格的一个朋友死了。” 卢卡斯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海格。 纽特安抚的拍拍卢卡斯的肩膀:“我们要去给海格的朋友举办葬礼,你要一起吗?” 卢卡斯吃惊的有些结巴了:“我……我们要离开学校吗?我就穿着校服吗?”他很斯莱特林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冬日的巫师袍依然单薄,明眼人能看出他有些窘迫。 纽特连忙解释:“这样就可以。海格只是希望能多些人参加。他的朋友……有些特别。” 卢卡斯似懂非懂的看着纽特。 他的余光突然看到黑袍一闪而过。 他开口叫住路过的人:“斯内普教授,早上好。” 黑袍顿住,斯内普脸色不善的看着半巨人和陌生巫师的阵容。 昨天后半夜,禁林又出了大乱子。 四个学院的院长都被惊动,第一时间盘点小巫师是否都在寝室。 据说是禁林的一些神奇动物发生了争斗。 斯内普天亮的时候才忙完一切。 卢卡斯则是欣慰的发现,斯内普教授也没有进化出熬夜不困的体质。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昏昏欲睡。 “马上要上课了,你还在城堡门口逗留,我记得你们的前两节课是魔法史?”斯内普脸色不善。 “教授。”卢卡斯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课了,他快速的解释:“海格的一个朋友死了,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 斯内普本来训斥完准备离开,他脚步一顿,扫视了一圈在场两大一小的巫师。 “葬礼?” 他琢磨这个词。 家养小精灵特地叫住他的行为有了其他解释。斯内普盯着卢卡斯,后者十分纯良。 斯内普迅速判断出里面有问题。 “是的!我的一个朋友,昨天在禁林出事了。”海格也没有遮掩,他又想起了伤心事情,眼看抽泣起来。 纽特压力很大的给斯内普解释:“是海格的神奇动物朋友……昨天晚上被禁林里的混乱波及了。” 纽特昨天后半夜见过这个年轻的黑袍教授赶来协助处理残局。 他其实已经见过斯内普,并且知道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这个男人散发着很危险的气息,通宵之后更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纽特不会主动招惹这样的人。 但海格的小朋友卢卡斯似乎一门心思的向教授解释,他甚至对斯内普教授发出了邀请:“斯内普教授,斯卡曼德先生说,海格希望更多的人参加他朋友的葬礼……” 斯内普眯眼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乖巧的回望他。 就在斯卡曼德认为斯内普会残忍拒绝的时候,这位黑漆漆的斯莱特林院长突然拿出魔杖。 斯内普用显时魔法看了眼时间,快速问道:“葬礼是在城堡外吗,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能赶上。” 第60章 魔药材料 一群人在城堡外沉默前进。 他们在靠近禁林的雪地停下。 雪地上已经挖出一个大坑,十几英尺的土堆旁有只巨大的蜘蛛尸体。 蜘蛛八脚朝天的躺着,斯内普立刻认出了这是八目巨蛛。 但令他惊讶的是,这只蜘蛛面目全非——它的口器张开着,本该有的八只眼睛全都不见了,只有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混合着节肢动物干涸的体液,它看起来死不瞑目。 “八目巨蛛……”斯内普表情严肃起来,他马上就要询问海格这种东西怎么会成为他的‘朋友’。 纽特紧张的再次解释:“邓布利多校长昨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斯内普抓住了纽特的漏洞:“你是说之前校长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反问纽特一时无法回答。 纽特和斯内普交谈之际,卢卡斯走到八目巨蛛的边上,背对着他们,也在观察蜘蛛。 纽特有些担心卢卡斯看到动物尸体惊恐过度,他毕竟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巫师。 但卢卡斯只是僵住了一会儿,他很快倒退回来,脸色不好的解释:“我没想到走近之后气味那么大……”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看穿着单薄的卢卡斯·格雷厄姆,没有说话。 海格的情绪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已经彻底崩溃。 半巨人抽噎的厉害。纽特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他四下看看,仅剩的成年人是斯内普,他显然不会给他提供帮助。 关键时刻,还是今早刚刚认识的小巫师挺身而出—— 卢卡斯踮起脚拍拍海格的腰。 他得到海格的关注之后,耐心的劝慰海格:“蜘蛛已经离开了,我们应该说些什么,纪念他曾经来过。” 海格抽噎暂停了一下。 他看看周围的朋友,大声说道:“是的,我们应该说些什么纪念我的朋友!” 卢卡斯引导海格:“你的朋友有名字吗?” 纽特心有余悸的回答:“它叫阿拉戈克。” 海格放下手帕,他看向纽特:“我们能开始葬礼吗,我……” 海格极力想说些什么哀悼的话,但他太伤心了,几次尝试都无法说出口。 斯内普不耐烦的返回蜘蛛边上踱步,他看到蜘蛛毒囊空掉的时候脚步一顿,随即绕着蜘蛛走了一圈。 这似乎给海格传递了错误的信号。半巨人充满希望的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要说些什么吗?” 斯内普脚步停下,他看看双眼哭红的海格,干巴巴的说:“我不太擅长这个。” 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纽特感觉自己的压力更大了,他硬着头皮向前一步。 卢卡斯也在同一时间往前走了半步,他和纽特面面相觑,歉意的说:“啊,您想说吗?还是我来说两句?海格看起来太伤心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 但纽特如蒙大赦,立刻退回原地,把机会让给了卢卡斯。 卢卡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哀悼—— “今天,我们满怀悲痛的来到这里,在凛冬时节送别我们的朋友……”他求助的回望纽特。 纽特小声提醒他:“阿拉戈克。” 卢卡斯继续:“……怀念我们的朋友阿拉戈克。它的一生,或许没有令人震撼的壮举,但是它用平凡的每一天鼓舞着我们,温暖我们的心灵……” 纽特想到昨夜禁林燃烧和蜘蛛大军,沉默的捂住脸。 斯内普嘴角牵动一下,低下头去。 卢卡斯组织了一下语言,另起一段:“它是海格的一生好友,曾经陪伴海格,成为他温暖的港湾。它对海格十分包容,开解了海格的很多烦恼。它的离开让我们的世界出现了一个空洞,留给我们的悲痛只能以时间填补。” 海格放声大哭,他的手帕几乎要浸透眼泪和鼻涕了。 卢卡斯进入最后一段:“在此,我希望大家都能节哀顺变。把对于阿拉戈克的思念转化为向前的动力,照顾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愿他安息。” 斯内普以崭新的眼神审视卢卡斯……的胡言乱语。 他注意到小巫师偷偷又给自己补了个保温咒,皱了皱眉。 他知道缺少御寒衣物的冬天有多难捱,这不是反复使用保温咒能够解决的。 那些温暖的咒语刚开始会有点效果,但会慢慢冷下去,而且多次施加之后效果也会减弱。 斯内普以为经历上次魔力暴动之后,卢卡斯至少会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海格擦干眼泪,他拿起铲子开始埋葬八目巨蛛。 纽特走到卢卡斯的身边,想感谢卢卡斯刚才的精彩救场。 纽特身上的嗅嗅随着他走近卢卡斯,从他的身上跳到卢卡斯的肩膀上。 纽特张张嘴,刚想告诉卢卡斯,嗅嗅很喜欢他。 那只嗅嗅就比来时更快的蹿回了纽特的怀里。 它夸张的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接着钻进纽特的口袋。 纽特皱眉,他注意到卢卡斯单薄的衣服。 纽特本来以为这是斯莱特林奇怪的学院流行,他不太了解年轻人的时尚,但嗅嗅的反应让他摸了下小孩的肩膀。 “你冷吗?”纽特问道。 纽特注意到卢卡斯身上的保温咒语,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件巫师斗篷,给卢卡斯披上。 卢卡斯刚想拒绝,一只护树罗锅从斗篷里钻出来,它蹭了蹭卢卡斯的头发。 这次纽特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它很喜欢小巫师,你能帮我照顾下它吗?” 卢卡斯用手指蹭了蹭树枝样子的神奇动物,犹豫的点点头。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披上纽特的大斗篷。 卢卡斯和护树罗锅沟通良好。 神奇动物好像都挺喜欢卢卡斯的。 斯内普走到海格身边,正在给阿拉戈克坟头填土的海格被叫住,斯内普问道:“昨天禁林里发生什么事情?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 卢卡斯正在向纽特询问如何与神奇动物和平相处的方法。他听到海格那儿爆发的巨大动静——海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淌了。 纽特和卢卡斯一起看过去,斯内普抿着嘴唇站在海格边上。 纽特走过去,听到海格抽抽噎噎的解释:“西弗勒斯想要调查阿拉戈克的死因,而且他想带走阿拉戈克的鳌肢……” 斯内普并不退让:“禁林大火的原因还没有找到,能攻击八目巨蛛的鸟类也是很危险的魔法生物。我认为……调查很有必要。” 纽特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带走八目巨蛛的鳌肢?” “这是很稀有的材料。刚刚你也听到了,卢卡斯的悼词,‘把思念转化为向前的动力’。”斯内普理直气壮。 “更何况,”斯内普乘胜追击,“我只是带走鳌肢,它确实有很强的攻击性不是吗?你昨晚不是被那群蜘蛛追着跑?” 纽特张张嘴,一时没有问出斯内普是怎么知道他昨夜的逃亡。 毕竟斯莱特林院长赶到的时候,纽特都已经到禁林边缘了。 纽特皱眉看着斯内普,又看看忙于安抚海格的卢卡斯。 他对巫师收集神奇动物作为材料的事情非常不赞同,但最后只能说:“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的。” 斯内普不在意的转身,趁着卢卡斯安抚海格,快速收集了他要的材料。 第61章 调查进展 葬礼结束之后,卢卡斯跟斯内普返回城堡,纽特则去往海格的小屋。 这件深灰色的斗篷隔绝风雪,但是在雪地上留了个长长的拖尾。卢卡斯没走几步,就被袍子牵绊了一下。 卢卡斯拿出魔杖,对着斗篷的尾部用了个变形咒。魔咒缩小后的衣物合身很多,但把卢卡斯衬的更是小小一只了。 斯内普大步往城堡走,走出一些距离后,他回头一看,发现卢卡斯刚刚摆弄好衣服,并没能跟上来。 斯内普等了好一会儿,在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卢卡斯才走到他边上。 “跟上。”斯内普稍稍放慢速度。 但是雪地行走拖慢了卢卡斯,卢卡斯闷头往前走,护树罗锅在他的肩膀上给他加油鼓劲,翠绿的颜色分外惹眼。 “今天还有劳动服务吗,教授?”等城堡就在眼前的时候,卢卡斯打破了沉默。 斯内普正在对袍子用‘速速烘干’,听到卢卡斯的问题,他挑眉:“当然,劳动服务的目的是为惩罚不听话的学生,还是你以为取消服务的事情天天都有?” 卢卡斯看看他,迟疑开口:“您看上去很累,您昨天几乎没有休息?” 斯内普立刻说道:“这不是取消你劳动服务的理由。” 两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卢修斯、翻倒巷的‘艾迪’、禁林着火、死亡的八目巨蛛,斯内普在被卢卡斯提醒的时候才想起他昨天为什么要取消劳动服务。 他整理好袍子,推开城堡大门,进去。 卢卡斯从斯内普打开的门里进去。 他也整理了下衣服,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两支试管。 先前纽特被斯内普分散了注意力,他收集了八目巨蛛的毒液。“教授,这个给您。” 斯内普冷哼一声,“我还没有到要和学生抢东西的地步。”他本来准备走了,又停下问卢卡斯:“你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处理这东西吗?” 卢卡斯迟疑了一下,思考要点头还是摇头。 他手里的试管被斯内普抽走了,“晚上准时劳动服务”,斯内普没有交代试管的去向。他没有再等卢卡斯,黑色的斗篷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休。图书馆。 斯内普经过平斯夫人的写字台的时候向她点头示意,随着他半个学期的教学,所行之处,学生窃窃私语的声音都终止了。 好奇心重的学生偷偷回头看斯内普往哪个书架走。 假期结束之后恢复和卢卡斯关系的艾丽斯用羽毛笔点了点卢卡斯。 卢卡斯正在翻阅一本大部头的参考资料,他需要完成魔法史的课程。虽然卢卡斯在课堂上睡着了,但他不打算敷衍的完成作业。 等斯内普消失在排排的书架之间,图书馆的嗡嗡的交谈瞬间放大。 “你看到斯内普教授了吗,他刚刚走过去了。”艾丽斯指了指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她有点疑惑的说:“那是档案区吧,教授竟然没去禁书区?” 卢卡斯从一段妖精叛乱的历史里找到需要的句子。他快速的把书上一段话摘录下来,随口说:“可能教授要查询什么资料呢?” 艾丽斯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卢卡斯:“你想在档案区找的书找到了吗?” 艾丽斯说的是卢卡斯妈妈的入学名单,霍格沃兹会记录每个学生的入学及毕业时间,顺着这个年鉴,就能找到学生的毕业照片。 卢卡斯想找的那个年份一直处于出借的状态。 圣诞之后他也持续关注那个书架,但是——“还没有人还回去。” “会不会是刚好遗失了?那要怎么办?你有问过平斯夫人吗?”艾丽斯关切的问。 卢卡斯写字的动作微微停顿,他有些不自在的说:“我不想去问别人。”他适当表现出一点难堪的神色,似乎对于在学校书架里寻找妈妈的记录有些尴尬。 艾丽斯立刻收到了这点情绪。 她有些愧疚的闭嘴,为了转移话题,又喃喃的问自己:“斯内普教授去那里干什么呢?”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利用课余时间做调查。 他在以年份编年的书架边上站住。 和所有人一样,他下意识的去看和自己有关系的年份——1978年,才过去没有多久。 那个年份的书脊烫金还闪耀着,几乎没有人会去翻阅刚刚过去的年份。 斯内普没有抽出那本书,他目光顺着时间线往前看。 考虑到巫师的寿命很长,艾迪·卡特怀特身上没有衰老的迹象,斯内普把1950-1975的书都抽了出来。 艾迪·卡特怀特自称毕业于格兰芬多,斯内普快速的翻阅书本,学生的毕业照片都在书本的最后几页,斯内普往后翻阅—— 1960 1961 …… 1968 斯内普差点错过了照片上互相推搡又笑容灿烂的格兰芬多,一张张无知的脸庞让他火气上升。他已经翻过那一页,又觉得照片中间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脸一晃而过。 斯内普翻回那页——就是他,艾迪·卡特怀特,年轻的格兰芬多站在合照的中间,他的前面是笑容灿烂的学校职工。 他挂着喜悦的笑容,他的肩膀被两边的同学勾搭着,一群人商量着合照的时候要念个共同的词语…… ‘咔嚓——’ 这个瞬间就被定格在了学校的档案书架上。 斯内普戳了戳艾迪·卡特怀特两边的格兰芬多,照片上被点中的人像往两边躲闪。徒留艾迪·卡特怀特左右看看。 那双蓝色的眼睛分明和斯内普在翻倒巷看见的一模一样。 斯内普原本以为艾迪·卡特怀特不见年轻也不见苍老,但看到这个男巫刚毕业的时候,还是觉得完全不同。 1968 ,斯内普换算了一下,那么艾迪·卡特怀特现在应该是31岁。 两个人分别是不同的学院,斯内普入学的时候,艾迪已经不在学校了。 他把书册往前翻,找到艾迪的成绩单。 黑魔法防御术、魔药、变形术、草药和魔咒都是o,魔法史和天文课是E。 斯内普把相关的两页复制出来,他离开图书馆。 第62章 一件冬衣 卢卡斯下午最后两节没课,他在有求必应屋睡了几小时。 昨晚禁林大火,他意识到职工肯定会检查学生是否有夜游。卢卡斯忙于回寝室报到,等级长离开之后,他又冒险回收了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被撕裂身体没有留下血肉,仪式造物破碎后变成黑色雾气,这极大方便了卢卡斯的回收工作。 那团雾气缠绕在卢卡斯的手上,又被他收拢到玻璃瓶里。 一点风险很值得——卢卡斯能感到阿尔戈斯在蜕变,他稳定的给造物输送魔力,期待阿尔戈斯的变化。 晚上七点,卢卡斯准时到地窖报到。 守门的美杜莎给卢卡斯让出通路。 卢卡斯提着书包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书桌前没有人。 卢卡斯放下书包走到材料室看看,除了一堆干净的坩埚之外也没有其他东西。 卢卡斯看着余下两扇关闭的门,思考了一下,从书包里拿了本草稿本,变形成一个小马扎。 斯内普从里面房间出来的时候,卢卡斯正在看书,他靠着办公室书桌的木腿,念念有词。 注意到教授进来,卢卡斯抬头,熟练的把椅子变回去,站好等待教授吩咐。 斯内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短短的补了一觉之后,他还是非常疲惫。看到卢卡斯恭敬的样子,斯内普开口:“斯卡曼德先生给你的衣服呢?” 卢卡斯的衣服比之前厚了一点,但白天那件斗篷已经不见了。 “下午斯卡曼德先生就离开学校了,他来找护树罗锅,我就把衣服还给他了。”卢卡斯认真改口,他也学斯内普叫‘纽特’为‘斯卡曼德先生’。 斯内普被卢卡斯的飞快改口气笑了。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到桌上一堆不知所云的学生作业,就非常生气。 “你就穿这个在城堡里乱晃,让外面的客人来了,以为斯莱特林流行冬天穿单袍?” 斯内普理解冬天的时候,家境普通的巫师会穿的窘迫一些,但是卢卡斯的学习速度很快,哪怕他在学校做点小生意,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我只是没顾上,教授。”卢卡斯干巴巴地说。 主要是昨晚的事情衔接过于紧密,他为了扫尾没来得及顾忌太多。 “那就照顾好自己。”斯内普盯了一眼卢卡斯。他打了个响指叫来一个家养小精灵。 斯内普吩咐家养小精灵去弄一把椅子,再送一份晚餐到地窖。 “先生,劳动服务……”卢卡斯没有问完,他看到斯内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钱袋子,抓了几把金加隆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八目巨蛛毒液的成交价格。”斯内普看看不在状态的卢卡斯,嫌弃的问:“你读书的时候没有看到书上写‘这种材料价值不菲吗’?” 卢卡斯盯了一会儿金灿灿的金加隆。 半晌,他默不作声的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钱袋,快速收下了这些金币。 落袋为安后,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警告的眼神——类似不允许他说出任何肉麻的话。 想到上次‘体面’事件,卢卡斯起了点坏心思。 他清清嗓子,在斯内普警惕的目光中说:“我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找到了买家。” 斯内普微微放松,就在他以为此事过去,准备吩咐卢卡斯劳动服务的时候。 卢卡斯慢悠悠的说:“有了这笔钱,我想我能买件属于自己的御寒冬衣了。”他在‘属于自己的’上面加重了读音。 已经准备批改作业的斯内普动作一顿,一滴墨水滴落到羊皮纸上,他顺势给这份论文打个大大的‘d’。 斯内普抬头,幽幽的说:“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原本你今天的劳动服务内容是给新来的魔药材料分类,但你健忘的魔药教授刚刚想起来,魔药教室还有五只坩埚没洗……” ‘啪’家养小精灵这时候送上斯内普的晚餐和他要的椅子。 在斯内普的指挥下,小精灵把椅子放在他办公桌的另一边。接着得到另外一条吩咐:“去帮我把魔药教室里没洗的五只坩埚拿到这里来。” 家养小精灵消失。 卢卡斯看到他的魔药教授在灯光下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斯内普得意的宣布:“你的任务更改了,为了庆祝你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冬衣’,去洗你的坩埚吧!” 第63章 魔法部调查 绿色的壁炉火焰腾起,一个倨傲的男巫跨出壁炉。 男巫很熟悉魔法部的部门划分,目的明确的往法律执行司某间办公室去。 “刚刚过去的那个是……卢修斯·马尔福吗?”路过的部员不确定的看着走过去的男巫——银色蛇头权杖今日已经成了卢修斯·马尔福的一件标志配饰。 抱着一打文件的女职员压低眼镜看了一眼,肯定的说“你没看错,就是他。不过马尔福最近日子也不好过,看样子他是去见副司长的。如果是以前,你可看不见他从走廊里过去的样子。司长的壁炉直接为他家开放的……” 两个职员心照不宣的对视,关于傲罗搜查马尔福家的事情,魔法部上下官员都有所耳闻。 “那他是来找副司长抗议的吗?” 女职员嗤笑一声:“用金加隆抗议吗?那可能是吧!” 卢修斯·马尔福并不知道走廊里的员工讨论。 他敲响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的办公室,里面的人热情的给他开门。 “马尔福先生,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如果您早些告诉我您要来,我的壁炉会为您开放的。”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阿尔杰·汉特把马尔福迎进办公室。 家养小精灵送上热茶。 他们分别落座。 汉特遗憾的抱怨:“说到我们的壁炉,维修保养处的家伙真是越来越不称职了!他们总用缺少维修经费来推脱,但你看看,我的壁炉已经坏了两周了,都没人来修!” 卢修斯露出理解的微笑,他体贴的说:“我听说是因为之前有官员魔法暴动了,维修的人或许是要优先处理那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令人遗憾,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能为魔法部做些什么?” 卢修斯没有提及昨天夜里,魔法部对他的突击搜查。 他满脸担忧的表示愿意为了方便职员们办公,捐出一笔金加隆。 “这真是……太慷慨了!”副司长眼睛亮了亮。他的视线落到卢修斯的手杖上,委婉的表示:“有了这笔捐款,您下次来的时候,壁炉一定修好了。” 卢修斯满意的点点头,他话锋一转,提及到最近难做的生意。 “那些流窜的巫师已经影响到我的一些产业正常运作了……”卢修斯话题中带到一句。 阿尔杰专注倾听,他恰到好处的问:“您是否需要傲罗定期巡逻,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捣乱了?” 两位位高权重的巫师交换了眼神。 卢修斯假惺惺的说:“这可不劳烦傲罗们了,我只是想调查一个名字。等拿到确切的证据,我会再向相关部门反映的。”他轻描淡写的说:“没有证据的话,也不好让你们白跑一趟。” 阿尔杰·汉特听出卢修斯话里的意思,他精明的凑近卢修斯,用和自己人说话的调子问:“您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们或许听说过……” 巫师如果要调查非本人的身份信息,是非常麻烦的。 首先需要递交申请,再通过特定部门的审批。有时候涉及到特殊职业,比如这个职员是个魁地奇球员,你还要额外取得体育运动司的批文。如果是傲罗,也需要其他的手续。 卢修斯迟疑了一下,“或许您可以给我个批条?我不会让你难办的。我们是老朋友了,阿尔杰。” 阿尔杰没有上钩,他圆滑的带过:“我们当然是老朋友了……但最近风声很紧,你拿着批条跑上跑下也不方便。”他关切的问:“是我不能知道的名字吗?” “当然不是!但……或许我还是太麻烦你了。”卢修斯垂下眼,他的要求无法满足,语气也冷淡了一些,“或许我找错地方了,是有些为难你了。虽然现在很难约上部长,但我想我该去找他试试。” 谈话一时僵持。 阿尔杰摸了摸他的小胡子,突然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他看在金加隆的份上,给卢修斯批了张没有署名的纸条。 “我让鲁斯特陪你去,有他在您什么都能问到。”阿尔杰·汉特折了只纸飞机,让传讯的纸飞机飞机飘飘摇摇的出门叫人。 阿尔杰又奉承马尔福几句,房间的气氛很快恢复了过来。 被叫来的鲁斯特很快敲响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后恭敬的聆听了副司长的要求,接过副司长的批条,带卢修斯往档案室走。 “您要查的人叫什么名字?”两个男巫走到档案室外,鲁斯特提前问了一句。他解释说:“不同部门留存的巫师档案,侧重点是不同的。您除了名字之外还能提供些什么吗,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递出了一个写在纸条上的名字,纸条飘飘悠悠的落在鲁斯特面前,确保他能够看清,但是这张纸条阅后即焚。 鲁斯特看到名字后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马尔福一眼,客气的笑容变的真诚了些:“我想这方面的档案您不用去里面查阅了。”他有些嫌恶的回忆了卢修斯写的名字,直接告知卢修斯:“您可以去威森加摩打听看看。这个名字在魔法部可不受欢迎,尤其是傲罗那边……不过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鲁斯特告诉马尔福:“他对您做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感到意外,那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卢修斯装作听懂了这些话。他注意到鲁斯特最后对他的关照,竟然有些真切的同情意味。 西弗勒斯让他调查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卢修斯带着一个问题来,打包了更多的问题离开魔法部。 劳动服务结束。 卢卡斯抱着斯内普借给他的另一本大部头魔药图鉴,返回寝室。 这两天卢卡斯和室友的沟通变多了。主要是他的室友想尽办法打听他是如何攀上格林格拉斯家的少爷的。 卢卡斯上床前把羽毛枕头拍软,他第三次听到类似的问题,还是耐心的回答:就是格林格拉斯的扫帚失控,海格拉着我去救人。格林格拉斯可能不愿意承认,他是被格兰芬多救下的,就都算在我身上了…… 卢卡斯看看室友向往的眼神,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小朋友讲睡前故事。 “熄灯吗?”卢卡斯爬上床,准备放下帷幔。 他的室友感叹了一句:“我们是不是睡的太早了?其他寝室有人去夜游了,只要不被抓到就好了。” 他期待的看看卢卡斯,问道:“你能去问问格林格拉斯吗,他们肯定早就夜游过了,或许有些心得?” “唔,我可以去问问。但是每天劳动服务完,我真的没力气跑出去了。”卢卡斯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来,他的声音不太真切。 随着寝室光线变暗,卢卡斯的室友平稳的进入了梦乡。 第64章 博金博克 卢卡斯把双向门钥匙的落点定在了霍格莫德村的密道里。 他在原本直行的密道里挖出一个供人藏身的岔路。 他卡着霍格沃兹禁止幻影移形的魔法范围,设置好门钥匙的落点。这样能保证每次夜游后以最快的速度往返翻倒巷和城堡。 卢卡斯在翻倒巷的房屋里换好厚实的黑色斗篷,他穿行于翻倒巷的黑夜当中。 距离卢卡斯和斯内普约定的拍卖会只有两天时间,他需要尽快弄到拍卖会的入场邀请。 出门之前,卢卡斯在地下室里挑选了几件黑魔法收藏——一对纯黑色的蜡烛和一对能魅惑人心的耳环。 他推开博金博克店铺的大门。 博金先生对登门的黑斗篷并不惊讶。 他打量卢卡斯的黑斗篷,在看到袖子上精致的防窥暗纹之后,预感到会有大生意。 店主客气的向客人问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卢卡斯从施展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掏出两个木头匣子,在博金的柜台上打开。 奇异的香味充斥了店铺,店铺里陈列的黑魔法物品一阵骚动。 玻璃橱柜里的荣光之手突然抓握了几下、挂在墙上灰扑扑的座钟里猛地弹出一只血淋淋的陶瓷鸟,时钟叮叮当当的整点报时,连带店铺里竖着的法老棺材,也‘吱呀呀’的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博金快速的说了声抱歉。 他用魔杖给匣子用了个隔绝气味的魔咒。随后匆忙走出柜台,在店里的几件物品上施加了隔绝魔法。 骚动慢慢平息,老博金擦了擦汗,他回到柜台里,鉴定两样卖品。 黑蜡烛散发奇异的香味,初闻觉得气味芬芳,闻久了会感到头晕,它的制作材料是阴尸的油脂。 时下的黑巫师没落的厉害,能成功炼制阴尸的已是少数。 据说,黑魔王曾经在战争时期炼制过一大批阴尸。但除文字记录之外,没有多少人亲眼得见过他的阴尸大军。 这种特殊工艺的蜡烛更多只能依靠盗墓贼倒卖。其功效非常特殊,配合黑魔法仪式点燃,能让死者灵魂降临。 相比之下,那对耳环没有太强的黑魔法属性,但是成色不错,款式也很典雅,估计会有女性客人见猎心喜,只是增加‘魅惑’属性,反而更容易出手。 鉴定完毕,老博金语气赞叹的说:“这两件可都是好东西,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那里还有其他这样的货色吗?” 卢卡斯合上匣子,他压低声线,听上去更像是歇斯底里的黑巫师:“先看看你能开出什么好价钱?” 卢卡斯默默记下了博金刚刚施加咒语镇压的几件物品——蛋白石项链上围绕死去的亡魂、一只总是胡乱盯人的魔眼、一座沾染血迹的座钟…… 这些商品对古董商店来说是不错的东西。 卢卡斯慢吞吞的说:“我也接受物品交换,但我要看看新鲜货色。” 博金打量了下这个客人,‘新鲜货色’在店里通常指代刚刚被制作出来、还没有见血的黑魔法物品。 这类东西没有赫赫凶名,往往更加隐蔽,在害人的时候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挑选这类东西需要有些眼光。 ——就和挑选店员一样,在店员实际上手之前,你不知道他到底是否能出色的完成工作。 这个凄冷的夜晚,老博金难得怀念了一下多年前那个年轻能干的店员。 但是他迅速的抛下这个念头。 他的笑容真切几分:“您真是个懂行的客人,我这里正好进了几件东西,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 博金弯腰,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小盒子。他谨慎的佩戴了龙皮手套,在客人面前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枚非常普通的金戒指,戒指上錾刻了一只简笔画的眼睛。 这枚戒指粗糙的像是对角巷首饰店学徒的第一件作品。 卢卡斯没有触碰戒指。 他远远看了一眼,不耐烦的敲了敲柜台:“有没有更好的东西?别把我错认成那些谋财害命的黑寡妇,我要的是正经的‘新鲜货色’。” 博金象征性的为难一下。 他指了指靠墙的木乃伊棺材,“那个东西或许满足您的要求,但是不能在这里打开。” 卢卡斯看了下露出一条缝隙、又被博金刚刚用魔法强制关闭的棺材。 棺材只是容器,木乃伊在欧洲黑市可是抢手货。陈年的木乃伊和特别新鲜炮制出来的功效不同。 卢卡斯刚要说什么,博金店铺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戴着兜帽,但没有打算遮掩身份。 马尔福进门的时候就放下了兜帽,他看到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扬了扬下巴,调侃了博金一句:“看来你今天的生意不错?” 博金看看神秘客人和马尔福先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客人想来置换些‘新鲜货色’,他带来的物品也很漂亮。或许您有兴趣一起看看,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是来赎回一些抵押的黑魔法物品的。 闻言他也有些好奇,就走到博金的柜台边上,谨慎的用保护魔咒防护自己,打开卢卡斯的藏品。 卢卡斯没有拒绝博金的引荐。 他认出了卢修斯·马尔福,他们不久之前在霍格沃兹有过一面之缘。 卢卡斯回头看看博金店铺的橱窗外,一个黑影刚刚闪过去。 据说马尔福先生出门的时候不带保镖,那他知道自己带了个尾巴吗? 卢修斯对黑蜡烛非常满意,当场开出了一个昂贵的价格。 卢卡斯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一声。 按照翻倒巷的规矩,他给博金抽取了百分之二十的金加隆作为中介费。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大方的客人了,而且还是难得让大家都满意的交易。” 博金做成生意容光焕发,他一枚一枚擦拭放在柜台上的金加隆,和马尔福交换了个眼神,提出要请两位大方的巫师喝一杯。 “我听说你新收了一瓶绝版的龙血白兰地,不会是要把那瓶拿出来吧?”卢修斯回问博金。 他狡猾的转向边上始终遮掩身份的巫师,“您也算是博金的新客人了,不知道敢不敢一起喝一杯?” 卢修斯对黑斗篷身份有些好奇。 博金则趁着马尔福的邀请,动作飞快的取出了三个干净的水晶矮脚杯,又从一个橱柜里取出一支蜡封的酒瓶。 博金展示瓶子,并且介绍酒水的来历:“这是一个德国客人带来的,1941年酿造,那年西班牙巫师猎杀了一条匈牙利树蜂,他们用这种龙的心头血做酒引酿造了这批白兰地。” 博金挥动魔杖,酒瓶蜡封开始融化,瓶塞缓慢弹出。 马尔福懂行的用魔法调节周围的亮度,他解释说:“应当在暗处欣赏这种酒水,只要龙血白兰地保存得当,饮用者就能看到匈牙利树峰的幻影。” 卢卡斯看了眼酒标。 他牵动了一下嘴角,往后退一步,看两位巫师享受开封瞬间。 第65章 食品安全 ‘砰——’ 酒塞弹出瞬间,一股果木香味弥漫开来。博金小心翼翼的把赤金色的酒液倒进杯子。 卢修斯拿起其中一杯,他炫耀的拿出银色蛇杖,敲了一下酒杯的边缘。 赤金色的酒液旋转起来,一小撮赤红的火焰从杯子里燃烧。 一只匈牙利树蜂从火焰里飞出,它的虚影只比杯口大出一点,但是在暗处非常真实,能看清鳞片和犄角,它勾动带尖刺的尾巴盘旋一圈,回望一眼品酒者,回落到酒杯里。 马尔福轻轻鼓掌,博金痴迷的深吸一口酒液的香气。 两位巫师都拿起酒杯,陶醉的准备说些祝酒词,顺便试探下这个带来好货的巫师深浅如何。 卢卡斯看两位男巫做足功夫。 他拿起那瓶白兰地,旋转瓶身去看模糊不清的酒标,半晌才说:“1941年凯恩酒庄出品,采用巨龙心血做酒引,由于野生龙种的捕猎难度和稀缺性,这部分材料通常会被用作魔药酿造、魔杖制作,或者是献祭仪式,……加上后期法律保护,让龙血白兰地成为绝唱。” “哈!”马尔福本来就要一饮而尽,听到卢卡斯的讲解,他放下酒杯虚情假意的鼓掌,“原来是个学院派的巫师,不知道您一定是个知名学者?” 卢卡斯没理会他的话,他继续说:“在这些稀缺因素的吸引下,市场上的龙血白兰地炒成天价。但是……凡是有市场的东西,就会出现仿品。” 博金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手里的酒水。 卢卡斯继续说:“1950年的时候,爱尔兰的黑巫师仿制了一批酒体。” 他的讲解戛然而止,看向两位男巫,“马尔福先生,不要让我的话打扰您的雅兴,您可以先喝一杯,我再继续说?” 马尔福笑容僵住,他没有去拿酒杯。在卢卡斯说完之前,他都不会拿起酒杯了。 博金也迟疑起来,他恭敬的请教道:“您不如说说鉴别的标准,才不辜负这样的美酒。” 卢卡斯把握了谈话节奏。 他的余光看到店门外的人已经路过第三次。 卢卡斯微笑继续:“那批仿制品采用的原料还是心血,只需要一些简单的炼制,就足以以假乱真……请放心,仿品在市场上也是供不应求,据说深得一些吸血鬼的喜爱。” 卢卡斯用银质的手杖点了点酒瓶,为了方便掩藏身份,他把魔杖藏在手杖里。 酒瓶在特定的魔力催化下震荡了一下。 本来被老博金盖上的软木塞弹开,一团黑雾快速涌出,笼住了三个人。 起初雾气是好闻的果香木香,但一阵盘旋之后,气味突然变质。 小店里充斥铁锈的气味。黑雾凝聚上升,形成一个被捆缚四肢的人形,五官无法辨认,瓶中人痛苦的挣扎片刻,形体消散。 “呕——” 卢修斯捂住口鼻。 他退后三步,远离那瓶漂亮的酒水。 博金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抢过瓶子又用了好几个检验魔咒,确认了刚才的东西不是卢卡斯的障眼法。 “我或许是个学者,或许不是……”卢卡斯收好他那份金加隆。 他走到木乃伊边上看看,用魔杖敲击了一下木乃伊的棺材,里面躁动的声音停下了。 “但我有个忠告,博金先生,那位德国大师出手的东西,我建议您谨慎收购。” 他转向卢修斯·马尔福,假惺惺的说:“至于马尔福先生,我们应当做个朋友。像龙血白兰地这样的东西,我家里也有一些,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向我购买。” 卢卡斯扯扯遮挡严实的帽檐,推开博金店铺的门。 他转出了这条巷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身后没有尾巴跟着。 卢卡斯在一条死路停下,他用了个强效幻身咒,潜回了博金店外。 十分钟后,天寒地冻,离开博金店铺的马尔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为了保险起见,马尔福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把家里的黑魔法藏品分别寄存在不同的店铺,今夜他还有最后一家店要去。 马尔福才走到巷口,在他准备转弯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人。 “粉身碎骨。” 老牌食死徒不作他想,立刻念了个攻击魔咒。 魔咒落空,身后的尾巴露出行踪。 来人也是兜帽加身,看不出具体形貌。 马尔福贴墙站住,他抬手是一条不知名的魔咒,冷冽的白色魔咒终于把暗处的人逼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袭击马尔福?”卢修斯的这条魔咒打中了袭击者,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拷问一下袭击者的来历。 卢卡斯在暗处念了个‘四分五裂’。 他用的是无声咒,念咒之后就立刻转变位置,他的咒语落在另一个角落,埋伏在那儿的巫师暗骂一句,被迫防御,进而暴露了位置。 马尔福一惊,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埋伏。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门钥匙,但被已经受伤的巫师打断。 那个巫师突然冲向卢修斯,他的速度超出普通巫师,在他距离卢修斯非常接近的时候,卢修斯看到兜帽下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是狼人! “盔甲护身!”马尔福大声喊,他本能的往后退。 但是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卢卡斯抓住了马尔福的衣领,空气中传来‘啪——’的脆响,两位巫师移形换影了。 翻倒巷的另外一条巷子。 马尔福惊魂未定的站住,发现自己没有离开翻倒巷的区域。 他的对面站着刚才博金店里的神秘巫师。 马尔福在立刻溜走和出声质问之间做出选择。 他不确定自己具体在哪里,因此压低声音问:“刚才那群人是为了追你吗?”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误入危险,也不相信有人敢在翻倒巷袭击成年的马尔福。 卢卡斯打量下有些狼狈的马尔福,对他倒打一耙的行为并不生气,“您今天去魔法部了是吗?” 马尔福不做声,他在心里复盘今天见过的每个人,和他们背后的潜在利益集团。 第66章 拍卖会邀请 卢卡斯很快帮马尔福节省了这些脑力劳动。 他猜对了第一件事,对于后续有了把握:“我猜你给魔法部捐了一笔金加隆。” 这甚至不是个问句。 马尔福觉得被冒犯了,他灰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神秘巫师。 卢卡斯不以为意,他继续说:“接着你找官员打听了一个名字。” 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艾迪·卡特怀特。” 马尔福镇定下来,他握紧魔杖说,“你就是艾迪·卡特怀特!刚刚到底是什么人?” 卢卡斯在兜帽下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马尔福上钩了。 卢卡斯恢复艾迪的声线,他轻描淡写的说,“你不该提这个名字的,刚刚追杀你的人里有个傲罗。” 卢卡斯不必再说,因为马尔福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马尔福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选择放低了姿态,“你救了我,马尔福家从不辜负朋友。” “我也不辜负朋友。”卢卡斯一个字都没信,“有没有实际些的感谢?” 马尔福皱紧眉头。 卢卡斯直接开价:“翻倒巷最近有个不错的拍卖会,而我缺少一个好用的家养小精灵。本来我就想去那里碰碰运气,或许马尔福家主能提供一份入场券?” 马尔福权衡了一会儿,他试探的问:“你是被陷害的吗?”他问的是艾迪·卡特怀特是否真的出卖了傲罗同伴。 卢卡斯没有被激怒,但他又给马尔福记了一笔。 他摇头说:“刚毕业的巫师才论对错,我们现在要说输赢。” 马尔福没能听出这句究竟是承认还是否认。但他察觉到艾迪·卡特怀特即使是格兰芬多,毕业多年、身陷囹圄之后,也已经变成那种最难缠的狮子了。 当下马尔福放弃纠缠,他给卢卡斯提供了一份门钥匙。 马尔福随附一句祝福:“那我祝你拍到心仪的家养小精灵,在拍卖会消费愉快。” 周三的劳动服务斯内普没有批改作业。 魔药教授没有公开过他的日程表,但上学期到现在,卢卡斯已经摸索出一套规律——斯内普每周通常一三五批改作业,二四会看书或者做魔药研究。 一三五的作业批改规律很好探寻。 从上学期开始,斯内普每逢这三天都会更加暴躁。 卢卡斯也做过学校教授。 他当年只是负责高年级的魔药课程,就已经觉得巫师世界物种过于丰富了。 自从重回一年级,卢卡斯更是有幸见识了他同学的作业。 没有高低年级的分段,直接让魔药大师教导并批改全年龄的作业,也算是暴殄天物了。 至于二、四的阅读和魔药研究。 前者斯内普并不避开卢卡斯,但斯内普喜欢给阅读书籍的封皮使用混淆魔法。 因为书本的魔法波动不对,所以卢卡斯确定斯内普没有在看黑魔法书籍。而且就算斯内普还有几本黑魔法的藏书,他也一定不会带到学校。 问题是魔药教授很希望卢卡斯相信他在研究黑魔法。 斯内普每次用混淆咒语的时候,都会特地把书本的封面弄的阴森诡异,细看又模糊不清。 卢卡斯尝试理解斯内普这么做的动机,最后猜测他是为了树立权威之类的。 所以卢卡斯选择在斯内普看书的时候保持安静,配合的做出敬畏的样子。 斯内普的魔药研究则仍然背着卢卡斯。 卢卡斯偶尔在坩埚残留物里窥探到一点他研究的痕迹。 他周二清洗坩埚的时候,坩埚的残留物质并非狼毒药剂的材料——那天的坩埚和其他实验器材里都是各种骨头的粉末。 斯内普应该暂停了狼毒药剂,他很可能在拆解牙仙粉末。 但是卢卡斯清洗的坩埚又都是无害的成分。 卢卡斯不信斯内普只研究了这些普通材料。 卢卡斯对牙仙粉末的判断——木乃伊、阴尸是首要的推理方向,那些更加危险的材料,斯内普没有交给一年级清洗也算合理。 卢卡斯兢兢业业的处理低年级课程要用的魔药材料,空荡荡的地窖里壁炉安静燃烧。 他还是要在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上下功夫。 魔药办公室的两扇门:一间是斯内普的魔药实验室,另外一间应该是他的卧室,斯内普没有刻意保护隐私,偶尔门打开的时候,卢卡斯看到里面空间都不大。 就算是现在,以一个魔药大师的生存条件来说,这都是非常艰苦的。 伟大的研究最不需要的就是艰苦环境。 八点四十的时候,斯内普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油腻腻的贴在脸颊上,卢卡斯注意到他袖口沾了些白色粉末。 斯内普的脸色差到卢卡斯忍不住多问了句:“教授,您吃晚饭了吗?” 斯内普在检查卢卡斯分拣的材料,他预留了一些时间给卢卡斯提问。 卢卡斯最近常问的都是一些寄生类的魔药材料。 斯内普知道卢卡斯在参与斯普劳特教授的虫草培植,卢卡斯需要定向补充这类魔药知识,他给卢卡斯列出几本以前他看过的读物。 拍卖会就定在周四,牙仙药粉的研究还没有结果…… 斯内普听到卢卡斯询问他吃饭问题的时候有些心烦。他装作没有听到,检查卢卡斯记录下来的内容。 卢卡斯又叫了一声:“教授?” 斯内普‘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除了偷偷观察教授作息之外,终于忍不住要开始干预了吗?”斯内普警惕卢卡斯得寸进尺的行为,他看看卢卡斯毫无起色的身高。 卢卡斯看看斯内普的神色,思考该怎么接话。 “啪!”下一秒,卢卡斯被笔记本敲了下头。他吃惊的睁大眼睛,不能理解斯内普为什么突然拍他。 “不要再被我发现你看着别人的脸色回答问题!”斯内普指出卢卡斯的又一个陋习,他看到卢卡斯还维持伸手捂头的样子,斯内普的眉头拧起来。 卢卡斯眨眨眼,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为什么突然打我!”他这次没看斯内普的脸色提问。 劳动服务结束了。 他被赶出了魔药办公室。 第67章 课程辅导 时间到了周四,斯内普的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下去。 午餐的时候,毫无边界感的格林格拉斯持续带来卢卡斯不想了解的每日八卦。 他说到今天七年级的魔药课上,斯内普训斥了好几个偶发失误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斯莱特林。 卢卡斯在吃鸡肉派,他有些诧异格林格拉斯竟然能上到斯内普的高级魔药课。 卢卡斯记得魔药教授对高级课程门槛很高。 他委婉的提了下他的疑问。 格林格拉斯自豪的说:“我的魔药成绩很好,我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俱乐部的一员呢!”他怕卢卡斯不知道斯拉格霍恩,还介绍了上一任斯莱特林院长的主要成就。 卢卡斯对这个话题来了点兴趣,他顺着格林格拉斯的话题问:“你们觉得两任院长,谁上的更好啊?” 格林格拉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说不上好坏吧,毕竟都是魔药大师……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给课堂奖励,斯内普教授板书更详细。但我前几天还在听五年级的抱怨,他们今年o.w.L.考试要达到‘优秀’才能参加提高班,我们那时候只需要‘良好’……斯内普教授提高了门槛,现在五年级好些人都在熬夜背书。” 卢卡斯就着格林格拉斯的八卦下饭,他附和了一句:“斯内普教授要求很严格的。” “所以我听说已经有五年级的学生家长给斯内普教授写信,请求课外辅导了。”格林格拉斯想起魔药课堂上的压力,他又叹了口气。 卢卡斯叉了块三文鱼,用刀叉分开鱼皮和鱼肉。 卢卡斯不动声色的问:“斯内普教授空余时间不用做自己的研究吗?他答应给谁做辅导了?” 格林格拉斯很快注意到卢卡斯对这个话题的兴趣。 他用胳膊顶了顶卢卡斯,用打探消息的语气说:“还不知道,都在等教授答复呢。斯内普教授也不好都拒绝的。你不是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吗,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卢卡斯叉了一块鱼肉,他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斯内普教授有空闲的时间会多做做研究?” 格林格拉斯摇头。 他很乐于纠正卢卡斯错误的观点:“教授今年没有什么研究项目。你知道魔药大师只要在魔药协会备案,是能拿到实验津贴的吗?今年斯内普教授并没有备案,所以那些纯血才会找他教孩子。不然说出口的请求,被以‘要做实验’拒绝,他们不会那么傻的。” 格林格拉斯给卢卡斯列出了几个高年级学生的名字。 他用看乐子的心态说:“那两个人都以为院长会选自己,昨天晚上在休息室里已经开始炫耀了。如果斯内普教授这周还没回复的话,我听说他们要开个赌盘了……” 格林格拉斯说的意犹未尽,回神发现卢卡斯在收拾书包:“你已经吃完了?” 他那总是长不高的学弟礼貌微笑,“下午是魁地奇课,我吃饱了。” 晚上的劳动服务斯内普还是闭门不出。 卢卡斯独自占据办公室,他又分拣了一筐魔药材料。 今晚就是拍卖会,卢卡斯看看办公室没有额外的工作要做,他拿了本魔药书坐在椅子上。 卢卡斯打开魔药书,翻开那页正好画着一颗眼球,让他联想到逐渐稳定的阿尔戈斯。 卢卡斯和阿尔戈斯之间的链接稳定,最近他被链接抽走的魔力从最开始的‘三’下降到了‘一’。还好博金博克那场夜游,没有发展成巫师决斗。卢卡斯及时拉走马尔福,否则他就要带着‘六’的魔力战斗,也不用提什么神秘感了。 门钥匙带了、室友今晚没有额外活动、踪丝的运作完好…… 斯内普从一扇门后出来,卢卡斯低着头,先平静的翻过一页,才抬头去看教授。 “教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斯内普脸色一黑,他用眼神警告卢卡斯不要多说一句。 但是斯内普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黑色的发梢还挂着水珠。这是卢卡斯第一次看到斯内普穿宽松的衣服,灰色的长睡衣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随着动作还有点晃动。 卢卡斯定了定神,告知教授他已经完成今天的任务。 斯内普表情严肃的走到材料边上做常规的检查,他走过去的时候,卢卡斯闻到一点沐浴露的味道。 卢卡斯看了眼斯内普出来的门,那扇门是通往实验室的。 卢卡斯在心里更新了一下两扇门之间的构造,斯内普的实验室和卧室之间是联通的,或者更大的可能是他把衣帽间改成实验室了。 “可以。”斯内普确认材料无误,告诉卢卡斯:“今天就到这里,把这些入库,然后不要到处乱晃。” 今天的劳动比往常早放半小时,斯内普习惯性的关照一句。 这两天夜游的学生比往常多出一些,其中不少一年级的格兰芬多。 在上半学期适应学校生活之后,他们开始进行某些愚蠢的攀比夜游。 但也不只有格兰芬多,斯内普昨天甚至抓到了两个斯莱特林。 他把两个人都罚去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了。 斯内普想到职工休息室的某次闲谈,喝醉的弗利维教授极有松弛感的说:“夜游是这样的,西弗勒斯,当你抓到一个学生的时候,暗地里可能有无数个学生下床了。” 斯内普笑不出来。 但这个绝妙的比喻得到了麦格教授不赞同的微笑,和斯普劳特教授捧场的鼓掌。 弗利维教授得到鼓励继续说:“放轻松,西弗勒斯,我有时候挺享受他们努力隐藏,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样子的。” 斯内普没有被安慰到。 在他分配到夜巡的时候,他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学生。 也因此,他特别警告卢卡斯,“我不是在和你说‘不要被我抓到’。我是让你‘不要离开寝室’,明白吗?” 卢卡斯乖巧的眨眨眼,他吸取昨天劳动服务的教训,他用力点头。 第68章 夜游失败 九点半。 卢卡斯把魔药材料入库,他返回寝室。 推开门,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很正常。 斯莱特林之间关系好的男生也会互相串门。 卢卡斯耐心等到十点——宵禁了! 他的寝室里还是静悄悄的。 卢卡斯看看施加好保护咒毫无问题的踪丝,再看看在刚刚半小时之间变回乌鸦形态、几乎完全恢复的阿尔戈斯。 他计划的很好,就是没能等到他的室友。 这样不行。 今夜夜巡的是麦格教授。 以他室友的水平很有可能被教授发现。倒不是说教授会目送学生躺回床上,但如果卢卡斯的室友发现卢卡斯夜不归宿,事情也就藏不住了。 卢卡斯一直避免让他室友发现问题,他不想修改室友的记忆,小巫师经不住记忆修改,很容易就会露馅的。 高年级夜游一般是天文台,另外有几个固定的恋爱圣地、四五年级勇闯禁书区,相比之下低年级在走廊上摸黑走一段都会非常激动,他们可能会随机觉得城堡任何一个房间充满挑战。 低年级的夜游一般不会通宵。 但是拍卖会十二点开始。 卢卡斯现在单程到翻倒巷的时间大约要三十分钟。 也就是他只剩一个半小时抓到室友,哄他睡着。 但还有一定概率他的室友还在其他寝室待着。就算卢卡斯用魔法定位到他,也没有办法从其他寝室把那个家伙弄回去睡好。 这样都是不行的,但是有个办法可以。 卢卡斯念了个很长的魔咒。 之前他用过类似的跟踪魔法,当时他只是用来查看几个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和他之间的距离(ch11)。 这次他用的魔咒更加复杂——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虚空,墙壁上出现了一捧光点。 光点最多的时候三三两两聚拢,更多分散各处,粗看没有规律。 但这些光点是根据城堡位置分布的,卢卡斯默默推算这些光点的相对位置。 很快,卢卡斯找到了其中比较亮的一个点。 他把光点标记成红色——这是夜巡的麦格教授,她正在走向礼堂。 卢卡斯在特定的区域搜寻,他的运气不错,有两个光点正在靠近礼堂。 一个光点方向是返回地窖的,另一个则是向外移动。 卢卡斯分别点亮两个名字,这个窥探咒语对魔力低于施咒者且缺乏洞察力的小巫师格外有效。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麻烦的事情发生……卢卡斯暗暗记下,他要做个小道具,最好能标记出城堡里每个人的动向。 两个名字很快显现。 卢卡斯一眼看中其中一个名字。 他用显时魔法确认了眼时间,眼下有了解决的办法,他心情好了一些。 卢卡斯走到门边,对自己用了个幻身咒。 寝室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卢卡斯在魔法的掩护下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 几分钟后,寂静的城堡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一阵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接着‘砰——’的一声,受惊吓的学生撞到了一尊盔甲。 ‘叮呤咣啷——’盔甲被撞散开,掉落一地。 ‘扑通——’学生被踢开的盔甲护腕绊倒,一下没能爬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分辨出情况。 漆黑的走廊一下亮了。 这位五年级的斯莱特林绝望的发现,巡夜教授已经提灯走到了他的面前。 “麦……麦格教授!” 他的夜游才刚刚开始,而且几乎是在地窖门口被抓到的! 斯莱特林学生绝望闭上眼,不敢想象明天他会被同学嘲笑成什么样。 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学长定了定神,试图解释几句,他还没来得及编造个合理借口,就看到斯内普教授也从地窖方向赶了过来。 被自己的院长发现他被夜巡教授抓到、堵在地窖门口,斯莱特林学生眼前一阵发黑。 “西弗勒斯,你来的正好!”麦格教授严肃对斯内普说:“你的学生!夜游弄出这么大动静!” 麦格教授注意到斯内普洗过头发,他看起来准备入睡了,扣着的常服松开了几颗扣子。 斯内普脸上阴云密布。 他对麦格教授点点头,言简意赅的宣布:“埃里克·莫里森,为你的愚蠢行为,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五周,明天开始就去!” 麦格教授等待了一下,没等到斯内普宣布扣分。 夜游之类的处罚也是有大概标准的, 情节不严重的话,通常是两周的劳动服务或者扣分。 麦格教授看看被撞散一地的盔甲——几个零部件还在努力的自我拼装,‘叮叮当当’的动静不绝于耳,盔甲看起来非常努力,一只胳膊已经成型,在挪动着找大腿。 这个惩罚还算公平,但其实可以扣分和服务结合的。 她挥动魔杖,让兀自努力的盔甲复位站好。 修复好乱局,麦格教授举着提灯,看看如丧考妣的埃里克·莫里森,“那么西弗勒斯,你把他送回去。我继续夜巡了。” 斯内普脸色阴沉的点点头。 他亲自押送学生到休息室里。 “埃里克·莫里森,你让我非常失望。”斯内普嘲讽的说:“你的父亲还希望你到我这里补习,我想下次他来问我的时候,我应该告诉他,他的儿子在学校都在干些什么。” 斯内普打断莫里森的狡辩:“不用告诉我夜游的理由。任何被抓住的理由我都不想听。你要记住,你是个斯莱特林。” 埃里克·莫里森像是被这些话重重打了一拳。他脸色难看的低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埃里克从休息室走向长廊,斯内普在这个位置目送学生进去。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还来得及。 这时候,长廊尽头,卢卡斯匆忙披了件巫师袍,露了个头。 斯内普从没如此希望自己的视力不佳。 他挥散显时魔法,大步走到走廊尽头,“卢卡斯·格雷厄姆!” 被点名的卢卡斯看起来没有夜游的打算,单薄的睡袍外披了件单薄的斗篷。也可能是他天生作死,就准备用这套衣服迷惑教授。 卢卡斯被点名的时候激灵一下,他们看清彼此的神色,卢卡斯明显是没想到斯内普火气这么大,本来那点坏心思明显卡住。 第69章 身披狮皮 上 斯内普压了压火气,问卢卡斯:“你要告诉我你梦游吗?” 他在夜巡的一个学期里见识了各种各样试图逃脱惩罚的借口,但他不介意再收集一个。 “我没有夜游!”卢卡斯语速飞快的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听到响动……” “这种响动会让你情不自禁的下床变身和平鸽吗?” “……我的室友一直没回寝室,所以我想看看……”卢卡斯快速解释,“我穿的还是拖鞋呢,我根本没想走远。” 斯内普上下打量他,他明白卢卡斯的坏心思了。 斯莱特林向来记仇,就斯内普知道的事情——卢卡斯的室友让他做魁地奇的应援、打扫宿舍、抄卢卡斯的作业。 斯内普冷笑一下,想想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卢卡斯平时就没少给他的室友在斯莱特林院长面前告黑状。 抓到室友夜游,教授又恰好在附近,卢卡斯当然想要落井下石。 但到底还是一年级,有了格林格拉斯的撑腰,加上个勉强过得去的理由,就想要露出獠牙了?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离开寝室!”斯内普打断卢卡斯,如果是平时,他或许再分析一下卢卡斯的动机,以此打击卢卡斯的自鸣得意和愚蠢行为,但不是今天。 “我……” “斯莱特林扣五分!”斯内普冷冷说,“为你无视教授的警告。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五分我要在下周五之前看到你翻倍给斯莱特林挣回来,听明白吗?” 卢卡斯低着头,斯内普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看到他用力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你对你室友可能去哪里夜游,是否有线索?” 卢卡斯摇头。 站在他边上的埃里克·莫里森积极的举手:“我想我可能知道教授,他在…… ” 十一点三十分。 斯内普在天文台抓到了和格兰芬多一年级竞争‘学院荣誉’的一年级斯莱特林,他给格兰芬多扣了二十分,又给费尔奇找了个劳动服务的对象。 “进去。” 斯内普亲自把瑟瑟发抖的学生送进寝室.卢卡斯从床幔里探头看了眼,立刻缩了回去。 斯内普巡视一圈卢卡斯的寝室,他用熄灯咒灭掉了房间的光源。 十一点四十分。 斯内普来不及更换礼服,他仓促的扣好平日上课穿的袍子,戴上斗篷,从密道离开学校。 十二点。 十二点刚过。 斯内普的门钥匙失去光球的状态,变回普通的玻璃珠。 斯内普知道自己迟到了,那个叫卡特怀特的巫师大概率已经进入拍卖会。 十分之一的概率是卡特怀特还在等他,那么到时候他就能弄清楚那个巫师到底想要什么。 斯内普走进一家翻倒巷的地下酒吧,他要了杯酒,坐在吧台边。 卢卡斯姗姗来迟,翻倒巷的防追踪魔法太多,他只能一家家店铺的寻访。 凌晨时分,酒吧里人不多,大都在卡座里。 卢卡斯从酒吧外经过,他透过肮脏的窗格玻璃往里看去。 斯内普穿着黑色的长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奇特气质,他在等待又在思考,皱着眉头敲击桌面。 卢卡斯以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走进酒吧。 他语调轻快的拍拍斯内普坐着的椅背:“你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这里喝酒吗,西弗勒斯。我以为你会更加重视我们的约会。 “你也没进拍卖会。”斯内普指出事实。 卢卡斯在艾迪的名字下叹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斯内普把他的室友提溜回来之后,卢卡斯留了十分钟听室友讲述冒险故事——类似格兰芬多在漆黑的走廊里瑟瑟发抖,畏首畏尾,但他室友只字不提自己也不敢冲到前面。 卢卡斯看不出证明‘格兰芬多没这么勇敢’之后有什么效果,或许是能让他的室友变成第一个‘勇敢的斯莱特林’? 未成年的心思很难猜,好在还有安睡魔咒。 卢卡斯也迟到了。 但只要斯内普不进拍卖会,他就不会发现卢卡斯的迟到。 卢卡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看了眼时间对斯内普伸手邀请,“既然你还在这里,我们走吧。” 斯内普点了酒但没喝过一口。他警惕的把酒杯往自己的方向撤回一点,连他的酒杯都要和卡特怀特保持距离的。 斯内普在等艾迪·凯特怀特的一个解释。 卢卡斯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的说:“你调查我的事情我也不追究,那么就没问题了?” 当然不会没问题,问题太多了。 斯内普是特地选了个酒吧的,没有了那栋危险的巫师房子的加持,才是和卡特怀特清算的好机会。 斯内普挑了个最优先的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我参加拍卖?” “因为你是个见证者。”卢卡斯从斯内普的语气判断他们要聊一会儿了。他对调酒师招手,他也叫了一杯酒。 你让前食死徒见证什么?谁会相信这一切?斯内普嘲讽卡特怀特还不说实话。 “你是邓布利多的人。”艾迪的名字在手腕上发烫,卢卡斯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需要有个人见证……艾迪·卡特怀特没有背叛同伴。” 斯内普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没有相信:“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比起拍卖会,你更需要我帮你引荐校长,如果他愿意相信你的话。” 卢卡斯安静了片刻。 斯内普认为是卡特怀特在思考如何说服自己。 斯内普没有给卡特怀特留下反应的时间,“我的朋友在魔法部找到了这栋翻倒巷巫师房子的记录。这看起来像是你的另一桩渎职。你怎么解释,这栋房子其实是其他纯血巫师的家族财产,而不是属于一个叫艾迪·卡特怀特——背叛了他的傲罗同伴、被判进阿兹卡班的男巫呢?” 他进一步逼迫卡特怀特:“我认为最好的解释是你在做傲罗的时候看到了这栋房子、占领了它。你并不像是一般阿兹卡班出来的巫师那样落魄,你要用什么让邓布利多校长相信你?” 第70章 身披狮皮 下 “我说了,我只是需要一个见证者。”卢卡斯慢吞吞的说,他早就考虑好斯内普向他发难,“你现在已经相信我是艾迪卡特怀特,我占领了一栋黑巫师的房子、我毕业于格兰芬多,我的梦想是做个傲罗,我害死了两个同伴了是吗?” 卢卡斯抛出一个矛盾之处:“你虽然指责我是个背叛者,但是你也在怀疑,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只是调查我的名字就会被狼人和傲罗追杀。” 斯内普打断他,“狼人和傲罗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完全可以雇人安排这场戏。” 卡特怀特似乎被问住了,但卢卡斯没有,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如果把我归为凶手能结束这一切,或许不错。” 卢卡斯动手要挽起袖子。 调酒师送上火焰威士忌的动作微微一顿,展示手臂上的纹身,最近在翻倒巷都算是个敏感动作。 调酒师礼貌的打断卢卡斯,“先生,或许你们需要一个包间谈话……” 斯内普在卢卡斯摸到手臂的时候想了许多可能,他飞快思考自己是否曾经在黑魔王的麾下见过这个前傲罗。 “那……包间?”卢卡斯等待斯内普的回复。 他们更换地点,调酒师有些紧张的给他们多送了一盘炸鱼薯条。 等调酒师退出去。卢卡斯再次挽起袖子,他的手腕上是一串红色的、模糊的线迹。 斯内普皱眉凑近看了一会儿——从魔法波动来看这是一个誓言类的魔咒,他等待卡特怀特的进一步解释。 “我猜你知道牢不可破咒。这是它的一种变体。”卢卡斯耐心的圈出手腕上一块三角形的线迹:“这里是交换的符文,它的前后都有个名字。艾迪·卡特怀特已经死了,而我要为他找到真相。” 斯内普停顿了两秒才听出卡特怀特在暗示什么,他觉得这个傲罗可能终于弄坏脑子了。 卢卡斯没等他嘲讽,就问:“你去奥利凡德那里检查过魔杖,他是不是告诉你,调节魔杖的人是个炼金术大师?既然我确实是艾迪·卡特怀特,前傲罗在魔法部的记录完备,那我就不可能同时精通炼金术。”卢卡斯扣好袖口。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斯内普陷入新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才谨慎的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斯内普确实在黑魔法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巫师付出生命召唤来的东西往往非常危险。 “一个旧时的影子。”卢卡斯沉默片刻,他想起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十一年,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是个怀才不遇的炼金术大师。” 斯内普牵动下嘴角,他想说‘怀才不遇’和‘炼金术大师’两个词组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但他最后问的是:“仪式的内容是什么?” “我要证明艾迪·卡特怀特的清白,在这之后——”卢卡斯吃了根薯条,他微笑:“在这之后,我就是艾迪·卡特怀特了。” 斯内普被这段描述弄的有些发寒。 如果这个方法成立,这是非常邪恶的、危险的魔法,他询问仪式的细节:你在参加仪式的时候是活着还是死去的? “死去的。”卢卡斯乐于完善他的故事,“我说了我怀才不遇,我被困在那栋房子里。你在巷子里的打斗见血了,那栋房子被唤醒了。我为了救你开放了房子,而追踪你的艾迪·卡特怀特进入那栋房子,激活了仪式。” 斯内普梳理整条线索。 他觉得整个故事都荒诞离奇,但逻辑是对的。巷子里和他打起来的是两拨人——艾迪·卡特怀特调查牙仙、狼人则是拍卖会派来截杀他的。之所以面前这个人对他阴魂不散,可能是他确实是这个仪式的见证者。 刚才斯内普试图证明艾迪·卡特怀特是个邪恶的傲罗,现在他需要证明这个人不是艾迪·卡特怀特。 “你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样的炼金术作品?” 卢卡斯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我研究炼金仪式、魔法建筑,也会制作一些器具。我已经是艾迪·卡特怀特了,对于我以前是谁,我想我们应该保持神秘感。” 见鬼的神秘感。 斯内普面无表情。 他找卢修斯调查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成了这个巫师的优势。姑且叫他卡特怀特,但关于这个巫师的一切还是谜团。 “我们还能做什么?”斯内普不太情愿的问道,“你让我陪同你‘证明清白’,你能给我些什么?” 卢卡斯在艾迪·卡特怀特名字下笑了,他果断的回答斯内普:“我可以为你打造一间完美的实验室,一个炼金术大师的独家定制。” 斯内普冷笑,“但我们已经错过这场拍卖会了。” 卢卡斯摇头,他站起来,再次对斯内普伸手,“我觉得我们没有错过,让我来向你证明这一点。” 斯内普不太想有肢体接触,但卢卡斯往包厢桌上甩了两枚金加隆,他主动抓着斯内普的手腕。 下一刻,斯内普只觉得有个钩子勾住了他的肚脐,他双脚离地,眼前一片模糊。 “站稳哦,我们到了。”落地的时候卢卡斯揽住了向前倾去的斯内普,他帮魔药大师站稳,然后被一把拍开。 周围光线明亮,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一个巫师正紧张的用魔杖指着他们,对方铂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卢修斯?” “西弗勒斯?说出我借给你的最后一本书的名字?”卢修斯的魔杖指向没有变化。 斯内普报出答案:“《黑魔法的历史》” 他对卢修斯提出这种问题非常不满,于是反问道:“我在这本书之前借走的书叫什么?” 卢修斯被问住了。 他立刻试图用别的共有秘密解释自己是本人,斯内普已经点点头,他语气笃定的说:“记不住的话,你确实是马尔福了。” 卢卡斯旁听了这段对话,他鼓掌调侃:“你们每次见面都要互相这么询问吗?” 斯内普冷笑回复卢卡斯:“通常是不会的,除非我和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在这句话里的很多词组上加上了重音,控诉的意味十分明显,以至于卢修斯都怀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交流了什么。 第71章 拍卖会1 “你们是用门钥匙进来的?” 卢修斯怀疑的看看斯内普和卡特怀特,“这个时间,门钥匙已经失效了吧?而且你们和我的门钥匙应该是不同房间的。” 卢修斯给斯内普和卡特怀特的门钥匙分别属于不同房间。 他不希望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变数影响到斯内普的调查进度。 而且既然斯内普要做调查,就应该适当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卢卡斯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拍卖平台上,拍卖师正在展示一个金属笼子。 “我要向大家介绍这件激动人心的7号拍品。这是一只破壳十几天的雷鸟……众所周知,雷鸟在孵化期几乎不离开巢穴。它们的幼崽和大部分鸟类一样,也会把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认做母亲。” 镜子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开始展示笼子的细节——一只羽毛还没有长齐的幼鸟虚弱的趴在笼子地下,它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膜。 拍卖师继续解释;“本拍卖会特地聘请神奇动物专家,对破壳的雷鸟使用了特殊魔法。拍下此拍品的巫师将会成为雷鸟幼鸟第一眼看到的人。换句话说,您将会成为他的主人。” 卢修斯·马尔福和卢卡斯一样被镜子里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 他有些心动。 但随即卢修斯回头求证似的看向斯内普。 他想问,这是不是学校禁林的那只雷鸟的崽子? 斯内普隐晦的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卡特怀特这时候咳嗽了一声,“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应该主动争取。” 他不喜欢马尔福和斯内普之间的暗流涌动,而且这只雷鸟幼崽确实是学校雷鸟的后代。 卢卡斯银色的金属手杖点向镜子。 下一刻,本该由马尔福控制的拍卖权限落到他的手里。 这间房间率先出价了。 “你怎么!”卢修斯吃惊的看向卡特怀特,他的眼神几次变化,甚至一度把卡特怀特错认为幕后黑手。 斯内普扣住卡特怀特的肩膀——卡特怀特是温热的、活着的生命。 这和他自述的黑魔法仪式产生巨大的反差。 斯内普没有完全相信卡特怀特的话,他会持续的寻找漏洞。 “放轻松,只是个简单的镜子魔法。”卢卡斯相当无辜的摆摆手。 他的操作只是抛砖引玉,雷鸟幼崽的竞争激烈,马尔福包间的价格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你想干什么?”马尔福吃惊过后,他看看斯内普扣着卡特怀特的手。 在被摁住之后,卡特怀特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调动一下场内的积极性。我会带西弗勒斯去调查牙仙粉末的事情。” 卢卡斯把拍卖会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他接着安排马尔福:“你在这里继续拍卖雷鸟,会有两种可能。” “我们没被发现,拍卖会顺利结束,我们可以在翻倒巷的酒吧见面。”卢卡斯肩膀被搭着久了,他伸手盖住斯内普的手。 魔药大师立刻收手。 他像是被魔法攻击了一样狠狠瞪了卡特怀特一眼。 “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你去翻倒巷的巷尾等我们。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都会带来牙仙的线索。” 卢卡斯伸手搭在斯内普刚刚抓着的位置,他注意到魔药大师露出一个忍耐的神色。 卢卡斯一个小时前还在被他的教授训斥。 他又找到艾迪·卡特怀特身份带来的一些乐趣。 卢修斯·马尔福眯起眼睛,他不悦的说:“你在命令一个马尔福吗,卡特怀特?” 艾迪·卡特怀特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但是没有多少笑意,“您当然也能选择不这么做。我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但是想想昨天晚上的经历。马尔福先生,你从调查我的名字开始,已经上了某些人的名单。我认为他们是法外狂徒,和我合作也是保护您自己。” “考虑到你死去的傲罗同伴,和你合作未必是个好主意。”马尔福再次顶回去。 卢卡斯没再和他争论,他回头看看斯内普,愉快的告诉他:“我能找到拍卖会的保险柜,我们过去吧。” 卢卡斯突然把手杖指向地面,一道暗红色的魔咒亮起,他魔杖指向的地板显露出一组复杂的魔纹。 包间里明亮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整个房间被暗红色的光覆盖,房间的每样东西都失去本来的颜色。 接着他们看到白色的符文布满了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 那面镜子的镜框上连着白色的丝线,牵出房间。 眨眼之间,房间恢复了原本的亮度。 一切魔法相关的东西都像是短暂的视觉错乱。 卡特怀特的魔杖指向一个方向。 随着他挥动魔杖,那块地板开始变形,最终形成一扇房门。 “西弗勒斯……”卢修斯被眼前的景象打乱了节奏。 他确定这两个人迟到和突然出现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眼下他来不及和西弗勒斯共享信息,那么他需要一点来自西弗勒斯的暗示。 卡特怀特是否可信,他是否要在约定地点等待他们? 斯内普微不可察的对卢修斯点了点头。 斯内普不再犹豫,和卡特怀特一起走入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房门。 卢卡斯抓住斯内普的手,察觉到手下的人紧绷起来。 他退而求其次的扣住斯内普的手腕。 斯内普从全然的黑暗里摆脱出来。 他眼前的事物分出了黑白,模糊的轮廓足够看清房间里的陈设——这里像是一栋被弃用的乡间别墅,不同大小的白布盖住大大小小的物体。 斯内普低头看看卡特怀特扣着他的手——卡特怀特的大拇指上多出一枚戒指,这种类似荣光之手的夜视效果可能由此而来。 但是所谓的炼金术大师出品的东西竟然只是黑白二色?斯内普默默记下这个学艺不精的作品。 卢卡斯感觉手下的挣扎消失,他拉着斯内普穿过一些障碍。 接着卢卡斯感知到了什么,他飞快的在两人身前用了个无声的‘障碍重重’。 两道‘障碍重重’挡住了一阵突然刮起的风。 斯内普也用了相同的无声防御魔法。 两人默契的藏到一个白布盖着的扁平物体后面,从轮廓看,他们用来遮挡自己的是一幅画像。 房间里有新鲜的空气进入,黑暗中传来一些响动。 卢卡斯和斯内普都听到了一些不像人类发出的、怪异的响动。 第72章 拍卖会2 好在他们很快听到一阵正常人类压低嗓音的叫喊:“快回来!” 之前听到奇怪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停顿一下,又更快的往黑暗深处跑去。 斯内普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卢卡斯也是相同的想法。 他们对视一眼,但是都没有动作。 很快黑暗里有一道光亮起来,‘荧光闪烁’照亮了不远处一个穿着三件套披着大衣的巫师。 斯内普暗骂一声,他保持没动,同时反手扣住卡特怀特。 ‘认识?’卢卡斯在斯内普的手上写了几笔。 他已经认出了潜伏进来的纽特,他估计借用了什么神奇动物的空间能力,但混进这里绝对不是明智的举动。 斯内普很想无视动手动脚的卡特怀特,但他还是不情愿的写下——‘学校同事’。 卢卡斯被他写的手心有点疼,魔药大师每个笔画都非常用力,报复性的写法透出一股子怒气。 纽特似乎在追逐逃跑的东西,他带的神奇动物里最容易掉队的无疑是那只嗅嗅。 卢卡斯在黑暗中听到一些珠宝碰撞的响声,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好消息——是只嗅嗅。 坏消息——珠宝碰撞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密集。 从最初一两件珠宝瓷器的碰撞,演变为一场‘叮叮当当’的奏鸣曲。 斯内普和卢卡斯对视一眼,都知道不妙,那只嗅嗅触发了这里的防盗魔法。 两个人从藏着的画框后走出来。 “不要伤害他,他是邓布利多请过来的!”斯内普只来得及简短的关照一句,他的手里被塞进一枚戒指。 卡特怀特已经放开了他的手,但他好像还能看见周围环境。 斯内普分心看了眼卡特怀特,看到他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 其实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夜视了——潜进这间房间的纽特·斯卡曼德为了找回被黄金吸引的嗅嗅,冒险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用了个范围更大的照明咒语。 一些白布之下的活物发出了响动。 物体撞击笼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次的拍卖会规模更大,而且引入了很多活物的交易。 卢卡斯还听到了水声和一些哭声。 他们无疑触发了一些保卫机制。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在向纽特靠拢,他看了眼一处黑暗的角落,那里的白布下是个长方形等人高的物件。 卢卡斯收回视线,看到斯内普已经戴上兜帽。他遮住了面部的特征,站在纽特边上消解复制咒语产生的各种珠宝。 但哪怕两个巫师联手,效果也不算太好。 潮水一样涌来的璀璨珠宝只是势头缓和一些。 复制还在继续,直到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金属的浪潮里跳跃出来,就像是一条鱼跳出浪尖。 它一下撞进纽特的怀里,顺着大衣纽扣向下攀爬,爬到纽特的口袋里安心躲好。 卢卡斯看到嗅嗅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它看起来收获很多。 没有了活动的来源,斯内普和纽特短暂控制住了复制咒语。 纽特这时候才有心思看看突然出手帮忙的神秘巫师。 可惜对方完全是黑色的,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辨认的特征。 “谢谢你……”纽特尴尬的客气了一句。 斯内普无法形容赫奇帕奇在危险下的礼貌用词。 他紧绷的神经没有因为复制咒语停止而松弛下来。这么大的动静,拍卖会的幕后人物肯定发现了。 但没有巫师出现攻击他们。 这说明这个房间里还有更加危险的防盗措施。 卡特怀特这时候走到斯内普的身后,他目光阴沉的看着珍宝浪潮停滞的地方。 由于还攥着那枚戒指,斯内普此时只能看到黑白色。 他视野里的卡特怀特,那双看狗都深情款款的蓝眼睛此时格外幽深。 卡特怀特看向黑暗的时候,好像陷入某个久远的回忆。 斯内普提醒他:“你在看什么,这……” 他想说的是:这些金银珠宝就让你目不转睛了吗? 但随即他也看到了——从大片金银里涌出来的黑水。 不对,看到黑水是因为他现在只能看到黑白两色。 斯内普回想起自从进入房间,卢卡斯抓住他的手,他就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气味。 封闭的房间不该没有气味。 他只能最低限度的看到颜色。这可能不是黑色的水,这种防盗窃黑魔法通常都是——红色的。 就像是为了印证斯内普的猜想。 视觉正常的纽特看到面前流淌血水,闻到让人作呕的浓烈铁锈味,他开始产生幻觉。 好像浮浮沉沉的红色里有白花花的残肢,在对他飘摇招手。 他后退了好几步,连用了数个他能想到最强的防护咒语。 那些红色的血水似乎注意到纽特更加容易受影响,开始往他的脚下蔓延。 纽特后退好几步,直到卢卡斯在他手里也塞了一个戒指。 血水的流速开始变慢,纽特从几乎疯狂的惊慌里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是黑魔法的效果。 斯内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里的戒指——这枚戒指做成黑白视野是有原因的。 艾迪·卡特怀特对于拍卖场幕后人物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已经发现了。” 卢卡斯再次回头,他看向角落的白布,白布已经变了形状。 一只枯槁的黑手从白布下露出来,似乎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摸索周围的环境。 卢卡斯知道这是另外一道歹毒的防盗魔法。 他目光沉沉的环顾周围——那些整齐、干净、自然垂落的白布在他的咒语下慢慢上浮,像是一只只水母一样浮到房顶,露出下面各式各样的藏品。 纽特倒吸一口冷气。 白布下的死物姑且不论。 还有一些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似梦非梦的绝美媚娃、水缸里的畸变人鱼、被拴住双翼的亚成体挪威脊背龙…… 卢卡斯飞快的查看了周围的物品,他问纽特:“你还能出去吗?” 纽特从来没有在一场潜伏冒险里,一次性遇到两个穿着诡异,但是关注他个人安全的巫师。 他被周围的黑魔法环境和拍卖场主人罪恶行为弄的有些紧张。 他下意识的点头,但是他给两个巫师传递了一个不幸的消息:“现在不太适合去外面,因为……” 第73章 拍卖会3 翻倒巷的天空上像倒悬了一只眼睛。 定睛去看,会发现这是一团正在集聚的雷云。 风暴在黑漆漆的云层里酝酿,黑夜里开始起风了,风速越来越大,一块布帘被吹到空中,顺着强风被吹拂撕裂。 刚走出地下酒吧的醉鬼被狂风吹起的袍子糊了一脸,他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里抱怨这样的鬼天气。 神智还算清楚的巫师则意识到头顶上空的风暴是神奇动物导致的。 有巫师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该死的,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风暴积累不多时,傲罗们赶到现场。 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阿尔杰·汉特站在对角巷的晴朗夜色下遥望翻倒巷的奇特气象。 他的身边站了两队整装待发的傲罗。 鲁斯特站在汉特的边上,作为副司长的左右手,他兢兢业业的汇报情况:“翻倒巷的线人说今夜有特殊的拍卖会,可能有雷鸟幼崽出售。这只成年雷鸟曾经出现在伦敦郊外,我们驱逐过它。后来一次它出现的报告是圣诞假期期间,它在霍格沃兹的禁林造成一片焦土。” “霍格沃兹?”汉特皱起眉头,他看到整肃的傲罗队员在等待中开始交头接耳。有些人肯定期待邓布利多能出现平息这件事情。 汉特当下吩咐:“这是魔法部的特别行动,不需要烦扰无关人员。” 鲁斯特恭敬听着,作为魔法部的一份子,他完全同意副司长的判断。 “傲罗已经从阿兹卡班调来一批摄魂怪,以防止进入翻倒巷后有黑巫师乘乱生事。两队傲罗申请抓捕拍卖会幕后主使……” 汉特摸了摸他的小胡子,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他下达命令:“抓捕拍卖会的幕后人物,务必活捉。对于涉嫌参与拍卖会并且反抗的人员,也可以采取严肃手段。” 汉特看向天空,“如果安抚雷鸟过程中遭遇反抗,我们必须以参与抓捕的组员安全为重。本人阿尔杰·汉特,特批在必要情况下,可对雷鸟执行死刑!” 汉特走向两位带队的傲罗队长,他又低声吩咐两句。 两位队长收到指令后一位皱眉,一位微笑。 翻倒巷街道上大批的巫师移形幻影,街道瞬间空旷下来。 “现在不适合出去,外面现在有成年的雷鸟酝酿风暴。校长发现雷鸟位置移动的时候就联系了魔法部,傲罗肯定也会赶来,他们会带着摄魂怪……” 纽特这次拎着个皮箱,箱子有奇奇怪怪的响动。 卢卡斯注意了一下那个箱子——它和纽特本人的传奇故事紧密相连,是一个施展了强效空间魔法的、许多濒危神奇动物的最后栖息地。 卢卡斯和斯内普在听纽特·斯卡曼德讲述他进入这间房间的情况。 纽特是跟着学校骚动的雷鸟来到这里的。 他的嗅嗅不出意外的四处乱跑。它被一个巫师肩膀上的光球吸引,连带纽特一起被门钥匙传送到拍卖会上。 纽特还没弄清楚究竟到了哪儿。 他和参加拍卖会的巫师发生冲突。他所在房间的魔法镜子被打碎,空间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他们被甩到了另外的房间,接着就是纽特旅行箱里的驺吾带他穿过空间。 他们连续跳跃了四五个环境,每次几乎都是拍卖会的小包间。 在拍卖台中心看的话,可能就是一连串相邻的房间产生骚乱。直到驺吾更换了跳跃的方向,他们甩开了追兵,进入了这个漆黑的房间。 “他们竟然拍卖雷鸟的幼崽!”纽特语气厌恶,他讲述了大概的经过,有些疑惑的问两个神秘人,“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卢卡斯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驺吾还能移动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个房间全方位的施展了防止空间移动的魔咒,就连不在巫师体系里的神奇动物也都防备了。 但是这个房间并不阻止巫师进入。 斯内普四下搜寻。 卡特怀特对于整体的防盗体系非常熟悉,斯内普在他的提醒下注意到房间中心有个特别的储藏柜。 柜子里陈列了许多珍贵魔药,其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存放了珍珠偏光的粉末,是他要找的牙仙粉末。 但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阻止了斯内普的靠近。 “那是另外一个空间,你过不去的。”卢卡斯阻止了斯内普的探索。 他找到了墙壁上的一个卡扣,用力一拉。 房间一侧突然亮了起来,卢卡斯站着的那面墙材质变成了玻璃的。 光从外面透进来,但是看不清楚外界的情况。 “我们要怎么出去?”纽特不安的看着角落里的棺材,那个骷髅一样的木乃伊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木乃伊移动速度缓慢,但是从刚刚到现在他尝试了无数魔咒,都没能对木乃伊造成任何阻碍。 斯内普阻止纽特对木乃伊继续使用‘障碍重重’,他在某本书上看过这个防盗魔法。 这种魔法制作的怪物又被称作‘墓地看守’,它移动缓慢但是几乎无法杀死,除非载体消失,否则就会不知疲倦的追踪入侵者,直到将人同化。 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 卡特怀特站在透光的玻璃边,如果说之前在博金博克看到那瓶龙舌兰的时候他还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卢卡斯已经完全确认,这个拍卖会有他曾经导师的手笔。 卢卡斯从来不知道他的导师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作品。但那个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卡特怀特!”斯内普再次提醒。他用漂浮咒语把一张画框挡到‘墓地看守’的必经之路上。 画像里的男巫惊恐的后退,在画布上越来越小。 画像穿着威森加摩的袍子,但不是当下的款式。 这类画像通常被固定在单一画框里无法移动,承担一些咨询工作。 此时无法移动成了这幅画像最大的败笔。 它被缓慢靠近的‘墓地看守’撕开,卷起的画布和惊恐的尖叫在这个房间里回荡。 一些拍卖品从昏睡魔咒里苏醒过来。 水箱里的人鱼不安的游动。 和巫师世界常见的人鱼不同,这条人鱼的上半身和人类非常相似,容貌秀丽,更贴近麻瓜世界对于人鱼的描述。它是畸变的、甚至可能是魔法的造物。 它一定能在拍卖会上出个好价钱。 可惜拍卖会办不下去了。 卢卡斯按着手腕,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在催促他,外面有他的前同事,有的人根本不知道艾迪的遭遇,有的人则服务于幕后凶手。 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卢卡斯回应了斯内普的呼唤。 卡特怀特在靠近光源的地方对斯内普伸出手,他那么从容的微笑着。 朦胧的白光借给他光辉,“抓住我的手,相信我。” 第74章 拍卖会4 一团黑影比斯内普冲的更快,它顺着卡特怀特的手攀到卢卡斯的肩膀上。 纽特伸手想要阻止,但他的嗅嗅已经找到了绝佳的落点。 “抱歉,它可能只是喜欢你。”纽特干巴巴的解释。 斯内普已经第二次听到纽特这么说了——斯卡曼德的那只嗅嗅有点过于博爱了。 斯内普几步走到卡特怀特的身边。 他最开始是来调查牙仙粉末的,但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牙仙粉末可望不可及。 卢卡斯不指望斯内普真的对他伸出手,他好脾气的邀请斯卡曼德,“如果没有其他逃生手段的话,你也先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起来,灰尘扑簌簌的从头顶掉落。房间里的活物惊恐的撞击囚禁他们的笼子。 纽特担心的回望,问道;“那这些神奇动物怎么办?” 斯内普来不及阻止。 他看到艾迪·卡特怀特的脸上露出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的笑容。 卡特怀特竖起魔杖,回答纽特的是个爆破咒语。 十几个关押活物的笼子破碎,被束缚的神奇动物在外力的干扰下重获自由。 “哗啦啦——”动静最大的是被破开的、关押人鱼的鱼缸。鱼缸里的水量比肉眼估测多许多。随着鱼缸破开,大股水流涌出,没过巫师的小腿。 先前勉强控制住的防盗魔法再次启动,无限复制的珠宝与水流汇集到一处,如同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 两组傲罗分别进入翻倒巷。 他们带了特定的检测器具,寻找非法门钥匙的存在痕迹。 翻倒巷的巫师们向来乖觉。早在摄魂怪飘进巷子的第一时间,他们已经各自寻找了躲藏之处,又维持远远观望。 这种声势浩大的官方封锁看似有效,但实际上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翻倒巷的黑夜太黑了,就算是黑魔王鼎盛的时期,他也并没有完全统治这条巷子。 率队进入的两位傲罗队长也知道这一情况。 他们根据副司长的指示分开行动。 空中盘旋的雷鸟引动雷电,摄魂怪一时之间无法靠近这种自然的力量。 一组傲罗沿着翻倒巷的店铺展开搜索,另外一组则往雷鸟盘旋的正下方去。 一个旋涡在两队人马中间的位置突然出现。 “队长,你快看!” “全体戒备!” 五光十色的魔咒网覆盖了旋涡的区域。 两队傲罗各自选择位置蹲伏,还有些大胆尾随的黑巫师看到奇特景象蠢蠢欲动。 旋涡慢慢扩大,像是有人在另一面的空间里凿打,最后一下,旋涡打开。 出来了! 这是翻倒巷大部分居民生平仅见的古怪画面。 鲜红的血水混合着残破的躯干喷涌而出。 第一只被水流冲出来的东西干枯的如同骷髅。它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却没有被水流冲倒,而是稳定的一步步向前淌水行走。 傲罗们有了确切的目标,集中的魔咒落雨一样的打在诡异物体身上。 在一个强大的净化魔法之下,那只危险的黑魔法造物终于到达临界点,破碎成一团黑水。 旋涡奔涌的防盗魔法也被傲罗联手阻挡。 随着血水流干,漩涡里开始奔涌出清澈的水流。 水势比之前更加猛烈,冲刷着翻倒巷肮脏的地面,傲罗们的袍子都泡在水里了。 其中一个傲罗在水里一捞,有些吃惊的看着手里的黄金制品。 旋涡制造了一条金色河流,复制咒语导致数以万计的真假珠宝混杂其间。 紧接着天空中的雷电也结束了酝酿,第一道雷霆落下。 全体傲罗紧张的魔杖指向天空,防护魔咒阻止了雷电落到地面——否则水会导电,他们泡在水里直接完蛋。 “飞天扫帚!”两队队长都采取措施。 他们还没来得及飞到高空,一颗颗白色的光球在雷鸟下方爆出,拍卖会场潜藏在那里。 此时眼看围剿的傲罗赶来,幕后黑手把那些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像打弹珠一样的分发出去。 “快去找拍卖会的主谋!”一组傲罗小队的队长大声指挥,他和他的队员毫不留恋地上不断复制的珍贵宝物,骑上扫帚就往雷鸟的正下方飞去。 “队长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另一组傲罗里一个用了探查咒语的巫师大声提醒。随着他指出方向,傲罗们看到发出的门钥匙之外,还有一批金属笼子弹射出来。 其中一个笼子在半途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单袍的人从半空掉落下来。 “先救人!”这位傲罗队长咬牙。 至此,两组傲罗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 云层中的雷鸟发出暴怒的鸣叫。 随着它的叫声,雷霆一道道劈落下来,空气湿度大大增加,结合暗夜里游荡的摄魂怪,翻倒巷所有能见的地方都结上一层冰霜。 风雷交加,白色的门钥匙如流星洒落。 从拍卖场出来的三个人落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抬头看到的就是宛如天罚的一幕。 纽特第一时间注意到阻止移动的咒语已经解开。他很担心还被困在远处水流里的神奇动物。 卢卡斯善解人意的告知纽特翻倒巷哪处地势更低,水流会带着神奇动物往那里去。 斯内普冷眼看着卡特怀特对纽特细致指导,此人熟悉翻倒巷的布局,而且一直有后手。 寒冷的空气笼罩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空中巡视的两只摄魂怪飘动的比平时更缓慢一些。 今夜的翻倒巷还没有开战,就已经倒下了不少尸体。这些阿兹卡班的狱卒饱餐一顿,但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寻找下一个猎物。 “呼神护卫!” 斯内普和卡特怀特互相对望,随着冰冷的空气越来越近,斯莱特林院长召唤了守护神。 斯内普刻意没有让守护神具象起来,你只能在温暖的白色光晕中看到一只模糊的四足生物,魔法的防护简单的隔绝了不远处的摄魂怪。 由于翻倒巷的食物充足,没有更多摄魂怪围拢过来。 “卡特怀特先生不能使用守护神咒吗?”斯内普没有去看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他知道那是只牝鹿,而且一直很清晰。他不想让卡特怀特看见更多关于他的细节。 卢卡斯勉强笑了一下。 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用力,“您不能指望我使用这种咒语。” 艾迪·卡特怀特从离开阿兹卡班之后就无法使用这个咒语了。他曾经能够召唤出一只漂亮的格雷伊犬,但是那种坚定的热爱和守护已经败给现实。 卢卡斯自己呢,回望他短暂又漫长的人生,好像并没有支撑守护神咒语的经历。往日他会寻找一些替代的方案,雷电和其他自然的力量、炼金术的护符都能替代呼神护卫。 卢卡斯第一次待在别人的守护神咒语之下。 他看看明明是黑袍,但又被咒语照亮的斯内普,往前一步,只是想在寒夜里摄取一些温暖。 第75章 鸟妈妈呀 斯内普已经暴露自己能够使用守护神咒。 对卡特怀特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来说,斯内普光是使用这个咒语,就透露了很多信息。 反过来说,卡特怀特无法使用这个咒语,也说明了一些事情。 这其实是个拷问卡特怀特的好机会,但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 他和卡特怀特都被暴雨淋湿了。 比起斯内普遮掩了相貌,卡特怀特没有伪装。 他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睫毛沾水,他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斯内普。 这是个才华横溢,又很有迷惑性的巫师。 斯内普不确定他还有什么后手,在斯内普有充足把握之前,他不会进行第二次拷问。 斯内普没有拒绝卡特怀特的靠近。 黑夜里模糊的守护神和摄魂怪僵持了一会儿。这些黑暗生物不再死磕难啃的骨头,转去搜寻更加易于捕猎的食粮。 卢卡斯松了口气。 随着摄魂怪的离开,那些不好的记忆慢慢被他压制下去。 卢卡斯只留给自己片刻的时间调整,翻倒巷的局势瞬息万变。 第一组的傲罗们骑着飞天扫帚冲到了雷鸟聚集雷暴的云层,咒语编织成大网笼罩向蓬勃聚集的风暴。 卢卡斯利用周围的积水用了个镜面魔法,他们看到云层下方第二组傲罗的战况—— 傲罗们正在忙着捞人。 字面意义上的捞人。 比起追逐违背法律的巫师,这群傲罗更像是在被围猎。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保护了几个神色恍惚的人。那群人光着脚,套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跌落在水潭里,与其说是袍子,不如说是一个麻袋剪开了四个口子。 而对比这些带着软肋的傲罗,拍卖会势力的巫师则毫无顾忌。 他们的咒语力道强劲。每次哪怕咒语落空,被击中的砖石都崩碎炸裂。 卢卡斯同时变出了另外几面镜子,几乎是有水的地方,镜子魔法的窥探就如影随形。 斯内普看的有些发冷。 一道温暖的魔力笼罩住他。 ——是‘速速烘干’的一个变体。卢卡斯在窥探局势之余,烘干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 卢卡斯的余光瞥到一面镜子里的画面,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巫师低头在巷子里穿行。 他的动作很快,但行动之间,他的袖子开始冒烟,一些爆裂的电光时隐时现。 黑巫师的嘴里一直念诵咒语,哪怕他头上都开始冒烟了,他的行动速度暂时没受到影响。 这会是马尔福吗? ——肯定不是。 卢卡斯和斯内普都断定马尔福没有如此吃苦耐劳的精神。 那就是有其他人带走雷鸟了。 另一面镜子传来了其他影像。 一个巷子的角落里,巫师解除了身上的幻身咒。 那个带兜帽的巫师看了眼镜子窥视的方向,他露出的下半张脸能看见薄薄的嘴唇。黑巫师的嘴唇动了动,那面镜子立刻碎了。 水镜的窥探到此为止。 卢卡斯第一时间重新调动那面镜子附近的画面。 斯内普则更留意那个携带雷鸟的巫师。他正在向风暴下的那群巫师移动。毕竟这是很违背常识的行为,直面混战不如趁早离开。 卢卡斯也汇集了两边动向,他手腕上的名字再次发烫。 追逐神秘的黑巫师,他能找到牙仙的线索。 追逐带走雷鸟的巫师,他能给一只神奇动物找到妈妈。 随着那个带走雷鸟的巫师距离风暴中心越来越近,傲罗大战黑巫师的镜子和雷鸟巫师的画面逐渐融合。 这个巫师也是属于拍卖会的。 他想要引诱雷鸟妈妈彻底降下风暴。 怎么选才是正确的? 斯内普看了卡特怀特一眼,他相当笃定的指出了卡特怀特会做的选择:“雷鸟!” 两个人达成共识。 他们在原地消失。 用于监控的水镜魔法最后显示的画面,是两个人挡在带走雷鸟的巫师面前。 两道颜色诡异的咒语分别从斯内普和卢卡斯的魔杖里射出。 在对面黑巫师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倒下了。 没有这个巫师的反咒,一团细弱的雷电终于生效。 一只幼鸟踉踉跄跄的从巫师的袖子里爬出来。 它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白膜。 在两个成年巫师的注视下,那层白膜开始褪去。 斯内普上前检查倒地的黑巫师,这次卢卡斯反应更快一些。 他突然用力推了斯内普一下,并且破除了他身上遮掩容貌的咒语。 斯内普没防备卡特怀特突然发难,他一个踉跄往前一步。 雷鸟雏鸟眼里的白膜恰好在此时褪去。 它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巫师,这是这只雏鸟看到的第一个人。 雏鸟叽叽喳喳的叫唤。 在斯内普戒备、警惕、无语、不安的神色变换中,它义无反顾的跌跌撞撞过去。 “这只雷鸟好像把你……”卢卡斯看好戏的评价被一道无光的魔咒打断,他提前释放的‘盔甲护身’保护了他。 “这是什么咒语?”一天之内,卢卡斯已经在斯内普这里看到两条他不会的咒语了。他对这些咒语很感兴趣。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已经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制服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巫师,结果一只雷鸟雏鸟把他当成了鸟妈妈? “啊!它看起来很喜欢你呢!”卡特怀特虚假的微笑着。 随着他的风凉话,斯内普感觉到自己的袍子被雷鸟撞了上来。 这只只有拳头大小的东西持续叽叽喳喳的叫着。 卡特怀特在边上唯恐天下不乱的说:“它看起来好像很饿,你要不要……” 打断他的是一道从高空落下的雷霆。 斯内普和卢卡斯同时引导雷电炸落的方向,这层电光在距离他们几英尺的墙壁上炸开。 砖石纷飞,又被‘盔甲护身’阻挡。 雷鸟雏鸟毫无知觉的跑到斯内普宽阔漆黑的袍子下面。 他的翅膀上没有长出太多羽毛,雷鸟标志性的太阳和月亮的标记仿佛某种斑秃。 斯内普僵住了。 他感觉一个湿漉漉、毛茸茸的东西贴着他的裤腿在轻微拉扯他。 如果他稍微用力一些,可能就会失误的踩死这只小东西。 ——是一只柔软的、充满信赖的魔法生物轻轻撞上了他。 第76章 达成共识 “卡特怀特! 卢卡斯听到斯内普色厉内荏的叫他名字。 卢卡斯已经习惯斯内普全名全姓的叫喊,但是这次有点不同,魔药大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 “啊!” 卢卡斯收回对于头顶天空的关注。 雷鸟妈妈被一只傲罗的咒语击中了翅膀。天空中的雷雨有所缓和,但它哀戚的鸣叫几乎响彻黑夜。 卢卡斯低头,看到僵硬站着的魔药大师。 他迅速读懂斯内普的威胁和诉求。 “让我看看我能做什么,你先别动……” 卢卡斯伸手掀开斯内普黑色的衣摆,他看到一只怯生生的小鸡仔‘叽叽喳喳’的叫着。 它扑腾着翅膀,但翅膀上的羽毛还没长出来,它看起来毫无威严。 很难想象这样的雏鸟有朝一日能成长为天空中这种雄伟的神奇动物。 卢卡斯忍住笑意。 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块白面包,对雷鸟雏鸟发出‘嘬嘬嘬’的召唤。 这时候,两个巫师都看出纽特的夸奖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卢卡斯伸出去喂面包的手被细小的鸟喙轻轻啄食了一下,那块面包被小雷鸟不熟练的啄食弄的掉在地上。 翻倒巷的地面此时都是积水,雪白香软的面包立刻吸饱脏兮兮的水分,和肮脏的地砖融为一体。 小雷鸟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 它低头看看地上的面包,抬头看看喂食的那只手。 卢卡斯坏心思的做出吃痛的反应。 其实他刚刚只是被鸟喙小小的碰到了,但此时他表现的好像被啄破皮肤了。 小雷鸟还不知道世界上有种叫做碰瓷的行为。 它明显呆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往卢卡斯的手边跑去。 “卡特怀特!”斯内普分心关注周围的环境,防止偷袭。 当他转头去看卡特怀特处理问题的进度的时候,看到一个无耻的成年人在欺负雏鸟。 马上就好了! 卢卡斯心虚的收拾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坏心思。 他借着小雷鸟上前给他检查伤情,把小雷鸟从斯内普的袍子下面解救出来。 空中的雷鸟妈妈在这段时间里又增添了几道伤疤,它的鲜血被雨水和狂风稀释。 与此同时,那些围攻二组傲罗的黑巫师打法也激进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 卢卡斯单手托着小雷鸟,观察傲罗和黑巫师的战局。 斯内普知道卡特怀特想说的是什么。那些围攻的黑巫师魔力强度突然增加了。 本来为了保护人质的傲罗还能维持住局面,现在在突然增强的魔力压制下,傲罗开始出现伤亡。 “牙仙粉末。”斯内普给出了判断。 卢卡斯视线从那些被傲罗保护的、呆呆傻傻的人身上扫过——这些人的装束和状态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情。 但眼前场面虽然没有波及他和斯内普,却已经进入最终冲刺的阶段。 战局中心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声响过于突然,卢卡斯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耳鸣声单调的重复。 他和斯内普所在位置的不远处,一个围攻傲罗的黑巫师毫无征兆的炸开了。 ‘盔甲护身’ ‘障碍重重’ ‘重重加护’ 卢卡斯反应很快,他把雏鸟塞进口袋。 那只小鸟还想冒头看看斯内普,被卢卡斯食指戳了几下,叽叽叫了几声躲好了。 斯内普也动作迅速的加上了数道防护。 令人震撼的连环爆炸突然发生,黑巫师们疯魔一样冲向傲罗。他们无视了暴雨、黑夜,以及所有恶劣的环境,牺牲自己为代价接连爆炸。 与此同时,雷鸟妈妈也已经到强弩之末,它不甘心的嘶叫一声。 盘踞的风暴彻底失去控制,以一种毁灭的姿态落下。 这是卢卡斯第二次目睹雷鸟的疯狂。 第一次在禁林,除开演戏的部分,他还自信能够单独逃脱。 这次同归于尽的风格则让卢卡斯心生退却。 卢卡斯的视线被风雨模糊,魔杖几乎被狂风吹的拿不住。 卢卡斯勉强给自己套了个防护咒语,他去看身边的斯内普。 斯内普看起来几乎要被狂风吹跑了。 比起艾迪·卡特怀特做过傲罗的强壮身板,魔药大师平日里就是靠一身气场维持形象。 风暴之下,斯内普那点气势用处不大,体重不够的话就会被吹的站立不稳。 斯内普厚厚的黑色头发被吹向一处,往日他被遮挡的面颊露出来,看起来既陌生又好笑。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抓住魔药大师,防止他被大风刮跑。 斯内普把魔杖向下,他的固定咒语即刻起效。 已经到最终时刻了。 无论是骑着扫帚的傲罗还是黑巫师,或者在场的无关人士都已经精疲力尽。 风暴里时不时的出现五颜六色的护身魔咒。 一些尝试移形换影的巫师由于无法保持自身的稳定,在操作的时候直接分体。 摄魂怪不知道被风暴吹去了哪里。 卢卡斯眯着眼睛抬头,他还抓着斯内普的手。 卢卡斯感觉到口袋里的生命还懵懂无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即将死去。 如果是艾迪·卡特怀特的话,那个曾经一片赤诚的格兰芬多,哪怕蒙冤入狱,出来后还是会去拯救一个即将陨落的魔法生物。 而卢卡斯自己,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想法。 母亲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总是缺位的。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发生。 至少不是今天。 两个名字达成了共识。 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还在发烫,他应该优先去调查牙仙粉末的事情。 但总有更重要的事情出现,活着的会比死去的更加珍贵。 卢卡斯紧握魔杖,他一寸寸的挪动魔杖。 在几乎无法视物的环境下,时不时有周围的杂物撞在他和斯内普的防御魔咒上。 唯一的参照物是头顶闪烁的雷暴。 卢卡斯竖起魔杖,接骨木的魔杖在银色的手杖里指向天空,他心里没有一个明确的咒语。 只有风声、水汽和一种对于生命即将衰亡的遗憾。 接骨木的魔杖举起,指向天空。 魔力涌动,另外一股雷暴随着卢卡斯魔杖指向开始生成,它追寻周围的风和水,又在卢卡斯的意志下不断加强。 抵抗风暴的斯内普注意到周围的风力变弱了。 但这其实是他被卷入了另外一场风暴,他的手腕被艾迪·卡特怀特抓着。 这个谜团重重的前傲罗身上爆发出惊人的魔力。 两个人站在风眼的中心。 那只雷鸟雏鸟又一次从卡特怀特的口袋里冒出头来,没等斯内普阻止他添乱,幼年雷鸟咳出了一道雷电。 微弱的电光加入了卢卡斯的魔法里。 本来只有风和水,突然之间,雷电大作。 加入的雷暴给空中的雷鸟妈妈注入了新的力量。它本来垂落的翅膀再次煽动,两股力量融合起来—— 空中围攻雷鸟的傲罗惊骇败退。 雷鸟妈妈在空中垂眸,看到风眼里的两个巫师,它看到一只雏鸟懵懂的抬头,神奇生物的视线落在斯内普的身上。 一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交汇。 两股雷霆彻底融合。 下一刻,巨大的能量扩散开去。 失控的风暴突然中和消失。 风雨都停下了。 艾迪·卡特怀特拉了一把斯内普,一声轻微的爆破,他们也移形换影了。 第77章 风评被害 两个人在一巷之隔的对角巷现身。 卢卡斯刚一站稳,就被一道咒语袭击了。 ‘盔甲护身’ 卢卡斯迅速反应。 他看向魔咒攻击的方向,那里站着个魔法部的官员。他是法律执行司的鲁斯特·沃恩。 旧日记忆扑面而来。 本来一直发烫的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在见到这个鲁斯特的时候竟然慢慢变凉了。 鲁斯特·沃恩也是格兰芬多毕业,他是艾迪·卡特怀特当年的室友。 当年两人都励志要做傲罗。 区别是鲁斯特的魔药成绩没有合格,他最终遗憾的选择魔法部开放招聘的其他职业。 一门学科的分数不同,让两个人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直到艾迪·卡特怀特死亡,他都不知道曾经一个寝室的兄弟是否参与陷害他。 威森加摩审判的那天,所有人都慷慨激昂,他们在高台上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大声咒骂。 披上外衣之后正义和邪恶模糊不清。 锁链加身的回忆如此沉重。 当时卡特怀特带着镣铐走过长长的走廊,鲁斯特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卡特怀特看到昔日同学,眼里燃起希望。他踉跄跑过去,拽着鲁斯特的袍子,大声说他是无辜的。 鲁斯特看卡特怀特的眼神十分复杂,他站在光明的一方做最后的交割,“威森加摩不会错判,如果犯错了你就好好改正。” “可是我真的是无辜的,有人陷害我!你难道不相信吗?我可以接受吐真剂!为我上诉,看在同学的情分上……,鲁斯特!”卡特怀特被附近的摄魂怪弄的阵阵发抖。 他的魔杖早就被收走了,只依靠鲁斯特那只松鼠形态的守护神维持清醒。 他在接受审判的时候同样状态不佳,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威森加摩首席的锤音好像要敲破他的脑袋。 “卡特怀特,你是接受过傲罗训练的,吐真剂根本没用。”鲁斯特一点点掰开卡特怀特抓着他袍子的手。 他和卡特怀特对望,那种痛心疾首的神色成了压垮卡特怀特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没有人相信。 既然真的有两个傲罗在他的指挥下死亡。 既然威森加摩审判他有罪。 摄魂怪持续的吸走快乐的回忆。 随着卡特怀特松手,摄魂怪也从上方飞下来,靠近卡特怀特,吸走他的快乐。 鲁斯特和卡特怀特隔着大约五十米遥遥相望,鲁斯特周围没有援兵。 ——一开始没人想到这场行动动静如此之大,翻倒巷的暴雨和拍卖会流出的财宝搅浑了局势。 法律执行司紧急调遣傲罗支援,人力物力都投入到混乱的中心,鲁斯特本来也要进入翻倒巷在外围帮忙的,直到艾迪·卡特怀特突然出现。 “卡特怀特,”鲁斯特厌恶的皱眉,“我以为你应该吸取在阿兹卡班那几个月的教训,结果你竟然变本加厉的和黑巫师待在一起!” 卢卡斯看看边上一身黑色的斯内普,确实十足的黑巫师装束。 他挑衅回去:“魔药不及格的家伙就不要指导别人该干什么了!” “你们要这么对骂到什么时候?” 斯内普在不远处皱眉看着。 格兰芬多的友谊他不太理解,而且这个卡特怀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 这么对峙有什么意义? 鲁斯特看看边上不耐烦的黑巫师,以一敌二他并没有胜算。在最初的热血上头之后,鲁斯特谨慎的没有攻击。 他对卡特怀特喊话:“我当时就说了,如果你是无辜的,你应该拿出证据!而你现在出现在对角巷,翻倒巷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怀疑你有嫌疑,跟我回去调查!” “统统石化。” 卢卡斯发难,他的魔咒击中鲁斯特,后者完全没想到卡特怀特会突然攻击。 对角巷的石砖上多了个硬邦邦站着的人体。 卢卡斯抓了抓头发。鲁斯特的高频率呐喊让他有点头疼。 都是三十几岁的巫师了,互相对喊‘无辜’‘有罪’什么的,是在回忆逝去的青春吗? 鲁斯特只能看到卡特怀特的背影。卡特怀特走向那个一身黑袍面目模糊的巫师。 他们并肩走在对角巷里,越走越远。 “攻击魔法部官员,你不怕再被审判一次?” “就是个石化咒而已,竟然都有人躲不开。”卢卡斯无奈摇头,他想给斯内普烘干衣服,发现魔药大师早就干干爽爽的了。 怎么就没有想到顺手帮他处理下。 卢卡斯叹气,把自己衣服弄干。 “你要到什么地方去?”斯内普怀疑的看看卡特怀特,他们已经走到鲁斯特几乎看不到的地方了。 “不要回头,再往前再走一点。”卡特怀特小声说,“他是艾迪·卡特怀特的室友,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他就在等我们回头呢。就要让他看看我们潇洒离开的样子!” 斯内普不理解这种格兰芬多的友谊。 但是他乐于看到格兰芬多的友谊破碎,他问道:“这个人会和牙仙粉末有关吗?他有没有参与陷害卡特怀特?” “还不确定。”卢卡斯心不在焉的说:“现在太乱了,现在看谁都像凶手。” “你以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斯内普突然问道:“我是说自称炼金术大师的那个你?” 卡特怀特沉默了一下,“你猜我是哪个学院的?” 斯内普下意识想说斯莱特林,接着又觉得格兰芬多也有可能——卡特怀特最后的魔法非常强大,他指向天空的魔杖给斯内普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而且卡特怀特不像是他常见的那种斯莱特林。 他还可能是拉文克劳。 斯内普没打算猜错,他用沉默催促卢卡斯回答问题。 卢卡斯等了一会,看斯内普真的不猜,他想想说:“我是赫奇帕奇的!” 斯内普停下脚步。 他和卡特怀特对视,掩藏踪迹的魔法盖住了斯内普所有的面部表情,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在控诉卢卡斯:你怎么可能是个赫奇帕奇! 这个黑巫师嘴里一句真话没有! 卢卡斯眼里露出些笑意,他掰着手指数给斯内普听:“我们学院有许多良好品质。你看,首先是正直。哪怕我死了,也见不得不公的事情发生,我要从死亡的幽谷里爬出来,发出正义的呐喊!” 忠贞,面对危险,我还救出了你和我曾经的学长斯卡曼德! “诚实,我对你的问题有问必答!” “不畏艰辛,明明小雷鸟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它现在一直啄我的手指,但我都没防守!” 第78章 各自心思 斯内普手里的魔杖蠢蠢欲动。 “艾迪·卡特怀特!”他带着威胁的喊道。 “我的名字不是个感叹号,你不用这么叫我。啊呀你看,小鸟都被你叫出来了!”卢卡斯眼含笑意。 他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把手放在口袋外面,方便那只小雷鸟爬出他的口袋,跳到他的手上。 斯内普不去看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雷鸟。 他快速转身,斗篷一甩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卢卡斯还想开几句玩笑,但是他手里的小雷鸟不算安分。 在叽叽喳喳召唤斯内普无果后,它竟然扑腾着光秃秃只有绒毛的翅膀,从卢卡斯手心里起跳,滑翔着落到斯内普的袍子上。 黑色的袍子上一个肉色的小动物艰难挂住。 斯内普好像被定身咒定住了。 卢卡斯没忍住笑出声。他这次确定斯内普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办法了。 他快步追上斯内普,边走边说:“快让我这个忠诚的赫奇帕奇解救你。”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的声音咬牙切齿。 “啊!你们在这里!”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纽特骑着驺吾突兀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看起来很狼狈,大衣在滴水,那只皮箱子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动。 天还没亮。 纽特模糊的看到神秘巫师还是高冷站立,那个露脸自称卡特怀特的巫师从神秘巫师的袍子上抓下来一只秃毛小鸟。 纽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这是那只失踪的雷鸟雏鸟!” 他戒备的看向两个巫师,尤其是黑袍的神秘巫师,突然不太确认两个人是敌是友了。 “拿好。”斯内普突然抢过卢卡斯手里的小雷鸟,往纽特的方向抛过去。 驺吾被挥动的物体弄的微微伏身,它的视线追逐小雷鸟。 纽特下意识的去接,但他没想到小雷鸟已经学会了滑翔,而且它还会掉头滑翔。 那小团东西怎么被丢出去,就怎么顺利的巡回到斯内普的胳膊上。 斯内普再次僵住,他就算穿着黑袍子,此时也没有什么威胁力了。 卢卡斯这次忍住没笑。 他意识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巫。 他走过去再次把雷鸟从斯内普的身上哄下来。他对纽特解释:“这只小东西第一眼看到我们的……神秘黑衣人先生,我恐怕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魔法牵绊。” 纽特接过卢卡斯递过去的小雷鸟。后者很努力的往黑漆漆的巫师身上靠。 “我的这位朋友不方便养育鸟类,正好把它交还给它的母亲。”卢卡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片白面包,哄着雷鸟啄食一下。 “可是你怎么……” 知道那只雷鸟妈妈在他那里? 卢卡斯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噤声的动作,他解释说:“这只雷鸟在魔法部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害,魔法部一定会想办法对它处以死刑的,它能跟着你是件好事。” “可是……” 纽特的话又被斯内普打断,“我看起来像是鸟妈妈吗?带它走!否则明天我就把它做成实验材料!” 这种威胁的话到底是谁会相信? 卢卡斯刚想帮斯内普补救几句,掉头发现纽特神色凝重,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可是……” “您放心带走两只雷鸟就好了。虽然这只雏鸟第一眼看到的是‘神秘黑衣人’”卢卡斯对这个绰号十分满意,他接着说:“但是只要雏鸟一直跟随母亲,这种印随现象不会持续很久的。” 眼看两个巫师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纽特无奈的摇头,“可是我没有办法带走任何一只雷鸟。” 他的一句话叫停两个准备幻影移形的巫师。 斯内普和卡特怀特之所以在对角巷步行,主要是为了吸引纽特出现。 卢卡斯知道斯内普不可能带着雷鸟幼崽走。 先前风暴的最后,站在魔法风眼里的卢卡斯和斯内普都获得了短暂的清晰视野,比起还在抓瞎的傲罗和黑巫师,他们看到了骑着驺吾,用皮箱收容跌落雷鸟的纽特·斯卡曼德。 纽特终于叫停两个巫师。 他松了口气,解释道:“我一直在英国魔法部的监控名单上,我携带的神奇生物都经过严格的检查,尤其是刚才风暴之后,我藏不住这只雷鸟的!” “你试过求助万能的邓布利多教授吗?”卢卡斯提供建议。 斯内普第一次听到有人喊邓布利多‘万能的’,这个称呼可没什么敬意,哪个赫奇帕奇会这么称呼老校长? 他为自己刚刚片刻思考卡特怀特是个赫奇帕奇而感到羞耻。 卢卡斯毫无所觉,他借用了后期一些《预言家日报》的评价。刚才的风暴魔法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心情。 虽然这样不用魔咒就成就的伟大力量他短时间内无法复刻,但是毕竟窥探到一个更高的门槛。任何伟大的巫师都必然经历大大小小的冒险和历练。 卢卡斯虽然魔力消耗大半,但他非常亢奋。 纽特也不喜欢卡特怀特的用词,他摇头说:“校长那边之前就藏过一次雷鸟了,我想也是不行的。” 斯内普和卢卡斯都听出纽特还在铺垫。 斯内普率先开口,他没有说卡特怀特是个炼金术大师,只是说:“窝藏两只神奇动物这种事情,我想卡特怀特先生愿意效劳。” “你不是说要我见证吗,卡特怀特先生?”斯内普语气愉快,他有必须和卡特怀特建立联系的理由,这只雷鸟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卡特怀特是个什么样的巫师。 他自称炼金术大师、自称死后重返人间。 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则明确告知斯内普:有一天黑魔王会回来。 黑魔王已经消失,他可能不具备肉体,他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返回?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已经走上歧途的巫师是否会成为他的助力?他复活的方法,黑魔王是否同样适用? 斯内普必须更仔细的确认这些事情。 卢卡斯也猜到斯内普要这么说,毕竟如果邓布利多收留雷鸟,小雷鸟立刻就能暴露斯内普的身份。 战争刚刚平息,救世主还很年幼。他猜测斯内普现阶段不会把艾迪·卡特怀特被人附身的事情汇报给邓布利多,斯内普也需要整合好情报,确认无误再告知邓布利多,那本来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这个时间差就够用了。 “可是……”这次轮到卢卡斯被打断了。 第79章 不太值钱 “你们能帮忙的话真的太好了!不用担心,我会去联系国外的神奇动物保护机构,等这阵子过去,他们会把雷鸟引渡出去的!” 纽特发现有希望说服卡特怀特,他觉得比起神秘的巫师,还是卡特怀特这种不藏头露尾的更加值得信任。 纽特还在说话,那只雷鸟又‘啪嗒’一下黏在斯内普的袍子上了。 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 他做好心理准备,思考如果卡特怀特说他要追查牙仙粉末,所以不能收留雷鸟,他该怎么说服他。 “可以。”卢卡斯干脆点头。 “我可以把他安置在那栋房子里。”卢卡斯对斯内普说。 “这样安全吗?”斯内普皱眉问道。 卡特怀特肯定的点头。 纽特在确定卡特怀特住处距离这里不远后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被告知不能实地考察雷鸟的安置情况。 “巫师的住处绝对保密,这点您能够理解吧。”卡特怀特微笑。 “但这样我怎么能保证雷鸟的安全?我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你?” “这确实需要一点信任。”纽特眼睁睁看着他认为很好说话的卡特怀特露出不容争辩的神色。他张张嘴,一时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斯内普这时候又觉得卡特怀特是个斯莱特林了。 卡特怀特很明显早就确认他是唯一有条件收留雷鸟的巫师。所以他先主动答应纽特,再提出拒绝纽特家访。 他这一圈闲聊肯定是要从赫奇帕奇那里讨点好处。 纽特纠结了一会儿,竟然也答应下来:“可以,我们怎么联系?” 卢卡斯和斯内普同时盯着纽特,他们都觉得这样的托付不可思议。 “神奇动物不会靠近邪恶的巫师,而且从之前的短暂相处,我认为你值得信任。”纽特微笑对卡特怀特伸出手。 卢卡斯又觉得卡特怀特的名字开始发热。 这次的热度不高,像是冬日里熄灭许久的炭火堆,徒留一点余温。 这么长时间里都没有人说卡特怀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直到他死后。 卢卡斯伸手回握纽特,他感觉那个名字不再发热了。 纽特伸手按住旅行箱的锁扣,他吩咐两个巫师,“这只雷鸟有点应激了,它的魔力虽然消耗的差不多了,但还属于猛禽,等下请注意好保护自己。”他们计划放出雷鸟之后立刻转移。 “这只雷鸟受了很重的伤吧。”卢卡斯按住手腕,他不经意的说:“受伤的雷鸟需要治疗。你有什么思路吗?” 纽特随身会带一些治疗神奇动物的魔药,但是他也知道雷鸟的伤势需要持续的用药。 “我倒不是觉得魔法部会为了一只逃脱的雷鸟兴师动众的封锁药剂供应,但是保险一点总是没错的。”卢卡斯循循善诱。 斯内普挑眉,没有说话。 “我认识一位魔药大师能解决这个问题。”纽特眼前一亮,他想到的第一个魔药大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但他随即皱眉:“但我不能保证,我需要去和他商量一下。”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魔药大师确实不太好找,而且还会欠下人情。正好我能介绍一位魔药大师,价格公道,但需要自备材料。” “会不会太麻烦你的朋友?”纽特没觉得自备材料有什么不对。 斯内普有点看不下去,“是个魔药大师就行,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熬制魔药的任务由卢卡斯推荐的魔药大师接下,卢卡斯告知纽特,他会根据雷鸟的情况开清单,猫头鹰给他。 “你们确定雷鸟能有合适的生存环境吗?我的手提箱是一位炼金术大师出品的,普通巫师家庭的空间扩展咒无法容纳魔力强大的神奇动物。” 纽特仿佛能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雷鸟,委委屈屈的蜷缩在巫师家庭阁楼里养伤。 “我认识个炼金术大师,他在法国,或者我去请他做个空间物品,到时候和药品一起寄给你。” “炼金术大师的手工费是很昂贵的。”卢卡斯想想这个时代,想想地点是法国,这个圈子不大,他大概能猜到纽特说的朋友是谁。 “我恰好也认识一个炼金术大师。”卢卡斯安抚的笑笑。 纽特很想相信卢卡斯,但是…… 斯内普冷哼一声,说出纽特的心声:“为什么在你嘴里,大师好像不是很值钱?” 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纽特赞许的看看神秘黑袍巫师。 他这种言简意赅的风格让他想到不久前见过的斯莱特林院长。 都商量到这里了,还是尽快交接吧! ‘不是很值钱’的卢卡斯翻了个白眼,催促还在迟疑的纽特。 纽特双手放在行李箱锁扣上,其他两个巫师举起魔杖,防止里面的雷鸟暴起。 一墙隔开的翻倒巷,在排除天气影响之后,傲罗们很快平息战局。 两队傲罗狼狈的在地面汇合。 翻倒巷平日里就是个垃圾汇集的地方,一场洪水、一场暴雨、一场战斗之后,地面积水被魔法排空,气味却没有办法立刻除掉。 哪怕是寒冷的冬夜,闻起来都是种闷了很久的臭袜子的味道。 这种气味激的人头昏脑涨,一场紧张的冲突后,时间已经来到最让人困倦的后半夜。 两位队长交换了个眼色,站到一边交换情报。 第一组飞到天上的傲罗队长咄咄逼人:“我们刚才飞到上面截杀雷鸟阻止风暴,地面上突然有黑巫师施咒,就在你们边上难道你们没看到吗!” 二组的傲罗队长看看周围一片狼藉,“你们配合摄魂怪拿不下雷鸟,我们就要秒杀地面上的黑巫师了?我的一个队员还为了保护平民重伤了!如果不是你们冲上去激怒雷鸟,这场风暴没那么快降下来的!” 二组组长有一点没说,他觉得阿尔杰·汉特对雷鸟下的击杀命令也很奇怪。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越权的,神奇动物造成的灾害应该由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协调处理。 “你什么意思?”一组组长抹了把脸,他怀疑的看向二组组长:“你有没有看清使用魔咒的人,他没有蒙面吧?” 两队组长正复盘情况。 一个二十几岁的傲罗走过来,他神色有点犹豫,对一队队长说:“我刚刚被风暴吹的离地面很近,我好像看见那个巫师了。” 两个队长立刻盯住了他。 二组队长提醒了一句;“杰森,你要对你说的东西负责的。” “他是我的队员,只要有怀疑,就可以说。我自然会判断!”一组队长立刻撑腰,他拍拍队员的肩膀,鼓励他。 那个队员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觉得他像卡特怀特。” 第80章 二次风暴 哪个卡特怀特? “艾迪·卡特怀特!”队员视死如归的说出全名。 这个名字在他们队里是个禁忌。 艾迪·卡特怀特曾经是本队的副队长,后来又因为背叛队员遭到审判。 “你能确认你看清了吗?”二组组长严肃的问。 “我只是看到一双蓝眼睛,我不确定……”小队队员从没有见过二组的队长这么严肃。从前卡特怀特副队长在的时候,每次人手不够,二组还会调人过来帮忙。 好像就是那次事故之后,再有突发情况,他们小队也都自己解决了。 “他说他看见了卡特怀特。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需要反复确认的!”一组队长站到自己队员前面,两个队长之间气氛紧张,眼看要发生摩擦。 对角巷那头传来的响动吸引了巫师的注意。 平地一声雷。 两个傲罗队长还没发话,底下紧张的组员已经争先恐后的往声音来源的地方冲过去了。 虽然两位队长最近火药味越来越浓,但是队员们之间还都保有以前出生入死的情谊,他们平日里竞争激烈,但不是队长打架的那种激烈。 卢卡斯看到雷电的时候已经知道不妙。 飞出的雷鸟没在他们布置的隔音咒语范围里放电,没捂住动静的结果就是追兵肯定马上就到。 “速速禁锢!”卢卡斯的咒语困住雷鸟,斯内普把挂在袍子上的小雷鸟扒下来,漂浮到雷鸟妈妈的面前。 小雷鸟叽叽喳喳的不知人间疾苦。 但雷鸟妈妈本来趋近疯狂的血红眼睛却慢慢清澈起来。与此同时,它也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 危机刚刚化解,傲罗的魔咒紧随而来。 “分头撤!”卢卡斯一把扯住斯内普。 纽特眼看两个成年巫师拉扯第一下的时候明显没达成共识,但神秘的黑袍巫师没能溜走,妥协的帮着卡特怀特把雷鸟悬浮起来。 接着纽特看到卡特怀特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在纽特反应过来之前,他感觉被人丢进一台洗衣机里滚动甩干。 一阵天旋地转,纽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袖子的颜色变了,好好的大衣变成了漆黑的巫师袍子。 看起来和那个神秘黑袍巫师穿的一模一样。 但是他对面哪里还有什么黑袍巫师,那身黑袍被变形咒变成了白袍,白袍巫师发出愤怒的叫声:“卡特怀特!” “我会来找你的!”黑心的卡特怀特仓促留下一句,拽着白袍蒙面的斯内普且战且退。 后方的咒语太密集,攻击的巫师慢慢逼近,这时候移动会有分体的风险。 纽特紧张防守,和两个巫师在岔路分开。 现在,追到岔路的两组傲罗面临选择。 追逐黑巫师,还是追逐那组奇怪的人马? 两位队长几乎没有交流,他们对于局势有自己的判断。 一组傲罗冲向黑袍子巫师。 二组则冲向逃跑的两人组。 卢卡斯和斯内普又被追的倒退回翻倒巷。这不是个有利的决定,地面情况在大风过后更加复杂,高高低低的砖瓦需要分心躲避。 卢卡斯之前就注意到了,虽然历史书本里的斯内普从来没有经历过正面战斗,但他其实身手很好。 冷门的咒语和常见咒语组合使用,如果卢卡斯不借助建筑或者道具的优势,他下意识的评估正面和斯内普对决的胜算。 他应该是能赢的。 斯内普应该还没有杀过人,至少现在还没有。 “卡特怀特!”斯内普压低声音,他不敢相信这个家伙竟然能在被傲罗追杀的时候走神。 他们被逼到死路上,这条巷子没有出口。先前的大风大雨没能洗掉墙壁上的血迹,这说明以前也有人被堵在这里,随后丧命。 斯内普抬手用两个‘四分五裂’,魔咒对施加防护的墙壁造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但完全破开需要连发多次‘四分五裂’,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稳定破墙。 ‘盔甲护身’ 卢卡斯其实没有走神,他在构思一个魔咒。 那只受伤的巨大雷鸟被他们妥善保护。 它只是虚弱但是没有昏迷。小雷鸟虽然懵懵懂懂,但还是能区分同类。血脉的亲情不是短暂的第一眼看见能消除的。 这毕竟不是什么三流的巫师历险小说,好像是叫《会魔法的我》?卢卡斯任职教授期间,那本书被出版商拿出来二次售卖。但是刚刚造势完毕,就被当年霍格沃兹毕业的学生投诉,洛哈特此人靠欺骗谋取荣誉的事情再次翻出来。 洛哈特本人好像不太在意,毕竟他还没找回消失的记忆。 但那些出版商清理库存的美梦破碎。 卢卡斯想到这个巫师,是因为他书中一些虚张声势的情节——有时候你不必真的有高超的力量,只要让别人相信就行了。 “我有个办法能逃出去。要不要试试看?” 斯内普现在看到卡特怀特微笑就觉得不太舒服,卡特怀特总是不在常理上出牌。 而且他们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紧接着,斯内普和赶来的傲罗都看到蓝眼睛的巫师解开了成年雷鸟身上的禁锢咒语,他趴在雷鸟的嘴边喂了点粉末。 接着巫师拿起一支银色的金属短杖,他的魔杖应该藏在里面。 巫师吐字清晰,他教科书一般的念出一条风暴咒。 强风大作,一个围攻的年轻傲罗忍不住骂一句:“还来!” 傲罗的皮衣打湿之后可是很难受的,而且这个黑巫师吃了牙仙粉末了吗,这么强的魔力,他怎么还没有爆炸! 后退!领队的二组队长深深的看了一眼卢卡斯,那双蓝色的眼里并无惊慌,只是也没有曾经那种赤忱的信任了。 先前风暴造成的压力有目共睹,傲罗分批次后退,攻击魔咒大多被斯内普弹开。 眼下风力还算正常,风暴咒语还没有进化到违禁的程度。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巫师身后的雷鸟,再次飞了起来。 它造成的破坏让人印象太深了,而且一个很简单的联想,吃了牙仙粉末的雷鸟,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第81章 共同建设 这次风暴形成初期动静就很大。 气流拖动雷鸟盘旋上升。 斯内普很快领会卡特怀特的意图,他用‘飞沙走石’融入卢卡斯的风暴,以此阻挡傲罗的视线。 小雷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斯内普的肩膀上了,此时两位巫师都无暇顾及。 卢卡斯第一次释放魔咒之后,魔力只剩下‘六’左右,这次魔咒几乎抽空他的魔力。 这是个风暴咒,强风吹拂,雷鸟妈妈升到高处,傲罗的视线紧紧跟随。 卢卡斯把斯内普肩膀上的小雷鸟提起来,小雷鸟和他也有些默契,它在涌现风暴的魔杖尖端咳上一小簇雷电。 风雷又起。 一阵强气流之后,空气一清,巷子里静悄悄的。 两个巫师外带两只雷鸟,他们在风暴里消失了。 “队长!”二组的组员不甘心走到傲罗队长的面前。 两队还是有点竞争性的,不知道第一组追杀的那个黑袍巫师怎么样了。 但向来严厉的队长一点都不生气,他看看失去踪迹的敌人,在那片空地上敷衍的念了个‘踪迹显现’。 金色的旋涡慢慢扩散,翻倒巷里亮起一阵金色的轮廓。 ——面部模糊的巫师靠近雷鸟交流、他使用违禁魔咒、雷鸟飞到空中,乘乱移形换影。 “都记录下来了吗?” 傲罗队长推了推还在仔细寻找嫌犯踪迹的手下。 后者手忙脚乱的拿出装备的显影球,把现场的痕迹记录下来。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要拍到。”傲罗队长指指点点。 在确认证据没有问题之后,他‘啪’的拍手,轻快宣布,“很好,收工!” 队员捧着显影球还没反应过来,但看队长已经走远,才匆忙跟上。 此时天光微亮,在一片晨曦之下,那只被‘踪迹显现’勾勒出来的金色雷鸟沐浴在阳光下,魔法只能显示出它模糊的轮廓,看起来既无伤痛也没有惊惧。 它展翅定格,在日出时分璀璨夺目,随后消散的魔法如同泡沫,这只不属于英国的魔法生物最后的踪迹线索,也随之消失。 翻倒巷房产。 卢卡斯带着斯内普和两只雷鸟在客厅出现。 刚刚落下,雷鸟妈妈就沉重的摔在地毯上,鲜血从它的伤口流出。 卢卡斯只来得及说一句:“欢迎回来。” 就被小雷鸟凄厉的叫声打断。 怎么会这样的? 两个巫师半跪半蹲的给手上的神奇动物涂抹白鲜。 在一栋隐秘的、布满黑魔法的巫师宅邸里治疗神奇动物,难道这是斯莱特林应该做的事情吗? 卡特怀特真是有毒,靠近他都会变的行为失常!——这是涂抹雷鸟被刀割咒划开的翅膀,被雷鸟肌肉抖动溅上一身血的斯内普。 就当是为了结交魔药大师的报酬了。虽然狼狈,但共同的冒险经历是套关系的好办法——这是按住雷鸟另一边翅膀,尝试魔法正骨的卢卡斯。 华丽的宅邸里只剩下魔药涂抹、念诵治疗咒语和小雷鸟的聒噪叫声。 等一轮抢救完毕。 卢卡斯毫无形象的坐在地毯上,背靠在沙发边上。 他看看把袍子变回黑色的斯内普,忍不住提醒他:“你后面有一块还是白色的……” 卢卡斯因为这句提醒狼狈的翻到沙发的另外一边。 魔咒擦肩而过。 他只能举起手安抚斯内普:“礼仪,请注意礼仪先生。你是我认识唯一的斯莱特林,你代表着整个斯莱特林的形象!” 斯内普的第二个魔咒追着这句话就来了。 卢卡斯膝行两步躲到沙发背后。 斯内普用的都是些恶作剧的魔咒,卢卡斯也没有太紧张的躲开。 “小心我的家具先生!这些可都是古董!” 斯内普听到这话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冷笑一声,停止攻击,坐到卡特怀特对面的沙发上。 “这些都是古董?”斯内普重复卡特怀特的话,这提醒他一件事情。 斯内普对此事早有怀疑,他只看到过这栋房子的客厅和卫生间。 一楼的餐厅当时都不对他开放。既然面前这个卡特怀特只是顶着死人的名字,这里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卢卡斯收敛了点笑意。 他用清水如泉处理了手上的血迹,又召唤来一只杯子给小雷鸟倒了杯水。 “你是在装成很忙的样子,好逃避我的问题吗?”斯内普等了一会儿,他又回到卡特怀特的房子里了,在这里斯内普总是不能完全放松。 毕竟这是一栋能杀人的房子。 但这不妨碍他戳破卡特怀特的真相:“我要看看餐厅!”斯内普突然站起来。 他黑色的斗篷甩在身后,大步往餐厅走去。 卢卡斯没有特别阻拦,他任由魔药大师冲到餐厅门口,‘阿拉霍洞开’。 这次餐厅的门缓缓打开,紧接着发出一声‘砰’的响动。 斯内普背对灯光辉煌的客厅,他面对的则是一面没支撑住魔咒波动,彻底报废的大门。 在卡特怀特撤销幻觉和防御魔法之后,这栋房子露出他衰弱腐朽的内里。 卢卡斯慢条斯理的走到斯内普的身后。 他看看木门倒地后激起又落下的灰尘,感叹了一句:“这栋房子严格来算只有两三年没住人。但是巫师的房产就是这样,巫师血脉没有断绝的话还能勉力支撑,真到了失去继承人的时候……”其实不用卢卡斯说,斯内普看到眼前这间昏暗、衰败的房间,立刻就明白了。 长长的餐桌上餐盘已经清空,但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画框里都是抽象的色块。 你能从精致的画框推想出这里面曾经都是聒噪的画像,但眼前扭曲融化的颜料则分外诡异。 斯内普警惕这是卡特怀特的又一个谎言。 卢卡斯已经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他大声抱怨:“这栋房子的电力系统太烂了,我清醒的时候会处理一些问题,但是只清理出两个房间。” 斯内普抓住‘清醒’这个词。但这是卡特怀特抛出来的钩子,他不会去咬。 三十多岁的卡特怀特皮下可能是个老怪物,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年轻、幼稚、充满恶趣味,但炼金术大师的平均年龄是几岁? ——四十?五十?一百? 他们领域的上限也家喻户晓,六百多岁的尼可·勒梅。 卡特怀特可没提到他死的时候的年龄。 斯内普暗自警惕。 直到他听到卡特怀特语气轻快的对他说;“既然你已经看到这里的实际情况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来改造他吧!” 第82章 顺手牵羊 斯内普回头,发现卡特怀特站的离他很近,他往后走了一步,踩在倒地的门框上。 增加的这点高度恰好让他和卡特怀特身高一致。但突然增高的几厘米让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极近距离,斯内普的思路被打断,看看脸色苍白的卡特怀特。 但斯内普很快组织好语言:“你如果真的有‘清醒’之外的状态,请你在彻底昏迷之前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 卢卡斯已经习惯斯内普喜怒无常。 他要教导这么多学生总是有理由生气的。而且这个问题他确实思考过,“我不是给了你一枚戒指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被他叫的发毛,他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卢卡斯继续:“那其实也是个门钥匙。” 卢卡斯想了想又说:你用的时候把它戴在手指上转一圈就可以了。落点是这里的客厅。你可以试试看,但有几个特别的注意事项—— 不能在霍格沃兹直接使用。 不能转移西弗勒斯·斯内普之外的人。 不能施加检测。 卡特怀特笑眯眯的说:“考虑到你可能有的好奇心,我特别设置了第一次用检测魔法,门钥匙冷却三天,第二次十天,第三次自动销毁。” 斯内普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他感觉自己落入了某个圈套,但卡特怀特到底要的是什么他还是没有头绪。 “你不是个赫奇帕奇吗?”斯内普突然问道。 卢卡斯被他的话题带跑了一下,他眨眨眼,肯定的点点头。 “已经天亮了,你们学院不是都很擅长制作食物吗?去弄点吃的。”魔药大师从卡特怀特和门框的空隙走回客厅。 卢卡斯呆了一下,他想想还没收拾的厨房,但一整个晚上的追击战斗,确实让人饥肠辘辘。 “那你再看看雷鸟,我去研究下我能做点什么?”卢卡斯有很久没进厨房了,他尾音有点迟疑。 他快速头脑风暴了随身带的食物。 霍格沃兹的面包没有什么特色,他之前夜游路过霍格莫德村的时候购入了一些生活物品,本来是想伪造在此处生活的假象,但既然斯内普戳穿了一部分,索性可以先拿出来用。 斯内普在客厅检查雷鸟。 雷鸟的呼吸趋于平稳。 刚才他们紧急给雷鸟用的是斯内普携带的白鲜和纽特提供的动物魔药。 血液止住了,但神奇动物的修养需要食物、魔力和活动空间。 斯内普在心里构思他需要返回学校获取的清单。 卢卡斯清理厨房的时候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他用清理魔咒弄干净一片炉灶,折返拿了纸笔给斯内普做了一份清单。 “这是什么?”斯内普眉头紧锁。 清单的抬头写了大一号的字:共同建设雷鸟家园计划。 斯内普怀疑艾迪·卡特怀特对扮演赫奇帕奇有什么怪癖。 他去看后面的小字,里面列出一些食物、医疗用品和魔药储备。大部分都很正常,斯内普有些费解的看到最后一行。 “为什么我要拿一个拖把?卡特怀特先生是准备抓紧打扫余下的房间?我以为我们今天本来是要调查牙仙粉末的?”斯内普被几次打岔之后,才想起马尔福的委托。 马尔福本人都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他的委托更是一点都没完成。 但斯内普在先前的混乱里还是找到了一点线索。 卢卡斯伸出食指摇了摇,他用了个显时魔法,露出那个坑害纽特时候的经典微笑。 “现在是五点三十分。你返回城堡带回这些东西,再折返回来,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这样就是七点。交接完毕之后第一堂课是九点,我还来得及留你吃个饭。” 斯内普瞪大眼睛,“艾迪·卡特怀特!我以为你知道我白天还有课!” 卢卡斯完全接收到斯内普的愤怒,他安抚魔药大师:“但是雷鸟等不了太久了。”他安抚的拍拍斯内普的肩膀,随手把他袍子后面一块白色的地方变回黑色,继续安抚:“我做好早饭等你!” 房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斯内普脸色阴沉,他看看卡特怀特:“我好像没有什么去而复返的理由。你不怕我带着傲罗回来找你!” 卡特怀特在他的目光威胁下完全有恃无恐,他从袍子里摸出了一块楔子形状的物体。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把东西抛到空中,那件物体突然扩大,露出一块熟悉的场景——破碎的窗格,那个无法接触的魔药柜子赫然在列。 斯内普睁大眼睛。 卡特怀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快去快回,西弗勒斯。我们的活动经费还是很充足的。” 卡特怀特手里的物体竟然是那个拍卖会储藏室的房间! 他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卡特怀特挥动魔杖,房间的虚像消失,一个瓶子落到他的手上。 是一瓶分量充足的牙仙粉末。 斯内普想起他们逃离那个空间的时候,卡特怀特的那些复杂魔法。 其实有迹可循。 现在,斯内普知道自己必须要返回这里了。 魔药教授冷哼一声,房子的通路为他打开,这次他顺利的沿着小径走出花园,步入清晨的翻倒巷。 ‘啪’的一声,他消失在空旷的巷子里。 等人走远,卢卡斯返回房间。 他用变形咒语把染血的地毯变成了厚垫子。 卢卡斯用地下室里的特殊器皿收集了散落的雷鸟血液。这些血液虽然是被污染过了,但稀有动物的血液提纯后也有不少用途。 大小两只雷鸟已经依偎在一起,它们呼吸的时候还冒出一些小小的电花。 卢卡斯不太放心的在周围给它们添加了几个防火魔咒。 他的魔力几乎见底,但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完成。 卢卡斯回到厨房清理出来的区域,他对着食材思考很久,确定现有食材只能做几个三明治。 虽然他不确定斯内普是否真的会放心吃他制作的东西。 但卢卡斯还是点燃炉灶,放上平底锅,烘烤起白面包…… 第83章 参观阁楼 斯内普回到客厅沙发边。 他用了个显时魔法,时间恰好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卡特怀特估算出的时间有点过于精准了,可能是他曾经就读的时候偷偷离校夜游。想到这里斯内普暗自决定在夜巡的时候加大检查的力度。 但还有个可能性是,卡特怀特最近潜入过学校。 让斯内普不开心的理由很多,往返时间能对上只是其中一个。 那张清单里列出的魔药都是学校常备的。 斯内普本人就负责医疗翼的订单,凑齐魔药轻而易举。 食物是指雷鸟吃的东西,卡特怀特贴心的备注了一些选择——老鼠、鱼、蛇和野兔。 斯内普不得不掉头去对角巷的宠物店买了些投喂猛禽的肉食。 作为早上开门的第一单生意,老板对改变外貌上门求购的斯内普推荐。 兔肉有灰兔肉和白兔肉,蛇段有风干的和新鲜的,牛肉有安格斯牛和短角牛。 老板反复要求客人告知到底饲养的是什么动物,方便他精准推荐。 “就是老鹰之类的。”斯内普被惹烦了随口说。 但店老板还是期待的追问,“具体是什么品种?如果你不确定的话可以带来让我看看。” 斯内普为了尽快结算,最终说:“金雕!” 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始作俑者不在客厅,雷鸟也不在原地。 斯内普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清理好的地毯上,他拿起魔杖,一间间房子探索过去。 走过餐厅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听到微弱的响动——餐厅边上就是厨房。 斯内普疑心自己嗅到了食物的气味,他小心的走到厨房外,卡特怀特背对着门在煎火腿。 他听到响动相当随意的挥了挥手,“鸡蛋你喜欢太阳蛋还是双面蛋?” “炒蛋。”斯内普一早上经过宠物商店的折磨,根本不想二选一。 卡特怀特诧异的回头确认了下斯内普,看到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不开心,他单手磕了三个鸡蛋,用变形咒把蛋壳变成蛋抽和碗,处理完鸡蛋之后都倒进煎锅里。 斯内普抱胸倚在门框上看卡特怀特操作。 金黄色的蛋液很快凝固,搭配提前烘烤好的用了保温咒的面包。 卡特怀特又用煎锅变了把刀,快速切好番茄片 ,他从边上拿了色拉酱,最后组装好,那个煎锅又被他变形成餐盘盛装食物。 斯内普看出来了,卡特怀特厨艺不错,这大概是他唯一一个混进赫奇帕奇堆里挑不出的特长了。 但是他的厨具实在简陋,前前后后都依靠一个煎锅变形。 “试试吗?”卢卡斯做了两个大三明治——鸡蛋火腿三明治。 斯内普质疑的看着卡特怀特端着的盘子。 他表情严肃的好像分析什么世界难题,过了好久他才问:“一个半小时,你就做了两个三明治?” “怎么可能!”卢卡斯一开始是在烘面包的,接着他卡在怎么做鸡蛋的世界难题上。 早上的时间不多,卢卡斯就去转移了客厅里的雷鸟,他早有腹稿,这栋房子里最适合照看雷鸟的地方就是阁楼。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布置细节,算着斯内普差不多回来,才继续弄火腿。 斯内普看卡特怀特反应激烈,但是有气无力,他从袍子里取出一瓶魔药。 “这是什么?”卢卡斯对光看了眼这个瓶子。 他另一只手上的盘子一轻,斯内普拿起了一个三明治。 “魔力补充药剂。”斯内普观察卡特怀特反应。 卡特怀特愣了一下,他打开魔药瓶盖。 “你猜我有没有投毒?”斯内普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卡特怀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你不是也要吃我的三明治吗,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都中毒了,一起死在这个房子里。干杯,西弗勒斯。” 他喝掉了那瓶气味可怕的魔药。 斯内普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不错,他挑眉问:“你也喜欢炒蛋?” “当然,我很高兴我们品味如此一致。” 卢卡斯其实没有特殊的食物偏好,两份食物放在一起更方便出餐,他就这么安排了。 “要不要去阁楼上看看雷鸟?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弄好的。”虽说改造阁楼花不了多少魔力,主要是调整符文,但到他返回做饭的时候,魔力还是有点透支了。 喝掉魔药,卢卡斯感觉状态回升许多。 斯内普看了看时间,能赶上,他对这栋房子的其他地方也有些好奇。 两人返回客厅拿好投喂雷鸟的食物,缩小后带到阁楼上。 卢卡斯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欢迎参观神奇阁楼。” 小门缓缓打开,和煦的阳光和清新的微风轻抚面颊。 斯内普试探的往里跨了一步,迈入门里之后,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开阔了。 他们站在一片草原上,草浪起伏,绵延到远方,直到与蓝色的天空交融。 斯内普抬头,天空中有一小团云雾翻涌,他仔细去看,发现是休息一会儿又精力无限的小雷鸟在第一次尝试汇聚云团。 迷你版的云彩和跌跌撞撞扑腾的雷鸟扰乱了静美的天空,尤其是那只鸟第一时间看到斯内普进来,调头俯冲下来。 它飞行的轨迹肉眼可见的偏离轨道。 魔药教授几乎不想捞它了,但眼看它以头抢地,卡特怀特只是一味看好戏。 斯内普不情愿的挥动魔杖,把小鸟漂浮着捞回来。 下一秒,叽叽喳喳的声音淹没这片辽阔草原。 “闭嘴!”斯内普抓着小鸟试图捏住鸟喙。 声音暂时停了一下,他试探的放开手,叫声再次淹没他。 “还不错吧。”卡特怀特适时转移斯内普的注意,他在等一个作品评价。 斯内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景的空间扩展咒——开阔光明,细节逼真。 “这是用拍卖会的那个房间作为底座嫁接出来的,他们的道具倒是很扎实,空间扩展咒语用到炫技的程度。”卡特怀特谈及其他人的作品的时候露出一点点挑剔的神色。 “神奇动物在这里活跃起来也有助于唤醒这栋房子。魔法建筑会受到居住者影响的,流动的魔力能很快覆盖掉久远的居住痕迹。” “像只杜鹃一样抢占别人的地盘?听起来不像正派的炼金术。”斯内普见不得卡特怀特高兴。 “那给你看个厉害的。”卡特怀特只以为是他展示力度不够,“我在整理拍卖会所得的时候找到个救命的东西……” 斯内普被这个形容吸引了注意。 第84章 天空大海 卢卡斯又拉住斯内普,他们往前跨了一步,周围的光线昏暗下来,进入一个地下洞穴。 “阁楼只是用来给雷鸟修养太浪费了,我在整理藏品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卢卡斯让出身前的位置,那里有个粗糙的魔法阵,上面放了一个卵生物体。 细看像是个婴儿,斯内普忍不住用照明魔咒加了点亮度,他看到一根魔法丝线链接着卵生物体和魔法阵。 “这是……家养小精灵?” “是的,我真的得救了!”卢卡斯也不想处理繁杂的家务,他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本来他的计划就是要去翻倒巷,寻找走私的家养小精灵的,这次是意外之喜。 “我以为这种生物是正常繁衍的?” 斯内普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知识。他大概知道家养小精灵是古代战争中被巫师征服的种族。巫师用魔法奴役之类的,代代规训直到现在小精灵都有点神经质。 “一般是正常繁衍的,但是涉及交割的时候,有的魔法房子更加隐秘,房子主人就会去找未出生的小精灵,保证忠诚。” 卢卡斯捞了一把好奇的要凑过去的雷鸟。 “这是黑魔法?那你能让它以后不要那么聒噪吗?” 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手里的小雷鸟。卢卡斯不知道他说的是小精灵还是雷鸟了。 “这是黑魔法。”以及“这是黑魔法。”卡特怀特依次回答了两个问题。 他进一步解释:“从母体抽出胚胎是黑魔法,改造家养小精灵让他们不要具备某种特质也是黑魔法,而且是生命炼金的领域。” “那不是恰好是你擅长的吗?死而复生先生?”斯内普嘲讽他。 “这需要大量试验品,而且会有很多畸形产物。” 卢卡斯太了解黑魔法理论了。他跟着第一任导师见过很多惨烈的实验场面。 他看斯内普表现的有点兴趣,虽然卢卡斯知道斯内普只是想引诱他说出更多,借此查看他的态度。 他还是说:“随便翻开一本魔法书里都是这样的知识。” 他举了个例子:“炼金术隐喻里有个叫做‘灵魂粉末’的配方,很多炼金术大师认为这是魔法石的基础材料。而‘灵魂粉末’其实就是高纯度的灵魂。需要用仪式提取人体的一部分灵魂,然后在特定的装置里研磨。那样的装置一般要有三层楼高。” “而这恰好是违禁的,我就不必列明违反了魔法部里哪些法令了。所以做这种研究的巫师,通常也很擅长空间类的魔法。”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听的特别专心,虽然谈话内容比较黑暗,但至少他是在对一个听得懂这些的人说。 卢卡斯对霍格沃兹的教学生涯也有些心理阴影,他点到为止。 昏暗的地穴不适合久留。 卢卡斯问斯内普清单上的拖把他放哪儿了。 从斯内普手里接过缩小的拖把,卢卡斯把它放进了魔法阵。 拖把迅速的缩小成一个符号,补全了魔法阵的一块图形。 巫师家庭会在小精灵出生之前用一件家务工具绑定它们,这是驯化魔法的一部分,在魔法书上被称为‘主人的期待’。 没有这一步,小精灵无法出生。 卢卡斯搭着斯内普的肩膀再次移动,他们回到了平地,接着眼前一花,放眼都是蓝色。 柔软的如同棉絮的云朵在他们周围环绕,斯内普低头看一眼脚下,身处高空毫无防护,让他紧绷起来。 卢卡斯用魔咒圈了个泡泡, “其实我们只是在幻境和扩展咒语的结合里,不用担心跌落。”他感觉斯内普的肩膀还紧绷着,就调整了泡泡的透明度。 等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云层的程度,斯内普放松下来。 “我把成年雷鸟安置在虚拟的云层里,这个环境方便它休养。”卢卡斯指了指最大的云团,远远看去那团云像是个巨大的白色贝果,雷电闪烁其间,云朵看起来很扎实。 他再一闪,带斯内普回到平地。 其实这个空间还有很多需要调节的。 首先就是没有一个完整的生态结构,以前炼金术协会有专门研究此项领域的中高阶炼金术师会制作出售材料包。 巫师购买后种在花园也好,弄进隐藏空间也行,都很方便。 但购入那些需要炼金术协会的认证。 卢卡斯之所以坚持在霍格沃兹读书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一个从小接受家庭教育或者教育背景不明的巫师,再有天赋也不会被炼金术群体接纳的。 斯内普回到地面,阁楼的门打开在那里,外面木质的走道让这片原野精致的像个梦境。 卡特怀特在自己的领域里如同造物主一样自由移动,给斯内普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他们走楼梯下去,经过二楼。 卢卡斯随口介绍了一句,“这里有卧室和书房。” 他带斯内普在书房门口看了一眼,成排的书柜顶天立地,一些明显皮质不同的书本用铁链拴住,还有一些书塞在单独的盒子里。 有人经过的时候,那些书动静很大。 卢卡斯随手关上书房的门,解释说:“这里有一些,地下室还有一些。下次你来的话可以帮我整理书架。我想按照魔法波动规律给它们重新排序,这样晚上不会吵得人睡不着。” 斯内普突然问:“你说的‘灵魂粉末’的事情,这里面哪本书里有写吗?” 卡特怀特叹息了一声:“你已经亲眼见过了——翻倒巷,傲罗救下来的那些人就是……” “不过我想这里的书应该不会写到这些。珍贵的书在大师的私人研究室里。所以很多人毕业之后会选择游学,一些导师喜欢挑选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正规魔法学院的学生作为学徒,他们会传授些真东西。 ” “当然野外冒险也是选择,遗迹探索很容易一夜暴富!” 有机会的话,人真的应该去四处走走。 卢卡斯运气不好,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旅居欧洲的那段生活是错的。 荒野、草原、雨林和大海,他真的去过很多地方。 但卢卡斯没有邀请斯内普——人们都有自己的命运。斯内普的命运在高塔,在城堡,在尖叫棚屋。 他的未来没有天空和大海。 卢卡斯摁下这些念头。 “小心台阶。”卡特怀特语气如常的说。 只是斯内普看不到走在后面的卡特怀特。一切还没发生,他却神色遗憾。 第85章 三刷医疗翼 八点五十分。 卢卡斯的室友惊恐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猛地拉开床帘,对冷冰冰的空气用了个显时魔法,接着不可思议的看看还沉沉闭合的隔壁床铺。 他大声抱怨:“格雷厄姆,八点五十分了!你怎么没叫我,今天早上的草药课要迟到了!” 他光脚下床,慌乱的跑到卫生间,接着想起来没拿换洗的衣物,又小跑折返。 年轻的斯莱特林绞尽脑汁想着等下闯进课堂要说的借口。斯普劳特教授对学生出了名的宽容,如果他昨晚不是刚刚夜游被抓,其实就不用这么惊慌了。 “格雷厄姆,我的笔记本在哪里?”等室友全部整理好,他发现卢卡斯的床帘还拉着。 他开始怀疑格雷厄姆早就抛下他去上课了。 格雷厄姆为了讨好斯普劳特教授,每周固定早起的事情众人皆知。 作为他的室友,每次卢卡斯讨好完斯普劳特教授,返回寝室换衣服的时候就会叫醒他。 不去服务的那几天早晨,卢卡斯应该也是起的很早的。 他的室友甚至听到过床铺里翻书的声音。 一开始格雷厄姆这么做的时候,学院同年级的学生都是嘲笑他的。 但他坚持半个学期之后,重新审视格雷厄姆的人多了起来。 能够坚持半学期,就有可能坚持一个学期,一年、两年,等到格雷厄姆七年级毕业,他肯定能成为斯普劳特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现在就没有什么教授不喜欢他了。 从上半学期到现在,斯莱特林里特地针对卢卡斯的人少了很多。他们仍然孤立这个混血,但是真要为难他的时候,总要想想格雷厄姆多么擅长讨好教授。 眼见已经迟到,室友一直等不到格雷厄姆的回复,他带着重重怀疑用力拉开格雷厄姆的窗帘。 一颗脑袋露在墨绿色的被子外,他把自己裹起来,眉头紧锁。 室友下意识的放下床帘。 好消息,格雷厄姆好像还活着。 坏消息,他好像快死了。 但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冷静片刻,室友再次拉开床幔,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卢卡斯的头边,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手指接触到一点微弱的气流。 室友狠狠的松了口气,他推了格雷厄姆一下,后者被他的力道往边上推了一些,几乎没有动作的变化。 室友有些惊慌,他用手指点了点卢卡斯的皮肤。入手冰凉, 他惊慌的在原地呆了片刻,跨到床上开始推搡卢卡斯:“格雷厄姆,你快点醒一醒。” “还能自己走动吗!” 卢卡斯在一阵温暖的柔光里醒过来,他感觉耳朵痒痒的,伸手去摸的时候手指没入一团蒸汽。 他摸索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果然是熟悉的医疗翼。 他牵动了身边的守护魔法,庞弗雷夫人很快推门进来。 “你醒了?还是躺下吧。”夫人摁住试图起身的卢卡斯。 “重感冒和睡眠不足,你是怎么回事,格雷厄姆先生?”庞弗雷夫人对待病号语气严肃。 “我可能衣服穿少了。”卢卡斯乖巧的回答。他看看墙壁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他有些迟疑的问:“我这次又睡了很久吗?” “不,格雷厄姆先生,你只是多睡了几个小时。你要感谢你的室友和你的院长,他们及时把你送来。你的情况不算严重,一服魔药就好起来了。”庞弗雷夫人摁住卢卡斯,她测试了卢卡斯的体温,温度已经在下降了。 “怎么回事?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庞弗雷夫人看卢卡斯状态不好,多问一句。 卢卡斯只能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室友夜游导致他被牵连扣分,然后他十分内疚,一直睡不着。 “教授只是扣分,他都没有罚我,我只是很想得到他的认可!”格雷厄姆神色急迫的说。 庞弗雷夫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夫人?”卢卡斯抓着被单问道。 庞弗雷夫人摇头微笑,“没事的。你如果觉得很累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一小时后我叫你起来喝药。” 她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医疗翼总是会收留一些被学院孤立,或者被跨学院欺负的学生。 庞弗雷夫人除了及时给他们治疗之外,也只能给院长反馈伤情。 这些年里,伤害其实从来没有消失。 在她告诉几个院长,加害者扣分或劳动服务后,伤害仍然是在几个学生之间传递,医疗翼总是有受伤的人。 斯内普送卢卡斯来医疗翼的时候,庞弗雷夫人甚至有点愤怒。 西弗勒斯在霍格沃兹就读的时候也是医疗翼的熟面孔。这么多年过去,跨过最难熬的日子,他们成了同事。庞弗雷夫人一度以为斯内普会理解同情和他当年相同处境的学生。 结果才半个学期,卢卡斯·格雷厄姆,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再次入院! 他是一年级里入院情况最严重的,入院三次了,其中两次都是昏迷! “西弗勒斯,你现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你的学生!”——庞弗雷夫人当时如此生气的询问斯内普:“感冒和透支睡眠!你真该管管你学院的问题了!” 我的学院没有问题!斯内普反射性的回嘴。但是在医疗翼客场作战占据劣势,他补充一句:“他肯定没被同学欺负。” 现在庞弗雷夫人在卢卡斯的话语里论证了西弗勒斯的描述。 这个孩子只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但是为什么西弗勒斯笃定这个孩子没有被欺负呢?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卢卡斯。 庞弗雷夫人微笑,她想起早上落荒而逃的斯莱特林院长,当年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有了他会维护的学生。 而他的学生也会维护他。 庞弗雷夫人满意点头,她拉上分割病床的窗帘。 早上的斯内普看起来非常焦躁,她一开始把这份情绪理解为不耐烦。现在想想,西弗勒斯也会为了频繁住院的学生感到烦恼了啊。 第86章 走廊偶遇 时间退回卢卡斯的室友发现他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 从没见过昏迷的同龄人的小巫师脸色苍白、连滚带爬的跑出寝室求救。 如果是往日这个时候,斯内普已经前往上课的的教室。 但梅林在上,或者是卢卡斯的运气到了,斯内普教授正从外面回来。室友冲过走廊,迎面撞到返回办公室的黑袍教授。 要去上课,但见到斯内普的学生都乖觉的喊一声‘院长,早上好!’ 平静有爱的问好氛围,被卢卡斯的室友结结巴巴的打断:“斯……斯内普教授!”看到学生慌慌张张的停到自己面前,扶着膝盖半天喘不匀气。 斯内普皱眉停下,冷酷的身影笼罩住一年级的学生。 “你最好有什么事情,否则衣冠不整的横冲直撞……”斯内普眼神不善,认出这是卢卡斯的室友。 “是格雷厄姆!”室友惊慌的爆出关键人物:“卢卡斯·格雷厄姆,我的室友,他好像快死了!” 这个说法非常严重,走廊里匆匆路过,并且喊着‘教授好’的零星学生都情不自禁的放慢脚步。 斯内普神色不变,他重复小巫师的最后几个字:“快死了?” 虽然过去一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斯内普还没忘记,他是亲自押送卢卡斯·格雷厄姆上床入睡,他只差没有坐在他的床头唱一首晚安曲了。 怎么会快死了的? 也许晚上卢卡斯又偷偷溜下床了?这是有可能的。卢卡斯·格雷厄姆向来胆大,他可能看准教授已经查过一轮斯莱特林,好达成他的第一次夜游。 “冷静点,诺特。我听到的是‘快死了’,而不是‘已经死了’。格雷厄姆先生现在在哪里?”斯内普放缓语气,方便马库斯·诺特——卢卡斯的室友不要过度紧张晕厥过去。 “他在寝室,教授!”诺特没等到回应,他呆了片刻,余光看到一个黑影越过他,眼前一片光明,挡着他光线的院长已经大步离开。 诺特后知后觉的跟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他认识到自己的同龄人会奄奄一息。 这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家院长走路的速度如此之快。 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上课迟到的问题了。 有了合理的借口,卢卡斯·格雷厄姆生病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小跑着的诺特这么想道。 斯内普推开寝室的门。 学生受伤他有直接责任,但他防不住学生自己作死。 看到卢卡斯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斯内普固然心头一跳,但等他摸了摸卢卡斯发烫的额头,呼吸也还在,斯内普怒火又起。 一个身体不好的小巫师单衣在冬夜的斯莱特林寝室走道探头探脑,怎么可能不生病! 这天,上课时间还在走廊里乱晃的学生,都被斯内普加了费尔奇的劳动服务,但他们有幸看到斯内普教授搬运大件物体。 卢卡斯被斯内普的咒语漂浮着,魔药教授在他身上盖了条绿色的床单,床单下瘦弱的人形轮廓十分清晰, 从走廊学生的角度来说,很像是斯内普教授运输一个死掉的学生尸体。 个别迟到的学生就能把这个‘有斯莱特林学生被斯内普投喂剧毒魔药,死后运出学校毁尸灭迹’的故事传遍学校。 卢卡斯到这时候才放心入睡。 在第一次进入医疗翼之后,他得知一个信息,他身体的情况会影响到他的魔力稳定。 那么倒推一下,假如他的魔力稳定,就能压制身体上的不适。 顺着这个思路,如果卢卡斯一直保持魔力发育,他的体能和寿命也会有所加强。 在这次夜游的时候,卢卡斯用上这套理论,在他魔力没有枯竭的情况下,他确实成功抑制住身体的负面状态。 直到他选择让低烧爆发出来。 人可以熬夜,但不能一直熬夜。 他需要去医疗翼休息一下了,卢卡斯放任自己进入深层的睡眠。 于是卢卡斯错过了一段走廊的偶遇。 “斯内普教授?”一个同样一身黑色的男巫和斯内普打招呼。 斯内普被迫停下,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到沃尔特教授——此人教授数字占卜,和斯内普一样都是今年入职。 沃尔特教授的名字不可考证。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全名全姓的介绍自己,在学生询问的时候也都予以保密。 此人标志性的着装也是一身黑袍,只是他常年戴着一顶礼帽,帽子的边缘有长长的黑纱阻挡阳光。 朦胧的黑纱能加强他容貌的杀伤力,并弱化那种病态的苍白。 因此哪怕学校里有黑魔法防御课程,学校的男女学生还是对沃尔特趋之若鹜。 “沃尔特教授。”斯内普回礼,他有心错开沃尔特,却被他叫住。 “请等一等,是有学生生病了吗?”沃尔特对被单盖着的学生很有兴趣,他往前半步,立刻被斯内普的魔杖抵住。 “既然你猜到是学生生病了,就应该让我过去,方便他尽快接受治疗。”斯内普的魔杖迸出一点火星,他已经上课迟到了,而且还遇到了沃尔特。 斯内普从来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允许沃尔特这样的人进入学校,而且还告知全体师生——沃尔特教授是一位吸血鬼,他将教授一年的数字占卜课程。 今年能放吸血鬼进来教占卜,未来或许狼人都能教授黑魔法防御了! 沃尔特并没有被斯内普的抵触情绪吓住。 但他让出了走道,避开斯内普的魔杖,同时说:“这个学生很好闻。”他的语气很微妙,黑纱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红光,周围的画像一动不动。 斯内普指向沃尔特的魔杖跟着他的位置转移,始终保持戒备。 “不要紧张,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维护学生。”沃尔特教授笑出声,之前那种黑暗阴沉的感觉消失,走廊画框里睡懒觉的巫师鼾声如雷。 斯内普匆忙越过他,他把卢卡斯漂浮到距离沃尔特更远的一边。 当他走过走廊,听到沃尔特留下的一句:“我有一种预感,他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第87章 护身符 在魔药作用下,卢卡斯退烧很快,但庞弗雷夫人坚持让他住院观察一个晚上。 医疗翼还有不少食物中毒的学生——迷信增智药水的、误食蟾蜍汁的、和同学打赌吃了不知名食物的。 从前卢卡斯任教的时候只负责高年级的课程,学校的医疗翼基础魔药供应不用他管。 下午的时候进来几个因为魁地奇训练受伤的同学,医疗翼里多了几个喊疼的巫师。 晚上五六点时,医疗翼开始清退一批治疗好的学生。 接着六七点又进来一批头脑昏沉,询问感冒药剂的小巫师。 卢卡斯开始震惊。 他第一次住医疗翼的那一周里,清醒的时间不多,另外可能那时候是上半学期,勇于作死或者被考试压力压垮的巫师还没有那么多。 现在卢卡斯定下心来评估了一下住院的人数,和他们需要的魔药供应量,他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探望卢卡斯的人没有给他更多独自思考的时间。 艾丽斯从医疗翼大门外探头探脑,她的身后跟了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两个人被查房的庞弗雷夫人叫住,盘问了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的一个朋友生病了,我们来看看他。”艾丽斯承担沟通的责任。小女巫真诚的样子让她在庞弗雷夫人这里获得了半个小时的探病时间。 庞弗雷夫人特别强调“不要说一些让卢卡斯情绪激动的话。” 艾丽斯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和身后赫奇帕奇的学长一起找到卢卡斯的病床。 两个学院的小巫师一左一右的站在卢卡斯的病床两边。 卢卡斯左右看看,“你们认识?” 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巫师在圣诞晚宴给他递过食物,后来圣诞节当天又送了手作饼干作为礼物。 卢卡斯回礼了一个护身符。 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此。 通常高年级的学生不会和低年级的玩到一起。 但艾丽斯还没回答,医疗翼外又鬼鬼祟祟的溜进来一个人。 此人穿的是斯莱特林的校服,是七年级的本·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找到卢卡斯的病床,眼看卢卡斯左右两边都有人,他短暂思考了让两个人给他让位的可能性。为了不引来庞弗雷夫人,他还是走到艾丽斯边上站好。 “我给你带了蜂蜜公爵的糖果。”格林格拉斯往卢卡斯床头放了个沉重的礼盒。 “我给你带了今天的课堂笔记。”艾丽斯推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两个人都偷偷看了眼站在边上的赫奇帕奇学长,后者是空着两只手来的。 卢卡斯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来探望。 “我什么都没带!”学长看起来快要碎掉了,他涨红了脸,解释道:“我是来谢谢你的!我今天下课后在走廊上遇到皮皮鬼,他对我用大粪弹,我当时抱着斯普劳特教授的花盆根本躲不开。” 结果那颗大粪弹在关键时刻偏移了方向。 皮皮鬼不相信他的投掷技术会出问题,大喊着:“不可能,你一定作弊了!”然后加倍疯狂的投出了七八个大粪弹。 学长当时心跳都要停了。结果那些大粪弹全都偏折了角度,最离谱的一颗撞到城堡墙壁之后没有裂开,反弹到皮皮鬼附近突然爆开了…… 这是个有味道的故事,但几个小巫师听的都非常震撼。 总之学长顺利护送斯普劳特教授要的东西穿过了那条被大粪弹轰炸的走廊,徒留崩溃的皮皮鬼和发誓要和皮皮鬼势不两立的费尔奇。 “但这和卢卡斯有什么关系?”艾丽斯有点疑惑。 赫奇帕奇学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硬币大小的皮质护身符,上面本来光滑无字的皮革上现在多出了一个发烫的符文。 “我后来把花盆交给斯普劳特教授,她说是因为这个护身符,皮皮鬼才没得逞的。” 艾丽斯看看学长手里的护身符,她惊喜的说:“卢卡斯也送给我一个这样的。” 格林格拉斯冷哼一声,“我也有!”这下他知道了,下次要把这个护身符带在身上。 三个人核对完礼物互相对望一眼,都去看卢卡斯。 卢卡斯被看的很无奈,他解释说:“只有学长这个是反弹恶作剧的,艾丽斯的护身符是方便静心学习的,格林格拉斯学长的是增加平衡性的……” 格林格拉斯一下没能理解‘增加平衡性’具体怎么操作。他圣诞的礼物太多了,卢卡斯送的东西他让家养小精灵收好了,但随附的信件或许他看的不够仔细。 卢卡斯其实根本没写说明。 他只是祝福大家圣诞快乐。 ‘增加平衡性’的护符常用于魁地奇训练,稳定扫帚的平衡性方便训练更极端的魁地奇招式。卢卡斯没指望格林格拉斯凭借护身符加入专业魁地奇球队,他只是希望这个倒霉蛋不要再凭空飞起,勇闯禁林了。 格林格拉斯还是把自己哄好了。 他兴致勃勃的坐到卢卡斯的床尾,准备告诉他今天早上院长上课迟到,都是为了送卢卡斯到医疗翼的事情。 艾丽斯和赫奇帕奇本来都带了另外的故事版本过来。 当下听到斯莱特林的权威版本,遗憾的撤回了‘斯内普教授把学生血液放干,做成木乃伊带出学校安葬’和‘斯内普教授让学生实验魔药,紧急把人送去圣芒戈治疗’两个当下热门版本。 斯内普的阴影恰好是在格林格拉斯烘托比喻到“院长对每个阻挡他道路的学生都做了扣分处理,因为他们拖慢了接受治疗的时间……” 令人惊讶的谣言传播速度。 一阵丝滑低沉的嗓音在格林格拉斯的头顶上方响起,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卢卡斯的床位边。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 早一步看到斯内普教授的小鹰和小獾不敢说话。 他们眼神示意格林格拉斯但毫无效果,当下收起侧耳倾听,恨不得从来没有听过斯莱特林讲故事。 第88章 打碎杯子 在斯内普威胁的眼神下,三个小巫师迅速离开。 “真是天生的好人缘啊,卢卡斯·格雷厄姆,三个学院的学生都要在你病床边打牌了。”斯内普语气不善。 卢卡斯立刻抢答:“他们说是您把我送来的,为此您还耽误了半节魔药课……”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头发油腻腻的垂在脸颊边,通宵后还要给小巨怪上一天课,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斯内普是从员工休息室过来的,他经过那里时,几个学院的院长都在,还有一些选修课的老师。往常很少出现的吸血鬼教授沃尔特也在那里。 担任教授以来,斯内普很少在员工休息室逗留。 职工一起闲聊,总是讨论私事或者学生闹出来的笑话。 斯内普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本来没准备停留,但沃尔特突然换了个话题:“有个一年级的斯莱特林,我听人说他叫卢卡斯·格雷厄姆,很有天赋。” 弗立维教授立刻点头:“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小巫师!教他咒语一学就会。” 斯普劳特教授则更有发言权,卢卡斯在魔法虫草的培育上下了很大功夫,他的一些建议很有用。而且很少有小巫师坚持了一个学期还每周都来帮忙。事实证明卢卡斯魔法天赋很强。 “我早上看到西弗勒斯送卢卡斯去医疗翼……”沃尔特教授的这句话叫停了试图从员工休息室抄近道的斯内普。 他被几个同事叫住,“我还要去医疗翼送药,有什么事情吗?”斯内普语气不佳。 他不理解这些和吸血鬼打成一片的同事,好像这样和睦相处,吸血鬼就不是魔法部列出的最攻击性的魔法生物之一了。 邓布利多为沃尔特做了担保——所有听到这句保证的人都立刻放下了怀疑。 邓布利多也为西弗勒斯·斯内普做了担保,但斯内普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觉得邓布利多认证过的人就是无罪的好人了。 邓布利多或许是个伟大的巫师,但他不是赎罪券。 有些事情做过就无法回头。 沃尔特教授不看眼色的说:“你觉的格雷厄姆怎么样?” 弗利维教授已经喝了第三杯威士忌了,他打了个嗝,超级大声的说:“卢卡斯可是西弗勒斯最喜欢的学生!” 教工们简单交流了学院里流传的那些斯内普杀人版本,他们都对造谣的小巫师做了扣分处理。 但谣言一直在变,一般这种谣言要几天时间,才能彻底过去。 斯普劳特教授这时候突然说:“今天我的一个学生说,卢卡斯送他的护身符帮他躲过了皮皮鬼的攻击,如果不是菲利乌斯教他的,一定是西弗勒斯私下给他补习了!” 斯内普没忍住,讥讽的说:“你以为卢卡斯·格雷厄姆为什么会进医疗翼?” “难道不是他身体不好?魔力出众的小巫师如果不妥善引导的话,很容易夭折的。在我的那个时代,巫师们说这是梅林把有天赋的小孩召回了身边。”沃尔特懒洋洋的抢答。 “你肯定是和教会的人智斗太久了。梅林不会随便召回什么人,除非有人自己作死。晚上只穿一件单衣在走廊里闲逛肯定不是身体不好。” “天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举报他的室友夜游!” “说不定他只是担心室友的安全。你对他太苛责了,西弗勒斯,他要是我的学生,我肯定已经倾囊相授。”沃尔特煽风点火。 斯普劳特教授没在意两个同事斗嘴,她也不知道现在巫师的流行怎么了,学校里的男性都喜欢穿的黑漆漆的走来走去。 斯普劳特教授的重点放在:“你没惩罚他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当然没有再送卢卡斯去劳动服务。 他看出他的同事们都对卢卡斯异常偏爱,他隐约觉得这不是好事情。所以他没有把卢卡斯送去给任何教授帮忙,“只是扣分。” “我刚刚想起来,卢卡斯既然帮助了赫奇帕奇免于皮皮鬼的摧残,变相守住了我的花盆,我应该给斯莱特林加五分。”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的对斯内普说。 她的语气好像听起来在给斯内普加分似的。 “那西弗勒斯给卢卡斯扣了多少分?”沃尔特好奇的问。 他们根本没到互相称呼教名的地步。 斯内普在同事的起哄下不情愿的说:“五分。” 才五分。 这个分数好像又一次落实了斯内普对卢卡斯的偏爱。 等斯内普走出休息室,他在门口遇到了正准备走进休息室的校长。 邓布利多教授对斯内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指走廊,两个巫师走了过去。 这条走廊上的画像动作一如往常,但没有一张画像注意到走在走廊里的斯内普和邓布利多。 “开学到现在我一直很忙,没空和你聊聊。”邓布利多开口。 斯内普不知道校长在休息室门口多久了,不过邓布利多不用偷听,学校的画像都是他的眼睛。 “昨天晚上学校禁林的雷鸟突然躁动,它跑到翻倒巷,闹出了很大动静。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卢修斯·马尔福给我留了纸条,他或许有消息要告诉我。”斯内普语气平静。 “你们最近走的很近?” “他希望我给小马尔福做家庭教师。”斯内普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自己学院里的斯莱特林也打着类似的算盘,人们都想结交一个魔药大师。 “那么卢卡斯·格雷厄姆住院的事情呢?”邓布利多又问。 斯内普绷紧一些,他给邓布利多讲了卢卡斯深夜作死的行为。他有些厌烦的说:“这个年纪自作聪明的小巫师总是这么麻烦吗?” 邓布利多倒是不觉得这很麻烦。 他若有所思的说:“你有没有觉得他不太有安全感?像卢卡斯这样的小巫师会很敏感,如果他和你走的很近,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开始教导他熬制魔药了吗?” 斯内普没有说话。 其实卢卡斯讨好他也是为了学习魔药,斯内普很清楚。只是他们都是斯莱特林,会把那点讨好包装的更加好看一些。 他的沉默已经告诉邓布利多,他还没有开始辅导卢卡斯额外的魔药熬制。 “我觉得你的担子太重了,如果卢卡斯是个不错的小巫师,你可以培养他给你分担些事情。霍格沃兹有许多学生,但第一届带出的学生总是不太一样的。我到现在都能记住那些学生坐在我课堂里的样子……” 校长给了斯内普一个劝告:“我有一年收到一个别人送的玻璃杯,送我的人说这个玻璃杯被施加了魔法,它永远不会被打碎。我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永远不碎的玻璃呢?为了证实老朋友是被骗了,我开始测试这只杯子,西弗勒斯……我们都知道这个杯子最后怎么样了,是吗?” “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当然用强效魔咒轻松摧毁一个施加保护咒的杯子。”斯内普阴阳怪气。 他已经听懂邓布利多的话了,他在说不要一直因为担忧卢卡斯的品行而反复试探他。没有人是能经得起试探的。 但是—— “你怎么知道那是个能喝水的杯子,而不是沾了毒药的杯子呢?” 他们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老校长站住。 冬天日落很早,朦胧的月色洒在走廊上,他的白胡子镀上一层柔和的白边,他说:“我们当然不会知道,但要走什么样的路,遇到什么样的朋友,总是来源于我们自己的选择。” 第89章 今夜好梦 斯内普的脸色在月光下仿佛纯白蜡像。 他思索校长的话,良久才说:“我会开始给格雷厄姆补习魔药的。” 医疗翼。 斯内普站在卢卡斯的床尾,他用了闭耳塞听,防止两人的交谈又变成第二天的八卦。 卢卡斯看出点端倪,他问道:“关于您送我到医疗翼的事情,学校里是不是都在乱传?” 虽然是提问,虽然斯内普的表情什么都读不出来,但熟悉学校运行规则的卢卡斯已经对此有了判断。 他那点笑意消失。 “不要到处解释。”斯内普语气警告。 卢卡斯立刻答应,“我知道的,教授,让这件事情正常过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卢卡斯都是那种一点就透的聪明巫师。 斯内普审视他片刻,问他:“你反省过昨天的错误了吗?让你可怜的教授听听你以后的做法?” 让室友去夜游肯定不行。 自己夜游去报告教授也不行。 但想到马库斯·诺特夜游造成的麻烦事,卢卡斯咬牙挤出几个字,“请您放心,他绝对不会去夜游了。”他今天晚上就给诺特下个监控咒语! 斯内普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比如极端的情况下,诺特宵禁之前就开始在外面晃荡怎么办。既然卢卡斯保证,那么卢卡斯就要去做到。 “那么我现在告知你一件事,你明天出医疗翼之后,劳动服务还是继续。但是,你会开始接手一些医疗翼的初级订单。” 斯内普观察卢卡斯的状态,他的角度能看到男孩在魔药滋养下恢复血色的脸。 卢卡斯并没有表情,他就像是斯内普的另外一面,而且他仍然惊人敏锐:“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教授?” 斯内普想说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他们都知道其实不是。 其实是因为校长提出了请求,斯内普并没有办法信任卢卡斯,他认为校长也不是在表达信任。 邓布利多在要求他给卢卡斯一个机会,他如此照做而已。 “你觉得有人能左右我的看法?”斯内普语气危险的把卢卡斯的猜测挡回去。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卢卡斯见好就收。 在斯内普转身之际,他又多说了一句,“请您好好休息,教授。” 这是斯内普今晚本来的计划。他不可能连续两个晚上离开学校,往后他离校的频率也会尽量保持在一周一次左右。 斯内普感觉到自己放在办公室某个抽屉里、施加警戒咒语的戒指有所异动。 他暗骂了一句麻烦的卡特怀特,仍然按计划去给庞弗雷夫人送医疗翼的魔药。 等斯内普离开。 卢卡斯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完成白天的作业,医疗翼熄灯的时间比较早,很快小巫师的鼾声此起彼伏的穿过帘子,卢卡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视野联通阿尔戈斯,很快进入一片阳光明媚的空间。 小雷鸟的飞翔动作比之前要熟练不少,虽然一段飞行之后总是扑到地面上,但考虑到它的出壳时长,也算是小有进步。 卢卡斯把阿尔戈斯留在翻倒巷的房产里,他一开始就想好要让阿尔戈斯照顾雷鸟。 自从卢卡斯的乌鸦阿尔戈斯杀死八目巨蛛阿拉戈克,并吃掉它的所有眼睛后,它陷入过一段时间昏迷,它具体表现是呈现成黑色雾气,无规律的分开重组。 在卢卡斯提供的魔力作用下,阿尔戈斯重新变回乌鸦形态。 但复仇成功的它恢复了乌鸦首领的基本意识,甚至在链接的影响下,它能比以前更清晰的理解卢卡斯传达的信息。 小雷鸟此时在和阿尔戈斯玩追逐游戏。 阁楼空间里,一团黑雾分开重合。在每次雷鸟扑过来的时候,它变成一个环形,在小雷鸟发现狩猎落空的时候又重新组合成一团黑色。 阁楼空间里时刻都是小雷鸟尖细的鸟叫声。 卢卡斯此前是放任阿尔戈斯自主照看小雷鸟 ,看到乌鸦首领的照顾方式,卢卡斯沉默片刻。 他在链接里问问乌鸦首领,‘它这样,你不考虑教导它飞行吗?’ 阿尔戈斯通过链接表达了看法—— ‘它飞行的不算很烂,至少你上次用我身体飞行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横冲直撞。’ 卢卡斯感觉自己被直白的攻击了。 他在斯内普那里都没有被如此攻击过。 小雷鸟又一次组织攻势向阿尔戈斯冲来,黑雾猛的下沉,没入半人高的草浪里,它变成了一只鳌肢乱响的八目巨蛛。 小雷鸟硬生生的在空中急停,它装作很忙的在空中盘旋一圈。 卢卡斯没想到阿尔戈斯是这样的育儿风格。他不太理解鸟类的相处模式,但仪式的链接仍然明确的表明他和阿尔戈斯的主从关系。 卢卡斯决定放任这些育儿细节。 他交代了阿尔戈斯一些探索任务。 ‘我想在翻倒巷找一个合适的铺位,就是巷子里那些……’ ‘我知道铺位是什么,一个个小房子,里面有交易的东西。’阿尔戈斯的理解没有什么问题。它在小雷鸟要去找妈妈的时候,再次变成黑雾,吸引小雷鸟的注意。 ‘投喂雷鸟的食物在……’ 链接里传来‘知道了’的反馈。 卢卡斯觉得语言不通有时候也是对巫师的保护策略。 卢卡斯结束了和阿尔戈斯的沟通。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医疗翼的病床上。 月光透过手指的缝隙照亮一小片空间,在断开和乌鸦的链接之后,卢卡斯想到,阿尔戈斯是把小雷鸟当成族群的延续了吧? 那么斯内普呢,魔药大师的延续在哪里? 他真的能在斯内普的命运到来之前,传承到他的一切吗? 教学还没开始,卢卡斯迅速回避这个问题。 不管遥远的未来是什么样的,至少今天晚上,他已经通过卡特怀特的名字,给斯内普的戒指传递了一个消息。 此时那枚被藏在地窖里的戒指,正静静的投射着一行短字。 斯内普送完医疗翼的订单,返回办公室,他拉开抽屉,就看到一行漂浮在戒指上的文字—— ‘亲爱的西弗勒斯,雷鸟妈妈情况稳定,小雷鸟已初步掌握飞行。今晚请好好休息,周日我将带牙仙粉末的新线索给你。’ 落款是:你忠诚的艾迪。 斯内普对这些投影的文字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以卡特怀特的狡猾性格,他给的戒指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开放传送功能。 但即便是这样,他带新线索来?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迅速消除掉浮现的文字,暗骂这个戒指没有一个回信的功能。 所谓的炼金术大师水平普通,根本没有考虑到他有回传信息的需求! 艾迪·卡特怀特不是唯一一个在拍卖会事件里找到线索的人。 斯内普重重把拉开的抽屉推回去,他也知道该去找什么人调查! 第90章 补习魔药 次日午休,霍格沃兹校董再次光临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 卢修斯这次到访仍然光明正大,傲罗昨日的再次突击检查没有给他带来一根发丝的阴霾。 卢修斯·马尔福有个很好的借口——他要说服斯内普,本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给他的儿子做家教! 连邓布利多校长都不能指责一个重视孩子学前教育的焦虑老父亲。 院长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卢修斯焦虑的就是其他的事情了。 他警惕使用了防止监听的咒语,在得到斯内普点头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卢修斯迅速走到斯内普的桌边,在办公室唯二的椅子上坐下。 “前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弗勒斯,你们闹的太大了!” 卢修斯压抑愤怒,他敲了敲桌子,但他后面指责和施压的话被桌上一瓶上百克的牙仙粉末打断了。 卢修斯倒吸一口冷气,“梅林的袜子,你们前天是去盗窃拍卖会的小金库了吗?” 斯内普并不着急,由于卢修斯·马尔福急于进入正题,卢修斯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敲了敲桌子说:“现在傲罗那边也在争执,流出来的消息是说翻倒巷逃出来两个巫师,衣着一黑一白,他们可能是和雷鸟伙同作案。” 卢修斯顿了顿,继续 :“一部分傲罗相信黑袍的巫师是已经被开除出队伍的前傲罗艾迪·卡特怀特,但另外有一组傲罗认为显影魔法没有记录到卡特怀特的精确面容,而且……”卢修斯似笑非笑的说:“他们认为艾迪·卡特怀特不能用出那种强度的魔咒。” 卢修斯开了个好头,他开始幸灾乐祸:“魔法部到现在都没法定下通缉令,他们还在争吵,到底以什么形象描述那两个巫师。”发通缉令通缉两个被袍子笼罩的巫师,就成了个笑话了。 但是把锅甩给没有依靠的卡特怀特,却还是有部里的阻力。 卢修斯十分好奇的向斯内普打听:“你是怎么认识卡特怀特的,那天……那个真的是卡特怀特本人吗?他才从阿兹卡班放出来没多久,财产全部没收,他怎么可能那么体面光鲜?” 对于卢修斯·马尔福的一系列问题,斯内普只是简短的告诉他,“我和你一样只是在翻倒巷偶遇了卡特怀特,我个人对他的身份保持怀疑。” 斯内普话锋一转,“但是我知道一条可以追踪的线索,那天我看到一个我们的老朋友……” 卢修斯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和斯内普的交际圈重合不多,基本都是那位大人的麾下。 “你想顺着这条线查找下去吗?”卢修斯心生退意。 “我以为是你比较急迫的想要知道牙仙的事情?”斯内普讽刺的说。 “但现在我没有这么急迫了。”卢修斯在知道魔法部的意见并不统一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于粉末的来源和背后的势力。他一开始就是为了转移魔法部的注意才想加入牙仙的生意。 现在发现魔法部不是铁板一块,他的生意其实不需要牙仙粉末添砖加瓦。他大可以直接投资魔法部的两股势力,怂恿他们斗起来。 斯内普一眼看出卢修斯算计人的神色。 他懒得细数马尔福此前的行为有多少次成功、多少次失败。 他再次和卢修斯确认,“你那天是怎么回去的?” 斯内普甚至不用问卢修斯为什么没有按照卡特怀特要求的那样,在事情闹大的时候到巷尾等待他们。 大家都是斯莱特林,傲罗一封锁现场,斯内普敢拿七个年级的学生作业打赌,马尔福在一离开拍卖会就移形换影了。 卢修斯也默契的略过这个问题,他回答斯内普想知道的部分,“这个拍卖场的水很深……” 卢修斯本来在房间里正常拍卖,先是房间的灯光出现问题,接着他肩膀上的光球就亮起来,卢修斯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给自己用了个保护魔咒,下一刻他就直击风雨。 门钥匙把他们‘随机’投放到翻倒巷的各个角落。 卢修斯握紧拳头,这种投放根本不是随机的,而且那个幕后的组织者甚至不愿意花点心思把他们送出翻倒巷! 好在当天风大雨大,傲罗的封锁因为雷鸟和黑白巫师而产生了很大漏洞。 想到这里,卢修斯决定附送两个消息。 “其实傲罗怀疑纽特·斯卡曼德当天也在现场。众所周知他是个神奇动物专家,跟着雷鸟过去也不奇怪。厉害的地方是,他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有关他的存在全都只是小道消息……” 斯内普不以为意,“这很正常,斯卡曼德可是从格林德沃手下活下来的人,而且他藏了那么多神奇动物,他在现场有什么好奇怪的?” 卢修斯深深看了斯内普一眼,他从魔药大师的话里得到了纽特确实在现场的情报。 有些话不必说破,以防未来有一天,假如他们记忆被翻开,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控彼此。 这是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战争,教会所有斯莱特林的保命之道。 卢修斯送上最后一个消息:“那天有一组傲罗在现场抢救下来很多神色呆滞的成年人,这一定能让你十分惊讶,经过圣芒戈的检测,他们的灵魂都受到损害,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麻瓜!” 交流好情报。 卢修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有些奇怪的问:“你办公室上次好像没有这把椅子?” 但这句话只是抱怨而不是疑问,卢修斯对斯内普办公室的布局没有任何兴趣。 他无心在阴冷的地窖多做停留,反而关照斯内普“外面天气很好,今天又是周六,你不去城堡外晒晒太阳吗?” 斯内普指了指一旁架子上堆叠如山的学生作业:“如果没有那么多学生作业的话或许可以。” 那几叠摇摇欲坠的作业让卢修斯几乎不忍心说出最后的请求了。 他不得不停顿感慨了几句斯内普真是个优秀院长,但他此行的公开目的还是要达成的:“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学弟,这件事情我和茜茜都思考了很久,我们都觉得你是最适合给德拉科做魔药启蒙的人,他十一岁肯定会进斯莱特林,你是最好的导师。” 斯内普不置可否。 他看着卢修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的文件——一份魔法的契约,对角巷做生意的正规格式,也常用于老牌的家族给孩子寻找教师。 “只是为了应付魔法部那些讨厌的检查。我们都清清白白,他们却总疑心我们是黑巫师集会!”卢修斯给这个魔法契约找了个体面的说辞。 斯内普打开文件看了看,报酬优厚,时长合理。 德拉科·马尔福现在还很小,他不用实质性的教导小孩。 但有了这份契约,他就可以拒绝学院里其他强势家长的补习请求了。 斯内普检查过契约后,自嘲的笑笑:“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的,卢修斯学长。”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91章 培训细节 一般来说,就算小巫师住校,周末也是不用劳动服务的。 但斯内普在医疗翼给卢卡斯的指令是:明天开始,劳动服务还是继续。 周六晚上,卢卡斯到魔药办公室报道。 守门的美杜莎石像为卢卡斯开门,办公室往日堆放斯内普实验坩埚的角落架起一个大釜,大釜边上有个小桌子,上面分门别类放了许多魔药材料。 斯内普从他的实验室里出来。 他看了眼卢卡斯,有点嫌弃:“站在那里干什么,看到桌上的清单了吗?按照清单步骤做。” 卢卡斯拿起清单,斯内普单独抄录了一份感冒药剂的配方。 这不是一年级的魔药内容。 “如果你上到哪个年级才能熬制那个年级的魔药,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办公室了。”斯内普在翻阅一本魔药周刊。 周末的时间把学生叫来劳动服务有好有坏。 好处是卢卡斯能帮他处理更多魔药材料,坏处是占用了难得的周末休息。 卢卡斯阅读完毕,放下手上的清单,在点火熬制之前,他挑出了手边的材料。 供应医疗翼的魔药需求量大,日常上课的小坩埚熬制起来效率很低,魔药用品店的大釜就是应对大批量魔药供应的专门器材。 卢卡斯切割材料,给蟾蜍剥皮,等准备工作完成。 斯内普刚好看完期刊里的一篇文章,他走到卢卡斯的身边,一对一的盯着卢卡斯的行动。 卢卡斯用魔杖点火,他等待足够的时间确保大釜受热均匀。 卢卡斯按照清单依次放入需要熬煮的材料。 魔药熬制的蒸汽很快蒸腾起来,卢卡斯根据说明上的要求用搅拌棒搅拌材料,让它们达到充分的混合。 “停。”他搅拌到三圈半的时候,斯内普突然叫住卢卡斯。 卢卡斯暂停。 大釜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土黄色。 斯内普把清单举到卢卡斯的面前,“把第三行的操作步骤念出来。” “搅拌三圈半,最终药剂充分融合成淡蓝色胶质状。” “你是色盲吗,卢卡斯·格雷厄姆?你坩埚里的魔药是什么颜色的!” 卢卡斯没被斯内普的话吓到,大釜的操作有点麻烦,哪怕材料完全按照比例称量放入,搅拌的圈数和魔力输入也需要调整。 魔药的熬制要求精密,熬制者需要时刻关注坩埚里面魔药的状态。 卢卡斯没有抽出搅拌棒,他继续均匀的注入魔力,四圈半,土黄色的液体开始粘稠,颜色向绿色发展,最后稳定成淡蓝色。 他补救的很成功 斯内普没再叫停。 卢卡斯继续操作。 在斯内普持续的凝视之下,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巫师应该已经错漏百出,卢卡斯稳定操作,之后的步骤里没有误差。 关火,卢卡斯把魔药装进瓶子。 “完成了,斯内普教授。”卢卡斯恭敬的后退一步,他把操作台的位置让出来,方便斯内普检查。 斯内普对光看了眼成品的魔药,卢卡斯出品的魔药符合标准。 但是,一些问题也是一对一教学的时候才暴露出来的。 卢卡斯看斯内普没说话,他主动检讨魔药的熬制:我一开始用搅拌正常坩埚的魔力去处理大釜里的魔药,所以搅拌到三圈半的时候魔药融合不充分,所以我只能增加圈数。 卢卡斯交出的答卷应该不错。有的导师喜欢做些压力测试,看看学徒的反应,因此卢卡斯被呵斥的时候心态很稳。 斯内普放下魔药瓶子。 他看看卢卡斯放松的样子,小巫师虽然没指望他夸奖,但估计对自己的补救十分满意。 但是,斯内普突然问他:“这瓶魔药的搅拌圈数发生变化,对最终的品质有什么影响?” 卢卡斯被问住了。 他看向魔药瓶,取出一滴单独观察。 这肯定是合格的魔药。 他疑惑的看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拿出一瓶相同的魔药,放在卢卡斯的成品边。 这种魔药出品应该是蓝粉色的,此前卢卡斯装出来的八个瓶子颜色均匀一致,乍一看赏心悦目。 但斯内普单独拿出一瓶放在旁边对比后,明显能看到两个版本颜色和性质的微妙不同。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瓶子里也取了一滴做对比。 斯内普这瓶品质更好。 魔药是一门很精密的学科,如果你只是想着熬制出现错误及时补救的话,课程毫无意义。斯内普语气严厉,“你现在还觉得你的魔药没有问题吗?” 卢卡斯若有所思,他目光在试验台上没用到的材料上转了一圈,提出新的解决办法:“我搅拌四圈半之后,坩埚里的材料受热时间太久了?如果加入苦艾来激发魔力融合,或许有用?” “这样你就额外浪费一种魔药材料?”斯内普觉得卢卡斯还是能教下去的,他快速纠正:“苦艾草汁液不是最优解,生姜蓉才是。” “生姜蓉榨汁更容易……”卢卡斯若有所思,但是这样魔药的味道会变差……他又想了想,“本来就是供给医疗翼的魔药,味道差并不是缺点。” 斯内普点头,他回到办公桌后。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今天的这种魔药,医疗翼一周需要二十四瓶,你自己计算好出订单的时间,材料从储藏室取,完成后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记得让她签收。” 卢卡斯点头。 但斯内普的交代还没结束,他继续说:“你左手第一个柜子里有一本邮购手册,一到三年级的魔药材料你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后面你直接和供货商对接进货。” 斯内普迟迟等不到回应,他发现卢卡斯歪着头在看他。 魔药教授恼羞成怒,“有什么问题吗,卢卡斯·格雷厄姆?” “我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卢卡斯小心提问。 “你搅拌四圈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个学生?”斯内普冷笑,一年级的魔药课太简单,卢卡斯随便做做成绩都很好。 大釜熬制的时候则暴露出了他真实的操作习惯——斯内普原本以为卢卡斯会把看人脸色那些烂毛病都延续到魔药课程上。 但实际情况是,卢卡斯对自己的每一步都很坚持。 斯内普叫停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把搅拌棒从坩埚里提起来。 斯内普交接邮购手册完全是临时起意,但他确实又多了解了一些卢卡斯·格雷厄姆——他的学习能力、反应速度还有藏在谨小慎微之下的独断专行。 第92章 牙仙线索 周六新增的劳动服务结束,卢卡斯·格雷厄姆‘进入梦乡’,艾迪·卡特怀特则走进翻倒巷的夜生活。 又是一个时间紧张的不眠夜。 卡特怀特告诉斯内普周日的时候,会有牙仙粉末的线索,那么他只有今晚的几个小时可以调查。 卡特怀特的黑色斗篷上增加了暗红色的配饰,由于最近傲罗搜查严重,而且严查的项目是纯黑纯白的着装。 翻倒巷的巫师们听到消息,都很有幽默感的在黑色衣服上点缀颜色。 以此嘲讽那些根本抓不到嫌疑人的傲罗们。 卢卡斯融入翻倒巷的阴森氛围,阿尔戈斯短暂的从育儿工作中解放出来,此时它停在目标人物附近的墙上,纯黑色的乌鸦融入黑色的夜晚。 阿尔戈斯盯着的巫师穿了一件灰色西装。他有一米九那么高,在路过其他巫师的时候有些引人注目。兜帽下露出短短的打卷的山羊胡子,那是他的个人特征。 卢卡斯在雷鸟大闹翻倒巷的夜晚,从众多水镜里注意到这个男巫。 他做过今年好几期的报纸封面人物——伊戈尔·卡卡洛夫。他曾经是个食死徒,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依靠出卖同伴获得自由。 卢卡斯入学之后翻阅过图书馆里的报纸存档。审判期间满城风雨,《预言家日报》不用费心想什么麻烦的八卦,只需要跟踪审判的进度。 卡卡洛夫供出很多名字,他在庭审中喊出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邓布利多出言力保,才免去了斯内普的牢狱之灾。 卢卡斯对这个男巫印象深刻。他知道这个人未来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长。 欧洲最出名的三所魔法学校里,卢卡斯对德国的这所感官最差,他的第一任导师和这所学校的校董关系密切,和卢卡斯同期在导师手下干活的学生则是德姆斯特朗某一年的首席。 卢卡斯在巷子里穿行,他几乎只是一个贴墙站立的影子。 直到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搭在卡卡洛夫的肩膀上,受惊的男巫刚想发出声音,就被皮手套捂住了嘴。 卢卡斯迅速控制住他,并启动了门钥匙。 翻倒巷宅邸地窖有个房间专门用于关押和审讯。这间房间能屏蔽追踪的魔咒。 房间四面没有窗户,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刑具。 这间房间的照明十分原始,只靠蜡烛维持。抖动的烛光把拷问者的影子拉的很长。 卡卡洛夫在这样的环境下醒来。 他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潜回英国是个错误的举动。 他观察周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把木质的椅子上,四面都是坚固的石墙,这里看起来是个庄园或者古老建筑的地下室。 卡卡洛夫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太对,他低头一看,凳子下面铺着一张漂亮的长绒地毯。 最后卡卡洛夫的视线仍然避开房间里的人。 他一早就注意到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但他瞥到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一个抓住他审问他,但是根本不遮挡容貌的人,很可能也不会放他活着离开。 卡卡洛夫恨不得自己看到的越少越好。 “伊戈尔·卡卡洛夫。”卡特怀特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简单的盘问了几个问题,口头的询问只是辅助作用,在卡卡洛夫知无不言的配合状态里,卡特怀特举起魔杖:“摄神取念。” 尖锐的魔咒刺穿了卡卡洛夫的记忆,卢卡斯浏览自己想看到的部分。 他甚至在卡卡洛夫的记忆里看到了更加年轻的斯内普,他们在一个庄园里擦肩而过。 斯内普看起来比现在更加……单薄阴郁,此外他身上还有一种令卢卡斯十分惊讶的野心。 在卡卡洛夫的记忆里,斯内普不是食死徒里的冲锋人员,他不负责战斗,但每次黑魔王说话,斯内普的目光都追随着黑魔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焰狂热燃烧。 这份记忆里的斯内普只是配角,卢卡斯借着记忆,也看到了鼎盛时期的黑魔王,他的容貌毁坏不多,不像是历史书上毁容大半的黑暗暴君。 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在高台承诺荣耀,他的边上是高不可攀的巫师掌权者为他背书。 卢卡斯有些理解少年时期的斯内普为何会选择加入食死徒了。 他越过这段记忆去往更早以前。 卡卡洛夫接受黑魔标记的时刻,这个时刻在他的记忆里浓墨重彩。 卢卡斯看到卡卡洛夫挽起袖子,他半跪在年轻黑魔王的面前,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来。 一道黑色的墨迹从黑魔王的魔杖里流淌而出,它一接触人的皮肤就渗透进血肉。卡卡洛夫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看起来很激动也很痛苦,他的额头上都是豆大的冷汗。 黑魔王念诵完一个咒语,一切结束的很快。 卡卡洛夫的手腕上多出一个漆黑的、扭动的标记。 ——长蛇和骷髅在他的皮肤之下游动,边缘血肉红肿。 卡卡洛夫啜泣了一声,他说着感谢黑魔王的话。 卢卡斯把这段记忆倒回去。 他又看了一遍。 卢卡斯想要看清楚黑魔王念出的咒语内容,但是这是卡卡洛夫的记忆,且可能黑魔王做了某些特殊处理,关于咒语的念诵内容模糊不清。 卢卡斯想要仔细再看。 但是被他摄魂取念咒语控制住的卡卡洛夫开始抵挡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反复读取,他在椅子上剧烈的痉挛起来。 卢卡斯遗憾的收回魔杖,对他用了个昏迷咒。 他把卡卡洛夫的左手手臂袖扣解开,那里只有一团黑色的墨迹,仿佛皮肤的增生一样突兀附着,但它存在感很强。 卢卡斯把地下室的阻断魔咒开到最大。 他谨慎的拿了把小刀,割开黑魔标记的位置。 卡卡洛夫从剧痛里惊醒过来,卢卡斯再次昏迷他,这次他用魔杖指了指地毯的某个方位,对应的符文亮起来,挣扎的卡卡洛夫直挺挺的继续昏迷。 鲜血从小刀划出的口子流出来,黑色雾气不祥翻腾,标记既没有组成传说中的图案,也没有流出黑色的血液。 卢卡斯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他以为黑魔王是把某种特殊的纹身油墨导入食死徒的身体,但现在看来这是纯粹的魔力构成的。 卢卡斯用试管收集了流出的血液,他对那个伤口用了愈合如初。 但黑色墨团很快吞噬了卢卡斯愈合咒语的魔力,伤口还是在流血。 墙壁上的一处符文亮了起来,黑魔标记吸收魔力之后似乎发出了信号,但是这个房间阻止了消息的传递。 卢卡斯在伤口上滴了几滴白鲜,这次伤口很快愈合如初。 卢卡斯思索了一会儿,卡卡洛夫应该死于哈利·波特的三强争霸赛之后,他现在命不该绝。 因此卢卡斯把他挣扎弄乱的衣服恢复如初。 一忘皆空。 卢卡斯消除了卡卡洛夫今晚的记忆。 第93章 二次盘问 周六晚上十二点,斯内普从霍格莫德村移形换影。 他在翻倒巷出现,为了适应卢修斯所谓的‘翻倒巷新风气’,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巫师袍。 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这点深蓝色和纯黑并没有太大区别。 斯内普路过博金博克的商店,穿过一条只容纳一人通过的窄巷,他在一个地下舞厅外停下。 斯内普耐心等待了三十分钟,一个穿着斑点形状黑白色大衣,敞开前襟的醉酒巫师从舞厅里踉跄出来。 他一脚踩进店门口的水洼,骂骂咧咧的低头抖了抖脚,在后裤兜摸了摸魔杖,第一下没摸到,第二次在袖子里掏出魔杖。 ‘清理衣新’,第一次魔咒念错了。 ‘清理一新’,他后面出来的老熟人不屑的看看他,帮他清理掉裤腿上的脏东西。 但是难得的好心只换来醉鬼骂骂咧咧的一串垃圾话。 斑点狗一样的男巫跌跌撞撞的往墙上撞过去,他醉的太厉害了。斯内普准备走过去。他准备了一瓶魔药能瞬间挥发的昏迷药剂。 只等那个巫师主动往他这里走一点。 但斯内普的计划出了点微小的问题,男巫走的方向七扭八歪,眼看他要靠近的时候,他拐进了边上的巷子。 斯内普的魔药计划没能实现,‘倒挂金钟’——他最后还是用魔咒抓住这个装醉,想要移形换影的狡猾巫师。 吉米·麦克米兰,一个活跃于巫师家族之间的投机分子。 卢修斯曾经在拍卖会上听到过他的声音,斯内普后来又在雷鸟之夜,卡特怀特的水镜里看到了此人。 “摄神取念。”斯内普维持倒吊着这个巫师的动作,读取了巫师的记忆。 他得到一个名字——伊戈尔·卡卡洛夫。 这个名字代表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但斯内普把麦克米兰的记忆搜查一遍,也只找到他和卡卡洛夫接头的地方,对于拍卖会背后的势力,麦克米兰的记忆里只有一只枯瘦的、带着蓝宝石戒指的手。 后半夜的时候,斯内普找到住在隐蔽地点的卡卡洛夫。他被潜入的斯内普薅起来时神色恍惚,体温很低。 斯内普一开始担心这只狡猾的老狗又玩骗人的把戏,但三滴吐真剂下去,卡卡洛夫知无不言。 卡卡洛夫状态不太对。 他看起来已经被人拷问过了,斯内普一问他藏着什么秘密,他就毫无抵抗的招供出和拍卖会相关的所有事情。 卡卡洛夫知道的不多,他冒险潜回是因为德国那边牵线的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董。 对方请求他指点一些英国的‘经商门道’,事成之后,他会被任命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有了国际地位的保护,他不会轻易被威森加摩审判。 卡卡洛夫说到这里的时候慢慢清醒过来,他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但他只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人。 卡卡洛夫开始发抖。 “有谁审问过你吗?”斯内普抓紧机会问下去。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少了一段记忆,我是被人丢在翻倒巷的角落里……是的,很明显的摄魂取念后遗症,那位大人的摄魂取念都没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他一定盘问了我很久,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卡卡洛夫挣扎越来越厉害。 斯内普摁住他痉挛的手,他压低声音问他:“你觉得拍卖会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会和德国高塔上的那位有关系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卡卡洛夫的颤抖平息了一些,“我知道他们为首的是个炼金术大师,他们里面还有残余的圣徒。他们扯着……的旗帜,但是藏头露尾的样子证明他们底气没那么足。”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他觉得自己距离正确答案已经很近了。 蒙面审问的策略很正确,卡卡洛夫把他当成来寻仇的食死徒。 吐真剂的效果快要过去了。 卡卡洛夫第二次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秘密。他看看对面模糊的形象,不想让他看到容貌也不代表对方会放他活着。 “别,我什么都能告诉你的,你别对我动手!常年背叛他人的人总觉得别人也随时都会痛下黑手。 斯内普没动,把卡卡洛夫坐着的方向调整到面靠墙壁。 卡卡洛夫被他的这个举动吓的疯狂挣扎,他猜测了许多食死徒的名字,所有他曾经招供或者招供后又被驳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也在里面。 但这个幽深的夜晚里,那些被凄厉的叫出来的名字没有一个起了作用。 斯内普退出房间的时候,听到卡卡洛夫绝望的喊:“别怪我!你看那些有身份的巫师都过的好好的,我们都做一样的事情,你要怪,就怪那些巫师没对黑魔王尽力!” 斯内普转身离开。 他有时候很想问问二十岁以前的自己,他从前竟然认为和卡卡洛夫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效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是最荣耀的事情? 周日早晨,卢卡斯睡意昏沉,他感觉自己放在床帘下的警戒魔法被触动了。 卢卡斯没有立刻行动,他缓慢的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面的魔杖。 卢卡斯突然睁开眼睛,他的魔杖对准靠近的人。 ‘啊!’卢卡斯的室友马库斯·诺特被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卢卡斯趁着混乱坐起身,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他假装摸索着寻找魔杖,观察马库斯的行为,没有明显问题,卢卡斯才抽出魔杖用了个显时魔法。 才早上七点。 而且是周日的早上七点,卢卡斯眯着眼睛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室友,有些困惑的问:“你有什么事吗?” 马库斯·诺特刚刚凑到他的床帘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睡着的样子。 什么样的人会一大早这么观察熟睡的室友? 马库斯缓了一会儿,他揉揉摔痛的屁股,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说:“我只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气……” 卢卡斯没信他的话。 第94章 时间管理 他那天高烧可能是吓到马库斯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出院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他每天来照看自己的生死。 卢卡斯思索是否有可能是他给马库斯下的追踪咒语或者助眠咒语被发现。 这不可能。 马库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不太能藏住念头,看卢卡斯不问,好像已经相信了他。马库斯有点着急的说:“你今天有事情吗?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这个开头真是惊人的熟悉。 卢卡斯醒了就不再恋睡,他昨晚没有通宵,从卡卡洛夫那里问到线索就即刻返回学校了。 本来今天周日,他想睡到七点三十,现在七点被吵醒,也还可以接受。 卢卡斯从床上爬下来,他没理会马库斯欲言又止的样子,跑到卫生间处理个人卫生问题。 卢卡斯对着镜子刷牙洗脸,霍格沃兹的食物提供充足营养,他最近头发不再枯黄了,新长出来的头发有点浅金色。他的一颗牙齿开始松动……小巫师换牙是很正常的事情。卢卡斯舔了舔松动的位置。 巫师的牙齿含有魔力,能用来做些很有趣的小东西。 马库斯跟着卢卡斯,他站在卫生间门外扭扭捏捏的抱怨:“你不问问是什么任务吗?” “我现在一周七天都要去斯内普教授那里劳动服务。下周开始每周二、三早上六点要到斯普劳特的温室帮忙。周四下午没课的时候我要去海格那里。周五我要给庞弗雷夫人医疗翼送药,你说的任务是什么?” 马库斯张了张嘴,他咽了下口水。 一个学期过去,在对卢卡斯·格雷厄姆提到‘任务’的时候,往日这个总能压住混血的词汇好像失去了魔法。 卢卡斯繁忙的日程让他有了拒绝的底气。 马库斯本来应该支棱起来找些词汇贬低面前这个嚣张的混血的,但他想想关于卢卡斯的传说,再说的近一些,卢卡斯宵禁之后走出寝室都只是被扣了五分,他还有格林格拉斯的撑腰。 气焰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一边强势起来,另外一边就被削弱。 马库斯尴尬片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说这是个‘任务’,只是为了让你重视这件事。”他忐忑的看着卢卡斯,生怕他不给这个面子。 但卢卡斯已经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的看着他了。他先前列出的那些日程好像只是单纯的诉说繁忙。 “是这样的……你给格林格拉斯制作的护身符,他周末魁地奇训练的时候戴着大出风头。一些高年级的学生想找你定制这个制品。” ——卢卡斯炼制的平衡护身符很好用,格林格拉斯以前飞行的时候总喜欢偏向一边,他的飞天扫帚用一阵子总要返厂调试或者买新的,倾斜的飞行姿势对于速度也有影响。 但周末训练的时候他戴上了卢卡斯送的护身符。 平衡的问题解决了,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纠正了他倾斜的肩膀。 作为击球手的格林格拉斯训练时状态极佳,接连完成几个此前没有成功过的专业击球手动作。 于是又有了那个熟悉的套路——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想要护身符。 但这次格林格拉斯在其中起到了正面作用,“你们可以找一年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订购。” 他倒是没有把自己被一年级救命的事情挂在嘴上,但谁都知道他想找一年级做跟班。 格林格拉斯的少爷做多奇怪的事情都有人理解。 其他高年级却不愿意找低年级混血谈事情,这个任务又转包到卢卡斯的室友马库斯·诺特这里。 但这次诺特不再说是‘任务’了。 “他们找我开个价格,你也需要我给你居中传话,不是吗?”马库斯遮遮掩掩的描述事情,他尽可能放大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卢卡斯安静的听完,他没问马库斯高年级开出的价格,而是换了个说法:“斯莱特林就该是与众不同的。” 卢卡斯停顿一下,让马库斯能够消化他刚刚的话,“如果戴着一样的东西出去就没意思了。我觉得有你帮忙统筹也很好,你可以问问那些高年级,喜欢什么样的皮材、颜色、形状,独一无二的才有意思。我们可以量身定制。” ‘与众不同’ ‘独一无二’ ‘量身定制’ 马库斯陷入了卢卡斯勾勒的广阔场景中。 他呼吸沉重了一些,犹豫一下才问:“那我们该怎么收取报酬?” “五十个金加隆的手工费,二十金加隆的材料费。我分你五个金加隆合作金。” 卢卡斯被马库斯的惊叫声攻击了:“这么贵!你知道我一个月零花钱才……”马库斯及时刹车,他不想让卢卡斯知道。 啊,他一个月零花钱也才十个金加隆。 卢卡斯懒洋洋的在心里补充。 他的室友在他面前不可能有秘密的。 马库斯整理了下情绪,他努力做出谈生意的样子:“这太贵了,我们才一年级,那些高年级不可能买我们做的东西!” “护身符类的产品本来就很昂贵,而且我们还是定制符文的。” 卢卡斯觉得这个价格非常良心。他循循善诱,劝导他的室友:“他们快毕业了,手里的零花钱更多,你应该想着,如果我们定价便宜了,格林格拉斯的面子在哪里?” 五十金加隆差不多是能让一个纯血肉痛一下,但不会完全拒绝的价格。 卢卡斯以前也是纯血,混的好坏不说,他很了解自己学院的高年级学生。 卢卡斯走到马库斯身边,恶魔低语般的重塑马库斯的观念:“听着,你要先相信我们的作品能值这个价钱,然后你才能说服他们相信。” “但我只有五个金加隆的分成!”马库斯明显已经转过了这个弯,他踌躇满志的想从卢卡斯那里拿到更多的分成。 “那么我们要提前确认好,我会给你一份我能制作的符文内容,你会是我唯一的代理人。你会找高年级确认好所有细节,你能确保他们接受制作的工期并且支付费用,对吗?” 马库斯思考了一下,他用力地点点头。 卢卡斯微笑宣布:“那么每单完成你会得到十个金加隆。我们的护身符一定会大卖的。” 幸福来的很突然。 马库斯回忆着休息室里说要护身符的高年级,他们里有一些是愿意花钱的。 只要第一批客户花钱了,这个生意成规模就指日可待了。 “但是我们要怎么购入材料?我们一个月能做几个护身符?” 这个时候马库斯已经完全和卢卡斯是‘我们’了。 卢卡斯微笑,“我认为每个月做七个是不错的选择。” 他按住马库斯反驳‘七个怎么够’的话,有条不紊的暗示:“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应该也相信——价高者得。” 马库斯若有所思。 第95章 采购交接 周日劳动服务。 卢卡斯在固定角落看到一沓纸质资料。 最上面是三张魔药熬制步骤——除了感冒药剂之外还有疥疮药剂和蛀牙药水的配方。 中间是风格不同的邮购手册,手册只保留了有效的文字部分,记录了每家店铺的老板姓名地址,用橡皮筋捆成一叠。 最下面是一打硬皮笔记本,笔记本上标注年份,都是账本,他拿了日期较新的一本翻看。 “魔药材料的具体价位表每三个月会有一次更新,报价基本不会变化,但一些大宗的魔药材料是进口的,会根据国际均价上下浮动。”斯内普在卢卡斯翻看的时候简单介绍几句。 等他讲完,卢卡斯还在翻看账本。 斯内普给了卢卡斯一点时间消化,但卢卡斯看的时间实在太长。 “你有哪个单词不认识?”斯内普试图召回卢卡斯的注意。 卢卡斯回神:“我只是有点吃惊,学生上课的材料原来这么贵。” 卢卡斯真正惊讶的是整件事情过于琐碎,根据斯内普的清单,所有材料价格都需要比价确认。 “你不用垫付金加隆,学校有专门的古灵阁账户用于结算。”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他一开始没想走这么远。 让卢卡斯·格雷厄姆接手采购的事情是不是对他期望过高了? 卢卡斯毕竟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 卢卡斯没觉得整件事情有什么压力,大部分的炼金实验室都是月末结算,由古灵阁统一扣款。他为导师下过很多订单。 但是用猫头鹰送信的方式报价太慢了 。 卢卡斯还没上手已经有很多想改动的地方。 “寄送信件的地址写您的办公室可以吗?” 斯内普点头。 “我在确认下单之前给您审核一下?” 斯内普再次点头。 他只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是要在这种事情上考验卢卡斯。 “任何不确定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斯内普想起他刚接烂摊子那阵子—— 斯拉格霍恩离开的时候没有征兆,而且他为了逃过伏地魔的追杀,任教的最后一个学期就无心管理魔药采购——清单和库存无法匹配,魔药材料管理混乱。 斯内普入职后花费了很多心思在核对这些烂账上。 “不用对这些事情太有负担,就算犯错误也没有关系。”斯内普很勉强的给了卢卡斯一些鼓励。 卢卡斯听到斯内普的话了,但他一部分心思还在账本上,这本账本里有两种字迹—— 前面都是打卷的花体字,从去年开始,斯内普的字体出现,之后就一直稳定的记录每一笔材料的采购日期、品名、数量、价格。 全都是非常原始的手写。 卢卡斯摸了摸那本笔记本的书脊,一点魔法的痕迹都没有。 最开始应该是斯拉格霍恩的记录,几处数字相加的金额记录的明显不对。斯内普的记录要好很多,但是一些采购冗余。 上学期他采购了一大批蝾螈的眼球,看起来也不是历史最低价,此外还有一些卢卡斯上学期处理的魔药材料,用到这学期都没有用完。 卢卡斯当时觉得魔药教授这么买一定有他的道理。 卢卡斯现在都知道为什么了。 斯内普教授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有他的道理。 因为他的购买频率基本照搬斯拉格霍恩教授的。 卢卡斯早该在斯内普分享魔药库存本的时候就认清现实的,那时候库存的豪猪刺全校用了一个学期都没用完,是斯内普的魔药才华蒙蔽了卢卡斯的双眼。 “猫头鹰寄送的邮费从这个钱袋里出。” 斯内普从抽屉里拿了个小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都是硬币碰撞的声音。卢卡斯的经济情况一般,让他垫付猫头鹰费用也能让他迅速破产。 卢卡斯回神,他取过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一些银西可和铜纳特,可以直接支付给送信的猫头鹰。 斯内普相当体贴的没有提出购买猫头鹰,因为猫头鹰粮食也是很大的开销。 卢卡斯发现气氛有些沉默,他及时回神,礼貌的鼓励斯内普教授:“谢谢教授,您说的我都听懂了。” 斯内普彻底放下本来想要去做的事情。 他开始不放心了。 “你确定你知道该干什么?”斯内普靠在椅子上,给卢卡斯最后反悔的机会。 如果有人让他一年级的时候就拿着几百金加隆的经费对十几个供货商写信确认细节,肯定会占据他很多的精力。 这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到时候庞弗雷夫人又要说他虐待学生了。 卢卡斯已经翻到账本的最后,后面是待填写的空白,都是他发挥的空间 。 卢卡斯的心思刚离开账本,立刻读取到斯内普的质疑,他马上给他的魔药教授增加信心。 “我会先去给猫头鹰棚屋商家写信,请他们为我预留三只长租的猫头鹰。您给我的这袋钱……大概是十个金加隆的零钱,租赁到学期末绰绰有余。” 三只猫头鹰足够跑完所有报价业务。 斯内普第一次听说猫头鹰还能长租,他不动声色的听卢卡斯继续。 “之后,我会让供应商报出价目表并附样品,主体参考上月的订单价格,如果金额变化比较大的话单独列出给您看。” 卢卡斯看斯内普不置可否,他继续说:“再让他们报价的同时,告知多久可以出货,这样可以错开大批魔药材料的入库时间,也减少魔药处理和储藏的压力。” 卢卡斯后来给高年级魔药课做采购,战后对角巷还能供货的店铺只有两三家,高年级需要的货物数量也不大,他一直没发现低年级的采购如此原始。 斯内普对卢卡斯稍微有了点信心,“可以。” 他简略的点头,希望卢卡斯的统筹天赋能有他魔药水平的一半好。 “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教授。” 卢卡斯看斯内普心情不错,乘此机会说:“我圣诞节的时候做了一些护身符送给同学,他们都很喜欢,并且想找我定制……” “都是一些保护类的东西,不会占据我太多时间的,而且很安全。”卢卡斯把一个样品放到斯内普的手边,“是类似这种,佩戴后能增加巫师平衡感,学长们用下来说对魁地奇训练有用。” 卢卡斯唯一能说的上话的斯莱特林学长不就是格林格拉斯吗? 斯内普兴致缺缺的听着,他突然提醒卢卡斯:“格林格拉斯今年就要毕业了。” 格林格拉斯不可能一直照看卢卡斯。 对于卢卡斯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起学校里的小生意,斯内普大概知道原因。 做事找教授报备一下,以防万一。 比如斯内普偶尔没收一些学生违反校规带进学校的物品,校规里有些禁止携带的东西,还是他向校长建议加入清单的。 护身符目前不在此列。 卢卡斯来找他是提前规避风险。 “注意分寸,我不希望有人为了这种事情找我告状。”斯内普提醒他。 卢卡斯乖巧回答:“好的,教授。” 到这里,周日的劳动服务双方都很满意。 第96章 宝石戒指 周日十点。 马库斯·诺特还在找卢卡斯核对护身符出售流程。 他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试图理解卢卡斯产品的制作原理,他连上自家院长的魔药课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结果在讲到符文结构的时候,诺特第三次走神。 诺特叹了口气,暂时放下自己独立完成护身符的念头。 不谈理论,两个人对接的速度明显加快。 卢卡斯已经用猫头鹰弄到了龙皮,他用邮购的染料做了一块色板,并用羽毛笔写清了可以定制的符文类型。 “如果他们和我讨价还价怎么办?” 已经熄灯之后,诺特有点紧张的抱着枕头,周一他就要在休息室回复那几个找他的高年级了,万一他们不接受价格,万一他们嘲笑他,万一…… “不是有格林格拉斯吗?你挑他在的时候去说,和他玩的好的那几个没有家世比他好的。”卢卡斯随口哄小孩。 他的室友高低也是个纯血家族的独生子,他只是有点焦虑了。 斯莱特林也有运行规则,没有人是突然发难的。 十点半,诺特焦虑的进入梦乡。 卢卡斯满意的离开寝室。 接下来是属于艾迪·卡特怀特的时间。 卢卡斯快速通过密道转移,这次他又从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室挑选了一些没有特殊标记的家具带走。 阿尔戈斯能大概模拟出同体型生物,对于魔力比他弱的物种,他只需要得知名字就能直接复制。 附近有个看店的老巫师,养了只叫‘毛毛’的猫头鹰。 阿尔戈斯在给卢卡斯搜寻合适店铺选址的时候路过听到过猫头鹰的名字。 它在卢卡斯的怂恿下尝试变形成猫头鹰。 ‘我不是猫头鹰!’ ——这是愤怒的乌鸦,怨气极大的拟态成猫头鹰,替卢卡斯去对角巷下单取件。 用艾迪·卡特怀特名义向对角巷订购的家具也同样到齐。 因为邮购的事情,阿尔戈斯已经不想和卢卡斯说话了。 但他还是冷着脸照看两只雷鸟。 卢卡斯进入房子的时候阿尔戈斯很不满的从楼梯口冲下来,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跟下来的小雷鸟也是一个俯冲,目标是卢卡斯的另外一边肩膀。 它可能觉得停在人类肩膀上的动作很帅。 小雷鸟的飞行准确性比上次见面长进不少,它身上的绒毛都长出来了,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秃,而且它翅膀下日月的图案都开始积蓄电光。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给自己套了个绝缘魔法。 他的肩膀稳稳的停住一只小雷鸟,伴随一股魔力接触的诡异感觉,卢卡斯好歹没有被雷电击穿。 卢卡斯把昂首挺胸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雷鸟托到手心,在绝缘魔法的效果下揉一揉小雷鸟的羽毛。 一只金色的巨大鸟头从楼梯口探出来。雷鸟妈妈大部分时间还要在云层里休息,但趁着阁楼的门没有关,跟下来看看孩子已经不是问题。 它的情绪十分稳定。 斯内普就是这时候用门钥匙进来的。 他站在两只雷鸟之间,看到卡特怀特在揉搓一只带电光的小鸟,边上是大号雷鸟虎视眈眈。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刚想说卡特怀特不能把两只神奇动物放出来。 但小雷鸟看到斯内普,立刻从卢卡斯的手上起飞,它看准斯内普的肩膀,这次飞行角度完美,它电光闪烁的就朝斯内普发动了袭击。 斯内普很想把这只多动的小鸟石化住。 但后面雷鸟妈妈虎视眈眈,他只能给自己套了个盔甲咒:“卡特怀特!” 斯内普这次叫的相当温和,在卢卡斯听来有点求助的意味。 斯内普自己肯定不是这么觉得的。 卡特怀特给他补了个绝缘魔法,下一刻小雷鸟停在斯内普的肩膀上。 它没有飞歪,开心的放出一小簇电。 斯内普松了口气,他僵硬着肩膀,用眼神杀死卡特怀特。 他刚刚出现的时候明明看到卡特怀特另一边肩膀上停了一只乌鸦,一眨眼那只乌鸦已经不见了。 卢卡斯看够热闹才开始劝哄两只雷鸟返回阁楼。 几天没见,两个巫师各自落座。 卡特怀特去厨房泡茶,等他回来,斯内普多问一句:“那只家养小精灵什么时候孵出来?” “魔法阵是可以调节出生日期的。”卡特怀特神色古怪,“刚刚出生的家养小精灵是不能做家务的。” “所以你要一点点教导他?”斯内普说完都觉得这太傻了。 卡特怀特只是摇头,他总是神秘兮兮的,而且他一露出那个表情,斯内普就知道他已经选定好受害者了。 “会有人帮我教导它的,没事。” 斯内普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他给红茶加了糖和奶,喝了一口,打定主意这次不能被卡特怀特骗出去冒险了,他直接问:“你说的牙仙粉末的线索呢?” 卡特怀特没加糖奶,他慢条斯理的喝口茶,反问斯内普:“其实对马尔福来说,牙仙粉末的情报已经没有价值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他调查?” 卢卡斯是推测的,他很了解那些纯血。 “我是个魔药大师,这是个很新颖的材料。”斯内普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实际是他还要继续调查卡特怀特,这个人的秘密和他所谓的‘死而复生’才是斯内普最关心的。 卢卡斯捧着杯子没拆穿斯内普。 他决定接受斯内普的理由。 “我可以给你供应研究用的粉末,拍卖会的幕后黑手是德国那边的卡卡洛夫。” 斯内普冷笑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卢卡斯微微皱眉,他补充了一句:“当然英国这里也有一些高层内应,如果你好奇这个的话。” 斯内普脸色冷了下来,“容我提出几个关键词,帮你唤醒你的记忆,在你胡编乱造之前——德国的炼金术师、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董、残留的圣徒,哪个更能勾起你的回忆?” 卢卡斯神色不变。 斯内普继续加码:“那么……戴着蓝色宝石戒指的男人呢?” 第97章 旧日线索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已经消除了卡卡洛夫关于德国炼金术大师的记忆,那斯内普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卢卡斯迅速过了一遍卡卡洛夫记忆里的知情者。 啊! 他漏掉了一个人! ——“是吉米·麦克米兰。” 他应该把麦克米兰的记忆也消除的。 斯内普挑衅的微笑说明卡特怀特猜测正确。 斯内普在等一个解释。 卡特怀特为难的双手做投降状:“有这种分析能力,你做什么都能成功的。”他叹一口气,“但我不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不想你继续调查下去。” “你不是叫我见证吗?” “你可以见证魔法部的这部分。”卡特怀特飞快的说。 斯内普眯了眯眼,追问他:“德国来的巫师是有什么禁忌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很危险。”卡特怀特的评价让斯内普对那个神秘的炼金术大师更加好奇。 “所以你很熟悉他,他在炼金术领域很出名吗?他潜入英国的目的是什么?” 卡特怀特捧着杯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按照顺序回答斯内普的问题,“他以前是我的导师。” “是的,他在这个领域很有名,人们知道他是一位精通仪式的大师,但大部分人不够了解他, 看不到他荣誉之后的黑暗面。” “他在英国是为了……黑魔王的遗产。” 卢卡斯是在调查卡卡洛夫的时候才得知,他的导师曾经到英国追寻过伏地魔的遗产。 他的导师相信黑魔王继承了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密室里有许多萨拉查·斯莱特林时期的研究笔记。 此外他还觊觎黑魔王在战争中使用的阴尸大军,这支军队曾经为黑暗阵营增添过许多声望,但随着黑魔王的消失再无痕迹。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黑魔王的永生实验记录。 卢卡斯思索过这个问题:黑魔王的永生秘诀究竟是什么? 卢卡斯在探寻黑魔王的秘密这条路上,走的比本时代的大多数人远。 彼时,他在霍格沃兹任教,且履历干净,在学生当中风评很好。 一次他为赫奇帕奇学生解围,恰好遇到返校探访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如果卢卡斯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救世主很快就把卢卡斯的办公室当做一个拜访霍格沃兹必到的打卡点。 哈利很喜欢听卢卡斯讲解城堡的复原进度,或者卢卡斯的秘境探险故事,作为交换,哈利也开始讲他的故事。 有一次他们谈到了密室。 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有一条蛇怪。 救世主曾经用蛇怪的毒牙杀死了的汤姆·里德尔。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叫出他的名字——汤姆·里德尔,而不是伏地魔,不是黑魔王。”成年后的救世主有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 卢卡斯坐在扶手椅里听他明显删减的故事,他很配合的说:“汤姆·里德尔,叫出这个名字好像不算很难。可能人们的恐惧大多源于未知。” 卢卡斯挺喜欢和救世主喝茶的日子。 格兰芬多的故事里明显有些删减和隐藏,有时候故事说到精彩的地方,哈利却发现不能对外诉说,他会强行把故事关键解释为‘黑魔法’。 就算是这样,听救世主讲故事,还是有一种翻开近代巫师历史的感觉。 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注定是个传奇。 伏地魔在救世主一年级时附身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身上潜入学校,二年级又迷惑了格兰芬多的学生,并且把可怜的女孩带进了密室。 在哈利·波特的零星故事里,他多次从黑魔王手里逃脱。 那时候卢卡斯就在想一个问题,哈利是如何杀死里德尔的? 只有密室的那一次,哈利用的词是‘杀死’。 卢卡斯当时就记下了那个表述上的细节。但卢卡斯当时问的却是:“你那时候救下的一年级学生就是金妮·韦斯莱,她成了你的妻子?” 哈利被卢卡斯营造出来的宿命感弄的有些脸红,好像他是特地跑到学校里和一位大师讨论自己的爱情起源的。 回到那个问题,黑魔王究竟是怎么去‘飞跃死亡’的? 救世主不愿意透露的秘密是什么? 卢卡斯的已知线索是救世主的那句‘杀死’里德尔。 虽然哈利·波特在卢卡斯提出看看斯莱特林的密室的时候,委婉拒绝了他,但只要卢卡斯知道学校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密室,他就能找到那里。 时间过去,死去的蛇怪成了白骨。 密室里的蛇形喷泉不再出水。 卢卡斯探索了密室里所有的幽深岔路,他发现一些旧日的符文和防御,但那些文字已经随着斯莱特林血脉的断绝永久封锁了。 斯莱特林或许是留下了宝藏的,但可能他的继承人都没找到它。 而在探索密室的时候,卢卡斯也理所应当的使用了回溯魔咒,这是搜寻遗迹的巫师常用来翻看过去痕迹的咒语。 魔法显示出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曾经到这里来获取蛇怪的牙齿。 再往前的回溯被人彻底抹除了。 哈利·波特大战汤姆·里德尔的故事终究只是个故事。 这就告诉卢卡斯最终的答案。 让人毁容且易怒的黑魔法、停驻青春的力量、被杀死一部分,却仍然能够存活。 黑魔王永生的秘密是——魂器。 再往下推理就更有趣了,为什么伏地魔无法杀死哈利·波特。 对外广为人知的原因是救世主母亲使用了古老的保护魔法。 救世主每年都要和他的麻瓜亲戚一起生活,一直到他十八岁成年。——哈利当时只是想说明他的童年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么光鲜亮丽。 但这足够说明波特夫人留下的是个血缘魔法。 血缘魔法让伏地魔在谋杀哈利·波特的那天肉身溃散,但让哈利·波特在阿瓦达索命之下存活的力量又是什么? 卢卡斯手里其实有一根线,只要他想,他可以比很多人更早洞察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的本质。 但这个推测非常危险,窥探一个魔王的生存本质,这是很容易送命的事情。 第98章 重回谈话 斯内普发现卡特怀特说完‘黑魔王的遗产’之后又进入了那种思考状态。 如果现在对卡特怀特使用摄魂取念——斯内普按下蠢蠢欲动的心,他还在卡特怀特的房子里。他提醒自己谨慎一些。 但这不是他纵容卡特怀特走神的理由。 刚刚卡特怀特的话里透露出两个线索。 他生前是那个炼金术大师的学生,那他的年纪应该比那个炼金术大师小,范围一下从零到六百岁,缩小到了零到六十岁。 第二个线索则是关于黑魔王的,斯内普没想到会在牙仙粉末的事情上听到黑魔王的名字。 “啪”。 斯内普在卡特怀特耳边击掌一声,这个动作唤回了卡特怀特的神智。 解释下‘黑魔王的遗产’究竟是什么?斯内普挑关键的问题逼问。 “那你要叫我艾迪。” “什么?”斯内普以为他听错了。 “叫我艾迪我就告诉你。”卡特怀特耐心的重复一遍。 他和魔药大师僵持了片刻。 卢卡斯觉得斯内普的状态有点像被告知‘魔药期末考试拿到o,就有零花钱的学生’。零花钱是很想要的,但是考试是不想考的。 他和斯内普对视了一会儿。 斯内普率先移开视线。 “你不要得寸进尺!”斯内普挣扎。 “黑魔王的遗产啊,你不想知道吗?”卡特怀特语气夸张。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沉下脸,让自己不要被这种轻佻的气氛同化:“艾迪·卡特怀特,你卑微的魔药大师现在很怀疑你说话的可信度,一个教名就能换来黑魔王的秘密?你应该庆幸你复活在了黑魔王失踪以后……” “但我觉得这么交换很值得。”卡特怀特托着下巴,没有被斯内普的严肃神色骗过去,他非常让人讨厌的说:“我觉得你叫我教名很重要。” “你在戏弄我。”斯内普语气笃定,他的魔杖抵住了卡特怀特的脖颈。 卡特怀特被迫仰头,他感觉斯内普整个人都紧绷着,他调动了一下脚下的地毯以防万一魔杖走火可以逃脱。 但他觉得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冷静点,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只要你问了,我会告诉你的。”卡特怀特动作缓慢的把手放在斯内普的手腕上,他尽可能的表现的恭敬且真诚。 斯内普的魔杖没之前那么用力。 卡特怀特借机轻轻带着他的手腕,把他拿魔杖的手推回去。 斯内普的手很凉。 卢卡斯挥手让壁炉里的篝火烧的再旺一些。 他特别诚恳的看着斯内普说:“这是关于黑魔王的事情,理论上我是不该说的,但如果你今天问对了问题,我可以透露一些细节。你可以试着叫我艾迪。” 这最开始是个玩笑,但卢卡斯现在有点认真了。 “黑魔王的遗产是什么?”斯内普继续这个问题,他不情愿的在问题的最后加了个单词:“艾迪。” “飞越死亡的秘密、掌控黑暗生物的能力、他的出生。”卡特怀特有意活跃气氛:“有些人觉得黑魔王死了,一些人觉得他没有。所以在他突然出现之前,我们将不会知道他的状态。” 斯内普狠狠皱眉,他对黑魔王的敬畏让他错过了卢卡斯调侃下的暗示。 卢卡斯说的已经有些超过了。他再次重申:“不要去靠近那个炼金术师,不要去调查他,不要提及他,明白吗?” “所以你不害怕黑魔王,你害怕你曾经的导师?”斯内普嘲笑一声:“是因为你见过你导师,但是你人生浅薄,不知道黑魔王的可怕之处吗?” 卡特怀特看着他,一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洞,片刻后斯内普分辨出那是一种看着让人头疼的小孩的神色。他在斯普劳特看格兰芬多的时候看到过这种眼神。 斯内普觉得很受冒犯。 卡特怀特说:“没必要给两个杀人犯比较高下。”他语气轻快的反驳斯内普:“你都没杀过人,你想象不出那些实验有多可怕。” “可怕到你要用大脑封闭术?”斯内普追问。 这就有点冒犯了。 卢卡斯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跟我来,到书房去。”他大步走上楼梯,他们本来是要讨论关于傲罗内讧之类的事情,但魔法部狗咬狗的情况还要持续一阵子,现在不急着说。 卢卡斯把斯内普带到二楼书房外。 他解开书房的门禁。 “请进。”卡特怀特率先跨进门槛。书房里整体是安静的,只有一两本书在盒子里尖叫。 斯内普只认出门框上一个防吸血鬼的魔纹,混合在一堆更加复杂的防盗图形里一闪而过。 他猜测这是卡特怀特的某种实验,他警惕的走了进来。 “拿着这个。”卡特怀特把闹腾的最厉害的一本书塞给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去接,他用魔杖把盒子漂浮起来。“你以为我会接触不知名的黑魔法物品吗?” 卡特怀特只能自己展示,他把手放在那个尖叫的盒子上,盒子就消音了。 他手挪开,盒子就继续抖动尖叫。 拿开,放回,拿开,放回。 斯内普慢慢面无表情,他觉得自己在看一场闹剧。 卡特怀特解释:“这是个隔绝黑魔法的保护书匣,你可以随便检测,这个匣子是很安全的防护措施。但如果你把手放上去,你猜会怎么样?” “一个斯莱特林不会做这样不谨慎的……”斯内普冷笑,还没说完,他被卡特怀特拉起手,放在了书盒上。 刺耳的尖叫仿佛要炸穿玻璃。 斯内普感觉一股森冷的恶意在他的手下盘踞。 他后背发凉,几乎立刻就要抽出魔杖炸开手下这个可怕的东西。 卡特怀特温热的手覆盖在他手上。 这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保护,——斯内普手下阴冷蛰伏的力量安静下去。 斯内普飞快的撤回手,他狠狠的瞪了卡特怀特一眼。 “这就是区别,”卢卡斯怅然若失:“你多久没接触过黑魔法了?你杀过人吗?你知道那些禁忌的魔法执行起来是什么样的吗?” “你觉得很普通的那个炼金术大师,他手里的人命可能比你见过的人都要多。” 卢卡斯想让斯内普认识到危险性,如果魔药大师无法从他这里得到戴着蓝宝石戒指的人的线索,斯内普是会自己去调查的。 如果卢卡斯看不住斯内普,他至少要让斯内普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第99章 激进展示 “我看起来像是会去冲动调查的人吗?”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你的导师做过灵魂粉末的研究,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 斯内普谈到’死亡’时,卡特怀特手里的盒子突然晃动一下,里面的东西在向外冲撞,卡特怀特用指关节敲了敲顶盖,那只盒子才重新安静下来。 魔药大师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这个尖叫盒子是怎么回事?提及死亡的时候它会有反应?它是活的还是死的?它是黑魔法的造物吗?” 斯内普一段话里带了好几个’死’字,他满意的看着卡特怀特手里的盒子每次听到他说‘死’,就晃动一下。 卡特怀特在盒盖上警告的连敲了好几下,盒子不动了。 “它死了?”斯内普故作惊讶的问。 那只盒子没再发出任何动静。 卡特怀特以一种全新的眼神审视斯内普。 “怎么了?”斯内普收起笑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卡特怀特抿嘴沉默了下,有点无奈的说:“我差点都要忘记你问的是什么了。” 但已经说到老炼金术大师了,多说一些也没关系:“每个炼金术学者都会去研究魔法石,这个不用多说。这位德国大师很擅长黑暗仪式——驱使尸体、召唤亡灵、精神魔法之类的。” “召唤亡灵?”斯内普注意到卡特怀特手里的盒子没有再随着他们说话动起来。 他有点遗憾的移开视线。 “做实验需要很多资金,这位炼金术师有一套特别的仪式,可以召唤死者回到人间。你愿意付出所有的金加隆去和已经死去的亲人朋友再说说话吗?” ——没有吵完的架、没说出口的秘密、没有告知的爱。 就像个灵媒一样?斯内普有点失望。 “其实更像是回魂石——那种传说中能让死者回到人间的仪式。”卡特怀特纠正。 斯内普不以为然:“我看不出区别是什么。” 卡特怀特却很认真:“灵媒可以随便找个画像糊弄你一下,但仪式招来的鬼魂则还能继续走生前的路。” 斯内普认真起来:“那这和复活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有不少黑魔法能塑造肉身?” “但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一样的。童话故事里沉迷回魂石的人,最后被死神收割了。”卡特怀特意味深长的问,“如果没有副作用的话,你有想要复活的人吗?” 斯内普看着他,很快回答:“我没有。” 卡特怀特笑了一下,他突然摇了摇手里的东西,“知道为什么这个盒子我碰没事,你一碰它就尖叫吗?” 他一本正经的自问自答:“因为这是个测谎盒子,我说实话,而你不说实话。” “卡特怀特!”斯内普咬牙:“你觉得我认不出测谎制品和黑魔法物品吗?你肯定有专门控制这个盒子的方法!” 斯内普略过有关复活的话题。 再往下说,或许会问到,死而复活的卡特怀特失去的是什么? 他最终是否也会把与他交往密切的人引向死亡? “我不一样。”卡特怀特突然说,“如果我要离开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低头打开了匣子上的锁扣,卡特怀特揭晓答案:“书房里的当然只有书。这本书是二楼书房里最危险的一本了。里面记录了一些中世纪的炼金和魔药配方。” 盒子里涌出大量黑色的雾气,翻滚着落到地毯上扩散开,形成七八个虚无的影子,它们戴着镣铐在进行一些实验。 斯内普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他再次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恶意。 卡特怀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徒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本厚重的精装书——书本保养的很好,不知名的皮革上烫金压印、书口镶银,圆脊上刻画了复杂的骨骼图案。 斯内普确保自己的视线没有在书本的任何位置停留太久。 卡特怀特动作熟练的抚摸书脊,接着他一只手托着书,空出一只手给斯内普展示:“都是幻觉。这本书不能直接杀人。” 他迅速补充一句:“那些变态的巫师制作书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等到能传承知识的人,大部分的书是不会直接杀人的。” 卡特怀特站在书房中间,他宽松的长袍缠绕上黑色的雾气,尤其是他讨论知识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沉迷研究走向极端的黑巫师。 斯内普警惕的没动。 斯内普怀疑卡特怀特已经被控制了,他尝试用门钥匙离开这个房子。 卡特怀特面色古怪的停下。 他合上书本,那些黑雾收回书中,“我没有被控制,你不用急着离开……”卡特怀特作为门钥匙的设计者,是能感觉到斯内普在触发门钥匙的。 但他只是在情景展示。 卢卡斯看看斯内普警惕的样子,他可能展示的太激进了。 “你上次不是答应陪我整理书房的吗?所以我才把这本书介绍给你,只要得到它的认可,就不用担心这些书攻击你了。”这话说的也不像是脱离书本控制的样子。 卡特怀特看斯内普已经走到门边了。 只能继续:“我真的没有被控制,阅读黑魔法书籍是有诀窍的。” 斯内普警惕地看着卡特怀特。 “书本制造也是一门复杂的工艺,比如这本书——野生龙皮封面、人皮内页、书脊常见木片加固的地方用了人骨,烫银是因为银材质能均衡黑魔法。” “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种阅读方式。你去过马尔福家的藏书室吧,正常纯血家族的藏书室的书都是筛选驯化过的——拴上链子、镂刻符文,或者绝版手抄本之类的。” 斯内普开始认真听起卡特怀特的解释。 如果卡特怀特真的是个有传承的炼金术大师,他分享的知识必然是别处很难听到的。 “我手上的这种,姑且叫他原装书。你可以理解成分院帽的黑魔法版本。首先,它的制作工艺非常艰深,其次,它会筛选阅读者。你要展示出你有驾驭它的能力,才能阅读它的内容。” 卡特怀特再次对斯内普递出那本书,他认真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非常可信。 “要怎么做?”斯内普犹豫了一下,他此时看向那本书,书脊上的肋骨还在变化转动,入眼都是幻觉,所以斯内普只能把视线落在卡特怀特拿着书的手上。 第100章 黑暗回忆 “已知的阅读黑魔法书的最快途径是谋杀。大部分黑魔法书籍会为杀人者展示其中文字,但是我们常见的死于黑魔法知识的黑巫师也是那种人。” “大脑封闭术是保守方案,你可以试试虚构一段黑暗的实验之类 ,只要足够真实,它就会为你打开。而且大脑封闭术还能帮你保持清醒。” 卡特怀特维持递出那本书的动作。 他向斯内普保证:“我会看着你,不会出事情的。” 斯内普心动了,这本书里内容很珍贵,而且卡特怀特还愿意展示他的阅读方法:“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要帮我整理这个书房。”卡特怀特晃了晃手里的书,“这本书里记录了一种十六世纪的武器制作流程,熔炼的过程需要配合特殊的魔法药水。” “可以。”斯内普有点不甘心,卡特怀特好像总能在关键时刻弄出一些他无法拒绝的东西或者理由。比起探寻拍卖会、大战傲罗,整理书架和熬制魔药都还可以接受。 “魔药要在这栋房子里熬制,我要在旁边看着。”卡特怀特语气自然的补充。 斯内普怒目而视:“我白天有工作!” 卡特怀特语气轻松:“我们可以固定周六晚上熬制三个小时,魔药周刊上不是刊登了一个可以设定时间流速的操作台吗?我可以给你弄一个那样的。” 卢卡斯说的是去年的周刊,广告页上有个魔药料理台的出售信息,金光灿灿的占据了一整个版面,宣传是可以缩短福灵剂的熬制时间。 卢卡斯那时候刚去劳动服务,他在让斯内普检查魔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周刊的内页,斯内普在那页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卡特怀特说完,发现斯内普有点放空,他伸手在斯内普的眼前挥舞了一下,“怎么了?你有什么喜欢的功能?” 斯内普深呼吸:“操作台在你们行业里是很不值钱的东西吗?时间魔法和你导师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样吧?” “不算很难,我私底下什么都学。”卡特怀特不以为意:“既然你不是炼金术大师,那么难易的解释权是在我手上的。” “时间流速调节、魔药材料保鲜、火焰温度控制你都能做?”斯内普试探性的提出需求。 斯内普疑心自己已经中了艾迪·卡特怀特手里魔药书的幻觉,不然怎么会遇到一个炼金术大师告诉他随便提要求,可以定制操作间这样的事情。 “都可以的。”卡特怀特有求必应。 “我多久能使用这样的实验室?”斯内普语速加快。 卡特怀特想了想,“我很高兴你这么积极的要开始实验。但你先要陪我整理书架,然后我们才能进入到实验的环节。” 卢卡斯听出斯内普理解的误差,魔药大师觉得他们是分别完成魔药和炼金的研究。 但这栋房子里,卡特怀特拥有最终解释权。 卡特怀特听到的是——斯内普答应和他共同完成魔药部分的实验。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整理这里?”斯内普很不理解。 卡特怀特无奈的摇头:“书房是这栋房子魔法波动很强的一个地方,改变书房的配置能加速房屋的更新,它会变的更加舒适。你如果要整理书房的话,先要得到这本书的认可。” “这本书的主人是?” “这栋房子的主人。他从残本里破译并改良了中世纪的锻造工艺。这恰好也是我的研究方向。” 斯内普理解了。卡特怀特的研究方向就是什么都研究一下。 他谨慎的取出魔杖。 “不要用魔杖,那会强化这本书的力量。”卡特怀特指了一下他带来的两张单人沙发,银色的短杖一点,两个沙发组成了一个长条沙发。 “坐着尝试会好一点。”卡特怀特认真的时候事情一般都比较严重,斯内普决定听从他的建议。 斯内普走到沙发一边坐下,他很快感觉边上的沙发陷下去一些,卡特怀特坐在他旁边。 “你可以编造一些黑魔法实验之类邪恶的事情,如果能有点学术精神的话会更好。”卡特怀特传授经验:“把手放在书脊的位置,不用太紧张。” 斯内普几乎要退缩了,在一栋危险的房子里徒手接触黑魔法书。 万一这是卡特怀特复活的秘密呢,占据傲罗的身体之后又要占据他的…… “不要让书本影响你。”卡特怀特提醒斯内普。 斯内普定神,他伸手触碰书脊。 ‘轰——’刺耳的尖叫和实验的碎片冲击他的大脑,就像是接到一个暴躁的摄魂取念,黑魔王最愤怒的时候探寻他的记忆大致如此。 但这本魔法书的探知更加古怪,它不是活人的思维,它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状态撞进斯内普的大脑。 斯内普带着这本书走进了一段在黑魔王手下研究魔药的记忆,他曾经受命研究一种狼人的狂化药剂,最终的目标是要让喝下魔药的狼人狂化到无视‘钻心剜骨’,也能继续冲锋。 斯内普的记忆落在一个会议上。 “让我看看哪位仆人愿意帮我实验这种药剂的效果。”黑魔王沿着食死徒的长桌踱步,长桌边上站着七八个健硕的狼人。 “大人,为什么不让发明这个药剂的人来亲自试药呢?”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不甘心的提议。 黑魔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们为什么,西弗勒斯。” “这是针对狼人设计的魔药,普通巫师无法展示其效果,而且……”这是半成品。 斯内普恭敬的回答,那已经是他向邓布利多祈求保下莉莉之后了,他不能真的让这种狂化药剂面世。 “是的,我知道这只是半成品,西弗勒斯,让我们先看看狂化的部分。”黑魔王知道这种药剂只能让狼人疯狂战斗,但战斗之后就只有死亡。 他把大把的食死徒派去寻找符合预言的孩子,一些内部的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死亡向来是黑魔王御下的重要手段。 “西弗勒斯,你来选一个试验品。”黑魔王把这个任务交给斯内普。 第101章 改变回忆 黑魔王把杀人的权利交到斯内普的手里。 斯内普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低头恭顺的走到一排神色焦躁恐惧的狼人中间。 不是月圆之夜,这些狼人看起来更像是普通人——狼人首领带来的都是一些族群里的老弱。 一排狼人站在那里,神色祈求的看着斯内普,他们都希望斯内普不要选中自己。 他们是妇女、老人、孩子。 “看来西弗勒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黑魔王的声音在斯内普的背后响起,仿佛恶魔的低语。 斯内普匆忙的在一群狼人中巡视一圈,他发现他的记忆里多出一个人。 ——艾迪·卡特怀特站在成排狼人的末尾。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在一群畏畏缩缩的狼人里,卡特怀特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斯内普明白了卡特怀特的意思,这只是虚构的记忆,他并不是要编造能欺骗活人的东西,而只是蒙蔽黑暗物品的话,不需要把故事弄的太有逻辑。 但是卡特怀特随着书本入侵思绪,趁机进入他大脑的事情让斯内普很不舒服。 年轻的魔药教授眯了眯眼睛,他伸手指向队列最末的人,我认为他很合适。” 因为是在斯内普的记忆里,所有的人包括黑魔王都觉得他的选择没有问题。 场景切换到斯内普手上拿着的长颈魔药瓶,里面的药水已经冷却多时,但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斯内普把药剂递给卡特怀特,后者接过之后,好奇的看了一会儿。 “给他灌下去!”黑魔王的声音从真实的记忆里延续下来。 上一次试药事件真实发生的时候,那个被选中的年老狼人不甘心的挣扎躲避。 和他一起前来的狼人同伴则成了禁锢他的枷锁。 一个中年的女性狼人和一个老年的男性狼人一左一右的抓住被斯内普选中的狼人。 他们固定住他,让斯内普能把药剂一滴不撒的倒进狼人的嘴里。 或许那些狼人以为牺牲最弱的同伴,就能平息黑魔王的情绪非常划算。 但这不是斯内普自我开解的理由,他机械的给狼人灌下魔药,他甚至能猜到黑魔王在他的背后愉快的微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位大人总是很喜欢欣赏人性的挣扎。 他们都只是黑魔王邀请来的演员,只是为了让他满意。 斯内普看着卡特怀特把药剂一饮而尽。 卡特怀特应该是用了他所不了解的魔法,他配合斯内普改变这个回忆的构成。 卡特怀特身上先是长出灰白色的毛发,他的十指骨节变粗,他的身形贴近狼人。 当他喝下魔药,卡特怀特痛苦的弯腰捂住肚子,跪坐在地上。 刚开始他还能勉强说出一些希望黑魔王大人宽容之类的话,很快,魔药起效。 他的眼眸开始充血,本来瞳孔和眼白的界限开始模糊。 几分钟之后,狼人版本的卡特怀特慢慢站起来,他被刺激进入了满月时候的状态,双手微微前倾,翕动鼻子寻找第一个攻击的对象。 这一幕和斯内普真实的记忆相似但不同。 卡特怀特的出现让很多事情变的不太一样了。 回忆的沉重感,被狼人版卡特怀特的怪诞冲淡了,斯内普站在自己的记忆里,他看着身处场景中的更加年轻的自己。 记忆是编造的,那么他是否能给卡特怀特再增加些额外的故事? “西弗勒斯?” 斯内普惊觉自己的身边站了个人,他转头看向说话的卡特怀特,又去看演示的记忆里,那个扑向身边狼人的卡特怀特。 黑魔王的集会里染上一层血色,喝下狂躁药剂的‘卡特怀特’撕开了先前控制住他的狼人。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看站在他身边的卡特怀特。 他们所站的夹层已经很趋近于斯内普的真实记忆了。倒不是说卡特怀特有能力读取他的所思所想,但很趋近。 “啊!”卡特怀特更加关注回忆里的一切。 顺着他的声音,故事里的狼人卡特怀特被几个急于表现的食死徒的咒语击中。 红光没入狼人的毛发,更加激怒了狼人。他的视线落在攻击的巫师上,下蹲起跳。明明之前是个衰弱的狼人,却展示出青年时期都不曾拥有过的恐怖滞空能力。 一道绿光精准的击穿了下落的狼人。 他重重的摔回地上,吓得一个差点被他攻击的巫师惊慌的跌坐在地上。 少年的斯内普面无表情。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衰老狼人,那些疯长的狼毛慢慢褪去,露出卡特怀特的样子。 发红的眼眸重新变回衰老的浑浊,他的眼里空洞洞的,蒙上一层死亡的阴翳。 “这样就够了。看着自己死掉还是怪怪的。”随着身边卡特怀特的话,他们看到那段记忆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分析。 片刻之后,在书房沙发上的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的手摁在那本书上,手指搭在书脊位置。 卡特怀特的手压在他的手背上。热度传来,几乎发烫。 斯内普再去看书脊的位置,那些总是变化的骨头图案都静止下来。 斯内普的视线盯着卡特怀特,后者乖觉的把压着他的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现在只有斯内普一个人的手还放在书本上了,这本书给他的感觉不同了——虽然还满是阴冷蛰伏的恶意,但不再针对斯内普。 它表现的绝非驯服而只是恭顺,但这就够了。 斯内普打开书本的第一页。他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恭喜你,西弗勒斯。这本书认可了你。” 如果这个房间里没有卡特怀特的话就好了,斯内普阅读的动作被打断,他刚刚看了个序言,已经发现这本书是很有价值的。 “我还没有追究你进入我大脑的事情。”斯内普语气不善。 卡特怀特摆摆手,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一定程度的侵占了斯内普的空间,“我没用‘摄魂取念’。我用的是个治疗魔咒,就是圣芒戈里常常用来治疗病人的魔咒。” 斯内普侧耳,表示他很感兴趣。 “治疗师会用魔法搭建一条链接,以此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找到困住他们的症结所在。” 斯内普找到卡特怀特的漏洞:“这种治疗的成功案例是……?” 卡特怀特无辜的微笑,“啊!我想这只是个实验性质的魔咒,并没有成功治疗好什么人。” 他没有说这条咒语差点把圣芒戈的治疗师弄进住院病房。 但魔法是有无限可能的,也许当下的一条无用的魔咒,更换场景之后会有广阔的天地呢? 第102章 很不容易 斯内普并没有感觉到卡特怀特所谓的魔法链接。 他坐在沙发上环视房间,书房经过简单的家务魔法打扫,几乎没有灰尘。 一面墙壁被厚重的灰色天鹅绒遮盖。 卡特怀特解释了一下:“这里挂了个施展了永久粘贴咒语的画像,是这个家族开创者的。”画像的油彩已经溶解,但是一时半会儿粘贴咒语还不能取消。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天鹅绒的帘子拉开, 露出斑驳的画像。 “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这栋房子里的所有画像都是这种融化的样子?” 斯内普盯着这幅没有魔法痕迹的画像,油彩虽然融化,但还是能看出人物的外观,看着非常不舒服。 “画像也是房屋守护魔法的一部分,他们的魔力来自房子的基石。我在基石里删除了对画像的供能,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斯内普表示他在听。 他坐在沙发上,和魔法书之间的沟通消耗大量魔力,斯内普在慢慢恢复体力,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艾迪·卡特怀特让他坐着了。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画像是会去通风报信的,而且一些特殊的画像还能激活房子的守护魔法。”卡特怀特给斯内普指了指书架。 “这里的书是按照语言和危险程度区分的。最上面三排是拉丁语、如尼文和一些小语种,这些书我来处理,其他的都是英语和古英语书,我相信你完全能够应付。” “你要按照什么规则来排列这些书?”斯内普随着卡特怀特的指向观察书架,其实排列书架对他来说不算是个苦差事,但如果是在卡特怀特的要求下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有什么陷阱。 “按照感觉。这里面不只有黑魔法的书,我们按照三本普通书夹带一本黑魔法书的顺序,重新排列。这样书架上的魔力能够维持平衡,这些书就不会总是尖叫了。” “这也是一种封印的方法,比较考验巫师对书本的感知。因为你要在这些书里找到最适合的排列顺序,有时候这些顺序是和书本内容无关的。” 斯内普提出疑问:“你要找书的时候怎么办?” 卡特怀特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接过卡片,上面一片空白。 他用了个咒语,‘踪迹显现’,但也没有文字出现。 “配合这个用。” 卡特怀特又从抽屉里拿了墨水和羽毛笔。 墨水的味道有点奇怪,斯内普用羽毛笔蘸取一些,一滴墨水滴在卡片上,迅速被卡片吸收,纸面上还是空白的。 “这是我设计的一个图书管理体系。” 卡特怀特抽出另外一份纸笔,在上面写下‘黑魔法、生命仪式’两个关键词,并在下面写下一段具体的描述。 他每次写完,白卡上方就浮现出完整的段落,并且后缀时间。 卡特怀特写完之后用魔杖点了一下卡片,上面留下了一个眼睛形状的简单图案。 “阅读者可以在看书的同时把笔记和对这本书的分类写在卡片上,卡片会和书本绑定。”他把卡片放进斯内普刚刚驯服的那本黑魔法书。 他用漂浮咒把书放回书架。 接着卡特怀特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不太起眼的大本子,本子像是丽痕书店买书常送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翻开,笔记本上有一个书名,下方是卡特怀特刚刚写的那些笔记。 “书都是要看的,只要是看过的书,就可以用这个方法分类了。” 斯内普质疑他:“但看过的书怎么记录他的相对位置?” “不用记录。” 卡特怀特脚尖点了点地毯,他让阿尔戈斯去采购的家具里就包括一卷漂亮的长毛大地毯,触感极佳,做工精细。 “我在地毯下面做了召唤类型的魔法阵。你如果需要黑魔法类别的书,你可以说:黑魔法。” 随着卡特怀特说话,书架上归类的那本黑魔法书出列。 “你也可以说关键词,同样能叫出相关的书本。” 卡特怀特确认斯内普理解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砖头厚度的一打白卡。 “亲爱的西弗勒斯,原理就是这样,每本书里都要放上白卡,你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做分类,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先分类,再慢慢看书。” 斯内普感觉到这段话里有强烈的提示意味。 很促狭但不危险。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这样的书房管理体系。 可以想见,这个方法下,无论是查找笔记还是寻找书本都会很容易。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斯内普谨慎的说。 卡特怀特还暗示了,他可以持续阅读这里的书。 那就开始了。 卡特怀特抽出魔杖,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的魔杖里飘出来,书架上的书都飞出来,悬浮在房间各处。 只是初步的抽出这些书,它们已经表现出基本的偏向性。 同种语言或者性质的书聚集在一起。 这无疑让分类工作容易一些。斯内普还没来得及想到‘轻而易举’四个字。 变故发生了。 拉丁文语系的书对古英语流派的书发出了攻击。两本年份相仿,都旧的几乎脱页的大部头书在交换领地时,产生轻微的摩擦。 两本书在片刻停顿后,不约而同的笔直往对方冲过去。 拉丁文书重重的砸在古英语书上。 接着古英语书不甘示弱的展开书页撞击回去。 两本古老书本的战斗迅速扩展到两个语系之间。 本来安逸祥和的分组现场迅速变成战场。 黑魔法书是冲锋陷阵的战士,随着战况升级,书本里冒出的红光、蓝光交织在一起。 黑雾盘旋、女鬼尖叫,一本书的内页上刚刚浮现出挣扎的人脸,下一秒另外一本书冲出来,对着那张人脸就扇下去。 斯内普震惊了。 他曾经以为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放在同一个魔药课堂上已经是万恶之源,但眼前的这些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把四个学院的一年级放到一起捉对厮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卡特怀特显然对这些情况早有预判。 他已经灵活的把最开始闹事的拉丁文和古英语分别放置在书架的最远两侧,塞上白卡,确保他们永远不会有斗殴的机会。 古老的书架在清空书本之后散发出一阵朦胧的白光。 放掉书本的锁链‘稀里哗啦’的响动着,等待卡特怀特把新的囚徒锁进它的怀抱。 “西弗勒斯?”卡特怀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斯内普黑着脸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斗争的主力就是英语书本,而这些都是他答应卡特怀特负责处理的部分。 “艾迪卡特怀特!” 他就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容易二字,尤其是卡特怀特交付的事情。 魔药教授黑着脸,他用魔杖控制住两本快要打到他脸上的书,把它们分别放到书架两端,再塞上小白卡。 这根本不是整理书架,这是在做学龄前调解! 第103章 模范书本 斯内普很快投入到紧张的分类工作中。 男巫动作敏捷的躲过书本的突袭。 这些书在一个书架上共处太多年了,一旦发现有外力的因素,它们很快就调转矛头一致对外。 “卡特怀特,管好你的书!”斯内普被一本德语书袭击的时候愤怒的质问卡特怀特。 卢卡斯从斗争中分神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看清楚大书的封面,用个飞来咒把书叫到眼前。 斯内普有理由生气。卢卡斯在乱局中翻了两页。这本书是讲水系魔法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那么暴躁,但‘噗嗤噗嗤’的向外吐水总是不对的。 卡特怀特伸手抚摸书脊,把这本书放到书架居中的位置。 斯内普注意着卡特怀特,他不满的说:“把这本书锁起来!” 他的头发上还沾着点水珠,黑色的眼里都是旺盛燃烧的愤怒火焰。 卡特怀特‘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假装动作忙乱的又接过几本书。 那些书在卡特怀特的手边虽然也捣乱,但是相对安分一些。 魔药教授咬牙,他被一本书夹住头发,当下忍无可忍的对着那本书用了个‘四分五裂’。 书房仿佛被人摁下了暂停键。那些书本静止一瞬,一股焦臭的味道传来。 被斯内普魔杖打中的书脱离了悬浮的魔法,它沉重的落到地上,封面上写的是个冶炼工艺之类的书名。 片刻之后,一些相对稳重的书本自觉的跑到书架上。 还有一些不服管教的书受到刺激,前赴后继的冲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冷笑一声。 他挥动魔杖,把掉在地上的书漂浮起来,当着所有书本的面,念了个咒语:“恢复如初。” 书本愈合,它像个战士一样的再次发起冲锋。 “四分五裂。” “恢复如初。” “四分五裂。” “恢复如初。” 这两个魔法仿佛是个神奇的组合,精准的打到同一本书上。 指引其他乱飞的书本找到人生的方向。 它们争先恐后的往书架上跑。 它们不再频繁骚扰巫师,小有争吵之后也顺利的找到了安置自己的位置。 个别捣蛋的书还主动拥抱了锁链,好像‘叮叮当当’的链条能给它们带来点安全感。 斯内普把那本被他反复击中修复的书捡起来,放到书架的空位上。两边的书本乖觉的挪动一下,挤出一个不会挤到斯内普手指的位置。 斯内普挑衅的看向卡特怀特。 “有些事情就是要找到诀窍。”斯内普的神色好像在遗憾他的那些魔法不能落到卡特怀特的身上。 卡特怀特靠在书架边夸奖斯内普,“我果然没看错,这些书有时候很像小孩子,您很有管教孩子的天赋呢。” 这话骂的有点脏了。 但斯内普已经被这些书搞得心力交瘁。在刚刚的过程中,他已经记住了好几本书的名字,到时候他要优先阅读这些书籍。 它们的内容最好真的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心力。 斯内普的眼神扫过那排书,每一本被他看到的书都安静下来。 但是好像哪里不对? 斯内普在沙发上坐下,卡特怀特给他递了杯柠檬水。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重新给那个书架加好封印。 随着卡特怀特魔杖的不规律挥动,一股奇怪的能量笼罩了书架,重新排列后的书架给人的感觉更加稳定。 这栋房子也变的有些不同了。 ‘哐当’一声巨响。 斯内普下意识的抽出魔杖,对准声音响动的方向。 他很快发现声音的来源是那个用了永久粘贴咒语的画框,此时画框和墙壁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宣告终结。 卡特怀特坐在斯内普的边上,也喝着柠檬水。 “那个咒语失效和整理书架有关系?”斯内普很想问问卡特怀特之前还有红茶,现在只提供柠檬水是什么情况?但对比之下他更好奇画框的问题。 “我说过书房是这栋房子的重要组成部分。你能想象这个家族的创始人当年一本本从世界各地收拢书籍,把它们放到书架上吗?他在书房放上自己的画像,长期和画像共处以增加画像的智慧,好让它更加贴近他本人的思维。这些都是黏贴咒语牢不可破的成因。那么破除黏贴咒的秘诀也在这些书里。” 卡特怀特在做的事情,其实是抹除一个巫师在人间的痕迹。 “你这里就没有大人喝的东西吗?柠檬水?你下次是不是要提供牛奶了?”斯内普低头,挑剔的看看卡特怀特提供的饮品。 卢卡斯看看两个人的杯子。他想了想说:“地窖里还有几瓶酒……威士忌还是龙舌兰?” “威士忌。”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打了个响指。 这个房子的家养小精灵还没有孵化出来,随着卡特怀特的响指,沙发前出现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两个水晶酒杯和一瓶酒封完好的威士忌。 “1926年、雪莉酒桶,五十多年的陈酿,爱尔兰矮妖酒庄只在1977年推出了30瓶。”卡特怀特像个侍酒师那样专业的拿起瓶子,给斯内普展示了魔法绘制的酒标,上面一只龙趴在酒桶边上,似醉非醉,又好像在看守珍宝。 “手绘的酒标,描绘一个巨龙看守美酒的故事。瓶身由一位炼金术大师出品,这个瓶子号称能封存时间,保存酒体最原本的风味。” 卡特怀特用魔杖在水晶威士忌酒杯里加上两块冰球,他在斯内普面前打开威士忌并且倒酒。 “又一个炼金术大师?你们这个职业平时都在做酒瓶子之类的东西?”斯内普冷哼一声,他拿过一个酒杯,喝了一口。 “唉!”卢卡斯没叫住斯内普,他以为魔药大师至少会把斯莱特林对外喝酒的那套礼仪做全,给他留点讲解的时间。 “咳咳咳!”斯内普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呛咳。 卡特怀特赶紧放下手中的酒瓶,递给斯内普一块干净手帕,并且给他拍背。 斯内普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呼出的空气冒着白霜,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和愤怒染上红色,他愤怒的推开卡特怀特。 第104章 冰霜威士忌 “这是冰霜威士忌。你要先闻一下,然后像这样……” 卡特怀特用魔杖在酒杯边缘点了点,他只注入一点魔力,杯子里的冰球旋转起来,水晶酒杯的上方下起一阵晶晶亮亮的雪花。 雪花落下之后,一只冰霜的小老虎在杯口跑动一圈,跳进杯子溅起一小朵水花。 卡特怀特解释:“要等酒水和魔力充分反应,这样每一杯酒都会展现出独有的风味。” 他把他的那杯推给斯内普。 斯内普拒绝了。 他抽出魔杖按照卡特怀特的说明点了一下杯口。 一只牝鹿从酒体里轻巧的跳跃出来,它停在杯口没动,小心的看看四周,然后也跳回到酒液里。 “据说这种魔法碰撞也代表巫师化身的属性。”卢卡斯记下了斯内普杯子上出现的动物轮廓。 他饶有兴趣的解释:“巫师的很多魔法会和自然界的动物有关,比如守护神咒、阿尼马格斯。冰霜威士忌当年风靡一时,也是因为他能测出巫师潜意识契合的动物形态。一种学派认为,了解自己的化身会有助于钻研魔法。” 之前斯内普在摄魂怪下特地没有显示出守护神的形象,但是这个掩藏现在还是暴露了。 食草动物? 卡特怀特摸了摸下巴,他这个分析的动作太明显了,斯内普不高兴的抿嘴。 “这个威士忌还有个很好玩的地方——” 卡特怀特突然和斯内普碰了碰杯,随着两个人杯子的碰撞,两个人杯子里的小动物再次跳跃而出。 小老虎很没边界感的跳到斯内普的杯口。它一个起跳,飞快的跨过杯口,落在低头的牝鹿边上。 小老虎蹭了蹭牝鹿,后者有些惊慌的沿着杯口退了半步。 “够了。”斯内普沉着脸把小老虎弹开。 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动物,只感觉一阵微弱的凉意,那个黏人的食肉动物就化成一团亮闪闪的东西,消失在杯口。 “啊!这不是很可爱吗?”卡特怀特微笑,他杯子里的酒液本来有五十毫升,眼下已经喝下去一半了。 “如果你的化身理论是正确的,它真的和你本人一样不知道界限为何物!”斯内普不高兴的靠在沙发上,他也喝了一口威士忌。 一阵清爽的凉意顺着口腔流入五脏六腑,像是秋日雨后的草坪,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入口柔和,很快威士忌高度酒带来的温热感升腾起来。 在和一堆低能书本搏斗之后,来上这样一杯才是大人应该做的。 “你在哪里买的这个?还挺好喝的。”斯内普平时喝酒频率不高。他跟一些斯莱特林高年级去过几家酒吧,翻倒巷的酒吧他也去过,他对那些保留节目没什么兴趣。 就算这样,斯内普也很确定,卡特怀特的酒不在任何酒水清单上。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存着这瓶。下次来继续喝。”卡特怀特喝掉杯子里的威士忌,又给斯内普和自己续了一杯。 这次他把冰球变成了一朵在杯子里盛开的花。 “我问的是,这是哪里买的?” 斯内普又喝了一口。他不高兴的拒绝卡特怀特‘下次再来’的暗示。 如果每次和卡特怀特见面都是这么跌宕起伏,不如不见。 而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真的有工作,不能陪着一个待业在家的男巫彻夜闲聊。 “这个挺贵的。”卡特怀特委婉的说。 喝酒的斯内普迟钝了一些,他只是再问:“哪里买的?” “是我那天从拍卖会里顺手带出来的。”卡特怀特无奈的顺着他说,他发现斯内普喝酒之后对于问题的答案变的更加执着了。 卢卡斯自己也有‘借酒装疯’的计划,但刚刚他发现他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演起来估计没有斯内普自然了。 “如果是拍卖会成交的话,大概一万金加隆左右。”卡特怀特轻飘飘的举杯,他想了个很缺德的祝酒词:“感谢拍卖会的馈赠。” 斯内普重新审视了一下手里的杯子。 于是卡特怀特贴心的补充:“杯子也是拍卖会里的,是一套的。一个大概一百多金加隆。我觉得马尔福家应该会有一套……如果他们没有的话,当我没说。” 斯内普喝完威士忌,他又对卡特怀特举了空杯,示意再来一杯。 卡特怀特毫不心疼的给他续上,他继续交代自己的计划:“有个傲罗给我留言了,说要单独约我谈话。” 这个队长之前和卡特怀特不是同队,但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很想把卡特怀特拉到自己的队伍里去。 他在卢卡斯放走卡卡洛夫的时候在他的必经之路的墙上留言了。 可惜对方不知道卢卡斯放走的是卡卡洛夫,只以为是个普通的翻倒巷黑巫师。因此除了在留言里感慨一句‘艾迪·卡特怀特,你如今已经如此堕落’之外,情绪还算稳定。 “我准备再晾一晾他们,你可以叫你的卢修斯学长现在不要出头,很快魔法部的人就要分胜负了。”卡特怀特懒洋洋的说道:“而且雷鸟事件之后,翻倒巷看起来占据上风,傲罗拿巫师没有办法。但外松内紧,有人看到退休的老傲罗都出来做调查了。” “你想借刀杀人?” “算不上,我现在只想开个店赚点钱。”卡特怀特没有立刻收尾的准备,涉及到他前导师的时候,他再小心都不为过。 “开店?售卖你那些并不好用的炼金术制品吗?我一直有个疑问,既然你说你已经死了,而且你都不能用你本来的名字,你的炼金术大师认证还存在吗?他们会不会已经收到你的死讯,谋杀你的人说不定已经给你的葬礼悲痛致辞了?” 卡特怀特欲言又止。 他决定只回答一个问题。 “我的哪个炼金术制品不好用了?” 他蓝色的眼睛控诉的看着斯内普,扎起来的头发因为靠在沙发上感觉不舒服,卡特怀特就拆掉了发圈。 斯内普本来就是借题发挥,他理直气壮的说:“你给我的戒指只能单向的传讯,这不是个设计上的漏洞吗?” “这个啊!”卢卡斯没想到斯内普的问题在这里,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对魔药大师伸手,“我给你把权限打开。” 斯内普占了上风,他挑眉:“你还不承认这是你魔法设置的问题?” “不不不,亲爱的西弗勒斯,”卡特怀特再次给斯内普倒酒,已经第四杯了,两个借着酒精假装放松的巫师确实放松了一些。 卡特怀特得意对斯内普晃了晃食指,他煞有介事的说:“我那是不给你拒绝的机会。”他可不想面对魔药大师的语言暴力。 斯内普咬牙。 他差点没维持住装醉的设计,上次没骂出来的话他可以当面说出来。 结果他明显低估了卡特怀特的行动力。 蓝眼睛的巫师已经指着他左边的口袋高兴的说:“我能感觉到你把门钥匙藏在那里了。” 男巫往斯内普身边靠了靠,就想亲自去拿。 斯内普几乎要炸了。 他觉得卡特怀特简直就是穿肠毒药,和他一起喝酒根本不能盘问出什么来。 空气中传出一声爆破音‘啪’的一声,魔药大师通过门钥匙离开了。 第105章 生意兴隆 寻常的周一下午,卢卡斯下课后独自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穿行。 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叫他的名字,周围学生都看向卢卡斯的方向。 卢卡斯听出是他室友马库斯·诺特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转过了人多的走廊。 不明就里的学生以为又是斯莱特林为难斯莱特林的戏码。 但好不容易追上卢卡斯的诺特扶着膝盖喘气,他努力想平息激动的心情,最后还是大声对卢卡斯说:“猜猜我这个上午接到多少单子?” 卢卡斯思索一下。 “四个。” “你怎么知道的!” 诺特吃惊的睁大眼睛,两百金加隆的手工费,八十金加隆的材料费!光他的分成就有四十金加隆! 卢卡斯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格林格拉斯的那个小圈子,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动向总是值得留意的。 虽然卢卡斯忽悠诺特的时候说:“‘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 但他定下每月七个护身符的销售量,其实是根据第一个月可能购买的人数,加上一个一年级学生能够承接的最大数量安排的。 “我是随便猜的。” 卢卡斯往地窖走,他要赶去猫头鹰棚屋。 诺特跟了上来。 他把一张羊皮纸递给卢卡斯,“我把订单的要求都记录下来了。你先看看……我觉得他们提的要求有点复杂……”他后面的话有点心虚。 卢卡斯接过羊皮纸看了看,诺特的字写的不错,第一行写了人名、要求的皮革颜色,到绘制图标的地方,开始复杂起来。 他们要求的图案有凤凰、斯莱特林的学院标志、龙、还有个要求自画像的。 卢卡斯看了眼诺特,后者被他看的有点紧张,他解释道:“我已经和学姐说了这个护身符的表面位置有限,画像太复杂了。但她说让我们先试试,不会怎么样的。” 这个‘不会怎么样’说的是诺特,卢卡斯要是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可就不太好说了。 但诺特在卢卡斯制作色板的时候,已经觉得卢卡斯是个天才炼金术师了,他把这些复杂的要求带给卢卡斯,是希望他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你让他们带满意的魔法照片来,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卢卡斯看完所有要求,他把纸张还给室友。 诺特注意到他们正在往猫头鹰棚屋的方向去,他有些惊讶的问:“我们现在就要把订单寄出去吗?我们宿舍也有猫头鹰通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叫家里送一只猫头鹰来的。” “我去办些事情。”卢卡斯言简意赅。 他在走向棚屋的通道边上停下,这基本就是谢绝同行的意思了。 诺特嘀嘀咕咕的看着卢卡斯瘦小的身影走上台阶。 他不知道卢卡斯是要做什么,但今天的卢卡斯看起来没往日的好脾气,他好像带了点火气。 猫头鹰棚屋位于城堡西塔楼的最高处。冬天跑来寄送信件的学生不多,厚重的石头台阶结了一层薄冰。 卢卡斯给自己用了个防滑咒,再叠加一个保暖咒才继续往上走。 自从卢卡斯接到斯内普教授关于低年级魔药的订单委托,第一批需要完成的采购时间节点是本周日,也就是只有七天的时间。 所以卢卡斯优先整理了询价信件,用单独的猫头鹰寄送到各个对角巷的店铺。 卢卡斯特别调整了每种魔药的订单和采购频率。 他写信说明自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院长指定负责采购的人。他详细写出需要采购的物品和时间。 今天上午他陆续收到猫头鹰送来的价格和样品。 魔药材料的品质基本没有问题,但是那些报价和问题的回答则风格迥异。 卢卡斯在每份询价里都写了基本相同的问题,但只有三分之一的供应商做到了逐条回答,其中一封回函里夹了一个恶作剧咒语。 卢卡斯在收到恶作剧信件的一个小时后,收到来自店主的加急道歉信。 信件上说明是他家里还没入学的小孩,在家看店的时候寄出了无礼信件,希望未来的学长不要对一个孩子计较。 这家店铺手里掌握着百分之四十的低年级订单。 卢卡斯特别翻阅了这家店铺最近三年的报价,报价逐年增加。 卢卡斯在魔法史的课程上写了他的第二次询盘计划。 他给的那个塞了恶作剧道具的小孩单独回复了一封信件。 卢卡斯耐心纠正了小朋友的拼写错误——‘邪恶的斯莱特林’和‘我要打败你’。 卢卡斯在那两行歪七扭八的单词上用了个恶作剧咒语,咒语的效果是能把这两句话印在收信人的脸上,确保左边一行、右边一行。 他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魔力有限,不过刚好让这两行字迹停留个七天而已。 既然那个写道歉的老板觉得十岁的孩子值得原谅,那他一定也不会来训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对吧。 更何况卢卡斯还是他孩子未来的‘学长’。 卢卡斯针对回信的情况,删除了几个回答问题毫无逻辑的商家。 他把斯内普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传下来的那打鱼龙混杂的供应商,分成了几个档次。 第一轮送信件的时候卢卡斯就给猫头鹰屋棚写了长租猫头鹰的邮件,他特别写明了他要的猫头鹰性格、品种和租赁时间。 店家今早也简明扼要的回信告知,派遣的员工会在猫头鹰屋棚等待他的到来。 卢卡斯在屋棚的角落,找到猫头鹰屋棚长租给他的三只猫头鹰,他给这三只猫头鹰分别投喂了大块的肉干。 得到投喂的猫头鹰高兴的歪头微笑。 卢卡斯也歪头对几只小动物打了个招呼。 接着卢卡斯把书包里缩小的信件放大到原本的尺寸。 他走到第一只猫头鹰面前,耐心讲解:“我列出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根据店铺的位置给你排了顺序。你不用折返飞行,顺着信件投递,根据封面上是否需要回信的标记,把要回信的带回来就行。” 卢卡斯把施展了一次性黏贴咒的信件绑到雕鸮的腿上。 本来好好停在杆子上高高兴兴的雕鸮,差点被重量带的失去平衡。 它嘴里还叼着肉干,一下子没能去啄卢卡斯。 等它扇动翅膀找回平衡,小小的脑袋在‘被委派重任’和‘怎么这么多信’之间摇摆了一下。 最后它迷迷糊糊的甩着脑袋‘呜呜’叫了几声。 卢卡斯对后面两只猫头鹰重复了操作。 他给第三只猫头鹰的信件比前面两只的少一些,在这只纵纹腹小鸮的注视中,他安抚的摸摸对方的鸟头:“你不用寄太多信件,但这封是长途的,帮我寄到我家,最好不要让麻瓜看到。” 入学以来卢卡斯只在圣诞前写过一次家书,他对这种表演性质的信件并无兴趣,但他不能等假期到眼前,再思考如何安排第一个暑假。 任务交代完毕,卢卡斯又给几只猫头鹰投喂了一次肉干。 他告知几只猫头鹰,以后每天晚饭后固定到他寝室收信,才放心离开。 第106章 活学活用 当天晚上。 学校礼堂,正在专心吃饭的卢卡斯被一片阴影笼罩。 斯内普气势汹汹的走到卢卡斯背后。 “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跟我来一趟。” 列席的斯莱特林们从来没有见过斯内普用那么可怕的神色注视格雷厄姆。 斯莱特林院长对卢卡斯·格雷厄姆一般都会更宽容一些。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后格雷厄姆是不是就不是院长最喜欢的学生了? 卢卡斯放下刀叉,他跟在斯内普的身后往地窖去。 一路上斯内普的脚步很快,卢卡斯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乖巧的没有说话,直到斯内普走出一段后,在没有画像的区域把卢卡斯摁到墙边。 “我刚刚把低年级的采购任务交给你,一周都不到,你就把供应商家的小孩诅咒的没脸见人了!” 晚餐时间,斯内普在地窖看到邓布利多真的非常惊讶。 他看到邓布利多身后跟了个中年男人,虽然他们平时都是信件往来居多,但斯内普也能认出这个人是给学校供应魔药的,供应商的身后还跟了个年龄很小的孩子。 对方心不在焉的和校长寒暄几句,又提到和斯莱特林的院长保持稳定的采购关系。 格兰芬多式的寒暄结束的很快,那个供应商就拿出了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回信。 “我的儿子最近收到一封……恶作剧信件。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去掉他脸上的咒语。”魔药供应商哄着自己的儿子从身后转出来,他脸上戴了个狮子的面具。 眼看本世纪最德高望重的白巫师在他面前,小孩子当场嚎啕大哭,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歪七扭八的字母均匀的分布在小孩的两边脸蛋上。 左脸:‘邪恶的斯莱特林’ 右脸:‘我要打败你’ 斯内普当时就猜到这个诅咒绝对来自他学院的某个学生。 他故作惊讶的问:“这是谁干的?” 斯内普复盘了那些可能溜出学校的高年级学生,思索着怎么为那个愚蠢的家伙辩护。 或许可以说小孩子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斯莱特林能对这个小孩做很多事情,最后只是给他脸上写了几个字。 但这很难在邓布利多那里过关,对方家长明显是不想放过这件事。 结果斯内普就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卢卡斯·格雷厄姆。” “这个高年级的学生竟然对一个还没入学的小孩子用这样的魔法!我认为这样的学生在学校里十分危险,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供应商言辞恳切。 斯内普重新审视了一下小孩脸上的痕迹。 他得出结论:“这不是永久的,只是长效的龙血墨水,应该一周左右就自动脱落了。” 被斯内普捏住下巴的小孩大气不敢出。 在他所有关于‘邪恶的斯莱特林’的想象中,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大人都是最可怕的。他没有想到今天会亲眼见到这个巫师。 小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西弗勒斯。”被校长点名的斯内普悻悻收回恐吓小孩的罪恶之手。 他听到校长礼貌的请求:“能把卢卡斯也叫来吗?我想他这时候正在礼堂里。我们可以花点时间解开这个小误会。” 邓布利多看到小孩脸上的痕迹,得出相同的诊断。 为了安抚快要哭出来的小朋友,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盘糖果,“我想你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对蟑螂串可能不感兴趣,那么来个柠檬雪宝糖怎么样?” 小巫师对这种糖果并不满意。邓布利多又耐心推荐了几款,最后小孩拿着一支甘草魔杖糖心满意足。 卢卡斯撞到墙壁的时候毫无防备,但半条走廊足够他猜测到斯内普生气的原因了。 “是他先给我寄恶作剧信件的。”卢卡斯认真的说。 “他是个学龄前的孩子,他连根魔杖都没有!你做这种事情之前,没想过要怎么收场吗?” 卢卡斯眨眨眼,完全没有紧张的神色:“只是个恶作剧而已?” 斯内普脸色冷下来,“你觉得你自己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巫师,所以不会被退学?有恃无恐是吗,卢卡斯·格雷厄姆。”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干脆点头了。 “那你想过自己要在校长面前辩护吗?”斯内普生气。 卢卡斯眨眨眼,他有点意外对方家长效率这么高,但不算特别惊讶:“他们把校长都叫来了?” 他有预计过对方可能会叫校长,从他勇闯禁林的时候,卢卡斯就察觉到校长有在关注他。 卢卡斯准备了充足的辩论材料。 让卢卡斯惊讶的是斯内普的反应。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不是同阵营的吗?一个斯莱特林的小恶作剧被家长告状,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哪怕是战后,应该说就是因为是战后,作为校长,邓布利多会比较谨慎的处理这件事情。 但斯内普的反应就像是……他觉得校长不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这里面有问题。 卢卡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斯内普把他短暂的沉默当做不以为然的负隅顽抗。 他觉得之前对卢卡斯的期待都是白白浪费,这个小巫师已经展示出他最致命的自负,而且他怎么敢,在他把采购的任务托付给他之后,反手就去诅咒一个未入学的巫师! 斯内普办公室的石门再次打开,卢卡斯被他推进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两个椅子。 斯内普的椅子空着,校长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着在交谈。 卢卡斯的固定座位上坐着个小孩,他的鞋子踩在椅子上。 卢卡斯只扫了一眼,他向在场的大人打了招呼。 “过来些,卢卡斯。”邓布利多校长对卢卡斯招招手,卢卡斯走到小孩附近。 后者吃惊的从座位上跳起来。 卢卡斯看他的脸就知道,这就是那个写信的孩子。 但办公室里的人还是都沉默了。 因为卢卡斯和那个小孩站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差不多高。 对方看起来还比卢卡斯要更有活力一些。 “他是卢卡斯·格雷厄姆?”店主不可置信的指着卢卡斯。他收到的信件条理分明,他儿子脸上的咒语到现在都消不下去。 “是的,先生。我今年一年级。”卢卡斯干巴巴的说道。 “能和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卢卡斯,我们看到你在给校外学生寄出的信件里加了……一些恶作剧。”邓布利多问道。 “我只是加了龙血墨水,是弗利维教授奖励给我的,因为我积极配合他的课堂演示。弗利维教授说他对龙血墨水做了特殊处理,可以防水并且保证不会掉色。” 卢卡斯只是用了个‘转移咒’,咒语是魔咒课上学习的,本来是用来把整段的文字从一张羊皮纸转移到另外一张上。 他只是对标准的一年级魔法,活学活用而已。 第107章 金牌调解 老校长耐心等待卢卡斯的后文。 卢卡斯顶着几个大人的注视说:“他寄出来的内容,都在他的脸上写着了。” “邓布利多校长,您看到了吗,他就这个态度!”魔药供应商被这句话激怒了。 “我不是巫师界长大的,我对‘邪恶的斯莱特林’这种话没有太大感觉。但你没有看过你家小孩寄出来的东西吧?” 卢卡斯从随身的书包里抽出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纸张,看起来是张《预言家日报》。 报纸的日期是去年的,报纸被揉搓成一团又重新展开。 “您要看看吗?”卢卡斯看向邓布利多校长。 那张报纸飘飘悠悠的落到邓布利多的手上,校长展开看了看,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斯内普注意到那个本来觉得有人撑腰的小孩,开始表现的心虚害怕。 一团火焰突然燃起,照亮昏暗的地窖办公室。 邓布利多手上的报纸很快变成几块焦黑的碎纸片,带着点火星子飘飘悠悠的落下,在碰到地板之前已经燃烧殆尽。 校长环视众人,“好了,只是一场恶作剧,不用那么紧张。” 这个总结成功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找上门来的家长觉得校长在包庇学生。 斯内普怀疑邓布利多销毁了什么关键证据,现在想想能让卢卡斯报复小孩的事情,应该不是一个大粪弹。 卢卡斯本人还是那副看似恭顺,实际不服管教的样子。 他和邓布利多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是。” “两个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大。”老校长笑呵呵的打圆场,“他们还在活泼好动的年龄,做事情的时候难免不够谨慎。” 他们明明相差两岁,但是供应商家的小孩比较结实,卢卡斯的身高还没追上他的同龄人,瘦瘦小小,感觉一下就会被推倒。 但这都只是错觉,巫师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只要算上魔法,胜负就很明显了。 但找上门来的家长并不知道卢卡斯的魔法本领。 他一下语塞,随即注意力转移回到报纸上,“您烧掉的是什么报纸?这个小孩真的是卢卡斯·格雷厄姆吗?你确定学校里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巫师吗?万一有人冒名顶替?” “竟然有人怀疑本世纪最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包庇学生,而且怀疑他的还是个格兰芬多。”斯内普抱胸冷笑。 家长张张嘴,他看向煽风点火的斯内普,找到另外一个重点:“你怎么能让一年级的学生做采购工作?” 斯内普刚想开口,卢卡斯抢先一步说:“我来自麻瓜世界,家里情况不太好,斯内普教授发现我在计算方面的才能,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 “来自麻瓜世界,不是恰好说明你不适合做魔药采购吗?”店主冷笑,“而且我记得学校是有助学金的,难道其他人都能好好生活,你就不可以吗?” “我把一半助学金留给我的麻瓜父亲了,”卢卡斯立刻回答,“我当然能胜任这份工作,因为我的魔药成绩十分出色……” 邓布利多打断了店主的追问,“好了,请不要深究别人的痛苦往事了。卢卡斯·格雷厄姆是个很出色的学生,这点全校师生有目共睹。” 校长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孩,他的嘴角还沾了些甘草糖渍。 他蹲下来耐心的引导小孩:“我想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吗?你愿意对卢卡斯道歉吗?” 小孩回头看看自家大人,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校长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不说话。 卢卡斯在禁林看到过校长驱散雷云的场面。 这样强大的巫师,还要在晚餐时间调解学龄前儿童的恶作剧。 霍格沃兹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我想刚刚我们处理掉的报纸非常过分。脸面是一个人很重要的部分,不是吗?”邓布利多意有所指,他伸手在小孩的面前虚虚拂过,附着在小孩脸上的墨水凝聚成两滴墨水,悬浮在校长的手上,旋即消失。 卢卡斯用转移咒的时候大概用了魔力‘六’,假设弗利维教授在墨水上施加的是魔力‘七’。 这两种魔法的叠加都是为了增强墨水的着色效果。 但校长没用魔杖就抵消了他们的魔法。 卢卡斯没有见好就收,继续对着小孩说:“下次我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会考虑把大粪弹原封不动给你寄回去。但你知道自己做错了是吧,如果你觉得你说的是好话,你就不会戴着面具来找人告状。” 斯内普皱眉,他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对方家长也很好奇的问题:“那张报纸上到底有什么?” 那张报纸让卢卡斯几乎不依不饶的找对方小孩的麻烦。 校长都说话了,他都没有退缩。 而且邓布利多校长看了报纸之后,默许了卢卡斯的行为。 卢卡斯准备回答问题。 对面小孩紧张的想要捂他嘴。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道歉了。 “涂鸦是小孩的天性。我小时候也喜欢拿天空做画布,把云朵变成想要的样子。或许你们下次想绘画的时候,可以参考这种温和的方法。”邓布利多一手摁住一个小孩。 卢卡斯本来就没动。 他看看对面那个像是哑巴一样但写信恶毒的孩子,在大人面前就会好好说话了? 但是邓布利多校长的这个魔法……任何魔力要传递到天空中都不容易。 黑魔标记据说就是这样的原理?不,不对,荧光闪烁其实也能做到。重要的还是魔力够强,才能达成想要的效果。 邓布利多为了缓和气氛,他再次从抽屉里拿出糖果盘子。 斯内普眉头一跳:“那是我的东西!”校长拿糖的时候过于自然了,斯内普刚刚才想起来,这是某个斯莱特林家长送给他伴手礼。 卢卡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他听着一连串的糖果名字,陷入了某种挣扎,片刻后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蟑螂串是什么味道的?” “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说不定你会喜欢。”校长眼前一亮,他积极推销。 斯内普拍开卢卡斯伸出去的手,他抢过糖果盘子塞回抽屉。 第1章 倒霉蛋的开局 姓名:卢卡斯·格雷厄姆 性别:男 入院日期:1981年7月28日 病史:长期营养不良,魔力暴动 魔咒测试记录:3页 治疗方案:魔力稳定剂……魔力疏导……用药时间:一日一次 治疗师签字 特别备注:混血巫师,魔法部临时监护 卢卡斯合上病例,光着脚下床,推开病房附带的洗手间门。 他走到镜子前,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穿圣芒戈的白色病服,长相潦草的小男巫。他像是条乡间杂交的燕尾狗,混血,头发稀疏发黄,雀斑,龅牙的,含胸驼背,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一双眼睛,他正透过镜子审视全新的身体。 等卢卡斯确认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他踮脚在洗手池里洗掉沾上的灰尘,重新回到病房床上。 回顾一下,如果以哈利波特在霍格沃兹大战中打败伏地魔作为记事的元年,卢卡斯是在此后的第二年入学,他是纯血,母亲早在他出生的时候死于投毒。 父亲作为黑巫师在逃,童年时期他留守在没落家族漏风且魔法时常失灵的房子里,靠邻居巫师的救助存活。 后来黑魔王归来,他失踪的父亲回到黑魔王的麾下,又随着黑魔王的倒台死去。 卢卡斯熬到十一岁,进入了霍格沃兹,他被分进斯莱特林。 战后的斯莱特林多少要面对一些死去亲人的孩子的迁怒。 卢卡斯过去十一年缺乏教育的问题让他在斯莱特林也非常边缘,图书馆提供了很多帮助。 六年级的他终于证明了自己无害,被批准在禁书区借阅一些炼金术书籍。他在炼金术里找到了莫大的乐趣,同时也发现这就是自己真正的天赋所在。 自学一年后,他报名参加了一个炼金术的学术竞赛,并且获得了一个三等奖,认证了初级炼金术。 卢卡斯如期毕业,带着全o的等级考试证书离开了霍格沃兹。 他拒绝了当时国内贵族的橄榄枝,在德国找到了一位愿意收他做学徒的炼金术大师,花光所有钱出国深造,事后证明那位导师是个在地下室拿麻瓜做实验的黑巫师。 卢卡斯的求学经历充斥被害与加害,四年后他依旧穷困潦倒,且带着一些不太需要的黑巫术知识,少量的炼金术知识和一身病痛离开。 同年,他进入一个遗迹探索,把探索成果发布论文,考取中级炼金术师,得到了另外一个法国大师的招揽。 他对自己的第二个导师做了一些背景调查,好消息是这次的导师不是个黑巫师,于是他赶赴法国继续求学。 起初几个月的求学还算顺利,开放的实验室和基础藏书都让他心生归属,直到他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在他高兴的报告导师的时候,被告知成果不能签署他的名字,因为他只是个中级炼金术士。 导师凭借他的的成果获得了一个梅林三级勋章,他则得到了炼金术高级的认证。 然后又是三年时间,直到他抓住导师的一些把柄,才得到了大师的一份推荐信。 再三年,卢卡斯在布斯巴顿任教并且继续自己的实验,他终于凑够了三位炼金大师的推荐信,加上多年研究成果,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得到了炼金术大师的认证。 此后,他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通过拆解断代的炼金术传承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并收到古灵阁的聘请,参与银行防御魔法中巫师部份的维护。 在他三十二岁的时候,他收到霍格沃兹校长的邀请,参与城堡的维护复原工作,兼顾高年级的魔药课程,以及一些傲罗的咨询工作。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但他还是死在了霍格莫德。 残余食死徒试图通过时间转换器的图纸制作炼金制品,傲罗们在追击食死徒赶到霍格莫德,食死徒想挟持他做人质。 在反击中他击中了那个被转了十一格的转换器,肉身当场溃散,他只看到一阵刺眼的白光,逗留在国王车站十一年,他才终于进入了新的旅程。 故事总是这么老套,而他总是能抽到一手烂牌。 卢卡斯躺回床上,他把被子盖到脖子以下,用一种与世长辞的睡姿心平气和的盘点目前的情况。 ——混成混血是最烂的部份。 好消息是他的魔力在体内躁动,横冲直撞难以驯服,他的记忆则在他脑内翻腾,不只是战后的那些,还有他过去几年的零散碎片,总是时不时的闪回一下,带来针扎的刺痛感,但这是活着的证明。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长相严肃的中年女性治疗师,她和睁开眼的卢卡斯对上视线,愣了一下,伸手比了个三,问道:“这是几?” “三。” 治疗师变换了数字,再次等待卢卡斯的回答。 “五。” “很好,神智不清的症状有所缓解……你还记得你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吗?”她走到床尾,翻开卢卡斯之前查看的那本病历,用魔杖点了一下,空白的病历本上出现了卢卡斯的记录,治疗师一边提问,魔杖一边在页面上删删改改。 “珀璃都碎了。 ”卢卡斯话一出口就懊恼的闭嘴。 “是玻璃。”治疗师头都没抬的纠正他,“你这样的小巫师正常情况都是留院观察,但你的爸爸抗拒魔法世界的东西,不愿意进来陪你。好在他同意你去霍格沃兹。所以魔法部那边的建议是,既然这几天就要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来,我们会把你交给你霍格沃兹派来的教授,那位教授会安排你去对角巷采购,然后直接把你送回家。” “爸爸……”卢卡斯思忖‘抗拒魔法世界的东西’的这个说法强度如何。 他翻找那些记忆碎片,意外发现这只是字面的意思,他名义上的父亲哀悼亡妻导致无法面对魔法世界的一切。 “是的,你一定很想你爸爸,但是啊,麻瓜……”治疗师嘟囔了一句,她终于搞定了病例更新的工作,从巫师袍里掏出一瓶深紫色的魔药,递给卢卡斯:“你今天能自己喝了吧?” “这是什么?”卢卡斯问。 “小巫师暴动后服用的稳定剂。”治疗师把卢卡斯的提问当成逃避吃药的行为,她举着打开的瓶子,等着卢卡斯喝药。 卢卡斯接过药剂一饮而尽。魔药的口感酸涩,像是喝了一口浓浆,他哆嗦了一下,看到治疗师正走到床边,她打开了病房的窗户。 那其实是个魔法窗户,让住院的病人不至于心情压抑。此时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一只猫头鹰,它在病房里盘旋了一圈,落到了卢卡斯的床尾,对卢卡斯伸出了一只脚。 “啊!来的正是时候,这就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了!”治疗师示意卢卡斯去拆猫头鹰脚上的信封。 卢卡斯照做了。 他打开了那封录取通知书,教科书变化最大,还有他的名字也不是以前那个了。他逐字阅读了信上的内容,然后看向治疗师。 “很好很好,你的家人还是教了你一些基本的阅读。让我给你找支羽毛笔,你要给学校一个回复。” 其实卢卡斯的记忆碎片里,他那位始终沉浸在丧妻之痛里的父亲并不关注儿子的成长,没人在意他的学习进度。 治疗师用飞来咒给卢卡斯变出了纸和笔, 她做好了指导小男巫拼写的想法,但很欣慰的看到小男巫笔迹颤抖的在背面写下两行。 愿意入学。 需要教授接。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学校安排的教授接走这个小巫师了。 第2章 接新生 1982年霍格沃兹职工会议。 教授们都接到了猫头鹰的通知,在暑假假期结束之前回到霍格沃兹开职工会议。 这样的会议一般会持续一周左右,校长和四个学院的院长承担最多的工作,其他课程的教授们则只需要参加前三天的会议,提交教材的目录,教案记录以及共同商定下学期的课表。 留下的四位院长在此基础上还要给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上门讲解魔法世界。 每个混血或者麻种巫师又会有各种不同的问题——教授要给他们的父母讲解巫师世界的情况,对于拒绝入学的孩子也要仔细考察他们的处境。霍格沃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小巫师。 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主持的职工会议已经进入尾声。 他们已经完成了之前提到的所有繁琐内容,进行到分配接新生的环节。他用魔杖点了点学生名单,下面压着的一些羊皮纸就分别飞到了四位院长的手里。 “那么根据今年新生的情况,请各位在近日安排家访,并陪同购买入学相关的物品。如果小巫师需要助学金,也请各位按照他们的情况为他们填写报告并且代为申请。今年校董事会决定在原有助学金的基础上增加三个加隆,希望这能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最伟大的白巫师微笑站起来,开学前的职工会议全部完成。 西弗勒斯·斯内普简单的看了下自己要接的学生情况。 卢卡斯·格雷厄姆,母亲死亡,父亲是个麻瓜。 魔力暴动暂住圣芒戈……麻瓜父亲及本人都已经同意他入学……小男巫的监护权会通过霍格沃兹教授归还到麻瓜家长手中。 资料里有个瘦的像是地精的小孩子,由于是昏迷的时候拍的,那张魔法相片保持静止。 这是他第一次承担接引的工作,一个这样的小巫师,赫奇帕奇,毫无疑问。 他在其他任何一个学院都会被迅速的剥皮拆骨,斯内普合上资料,他还有一锅魔药马上要结束冷却,在蜘蛛尾巷等他装瓶。 圣芒戈,三天后。 卢卡斯摸清了治疗师的规律,查房一天三次,其他时间没有额外的打扰。圣芒戈的病人三餐也是家养小精灵出品,卢卡斯尽可能的多吃一些,补充营养。 他嚼着一块巧克力饼干,翻看自己床尾的治疗记录。 圣芒戈的病历体系很有意思,这些写着名字的病历本其实并不真正书写病情,他们只是一个炼金术制品,投影出资料库里保存更新的文字。因此治疗师们不用羽毛笔而是使用魔杖更新病人的情况。这样做能保证历史记录的超期保存,以及拿错本子导致的医疗事故。 但这也有缺点。 像卢卡斯这样的炼金术大师,或者其他一个厉害些的巫师,都能找到记录保存的地方,访问其他病人的记录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只要用对技巧,没有魔杖也可以完成。 住院的时间有些难熬,除了整理大脑里的信息碎片,温习麻瓜界的枯燥童年之外,他收集不到更多的有用信息。眼前这本病历成了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病人入院的理由千奇百怪,前四层的已经看完,现在是五楼的魔法伤伤病科,这一层的病例后上很多,因为大部分病人都有反复复诊的经历。他们身上有无法去除的伤害或者使用错误的魔咒,治疗师们在病例中记载多种解咒尝试和对原本咒语的推算,但他们的病例之所以还不能归档,就是因为还有未解决的问题。 因为对自己使用变种火焰咒导致身体无规律自燃的巫师,燃烧之后能施展清泉入水自救,但烧伤只能购买魔药治疗,火焰咒无规律的复发导致他家多次着火,无法正常生活,根据病人描述,他不得不在家里的浴缸里长期蓄水,防止某一天自燃从他拿魔杖的那只手开始。 这样的魔咒效果是很多黑巫师的人间理想,无规律复发的诅咒和持之以恒的伤害,卢卡斯阅读解咒部份,病人对一些治疗魔法有抗性,但经过数十次的治疗,火焰的燃烧效果有所减退,治疗师形容长期治疗的最终效果,他希望能控制在“魔法皮癣的程度”。 卢卡斯切换到下一个病例。一个入院不久的新案子,隆巴顿夫妇被钻心剜骨咒语折磨的精神失常,治疗师采用了多种主流的疼痛缓和药剂和精神稳定药剂,效果只是让尖叫的病人变得平静一些,夫妻认不出他们年幼的孩子。这对战争英雄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医疗服务,他们换了多任治疗师,尝试了各国出产的不同魔药,以及一些舒缓魔咒,最新的尝试是一个精神链接的白魔法,治疗师大胆尝试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但出来之后自己也精神恍惚,他说隆巴顿夫人的精神图景“抽象荒芜,几乎无法重塑”。 卢卡斯知道这对夫妻将要长期接受保守治疗, 他们最终能活着见证黑魔王的覆灭,他们的儿子成了杀死纳吉尼的英雄,但他们也只是活着,见到却认不出他们长大的孩子。 卢卡斯准备继续下一个病例,他听到走廊里属于治疗师的高跟鞋声音,于是把破译的病历本恢复回加密的样子。 在他刚好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事实上是两个人走进了他的病房。 “卢卡斯,你的教授来接你去对角巷买开学用品了。”治疗师走在前面,她的身形不足以挡住后面个子更高的男人,卢卡斯刚好能看见治疗师的安抚微笑和后面霍格沃兹教授微微皱眉的样子。 他小小的吃了一惊。 “教授?”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未来的魔药教授。”斯内普从治疗师的后面走出来,这个小男巫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像是个地精,或者说地精和家养小精灵的结合体了,他从治疗师的办公室到病房的这段走廊里听到了魔力暴动事件的更详细版描述,这个小巫师的营养不良和一些磕碰的痕迹,他们不能说他的麻瓜监护人虐待殴打,但一定疏于养育。 治疗师似乎觉得必须用谈话占满一整段走廊的时间,因此还追加讲述了住院之后小巫师的表现。 她说卢卡斯是个很配合的病人,按时吃药吃饭睡觉,小男巫有些内向,但你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给出反应。 斯内普对于眼前这个只会学舌的小男巫又失望了一些,他宁愿面对两个成年愚蠢的麻瓜,而不是这个没有开智的受虐儿童。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治疗师有些担心的为卢卡斯重复了一遍,她怀疑卢卡斯不知道‘教授’究竟是什么意思。 卢卡斯当然知道,他只是非常惊讶。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院长,最年轻的魔药大师,霍格沃兹校长,知名双面间谍,救世主以他的名字给自己的孩子取名。 当然,今年是他任教的第一年。 卢卡斯点点头,“我们要去买东西?我穿这个去?” 治疗师和斯内普都微不可察的为他的互动性松了口气。 两个大人上下看了看穿病服赤脚的小巫师,治疗师犹豫了一下:“你入院的那套衣服太脏了,史蒂夫想给你的衣服用个清理一新再保存起来,然后那件衣服就裂开了,你可以穿我孩子的衣服,我们只需要调整一下尺寸……鞋子的话我办公室没有合适的,你们可以先用魔法处理一下,到对角巷购买一下。”治疗师说着匆匆离开。 斯内普被她布置了一个变出鞋子的任务,他看了看四周,卢卡斯在他的面前打开了床头灯抽屉,空抽屉里放着两个空的魔药瓶子,不知道是之前哪一个病人留下的。 斯内普挑了挑眉,挥动魔杖把空瓶变成一双皮鞋。 卢卡斯很想知道此时如果他提出要一双袜子会怎么样。 在他那个时代的毕业生回忆当中,斯内普是一个不公正的教授,言辞刻薄,大部分人对他是个双面间谍都不可置信,当然惊讶过后他们总能在糊里糊涂的回忆里翻出一些教授的用心良苦。毕竟这时候再去苛求一个付出生命的战争英雄似乎听起来刻薄寡恩。 卢卡斯于是保持沉默。 直到治疗师回来,火急火燎的给卢卡斯套上一套衣服,然后用缩小咒把裤子缩小至少一半。卢卡斯表达感谢之后套上鞋子,他从病床上下来走到教授身边。 治疗师拿起床位的病例,“那么最后一件事,出院证明,斯内普先生,请在这里签字。” 卢卡斯都没有得到袜子,但他自由了。 第3章 对角巷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出了病房,走到这个楼层的公共壁炉。 圣芒戈有壁炉协议。 他从架子上抓了一把飞路粉,回头看了一眼卢卡斯,“这是飞路粉,用来通过壁炉。我只演示一遍,如果你学不会的话……”他用了一个留白用以恐吓,但停顿的时候发现男巫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不悦的继续讲解:“撒下飞路粉,绿色的火焰升起来,跨进壁炉,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对角巷破釜酒吧,把地名说清楚,声音大些!” 他想要跨进飞路,但最后时刻停了下来,问小男巫:“如果没听懂最好现在提出。” 卢卡斯指了壁炉上方架子上的飞路粉,言简意赅:“够不到。” “……”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斯内普确保他抓取了适量的飞路粉,他已经被这个教导过程折磨的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了,或许幻影移行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卢卡斯的行为到底挽回了他的一点信心,这个自闭儿童把飞路粉撒进壁炉,如他要求的那样跨进火焰,虽然语速很慢,但还是大声且清晰的喊出地点:“对角巷破釜酒吧。”他很欣慰的确认所有的发音都是正确的。 片刻后,斯内普从酒吧的壁炉里钻了出来。 他给自己身上的衣服用了个清理一新,看到小男巫顶着蛛网站在壁炉边上等他,他挺聪明的从壁炉正前方走开,但此时抬头看着他,斯内普鬼使神差的弄明白了那个沉默的诉求,“清理一新”,他再次挥动魔咒,除掉了小男巫头发和衣服上的灰尘。 两个巫师走出酒吧。 室外是伦敦常见的阴雨天气,巫师们在大街上来来往往,卢卡斯跟在斯内普后面半步,他们迎面走过来一对巫师父子,小男巫被他的父亲举在肩膀上,卢卡斯多看了一眼小男孩衣服上的魔法徽章,就被斯内普扯着后衣领往前拽了两步。 “听着,我们今天的购买任务非常繁重,跟紧我,不要东张西望,你的麻瓜父亲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财产,我们会先去古灵阁拿你的助学金,然后是魔杖,坩埚,巫师袍,课本,我不希望你耽误我的宝贵时间,明白了吗?” 卢卡斯点头。 于是他们就出发了。 古灵阁的员工还是卢卡斯做炼金术维护时候熟悉的那一批,只不过他们现在更加年轻。斯内普把他放在一件等待鉴定的地精雕塑边上,去为他填写那些助学金审核。一位巫师正面红耳赤的和一个妖精争论雕塑的价值。 “这是我在边境遗迹里发现的雕塑,你看到他背后的魔文了吗,我发誓那时候那些魔文的力量让人胆寒。” 妖精这边的情绪要稳定很多,拖长的调子听起来很傲慢,“当然当然,我相信您在那个时刻的判断,只是妖精对于‘令人胆寒’有固定的鉴定标准,并且你带来的雕塑已经脱离了那个遗址,就算他曾经属于一件伟大的作品,现在也只是拼图碎片而已了。当然,如果你对我的初步评价不满意,古灵阁也提供专门的巫师鉴定。” “那些鉴定师都是你们的人!” “他们都是经过多重考验的合格鉴定者,而且他们是巫师,是您的同类。”妖精保持刻意的微笑,他说话的时候分出了一点余光给站在地精雕像边上的卢卡斯,很快确认了他是个不值得投资的项目,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我只是要用这个雕塑换二十个金加隆,或许你应该多看几眼,这是个很公道的价格了。” “我坚持出价三个金加隆又四个铜那特,这是我的最后报价。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或许可以带着这件……工艺品到对角巷碰碰运气。” 卢卡斯从站在地精边上变成了蹲在地精边上,他这几天吃住都好了很多,但刚刚的一小段路就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妖精还是如此擅长低买高卖,他眼前的妖精鉴定师尤其如此,这让他几十年后成了不列颠负责鉴定的一把手。 至于现在,卢卡斯确定这个妖精没有看出物品最终极的价值,他可能看出了一些门道,比如把魔文拓印下来出售可以赚取几十加隆的差价,以这只雕塑的完整度来说,魔力拓印七八次没有问题,那就是好几百加隆了。 如果他们完成拓印,把失去魔文的地精雕塑放到市场上,通常妖精们会说个似是而非的冒险故事,以十几加隆出售,那就是一桩很成功的买卖了。 除非,这只地精的肚子里还藏了些东西。 地精背后的魔文是‘保护’‘守卫’的意思,但不是守卫庄园之类的功能,巫师文化里这些守卫的职责不会让地精来完成,它只需要保护它中空肚子里的秘密。这个设计很巧妙,雕塑是空心,但是又嵌套了魔文让雕塑从外观手感到魔咒的测量结果都显示是实心的雕塑,只在外部附魔文。 不管多少年过去,卢卡斯还是会被一些遗迹当中偶然流出的作品吸引,那是前人的智慧和精湛工艺,是断代的炼金术传承。 他蹲下的时候能平视地精的肚脐眼,那里如他猜测的,在泥土灰尘中显露出一点点小的凸起,那是微雕的另外一组魔文。 “格雷厄姆先生。 ”阴恻恻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响起,卢卡斯抬头,斯内普把一小袋金加隆塞给他,“手续办好了,跟上。” 卢卡斯一下从蹲下的姿势站起来,有些头晕目眩,他晃了一下,站稳跟上了斯内普的脚步。 奥利凡德魔杖店。 斯内普在魔杖店门口等了卢卡斯一会儿,小巫师才小跑到了魔杖店前面。 “进去。”斯内普推着门,他对巫师幼崽的麻烦程度已经有了新的了解。两家店铺之间不长的路程他们走了五分钟,现在他觉得格雷厄姆很可能没力气推开奥利凡德的门。 “啊,马上要入学的小巫师,你会在这里找到合适的魔杖,让我来看看……”奥利凡德从柜台后出来,他用皮尺给卢卡斯测量了身体数据。 魔杖制作是炼金术的一个分支,一个传承艰难的学科。这需要天赋,阅历和制作灵感。奥利凡德先生在战争中被食死徒掳走并且遭受折磨,战后不久他就进入圣芒戈接受治疗,卢卡斯刚刚入学的那阵子其实还好,只要预约好日子,奥利凡德先生会为小巫师们挑选魔杖。 卢卡斯之后的几届则是落到了魔杖学徒的手里,不能说传承断代了,那位学徒也会用心的为客人挑选魔杖,只是他缺乏一些阅历,不少纯血巫师会选择到国外去订购魔杖了。 “桦木和巨怪胡须的组合,来试试这个。”奥利凡德递给卢卡斯一支光滑的浅色魔杖。 卢卡斯挥舞了一下,毫无反应。 奥利凡德提供的材料组合其实也反应了他对小巫师的一些初步判断。卢卡斯在带新生做入学采购的时候和那位年轻的魔杖店主聊过这个问题,他们凭借什么来确定小巫师的天赋。 卢卡斯认为是一些识人印象和反复的组合尝试。新任店主还没有掌握更高水平的语言艺术,他似乎被卢卡斯的问题问住了,表情几乎就是在尖叫让卢卡斯闭嘴。 奥利凡德先生想来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就像他正在说的“魔杖选择巫师,看来这一根不合适,来试试这个,白腊木和鹿角。” 卢卡斯接过来挥舞了一下,毫无反应。 此后他们又尝试了一些其他的组合,橡木和媚娃的头发,松木和独角兽的毛。 这些魔杖在卢卡斯的手中都没有反应。 斯内普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下卢卡斯,思忖是否把格雷厄姆放在这里,先去给他买二手坩埚。当然二手的,格雷厄姆拿着助学金就注定和新的巫师用品无缘了,他不需要去太多的店铺,一家二手店足够搞定大部分清单上的物品了。 但斯内普想起之前职工开会的时候,他曾经的教授,现在的同事——弗利维教授偶然提到过一个注意事项,不要让小巫师离开你的视线,原话是:’撒手容易,找回来可难了。‘ 另外两位院长听的深以为然。 斯内普决定把这点放在心上。 卢卡斯在尝试到山楂木和龙心弦的组合的时候,魔杖有了些许反应。 这给了奥利凡德一些灵感,“或许我们应该尝试一些更加稀有的组合。” 比同龄孩子瘦弱很多的小男巫平静的看着他,奥利凡德这才发现虽然他看起来很可怜,但没有小巫师一直试不到魔杖的焦虑。 焦虑的可能是陪同他来的学校教授。 他看看不耐烦的斯内普,从更高处拿出一盒接骨木和龙心弦的组合。 这就是正确答案了,卢卡斯想着。 他看着自己曾经使用多年的魔杖,他的魔杖里的心弦来自一头母龙,魔杖是阴性的,他了解自己的魔杖。 卢卡斯挥动了一下,一道光束从魔杖里流淌出来,升到高处后慢慢碎成点点银光。 卢卡斯心一沉,现在这支魔杖抗拒他。 如同证明他的想法,奥利凡德摇了摇头,收走了他的半身,“很接近了,但还不是。我觉得接骨木或许不对……” 他们又换了几种木材。 “魔杖的选择逻辑不只是排列组合。”奥利凡德这么说,但还是取出了几支新的魔杖。“更何况杖心的材料不下千种……” 斯内普的脸色不太好看,卢卡斯则看向奥利凡德新选取的几支,不只是排列组合,还有制作的年份,情绪魔法的影响,不会有两条完全相同的龙心弦,哪怕是一段心弦分为两支魔杖。 这样想似乎无穷无尽了。 “接骨木魔杖,蛇怪角。不是斯莱特林的蛇怪……我做学徒那阵子痴迷过一些知名的魔杖组合。” 卢卡斯挥动了下,更强的光芒从杖尖涌出,但突然炸出了一阵火花,魔杖熄火了。 “也不是,那么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支,接骨木,夜骐尾毛,你可以试试看。” 卢卡斯对这个组合不抱希望,他现在尝试的一定是名人系列,接骨木和夜骐尾的组合在炼金术圈子里极富盛名。 他挥动魔杖。 屋子里下起了雨,是一场光雨,现在他们看到魔杖里流淌出源源不断的光带,升到房子的最高处,然后光点落下来,落到身上的时候仿佛被子边缘滴下的水汽,触感微凉,最终都没入地板消失不见。 “七个金加隆。”斯内普让卢卡斯自己从钱袋里取钱。 斯内普知道接下来是奥利凡德祝福小巫师注定取得不凡成就的那套话。他曾经如此相信自己是特殊的,而后命运教会他认清自我。至于现在,他只有格雷厄姆先生终于选到魔杖的如释重负。 “这个组合非常少见,我刚刚说了,这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些冒险……这是很大胆的尝试。如果你在使用魔杖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回来找我。”奥利凡德看看卢卡斯不合脚的鞋子,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在我这里免费更换一次魔杖。” 卢卡斯他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他跟着斯内普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一切真的重来了。新的魔杖选择了他,他看着手里那根表面光滑,尾端手握处做了一些浮雕装饰的魔杖,夜骐和接骨木的组合,不详中的不详,三兄弟的故事里没有写到那根魔杖的材质,但是千百年来数不清的巫师追索这个组合——死亡三圣器,老魔杖的材质。 第4章 全二手装备 卢卡斯于是又非常费力的跟着斯内普上路。皮鞋磨破了他脚后跟脆弱的皮肉,带起微弱的痒意。 穿过了丽痕书店,长袍店和坩埚店,斯内普带卢卡斯走进一条支巷。 巷子尽头是死路,一个摇摇欲坠的招牌,上面只能勉强辨认出二手的字样,敲碎一角的展示橱窗里人台上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巫师袍,这是一家回收二手并翻新出售的专卖店。 “进去。”斯内普推门,卢卡斯乖觉的钻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闷闷的气味,像是把旅行穿过的衣服塞在行李箱里,三年后才打开。店铺的陈设像是个大型的垃圾堆,不过同类型的物品勉强被分类到一起,于是目之所及就是一堆堆的陈旧坩埚,一捆捆的旧书,叠成小山的旧衣服。 “现在到你去挑选你要的东西了。”斯内普把卢卡斯的录取通知书塞给他,这封信之前是治疗师为他保存,随后接人的时候又交到了他手里。 小男巫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清单,率先走到二手长袍区域。他抬头仰望了一下比他还高的衣服山,走到近处更加能闻到那种发霉的味道。 卢卡斯抽出几件自己能够到的最高处的衣服,确保不会把衣服山弄垮。前几件衣服都有款式和破洞的问题,他在找了几次之后翻到一件提起来正好和他一样高的袍子,他检查了衣服没有破损,有充足的布料可以改小,就把袍子抱在怀里。入学需要三套, 因此这是所有环节里最费力的。 接着是二手书本的区域,一个学年的书籍被扎成一捆。卢卡斯挑选了一捆封面比较新的书,他拆开捆扎的活结,抽查了几本书没有缺页,就抱着那打书跑回到斯内普的身边,作为一个战利品的寄存点。 带他来的斯内普教授这时候正在二手图书区翻阅一本封面掉渣的精装书。二手图书的区域是单独划分出来的,收购一些巫师家出售的书本,店主在每本书的背后标记了不同定价,偶尔中的偶尔,在这个区域能发现一些物超所值的东西。 卢卡斯又折返到坩埚区域挑了一只瘪了一块但底部比较厚实的坩埚,他提着坩埚折返的时候都快虚脱了。 所以他靠着书架站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的扫视了书架上那些灰扑扑的书。他以前也是这家店铺的常客,对生活拮据的小巫师来说这个地方能买到便宜够用的东西。 等他喘匀了一口气,叫来店主为他结算斯内普身边堆起来的开学物品,并在柜台边上拿了一盒针线和两本撕掉几页的二手笔记本。 这些东西只花费了三个金加隆,卢卡斯找了一双合脚的皮鞋,原本的那双他也没有丢掉,等变形咒语失效后把瓶子洗干净,还能接着当魔药瓶子用。 小男巫结算好所有物品,他请店主为他使用缩小咒语把东西变小,然后自然的拿了个柜台上的小袋子,“这是另外的价格。”店主对卢卡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刚刚目睹了霍格沃兹教授带来的这个小老鼠一样的小巫师在各种二手的破烂堆里自由发挥,找到的东西倒是都不算太差,只是他长的不好看,全程也都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自闭。 “这不值钱,而且我买了很多东西。”卢卡斯不愿意开口的主要原因是他现在口齿有些模糊,必须放慢语速才能把话说清楚。 “你买的东西没有什么利润,利润懂吗,都是些小巫师二手的东西,我可挣不到什么钱。”店主很意外卢卡斯竟然能说话,但并没有要送东西的意思。哪怕一个小布袋子。 “我买一本二手的书,你把这个袋子送我。” 能多做成一笔小生意总是好的,事实上卢卡斯再多求求,虽然他长得丑,但看在有成年巫师带他来的情况下,他也会答应的。 卢卡斯把缩小的东西都塞进了那个巴掌大小布袋子里,他看了看斯内普教授站着的那排书架, 绕到后面一排去寻找目标。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本十厘米厚的书从后面绕出来,书名是《未知生物图鉴》。封底的售价是十六个银西可,再多一枚银西可就是一个金加隆了。 这本书在书架上也不算便宜,当然厚度也是书架上比较厚的。书的价格能抵卢卡斯刚刚购买的四分之一的二手物品了。 店主很意外的看着卢卡斯抱着那本大部头,“你要这本?这本书很厚,但厚的书不代表他有对应的价值…” 他收书的时候都会对内容进行审核,这本书的装帧还算牢固,锁住的书页不会轻易脱落,书里还有彩绘的插图,只是匈牙利树蜂,蛇怪这些可都不算什么未知生物。 “这本书不可能真的教会你什么。”店主最后提醒,手已经伸向卢卡斯准备收钱了。 卢卡斯从干瘪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金加隆,这样他的袋子里就只有四枚了,他交付了书费,得到了找零。 “看来你的购物已经全部完成了。”斯内普带着自己挑选的书回到柜台,他只是在找书又不是死了。 格雷厄姆跑来跑去搜索二手用品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小男巫挑选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斯内普本来的计划如果小巫师想选购一两件一手物品的话,他会嘲讽他几句,但也会带他购买。比如买件新的巫师袍子或许能让他在学校的日子好过一点。 然后这个小巨怪就在破烂堆里买齐了所有物品。 敲瘪的坩埚底部扎实,二手的袍子搭配买了针线和别针,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所以斯内普看了几眼脚边暂存的战利品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书上。 现在他看着卢卡斯手里的那本大部头图鉴,过早的对小老鼠放心导致他没能阻止这场荒唐的交易。 斯内普从卢卡斯的怀里抽出图鉴,翻了几页,“长着翅膀的巨怪,鱼头人身的人鱼,这本书叫《胡话图鉴》或许更加合适一些,格雷厄姆先生,在你购买课外书籍,又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问问你的教授再采取行动呢?” 卢卡斯扯扯教授的袍子,斯内普目光险恶的看着他,然后把书丢回卢卡斯怀里。 卢卡斯拿出刚买的魔杖,在书的扉页上点了点,扉页上那行字原本是‘致敬世界上的未知传奇。’在他行动之后则发生了改变。 那些字符脱离了书本,围绕在卢卡斯和那本书周边盘旋,亲昵的绕过他的魔杖,字母和字母重新组合,那些插图飞了出来,巨怪的翅膀长到了狮鹫的身上,鱼头人的身体和另一页的人头蛇归到一处,又从另一个人身兽的身上拉过来一部分,组成了一个人体图鉴。 涌出来的文字越来越多,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把三个人的视线遮挡起来。过了一两分钟,卢卡斯手上的书本突然收缩,像一颗心脏一样跳动了一下,图画也好,文字也好都受到了感召,争先恐后的回到书里。 卢卡斯合上书,封面上《未知生物图鉴》的字样重新排列,变成了《已知生物图鉴》。 斯内普在店主热切的目光里用漂浮咒把书悬浮起来,他谨慎的对书本用了几个显形魔咒,这个咒语在店主收购图书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了,但当时那本书散发的魔法能量很微弱,灰蒙蒙的一团,结合那些喝了胡话药水都写不出来的句子,店主只根据书的厚度制定了价格。 现在他们都能看到,斯内普的显性魔咒下书本闪烁的光晕,这是一本魔法书籍,而且记录了相当珍稀的魔法知识。 店主想要说话,斯内普打断了他,他问卢卡斯:“你已经付过钱了是吗?” 卢卡斯点头。 于是在斯内普的眼神威胁之下,耍赖的话也都被店主吞了回去。他苦涩的想自己回头一定要仔细筛选一下二手区域,这样的走眼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离开店铺,已经下午两点,整个购物的时间比斯内普预计的还要短,斯内普带卢卡斯找了一个巫师餐厅,他把菜单递给格雷厄姆,男巫点了一碗肉酱意面。 “我想知道,那本书……”斯内普刚刚开口,卢卡斯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缩小成指甲盖大小的书,双手举高,递到斯内普的大鼻子下边了。 接着他回答斯内普的疑问,他想知道的无非就是他如何发现的那本书被施展了魔法。 其实这是他的天赋,在别的小巫师能够变出一朵花,或者让自己蹦上天的时候,他幼年的唯一能力就是能在一个布置许多黑魔法陷阱的破旧老宅里好好生活。 小时候他只是能感知到一些危险的地方,小心的绕开,而后多年的刻苦学习和遭遇的危险导致开发了这种能力,他适合成为炼金术士师也源于这份天赋——感知和洞察,逼近事物的本质。 而现在这份能力在新的身体里更加强了,他第一眼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周围的书都显得灰蒙蒙了,只有这本书的轮廓闪着一些微弱的光。他确信自己进入了某个特殊的状态,因为再一眨眼,他看到的所有书都一样了。 而接下来他做的只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取下那本书,以一个成年男巫的经验重新鉴定书本,直到找到书籍中的隐藏魔法。 “这本书不一样。我一开始以为看错了,但这本书有一瞬间闪了一下。”他用自己能想到的最质朴的语言描述情况,小巫师的能力多种多样,感知敏锐的也有很多。 斯内普不置可否,“那为什么你知道要点那本书的扉页。” “那里特别不一样。”卢卡斯在斯内普的面前翻开扉页,那里的文字是整本书里唯一没有变化的,还是那句‘致敬世界上的未知传奇。’ 斯内普注意到有一个 的字体和其他字体都不一样,在特意指到的时候非常明显。 侍者用漂浮咒语把意大利面和斯内普点的羊排弄上桌。卢卡斯把过长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他等斯内普先动了刀叉,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食物。那本书被放在桌子上,他们谁都没提。 直到这顿饭吃完,卢卡斯才开口说:“斯内普教授,我想把这本书送你。” “这会是你未来几年里最有价值东西。”斯内普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能发现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和知道物品的价值不是同一件事。 他当然可以接受赠与,格雷厄姆是个混血,缺乏教育,等他意识到自己丢掉一笔财富肯定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这本书,巫师界的共识,强力的魔咒守护有价值的东西,这本书被强力的混淆魔法保护,就证明了这本书的含金量。 卢卡斯沉默了一下,他问斯内普:”您有二十加隆吗?“ 第5章 是嗅嗅吧 “二十加隆。”男巫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格雷厄姆先生已经有想买的东西了?” 面对极有压迫感的斯内普,卢卡斯十分平静,“古灵阁那个丑雕塑,也发光。”他言简意赅。 斯内普先是回忆,随后身体危险的向前倾,“你是说那个卖雕塑的男巫,那个雕塑也有问题?” 卢卡斯点头。 “有多亮?”斯内普紧跟着问出第二个问题,然后不耐烦的重复一遍:“你看到的那个雕塑多亮?” 事实上那个雕塑并没有亮起来。卢卡斯刻意凭经验判断物品的价值。他跟着斯内普一个上午,看到了很多故纸堆里对斯内普的描写——他一早就注意到那双变形的皮鞋不合脚,但他不提他不动,道德上倒是没有真空,在旧书店一直关注自己的行动,昧下一本学生赠书轻而易举但还要问出理由。 在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的多重身份当中,最年轻的魔药大师这一条最让人惋惜, 他没有善用自己的天赋。 这本来没有关系,因为此人已经死在过去。只是现在,一切重来的时候,卢卡斯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一个机会,这个时代许多人尚未死亡,他也不是战后被小心防备的食死徒家的小孩。他将会重新进入学校求学,而且今年将会是斯内普作为教授的第一年,这意味着他还不知道接新生的时候不该用壁炉,而应该使用麻瓜的交通工具,不知道把小孩寄存在冰淇凌店,就能分头行动完成采购,那家店铺的店员会照看好小巫师。 还有最重要的,此人还没有完全的建立一套对学生的评判标准, 卢卡斯恰好可以成为他最优秀的学生,他可以在这位大师手下学到额外的魔药知识。或许毕业的时候,他可以得到一份高级魔药师的认证。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成为一个优秀且有价值的学生,他现在正在展现自己的价值。 “比书要亮很多。” 斯内普仔细打量格雷厄姆的表情,确保这个小男巫不是一次侥幸之后在糊弄自己,他很怀疑卢卡斯能从妖精那里捡漏的可能性,但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支付了餐费,往餐厅外大步走去,并且对小男巫说,现在跟上。 他回去要查查卢卡斯·格雷厄姆是不是有什么嗅嗅的天赋,在一堆杂物里面发现唯一的金属物品之类的。 等他们赶回古灵阁,巫师和地精雕塑都已经不在了。妖精擦拭着新收来的战利品, 准备编号入库。 斯内普走到那个柜台前,询问这个雕塑是否售卖,古灵阁的大部分东西都待价而沽,于是变成斯内普和妖精之间开始讨价还价。 卢卡斯在大厅等候区域给自己找个了位置,他拿着那本大部头图鉴,斯内普没有收走这本书。里面的一些魔咒还挺有意思的,如何混淆一头巨龙,偷取他身上的一部份,这个盗取龙骨的黑魔法实在大胆精妙,而且自带痛觉麻痹,让人不能马上发现自己少了根骨头。 所以如果用在人的身上效果一定惊人。 这本书上的魔咒都没有写只能针对特定生物。 “你能看懂吗?”斯内普漂浮着一只地精雕像走到卢卡斯的背后,他刚好看到巨龙受难的那一页,也得出了相同的判断——这是黑魔法。 “图好看。”卢卡斯指了指煽动翅膀的巨龙,“您应该收下它。”他表现的很想把这本书送出去。 这次斯内普收走了书。他们的问题来到了地精。 “那么擅长寻宝的格雷厄姆先生,请告诉你未来的教授,这个地精身上光芒最暗淡的地方在哪里?” 这次卢卡斯摇头,又一次看到斯内普那种表演出来的情绪起伏。为什么没人说过斯内普在面对小巫师的时候会特别调动肢体和表情,比如用长难句说话或者故意停顿让人想象。他做出为难的样子,他是一个有点小天赋的巫师,但不是什么先知,这个地精已经到手了,斯内普应该自己探索。 “既然这样,我该送你回家了,格雷厄姆先生。”斯内普带格雷厄姆走出古灵阁,他把丑陋的地精雕塑缩小收好,“抓住我的手。” 卢卡斯依言照做,他感觉一滴雨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对角巷下雨了。 紧接着,他仿佛被塞进了 一条水管,打结旋转,最后落在了伦敦郊区的一栋小房子前。 这是他家。 魔法世界的旅程短暂的告一段落,现在是麻瓜世界。 卢卡斯看着房子庭院里的荒草和干枯的藤蔓,屋顶上的枯叶,以及几扇被魔法修复,干净的和房子格格不入的玻璃。这些都和他记忆碎片里的一模一样。 他深呼吸,敲响了房门。 “我可以自己进去。” 卢卡斯得到了火车票,斯内普甚至放弃了警告他,他点点头,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卢卡斯又敲了几次门,房间里才有了些响动。 一个穿拖鞋的颓废男人打开了门,也不看门口的是谁,转头就往里走。这是卢卡斯·格雷厄姆的麻瓜父亲,约翰·格雷厄姆先生。 卢卡斯走进房间,室内魔力暴动的烂摊子都被修复了,魔法部修旧如旧,于是单人沙发上的破洞还在,桌腿上掉漆也在。他看到一只壁虎被关门的动静惊动,一下窜到了裂缝里。 他坐到那个单人沙发上,脱掉二手的鞋子,长出了口气。成年人的不负责任总是相似但不同。记忆里这位麻瓜父亲从来没有殴打过孩子,他只是从配偶死后就大病一场,最开始卢卡斯被格雷厄姆的姐姐代为照顾,人们总觉得这是暂时的事情,而后约翰·格雷厄姆先生恰好是万里挑一的情种,他无法面对失去了此生挚爱,终日闭门不出。 他的姐姐养了卢卡斯三年,但她有自己的事业和关系要维持,于是把卢卡斯送回到弟弟手里。 在妻子出事之前,约翰有一份体面的大学老师的工作,家里放了台打字机,正在妻子的鼓励下准备创作第一本原创小说。 结果一下子,巫师世界的灾祸蔓延到他的小家庭里。他的妻子去巫师世界采购物品然后一去不回,他甚至没能见上爱人的最后一面,只得到一个书面通知,告诉他妻子死于黑魔王的追随者,魔法部已经和麻瓜政府处理好了她的死亡证明。 约翰先生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他看到襁褓中的孩子时候也无法升起父爱,他只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快乐起来了。 五岁之后的卢卡斯被送去了幼儿园和小学,他不哭不闹,对外界的反应很慢,很多老师都建议格雷厄姆先生带他孩子去做个检查的,智力方面的检查,他总是弄的自己脏兮兮的,但格雷厄姆自顾不暇,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是当时灵魂不完整,智力确实低下的卢卡斯就被英国宽容的教育体系拉扯长大了。 他的身边一直没有发生什么魔法现象,约翰以为卢卡斯遗传了他的那部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卢卡斯长得不像他也不像他的母亲,他比一般的孩子都矮小,总是脏兮兮的,他无法通过这个孩子身上的任何部分怀念亡妻,而他的存在则证明了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于是疏忽就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直到不久之前卢卡斯发生了魔力暴动。 他总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 这次他们在卢卡斯的领子里放了个毛毛虫,小孩在学校的时候抓挠自己,但没有发现虫子的存在,等他回家,脱了外套,那条虫子恰好出现,骤然的惊恐和卢卡斯的灵魂也在他十一岁的时候趋于完全,卢卡斯就魔力暴动了。 一个缺位的父亲。 卢卡斯找到自己的鞋子,那是某个麻瓜邻居送的,他父亲以前的职业是个老师,工作体面受人尊敬,选择的街区也是中产阶级区,老年人会看不过去的时候提供一些额外的帮助,比如一些二手物品。他应该庆幸住处的治安和氛围。 那么现在紧要的问题是,格雷厄姆家目前的财政情况,可能的风险以及如何防范。 第6章 家庭情况 格雷厄姆家一共有两层,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除此以外有个阁楼,车库和花园。 一楼的厨房几乎只有水管还在工作,卢卡斯不记得父亲打开过煤气。 二楼的卧室分别是父子两人的住处。 此时格雷厄姆先生把自己关在一楼的洗手间里。 卢卡斯就先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放东西。他的房间原本是个婴儿房,现在房间里的粉蓝色壁纸和卡通画也都还在。 随着卢卡斯慢慢长大, 这间房子却再没有更多的改造,他总是蜷缩在一米的婴儿床里,腿部的围挡被拆除了,有时候睡着了就可以把腿搭到床的外面。 卢卡斯放好东西,目标明确的进入了二楼的书房。 格雷厄姆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如果有什么证明家里财政情况的文件,那应该就是在书房里。 卢卡斯推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三面放满书的架子,只是书本上积累了厚厚的灰尘,以前的卢卡斯几乎不会进入这个房间,格雷厄姆先生自从不上班之后,更多的就是呆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电视。 这间房间有个很大的写字台,上面放着几个被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还有一台白布盖着的打字机,就像是格雷厄姆那已经死掉的爱情或者事业。 卢卡斯用了个飞来咒,未成年小巫师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杖,但一年级还没有入学的不算。 “格雷厄姆的账单和信件飞来。”各种格式的信封从桌面和抽屉里飞出来,扬起厚厚的灰尘。 卢卡斯魔杖微微转动,飞来的信封都乖顺的落到桌子的一角,把自己按照时间排列起来。卢卡斯对房间的四处用了许多清理一新,接着是驱虫的咒语和空气净化的咒语。 一群蟑螂不出所料的顺着书架的缝隙爬了出来,成群结队的从书房大门出去,它们会找到最近的水管爬下去,然后在魔咒下自然死亡。 卢卡斯打开书房的灯,现在四周的环境勉强可以生存了,他对于有书籍的房间宽容度会更高一些。 他挥动魔杖拉开凳子,坐下,开始翻阅那些周期从他出生至今的各种信息。 信息能归结为三类。 第一类是格雷厄姆先生的亲友来信,越早的年份来信越多,主要是劝说他早点走出悲伤,提醒他还有个孩子等待他照顾。这类信件和各种节日问候和邀请逐年减少,最近几年寥寥无几了。 第二类是某所大学的信件,政教处、工会的来信,最开始是通知他新学期的计划,但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格雷厄姆先生突然决定放弃上班,于是信件就变成了旷工警告,中间似乎有工会的运作,校方给他开了个长病假。 这些信件记录显示格雷厄姆先生是在卢卡斯九岁那年才被彻底辞退的。此前他每月都能收到一笔工资。 第三类是账单。每月各种费用的支出。大部分都会被拖欠到有人上门,那么格雷厄姆先生就会签字支付,卢卡斯看到很多重复的催款通知,包括收取利息的通知。 他不得不拿出一支笔整理这些琐碎的条款,他不熟悉这些麻瓜的事物,以前他是纯血,除了霍格沃兹的麻瓜课程之外,他和麻瓜的接触都处于灰色地带。 现在看着这些复杂的收费条目,他提醒自己必须加强对麻瓜的了解。 坐在书桌之前的时间过的很快,卢卡斯盖上水笔盖子,他发现这个家庭的财政状况实在差劲。 格雷厄姆先生不使用煤气,但过去十一年里会固定的给煤气公司缴纳煤气费用。类似的无用收费还包括一笔莫名其妙的花园维护费用。 格雷厄姆先生还失去了一些福利,按照其中几份来信,格雷厄姆先生应该去领取失业金,麻瓜政府还会给他介绍新的工作,或者社区的志愿者可以协助这种没有经验的鳏夫照看小孩。 更别提半年前格雷厄姆先生出售掉的那辆汽车,他似乎就随便卖给了一个中介,选的是寄售的方式,那辆车还没有卖出去,现在格雷厄姆还在为寄售付钱! 卢卡斯看好自己整理的一二三四,一个小时的锻炼让他拿笔的手没那么颤抖了。 新的身体缺乏很多习惯,他不自觉的含胸驼背,这似乎也是那个倒霉婴儿床造成的后遗症。 而且现在已经晚上了,他饿了,但是这个家里没人想到人是要吃饭的。 卢卡斯从座位上跳下来,下楼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看广告的格雷厄姆先生。 “我饿了。”他抬头看着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的父亲有一双灰褐色的眼,那双眼里透露出明显的迷茫。 “啊?”他似乎和卢卡斯挤入了一个谁看起来更弱智的赛道。 卢卡斯只耐心等待,他没有妥协的意思,但也不移开视线或者重复自己说的话,于是沉甸甸的注视真的给格雷厄姆先生带来了一些压迫感。 “抽屉里还有两英镑……”格雷厄姆先生似乎第一次听到卢卡斯如此坚定的表达需求,其实冰箱里还有冷披萨,或者说他记错了。 卢卡斯在记忆里看过那个抽屉,他跑到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硬币,他上学路上有家快餐店,那儿的套餐价格还不错。 格雷厄姆先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魔力暴动之后行动敏捷了许多的孩子准备出门。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谈谈?”卢卡斯换鞋的工夫向格雷厄姆先生预约时间。 简单的接触之后,他已经发现这个男人很擅长说服自己,他们对视的时候他试图让男人看清楚自己瘦弱的孩子,但就那么一刹那,一刹那的时间里男人是痛苦的,随后的痛苦皱眉,都带着种卢卡斯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的自我说服。 他让自己沉浸在莫名其妙的痛苦里,以此来忽略别人的苦难。 “你不用给我带饭……我要早点睡。”男人看卢卡斯不等到他的回答就不走了,过了好久才虚弱的回答。 “你可以不饿,但我们要谈谈,我需要交学费了。” 卢卡斯停下出门的动作,他把之前整理的那几页纸暂时抛到脑后,摆出一个现实的问题来。 “……对不起,家里的钱都在抽屉里了。”约翰·格雷厄姆轻声回答。 卢卡斯又等了一会儿,他确定这就是他能等到的所有回答了。 格雷厄姆先生只是告诉他结果,但不再会给出任何的解决方案,哪怕是去借钱,或者为他去和学校沟通。 那个抽屉里最多只有十五英镑了,和卢卡斯在楼上计算的也差不多,他们这样的混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现在就即将到头了。 “你想定个时间谈谈吗?我要去的是寄宿制学校。” 又是很漫长的等待,对面仿佛是台陈旧的机器,处理事情的速度总是很慢:“你的老师会照顾好你的。” “他们不会。我以前读书就被欺负,我去新学校,还会被欺负。”卢卡斯彻底回身,他把难题放在男人的眼前,同样的谈话在他五岁的记忆里,他的姑妈已经谈过,但他必须自己说出来。 “不会的……卢卡斯是个好孩子。”格雷厄姆先生避开卢卡斯的目光,他终于还是无法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了,于是从位置上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那么谈话真的结束了。 卢卡斯关掉总是彻夜播放的电视,他只谈一次,既然格雷厄姆先生永久拒绝了,那么他不会再逼迫他了。 第7章 炼金术师的谜题 这是一家位于社区边缘的餐厅,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卢卡斯在女招待的注视下找了个里面的位置坐下,餐牌被放置在红色方格的桌布上,餐厅里很暖和,能闻到食物的香味。 “一份烤猪肉蔬菜土豆套餐,再来一份布丁。”卢卡斯看着餐牌语速缓慢的点单,他要在开学之前解决口齿不清的问题,这是能通过努力训练解决的。 “要饮料吗?” “热牛奶,谢谢。” 他问好价钱,并且说明了自己就住在这个社区的大概方位,女服务员接受了他的说法,返回柜台去了。 “你是格雷厄姆家的小孩吗?”等待的时候有个年长的太太认出了卢卡斯,她也是独自一人,挎着着手提包,戴着一串令人印象深刻的珍珠项链。 “布莱恩太太。”卢卡斯从座位上站起来。 “没事没事,坐下吧孩子。你一个人出来吃饭?格雷厄姆先生呢?”年长的布莱恩太太是卢卡斯的邻居,在他的记忆里是那种对邻居家里事情探头观察的人。但这位太太也不是一味的看着孩子受苦,她常常把家里淘汰的二手用品送给卢卡斯,包括卢卡斯现在穿的鞋子,也是布莱恩太太的赠与。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二手的冬天衣服。 “父亲很早就睡了。”卢卡斯坐下,“您要和我一起吗?” 布莱恩太太有些诧异卢卡斯今天的聪明劲儿,真是有些反常了,她强烈的好奇心让他立刻坐在了孩子的对面。 其实格雷厄姆家的小孩子还是那副草率的长相,要说今天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他坐的比以前挺直了,啊对了,他还主动和人搭话了。 “前阵子我在家里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卢卡斯看出对方的惊讶,给出了解释。在对方表达过同情慰问之后,接着说:“医院的饭菜挺好吃的,我住了几天感觉精神好多了。”人的生长是需要阳光、食物、干净的水、充足的睡眠和运动的。 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在医院吃了一些难吃的要命的菜之后,补充了能量,那点呆滞木讷倒是一同治疗好了。 布莱恩太太从卢卡斯没有重点的解释里自己拼凑了事实,她就知道卢卡斯在医院都比在他的父亲身边靠谱。这些来自小孩的自陈让她内心涌起强烈的满足感,有什么比对比别人的不幸更凸显自己的幸福的呢。她自己的孩子就从小在她的照看下 好好的长大了,现在在欧洲旅游,这可不能说出来伤了这孩子,不过他可能也不知道欧洲是什么地方。 “真是太可怜了。” “我今天刚出院,爸爸叫我出来吃点东西。我过几天就开学了,上寄宿制学校。毕业就能养家了。”卢卡斯摇摇头,没有抽出布莱恩太太激动的时候附在他手上的手。对方温暖的掌心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哦,孩子,我想我家里还有一些我孩子毕业后留下的文具,还有她以前的教科书,我可以找给你。” 卢卡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但他表现的很期待那些二手的文具,“教科书?” “她的初高中课本,我孩子可是个好学生。”卢卡斯的菜上桌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布莱恩太太孩子的年纪,她就读的大学和一些布莱恩家的家庭情况。女服务生的点单打断了太太夸孩子的长篇大论。 “其实我一直在整理爸爸的账单,有很多我不太懂的地方……”等服务员走开,卢卡斯另外开了提问,财务的问题总是要抓大放小,那么最能救急的其实是寄售的车子。“我不明白为什么卖掉的车子不能拿到钱……” 布莱恩太太花了点时间从卢卡斯的描述里听懂了交易过程,她气愤捏了下手里的餐巾,“格雷厄姆先生真是太没经验了。我先生退休前是个律师。正规的公司可不会出这种合同。” 卢卡斯展现出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可是我爸爸……” “亲爱的,你明天想来我家吃点小蛋糕吗,你让你爸爸带你来,然后他可以问问我先生,一定有比寄售更好的办法的…” “可是我爸爸他不愿意出门。”卢卡斯提出另一个方案:“能请布莱恩先生和我说说吗,我把信带来,你们说什么我都记住……”他眼眶红了,这招在长相好看的小孩子用来事半功倍,到他使用的时候就聊胜于无吧。 “哦,我想没问题。你还能留下来吃晚饭,我会给你爸爸去个电话。”布莱恩太太摸了摸卢卡斯的头发,她的菜这时候也上来了,她注意到卢卡斯一直等着他,一口都没动盘子里的吃的,于是又感慨了一下这孩子虽然长得不行,但真的很礼貌。 “快吃吧,你一定饿坏了。” 卢卡斯这才拿了刀叉。这年代麻瓜的餐厅都有了电视机,卢卡斯座位对面就能看到柜台上的巨大盒子。电视他还是知道的,这和他麻瓜学教授讲的基本一样。 电视里此时刚刚播完广告,在播放一档神秘学调查,灵媒在镜头前讲述自己通灵的过程,一些灵魂出窍和交易魔鬼的经历。 卢卡斯把这些故事和巫师世界的一些传说进行比对,他发现灵媒对着水晶球预言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巫师中的预言家,那真是非常神秘的力量,卢卡斯的数字占卜学的很好,但他透过水晶球看到未来的通感非常薄弱。 至于天使恶魔什么的就完全是糊弄麻瓜的了。 他比谁都知道死亡后的世界,或者说生死边缘。 卢卡斯一口口吃着盘子里灾难性的食物,就身体来说,他迫切需要的营养这些菜色都能提供,就味道来说,他想念家养小精灵。 这时候灵媒部分的采访告一段落,主持人微笑着用夸张的语气说他们采访了一位剑桥的学者,听听他是如何论证通灵事件的。 接着黑白屏幕切换给了一个头发花白,瘦削高挑的老人。他看起来很老了,找镜头的动作也很缓慢,但卢卡斯看到他的时候着实震惊了。 这是尼可·勒梅! 此时这位魔法石的发明者一本正经的对电视外的观众讲述,他的研究告诉他万事都能用科学解释,比如灵媒的预言能力可能是他居住的绿色房子涂料有害,这在过去也多有发生。 黑白的电视当然没法看出房子的颜色。 但节目组随后证明了勒梅教授的说法完全正确。他们问教授是否可以和他们分享一些其他可以被拆穿的灵异事件。 这位‘剑桥的学者’一本正经的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那我留一道谜题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如果你能够解开,欢迎写信和我讨论。” “抱歉。”卢卡斯快速到收银台问店员要了纸笔,时间刚好来得及他记下屏幕上出现的一切。 “啊,你对电视解密感兴趣?可是这位教授没留下联系方式吧,或许你要联系电视台……”布莱恩太太背对电视,但是听了其中大部份内容,她咽下一块熏鱼,看了看卢卡斯歪七扭八写在纸上的记录,“这上面这行是信纸花纹吧,这个没用的。” 什么东西永远只升不降? ——这是谜语。 谜底是年龄。 卢卡斯看着顶端那些排列的空心和实心的几何图案连成的三行分割线,以及一串乱码的字母。 ——这是尼可勒梅的谜题。 第8章 开学 就餐的次日,卢卡斯拜访了热心的麻瓜邻居,在他们的指点下找到法律顾问作废汽车寄售协议,再重新找了个愿意支付现金的买家。 他采购了一些他认为的必需品,把剩下的钱放进格雷厄姆先生存钱的抽屉里,确保格雷厄姆先生在他上学的时候不会被饿死。 卢卡斯断掉了格雷厄姆家的煤气,清理超期的账单,填写格雷厄姆先生的失业补助。 他整理书房,格雷厄姆的藏书主要是社科和文学类的,还有一小排专门存放朋友赠送的书。卢卡斯开学前不外出的时间基本就占据了书房。他阅读书架上的《哈姆雷特》《荷马史诗》,看了很多英国等历史及世界历史。 他在巫师世界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这些。不,他其实看到过,他记得自己在1999年的时候经过伦敦,到他再次回到英国的时候十四年已过,麻瓜的街道眨眼间替换了灯牌广告。他看到了这些,只是完全不在意。 在他从人人喊打的食死徒子女到知名炼金术学者的这些年里,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巫师之外的世界? 认知。 卢卡斯的点着发霉书页上的一个单词。 人会被自己的经历所局限,他从前的认知里就没有麻瓜,这很正常,但需要改变。 各种出售和采购并非毫无意义,卢卡斯在过程中对麻瓜的运行体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为了节约路费,他还学会了骑家里那辆老旧的自行车。 除了阅读和外出之外,如果遇上难得的好天气,卢卡斯会整理花园。 他从二手商店购买的人力除草机体积庞大且不容易操作,卢卡斯给部分零件用了魔法,然后拖着那台比他大上不少的机器每天除草。他会大声背诵一些绕口令或者诗歌,训练自己僵化的舌头,他惨白的肤色在运动和健康规律的生活下慢慢变的清透一些,他的头上长出一些细小的绒毛,他剪掉了那些枯萎死掉的头发,只留了一头清爽的短发。 开学前的最后一周,卢卡斯拿出那些二手的衣服,清洗晒干。他翻出针线重新打版,给一套针线和剪刀施法,让它们按照轨迹剪裁并自动缝合。——衬衫上发黄的纽扣被拆掉,卢卡斯用另一套麻瓜衣服上的纽扣代替。 最后卢卡斯在书房的架子最高处找到一个破旧的猪皮手提箱,他清理了上面的灰尘,把那些书本和衣服都放进去。 格雷厄姆先生是个漠然且存在感很低的人,他只要听着收音机就够了。卢卡斯独自外出的时候都会交代去向,但卢卡斯怀疑哪怕他说自己要到月亮上去,这个男人都会无动于衷。即便如此,他依然不在男人的面前使用魔法。 就这样,开学的那天到了。 卢卡斯缩小了那个还算体面的猪皮箱子,和自己的父亲告别,独自换了几乘公交车,到达市中心的国王车站。 他在即将进入站台的时候就放大了行李箱,他拖着沉重的箱子,再一次看到那辆列车。卢卡斯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送别的家长和孩子在他的周围走动,只有他和那辆火车保持静止。 他曾经坐在这辆车的不同包厢里,走上求学的道路。 列车鸣笛。 卢卡斯回神,他走了最后几步,走上喧闹的火车,车门在他的身后关闭。 火车轮咣当咣当的轧过铁轨,驶出麻瓜的城市。 卢卡斯走了很多节车厢,大部份都有人了。他在尾端找到了一个只有三人的车厢,打了招呼之后坐了进去,和几个同样是新生的小巫师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小巫师们在讨论分院,问到卢卡斯的时候他有些迟疑:“斯莱特林,也可能是拉文克劳。” 这是他第一次求学的时候分院帽给他的选择,现在回头看,他当时选了一条更难的道路,那这一次呢? “斯莱特林!”分院帽落到卢卡斯的头上,它立刻给出了答案。 卢卡斯这次失去了拉文克劳的选择,他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尾部坐下,和附近的同学打了招呼。 “格雷厄姆这个姓氏不太常见。”邻座的小巫师在下一个学生分院时提问,“不过分院帽给你分院的时候可够快的,他几乎才碰到你的头发就决定了。” “凯恩斯先生,虽然我们交换了名字,但没有那么熟吧?”卢卡斯面无表情的回复自己的同学。 他克服了口齿的问题,但龅牙和雀斑依然明显,这个形象很容易为他招来一些作弄,所以不要犹豫和示弱,尤其是在斯莱特林。 叫凯恩斯的小巫师被卢卡斯噎了一下,他周围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对话,视线游移在两个小巫师之间。但才刚刚开学,很快那些关注的人就收回了眼神。 卢卡斯等到校长致辞完毕,他安静的进餐,他十分克制的吃掉眼前出现的食物,等待甜品上桌。 他的周围都是一年级的学生。新的话题说到他们在开学前的暑假经历了什么冒险,小男巫凯恩斯说的是他的魁地奇经验,他不出所料的又盯上了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不愿意分享一下吗?” “我暑假魔力暴动了,我住在麻瓜街区,那里一片区域因为我的魔力导致停电了,大概有三个霍格沃兹那么大的地方都陷入了黑暗。”卢卡斯停顿了一下,“然后我住进了圣芒戈,那里的治疗师说我是个很有天赋的小男巫。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天,楼上楼下我都很熟悉……你们见过被狼人咬伤的巫师吗,我见过一个……” 一年级的注意力很快被卢卡斯的圣芒戈历险记吸引了,他们听卢卡斯描述那个成年巫师的伤口,如何撕裂的流血,惊恐的尖叫。这个病例卢卡斯倒是真的看到了,他入院的时候没有失去意识,确实和一个被咬伤的男巫一前一后登记住院的。 好像没有什么故事比卢卡斯的更加精彩了。 过了一会儿,同学的问题都问完了,凯恩斯让人厌烦的突然说:“所以说,你是个混血?” 卢卡斯没有理会他,他安静的吃自己的食物,好像根本没人提出问题。 “卢卡斯·格雷厄姆,你果然是个混血!” 卢卡斯放下甜品勺子,一小圈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卢卡斯这里。 凯恩斯第三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或者说,你是个臭不可闻的……” “新生,跟我来。”就在这时候,餐桌上的食物和餐具都消失了。晚宴结束,到了小巫师回寝室的时间了。卢卡斯站起来,他始终没有理会凯恩斯的问题,充耳不闻的样子让凯恩斯十分破防。 “你不会是个泥巴种吧!”他提高了声音,即便在每个学生都站起来的时候,未到变声期的嗓音尖的整个礼堂都听到了。或许他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听到,好借此打压卢卡斯。 卢卡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不,我的母亲是个小家族的纯血巫师,她也在霍格沃兹就读过,所以我是个混血。” 他们都看到了大步走来的教授,他是今年新入学的教授,高年级有的人知道这是他们的学长,西弗勒斯斯内普,而大家都知道的是他可能和神秘人有关系,但逃脱了战后的制裁,但没人知道他的任教风格。 “在礼堂里高谈阔论,”斯内普脸色很差,他光是靠身高就给一年级的学生们制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劳动服务一星期。” “威尔·凯恩斯。”卢卡斯突然开口,提醒教授他要处罚的对象叫什么。 斯内普狠狠的瞪了男巫一眼,“不劳烦你提醒,格雷厄姆先生。” 斯莱特林鸦雀无声,等教授先一步走开,剩下的一年级才重新在级长的安排下排队离开。 卢卡斯走在熟悉的往地窖去的路上。更多的同学好奇的看他,没人上来和他搭话,而那个纯血的凯恩斯落在队伍的最后,看卢卡斯的时候一脸怨毒。 第9章 学院生活 卢卡斯的寝室是双人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个金头发的男孩子了,对方已经挑选了自己的床铺,正在摆放自己的个人用品。 卢卡斯自己的行李箱被小精灵放在另个空床的床头柜上,他按照入学通知的要求在所有的物品上都写好了名字,此时衣服在衣柜里,书本在床头的书架上,物品归类正确。 卢卡斯和室友又互相认识了一下。 “你先用浴室?”室友指了指房间一个角落的小门,卢卡斯点头,他迅速的带上换洗衣服走进宿舍浴室。 普通学生的浴室非常狭小,家养小精灵定期会的来打扫,但清洁度只是维持在差强人意的境地。每到七年级毕业,浴室就会被恢复成初始的状态。 卢卡斯把换洗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他摸索墙壁上石砖的纹路——这个凹陷是黏贴咒的效果,这片细微的磨损是空间扩展咒,他在另一个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无法完全复原的黑魔法痕迹。 浴室的水龙头出水有些缓慢,地窖的寒冷慢慢的入侵过来。 一件巫师袍有些单薄,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水管,他耐心的放掉一段冷水,等出水恢复了稳定,浴室里的温度升高了一些,他迅速的清洗了自己,清空了下水道的毛发,然后换好干净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这么快?”室友看了眼卢卡斯湿漉漉的头发,手忙脚乱的整理洗漱用品。 卢卡斯对他点点头,“晚安。” 他放下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帐,隔绝了室友的视线。 卢卡斯挥动了一下魔杖,无声的荧光闪烁照亮了床上的空间。 柔软的床垫和被子散发着阳光的气味,他爬到床尾观察床柱的材质,胡桃木的,不算昂贵的木材。 这些床自然不是千年前的财产。床柱上没有魔法改造的痕迹,卢卡斯一点点的检查木头的漆面和纹理,直到确认了漆面和结疤的位置。 他用了个隔音咒,然后魔杖抵着床柱,木屑一点点的落到床单上。一行清晰的魔纹破坏了床柱上的漆面,规则和谐的成字符并不显眼。 这是一行记录魔力强度的魔纹,从上一次卢卡斯得到这个魔纹开始,他就坚持记录自己魔力的数据。 大多数巫师不关注自己的魔法强度,人们形容一个小巫师很有天赋的时候通常会说:这个孩子入学的时候已经掌握了绝大多数七年级才会的魔法。 成功的使用出魔法固然是个度量强弱的有效标准,但是当中有很多偶然的成份,比如说努力的联系。 卢卡斯曾经就是个非常努力的人。 他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能够成功使用书本上百分之九十的魔咒。 他用魔杖点了点那组冷却的魔纹。 代表测量魔法的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魔纹组合成了一个数字 :六。 卢卡斯上辈子七年级的时候测试的结果是五。他在‘五’的阶段停留到了二十五岁左右,他从来没有懈怠过魔力的锻炼,到他出发生事故的时候,他的魔力读数是‘六’。 这只是当年研究间隙的一个小小实验。卢卡斯曾经邀请过几个走的比较近的朋友测量过他们的数值,他那个圈子的人大多都是在四到六之间。 这应该也是绝大多数成年巫师的水平。 更有天赋的巫师或许能到七和八之间。 在霍格沃兹大战之后,两代黑魔王都已经是传说,邓布利多校长也早已埋骨,但如果能测量到他们的数据的话,一定会更高。 不管怎么说,‘六’都是个很厉害的起点,他现在是个有成年人头脑的一年级巫师。 或许真的能成为更超凡的人。卢卡斯伸手抚过已经消失的数字,对于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次日早晨,卢卡斯醒来,魔咒显示现在是早上五点。 他起床,铺好被子,重新挂起帷幔。地窖里的光源都来自于折射魔法,此时的寝室基本也是全黑的,只有一线很微弱的光。 卢卡斯轻手轻脚收拾好自己,拿好一天要用到的书,走出寝室。 时间还早,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火焰还没有点起,森冷幽绿的壁灯提供微弱的光源。他穿过深深的长廊,返回城堡的一层。 果不其然还是个阴天。 卢卡斯拢了拢被露水弄的潮湿的袍子,他在走廊里遇到血人巴罗,于是向斯莱特林的幽灵打了招呼。后者沉沉的和卢卡斯对视一眼,而后才点头就飘远。 卢卡斯此行目的明确,他推开城堡的门,准备在学校外围转一圈。 他入学于霍格沃兹大战之后的一年,城堡的一些建筑毁于黑魔法,而现在他可以看到最完整的城堡外观,他要继续自己之前未完成的研究,他要记录下霍格沃兹的完整建筑结构,剖析城堡的每个魔法和秘密,然后在已有的基础上制造出一个更强大的防御模型。 卢卡斯一直认为霍格沃兹在设计之初是开放的。证据是城堡里很多密道的创造时间跨度很大,只要找对魔法和魔文,找到城堡的频率,后来者就可以加强他。 他在事故发生之前在霍格沃兹已经呆了三年,他对战后的霍格沃兹做了很深的研究,包括有求必应屋和斯莱特林密室的构造,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认为霍格沃兹还有无限可能,这座城堡不该轻易沦陷,他古朴而熠熠生辉,只是需要有人擦掉那点灰尘。 他走出城堡,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索性往禁林边缘去,他知道哪里会长些可以留用的草药。 “你是一年级的新生?”卢卡斯在路上遇到了赫奇帕奇的院长,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她的身边漂浮了一个麻袋,似乎是颗粒状的种子或者肥料。 “教授早。”卢卡斯介绍自己,说明只是太激动了所以很早就起床了。城堡里很容易迷路,所以在外面走走。 斯普劳特教授不疑有他,看到他比同龄小巫师还要矮一些,就提醒他,天亮了也别太早离开城堡。 “好的教授,我会注意的。”卢卡斯乖巧的答应,然后带了些好奇的问教授:“您是要去哪里?” “去温室,新到的魔法种子,刚刚过了魔法部外来物种的审核,今天就能入盆了。” “我能帮忙吗,或者只是看看?我对魔法的事情很好奇,在家里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今天的课要八点才开始。”卢卡斯期待的看着教授,这所学校的教授其实在各自领域都非常突出,他从前没有太多可以请教的机会。 “哦!”斯普劳特教授没想到这个小男巫这么热情,她有些迟疑的提醒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这么做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我知道有个魔咒叫清理一新,斯内普教授在接我入学的时候给我用过的……”卢卡斯继续一脸期待。 “但我们不会用到什么魔法,就是一些枯燥的体力劳动。”斯普劳特教授试图打消卢卡斯的积极性。 “我什么都可以学。”卢卡斯双眼亮亮的,他还是很瘦也不好看,但当你被他丑习惯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记忆深刻。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抓紧时间吧。”斯普劳特松口,她看着小男巫高兴的走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了去温室的道路上。 第10章 魔药课 斯普劳特教授给那个装有草药的麻袋拆线,里面全部是金龟子背壳形状的种子。 卢卡斯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物种。他稍稍凑近了一些。 斯普劳特教授拦住他,并递给他一副魔法口罩。 “这真的是种子?”卢卡斯再次确认。他隐约把面前的东西和从前看过的某个知识对上了。 “是的,看上去很像昆虫,但其实不是。” “是一种虫草吗?”卢卡斯戴好口罩,调整了系带的位置,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这时候就显出他那双眼睛里旺盛的求知欲了。 斯普劳特教授有些惊讶,“是的,格雷厄姆,那么你还知道些什么?”她鼓励的看着卢卡斯。 “我只是在一个知识问答节目里看到过这个。虫草既不是虫也不算草,是一种草菌为了繁殖的需要,把孢子传播到特定昆虫的身上,先让昆虫感染,到冬天,昆虫躲到土壤里冬眠,菌丝会吸干虫子当养料,然后在子座上破土而出。”卢卡斯看着金龟子的形态,意识到这是另一种魔法界特有的,针对甲虫属的菌草。 “完全正确。我必须要给斯莱特林加一分。”斯普劳特教授几乎要为小巫师的知识鼓掌了。她进一步的解释:“这是一种近几年才发现的特有品种菌草,他们对甲虫表现出强寄生的效果,如果说麻瓜世界的虫草是循环的一部份,这种菌草则几乎把特有品种的甲虫捕猎一空。” “因此,当地巫师在研究这个新品种的同时也人工干预了他们的掠夺。我们看到的种子是滴入特定魔药的子座。他们对魔法很敏感,所以需要完全手动入盆。让你带口罩是因为菌丝很容易被呼吸进去,最早发现这个菌草的巫师不慎吸入了菌草,他表现出对土壤的亲近。” 斯普劳特教授看到卢卡斯恰到好处的惊恐。 小巫师这样还是很可爱的,她安抚的拍拍卢卡斯:“但是不要小看巫师的意志,我们不会真的在菌草影响下把自己种进土里,只是提前防范,以防某一天我们在地里醒过来。” 卢卡斯用力的点头。接着他和斯普劳特学习了堆肥和入盆的手法,并且很快身边就堆起一批陶盆。 斯普劳特教授检查了卢卡斯的成品,再次惊喜的表扬了卢卡斯。格雷厄姆不太像是个斯莱特林,好几次斯普劳特教授都觉得他就是自己学院里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了。 “我明天还能来和您种植这些植物吗?”卢卡斯在离开的时候积极的再次预约。 “我想等你今天上课之后,就会发现还有很多比这要有趣的事情了。”斯普劳特教授给卢卡斯用了好几个清理一新,把卢卡斯从灰扑扑的状态里拯救了出来。 “但如果我其实没什么天赋呢?”卢卡斯有些沉重,“我觉得这些魔法的植物很让人安心,只要努力的播种和积累,就能得到成果的感觉棒极了,或许草药课就是最好的。” 斯普劳特教授忍不住抱了抱陷入自我怀疑的小男巫,她仍然坚持卢卡斯应该去尝试其他课程并找到乐趣,但也松口同意,只要卢卡斯明天也能早起,那么他也可以继续过来帮忙。 卢卡斯一个人抱着书返回城堡。 他汇入刚开学后乱哄哄的学生中间,在礼堂长桌的末尾随意吃了一些冷掉的东西,并且和昨天晚上一样,他不动声色的把几个耐存放的面包放进了单独袋子里,今天的早餐他就是这么解决的。 开学的课程会有学长带路。 这时候的教师班底和卢卡斯入学的时候大不相同,城堡里的明星教授是一位教导数字占卜的吸血鬼教授,货真价实的吸血鬼,给新生带路的高年级学长吹嘘自己如何看着脸色苍白的吸血鬼教授走进礼堂并对学生们自我介绍,又说自己曾经听提高班的同学说那位教授的办公室停着一台非常华丽的棺材。 “真是非常非常华丽。”学长的表情在卢卡斯看来仿佛他想要自己躺进去一样。 “那我们的院长斯内普教授呢?他以前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他才二十岁。” “我听说他以前是……”这么说的小纯血立刻被捂住了嘴巴。 他以前是个食死徒。卢卡斯在心里补充完这条八卦。 “我只能提醒你们谨言慎行,记住你们是斯莱特林。”地窖到魔药教室的路程不长,给萝卜丁们领路的学长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你们的教室到了。记住只有这一周会有人给你们带路,之后如果有人迟到给斯莱特林扣分,他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卢卡斯抱着书和坩埚在人群的最后走进了魔药教室。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放好学习用品,趁着没上课的功夫打开魔药课本迅速的温习了一遍。过去一个假期他忙于适应麻瓜的环境,学习麻瓜的知识,加上未入学的小巫师魔力也不稳定,他非必要都不会使用魔杖,课本更是没有翻阅过。但课前这点时间看下也足够他回忆起之前的学习内容了,卢卡斯迅速的往后翻页。 他翻到中间的时候,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大门被人推开,翻滚的黑袍涌入这间教室。 “安静。”斯内普走到讲台边上,他拿出自己的点名册:“我是你们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正式上课之前,先来点名。” 他顺着名单一个个的点下去,卢卡斯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大半个教室的学生,一直到上课为止,他的边上都没有搭档。斯莱特林是单数学生,总有一个人要落单。而幸运的是,格兰芬多今年是双数的。 “卢卡斯·格雷厄姆。”斯内普点到卢卡斯的名字,他看了眼卢卡斯边上的空座位,“格雷厄姆先生认为自己没有搭档也能完成课业吗?” 卢卡斯站起来,恭敬回答:“我会更加努力的。” “很多人觉得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但大多数人并没有自己口头说的那么努力,而学习魔药的时候天赋也同样重要。那么格雷厄姆先生,我们来看看你的……努力。”斯内普合起了课本,这表明在他立威完毕之前,他都不会继续点名。 卢卡斯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十分恭敬。 “告诉我,黄铜坩埚和锡制坩埚有什么区别?” “黄铜材质的售价更昂贵,但这种材质导热性更好,因此能节省比锡制坩埚一半的熬煮时间。” “荨麻叶上覆盖的是什么?” “刺绒毛,不应直接用手接触。” “接骨木的作用是什么?” “药用价值是缓解牙痛,预防风湿,退烧。常见的魔法效果是可以抵御各种黑暗攻击,祛除邪恶。它还会被用来制造魔杖。” 卢卡斯小心的回答问题,他猜测斯内普的课前提问无非是几种理由:那个地精雕塑开出来的东西太好或者太不符合他的预期;昨天礼堂里那句泥巴种戳到他的痛点;最小的可能是今天他城堡外乱晃被看到了。 斯内普看看对答如流的小男巫,微微点头,“看来格雷厄姆先生在假期里做了一些预习,斯莱特林加三分。” 他翻开名册继续点名。 卢卡斯在课上比较了斯内普的板书和魔药课本的区别。他后来回到霍格沃兹的时候也收集过魔药大师的课堂笔记。 但是战后,斯内普的教案和他的大部份魔药配方都在大战中散失了,没人找到传说中双面间谍为黑魔王熬制的邪恶魔药,永远只是神秘的故事和传言,黑市里一张手稿都没有。 卢卡斯更倾向于魔药大师在战前就已经有计划的销毁自己的笔记。斯内普只留下了几个已经得到魔药协会认证的改良配方。 一年级的魔药实在玩不出花来,他按照板书制作魔药,下课的时候把成色完美的魔药上交到讲台上。 卢卡斯没有问斯内普地精、魔法书、或者任何额外的问题,抱着书就离开了教室。 第11章 朋友敌人 第一个月的霍格沃兹生活就非常充实。 卢卡斯坚持每天早上跟随斯普劳特照料虫草,这批虫草在特定的温室环境下开始生长。这项活动开始有了乐趣,他们进行对照实验,给陶盆分区,并且安排不同的昆虫栖息在陶盆周围,查看菌草是否对其他昆虫也有捕食性。 卢卡斯持续且稳定的给斯莱特林加分。 他在魔咒课上第一个完成漂浮咒,草药课和黑魔法防御的课程举手回答教授的问题,他上交的论文字迹端正,内容上总是先提出论点,仔细分段的叙述,总结或者提出猜想。最后标注参考书目。 在一堆字体过大过小,东拼西凑不换行的论文里,卢卡斯的论文总是脱颖而出。 每天下课他就会去图书馆找个空座位学习,他的同学总是能看到他被各种大部头的书籍环绕。有拉文克劳和他探讨过,“这么多书你都能看完么?” 从书堆里抬头的卢卡斯很迷茫的看着打断他的学生,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艾丽斯·艾伯特同学吗?一年级的拉文克劳是吗?我们一起上的天文课。” 艾伯特小姐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记住,当卢卡斯说起她是第一个把天蝎座完整记录到星图上的人的时候,她的脸红了一下。他们很快熟悉到交换了教名。 卢卡斯也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会都看完的。我只是根据论文需要,在目录上找到对应的页数阅读。” 他的回答很好的缓解了拉文克劳对学习进度的焦虑。而且卢卡斯还分享了自己的课外笔记,他的笔记不对特定书本分类,而是搭建一个框架,比如一年级魔药课的笔记里,他在荨麻草的边上写了不同魔药配方需要的处理方式,也写了这种草药的种植环境和其他猜想。 艾伯特还注意到卢卡斯的笔记本,那其实不能叫做本子,就是很多白纸统一在左侧打孔,用木环串联起来。 “你的本子是自己做的吗?” 这其实是卢卡斯把那批二手笔记本拆掉封面,切成了统一大小,只是一种草稿纸,“是我自己做的,这样可以往对应的标题下面加更多的页数,而且我不用带很多本子到图书馆来。”他把本子递给好奇的拉文克劳,后者看起来很想要回去给自己也做一本。 艾伯特确实对这种复合功能的本子爱不释手,卢卡斯的笔记清晰,课堂内容的是黑色笔迹,核桃木色的墨水写的都是不同参考书上的内容,才开学一周,每个分类下面都积攒了厚厚的一打。 每个学科之间做了分隔页。艾伯特下意识的看了自己最薄弱的魔药学,实操笔记边上还列明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错误和补救措施。 这其实是卢卡斯曾经教案的一部分。他必须收回一年级的课程玩不出花的说法。 斯内普有时候会抢救一下斯莱特林的魔药,他往坩埚里额外加一些材料或者调整火焰的大小,坩埚就会从泥浆的状态稳定回来。于是卢卡斯有意的收集这些挽救手法,尝试总结。 “这写的真是太详细了,我能不能……”艾伯特在卢卡斯的魔药笔记上找到了自己失误的地方,边上写着只要多加一圈半的搅拌就能让药剂恢复稳定。她很想借来这本笔记加以研究,但是她才刚认识卢卡斯,这本笔记他一定耗费了很多心血。 卢卡斯疑惑的看着她。 艾伯特鼓起勇气,但还是结结巴巴的问:“我能借一下你的魔药笔记吗?” “可以啊。”卢卡斯看看对面涨红脸的拉文克劳,他打开那些木环,把魔药的部份拆卸下来,取了两个木环用来固定,推给了艾伯特。“我每天都在图书馆,你看完还给我就行。” 其实艾伯特不是第一个找他借笔记的人。斯莱特林们已经有人每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等待他写好的论文。他们会截取一些他的内容,凑够字数。一些成绩更好的学生对此不屑一顾,但至少这个默契让卢卡斯少了一些来自学院内部的恶意。 卢卡斯的桌上没有空余的地方给第二个人坐下写论文。送走艾伯特之后,他继续阅读手上的《一千种魔药材料》。 斯内普习惯了每节课上提问他三个问题,这成了课堂的固定流程,这样的提问可以稳定的给斯莱特林带来三到五分的加分。 但提问的内容并不像格兰芬多谣传的那样是斯内普会提前透题,教授每次提问都是随机的,而且已经问到一年级的下半学期内容。卢卡斯为此开始拓展自己的魔药知识,他有自己的学习节奏,不只是复习二年级的内容,他同时还会扩展常识,完整的去啃一些大部头的魔药字典。 但这不代表日子总是开心的。最近两周他的身后总是有几个小尾巴。 卢卡斯收好书,余光看见书架后面露出的一截巫师袍,还有声音不小的‘窃窃私语’。 “这次一定能堵到他,看清楚了,他要过来了。” 卢卡斯装作不知道的从美容魔法的书架边上走过去,三个格兰芬多的男生每个人手里拿了一本书装作认真的翻看,其中一个人的书还拿倒了。 这已经是他们本周第三次跟着卢卡斯。 第一次卢卡斯用楼梯旋转的间隙甩掉了他们。 第二次卢卡斯走了密道,并且躲在密道里听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这几个格兰芬多站在画框前面仔细的研究他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很快猜到了这里有条密道。只是他们用魔咒点了半天,加上用手挠画像上大象的肚皮,都没有收获。 卢卡斯用了个窃听咒语,就得到了他们跟踪的理由,一定要从丑陋的斯莱特林嘴里问到斯内普给他透题的事情,不然他不可能每次上课都回答对老蝙蝠的提问。 于是转眼到了第三次他们在图书馆里堵卢卡斯。 卢卡斯和往常一样到平斯夫人那里去借书,完成借阅后他走出图书馆。 这三个笨蛋当然不难对付,这个年纪的小巫师时常又蠢又坏。问题不在于如何让他们改过向善,这不是卢卡斯的课题,他要做的是利用好这个机会。 他和第一次一样卡着时间跳上旋转楼梯,这次他多留了一点时间给小尾巴们,让他们跟上了这一班楼梯。楼梯旋转往下,错开一层直达二楼,卢卡斯推开一扇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个跟踪者,接着推开下一扇门。 他对着城堡墙壁用了一个魔咒,墙壁上出现了几个光点,这是跟踪魔法的一个变形。卢卡斯看了下光点所在的位置,计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他撤销魔法。 几个小尾巴’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你站住!”其中一个大声叫住卢卡斯。 卢卡斯匆忙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快速的推开另一扇门,关闭的门板恰好挡住了一条魔咒。 门后面又是楼梯,卢卡斯以最快的速度向下。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遇到,几个男生在后面快速的追赶,他们下楼梯的速度比卢卡斯更快,很快卢卡斯在中间的平台上被三个格兰芬多堵住了。 “你们干什么追着我!”卢卡斯呼吸急促,他抽出魔杖,靠着扶手警惕的盯着三个小巫师。 “明明是你先跑的!”追来的格兰芬多也喘着粗气。这里已经很接近礼堂了,不是他们理想的和斯莱特林‘谈谈’的地方。“我们只是有问题要问你。” “你们刚刚在我背后用魔咒了对吧,这可不是谈谈!”卢卡斯依然戒备。 “你不心虚为什么要跑,我们只是要问你个问题。”另一个长雀斑的男生懒洋洋的说着,他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说:“我们现在就问他吧。” “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卢卡斯拒绝。 “听着,邪恶的斯莱特林,这可由不得你拒绝。告诉我们,老蝙蝠究竟是怎么给你透题的?每天晚上把你叫到地窖去,告诉你他第二天要问什么吗?” “你们在说什么?”卢卡斯迷惑不解。他看了看上下的楼梯,没有人来。就想从男生的包围圈里挤出去。 这无疑是个错误的选择。 “门牙赛大棒!”一条吐字清晰的咒语向卢卡斯袭来。 他警惕的往边上跨出一步,抬手就回了一个漂浮咒,咒语击中了对他施法的男巫,后者一下横了过来,漂浮在空中。 “把他放下来!你这个丑八怪!”另一道魔咒落在了卢卡斯脚边,他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正在上楼。 “飞鸟群群!”他念咒回击。 一道刀割咒和一道漂浮咒同时向他打来。至此,格兰芬多的三个男生全部向他用了咒语。 无声的盔甲护身和咒立停阻断了双方的咒语。 一道黑影迅速的滑上楼梯,笼罩了四个小巫师。 第12章 劳动服务 斯内普很快就控制了几个小巫师的混战。他看了下两边的巫师,眯着眼睛叫出他们的名字:“西蒙·菲尔兹先生,菲利克斯·史密斯先生和休·戴维斯先生。三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 三个小巫师看到斯内普的时候已经脸色苍白,当他们听到自己名字被斯内普叫出来的时候,吓得像是被什么咒语袭击了一样。 “还有你,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斯内普猛的转头,对上格雷厄姆愤怒的脸,他已经聪明的收起魔杖,用手指向三个巫师,对着斯内普告状:“斯内普教授,这三个人一直从图书馆追着我过来,他们从背后对我用魔咒,追到这一层的时候还围攻我!” 斯内普打量了格雷厄姆一会儿,才配合的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围攻你?” “你胡说,我们只是叫住你问你问题!” “闭嘴,史密斯先生,没被我问到的时候你要保持安静!”斯内普抬抬下巴,让格雷厄姆继续说。 “他们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回答出您魔药课上的问题,他们觉得我提前从您这里问到了次日的问题。”卢卡斯送上致命回答。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那么格雷厄姆先生,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呢?” “提前预习、认真复习、还有聪明的头脑!”卢卡斯毫不脸红的回答。他看到斯内普为最后的答案抽了下嘴角,但这个完整的问答已经足够他给格兰芬多们扣分了。 “追逐同学、在走廊上使用魔咒、质疑教授给学生作弊。” “还有使用侮辱性词汇。”卢卡斯在斯内普后面探头补充。 “他们说了什么?”斯内普对卢卡斯的插嘴行为不满,但还是接受了额外的扣分由头。 卢卡斯:“他们说邪恶的斯莱特林,说您老蝙蝠,还说我丑八怪。” “那么还有侮辱性词汇,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内普在三个小狮子愤怒的眼神中做出决定。 他回头看了看有人撑腰完全放松的卢卡斯,哼了一声,“但是格雷厄姆先生,或许刚刚的三个不全是侮辱性词汇。” 卢卡斯默了一下——斯莱特林肯定不是邪恶的,斯内普也不会自认老蝙蝠,那就是骂他丑呗。 “格雷厄姆也还手了,凭什么只扣我们的分数!” “我只是保护自己。”卢卡斯兴致缺缺的回嘴。然后听斯内普又用‘质疑教授’这个理由给他们扣了五分。 他被斯内普拎着走下了楼梯。 快进礼堂的时候,斯内普叫住卢卡斯,“ 格雷厄姆先生,你的话变多了不少。”他居高临下的审视格雷厄姆,但是后者还是没有害怕的神色。 “我能应付刚才的情况。”卢卡斯低声回答。 “他们如果直接冲上来打你呢?为你不那么斯莱特林的处理方案,你要去海格那里劳动服务三天,明天就开始。” 卢卡斯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他似乎就想说‘这不公平!’但他很快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袍子,闷闷的回复了一声:“是的,教授。” 卢卡斯被斯内普塞进礼堂,然后斯内普转身,他往城堡外走去了。 “斯内普教授把你押送回来的?你没给学院扣分吧?”说话的还是让人讨厌的威尔·凯恩斯。 之前的劳动服务让他长了不少教训,不说脏话了,改为了阴阳怪气。 卢卡斯没有理会他。 他的最终目标是要得到斯内普的小课培训,他盘算着下一篇论文的写法,完全无视了凯恩斯的挑衅。 次日傍晚,卢卡斯按照猫头鹰带来的劳动服务要求在小屋边上找到了海格。半巨人的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庞大。他种的南瓜也大的像是洒了膨胀药水。海格的边上有只大狗,吐着舌头盯着卢卡斯。 卢卡斯并不害怕。他知道这只狗,它叫牙牙,总是陪着海格巡视禁林。卢卡斯任教的时候这只狗已经自然老死了,它的照片被海格挂在小屋的墙壁上,就在壁炉的上方。 “嘿,牙牙,不要扑过去!”海格眼疾手快的抓住牙牙的项圈。牙牙的胆子不大,但看到小不点巫师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可以了。 半巨人走向斯内普派来的小巫师,他是在不久前斯内普去禁林采药的时候,说到最近他得罪乌鸦的事情。 其实不用海格说,光是他小屋附近被鸟粪袭击的惨烈样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海格本来想问问斯内普有什么魔药可以驱逐鸟类,斯内普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匆忙的对他说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学生来帮忙。但斯内普找的学生也太小了吧。 卢卡斯对海格挥手,抬头大声问道:“我今天的任务是要给乌鸦做窝吗?” 这个任务听起来和魔法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看看海格屋顶上那些鸟屎,可能和海格的生存状态有点关系。 海格挠挠头,带着卢卡斯走进了他的石头屋子。 里面的陈设和卢卡斯很多年后看到的没什么不同,房间粗糙朴实,壁炉里的火在白天也烧的很旺。“是的,乌鸦窝。”海格从一个靠墙的箱子里翻翻找找,摆了很多不同颜色的布料在卢卡斯面前的桌子上。“这些黑鸟可真让人受不了,我和他们怎么商量都没用,只要不让他们满意,他们就每天都来烦我,给南瓜上拉屎,给我的屋顶上拉屎,弄的到处都是!” 卢卡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最近都不会喝南瓜汁了,牛奶挺好的。 海格开始讲事情的经过——乌鸦喜欢收集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学生的发卡别针、颜色好看的石头,有时候是一些镀金黄铜的东西。这些鸟儿甚至不是魔法生物,他们只是在禁林里筑巢生活。 但是禁林里最近搬来了一家嗅嗅。乌鸦和嗅嗅的收集爱好恰好有一些重合,他们都喜欢闪亮的东西。乌鸦巢穴里的收藏被嗅嗅偷走了。 被乌鸦围攻的嗅嗅狼狈的跑到海格的小屋求助,海格没多想就把它们放进了屋子。小屋阻挡了乌鸦们的复仇,而且海格还动手驱赶了那群乌鸦,给嗅嗅撑腰。 于是战争立刻爆发。 “我必须要休战,不然那些南瓜都要毁了,还有我的房子……”海格挫败的翻出最后一块材料,一起推到卢卡斯的面前,“我答应补偿那些鸟的损失,马人帮我调停的,说要给乌鸦一些满意的东西装饰他们的鸟窝,这些你不用在意,你就帮我做些垫子就行,我做的他们不怎么满意。”他期待的看着小巫师。 卢卡斯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还能闻到让人窒息的鸟类排泄物的气味,忍不住用了个隔绝气味的咒语。 两只嗅嗅爬到了他身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带有金色的装饰。 “啊,这两只嗅嗅很喜欢你呢。”海格看着卢卡斯一手控一只嗅嗅。“不过他们这几天都不敢出去,躲在这里可憋坏了。” “乌鸦喜欢闪亮的东西,这些嗅嗅能把从乌鸦那里淘来的东西还回去吗?”他手上的两只嗅嗅僵了一下,就要往桌上跳去,卢卡斯任由他们动作,但是紧跟着用了个漂浮咒,飘到海格边上。 海格抖了抖嗅嗅,零星的银色别针被抖出来,“我猜大部分东西都在他们的窝里,在禁林里……” 要是去拿的话就该嗅嗅炸毛了。卢卡斯心里补充。他重新看那些筑巢的材料。 “我们是要做一些软垫,看看会不会有乌鸦喜欢。”他在小屋里转了一圈,海格的小屋是木头泥土和石块组成的,也没有什么金属装饰,不少未经处理的材料被随意的堆放在墙角。没看错的话窗口边上垂着的一簇是独角兽的毛。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角的一堆酒瓶子上,挽起袖子说,“或许我有更好的办法。” 第13章 海格的委托 如何在没有预算的情况下帮海格处理好乌鸦和嗅嗅之间的矛盾。 这个劳动服务没有上限和下限。海格交代完卢卡斯就带着牙牙走了,虽然出去就会被乌鸦袭击,但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卢卡斯在海格的房间里找个木盆,他把海格喝酒的瓶子放到木盆里清洗,然后打碎了所有的瓶子。他反复的击碎瓶子,直到他们都变成指甲盖大小。 接着是抛光咒的反复使用,玻璃粉尘被魔法限制在很小的范围里,玻璃瓶的碎片则在魔咒的作用下越来越闪亮。 趴在牙牙垫子上的嗅嗅们被木盆里越来越闪亮的五颜六色的玻璃吸引过去,隔着卢卡斯的魔咒目不转睛的盯着木盆。 等魔法的打磨完成,卢卡斯找了个打水的木桶,他把木盆里不同形状的玻璃珠子和钻石都倒进了木桶里,然后在桶里加上清水。清水里的玻璃看起来都像是上等的宝石。 卢卡斯还没说话,两只嗅嗅就‘扑通’‘扑通’两声,跳进了装满玻璃的木桶。等他们浮上来的时候,木桶里的宝石就少了一半。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这两只嗅嗅浮起来控控水。嗅嗅口袋里那些玻璃宝石也被一起控了出来,大小珠子比溅起的水珠还要透亮。 卢卡斯重新看向海格的那些布料。大部份都抽线了,但确实柔软干净。他在用了空间拓展咒的口袋里找了剪刀和针线,施了魔法的剪刀再次咔嚓咔嚓的剪裁布料,每块布头都被做成了手掌大小,放进另外一个篮子里。 嗅嗅们还被漂浮咒控着,无法接近木桶,只能在空中游泳,看起来心碎欲裂。 卢卡斯撤下对嗅嗅的漂浮咒,他用漂浮咒飘起两只木桶,开门往外面的空地上走去。 海格的小木屋在夕阳下看起来格外的惊悚,不少的乌鸦停在房子上、南瓜田的稻草人上,随着小屋的开门声,乌鸦们没有飞起,而是都往木门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出来的不是海格,乌鸦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刺耳的回荡在空旷的草地上。 卢卡斯挥动魔杖关闭海格的小屋。两只嗅嗅被关在房间里,不然它们就算是顶着乌鸦的复仇也要冲出来抢一些玻璃珠子。 卢卡斯从木桶里抓了一把玻璃珠子。 一只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尖利的鸟喙距离卢卡斯的眼睛只有几厘米,他和那双黑色的鸟眼睛对上,肩膀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鸟爪子勾破了他的衣服,但没有扎破皮肤。卢卡斯没有挣扎,他摊开手,让乌鸦看看那些玻璃珠子,他放缓语调,“这是禁林看守给的补偿,希望你们能喜欢。” 一颗被按照钻石打磨出切面的玻璃珠子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熠熠生辉,绿色的基底经过切割和抛光,此时显出上等宝石的的质感。卢卡斯有意让光线折射在玻璃上,那只乌鸦的头随着卢卡斯的手微微动着。 下一秒,它啄走了卢卡斯手上的珠子,但是没有弄伤卢卡斯。 卢卡斯甚至感觉到一种来自乌鸦的喜爱。他微笑了一下,指了指另外一只木桶里的布料,“我裁剪了一下大小,或许你们筑巢的时候能用上。” 那只乌鸦啄了下卢卡斯的头发。 它飞了起来,卢卡斯的肩膀一轻,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似乎是个信号,周围所有的乌鸦都动了起来,他们在空中盘旋,有顺序的往下俯冲,挨个从木桶里衔走布料和珠子。 海格的酒瓶子有很多不同的颜色,所以木桶里红色蓝色绿色棕色的珠子混在一起,一些乌鸦挑选着喜欢的珠子,占着木桶不愿意离开,后面的乌鸦就会用尖嘴啄一下他的羽毛。引发一点羽毛翻飞的小混乱。 卢卡斯耐心的看着这些鸟儿,然后更多的乌鸦从禁林里飞出来。黑压压的仿佛要遮住夕阳的余晖。 卢卡斯余光看见两只好不容易推出一条门缝的嗅嗅看到这场景,默默的缩了回去。 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乌鸦的狂潮持续了五分钟左右,鸟群渐渐的散开了,留下一个空空的木桶。几只远远飞走的乌鸦还在空中争夺多出来的玻璃珠子,太阳几乎只留了一线在林子的深处。 卢卡斯抬了抬手,那只大乌鸦又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都分完了。”卢卡斯让乌鸦闻了闻他的手,乌鸦轻轻碰了下卢卡斯的手,叫了一声。 卢卡斯偷偷用了个检测咒语,不是阿尼玛格斯,那么他怀疑这只鸟有些魔法生物的血统,或者是在有魔力的环境里增长了智慧。 又过了一会儿,一人一鸟还僵持着。“天黑了。”卢卡斯轻轻说道。 “你很重?”他补充。 乌鸦不满的啄了下卢卡斯的头发,它飞到了稍远一些的巨型南瓜上,对着卢卡斯叫。 卢卡斯很想装作听不懂,但还是跟了过去。 另外一只乌鸦这时候飞了过来,他的体型比领头的乌鸦小些,嘴里似乎叼着一条扭动的东西。 等它也落在卢卡斯面前的同一只南瓜上。卢卡斯用荧光闪烁照亮了附近的区域,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被鸟衔住的是一条蛇,三角头的剧毒小蛇。 这条蛇在两只乌鸦的嘴里过了几次,他们轮流叫着,然后冲卢卡斯叫。 他听不懂,猜了一下:“你们要送给我?” 乌鸦继续叫,然后第三只乌鸦飞了过来,叼过来一串没有光泽的链子。 “你们要送我蛇,然后让我帮你们把东西弄的……闪亮?”卢卡斯随口乱猜,然后看到那只乌鸦放下了链子。他下意识往那条同样被放下的小蛇身上施了一个石化咒,谨慎的从口袋里拿了个魔药瓶把毒蛇塞进去。 “认真的?”卢卡斯嘀咕着,给那条链子用了个火焰咒,让真金的链子淬火发光。 这群乌鸦也算比他有钱了。他送走最后三只心满意足的乌鸦,用了个显时咒语。已经快宵禁了,他可以明天劳动服务再和海格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卢卡斯这么一想,心安理得的回城堡去了。 第14章 创造需求 次日傍晚卢卡斯照例到达海格的小屋。之前惨烈的粪堆都被收拾到了几个木桶里,卢卡斯再次坚定了不喝南瓜汁的想法,他敲响了海格的木屋小门。 “哦,格雷厄姆先生。”海格看到卢卡斯的时候非常高兴,他似乎喝了点酒,卢卡斯走进他屋子的时候看到几个新的空酒瓶。 “我来做今天的劳动服务。”卢卡斯让开凑过来的牙牙,他在海格的身后左右躲闪,让牙牙以为这是什么躲闪游戏。 海格想扭头看到卢卡斯,他被激动的牙牙扑了几次,最后只能一边安抚牙牙,一边对卢卡斯说:“我可以叫你卢卡斯吗,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群乌鸦今天没有再来了。但是两只嗅嗅今天一直追着我……啊哈,他们原来是在找你。” 等海格终于把牙牙摁在自己身边,回头看到小小一个的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的小男巫已经被两只嗅嗅搜了一遍了。 它们失望的发现卢卡斯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些小把戏。乌鸦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我用你的酒瓶给他们做了一些玻璃宝石。”卢卡斯指了指海格的空酒瓶,“看来嗅嗅也想要,我可以用这些吗?”他得到海格的允许,再次演示了几个简单魔法的组合。 海格抓着这把酒瓶子变成的闪亮石头,“我想禁林里很多生物都会喜欢这个的。”嗅嗅已经一头扎进里玻璃堆起来的小坡里。 卢卡斯再次问了自己今天劳动服务的项目。海格这次惊讶的问:“你是来劳动服务的?我以为你是来帮忙的?斯内普教授只是说给我找来个能解决麻烦的人。你能说说你干了什么吗?” 卢卡斯给海格讲了自己因为回答问题被格兰芬多堵住的事情。 “这可太不光彩了。斯内普教授太严格了,就应该把那三个小男生派来给我铲鸟屎!” 卢卡斯微笑着听海格说格兰芬多不该欺负同学。他想自己本来的帮忙的项目应该是包括铲屎的。 海格同情完卢卡斯的倒霉遭遇,他很想拍拍卢卡斯的肩膀给他点安慰,但卢卡斯的小身板阻止了他的动作,所以他突然的拍了下手,“你明天不用来了。斯内普教授如果问的话,我会告诉他你提前完成了的。” 卢卡斯的遭遇确实引起了海格的同情,甚至同样是格兰芬多出身的半巨人有了一种奇妙的愧疚感,他积极的给卢卡斯推荐他自制的点心和牛奶。 卢卡斯只喝了点热茶,他看着桌上十分快乐的嗅嗅,在得到海格同意的情况下,在海格的工具包里找出一些铜丝。 这些铜丝太粗了,他念了一个咒语,一捆铜丝慢慢展开,一头加热,变成红色,然后一点点的抽长,直到卢卡斯满意材料的粗细,并截了足够长的材料,他停止念咒。 这个身体的魔力比他上一个十一岁的时候出色太多了,一个能让三条街区停电的混血男巫,这份天赋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珍贵。造就一个巫师的无非就是天赋和训练,卢卡斯想起自己以前在自己炼金导师那里看过一本《如何造就强大巫师》,他曾经以为‘血脉中涌动的魔力’,‘对于元素的感知’,‘走向伟大的通路早有预兆’,都是纯血们‘复兴巫师荣耀’的美丽梦境,现在看来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只有拿到入场券的人才能踏上这段求索之路。 至于现在,卢卡斯等着铜丝冷却,他没有再用魔杖,而是抓起一堆玻璃珠子,在木桌的凹槽里排列颜色。 蓝绿的组合看起来很好,他精加工了一些玻璃珠,对着嗅嗅的脑袋比划了一下,“ 我们来做个首饰吧?”他拿起那些珠子开始编织,柔软的铜丝在卢卡斯的手里翻飞,他不时把玻璃珠子编织进去,之后继续同样的操作。 几乎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还在抓着卢卡斯铜丝另外一端的嗅嗅头上就被放了金灿灿的皇冠,大小刚刚好。 卢卡斯用红色和黄色的珠子给另一只嗅嗅做了另一个桂冠。 “真是太可爱了,这两只嗅嗅很喜欢你。”海格甚至觉得卢卡斯就这么驯养了两只嗅嗅,它们已经对卢卡斯露肚皮了。 卢卡斯看看刚好用完的铜丝,笑了一下。他重新看向海格,突然问道:“这栋屋子是你自己搭建的吗,海格?” “是的,他很坚固吧,为了这个我特地去学校图书馆找了些书,而且邓布利多校长也提供了很多帮助。”海格确实对自己的房子很骄傲。卢卡斯也能从这个屋子里看到一些高明的魔法,看起来海格的屋子已经足够满足他的需求了。 但是,没有需求的时候也可以创造需求。 卢卡斯露出犹豫的神色,他揉着手下嗅嗅的肚子,拽出一条金项链,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给嗅嗅塞了回去。这年头神奇动物都比他有钱。 “是这样的,海格,我在图书馆看到了几个防御魔法,就是在房子的周围做几个石碑,可以防止乌鸦的小问题,你想试试看吗?” “可是那些乌鸦已经不来了。”海格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必要。 “可是嗅嗅还是会去偷乌鸦的收藏品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闹僵的?”卢卡斯不想海格这里变成一个需要定点清洗的地方,他不知道上一次这时候海格是如何解决问题的,这个问题不难解决,霍格沃兹很多教授都能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他希望这件事情能在他的手上圆满解决。 并且他最好能和海格建立一些联系,这对他的材料收集也很有帮助。 炼金术大师都是创造需求的行家,就算你没有需求,聊着聊着就会有了。 卢卡斯缩在海格的沙发里,那只嗅嗅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桌子爬到了他的大腿上,魔法生物的热度透过薄薄一层二手面料,格外鲜活的微微颤动。 卢卡斯拿了 一颗人工宝石在嗅嗅面前晃了晃,它完全被闪烁的石头吸引了,差点从卢卡斯的腿上落下去,好在卢卡斯及时扯住了它的后颈。 再次重温嗅嗅被宝石吸引注意力全过程的海格很快被卢卡斯说服——只是在稻草人的边上加一个魔法石碑,听起来成功失败都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麻烦你了。”他们约定了卢卡斯下周过来的时间。 --- 没有需求没关系,我们创造需求。 没有预算没关系,禁林是个好地方。 高端的夜游往往是教授陪同完成的。 第15章 层层转包 往常八点的寝室里只有卢卡斯一个人,他的室友会和其他斯莱特林一起写作业或者练习魔咒,九点半的时候才会返回。 等他回来的时候,卢卡斯往往已经完成了洗漱并且放下了床帐。过去一个月内两个人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时间表。 但是今天卢卡斯的室友早早的坐在了寝室的单人椅里,他对着灯光在阅读,卢卡斯对他点点头,脱掉外面的斗篷准备拿洗漱用品。 他的室友叫住了他:“晚上好,格雷厄姆,你现在有空么?” 卢卡斯动作一顿,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室友,在另一个椅子里坐下。“什么事?” “学院的魁地奇选拔刚刚结束,今年没有一年级的学生加入球队,级长让我们准备一些应援的东西,上一届的魁地奇球赛上爱尔兰队的应援就很好。” 卢卡斯沉默的听他的室友鬼扯,等他说到此行的关键:“你们要做个看台给队员加油的东西?” “是我们。”他的室友皱了皱眉头,“准确的说是你,你的魔咒和变形术都不错不是吗?我想出个点子对你来说不太难,如果成功的话,院长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他越说越流利,好像这不是个烫手的任务,而是对卢卡斯的奇异恩典。 卢卡斯有点想笑,他刚对海格画了个饼,就接到了来自自己学院内部的饼,这很斯莱特林。 他都能想到这个任务是怎么从一个高年级随口的请求,变成了他室友的小团体的作业,最后变成了他个人的任务的。 层层转包,混血永远承担最多。 但卢卡斯没有拒绝,他想了想说:“如果要找魔咒的话,高年级可能没时间配合我们排练。或许我可以从对角巷买点材料来做,但我需要一些帮助,毕竟这是个集体任务……” 他拿到了一个干瘪的钱袋,里面装了五个金加隆。 他的室友稍显心虚的对他交代了几句,就急着到休息室去和他的小团体分享这个甩锅成功的经历了。 卢卡斯不太在意的把金加隆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他先拿出之前那只乌鸦给他的毒蛇,那条翠绿色的小蛇盘踞在魔药瓶子的底部,卢卡斯敲打了一下玻璃,它一动不动。 卢卡斯打开瓶塞,瓶塞打开的瞬间,小蛇突然窜了上来,几乎要咬到卢卡斯的手指,但他早有准备的捏住了蛇头,他拿出一个更小的瓶子,把小蛇的牙齿怼到瓶口处,动作轻柔的刺激小蛇的毒囊,刺激它吐出所有的毒液。 迷你的魔药瓶底部积攒了很浅的一层蛇毒,卢卡斯任由小蛇的身体都盘踞在他的手腕上。他收好毒液,用了个保鲜咒,接着用石化咒把微微僵硬的小蛇重新塞进魔药瓶子里,就重新收起瓶子。 随后卢卡斯从课本里拿出一个小号的笔记本,这是他之前购买的二手本子里比较完整的一本。 他对魁地奇的兴趣一直不大,年轻时候的出于赚钱目的曾经接过飞天扫帚的定制。绝大多数的扫帚要求更快更稳,卢卡斯没有参与那些需要精细调试的扫帚设计,他接的都是一些家用扫帚,他曾经在亲子扫帚的赛道小赚一笔——更安全的带孩子体验光轮的速度,从小培养优秀的魁地奇苗子。家长总是很愿意给孩子花钱的,尤其是打着孩子名义自己也能玩一把的时候。 但这次他不准备在扫帚上下功夫,比如给扫帚加一个会撒银绿色细闪的扫帚拖尾光效固然好看,但那些斯莱特林如果输了比赛就很容易来找麻烦。 只需要在看台上下功夫就可以了,一些会变换图形的挂毯就很无害。 卢卡斯在笔记本上绘制了几条曲线,涂了几个火柴人。斯莱特林的元素一直是蛇。蛇要足够生动,再加上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穿绿色队服的球员,脸没有必要刻画,飞的快点就行了。这一部分就不用花钱,他记得有求必应屋里常年有废弃的床单和挂毯。 卢卡斯又画了几个纸盒子,标注了笑声罐头和倒彩罐头。 他只需要再邮购一些火药和金属粉末,图书馆好像有本书是专门写魔法烟花制作的。自己做烟花的话花不了多少钱,但是烟花是学校禁止的材料,他需要一个院长的批准才行。 卢卡斯心满意足的合上本子。 斯内普在办公室破解那个地精雕塑,正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批改学生的作业,但比起那些学生的作业,雕塑上的符文更加值得花费时间。此时斯内普的桌面上摊开了七八张羊皮纸,上面记录的都是失败的魔法回路尝试。他已经确定眼前的雕塑是比他书架上那本魔法书更加珍贵的物品。 在地精雕塑肚脐眼上有个米粒大小的魔法中枢,一个十二个点组成的点阵,只有按照正确的顺序输入魔力才能打开地精守护的东西。 排列组合是唯一的解锁方法,这些天斯内普每天会尝试几个顺序,不是他不想一次尝试更多,而是这只地精无法承受太多的魔力,第一天斯内普急于破解的时候,给地精的面部增加了一条裂痕。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斯内普把雕塑放在脚边的地毯上,让人进来。 地精发现者推开厚重的石门走进来,走到距离办公桌半米的位置站定,比办公桌没高出太多,看起来像个放大点的地精。 斯内普用眼神询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卢卡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魁地奇比赛应援的事情。 “魔法烟花?”斯内普上下打量了卢卡斯一遍,他立刻听出来让卢卡斯一个人策划应援是学院纯血的试探行为,但是卢卡斯看起来很平静,没有被布置任务的气愤,他好像认真的想要做好这个事情。 卢卡斯掏出笔记本,展示了他的那页草图,一个抽象的长方形看台,两条曲线是蛇的身体,几个火柴人骑在鸡爪一样的线条上。 斯内普和卢卡斯对视了一眼。卢卡斯自信满满,饱含期待的对他点了点头。但同时,他的余光看到了斯内普脚边的地精,再看了眼桌上凌乱的羊皮纸。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是吗?格雷厄姆先生,我希望你对你要做的事情有足够的把握。”对于没有犯事的斯莱特林学生,至少是卢卡斯,斯内普的措辞趋于简单,他仔细的评估格雷厄姆的神色,没有发现慌乱和虚张声势。 “是的,先生。”卢卡斯真诚点头,他收回了匆忙的一瞥。他耐心等待斯内普在纸条上刷刷的写下一行字, 本人,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特批卢卡斯·格雷厄姆为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准备应援事宜。 卢卡斯赞叹了下这个干净整齐的字体,他双手从斯内普那里接过纸条,微微鞠躬,表示不打扰教授了,退出了教授的办公室。 第16章 材料制作 卢卡斯带着批条找到费尔奇,说明了斯内普教授的特许。 他在有求必应屋淘到了一些布满灰尘的家居罩子,废弃的纸盒和纸筒,再跑到猫头鹰屋棚把邮购清单飞给了对角巷的杂货铺。 他去了一次魁地奇球场,测量了斯莱特林看台的长度和宽度,确认了道具摆放的位置。——烟花要飞的多高,炸开的范围能有多大。他带着测量的数据找了个空教室,把白布切割缝制到合适的长度,多层缝制到足够的厚度,他找家养小精灵帮忙浆洗漂白。 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四天。 周五的时候,两只健壮的猫头鹰在早餐的时候冲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空,对卢卡斯空投了一个巨大礼包。 卢卡斯用漂浮咒快速的把包裹从餐桌上方挪开。他的同学好奇的问他,“你买了什么东西?” “一些给比赛用的材料。”卢卡斯回答。 对面一年级的同学似乎思考了一下应援什么。随即才想起了上周一帮纯血在休息室给格雷厄姆出的难题,小巫师矜持的点点头,说了几句加油拭目以待,不要搞砸之类的话。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看到了这个体积夸张的包裹。不到半天时间,斯莱特林这次要在魁地奇比赛上搞事情的流言传遍了整个学校。 卢卡斯吃完早餐,照例打包足够的食物,斯内普的特批给他省了很多麻烦,暂时没有学生来给他的准备工作捣乱。 他再次到有求必应屋,拆开邮购来的东西。五个金币的经费全都在这些零碎的材料上了。 材料到手,制作的内容仍然繁琐。 通常来说,做魔法挂毯的材料是精致昂贵的绣线,配合精妙的魔法嵌套。其中最出名的成品就是那些大家族的成员挂毯,魔法织物会自动关联家庭成员的出生信息,不断的更新变内容。 卢卡斯拆解过那样的挂毯,当一个家族彻底败亡的时候,曾经被视为荣誉的东西就又回到材料本身的价值,折价出现在黑市上。没有什么家族是不朽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出售。 抛开顶级案例不谈。 再简单点的案例就是修复城堡的时候,有求必应屋外面的挂毯,上面有简单会动的图案。这次卢卡斯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买了很多特价毛线,染料和风干的变形草。 他找了个 大锅把那些五颜六色毛线丢进去打湿,漂白剂是问家养小精灵要的,着色剂只能邮购,他点了火堆,在火堆上架起大锅,熬煮这些粗制的毛线,然后加入风干的变形草,那些会动的图案就来自这种魔法作物。 卢卡斯让毛线在锅里熬煮,然后拿魔法墨水,在铺满空教室的白布低头绘制起来。 他事先去图书馆找了一些涉及这些制作环节的书,他对书本里的内容早就了然于胸,且还能指出书本几处不足,但作为一个一年级的学生,他还是兢兢业业的打了草稿,趴在厚厚的白布上复刻这些玄妙的花纹。 熬制好的毛线分作几堆漂洗成深深浅浅的颜色。卢卡斯又染了好几锅,他把甩干的毛线晾在架子上等待最终的编织。 整整一周的课间劳动,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卢卡斯就会处理这些材料。 现在房间里的白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和符号,验收成果的时候到了。 卢卡斯站在白布的一端,用魔杖点了点起点的符文,那些墨水的字迹开始按照特殊的顺序排列重组,原本棕色的魔法墨水被激活成了暗金色,魔力顺着线条顺畅的流动,以卢卡斯魔杖所指为起点,顺笔迹流淌,直到整块白布上所有的手绘符号都变成了跃动的暗金色。 魔力传递的顺利,没有接触不良的魔法符号。 卢卡斯撤开魔杖,那点暗淡的金光立刻消失。 他指了指那些排好顺序的毛线,一根魔法形成的透明针头穿起了毛线,从白布上魔法符号起笔的地方没入,在魔杖的指挥下,一种奇特的魔法效果和谐的降临在这块普通的材料上,越来越多的各色毛线在白布上下穿洞,像是鱼群在深海里组成的各种队形。事先做好的魔法通路规定了那些毛线生长编织的方向,一条银绿色的蟒蛇横穿整条白布,毛线粗糙的材质在白布上略微起伏,构成了鳞片的质感。 卢卡斯召来最后一圈银色的细线,细线穿梭在蟒蛇的鳞片之间,增加了更多的质感。然后是制作一些零星的球员飞来飞去,忽大忽小的围绕巨蛇盘旋。 卢卡斯补充删减了几次,他再次点了点挂毯,巨蛇组成了‘斯莱特林必胜’的银绿色字体。 确认好效果,卢卡斯最终固定了图案,他把剩下的变形草药水泼洒在毯子上。等待魔法定型。 魔法烟花的制作对比这些则更加简单。 破旧的纸盒子和合适的火药比例,比起炼金术,整个操作的过程更加像是熬制魔药。过程中有大量的搅拌和添加,观察材料的成份变化,不同之处是要在混合易燃易爆品的同一时间念诵魔咒,构思烟花爆炸的过程。只要控制好冥想效果和烟花存量的关系,制作就会大获成功。 卢卡斯制作了一些学院标志物的图案,在火药有限的情况下简单的构图放大后反而效果会更好。 所以不外乎是蛇、队员的名字之类的元素,再加一两个金飞贼。 卢卡斯有些无聊的给那些盒子贴上标签。 他之前并没有制作过类似的产品,只是这些东西从来没什么难度。唯一的问题是材料有点多出来了。 卢卡斯凝重的看着剩下一半的火药和更多的魔药材料,他确实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个绝妙的点子。 第17章 应援风波 卢卡斯的一位纯血同学在魁地奇之前的一周掐准时间堵住了卢卡斯去图书馆的路。 他只是为了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仍然为了完成提问准备了纯血学生配套的挑眉抱胸的动作,他的问题是:“你为魁地奇做的准备怎么样了?” 此前卢卡斯在公共休息室展示了他的院长批条,这个行为让他的预算有了小小的扩充,连带的利好条件是他可以保密一段时间,以‘防止其他学院的剽窃我们的创意’。 但是院长的批条如果是一种保护魔咒的话,咒语也总有失去效果的时候。 比如现在纯血们都更想在比赛之前就得到一些风声,先知先觉总是能更有面子。 卢卡斯垂下眼,有些不甘心的咬咬牙,搭配一套受气包的指定动作,额外看了看和他搭话的同学,他是一年级里家境最好的一个,好像评估对方是否值得托付秘密。 他不太甘心的告诉他可以回到宿舍给他看下制作成果。 他努力让对方保证,为了最后的效果,这件事要最少的人知道才好。 于是,不出所料的,当天晚上,斯莱特林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寝室里,当卢卡斯一叠叠的展开白色的长幅挂毯,在朦胧的月色下,那条蛇粗野的游动,鳞片闪烁荧光的样子震慑了这位同学。 这真的很好看。 但是纯血撑着要挑出一些毛病,他指着一处勾线的地方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勾线了,你做的也太不仔细了。” 卢卡斯唯唯诺诺的点头,赠送了一个还算好说话的形象。 看他足够听话,对方心满意足的追问其他的准备工作。 整个学校都知道卢卡斯收到一个巨大的包裹,虽然挂毯已经足够好看了,但肯定不会装满包裹,也许是卢卡斯挪用了经费,他的眼神在卢卡斯单薄的巫师袍上逡巡了一阵。 他隐约感觉到卢卡斯已经把事情办的很好了。这个同学是有天赋的,属于长辈口中可以利用的那种混血,如果可以就招揽,不能就灭亡。 这句纯血之间奉行的规则在学生时代或许会被弱化为——可以就利用,不能就霸凌。 他开始试着践行这样的经验。 卢卡斯没有按照剧本崩溃退缩,他可能是真的不敢贪污,此时义愤填膺的从床底下抽出来一些盒子。 “其他……都在这里了。”卢卡斯指了指那些大大小小的简陋盒子,解释道“我做了些烟花,到时候要在后排点燃。” 纯血同学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这些破烂的盒子。 他们这代人没有见过韦斯莱的恶作剧商店,他本人则错过了最近一次的魁地奇世界杯,所以对于魔法烟花他没有直观的概念。 他在嫌弃之后还是决定相信卢卡斯的制作才能,这点信心具体表现为他嫌弃的指了指一排盒子,皱眉问道:“这点起来不会哑火吧,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 说着,他挑选好了战利品——自然的拿走了一排当中最精致的一个盒子,上面用简笔画画了个圆球,边上两个三角。 “这是个金飞贼图案的烟花。我做了好久……”卢卡斯试图阻止对方,对上威胁的眼神。 他迟疑的退缩了,配合完成了这场表演。 寝室的门关上了。 卢卡斯收拾好展示道具,他放下帷幔,变了个照明的光球,阅读一本图书馆借来的魔药书籍。 半小时后之后,卢卡斯听到自己室友从外面进来的响动,他翻过手上的一页书,记下了一个不太理解的地方。 现在我们来说说那位拿走烟花的一年级纯血巫师,莱恩·沙菲克。 沙菲克在巫师世界名声很大,纯血家族占据庞大的资源,虽然子息不丰,但也有一二组旁支。这些人在伏地魔崛起的年代够不到黑魔王的青眼,在黑魔王复出的年代又畏惧于贡献自己的力量。 卢卡斯可以保证,这个人在巫师世界的近代历史里籍籍无名,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填补一下族谱空白之处,但这样的人不能让事情成功,却能让你想做的事情失败。 拿到烟花的莱恩·沙克菲正在休息室里和几个等着他的小跟班吹嘘卢卡斯对他的奉承。 反正他问什么卢卡斯就回答什么,也算是个看得懂局面的斯莱特林了。 一个小跟班有些好奇的看看沙菲克手里的普通小纸盒,听他说着那个大蛇挂毯到时候一定会打压格兰芬多的气势。他有些好奇的问:“ 既然还没有人看到,有没有可能那就是您亲手制作的挂毯?” 休息室里的几个人为了这个念头安静了一下。 沙菲克皱眉,看了看提出这个问题的跟班,后者也是个混血,被看的非常紧张。 沙菲克放松下来,训斥道:“你是没脑子吗,他手里有院长的批条,他的制作计划院长都知道。”而且沙菲克家的名气虽然能让他在一年级里鹤立鸡群,上面还有些高年级的学生和他家并不对付。冒险领取功劳漏洞太大,更何况他可以是招揽卢卡斯的那个人。 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让一个混血的小跟班知道。沙菲克刚才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这个小跟班是想看他出丑,还是单纯的眼红格雷厄姆。 观察的结果是一个混血还看不出这里面的事情。 他又听了一阵跟班们的奉承,话题转到了要看看这个烟花放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 跟班说:“我们可以现在就点燃看看。” 另一个打断他:“笨蛋,在这里放会把毯子烧掉的。” 第一个不太服气:“你忘记我们的休息室是在黑湖下面的吗?” 但很显然,室内燃放出现问题的危险太多,最后沙菲克拍板:“ 我们明天晚上夜游的时候放。” 这可是他们打压格兰芬多的秘密武器,怎么可能提前让他们发现。 第18章 百花齐放 卢卡斯如同往常一样到图书馆完成作业。他以前很喜欢的一个阅览位是战后重新布置过的,这个年份的图书馆布局和战后还有些不同。 卢卡斯找了个没有阳光,距离完成作业的参考书书架有一定距离的座位,匆忙走过的时候很容易忽略。 艾丽斯·艾伯特是特地到图书馆来找卢卡斯·格雷厄姆归还笔记本。 他的活页本在拉文克劳小小的流行了一阵子,学校里的风气就是一阵阵的,可能突然流行了些什么,但问到源头在哪儿的时候就不太容易辨析。 艾丽斯拉开卢卡斯对面的椅子,卢卡斯写完变形课论文的最后一行字,放下手上的笔。 艾丽斯·艾伯特确认了下图书管理员的大概方位,小声对卢卡斯的笔记道谢。 卢卡斯客气的收好自己的笔记。 他的左手边已经叠放了一小叠各科目的论文,哪怕他写了那么多东西,桌面上就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墨水和纸张。 分院帽老糊涂了,他明明就应该是个拉文克劳。 艾丽斯小声的跟卢卡斯说着学校里的八卦,她已经发现卢卡斯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一些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共同的课程里,他也总是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之外。更多时候卢卡斯是和教授们站在一起,他好像总是在回答问题或者提问。 这就是个典型的学者,艾丽斯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卢卡斯会是个斯莱特林。 卢卡斯耐心给艾丽斯解答了几个魔药上的小问题,他从重新入学以来,身上似乎已经贴了个很有魔药天赋的标签,但卢卡斯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更多的是努力,而且一直都只有努力而已。 “真的太谢谢你了。”艾丽斯一连解开了好几个操作上的疑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给卢卡斯解释:“太麻烦你了,我知道我应该去问教授问题的,但是……”但是不太敢,魔药教授身上有一种很可怕的威慑力,如果被他一直看着,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卢卡斯露出理解的微笑。 艾丽斯本来也不是想要说斯莱特林院长的坏话,现在话题打开来,她索性给卢卡斯讲起了一些学院之间流传的八卦。 “他们说斯内普教授给你批了个条子,让费尔奇配合你做些事情,这可是他第一次写这样的条子!” “你们学院高年级里有个学生也去找过斯内普教授要求特批,他直接拒绝了……” 艾丽斯一连说了好几个关于学校的故事,之所以都和斯内普相关,是因为另外一条她没有告诉卢卡斯的谣言,版本来自格兰芬多几个一年级的学生,他们坚持认为卢卡斯每节魔药课上回答的问题都是斯内普提前透题的。 这个故事其实没什么人买账,卢卡斯魔药天赋不错,他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能答对一些题目有什么奇怪的。 艾丽斯想了想又说了一个,“听说今天高年级的魔药课上,有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和斯内普唱反调!他们故意把青蛙丢进了斯莱特林的坩埚里,坩埚连环爆炸了,好几个学生都进医疗翼了!” 卢卡斯果然是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他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一些惊讶的神色。 艾丽斯看他感兴趣,就接着补充细节:“我听说本来斯莱特林的家长已经叫了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要到学校里来采访这个事情,逼迫那几个格兰芬多退学了。邓布利多校长把这个事情压下来了,那群学生被罚了一个学期的劳动服务!” 卢卡斯认真的听艾丽斯的诉说,他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年轻的教授,疑似食死徒却逃脱了审判,只是邓布利多力排众议,才让他坐在了院长的位置上。只要他执教的时候出现一些事故,自然无论是哪个学院的家长都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他们可以借此给邓布利多教授施压,如果能换掉斯内普,很多斯莱特林都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邓布利多肯定会继续力挺斯内普。他在这个事故里责任不大,毕竟每学年魔药课上几乎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哪怕没有互相投东西到坩埚里去,有的人熬着熬着魔药,坩埚也会爆炸的。 卢卡斯知道斯内普今天心情一定不太美妙了。他看了眼图书馆墙壁上的时钟,接近午餐时间,或许今天斯内普的心情还会更加差劲一些。 还有五分钟。 卢卡斯听完了艾丽斯的八卦,出借了最近的笔记,他们一起到礼堂去吃饭。 还没走到礼堂,就听到那个方向传来喧闹的声音,有人大声喝彩,还有冲突和指责。 艾丽斯拉着卢卡斯往人群里挤,还没有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突然又有个人喊:“教授来了!” 卢卡斯只觉得挤着他的人群轰然散开,麦格教授带着摩西分海的气势快速走来,她熟练的拉开了礼堂里已经魔咒互殴好几轮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熟练的抓住要一个想要溜走的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要求对方讲清楚事情的经过。 在最初‘教授来了‘的惊慌过去之后,没有参与事情的学生们都看准了情况,一脸我只是要来吃饭,实则非常八卦的坐在学院长桌上,竖起耳朵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丽斯差点把卢卡斯拉到拉文克劳的长桌,但卢卡斯制止了她。小鹰非常激动的保证自己一定打听清楚这个事情,给卢卡斯讲故事。 卢卡斯孤零零的坐在长桌的末尾。 他拿了个三明治刚吃了几口,麦格教授就走过来叫住了他,看到这个成绩很好,形单影只的小男巫,麦格教授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旧严肃的对卢卡斯说:“卢卡斯先生,到我的办公室来,现在!” 卢卡斯·格雷厄姆就这样在礼堂里所有学生的注目礼下,跟着一堆同样要被处罚的高年级学生后面,被麦格教授带走了。 第19章 无辜受难 卢卡斯站在那群高年级的后面,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各自成团的站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有些魔法战斗过的痕迹,刚刚礼堂里的器皿也有不少落在地上。 卢卡斯看着双方学生互不相让,他们在走廊狭窄处还要争先恐后肢体对抗,这些小小的冲突又会在麦格教授严厉的回头下瞬间归于平静。 他们磕磕绊绊的进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事情的经过其实非常简单。 上午的前两节魔药课上,格兰芬多的学生把青蛙丢到了对家的坩埚里,导致好几个学生受伤,本来校长介入之后, 双方虽然都十分不满,但也压下了火气。而且据说那节课上斯内普的表情分外难看,就连最迟钝的学生都能合理推测,在这种时候再搞出事情来,一定会被斯内普诅咒的,听说他本来就是个黑巫师…… 问题出在第一批到礼堂吃饭的学生。 成功学的爱好者莱恩·沙菲克,秉承着‘我不必成功,但是成功之事必有我’的理念,带着从卢卡斯那儿拿来的金飞贼烟花,向高年级炫耀。 所谓的斯莱特林魁地奇应援计划,开始于参加魁地奇的球员嫌弃格兰芬多占据了解说员的职位,在比赛的时候胡说八道,还仗着大嗓门夹带私货给格兰芬多加油喝彩。 所以一时兴起的高年级在比赛之后提出,我们今年一定要让格兰芬多看看斯莱特林的凝聚力。 高年级压给了低年级的领头人,这份活儿压到卢卡斯的室友,最终落到卢卡斯身上。 现在眼看有功劳可以领,沙菲克就带着战利品去邀功了。 他们都没想到,今天中午,在礼堂众目睽睽之下,那颗烟花就突然被点燃了。 放在桌上的纸盒子突然颤动一下,随后一束带闪粉的金色光束笔直穿出,闪耀向上,一直亮到礼堂施展天气魔法的天花板上,由于是中午,且非节日,垂悬在头顶上的蜡烛都被家养小精灵收走了,气象魔法显示是个应景的阴天,那么璀璨的金色突然炸开,闪粉像细雨一样扩散,这份烟花没有立刻消失,而是组成了一个饱和度很高,金光闪闪的飞贼,在空中忽闪了几下翅膀,接着绝大多数的金粉消失,只有一个拳头大的细闪组成的飞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才带着流星般的拖尾消失不见。 所有三四节没课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的秘密武器,他们早就打算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比赛没把握就想在气势上压人一头。 几个格兰芬多大声喝倒彩,你来我往的口头交锋带上了上午魔药课的冲突回顾,再不知道谁第一个破防拿出魔杖,纷争就开始了。 麦格听了当事人所有的讲述,给每个人的愚蠢行为进行了扣分和处罚。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陪同罚站的卢卡斯身上,“格雷厄姆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卢卡斯感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看麦格教授,只是盯着地板上的一条缝隙,诚恳的检讨:“我不该把比赛喝彩的道具提前给同学。斯内普教授说过只能在比赛的时候拿出来的。” 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高年级就是想要提前拿来玩,一年级的卢卡斯并不能真的拒绝。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她环视了一圈所有学生。在黑魔王刚刚消失的时候,学院之间的冲突比往年更加剧烈,她知道卢卡斯是相对无辜的那个,但仍然不能毫无惩罚,“那么格雷厄姆先生,你的惩罚我会让你的院长决定。 ”麦格教授让高年级的学生离开,只留了卢卡斯一个人。 等其他学生都走了,她让家养小精灵拿出一份小点心,配一壶热茶。 “我注意到你每次吃午饭的时间都很晚,卢卡斯。”麦格推了推碟子,示意这是给卢卡斯的。 卢卡斯坐下,他伸手拿了块饼干,食不知味的咬了几口。他听麦格教授强调了一下按时吃饭的重要性,又被问了学业上是否有什么问题。 本来就带着书包的卢卡斯匆忙咽下最后一块饼干,问了几个课外书上的变形咒语问题。 麦格教授给予了解答,她问到刚才高年级学生说的卢卡斯的挂毯,是否也是变形课的成果展示。 “其实是炼金术。”卢卡斯解释道,“我是在麻瓜世界长大的,说到魔法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咒语和……炼金术,我在图书馆里找到几本关于挂毯制作的书,做了些尝试。” 他大概解释了一下毯子的制作原理,炼金术领域是他真正的强项,他能用最简单的话给外行人讲明白其中的运行逻辑,让人产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麦格教授显然也感受到了卢卡斯的热爱所在,一个学者从来无法掩盖自己真正的狂热。 她看卢卡斯的时候带了点微笑,“我想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点子,虽然不是你的院长,但我要为你的努力给斯莱特林加三分。” 卢卡斯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他因为讲述炼金术而激动起来的心绪略微放松一些。 麦格教授看出来卢卡斯的犹豫,鼓励的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卢卡斯下定了某种决心:“魁地奇比赛前还有一周,我觉得既然斯莱特林有准备,其他学院也应该做一些准备……球员们都很努力。”他说了一些战后魁地奇世界杯的常规应援节目——大型玩偶服、气球飞艇、各种魔咒,比如能召唤出小仙子,让看台上的人变成应援色等等。 午休结束之前,卢卡斯离开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比别人在麦格教授办公室停留的时间更久,让一些想把事情归咎于他的人心气稍平,而有几个想要堵住他的高年级,也不得不赶去上下午的课程了。 卢卡斯在麦格教授门口站了半分钟,才匆匆去上下午的课程。 第20章 藏木于林 当天课程结束,卢卡斯被叫到斯内普的办公室。 通往魔药教授办公室的那条走廊在开学第一个星期之后就再无人经过。越往那个方向走,学生出现的频率就越低,卢卡斯在办公室的石门前停下,守门石像对他眨了眨眼睛,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开学到现在,这是卢卡斯第二次光顾院长的办公室。 他走进昏暗的房间,石门在他的背后关闭,那尊地精的雕塑还是在办公桌桌角的位置,卢卡斯安静的走到斯内普的对面。 他的教授皱紧眉头在批改作业,台灯的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蜡质,他看起来不像是白天常见的鲜活的学生和老师,但看起来仍然非常年轻,和卢卡斯多年后在校长办公室看到的沉睡的画像并不相同。 不过卢卡斯当时也只是校长室的匆匆过客,他并没有在斯内普的画像上花费比其他校长更多的关注。战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只是文字的描述。 “你和拉文克劳的学生走的很近?”斯内普在羊皮纸上批阅了一个大大的‘d’,不知道明天谁会为了那份作业心碎。 “只是普通同学,”卢卡斯有些苦恼的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朋友。” 斯内普表情动了动,似乎是个冷笑,他突然问卢卡斯:“你是不是觉得他们特别愚蠢?” 卢卡斯惊讶的看着他,这一刻他不是卑微的、疾世愤俗的、渴望或者焦虑的混血卢卡斯,他很纯粹的惊讶了一下,“怎么会? ” “其他几个学院的学生都已经开始做魁地奇的预热活动了,麦格教授叫我不要太苛责你,海格要我谢谢你做的鸟类驱赶器,斯普劳特教授说你是个很细心的孩子……”低沉的音色在地窖办公室里不轻不重,却刚好每个字都扣在卢卡斯的心上。他知道这不是一场表扬。 开学以来,西弗勒斯·斯内普有无数要忙的事情,成为一个老师并没有他学生时代以为的那么轻松。繁重的杂事压榨了他的魔药研究和睡眠,但他知道那些压在心头的过往并不会过去,只会越来越沉重。 由他接引的卢卡斯·格雷厄姆一开始是个比较省心的学生,他曾经担心过的格雷厄姆被霸凌致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以入学之前挑选二手物品的机灵劲儿找到了生存的夹缝,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没有为了渴望朋友做出愚蠢的事情。 或许有一瞬间斯内普会拿格雷厄姆和他自己的入学时间做个比较,这个混血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 一年级就会设计同学院的学生,不留痕迹,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不留痕迹就够了的。 “不要太担心,沙菲克到现在都还觉得烟花突然爆炸是因为质量问题,他的脑子想不到你是故意让他爆炸的。”斯内普用眼神就厄住了格雷厄姆想要争辩的动作,“我不需要知道你的不在场证明,斯莱特林不讲无辜清白,只看结果——谁受益,谁逃脱,就足够了。” 事情发生,格雷厄姆的学院策划没有大出风头,四个学院都会在正式比赛之前拿出一个吸引眼球的方案,做出方案的卢卡斯就像一棵藏进森林的树,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各个学院的成果展示上了,斯莱特林的学生再抢走卢卡斯的一些成品。 卢卡斯成功的转移了人群的焦点,甚至那些学院矛盾也因为他对麦格教授说了四个学院都还有时间准备的事情开始失焦。卢卡斯巧妙的利用了麻瓜出身降低教授的戒心——斯内普很难形容自己听到麦格教授夸奖格雷厄姆的时候,当时的心情。 这太斯莱特林了,一个如此迅速如此年轻就这么决断的小孩子,斯内普当时下意识的去看同样听麦格教授讲述的邓布利多教授的表情。 校长的眼睛藏在那副半月形的镜片后面,他似乎没有深想到那么阴暗的地方,但是邓布利多总会想到。 所以斯内普觉得很愤怒,在卢卡斯进入这个房间之前,他已经考虑好了对这个学生的处理方案——他要和其他高年级一样,劳动服务到学期末。 卢卡斯在斯内普宣布结果之前开口了,“但是结果是好的。”他刻意咬字清晰导致的缓慢语速打破了办公室压抑的氛围,卢卡斯继续自己的话:“如果只看结果的话,现在学院之间都在忙着争取魁地奇比赛的表现了,他们暂时打不起来了。” 卢卡斯心情复杂的看着斯内普。 他确实在用不同的手段讨好不同学科的老师,毕竟离开学校,还有哪个学科的专家会如此倾囊相授,会乐于把珍贵的魔法只是塞到那些空到能听见水响的脑子里呢? 只有对于学校的两个人,他采取观望的态度。 邓布利多校长。首先他没有太多接触校长的机会, 对于校长这样的人,他知道应该如何与他沟通,当然不是凭借《邓布利多的生平谎言》,但至少他能判断出一些校长的行为逻辑。 另外一个则是他眼前学院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卢卡斯谨慎的和斯内普保持距离,防止在学到斯内普魔药的技艺之前,就被对方看出目的。另外就是,他确实不知道如何能成为斯内普喜欢的那类学生。 乖巧的每天答题换来的是公式化的忽略,斯内普和他的交流控制在老师和普通学生的界限里,可见学生只要不是叫哈利·波特就不会给这位教授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你想要什么?”斯内普冷笑一声,似乎嘲笑卢卡斯的幼稚狡辩,“你是来学校促进学院间和平共处的吗?和平鸽先生。” 卢卡斯被他问住了,这个问题其实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困扰他。 他或许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此时却有了个能说服斯内普的答案。 “我确实感觉厌倦。”卢卡斯的神色冷淡了下来,“知识是很珍贵的,我们天生拥有魔法,但我们不是天生就能运用好这些天赋。我真的非常珍惜求学的机会,但是我身边的同学们虚度时光,会为了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拔出魔杖。那次下课问您的关于留影草采集和处理的方法……”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 那是开学之后第二周左右,他带着图书馆魔药期刊里遇到的问题找到斯内普,试图学到点什么。 斯内普冷嘲热讽的让他一度以为回到了上辈子在炼金术导师手下求学的日子。他被说的特别窘迫,当时一定特别狼狈。 但骂完之后,斯内普却没有马上让他消失,而是问他:“留影草的十二种用途是什么?” “照片成像、魔法画布处理、祛疤魔药、龙眠药剂……”卢卡斯机械的回答了十二种用途。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重新拿起他的问题,回复他了。 回忆结束。卢卡斯理清了思路,他甚至往斯内普的桌子前面走了一步:“我只是想做个好学生。 ”他如此诚恳的对斯内普说。 斯莱特林追寻力量,渴望权力。 这是最初的答案。 这也提醒了斯内普,刚入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想法,如果他没有和莉莉走的那么近……这个叫卢卡斯的学生和他出身如此相似,他选择了一条他没有走过的道路,他不觉得这就是对的,他们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但是卢卡斯确实在实践一种可能,像是当初的他走的另外一条路。 如此相似,但截然不同。 斯内普突然想到邓布利多了,那位睿智的老巫师过去几十年在这所学校里,是否就见证了那么多的相似与不同。 重点在于如何引导,斯内普想到邓布利多在听完麦格的话之后微笑说:“不要太苛责他,麦格教授可是很少夸奖学生的。” 邓布利多总是对的,他是否又一次走到他的猜忌和怀疑之前,看到了这一切只是学生的厌倦和妥协? 斯内普有些烦乱,但他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他看向眼前一脸急切的格雷厄姆。格雷厄姆身上那种虚假的感觉弱了一些,斯内普还能感觉到随着卢卡斯澎湃的心绪,地窖里平静的魔法开始浮动。这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还控制不好身上的魔力。 那就减少点劳动服务的时间吧,斯内普在心里调整了处罚方案。 卢卡斯因为激动还在轻微的颤抖,他确实说出了一部分内心的所想,那些他多年求学遭遇的冷眼,血脉和出生,那些他无法决定的东西,他也一直无法摆脱,凭什么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取得成功之后又要重头来过! 然而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斯内普就是另一篇答案,同样出身不好,同样努力且天赋卓绝,同样被打压,西弗勒斯·斯内普选择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卢卡斯学习魔法史的时候就很好奇,他感到一种相似性,但斯内普选择的是忏悔来时的路,背叛黑魔王以期待哈利·波特最终能够打败他。 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是他, 他会如何做。 卢卡斯觉得自己可能坚定的跟着黑魔王,错的走的太远, 就看不清对错了。 卢卡斯虽然善于讨好导师,但多年来都更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 今晚,他被斯内普拆穿了一部分假面,但这也是他的机会,他可以再往前走一点,做个更鲜活的学生。 一个永远乖巧的孩子,总是比不上会哭的孩子,更能讨取关注,不是吗? --- 卢卡斯同学解锁: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成就,解锁进度百分之十。 恭喜卢卡斯同学从普通学生进化到有点麻烦的学生。 师生阶段还会持续很久,量变才会产生质变呢。 第21章 地精雕塑 “斯内普教授,您在这个地精雕塑里发现了什么吗?”卢卡斯指了指地毯上的雕塑,雕塑上的裂痕比他们刚入手的时候多出许多。其中最明显的一道痕迹贯穿了地精灰扑扑的脸庞,一块颜料剥落下来,似乎再碰一下就会碎掉。 斯内普宣布处罚条件的话又是一顿。他不太高兴的盯了一下卢卡斯,这个小地精就学不会看人眼色行事。 他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个雕塑上,上次尝试差点造成小范围的爆炸,可见这个不起眼的雕塑确实是个有价值的炼金术制品。 斯内普在炼金术上并没有太多天赋,霍格沃兹也没有相关的学科。邓布利多倒是对这些有研究,谁都知道龙血用法,知道他有不少炼金术学者朋友。但是不,他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找校长。 在卢卡斯提问之前,斯内普已经决定要去找个专业解咒师处理这个雕塑。唯一的问题是地精已经岌岌可危,解咒师的报价也会比他刚接手的时候要高。 卢卡斯再往前走了一步,他向斯内普确认:“我是否可以再看一下它?” 斯内普没有拒绝。 卢卡斯走到斯内普的脚边,他蹲下来,和地精雕塑齐平,紧接着抽出魔杖,对准了地精肚脐的位置。 没有特定的咒语,随着魔力涌入地精雕塑,之前困扰斯内普的魔法通路再次浮现出来,卢卡斯侧了侧头,感受魔杖之下细微的魔力波动,他的行为让斯内普想到了麻瓜世界的开锁匠。很早之前,莉莉家里的人忘记带钥匙,他们就找了个开锁匠,那个人把几个细小的工具塞到门锁里,也是一些轻微的拨动了机关,门锁就开了。 那时候的斯内普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当时觉得这很无趣,开锁都能成为工作,这是麻瓜生活不便利的又一证明。巫师只需要一个阿拉霍洞开,简单的开锁咒语就能解决问题。 但就算在巫师世界,有些打不开的,被强大咒语保护的东西,也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咔嚓’。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卢卡斯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那只地精的头诡异的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它的眼睛闭了起来,‘咕噜噜——’下一刻,地精的头滚落到了地上,顺着地毯一直滚到斯内普的皮鞋边上。 锁被打开了。 卢卡斯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斯内普,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去看地精腹腔里暴露出来一团布团。 “不要去碰!”斯内普飞快扯住卢卡斯,他的魔杖指向地上的雕塑的腹腔,卢卡斯被他扯了一下,失去平衡,被黑袍的下摆遮挡了视线。等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用漂浮咒语把雕塑悬浮起来,持平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了。 “教授……” “你是怎么打开它的?”斯内普皱眉,他不用魔杖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卢卡斯的肩膀,提防他再突然去触碰雕塑。 卢卡斯其实没有想到斯内普会花费这么长时间都没打开雕塑。 对于一位天赋卓绝的昔日炼金术大师来说,辨认魔力的轨迹,并且破解它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就像斯内普刚刚接触魔药的时候,也一定直觉性的就能知道增减搅拌的圈数,以让魔药融合的更加充分。 就只是天赋。 他无辜的和斯内普面面相觑。斯内普也反应过来,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学生的天赋,地精被他用漂浮魔咒放到了桌上,那张可怜的’d‘评分的论文成了垫纸。 “我觉得可以试试,就打开了。”卢卡斯确定他看到斯内普咬了咬牙。 但为了不要再被罚劳动服务,他继续开口:“我在图书馆找到一本园林工艺的书,这个雕塑的年份可能是千年之前。” “四巨头时代?”斯内普侧目。 “可能是庄园备份钥匙之类的。”但这不会是个很大的庄园,就算不大,对于当下的巫师来说,也是终身受用的财富。——断代的家族传承,失传的魔法和一切未知的东西,都会让这十分珍贵。 炼金术师并非都与理论为伍,终日研究谜团一样的配方和点石成金的魔法。这门学科也会相当务实的破解封存庄园,每个成功的炼金学者必然接触过骨与血,只是研究方向不同,接触到的程度不同而已。 魔药大师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不是总是站在坩埚后面等待材料出现在托盘里。——采集和交易都是魔药成功的前置条件。 这是卢卡斯想要向斯内普学习的东西。 他看到斯内普用魔咒把腹腔里的碎布取出来,就像是印证了卢卡斯的说法,腹腔里确实是一把黄铜钥匙。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受虐巫师。”斯内普坐回位置上,他完全没有想到格雷厄姆一直是站着的,他的办公室不留第二把椅子。 “我在麻瓜世界长大,和别人不同是很危险的事情,而且在我那次魔力暴动之前,我确实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很模糊,就好像隔着一层很厚重的帷幔,我很多时候知道应该要做出反应,但并不总是能做到。”卢卡斯善于半真半假的把故事说出来。 他上次入学之前,就是这样的状态。 巫师的历史上不乏八九岁就展示出惊人天赋的孩子,不乏十五六岁就建立一番功业的少年,反而是大器晚成的那类巫师很少,魔法是很即时性的东西。你会在突然的暴动之后找到自己的天赋所在。 斯内普没有说是否相信这套说辞,但根据卢卡斯和他的接触,这位年轻的魔药大师对于有天赋的人更加宽容。 “所以这是和天赋有关的事情。”斯内普危险的看向卢卡斯,“根据你的描述,格雷厄姆先生,你在叫我买下地精的时候,已经从你说的‘厚重帷幔’里面转出来了吧。那么开学之后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是什么让你看着你的教授反复尝试,但不开口提醒?” 这是非常无耻的迁怒! 卢卡斯震惊的看向斯内普。他没说当然是因为他在看斯内普笑话,但是他也没想到斯内普在炼金术上那么缺乏天赋。 被导师甩锅的事情卢卡斯实在经历的太多了,但是像斯内普这样记仇且反应又快的确实少见。 “这个……” “劳动服务,格雷厄姆先生,我想对于自己做的坏事,你应该有个很充分的列表了。”斯内普满意的看到卢卡斯受挫的样子,宣布最终的判决,“为了防止你偷奸耍滑,每周前三天,到我办公室报到,学习如何做个务实的小巫师……处罚直到你改正为止。” 格雷厄姆太滑头了,再让他去海格那里帮忙,他都要说动海格挖个地下室了。费尔奇也是如此,别以为他不知道卢卡斯给费尔奇的猫做小铃铛的事情。 他必须亲自看着这个学生,不是想做他的好学生吗? 谁会真的想做斯内普教授的好学生呢,他在心里冷笑。 唉? 卢卡斯听完处罚十分意外。 有种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失真感。 他有些困惑的抱着笔记本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出来,还是没有想明白,斯内普为什么奖励他? ---- 哈哈哈 被pUA 惯了的社会人\/前炼金术大师觉得非体罚的劳动服务总能学到点什么 被pUA惯了\/觉得没人喜欢我的魔药大师觉得处罚特别严厉了。 双向奔赴达成 第22章 魔药仓库 学校的风向总是一阵阵的变化,青少年间会为了学习成绩之外的任何事情突然攀比起来。 新的一周,斯普劳特教授第一批种子完全成熟,但是要稳定的栽培新物种还需要多次选育和培养。 海格那里黑乌鸦和嗅嗅划分了彼此的空间,双方以卢卡斯制作的鸟类驱逐石像为分界初步达成了和平。 卢卡斯只需要一周去海格那里一次,他帮小动物们维护下不再闪耀的宝石,作为回礼,乌鸦们给他带了更多的小毒蛇。 海格确实更加喜欢庞大或者危险的神奇动物。卢卡斯在海格那里见到过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动物对他来说有点太大了,海格本来热情的招呼卢卡斯和他的怪兽朋友打好关系,他的原话是‘运气好的话,你可以骑上去飞一圈’。 卢卡斯不恐高也不害怕神奇动物。他其实是乐意尝试的。 可惜他一站到有翼兽的对面,双方的体型差距看的海格都沉默了。 虽然以海格的身高来看,所有的学生都是小不点,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卢卡斯小的有点过头了。 “他们没有给你吃饭吗?你好像一点都没有长高。”海格弯下腰比划了一下小腿的位置。他有点怀疑卢卡斯是不是要跳起来才能打他的膝盖。 卢卡斯本来忙活完了,窝在海格铺满兽皮的单人沙发里,拿着一块宝石在逗弄嗅嗅,听到海格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笑容僵住了。 海格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这个大个子的家伙其实非常宽容。 但是如果连海格都这么说的话,看来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于是这天告别海格,卢卡斯心事重重的去完成斯内普教授的劳动服务。 斯内普给卢卡斯布置了处理高年级魔药材料的任务。 他只要示范一次,卢卡斯就能把那些材料炮制成他要求的样子,斯内普叫高年级的学生来做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水平了。 问题在于,通常能把材料处理的这么好的学生,不会犯错到需要来做劳动服务。斯内普刚开始任教就发现了这个处理材料的巨大人力缺口。 方法总是有的,斯内普可以学习他前院长,奖励学生魔药,让他们完成材料处理。读书的时候斯内普自己就给那头老海象处理过材料,换取一些津贴。 斯内普一开始没找到和他自己一样好用的学生。直到这个鬼迷心窍的卢卡斯·格雷厄姆送上门来。 给草药根茎切片,魔法生物剥皮,甚至斯内普自己的实验坩埚清洗,卢卡斯都没有抵触情绪都全盘接收。他就像个最任劳任怨的家养小精灵,不,比家养小精灵更加沉默的完成好每个交给他的任务。 斯内普用的顺手极了,作为交换,卢卡斯会在劳动服务之后拿着成堆的问题问他,斯内普会为他解答。 今天的劳动服务同样顺利,卢卡斯榨取了一大桶蟾蜍浓浆,然后要摘掉一些魔法材料上的枯黄部分。 在劳动服务形成规律之后,卢卡斯通常会带一本写满笔记的本子,如果处理的材料足够机械,他就会把笔记本放在架子上,干活的时候默默的背诵一下。 虽然这是斯内普担任教授的第一年,但就算加上自己读书的七年,他也很少见到这么专注于学习的人了。 卢卡斯身上有一种对于知识的迫切渴望,他的努力不是演给其他人看的,这点从卢卡斯每次问出的关于魔药期刊的问题就能看出来。他始终没有停止进步和思考。 “教授,有什么问题吗?”又是检查炮制材料的环节。 挑拣树根没有什么难度,这种材料在高级魔药制作上大量的被使用,从市场上收购的原材料会带各种毛刺和渣土,这样进价便宜不少,但如果不尽快炮制挑拣,魔药会迅速腐烂,不适合长期保存。 卢卡斯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他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对着他处理好的材料要沉思如此之久。 有半分钟了。 卢卡斯今天还有不少问题想问的,他不想浪费时间。 斯内普没有走神之后突然回神,他很自然的掠过了刚才的沉默,简单翻检了一下卢卡斯的成果。他走到办公室的架子边上拿起提灯,火焰在他提起的时候就亮了。 “跟上。”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们走出没多远,斯内普在一扇狭小的木门前停下来。 卢卡斯知道这所学校绝大多数的门扉推开之后里面会是什么。战后的城堡对他没有秘密,但战后的城堡里,这扇木门之后只有破碎的材料空瓶。 这是斯内普的材料储藏室。 卢卡斯放轻呼吸,他看到斯内普推开木门走进储藏室,这是个很小的房间,狭窄幽深,三面墙上装满了置物隔板,上面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只是相比魔药教室里那些吓唬学生的装置艺术,这里的收藏则更加繁杂。 “进来。”斯内普举高一些提灯,微弱的光照的他格外阴森,他指了指贴墙放的木质扶梯,又审视了一下卢卡斯,下达了第二条指令:“爬上去。” 卢卡斯疑惑的照做了,他在斯内普叫停的时候停下。 澳洲蛋白眼火龙的蛋壳、犰狳的胆汁、月光草的汁液 ……斯内普在扶梯下低声念材料的名字,卢卡斯开始紧张的辨认周围瓶瓶罐罐收纳的材料,他对于整个材料储藏室的布局不太熟悉,找到第六种的时候才有了些体会。 “好了。下来。” 斯内普示意卢卡斯把那些材料放在一侧的木桌上,这个桌子非常窄,木头已经开裂,唯一优点是承重能力好,桌子上空的,平时应该只是作为取下材料之后短暂盘点用的。 斯内普检查了卢卡斯取下来的材料,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几张油皮纸,把瓶瓶罐罐的里的材料分拣一些出来。 一边这么做,他一边问卢卡斯:“总结出什么?” 卢卡斯飞快收回盯着储藏室某处的视线。 他某位导师曾经说过,他们这些学者的心里都藏了一条巨龙,储藏室里的下一件东西永远会更好。卢卡斯未来有个比眼前规模庞大数倍的炼金术材料库,他之所以盯着别人的收藏恋恋不舍,是因为一些魔药和炼金术的材料是通用的。 他收敛心神,抛开回忆里的宝库,回答斯内普的问题:“您是根据植物、魔法生物和精制魔药进行分类的。顶部基本是高温存放的材料 ,中间是常温区,下方则是上课常见的魔药。”这样一来就会有些需要低温保存和稳定性较差的材料没有单独的空间,卢卡斯回忆了一下,他刚才并没有在货架上看到类似的材料。所以教授应该在别处还有个小金库。 回答完毕。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 他茫然了一下,回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并没有明显的漏洞,虽然个别材料他不认识,但是……“啊!”卢卡斯的视线重新回到斯内普的手边,他想起自己刚刚取下来的材料们。 好像都是生长类型的魔药材料? 储藏室里太安静了,卢卡斯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结结巴巴的继续说:“您……您让我拿了一些促进生长的魔药材料。常见应用于生长药剂和魔力滋养剂。”魔药大师对这类药剂多少都有自己的改良配方。 斯内普分拣好了材料,他有些嫌弃了看了下卢卡斯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是继续沉默给压力,好像想看看卢卡斯到底能说出点什么来。 卢卡斯呼吸了一下。他的两种念头在打架,一个说斯内普估计是受了学院某位有钱家长的委托熬制这种魔药,就像是炼金术士总是接到纯血家族的订单,要给后辈炼制护身符一样。 另一个念头说,或许这是斯内普给他熬制的。连海格都看出来他的过分矮小了,他一直帮斯内普处理材料,或许这是酬劳的一部份。 斯内普在提问。 所以这可能是一种试探,如果你感激他,他就会告诉你这只是你的痴心妄想,那么多昂贵的材料给一个一年级做了点劳动服务的混血学生,他会嘲笑你有这种不恰当的想法。这就是斯内普,他曾经是个食死徒,他能走上那样的路是有原因的。 也可能斯内普不好意思告诉你他要给你熬制魔药。 但是卢卡斯·格雷厄姆,你怎么敢这么愚蠢的再相信任何其他人,你怎么敢去猜测不属于你的东西,让人拿你递出去的刀再刺向你?! 呼吸。 保持呼吸。 保持呼吸,卢卡斯。 “抱歉教授,我可能有些不舒服。”卢卡斯的腰弯了下,他以最快的速度推门冲出储藏室,反手用力推关上的木门,把斯内普和他的藏品都隔绝在内。 走廊里的火把盘旋成了一只模糊的带翅膀的怪物,又被四面刮来的飓风吹扯挥之不去的黑烟。 下一刻,这场魔力暴动带走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第23章 魔力暴动 卢卡斯躺在医疗翼柔软的铁架单人床上,他出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儿有只蜘蛛在结网。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不知名的声音在他耳边簌簌作响,所以他持续的凝视头顶的蜘蛛慢慢爬动,直到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 庞弗雷夫人大步走进来,手里端了一托盘的魔药。 她在卢卡斯的床头放下了托盘,用魔法测量了卢卡斯的身体情况,在托盘里取了一些药剂倒在几个空量杯里,五颜六色的魔药排开,有的闪烁神秘的银色光泽,有的像是地狱汤剂一样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感觉好些了吗,格雷厄姆先生?”庞弗雷夫人把卢卡斯的床摇起来,让他半躺在床上,她没有期盼卢卡斯回答她的提问,但是和病人保持沟通是治疗的一部分。卢卡斯的视线从蜘蛛上挪开,他看着夫人把药剂一杯杯的喂给他。 吞咽,苦涩、腥甜、黏腻,不同口味刺激他的味蕾,但随着摄入药剂,耳边那些低声的絮语慢慢轻了下去。 ——严重的营养不良,缺乏睡眠和情绪波动导致的魔力暴动。 随着卧床疗养,卢卡斯慢慢捡起了魔力暴动之前的记忆,但是斯内普一直没有来看过他。 卢卡斯错过了学院的魁地奇比赛,据说这是霍格沃兹校史上应援活动最激烈的一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看台上出现各种漂亮的彩色魔法,最后时刻高年级都加入了战局,为舞台设计提供了宝贵意见。这场魁地奇还上了预言家日报。 号称是一扫战后的沉郁气氛,巫师界在魔法部的带领下走出阴霾的一大力证。 在众多的声光魔法里,卢卡斯制作的挂毯虽然好看,但也变的平平无奇了。 甚至没人想起有他这么个人,没人在意一个一年级的混血是不是去看了比赛。 卢卡斯如计划中一样完美隐身。 医疗翼有个不好的地方是没有建立医疗档案。庞弗雷夫人一个人能记住所有小巫师的病症情况,所以卢卡斯的床位没有挂着病情说明。他知道自己是魔力暴动了,但他还有些困惑。 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十一岁了。 他曾经比现在更加的狼狈贫困,但他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安然度过了上一个十一岁。 为什么这次就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暴动? 深夜。 医疗翼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白天休息过多的卢卡斯睁开眼。隔着白色的帘幕他看不清楚到来的是谁,但是这次魔力暴动给他带来了更加敏锐的感知。他感觉到一个魔力充沛且稳定的成年人走了进来。像是大雨中水汽朦胧的森林,模糊不清但是存在感鲜明。卢卡斯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属于林木的气息。 城堡之外此时就在下雨。 有人拉开了他的病床围帘,一个黑漆漆的高瘦身影出现在他的床边。 这是一周来斯内普第一次探望他。 卢卡斯在医疗翼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认出了自己的教授。斯内普也发现他并没有好好休息。 他挥动魔杖在周围布置了一个卢卡斯没听过的隔音魔法。随即走到卢卡斯的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卢卡斯。 “您坐。”卢卡斯服用的魔药有镇定心神的作用。此时药效作用下他感觉格外的舒展和迟钝,他向斯内普教授询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庞弗雷夫人对于事情的发生只是简单的概括为:你魔力暴动了,是斯内普教授把你送来的。 她还补充了一些细节,你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抓着斯内普教授的袍子,他的衣服都被你的魔法割破了。 斯内普在卢卡斯病床边坐下,他点亮了一盏蜡烛,对卢卡斯的问题嗤之以鼻。 回到一周之前,他对卢卡斯处理魔药的效率非常满意。而且冬天快到了,小巫师的衣服仍旧比同龄人单薄,斯内普并非出于同情或者联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只是觉得对于付出劳动的学生,他给的待遇不能比斯拉格霍恩的更差。 他的奖励机制本来是计划分成两步。 带卢卡斯去储藏室是因为他已经通过了一系列的考验,以后的中低年级材料处理他想都交给卢卡斯。只是带卢卡斯认路,后续处理完的材料他可以让卢卡斯直接入库。 这个学生聪明且有分寸,而且手很干净,没有偷藏材料的行为。 斯内普一开始给了卢卡斯偷藏材料的机会,他当年自己会瞒下一些损耗补贴自己的劳动。卢卡斯始终没有这么做,也因此,斯内普暂时把自己的初级收藏向他开放。 他计划的很好,让卢卡斯熟悉下材料的分布,最后考核一下卢卡斯是否能承担起这点期望。唯一的落差是看到小地精爬上架子的吃力样子,决定给他配置个生长魔药。 他只是难得好心的要给学院的混血儿童配置个营养水,他还没有宣布自己的决定。 最多最多,他只是有点促狭的想看看卢卡斯表演性质的反应。 结果这个家养小精灵就——魔力暴动了! 斯内普眼睁睁看着卢卡斯冲出去,木门被卢卡斯关上,紧接着剧烈的魔法乱流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翻涌而来。 他立刻去拉木门,但单薄的木门上被暴动的魔法覆盖,完全无法拉开,他不得不用了个高强度的爆炸魔法,直接炸开木门。 这是小巫师的魔力暴动。 斯内普对此有了心理准备,但跨进走廊的时候他还是心里一沉。彻底的黑暗笼罩了整条走廊,仔细看是浓稠如同实质的黑色烟尘,照明的魔法在涌出的瞬间就被摁回魔杖里。 斯内普的魔法和暴动的魔法对抗了一瞬,他的魔杖差点回火。 不要在小巫师暴动的魔力里使用魔法,他想起了这一条。 但是走廊的黑雾里暗藏威胁。斯内普听到絮絮的低语,黑暗而危险,你凝望那片黑暗的时候似乎黑暗已经钻进了五脏六腑,要掏空你内脏,幻化出更可怕的东西。 斯内普习惯性的用上大脑封闭术,在更大的恐惧伴随魔力到来时,他冷静的后退了一步,回到了储藏室的范围内。 微弱的光回到了他的视野里。 就算没有木门的保护,那些暴动的魔法也没有席卷到室内。 斯内普看向提供光源的提灯,他提起灯,再次走进走廊的黑暗中。 提灯的光照亮了几步之内的空间,驱散那些魔法物质。斯内普感觉到有黑色的手掌拽扯他的长袍,起初只是轻微的牵动,就像是一阵风,他慢慢的走向蜷缩在地上的卢卡斯,这几步路被拉长了,随着他的行动,他的袍子上好像坠上了东西,像是湿漉漉的手掌,而后仿佛要被拖进泥潭。 斯内普感觉毛骨悚然。他尝试呼喊卢卡斯的名字:“格雷厄姆!” 但是黑色几乎隔绝了他的声音。 他能看到那具瘦小的身体更加蜷缩起来。 一年级的学生怎么会会爆发出这么强的魔法?澎湃的魔法几乎像在压榨卢卡斯的骨血,只等把他熬干,这个小孩子就会彻底失去魔法世界的入场券,假如他还幸运的能保全神智,就会是个……哑炮。 不要变成哑炮。 这会是个巨大的的遗憾。 斯内普在无数拉扯自己的阻力中向前。 “卢卡斯!”他喊着,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提灯的光,他终于走过了那几步路的距离。 他抱住了这个孩子。 黑夜也在淹没斯内普。卢卡斯的身边,魔力的压力更大了,无形的物质几乎捂住了斯内普的口鼻。 他把手抵在卢卡斯的额头上,试图唤醒卢卡斯:“卢卡斯。” 黑暗里无数的手似乎握起了刀,它们无意识的阻止一切把卢卡斯带回现实的人或者声音。 似乎仍然是风,割破了斯内普的衣袖,一滴血顺着斯内普的手臂落在卢卡斯的皮肤上。 小孩不安的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魔力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还是朦胧的月光,提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除了被炸开的木门,没有任何黑暗的迹象,那本来就不是黑魔法,只是一个小巫师的魔力暴动。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到医疗翼,一番混乱之后已经是宵禁了,一路上没有学生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 斯内普向庞弗雷夫人快速说明了卢卡斯的魔力暴动,他看着医疗翼的治疗师风风火火的取出大量魔药,给卢卡斯灌下去。 “天啊,西弗勒斯,你在流血。” 他听到庞弗雷的惊呼,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条长且深的口子。 ----- 斯内普: 他碰瓷我! 第24章 情况分析 斯内普打量着休养一周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喝下去大量的营养药水和魔力稳定剂之后,卢卡斯的情况得到了控制。 斯内普给自己处理伤口之前,用守护神咒通知了邓布利多校长。 有学生魔力暴动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报备给校长的。 闻讯的邓布利多也很快赶来。 暴动的小巫师身边不能有魔法干扰,因此邓布利多也没有使用检测魔法。 他在卢卡斯的病床前听了斯内普的报告。 “你是说你只是要求他取一些材料是吗?”老巫师那双充满时间沉淀的蓝色眼睛注视斯内普。 斯内普只来得及止住出血,被魔法划开的袍子还没复原,他有些愤愤的反问:“你觉得我会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我不是在指责你。”邓布利多思忖了一下,他看向躺着的卢卡斯,目光停留在他攥成拳头的手——卢卡斯的手里紧紧的抓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邓布利多放松了一些,“你刚才说你一直叫他的名字,他的暴动突然就结束了。我认为这个孩子很信任你,西弗勒斯,虽然我不是魔法伤病医院的治疗师,但我见证过不少悲剧的发生,小巫师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魔力暴动,你处理的非常好。” 斯内普也看向沉睡的小孩,在他再次醒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卢卡斯是哪一种情况。 “我只是在让他取些材料。”斯内普麻木的再次陈述事实。 他知道自己的教学风格让很多学生感到不满,但他和邓布利多的约定并不是让他成为一个人人喜爱的老师。他从来成不了那样的人,就算是这样,搭上一个未来可能有所成就的、十分努力的孩子,他还是会觉得非常……不适。 “我相信你。” 邓布利多再次安抚斯内普,好像斯内普才是那个魔力暴动的人,“根据我对卢卡斯的观察,他并不是经不起压力的小孩子,他可能很感激你,而不是因为害怕才魔力暴动。” 邓布利多转向庞弗雷夫人,寻找专业人士的看法:“你的诊断意见是什么,波比?” “这孩子营养不良!我真不敢相信在霍格沃茨竟然有学生能把自己饿成难民!他看起来最多只有九岁!而且他缺少睡眠,用脑过度。你们就是给了他太多的压力了!” 斯内普毫不退缩的迎上了庞弗雷女士谴责的眼神。 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个学校过去也有很多孩子经历这些。 “我想这正是问题所在。卢卡斯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邓布利多打断了同事之间的争吵。他的神色有些悠远,似乎透过病床上的卢卡斯,想到了更遥远的过去,“请原谅一个老人总会时不时的怀旧。卢卡斯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我想作为教授,我们要更加关注他的成长。普通的小巫师不舒服的时候会生病,但卢卡斯这样的……他们的魔力也会发生波动。” 斯内普无从分析老校长说’卢卡斯这样的‘时候想起了谁,也完全看不出那是积极还是消极的回忆。 但他想到卢卡斯魔力暴动的情况。小巫师会有各种各样的暴动表现——让周围所有的东西悬浮爆炸、植物瞬间疯长成小森林、突然出现在几公里之外的随机地点,或强或弱,或多或少和巫师的性格有关。 卢卡斯的魔力是混沌的。 斯内普回想起纯然的黑暗,一开始并不邪恶,但随即就坠入深渊。 或许这个孩子会成为一个黑巫师? 斯内普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有一天黑魔王会回来,而卢卡斯这样的小巫师会长大,他应该把卢卡斯暴动的情况告诉邓布利多。 但是……斯内普也看向沉睡的毫无知觉的卢卡斯。 但是要看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卢卡斯在失控的时候也注意避开了他和他的魔药储藏,那澎湃的魔力本来可以穿出走廊冲进公共休息室,但是一切都在安静无人的走廊里发生,这个孩子潜意识的控制了损害。他并不想伤害其他人。 “西弗勒斯,你有什么事想说吗?”邓布利多打断了斯内普的挣扎。 年轻的魔药教授做出了决定。 “您是说……我是因为身体到极限了,才会魔力暴动的?”卢卡斯听完斯内普的简单讲述十分费解,身体到极限的时候不是就会生病或者晕倒吗? “你比我想的更没有常识,卢卡斯,你是个巫师!”斯内普抱胸坐在卢卡斯的床头,按照庞弗雷夫人的告诫,他本来应该温柔和蔼的和卢卡斯交谈,但是小巫师看起来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斯内普才是受伤的那个,而且他还搭上了一套九成新的巫师袍! “您叫我卢卡斯?”卢卡斯的眼睛一亮。 斯内普冷笑:“请不要误会,如果我不这么称呼你的话,你可怜的魔药教授怕被你庞大的魔力撕成碎片。”他阴阳怪气盯着卢卡斯,以防这个厚脸皮的家养小精灵蹬鼻子上脸切换到互换教名。 卢卡斯抓住了重点,他的眼神在斯内普的黑袍上扫过,“您受伤了?” 斯内普欣慰于卢卡斯的脑子没傻。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受伤,所以在确认卢卡斯的抗压能力之后,他继续追问:“不要转移话题,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此处有个停顿,表演性质的观察卢卡斯是否会因此魔力暴动。 卢卡斯无奈捂脸,所以斯内普继续说下去,“你到底是为什么魔力暴动的?” “我不知道。不是说是身体不好么?”卢卡斯装傻。 “不,当然不。我倒是有个理论,来听听我的版本吧。卢卡斯,你的情绪引燃你的魔力,所以让我猜猜看——”斯内普仔细观察卢卡斯,这几天时间也够斯内普猜出卢卡斯魔力暴动的原因了,但是他需要印证猜想。 卢卡斯安静的听。 “我让你拿那些材料,是因为我想给你演示下一种魔药的熬制步骤,那是你本来要好几年后才能在课堂上学到的一种魔药——营养药剂。”斯内普看着卢卡斯,过去一周卢卡斯缺席了劳动服务,斯内普才发现要找个卢卡斯的替代品——安静,高效且情绪稳定的处理魔药,了解他的诉求且对于他偶尔的魔药点评有准确的反应是多么稀缺的天赋。 但缺点是一年级的小巫师心眼有点多了,他的小心思都藏的特别好,只有被突然击中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其他时候就像是全然无辜的。 无辜本身就暴露了。 斯内普确认了这场谈话不会激起卢卡斯魔力的问题,他开始找到一些乐趣:“我认为你当时猜到我要教导你一些东西,过于感动了。” “您认为我是太感动才魔力暴动的?”卢卡斯脸色古怪。 “不,我认为你觉得自己不配。你在思考我究竟是要嘲讽你还是要教你一些东西。你的理智告诉你我会教导一个有天赋的小孩,但你的情感让你感觉你不配得到教导。你真的很有家养小精灵的天赋,想想他们是怎么说的——我伟大的巫师主人竟然夸奖了我,我要惩罚自己,把头放进烤箱,因为我不配得到这样的……奖励。那么告诉我卢卡斯,你为什么会觉得不配?” 卢卡斯一开始听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模仿家养小精灵是很想笑的。 听着听着他笑不出来了。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刀,精准的剖开了他当时的心绪。 一个时代最厉害的双面间谍啊。 卢卡斯捂住眼睛,所以斯内普是想要教导他的。 并不是羞辱或者其他不好的事情。 他的魔药教授此时在病床边也在试图教导他这点。 卢卡斯觉得他晚上喝的那些魔药里一定有些了不起的成份,他干巴巴的说:“您别再说了,再说又要暴动了。” “这不好笑。”斯内普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这只披着巫师皮的家养小精灵真的够了,就如邓布利多所说的,他必须正确引导他。 但这很棘手,斯内普自己都还没有方向,他能带给卢卡斯什么? 卢卡斯感觉周围很沉默,他偷偷露出一条指缝,去看斯内普的反应。 斯内普沉默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宣布:“出院之后,你可以继续到我这里处理魔药材料,我会提供一定加隆的补贴。” 他没有提到其他指导,但卢卡斯知道,这已经是斯内普最大的鼓励,他告诉他,他值得被好好教导。 --- 卢卡斯:是津贴啊! 第25章 魔力问题 他复学的过程和失学的一样无人在意。 卢卡斯带了不少魔药离开医疗翼,斯内普没给他示范魔药熬制,但庞弗雷夫人给他开了两周剂量的魔力稳定药剂。 自他来到这个时代以来,这副虚弱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次彻底的修养。 庞弗雷夫人在他出院前还帮他治疗了弯曲的脊背和蛀掉的牙齿。其实等换牙期过去就好了,卢卡斯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想,等长大了就好了。 现在教授们都把他当做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巫师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形象。 但是算了。这本来也不重要。 卢卡斯更在意的是他的魔力问题。关于这点,他也请教了庞弗雷夫人。 那位夫人一再向他保证,这次的魔力暴动不会影响他的魔力发育。 但卢卡斯想问的是,如何维持住这种魔力发育的势头。他见过太多天赋者最终泯然众人,意气风发的人落魄潦倒。对他来说,平庸是不能忍受的痛苦。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卢卡斯有这样的潜台词,卢卡斯当然不会明说自己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这是黑魔王第一次倒台的时间节点,想出头的斯莱特林总不免让人心生联想。 但夫人的回答也意味着,学校能够提供的医疗资源只能维持在让人‘顺利长大’的阶段,剩下的事情要卢卡斯自己想办法解决。 卢卡斯走在学校走廊里,城堡比一周之前更冷了,他对自己用了一个温暖咒语。 在魔药的滋补之下,那场魔力暴动没什么后遗症,卢卡斯的咒语落下,一阵暖流笼罩了他的身体。 卢卡斯步伐轻快的往宿舍走去,他开始感觉到天赋带来的不同。走廊里经过的小巫师们变的更加有存在感。或强或弱的力量在他的周围移动,他能感觉到转角即将走来的是个高年级的学生,背后经过的学生情绪有些低落。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感官上的强化。 出院的第一天下午,卢卡斯就拐进了学校图书馆。 他走向往日他习惯去的位置。 但他才刚刚靠近那个角落,那些细碎的声音再次袭来。 在巫师世界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是不好的事情。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禁书区,卢卡斯这次能听清楚一些语言中传递来的信息了——黑暗的、痛苦的、恶意的,它们代表了强大的力量,但卢卡斯知道黑魔法书籍是什么——他在黑魔法的理论上走的比大多数巫师要远。 黑魔法理论。 只是理论。 卢卡斯此次的目的是想找到一些记录魔力发育的书本。在他庞大的阅读量里,能想起关于魔力的记载也只寥寥无几。他导师曾经有一本关于魔力的文本收藏,先不说他能记住多少,那里面也大多只是猜想。 卢卡斯早就知道血统不意味着注定强大,天赋是随机分布在巫师群体当中的,那么现存的关于魔力发育的书本,也都只是一些无能力者的推测。 现实总是这样的,真正的知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一个经历丰富的老师永远比自学便捷有效。 卢卡斯回忆着自己遇到过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的,有几个名字短暂的浮现出来,但他的另外一个顾虑是,你如何保证一个老师对你倾囊相授?隐瞒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卢卡斯在角落里站了几分钟。他的不远处就是被施加魔法的软质隔离绳,绳子围挡的另一边就是禁书区,不知情的人看来好像卢卡斯是在思考如何违反校规,如何偷拿禁书区里的书。 但卢卡斯刚刚想清楚一件事。 他的魔力发育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如果没有找到足够放心的人交换意见,那他就一个人摸索下去,和以前一样的收集资源,反复试验。 想明白这点,卢卡斯不再留恋图书馆,他比来时脚步更快的远离了禁书区,重新找了位置。 卢卡斯在晚餐后才回寝室。出医疗翼的第一天,斯内普让他不用劳动服务。 他的室友对他的失踪无动于衷,对于他突然出现也漠不关心。 两人维持基本体面的打了个招呼,卢卡斯快速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漱。 等卢卡斯爬上四柱床放下帷幔,他第一件事就是扑到床尾,用魔杖点了下开学时候雕刻的魔纹。 住院一次再做个魔力强度的测试是很有必要的。 符文在魔力输入之后立刻亮了起来,熟悉的字符变形,但是变化的很不稳定,数字在‘七’和‘八’之间反复转换,有几个瞬间甚至结构上趋近于‘九’。那个‘九’并未成型,一阵波动之后,数值停在了‘七’。 卢卡斯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只是开学一个多月,联系到刚才短暂跳动的数字‘八’,他的魔力已经到达了他此前没有企及的程度。 他有些高兴,但没有真实感。 魔力的不稳定反而给他造成了困扰,他需要一个稳定魔力的炼金造物,但他缺钱。 卢卡斯从床尾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本来是一些乌鸦投喂给他的毒蛇,他饲养这些毒蛇是想收集它们的毒液。 但是住院一周之后,这些小蛇缺少食物,已经出现了互相蚕食的情况。透明的瓶子里有一些不明粘液,小蛇的数量少掉了几条,其余的蛇类则松散的盘在一起,有几条蛇的腹部鼓胀,想来那几条失踪的小蛇有了合理的去处。 卢卡斯发现他的财产吃了其他财产,他叹了口气。 次日是卢卡斯拜访海格的固定时间,他总能合理化自己的每次拜访,最开始是解决鸟类和神奇动物的争端,后面是维护两者之间的日常关系,在海格的田里安装鸟类驱逐装置等等。 卢卡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海格,半巨人要干很多活。但这次他运气很好,海格背着巨大的农具从禁林方向回来。他的视线落在了紧跟海格,趴在壁炉边上的牙牙身上。 牙牙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有点久了,看起来是海格的手工制作,原色的牛皮上打孔,边缘没有收口。 卢卡斯在室内检索其他材料,他在墙壁上看到一块还在晾晒的野兽皮革,皮革没有炮制完毕,微微皱缩,保留了一些弹性。 “海格,那是一块龙皮吗?”卢卡斯手里正托着一只嗅嗅,他走到那面石头墙壁边上,坏心眼的把嗅嗅托举到皮革的边上。小动物的感知敏锐,飞快的顺着卢卡斯的手臂躲藏到他的肩膀上,畏畏缩缩的探头探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啊!那是我在市场上换来的,上等货色。你怎么知道这是龙皮的?”海格在往壁炉里加木柴。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但小屋里木头’劈劈啪啪‘的燃烧,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卢卡斯肯定是认识龙皮的。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一只挪威脊背龙背部皮革,深黑色的皮质证明这条龙已经成年,但是除去生长纹路之外,还能看到龙皮上有愈合伤。 所以这是野生龙种,应该是非法狩猎,但是处理的很粗糙,没有用特定的咒语切割,也没有炮制。 卢卡斯有些挑剔的在心里评价一番。 他说的却是:“我在图书馆里看到过照片,这张皮符合描述,”他清清嗓子,复述龙皮的特征:“魔法龙材料能威慑普通魔法生物,你看嗅嗅害怕的样子,而且牙牙以前都喜欢趴在这面墙壁下的,距离壁炉更近,今天他趴在远处。其他魔法动物几乎没有这个属性。” 卢卡斯其实还注意到海格一直挂在窗口的那捆独角兽毛不见了,想要兑换到这个品质的龙皮,那捆尾毛价格也算合适。 这不是卢卡斯第一次注意到小屋子里的物品增减了,但根据他的观察,海格在交易的时候直觉很强,一些明显是在翻倒巷完成的交易也不算吃亏。 “见鬼你真的应该是个拉文克劳。”海格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爱犬委委屈屈的缩在离门最近的角落。 他拿起龙皮四处寻找不会吓唬到牙牙的地方,一边招呼牙牙往老位置去趴着。 “你也喜欢龙吗,卢卡斯,它们是不是很迷人?”海格绕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存放龙皮,把它挂在了最初牙牙趴着的门口的位置。 牙牙萎靡的看了眼门的方向,热爱自由的猎犬短期内不敢出门了。 卢卡斯确实喜欢龙。 龙是很好的炼金术材料,龙皮、龙血、龙心弦。卢卡斯见过驯龙师戴着护具与野生龙一起飞翔,这种生物活着的时候有种极强的存在感,自由且强大。 “你想用这块龙皮做什么?”卢卡斯问海格。 海格对于这块龙皮的炮制和存放都不得章法,卢卡斯希望他不是想用来做个皮围裙。 “我想做一副龙皮手套。”海格最后分拣好壁炉里的柴火,坐在他最爱的单人大沙发上。 卢卡斯抓住时机说:“你还可以给牙牙做个皮项圈。这样它陪你夜巡禁林的时候,一般的魔法生物都会绕开它的。” “但是牙牙很怕龙,让它戴着龙皮做的项圈,他会走不动道的。”海格一边说,一边拍拍趴在他身边的牙牙。 这个座位的妙处就是低头的时候,他的狗就趴在他的脚边。这样一来,海格带回龙皮的头几天,脚边上空落落的原因就找到了。 牙牙被海格拍的呜呜叫,尾巴快乐的摇摆,一点都不知道卢卡斯的建议。 “有专门的魔咒可以处理龙皮。”卢卡斯继续创造需求,“你喜欢什么样的手套,海格?……” 离开海格小屋的时候,卢卡斯的书包里多了一个份量十足的包裹卷——海格也很疑惑他怎么把制作手套的事情委托给了卢卡斯。 但是小巫师就是很胸有成竹的告诉他,他能完成好这份工作。 海格晕乎乎的就觉得卢卡斯描述东西都很有必要。他还在想斯内普教授在听到他夸奖卢卡斯的时候嘀咕的那句‘哼,那个家养小精灵’。 虽然海格现在还是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冒昧,但他好像又有点理解斯内普教授的用词了。 至于卢卡斯特意征询他意见,说他想把制作手套和项圈后多余部分拿去做些实验的请求。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第26章 魔力控制 离开海格木屋,卢卡斯往乌鸦们特定停留的地方去。 这个没有魔法血脉的鸟群在禁林找到了一小片栖息之处。 最初也是最为艰难的几周,乌鸦们虽然离开了海格的小屋,但时不时的盘旋在森林的上空。 卢卡斯无意干扰自然规律,但是他每次路过海格的小屋的时候都会收到乌鸦们带来的’小礼物‘——不知名动物的漂亮羽毛、打结的小蛇、止血的药材。 这群乌鸦的头领是只很酷的乌鸦,总是把羽毛梳理的干干净净,他远远看到卢卡斯,就会从空中掠下,准确的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乌鸦首领的出场并非一开始就如此优雅。 最开始他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没有控制好爪子的力道,尴尬的抓破卢卡斯的袍子。 布料发出‘刺拉’一声。 卢卡斯皮包骨的肩膀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当时乌鸦首领飞快的从卢卡斯的肩膀上重新的飞起来。它心虚的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试图混进自己的族群。卢卡斯准确的通过体型辨认出这只乌鸦。 它和卢卡斯对视,尴尬的重新飞起来,在卢卡斯的头顶盘旋。 直到卢卡斯对自己的衣服用了恢复魔咒,它才松了口气,以更加准确的力道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巫师和鸟类渐渐熟悉起来。 卢卡斯有时候会带些闪闪亮亮的东西送给乌鸦。 再之后就是这群乌鸦抢地盘的时候遇到麻烦。 禁林里固有的生物链并不好融入,乌鸦首领似乎从卢卡斯的‘恢复如初咒’里找到了灵感。 它带着受伤的乌鸦找到卢卡斯,用尖尖的鸟喙勾勾卢卡斯的短发,再极力用鸟类能有的行为表达想法。 卢卡斯对乌鸦用过两次反阿尼玛格斯的咒语,又采集了一点大乌鸦的羽毛和血液做了测试。 他得出的结论是:这只乌鸦是有点微薄的神奇动物的血脉,所以会比普通乌鸦聪明点。可惜他的血脉太薄弱了,根本分析不出是什么。 卢卡斯给乌鸦伤员做简单的治疗。 治疗魔法对于物理伤害的效果不强,而动物能直接使用的特制魔药造价太高。他采用乌鸦们能提供的止血材料,捣成药糊给它们包扎。 乌鸦们至少是得到了基础的治疗。 作为诊金,每次治疗他们都给卢卡斯带一条小蛇。 小蛇是卢卡斯和乌鸦之间的流通货币。 后来一周,乌鸦伤员越来越多,卢卡斯注意到乌鸦首领的焦虑情绪。 这个分支如果不能适应禁林的生态,就要迁徙到更远的地方去找新的领地。 卢卡斯没有给这只大乌鸦起过名字,但他一直收集乌鸦带来的小蛇,准备在放假的时候找机会出售毒液。 所以有一次,卢卡斯问乌鸦首领:“你们考虑和狼群合作吗?” 大乌鸦和卢卡斯日常沟通都是高冷作态,翅膀和鸟喙是它的主要交流工具,卢卡斯不怎么听到这只大鸟的叫声。 卢卡斯自己也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他一般就是观察并且执行。 大乌鸦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他只是一只鸟。 所以卢卡斯挥动魔杖,一阵烟尘从泛黄的草皮上扬起,迅速的组成了一只对月咆哮的狼。卢卡斯微微勾点魔杖,一只乌鸦从另一片烟尘里飞出来,两种动物在林间穿梭,狼群巡视,乌鸦在高处侦察,倏然乌鸦看到了猎物,从高处给出了示警,地面上的头狼也给出了反应,迅速的扑向黑雾。 卢卡斯侧头看了眼乌鸦。 他再一点魔杖,灰尘散去,又是城堡外萧瑟的冬天。 一群乌鸦围着卢卡斯看完了这个动物世界教育片。 它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叫声,那天的见面以乌鸦们此起彼伏的争吵散场。 在卢卡斯魔力暴动之前,他的建议得到采用,乌鸦们的伤亡得到控制,卢卡斯也攒了半瓶小蛇。 现在小蛇自相残杀,留下的不多了。 卢卡斯急于弥补亏空。 乌鸦们的生存总还是避免不了受伤流血,一看到卢卡斯过来,就有乌鸦通风报信。禁林边缘的空地上很快停满了静悄悄的乌鸦。 乌鸦首领从林中飞出来,熟稔的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它检查了下卢卡斯,随即矜持的叫了一声,受伤的乌鸦飞落在卢卡斯附近的树桩上。 卢卡斯按照顺序处理乌鸦们的伤口。直到他在一只受伤乌鸦的翅膀里抽出了一根不常见的细丝。 一扯之下丝线没有变形。 卢卡斯对光确认了一下材质,他对丝线的来源有了猜测。 他用魔杖在草地上变出了一只灰蒙蒙的动物轮廓。 几只停在树桩上的乌鸦激动的对他变出的造物大叫起来。 草地上的灰影是只八目巨蛛。 卢卡斯的猜测得到了乌鸦们的确认。 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英国的市场上都有少量的八目巨蛛材料供应。尤其是战后,卢卡斯回到学校执教那段时间,他在地下拍卖场里买到过一只完整的巨蛛成体。 他用那件死去的成体制作了一个炼金术道具。当时他就根据蜘蛛尸体里的消化液成份分析,猜测英国有一支八目巨蛛的族群。 那份推论现在得到了证实。 卢卡斯回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禁林边缘,他看向那些光秃秃但依然肃杀的树干,终于知道这个族群藏身何处。 “你们要远离蜘蛛。”卢卡斯难得口头强调了一遍,他还用魔杖演示了被巨蛛围攻的狼群和被蛛网粘住的鸟类。 成族群的魔法生物是非常危险的,蜘蛛剧毒,就算乌鸦加上狼群也毫无胜算。 乌鸦们不知畏惧,它们义愤填膺的刺耳叫着,似乎把卢卡斯的魔法演示当成了鸟类战争片。 停在卢卡斯肩膀上的大乌鸦蹭了蹭卢卡斯,黑色的眼睛沉浸的看着那片复归尘埃的烟雾,它似乎是有了决定。 于是卢卡斯放心的和乌鸦告别,他带着海格那里获得的材料和乌鸦们赠送的小蛇返回城堡。 第27章 深夜求助 次日,卢卡斯准时到斯内普的办公室报到。 他有些紧张的站在美杜莎的雕塑前,蛇女看到是卢卡斯就迅速的游开,露出通道。 卢卡斯进入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置有些微调。那尊地精雕塑被斯内普收起来了,桌角的位置空出来。角落里的一些材料有所调整,他日常处理魔药材料的区域架起一只坩埚。坩埚架边上还有更多空着的坩埚。 “教授,晚上好。”卢卡斯低眉顺眼,乖巧的站在每次报到的位置等待分配任务。 斯内普还在批改作业,魔药大师皱起的眉头表明事情并不简单。学生的作业总是充斥奇思妙想,批改作业的老师总是能看穿一切。 斯内普没抬头,他指指角落的坩埚。 卢卡斯就知道他今天的任务是清洗坩埚。 他看了下坩埚里残留的液体,然后到柜子里拿了一副龙皮手套。办公室的隔间就有可以清洗坩埚的地方,斯内普对于坩埚清洗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标准。 最基本的是不能有魔药残留。对于一些因为实验失败导致腐蚀的厚底坩埚,则需要仔细打磨。 卢卡斯用漂浮咒顺起两只坩埚,走到里间完成清洗。 等他进房间有一阵子,斯内普也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结束了当日的煎熬工作,他才分心看了眼卢卡斯的方向。 卢卡斯住院一周,他这里积累了不少等待处理的材料。 但他还是优先让卢卡斯清洗坩埚。打磨坩埚非常麻烦,有时候处理的太用力,就会影响坩埚的导热性。 以前家养小精灵处理坩埚的时候,时不时的会因为没有通过斯内普的品质检测而破防撞墙。 比较之下,卢卡斯就是安静好用。 家养小精灵的完美升级版本。 卢卡斯戴着超大号的龙皮手套。这种巫师圈养的龙皮质地坚固,也能很好的防止魔药腐蚀,但是无论柔韧度还是承载魔力都逊色野生皮太多。 卢卡斯在水流下洗刷坩埚的残渣,处理点蚀和变色。 同时,他在构思自己需要制作的炼金术道具。 他准备制作一只手环,戴在右手上。他的目的是稳定魔力。常规的做法是增加抑制魔力的符文,可以选择【镇压】和【阻止】,但这样手环本身会很有份量,就算加入了【混淆】也不会完全起效。 卢卡斯在构思的是另一组符文——【献祭】和【掠夺】。 这组符文更加隐蔽,大多数都在黑魔法场景当中使用,本身就带有隐藏和迷惑的属性。 只有他使用超过‘六’的魔力的时候,手环才会分流他的魔力。 他的最终目标是能控制住魔力,他必须时刻主动的控制,需要炼金造物的辅助,但不能依赖。 这个思路应该有八分可行,但需要很多的尝试。 这是个真正的课题,而非那些猫狗铃铛,驱鸟石碑之类的小玩意儿。 卢卡斯久违的感觉到一阵快乐,纯粹是学术研究的快乐。 太过深入的思考导致他在斯内普站在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对方。 由于卢卡斯是侧对大门的,他的魔药教授刚好能看到他的动作和表情。 斯内普靠在门框上抱胸,有些费解的问卢卡斯:“你刷坩埚的时候也能这么开心?家养小精灵先生?” 卢卡斯的笑容微僵,他有点尴尬的放下手上在刷的最后一只坩埚。 “教授,等我把这只坩埚擦干,我就干完了。”他动作相当快的摘下龙皮手套,用漂浮咒语悬浮坩埚,空出的手完成擦拭。 刚刚批改一年级魔药作业的斯内普看着卢卡斯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人和人的差距很大。有的一年级学生连正确切割材料都不行,漂浮咒语用的更是惨不忍睹,对着羽毛吹口气都比用魔咒的漂浮效果好。卢卡斯的漂浮咒就用的不错。 “教授,我弄好了。”卢卡斯把擦好的坩埚放到桌上,他在蛇形的水龙头前用清洗剂搓洗了毛巾,再把毛巾晾晒到架子上。 ‘速速烘干’。 卢卡斯对着毛巾用了个魔咒。 这是个课本之外的家务魔法,卢卡斯的实验习惯都很好,用过的东西会归还原位,魔药瓶子的摆放也都是标签朝外。 斯内普绝对不会告诉卢卡斯他非常满意。 比起教导卢卡斯知识,他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卢卡斯不要走错路。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等我夸奖你吗?”斯内普检查了坩埚的清洗质量,告诉卢卡斯他需要研磨哪些基础材料。“完成后把材料送到储藏室去。”斯内普微微勾起嘴角,用低沉的嗓音叫他:“卢卡斯先生,告诉我你记得去储藏室的路。” “是的,教授。” “你不会对我的材料造成任何损害?” “是的,教授。”卢卡斯低头答应。 卢卡斯赶在宵禁之前把材料入库。他按照斯内普的关照,在储藏室的门后找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上面用绳子绑了一支铅笔。这是储藏室的库存本。卢卡斯粗略的翻阅了一下,这一本本子开了不久,里面只有斯内普的笔迹。 卢卡斯很高兴在他住院期间没有其他学生捷足先登。 他在笔记本里另起一行,顺着斯内普笔迹的日期,记录当天的入库材料及对应数量。 然后返回寝室。 睡前卢卡斯饮用一瓶医疗翼供应的魔药,当夜凌晨,卢卡斯被床帘外一阵奇怪的响声惊醒。 他模糊的感觉到是一只飞鸟在寝室的墙壁之间扑棱,一丝血腥味若隐若现。 卢卡斯从枕头下面抽出魔杖。他先给自己套了层盔甲咒。室友那里传来被子摩挲的响动,他半梦半醒的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呼吸变的沉了一些,应该是马上要醒过来了。 卢卡斯挑开一条床帘,没有阻碍物之后,卢卡斯看清了闯进寝室的东西。 竟然是只乌鸦。 “昏昏倒地。”卢卡斯当机立断给他的室友补了一个咒语,后者本来就没有完全醒来,咒语的力量足够他睡到明天早晨了。 可是斯莱特林的寝室位于地窖,城堡的地下,这只乌鸦很可能是从猫头鹰通道飞进来的。除了学校大厅设置通道之外,四个学院的休息室也有通路,有专门的禁制魔法确保仅限鸟类通行。 乌鸦也是鸟类。 卢卡斯点亮了寝室的灯。 那只乌鸦在几次扑棱之后跌落到地上,它在地上微微抽搐着,一滩血迹蔓延开,空气中的血腥味又重了一些。 卢卡斯跳下床,他踩着薄底拖鞋走过去。 乌鸦注视着慢慢靠近的卢卡斯,它黑色的眼珠有些灰败,它呛咳一下,微微在地上弹动了一下,最终摔到了卢卡斯的脚边。 那只乌鸦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它再也无法飞行,对卢卡斯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心的叫声。 影影绰绰的烛光里,鸟类死亡的过程非常缓慢。它并没有立刻咽下最后一口气,羽毛下还在蔓延出来大滩血迹,它的气管里传出破风箱一样的抽动,忽强忽弱的的呛咳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恐怖。 卢卡斯蹲下,他用魔杖把乌鸦漂浮起来,他立刻认出了这是乌鸦族群的首领乌鸦。 此时乌鸦首领被血液浸湿的羽毛成缕的贴着皮肉,滴滴答答的血扩充着地上的血泊。乌鸦的腹部是致命的撕裂伤,黑色羽毛下肌肉断层的伤口明显。此外,它的身上还有许多细小伤口。本来漂亮的黑色羽毛掉了很多。卢卡斯找到一团夹在他羽毛中间的白色絮状物。 他立刻认出了这是蜘蛛的丝线。 乌鸦是寻求治疗吗? 卢卡斯略微思考,还是推翻这个想法。动物对于死期的判断比人类要准确的多,他更倾向于这是乌鸦的求救。 这有些高看卢卡斯了。他并不擅长治疗魔法。 卢卡斯找了条毛巾铺在地上,他轻轻的把乌鸦放上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这只乌鸦的死亡能够轻松一些。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死亡的降临有时候过于漫长和痛苦。卢卡斯想,这只鸟应该还会哀悼他的族群。作为首领的话,如果不是族群覆灭,他应该也不会独自逃出来。乌鸦是一种非常高智商的鸟类,有时候卢卡斯觉得这只乌鸦能听懂他的话。 乌鸦的眼睛已经蒙上了死亡的阴翳,它的内脏融化似的凝结成一团,像是要随着伤口挤出腹腔。 但在所有死亡之中还有一丝求生的光。 它用力的呛咳了一下,一颗蓝莓大小的黑色东西从鸟喙里飞出来,在石砖上滚动了片刻,落在卢卡斯的脚边。 卢卡斯看了眼乌鸦吐出来的东西。他起初以为是逃亡途中误吞的异物,但那个蓝莓形状的物体下还连着一条神经,卢卡斯凑近了些去看,发现这是一只动物的眼球。 动物的眼球。 八目巨蛛的? 卢卡斯眯眼辨认了一下,他召唤来一支玻璃试管,把眼球装起来。 乌鸦首领应该是在禁林遭遇了八目巨蛛,巨蛛的毒液有抗凝血的效果。它们通过螯肢把毒液注射到乌鸦的体内,乌鸦中毒,无法凝血,它在挣扎中戳动了蜘蛛的眼球,蛛网没能展开,它逃出来,找到了卢卡斯。 第28章 危险仪式 显时魔法发出莹莹的绿光。 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会发出绿光的魔法是阿瓦达索命。 这里面或许有点隐喻,两者都象征生命的消亡。时间如流水,生命皆有终结。 在如此阴冷的冬日夜晚,斯莱特林地窖的石门从里侧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道阴影融入更深的黑暗,穿过沉睡的画像和安静伫立的盔甲,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如同幽灵一样快速穿过城堡的走廊。 八楼巨怪跳舞的挂毯下。 墙上出现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门。 这扇门同样被推开一点缝隙,阴影穿过门扉。 这是一间层高两米的实验室,灯光明亮,一圈实验台圆形分布在房间里,四面墙壁靠着一些款式古朴的木质橱柜。 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手腕,隐身咒语解除。 他从房间一侧走进环形的实验台,把乌鸦首领安置在一个停尸台上。 乌鸦和停尸台接触的时候发出硬物碰撞的响声,这是因为卢卡斯使用了石化咒语。 就算是掌握最多魔法的治疗师也已经无法挽救这只乌鸦了,后面是死亡的领域。 石化咒语更多的也是被应用于巫师的狩猎,它们石化猎物,冻结猎物的最后一口气,在不追求救活的情况下,这个咒语更好用。 炼金术师也喜欢这个魔法,用于魔法材料的保存。 卢卡斯也有炼金术师的职业病,那就是他也信奉等价交换的铁则。 这只乌鸦带来了八目巨蛛的眼球,这不是不可获得的珍宝,但结合乌鸦首领本身的求生意志和复仇之火,让卢卡斯想到他很多年前没能完成的实验。 那只他在黑市里拍卖取得的八目巨蛛的尸体,一样的用石化咒语封存,一样的保留了最后的一点鲜活。 卢卡斯计划做一个守卫者。 2013\/12\/24 实验记录 一、实验目的:八目巨蛛骨骸化,制作守卫 二、实验原理:霍格沃茨编号128号,地窖盔甲,对于外来威胁具有强反应,根据学生复述,该盔甲在城堡守卫战中保护过数位学生。经仔细检查,疑似献祭类(划掉),疑似牺牲魔法。尝试以魔法生物进行复刻。 三、实验原理…… 四、实验结果:野生魔法降临,实验室魔法失控,轻量级爆炸,防御魔法生效。实验物半边失踪……经确认牺牲魔纹无误…… 2013\/12\/25 实验结果:解剖残留部分,黑魔法侵蚀严重…… 对照实验手稿残本,唯一变量为强烈情绪及求生渴望。 备忘事项 1、以巨蛛残留四目制作魔眼,能鉴别伪装魔法,不可装配人体。 2、余下实验材料充分焚化销毁 3、生命为实验禁区,在偶遇下一个资源试验体之前,此实验封存。 那颗八目巨蛛的眼球让卢卡斯想起了这场发生在久远未来的实验。 凭心而论,现在并不是进行深入研究的时机。卢卡斯知道校长和斯内普都在关注他,他暂时没有弄明白斯内普是否把他魔力暴动的细节告知给校长。卢卡斯自己也不完全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他确定他当时的魔力绝对不是让街区断电之类的表现。 就像斯内普惊人的拆解了卢卡斯的想法那样,卢卡斯对斯内普也有一些猜测。 为什么斯内普在发生过事故之后还是坚持罚他劳动服务?是否因为他对邓布利多隐瞒了一些学生情况,因此产生了不必要的责任感,例如他必须确保卢卡斯不能走入歧途,以斯内普的性格,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的隐瞒影响到……伏地魔归来后的任何事情。 这个假设能解释为什么复课后的劳动服务仍然是劳动为主。 因为斯内普在等卢卡斯露出马脚。 这都只是猜测, 卢卡斯把乌鸦腹部朝上固定在解剖台上,有求必应屋很好的复刻了他在未来的实验室布局,但实际上相似但不同。 炼金术无法凭空复现不存在的东西,卢卡斯构想了一个能够完成炼金术实验的地方,他构思了所需要的实验室防御强度,眼前的房间就此生成。这很有趣,因为这意味着在城堡的某处,真的存在一个密室,上面绘制了这样的保护魔咒。这些橱柜应该也真实的存在于某个角落,才被召唤到这里。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卢卡斯仓促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灵感:有求必应室结构,时间空间? 就重新回到眼前的实验当中。 他对着已经不再流血的乌鸦,冷静的声音回荡在完全密闭的实验室里。 卢卡斯对乌鸦说:“我没有给你起过名字,是我认为我们不会建立更深的联系。你在将要死去的时候找到我,想让我做些什么,我曾经获得过一个残缺的魔法仪式,我自己也对此做了一些尝试。如果实验成功的话,你会像幽灵一样留在人间。”卢卡斯还没有经过变声期,儿童特有的声线在讲述精妙黑魔法的时候格外诡异黑暗。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继续描述:“你会像城堡的幽灵一样留在人间,但是你将会拥有鲜活的肉体,你会拥有通达的智慧,以及复仇的力量。” 实验室里的烛火无风的动了一下。 卢卡斯微微叹息,把最后的话说给已经离开的幽灵:“作为代价,你将忠诚于我,直到我的生命终结。” 魔力在密室里慢慢升腾,卢卡斯在蜡烛旁以香草水仔细清洁双手,水盆是白水晶的,他反复冲洗直到血液彻底洗去。 古老的仪式里总有许多令人费解的步骤,这些步骤普遍已经被近代的魔法体系舍弃,因为无论蜡烛、香草还是水晶,对于当下的巫师来说都更像是麻瓜小说里的灵感。 但复刻古老魔法仪式的第一要义其实是,不管内容多么荒唐,写在仪式里的一定有其含义,必须执行。 卢卡斯拿起魔杖,他用咒语割破了左手手掌,伤口不深,施法者的血液在仪式里只是起到祝祷的效果。 巫师的血液顺着浅色的魔杖纹理滴落在停尸台的下方,随着咒语的念诵,血液自行找到了方向,开始组成陌生的符号。 卢卡斯的念诵没有停止,他在一个点燃的石盆里投入了各种基础的材料——百合、胡椒、月光草、曼陀罗……石盆里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在魔法仪式中,植物燃烧散发出一种甜而温暖的气味。 卢卡斯低低念了个止血咒。 他开始往烟尘里投入白鲜、接骨木,他再次投入大量的曼陀罗,那层本来笔直的烟被打乱,密闭的房间里突然刮起了一阵乱风,烛光把卢卡斯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被吹的忽明忽暗的烛光,卢卡斯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在扭曲变化。 卢卡斯更加专注的念诵咒语。他的血液固定在乌鸦尸体的附近,形成一个如同弯月的大图腾,字符开始扭动错乱,仿佛也会被风吹起。 等适应了乱风,卢卡斯第三次往石盆里投入材料,这次是夜骐的指甲、独角兽的尾毛和一团衔尾死去的蛇。 ‘腾’的一声,石盆里的火窜起,裹挟住石台上的尸体,实验室里的蜡烛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火光依然明亮,四周一切都朦胧起来,卢卡斯握住魔杖进行最后一段祷词。 某一瞬间,卢卡斯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叹息,但那声音并无恶意,更像是宣告一个结果。 狂风停止了,上次实验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卢卡斯伫立在黑暗中,他能感知到黑夜里有什么苏醒了。 于是他念诵出仪式的最后一句,这是唯一没被加密的祷词,古英语书写,大致意思为:对死亡冷冷投注一眼,骑士,请你向前。 “荧光闪烁。”卢卡斯用魔法照亮了实验室。 牺牲仪式降临的地方像是燃烧后的旷野,厚厚的积灰覆盖了整个实验室,而在灰烬最厚的那块停尸台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 第29章 阿尔戈斯 1981\/12\/08实验记录 一、实验目的:复活乌鸦(此行被划去) 古牺牲仪式复刻,乌鸦守卫制作 二、实验原理:霍格沃茨编号128号,地窖守卫盔甲,对于外来威胁具有强反应。根据学生复述,该盔甲在城堡守卫战中保护过数位学生。经仔细检查,疑似献祭类(划掉),疑似牺牲魔法。尝试以魔法生物复刻仪式。 三、实验原理…… 四、实验结果:野生魔法降临,试验体与仪式意志高度重合,无明显副作用。 1.魔力消耗‘七’,对魔力损耗极大,无魔力补充来源不可尝试。 2.现场出现魔法尘埃,仪式用品永久损耗。 3.实验体于灰烬下重生,外表愈合如初。检测魔法未观测到仪式痕迹。试验体状态虚弱,无法独立飞行,目前以魔力维系。 备忘事项 1、现场样本已保留,条件允许可与凤凰灰烬比对 2、应该为它起个名字,它对阿尔戈斯这个名字产生魔力共鸣了。 3、阿尔戈斯待探索项:情绪状态、食谱、能力范围……完全未知待探索(一个字迹很深的感叹号) 4、实验场地为霍格沃茨八楼有求必应屋,此环境疑似叠加时间魔法,细节待考证。 卢卡斯把实验记录留在这个房间里,他给房间编号为实验室001。 他对自己再次使用幻身魔法。感谢他现在的魔力‘七’,在仪式结束之后,他还能有点余力使用咒语返回寝室。 实验结束已经是凌晨五点,城堡外天色将明未明.从八楼往下走的时候,清晨的风提振精神,整个城堡还未苏醒。卢卡斯喜欢墙壁上那种沾上露水的潮湿感,古旧的建筑总有种特殊的生命力。 这个时代的城堡远比战后的更加鲜活。 卢卡斯轻车熟路的往回走。 他像是完全融入了流通的风里。走廊里只能听到画像的鼾声和梦话。走到礼堂附近的转弯处,卢卡斯突然停住,他迅速贴墙蹲下。 如同有预见一样,下一秒,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另外一侧转出来。 斯内普步伐飞快的路过转角,他走路带风,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卢卡斯躲避及时,他们刚刚就会迎面撞上。卢卡斯离开寝室的时候准备仓促,以斯内普的细心估计立刻会发现他彻夜不回。 但是斯内普又是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呢? 卢卡斯控制呼吸,他蜷缩的位置很巧妙,除非斯内普一寸寸的摸索,否则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实际上他已经为了斯内普的敏锐感到惊讶了。对方和卢卡斯擦身而过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他甚至往回两步看了眼他来的方向,用了个探测魔法后才继续往楼上走。 卢卡斯等了几分钟,确认斯内普彻底走远。他迅速走完最后一段路。 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身上的昏睡咒语早已经失去效果,他还熟睡着。卢卡斯走之前在他床边布置的魔法还在,也说明他中途没有苏醒和下床走动的行为。卢卡斯的室友丝毫不知道卢卡斯在凌晨时分,拨开他的床帐观察了好久他的睡眠情况。 卢卡斯在浴室换回睡衣,他确保魔杖里的魔法使用记录都被覆盖了。 完成一切,卢卡斯放心的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 已经睡不着了。 而且再过一个小时他要去给斯普劳特夫人新一轮的虫草实验帮忙。前几轮的培植下,魔法特性的随机性还是太强,作为新物种可以申报,但加入实验的话稳定性就太差了……卢卡斯已经在构思植物稳定培育之后,能用它来补足哪些实验上的缺陷了。 既然睡不着了,就不要浪费时间。 卢卡斯想起刚才差点发现他的斯内普。 他注意到斯内普教授斗篷的下摆沾了些潮湿的泥土。上半夜他出来夜游的时候城堡外并没有下雨,雨是在后半夜下起来的,所以斯内普也是一整晚呆在禁林里。 卢卡斯想起上一次,斯内普去医疗翼探望他的时候,他的教授身上也是带了一种潮湿林木的感觉。那天也刚好是大雨,也是禁林。 卢卡斯现在很好奇禁林里有什么了?斯内普的秘密花园?马上要成熟的魔药材料?还是什么只在雷雨天出现的魔法生物? 优先排除最后一种。 这是战后,斯内普不可能冒险到禁林里去偷猎神奇动物。 感觉上,斯内普教授更像是蹲守草药成熟的那一类。 还有斯内普让他清洗的坩埚,他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狼毒药剂的测试产品。历史记载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改良了狼毒药剂,对于他申报实验结果的年份有明确记录,但是卢卡斯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研究了。 一个魔药大师的实验成果令人垂涎,但是实验的过程,反复摸索接近成功的步骤也很有参考价值。 可惜,斯内普短期内不可能让他参与这个药剂的研究。 有时候一年级学生的身份真的是双刃剑。他既是容错率很高的巫师世界未来希望,什么事情都能用‘还是个孩子’来宽慰搪塞,与此同时,却必须承担被忽视小看,不能参与分享重要研究项目的遗憾。 又或许,卢卡斯侧头看了看被他安置在枕头边上安静沉睡的乌鸦。 又或许,目前所有的问题都缘于身份和资源的匮乏,圣诞节快到了,他可以着手于把这些事情一起解决掉。 想到这里,卢卡斯从床上爬起来,他没有用干扰魔法,只是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桌边上。他铺上一张廉价的笔记本纸张,提笔写—— 亲爱的父亲 我在学校的生活很好,学习魔法的生活十分充实。很抱歉我忙于学习没有及时写信给您,我从未离开家庭如此之久,但请放心,我和同学之间相处融洽,学校的教授也都对我照顾有加,尤其是带我去采购的教授,他成为了我的院长。 我尝试在这所学校找到妈妈的痕迹,但很遗憾,学校图书馆里的毕业学生名录有些被借走了,尤其是妈妈入学的年份的两本,我每周都去书架上找,但现在还无人归还。我想这可能是有和我一样来历的小巫师在寻找家里长辈的的求学记录。一想到我妈妈上过的课程我也在学,我妈妈的教授现在在教导我(或许我应该去向教授打听下,我的妈妈在学生时期是什么样子的)…… 不管怎么说,学校的作业让我十分紧张,我必须足够的努力才能留在学校里。圣诞的时候我是否可以留在学校,以弥补我学业上的不足?虽然我真的很想回家度过圣诞,但是我还担心,往返的交通费用是不小的开支。如果您能在节前看到,请告知您的想法。 信件会由猫头鹰寄出。我想您应该对着这种方式不算陌生。不知道妈妈是否也给您寄过书信?我会支付猫头鹰返回的费用,我的教授答应我如果我学有余力可以去他那里帮忙,我会获得一些金钱上的补贴。 请不要为我担心。 盼复, 爱你的,卢卡斯。 第30章 假期准备 圣诞节之前最后一周,人心涣散,学生和老师都在盼望即将到来的假期。 经过走廊的时候,随时能听到学生们对于圣诞假期的讨论。 “我姑妈一家要通过飞路从北欧过来看我。我的爸爸妈妈最近一直在向魔法部递交开通飞路的材料。据说每年圣诞节之前,申请开通壁炉的人就会大排长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几个纯血的小巫师占据沙发在闲散的交流着。 “北欧没有特别出名的巫师家族吧,你的家人为什么要跑到那里去定居?”这个问题没过脑子,小团体里的其他小巫师都沉默了一秒。 问问题的人很快也反应过来,能让纯血家族远离故乡荣耀跑到北欧的,大概率就是黑魔王的恐怖统治了。 但是你也不能说他的问题是完全无心的。 学院里本来就有两类斯莱特林家族——坚持黑魔王荣耀的,以及逃避观望的。 卢卡斯抱着书路过的时候,已经有第三个纯血的小巫师迅速的用圣诞糖果的事情转换了话题。黑魔王已经失败,不管人们是否相信他会卷土重来,他们都不会再把这个事情放在明面上说了。 毕竟,黑魔王真正的狂信徒都在阿兹卡班和死亡的幽谷里。 卢卡斯的书包里还有张薄薄的回信。说是信件,实际上只是一张广告纸随意撕下的半条。 他上周寄给家里的信件得到回复。 受过高等教育的麻瓜父亲字迹还是好看的,但他只是潦草回复了一句:知晓,圣诞节请向你的教授问好。不用担心家里,圣诞快乐。 随信附赠了一个便士的麻瓜货币。 卢卡斯能想象他的父亲在猫头鹰到来之后,从快餐盒子底下撕下一张‘信纸’,用水笔潦草的写了个回复,然后在放钱的抽屉里拿了一块零钱,卷在一起全当配重一样交给送信的猫头鹰。 一如既往的敷衍,但卢卡斯已经拿到了他需要的许可。 他在今天劳动服务的时候向斯内普教授汇报了自己圣诞节留校的行程。 斯内普当时在批改作业,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卢卡斯,表示已经知道。 卢卡斯揉揉因为处理魔药材料而酸痛的手腕,主动向教授打听:“您圣诞节的时候会留在学校吗?” 斯内普以行动证明,这个很有失水准的提问值得他放下羽毛笔,回复卢卡斯:“你是觉得你的教授没有正事要干吗?呆在学校陪同你们这些留校的傻瓜是绝对不可能的。另外容我特别提醒你一下,留校期间请不要再制造任何麻烦,如果因为你再次成为事件中心而导致我在假期中被强制召回……”斯内普给卢卡斯一个恐怖的留白。 他恐吓了卢卡斯,但并不希冀自己的恐吓能起到作用。 这个学生有种超出年龄的叛逆。每次他用学校规定来规范卢卡斯的时候,总觉得在说一种他们都不相信的东西。 卢卡斯特地问出这种问题,让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当他仔细检查卢卡斯的表情,后者低眉顺眼的死样子则加强了这种预感。 卢卡斯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但在他结束劳动服务,走到石门边上的时候,斯内普再次补充:“别做愚蠢的事情。” 这句话在卢卡斯听起来就是:不要被当场抓住。 他欣然答应了下来。 卢卡斯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准备很多东西。 夜游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一次轻轻的下床。红色的昏睡魔法熟练打在室友的床头。每次都要使用魔法真的很烦,卢卡斯熟练的布置警戒魔法,防止室友突然醒来,或许哪天手头没这么紧了,他会做个小道具,确保室友夜夜安眠。 但不是今天。 今天卢卡斯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消耗的魔力在三天之后恢复回‘七’,此前他还在计划制作魔力抑制手环,在仪式后暂时没必要了。卢卡斯和阿尔戈斯之间的连接稳定的把魔力输送给昏睡的阿尔戈斯,确保卢卡斯的魔力在‘六’和‘七’之间上下。 魔力刚好控制在卢卡斯能驾驭的程度。 他推门进入有求必应屋,还是那个实验室,前几天仪式造成的灰烬已经不见。卢卡斯许愿的是个’干净‘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被命名为实验室002。 环形的实验室桌面上设备有所替换,原先固定阿尔戈斯的台面撤走,换成了成套的桌椅。桌椅边上一排大小不同的凿子和刻刀。看起来是个木工环境。 卢卡斯把依旧昏睡的阿尔戈斯放到距离实验台很远的一个鸟窝里,他这几天走到哪儿都带着沉睡的阿尔戈斯。之前放置小毒蛇的瓶子已经空了,他积攒了很久的蛇都投入到仪式的火堆里,空出来的瓶子就被卢卡斯重复利用,他用变形咒语缩小沉睡的乌鸦,仪式的造物对于物质需要很低,阳光和空气都不是补充他力量的必须品。 卢卡斯对于阿尔戈斯有其他用途,在学校里,他必须藏好自己和阿尔戈斯之间的联系。 卢卡斯回到木工桌之前坐下。 他把魔杖放到了桌上唯一的支架上。那个架子就是奥利凡德商店的魔杖支架同款。卢卡斯在工具台上挑选了两把工具,他戴上一片镜片特制的单片眼镜夹。 圆形的镜片在小孩的脸上带着有点滑稽,必须反复调试才能确保不会从脸上脱落。但等调整完毕,透过镜片,卢卡斯可以观察到魔杖上最细小的木纹,木纹上流动的魔力也被镜片特别标注了出来。 卢卡斯耐心的寻找一个关键的节点。 如果魔法部的匠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的话,一定会感觉非常的熟悉。每当小巫师的踪丝发生问题时,他们就是这样对着回收来的魔杖做检查的。 踪丝是一种涉及复杂魔法的契约产品。特殊的魔法材料炼制成丝线状的物质,用咒语统一附着在巫师的魔杖上。这种魔法材料和魔杖会达成一种稳定的关系,在巫师成年之前,踪丝会感知到巫师一定范围的魔法波动。 这种感知有不少局限。 比如霍格沃兹作为一所魔法学校,城堡内每天会有数以千计的魔法波动反复出现。踪丝无法读取到精确的魔力波动。同理就是魔法家庭,一个固定区域里魔力波动过多的话,也会模糊踪丝的判断。 正常情况下,卢卡斯就算在学校做黑魔法研究,他暂时也没有必要去动踪丝。 但是,他圣诞节计划要去的地方则不同,那里更加危险,而且不太会有未成年的巫师光临。 即使如此,完全切除踪丝也不行。那会让他的名字在魔法部响起警报。 卢卡斯屏息凝神,他右手的特制工具已经接上了镜片下显示的白色细丝——十分之一发丝粗细,随着魔力的起伏,像是蒲公英的绒毛一样无规则晃动。但是随着探针勾住细丝,卢卡斯左手的工具也一并介入,极细的刀片精确的劈开踪丝,从中截取了一小段。 ’呼‘,卢卡斯取了一支提前准备好的特制吸管,把抽取出来的一厘米左右的细丝吸入吸管口,随后注入一个最小号的试管里。 “荧光闪烁。”卢卡斯测试魔杖的效果。 咒语使用很完美,魔力的传达也没有出现问题。 卢卡斯把荧光闪烁的光点凑近了那根细丝,那段踪丝感光后微微变色。 这样一来,魔法部的记录里,卢卡斯就会一直是乖乖的留在学校的了。 圣诞节之前的一周,学校开始放假。一年级的上半学期宣告结束。 卢卡斯的室友激动的在寝室里收拾行李,得益于他的东西随处乱放,要整理的时候就会发现到处都是他的东西。 卢卡斯自己的物品少的可怜,基本只有床头柜上的课本和衣柜里的几件衣服,此外就还浴室里有块快要用完的肥皂和洗发水。其他空出来的地方都是他室友的领地。 卢卡斯看着室友整理个人物品,那个男孩子时不时还会问他:“卢卡斯,你看见我新买的那本杂志吗?” “你床底下的那本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的拖鞋在哪里?” “我好像在浴室里看到一只,还有只你是不是已经收起来了?”卢卡斯耐心的回答他室友的问题,过去一个学期他通过这位室友,模仿一个一年级学生应该有的样子。比如他室友的穿衣习惯,就算是号称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斯莱特林一年级,在离开家庭环境后,一些小巫师也会出现领子没有翻好,衣服没有扣起来的情况。 细节总是很重要,所以卢卡斯偶尔也会放纵自己的衣领和纽扣,以便融入一年级们。 卢卡斯看金发室友坐在行李箱上用力的下压,努力把没有充分利用空间的皮箱子扣上。 他用羡慕的语气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圣诞节是怎么安排的?” 关于这件事,他的室友已经在小圈子里大肆宣扬过了——他的一个舅舅会到他家一起过圣诞。 去掉室友无聊的渲染,比如他的舅舅手里沾染热血、他的舅舅非常冷酷、他的舅舅十分认可他的实力之类的冗余信息,卢卡斯过滤后的得到的信息是——他的室友有个黑巫师舅舅。没有出头到能被黑魔王标记,但是对黑市十分熟悉,靠转手违禁物品谋生,他的货源十分隐蔽,靠着姓氏担保在一些纯血家族之间游走。 现在战争结束了,清算也几乎告一段落。 以马尔福家为首的家族已经买通魔法部,以夺魂咒语等借口逃脱审判。他们熬过了阿兹卡班,熬走了不定期上门检查的傲罗和魔法部的官员。今年的圣诞节正好是个举办派对维护关系的好时候。同时,这些逃脱的纯血们也要把战中紧急出售的那些黑魔法物品赎回。 卢卡斯室友的舅舅就是这样一个担保人。 这里面有两点十分重要。 一是圣诞节的时候翻倒巷会有秘密集会。二是这个室友的舅舅姓麦克米兰,麦克米兰家的旁支。 “终于搞定了!”室友终于扣上了皮箱的两个扣子,他炫耀似的抱怨了一句:“学校为什么不让带家养小精灵,我们自己整理行李能学到些什么?”卢卡斯没有接话。他两次的求学经历里都听同学说了太多次这句话了,无非就是告诉别人自己家里有小精灵服务。 他的室友对卢卡斯的沉默早已习惯,无趣的摸摸鼻子,空下来又来戳卢卡斯的痛处:“你就一个人呆在学校里?不回你的麻瓜家庭去?” 他看卢卡斯依旧沉默。 再盯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耐心不够,就此失去了和他搭话的兴致。 假期前一天的上午,计划离校的学生们在礼堂集合。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巫师混在一起,都闹哄哄的在教授的带领下前往车站,去乘坐霍格沃兹特快。 等火车发车,四个学院各自礼堂的长桌就空了下来。每条长桌上都只有一些的学生选择圣诞留校。 斯莱特林的不同年级的留校生均匀的分布在长桌的空处,都给彼此留了很长的空座位。大部分留校的都是混血,显着的特征是绝不高谈阔论,只沉默的等待食物上桌。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聚集的更加紧密一些。 卢卡斯算好时间,他是特地等喧闹的学生们都离开,才进入礼堂。他在长桌的尾端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卢卡斯现在虽然熬夜,但是他白天会在魔法史课程上补觉,他也开始注意饮食,尽量多吃一些肉蛋奶,确保魔力不会因为健康问题暴动。 沉默的午餐时间被校长的出现突然打断。 霍格沃兹的校长阿布思·邓布利多本学期出现在学校的频率不高,以他的特殊身份,他在学校内外都有许多事要忙。 离得近的学生已经和校长打起了招呼。 第31章 圣诞假期 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他穿了一套华丽的紫色巫师袍,白色的胡须被同色系的蝴蝶结扎起来。他一进礼堂就欢快的对在座的学生们眨眼微笑,当他穿过长长的四院长桌,走到还没离校的教授座位边,也简单的询问了他们的近况。 作为校长,邓布利多是赶回来二次确认值班的教授的名单的。留校职工早就口头定好,但校长还需要补些文书的签发工作。 今年留校的教授是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和负责天文课的教授。 这个名单很适合卢卡斯偷跑。 想想看,如果是斯内普或者斯普劳特夫人留校的话,卢卡斯总要定时出现帮忙的。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邓布利多很快完成校务。他环顾礼堂,略微思考,抽出魔杖点了点距离他最近的长桌。 四个学院的长桌在他澎湃的魔法下绕开坐着的学生,快速合并到了一起。学生们本来坐在长凳上,长凳突然变成了单人座位,带着他们快速移动到拼合好的长桌边。等大家扶着凳子坐稳,才发现周围都是其他学院的陌生同学。魔法随机性很强的把不同年龄和学院的学生排在了一起。 卢卡斯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新奇又尴尬的确认礼堂的最新布置。 刚刚邓布利多校长使用魔咒的时候,卢卡斯注意观察了一下,邓布利多没有念诵咒语,也没有用魔杖划出特定的轨迹。他就只是轻巧的点了点长桌,好像普通巫师点燃蜡烛时候的动作,但是他的魔法让五条长桌长凳变形,且带着至少五十位巫师移动位置,最后座次还按照学院和年龄重新排列。 卢卡斯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他完成这一切需要使用多少咒语。估计是像个指挥家一样的在大厅中间念诵好几分钟,而且这会耗费很多魔力。 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卢卡斯热切又遗憾的看了眼校长。 邓布利多看了眼人头高高低低的长桌,满意的点点头,他调皮的对大家眨眨眼,解释说:“我早就想这样试试了,大家坐在一起,享受即将到来的假期和美食。”他在长桌起始的位置坐下,把大厅的穹顶变成了漂亮的蓝天白云,又招呼坐在教师席上的老师们,“我也给你们留了位置,让我们一起来陪孩子们提前庆祝圣诞吧!” 准备吃完饭再回家的几个教授面面相觑,在邓布利多的热情招呼下,他们开始寻找眼熟或印象不错的学生,好让这顿饭吃的不要过于尴尬。 卢卡斯看着一切的发生,这个长桌让他想起战后他读书的那阵子。圣诞节的时候四个学院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成了惯例。或许惯例来源于此,或许只是阶段性的偶发事件。 卢卡斯对隔壁赫奇帕奇同学传过来的千层面盘子道谢,他用公用的勺子挖了一大勺面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教工们陆续选好了座位。随着他们的落座,长桌上陆续响起紧张的凳子移动的声音。 “你开始做你的家庭作业了吗?”食物还没上桌,教授促狭的问题已经先上了。 第一个问问题的教授似乎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教授们很快找到摆脱尴尬的好方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学生先尴尬起来。 还有教授来的更晚,那是赶在假期前盘点库存的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在走进礼堂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消失的教工长桌和学生长桌,邓布利多慈祥在微笑,他紫色的袍子闪闪发光。斯内普谨慎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卢卡斯早就注意到斯内普缺席午餐,因此他一直在观察入口处的情况。眼看斯内普要跑,卢卡斯目光快速的在长桌上逡巡,他难得冒着坏水想要怎么把斯内普留下。 卢卡斯的视线隔着长桌和邓布利多校长达成了共识。 这个坏人校长来做。 老校长带着洞悉一切的慈祥微笑,他快速用声音锁定了已经后退半步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快来加入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礼堂入口。 被点名的斯内普面不改色的走进来,好像刚刚后退的半步,只是卢卡斯和邓布利多两个人的共享幻觉。魔药教授一如既往的昂首阔步,他走到长桌边上,目光迅速在为数不多的空座位上扫过。 斯内普想跳开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和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前者吃相通常难看,后者则是仗着即将毕业会随意提问。 卢卡斯也在观察座位的排布。 他的两边都有人,左侧是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右侧是一位斯莱特林的学长。最后一个有所犹豫的教授看到斯内普进来,就迅速的坐在两个赫奇帕奇的高年级中间。 现在,剩下几个身边空座的学生都紧张起来,他们很想从斯内普的脸上看出他最后的位置选择,但是又不敢和教授对视,以免被错认为是个邀请。 从卢卡斯的角度看,他们‘求求教授不要坐在我边上’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卢卡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动作机械的把赫奇帕奇学长递过来的千层面传给边上的斯莱特林。这位獾院学长一片好意,从看到他开始就给他投喂各种食物。 但卢卡斯没了一开始吃饭的心思。他的视线锁定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的一盘鸡腿边,那里正好有个空位,但是和他现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 “抱歉。”卢卡斯看了眼鸡腿,他端着自己的空盘子,在左右震惊的眼光中站起来。他走到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坐下,像个馋嘴吃货一样礼貌的微笑,“我那边没有鸡腿,我坐过来你们不介意吧?” 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如看见救世主一样用力点头。因为这样他们就不用和恐怖的斯内普教授坐一起了! 一切发生的很快。 斯内普冷哼一声,把卢卡斯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他皱着的眉头微松,往卢卡斯空出的位置走过去。和高年级的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坐在一起,这个组合勉强可以接受。 校长微笑的看着这个小插曲,当卢卡斯看向他面前的小蛋糕的时候,他还对卢卡斯顽皮的眨了眨眼。 第32章 意外礼物 午餐之后,没有额外工作的教授就通过各自的交通方式回家。 卢卡斯则返回寝室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他把截取下来的踪丝放在床头,在边上布置了一团的保暖用的魔法火焰,他设置火焰的燃烧时间,确保在他外出期间,踪丝不规律的被魔力激活,保证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一只猫头鹰突然从通道出现在寝室,是一只棕黄色的长耳鸮,它停在卢卡斯室友的床架上,居高临下确认了收信人,随后俯冲下来,就要停在卢卡斯放踪丝的床头柜上。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给踪丝增加了一个保护魔咒,补上了这个小小的防御漏洞。 猫头鹰在空中一个急转,停在卢卡斯另一边的床架上,不满的对卢卡斯叫了几声。 “抱歉。”卢卡斯安抚猫头鹰,他翻找了平时打包食物的袋子,在里面找到一块夹培根的面包。 被安抚住的猫头鹰这才满意的对卢卡斯伸出爪子。它的爪子上绑了一个缩小的包裹,包裹在卢卡斯视线接触到的时候就自动脱落下来。 这只猫头鹰并没有接到要回信的任务,它在包裹脱落的同一时间就起飞,通过猫头鹰通道迅速离开了。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包裹恢复到正常大小,接着甩了几个探测魔咒上去。 一切正常,包裹上是书店的标志,上面还有个便签。 卢卡斯先生,善用你的圣诞礼物,下学期开始的时候我会抽查。——SS 卢卡斯认出斯内普的字迹,他快速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本非常厚的魔药年鉴。扉页上标示了,‘此书收集整理了1980年内所有通过魔药协会审核的可公开配方。’ 卢卡斯大概翻了下目录,这本书光是目录就有三页,但是里面写了许多给头发染色之类无太多价值的魔药改良。 卢卡斯脸色古怪的看了会儿这本书。 首先,它确实是提前送来的圣诞礼物。其次,这本书图书馆里没有,还是挺冷门的读物,所以卢卡斯必须花时间才能读透。最后,斯内普教授想用这种方法确保他没有额外精力做别的危险研究。 这说明斯内普非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卢卡斯把贺卡夹进他的魔药课本。他把刚刚收到的书缩小,塞进口袋里。 但是他早就制定了圣诞计划。 “阿尔戈斯。”卢卡斯低声呼唤。 过去一周一直昏睡的乌鸦,在卢卡斯的呼唤和他特意增加的魔力输出下睁开了眼睛。 阿尔戈斯和数周之前一样的,它安静的飞到卢卡斯的肩膀上。 隐身咒语覆盖了人和鸟。卢卡斯通过路程最短的密道到达霍格莫德,城堡外已经开始下雪了,还不知道对角巷的天气如何,卢卡斯用魔咒扫除了雪地上的脚印。只听到‘啪’的一声。这片无人经过的空地仍旧安静的落雪,但刚才站在此处的小巫师,已经移形换影离开了。 对角巷。 假期之前的巷子人员拥挤,卢卡斯的幻身咒语没有撤除。他在来往的巫师里看到几个眼熟的同学,他们在这个一家团聚的节日享受和家人购物的愉快氛围。 卢卡斯闪进了一条小巷,他修改了一些脸部轮廓,在脊椎上用了个细微的变形咒语,确保自己的体态、身高、容貌都彻底改变。 他今天穿来的衣服是在有求必应屋找的过时长袍,靴子也是捡来的旧鞋子。 在他确保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与卢卡斯·格雷厄姆此人毫无关联之后,他绕进了一条熟悉的巷子。 斯内普曾经带他光顾过的,二手用品商店。 圣诞节前夕的二手用品店里客人不少。和人们普遍认为的,圣诞节都是购买光鲜礼物不同,其实很多普通巫师家庭也会在节日前到二手店找些还算体面的礼物。 在节日氛围中,一个有些局促的小巫师进入商店并不惹人注目。 他看起来大概三年级,穿着学校里常见的巫师袍款式,人走路的时候有点前倾,棕色头发有些长了,看起来急需修剪。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时间,人们会刻板的把他当做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 小巫师路过店里的二手服饰和用品区域,他目的明确的走向二手书区域。 上次来的时候,卢卡斯就注意到这个店里还有漂亮货色,而且从店主放置书本的位置来看,店主把那几本书分散在书架各处。 卢卡斯在书架之间漫无目的的穿行,他时不时的取下几本装帧漂亮的书,爱惜的抚摸书脊,大概的翻阅内容,看标价,然后遗憾的放下。 “你想找什么书?”一个年轻店员幽灵一样的从书架后面冒出来,他的裤子上还有点灰尘,看起来是刚才躲在角落里偷懒。 “我想找本书送给妈妈。”卢卡斯有点社交焦虑的回答。 “你有想要的类别吗?这里的书都是按照类别分类的。” “是,我注意到了。我以前来过,这里变化有点大……”卢卡斯顺着说下去。 店员为他的话重重的叹了口气,“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吧,我猜你是个赫奇帕奇?是啊是啊,你上次来的时候应该是开学之前?最近几个月我们老板发疯一样的重新整理了这个区域,原本这里的书都是根据新旧程度排列的,好看的书就能卖个好价格。”店员在抱怨老板的时候还记得凑近卢卡斯的耳朵,他用揭露内幕的语气说:“据说是有个客人用低价买走了一本书,但其实那本书是用混淆魔法伪装起来的,我们老板心疼的要命,决定把这个区域重新整理。” 卢卡斯顺着店员指点,看到后方没开灯的区域还有好几排书架。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书,我们一本本都用检测魔法试过了。我读书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有天会用检测魔法用到吐。真的是睡着了都在检测书本。” “那你们有发现什么吗?”卢卡斯好奇的问。 “有那么一两本,但我没看清楚是什么,老板把书拿走了,不在店里出售,估计能出个好价钱。”店员毫无心理负担的八卦老板。好在他还记得卢卡斯听八卦之前的目的,用胳膊自来熟的支了支卢卡斯,问他:“你想给你妈妈买什么书?” “额……烹饪类的吧。”卢卡斯现在就站在烹饪区域。 和他此前编造的无数理由一样,虚构一个母亲,虚构一个需求。 卢卡斯看到店员一边划水一边给他寻找合适的书,“……法国菜是吗……蔬菜的烹饪方法……不要太贵的……最好图片多点……”高高瘦瘦的店员一点点的缩小范围,最后成功在书架里挑中了卢卡斯一开始就看准的那本书。 “这本!你真幸运,这本书能满足你所有要求。”他从高处的架子上取下那本大部头,看起来有点唬人,里面的菜色挺家常的,整本书灰扑扑的,但也是因为这个,定价并不高。 “谢谢你,先生,就是这本了。”卢卡斯接过这本大部头书籍,他挤在人群里去柜台找老板结算打包。 老板收钱的时候看到又有大部头书籍卖出去,他习惯性的甩了个检测魔法。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店里再低价卖出去任何值钱的东西了。但是为了应付卢卡斯的困惑眼神,店主还是多问了句:“准备自己在家学习做菜了?你妈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卢卡斯礼貌维持糊弄店员的那套说辞:“不,这是给我妈妈的圣诞礼物。” 他和店主对视,后者看着他直皱眉,并且直接嘀咕了一句:“有你这种孩子,你妈妈可真是……”没什么指望了。 卢卡斯对他微笑,拿过书,离开二手商店。 第33章 启动资金 一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男孩走出书店,他如其他行人一样时不时的浏览街边的商铺,随即一个转弯,男孩走进狭窄的小巷。 半分钟后,灰色眼睛的拉文克劳学生从巷子里穿行出来。 你不会怀疑自己看到一个拉文克劳。因为他还佩戴着学院色的领带,戴着啤酒瓶底厚度的眼镜,一头书卷气十足的卷发,男孩还背着学校的书包,他也汇入人流。 此时的人流大多是带孩子去破釜酒吧乘坐飞路网回家的。独行的巫师会直接在街边移形换影。伴随着路旁时不时的爆破声和突然消失的巫师,拉文克劳男孩推开了一间当铺的门。 “欢迎光临。”高高的柜台后面站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银发老奶奶,穿毛衣并且正在编织毛衣。 和她家常外表不符的是店铺里陈列的各色材料,几乎所有的展览品都被魔法保护起来。 卢卡斯装扮成的拉文克劳男孩紧张的对老太太笑了笑。“晚上好,夫人。您这里收购一些魔法书籍是吗?” 老奶奶推了推眼镜,表情慈祥,但是由于典当铺柜台天然的高度,那个慈祥的表情变形的有些居高临下。 “当然,我的孩子,无论卖出还是购入,我这里的价格都是对角巷上最公道的,只要东西的来源是合法的,不过霍格沃兹的学生应该不会做违背校规的事情对吧。我记得你们的校长还是……” “我们的校长是邓布利多先生。您不会刚好认识他吧。”卢卡斯直接打断了老奶奶的回忆。他从书包里取出一本魔法书,塞进高高的柜台窗口。“我需要送给一位长辈一件圣诞礼物,但是我还缺少一些钱,这本书是我九岁的时候我的表哥送给我的,您看看能卖多少钱。” 那本从二手书店购入的,购入价格仅仅两枚金加隆的《法国家常菜制作大全》,在特定的解咒魔法下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店主戴着龙皮手套接过那本书,读出了封面上的名字《儿童巫师基础魔法理论》。 她对书本使用了几条检测咒语,没有发现问题。 “这是本不错的启蒙书,你的表哥是来自老牌的魔法家族吗?毕竟现在普通魔法家庭知道要给孩子做启蒙的已经不多了。这一定承载了你很多的回忆,你确定要出售吗?” “是的,夫人。现在大家的处境都不太好,如果能置换成有用的礼物,帮助我的家庭的话,我愿意这么做。”卢卡斯焦虑的看了眼那本启蒙书,带着他新编的故事,饱含不舍的说:“这本书陪伴了好几代人了,希望您能给个合适的价格……” 慈祥的老奶奶上下打量卢卡斯,她着重观察卢卡斯的眼睛、头发以及衣服。 典当行的门口是不会像古灵阁金库那样配置显形药水瀑布的,但老巫师在鉴定方面自有过人之处。 老奶奶看了很久,忍不住赞赏的说:“很厉害的变形咒语,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这些咒语一点漏洞都没有……你应该不是拉文克劳学院的,但是我能看出你年纪不大……” 拉文克劳学生无辜的看着店主,有些迟疑的皱眉问:“您在说什么?”他紧张的看了眼自己的书,似乎很想抢回来。 老奶奶没有错过他的每个表情。 一诈之下毫无结果,这个年纪的小巫师不至于这么天衣无缝的来典当一本最多一百金加隆的教育类书籍。但是多年经验告诉她这个小孩是有点问题的。 排除复方汤剂,发色和眼睛的形状结构都没有一般变形后的不自然——虽然魔法很神奇,但是绝大多数巫师对人体结构却没那么了解。如果特别仔细的观察变形咒改动过的五官,总能找到点违和的地方。 这个小孩的脸是原装的。不然他这个年纪这么了解人体就有些吓人了。 老奶奶点到为止,迅速以年龄大了有些眼花为借口:“那么你需要多少钱孩子?我刚刚说了,现在有教育意识的家长已经不多了,那些纯血家族还忙于审查,这本书我收下后可是很难出手的。” 经商的人无论多么慈祥,都必然是要盈利的。 包括典当铺子被砌高的柜台,也是为了给人心理压力而特别设计的。 卢卡斯只装作没有察觉对方压价的铺垫,他自然的反问:“怎么会呢,审查不是结束了吗?最近的都是走走样子。您没看《预言家日报》上写的,傲罗刚刚捉到一批流窜的食死徒,并且破获了他们非法偷渡的牙仙魔药吗?” 老奶奶微微一怔,她摘下眼镜仔细的看了下对面的小孩。 接下来她只是略一思考,就爽快的给出了一个优厚的价格。 卢卡斯带着一百加隆的钱袋子离开了典当行。 那些总在炫耀的斯莱特林纯血还是有些用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但他们家里人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也算是变相的翻倒巷晴雨表。不在黑巫师圈子里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他们家庭的额外信息。 《预言家日报》不是新闻,但小孩子不经意的说‘傲罗审查已经结束,之后只是走走样子’,这是沾上黑魔王的家庭才能说出来的话。这意味着小孩是纯血的、家里接触审判事宜的、急着脱身的。这样的信息叠加起来,充满暗示意味。 如果店主不相信这个版本的话,她还可以相信她看到的:一个低年级,野心勃勃,被试探的时候毫无破绽,擅长低买高卖的危险未成年。 无论是哪个版本,卢卡斯的书都注定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接下来,他知道一个地方能买到非法复方药剂,走出店铺的拉文克劳小巫师越往前走,他的身影就越来越淡,最后在幻身咒语的作用下,完全消失在了黑漆漆的街巷里。 那条巷子的入口没有标注名字,但所有的巫师都知道那里,那是巫师世界最臭名昭着的街巷——翻倒巷。 第34章 翻倒巷1 翻倒巷的白天和黑夜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已经入夜,巷子里昼伏夜出的黑巫师们才刚刚出门。 幻身咒语终止的瞬间,出现在巷子里的是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他穿行过几个比他高出大半个身位的巫师,黑袍的小矮子沐浴在注目礼当中往巷子的深处走。 卢卡斯要找的店铺是流动的。外行人会觉得,售卖违禁魔药的店铺是隐蔽的、需要特殊口令才能进入,实际上购买的渠道随时在变。翻倒巷里的大部分交易依靠熟客介绍,或者足够长时间的逗留和观察。 老手都知道,你要找的是个披着黑色巫师长袍子,在肮脏的巷子角落盘腿坐着,指甲变形发黑的黑巫师。 你需要走过去亮出你带的金加隆,把其中一枚投放到对方的盘子里,然后说出你要的魔药。 ——复方汤剂、减龄药剂、增龄药水、无色无味的毒药和各种作用不同的膨胀药水,你只要找对人,就能以不错的价格达成目的。 当然这样的盘腿、指甲很长、把自己搞的很神秘的黑巫师几乎到处都是。所以这其实也是个陷阱,运气好的话,认错人之后,巫师旗鼓相当的打一场,获胜的人带走所有战利品。运气不好的话,巫师自己就是战利品。 对了,在这条巷子里,你必须记得,永远看顾好自己的背后。 卢卡斯吸了一口巷子里潮湿的空气。熟悉的肮脏的、动物的腥臭、灰尘和霉味。魔力增强之后卢卡斯更加清楚的感觉到暗处围拢的黑巫师,他们在评估新人的实力,是早就融入黑市法则的久别重逢,还是潜力不错的未来新星。当然,这些阴暗的家伙最喜欢的还是外强中干的无辜羔羊。 ‘叮。’ 藏在黑色罩袍里的卢卡斯站在一个街角醉汉的面前,他黑色衣袍里伸出一只溃烂的手,暗处的私语者一下少了四分之一。 他们认出了这种手臂溃烂是黑魔法的常见特征,往往意味着仪式失败,魔法反噬之类的倒霉事。只有濒临毁灭的黑巫师才会用这种黑魔法,失败之后则附身在小孩的身上。没有必要和这种走到绝路的黑巫师起冲突。 金币在破碗里碰撞出悦耳的‘叮当’声响,在一个如此灰暗的世界角落里,那点金色简直比太阳更加耀眼。 闭着眼睛的流浪巫师睁开了一双肿胀的眼,他看了眼碗里的金币,没有着急去拿,而是问卢卡斯:“你要什么?” “增龄药剂。”卢卡斯轻声低语,但这点声音还是传到了观察者的耳朵里,恶意在滋长。 “二十加隆。” “当啷”的一声,碗里像被投入了一块石头,细看的话其实是个蓝莓大小的黑色圆球。 流浪巫师的眼完全睁开了。他没有理会卢卡斯刻意露出的溃烂手臂,直接伸手捡起了碗里的石头。流浪巫师没有解开石化咒语,而是喃喃自语:“这是……八目巨蛛的眼球。”他和卢卡斯一样没有把这当成昂贵材料,但也同样意识到英国有个新的货源产生了。 卢卡斯观察对方的反应。 魔药大师往往无法抗拒稀有魔药材料的诱惑,但对方显然是个更加古怪、并且境况糟糕的魔药师,他无动于衷的把八目巨蛛的眼球扔回碗里,心如铁石的说:“找人收购材料请另外找店,你还差我十九加隆。” 卢卡斯没有辩驳的支付了剩余的金额。 他得到了一支透明的魔药,以及一句不负责任的嘱托:“两滴是三年,按照这个剂量叠加,一次服用可以保持两个小时的效果。”他说着掏空了碗里投入的加隆,很快又进入了将睡未睡的模式。 卢卡斯用那只变形过的,特地表现出溃烂的手举高了魔药瓶,透明澄澈的浓缩增龄药水,品质比他未来见过的大多数魔药都好。 关于翻倒巷子的这个流动摊贩,一般有两种黑市传说。 第一种,是说这是个因为违反规定而被协会除名的魔药大师。此处家破人亡、痛失所爱、被人背叛诬陷有许多版本。传说这位魔药大师虽然收入可观,但并不爱惜自己,他是地下酒吧的常客,赚到的钱就都挥霍在酒精上。他的魔药制作水平从大师级别逐年下滑。 到卢卡斯之前的时代,他遇到的是个形销骨立的黑巫师,他当时的魔药水平只能勉强维持在高级魔药师的水平。 如果这个版本是真的,证明魔药大师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第二种,是说这一切都是传承。 早几十年的魔药大师捡了个小孩子给自己养老。小孩子没有去魔法学校,一直接受偏科的黑魔法教育,只学到高级魔药师的水平,他的引路人就死掉了。这份活计和流动售卖的仪式却保存了下来,翻倒巷不为难落魄的熟人。逃亡中的黑巫师们能买到点药剂总归聊胜于无。 无论是哪个版本最终成立,从当下熬制水准看,大师级别实至名归。 卢卡斯暂时摁下那点蠢蠢欲动的求学心理,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卢卡斯对于自我毁灭版本的传言有了点古怪的想法。好像有别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但翻倒巷的环境并不容他分心。 预料当中的第一次袭击在交易完成之后立刻出现。 颜色诡异的光刁钻的从一面墙壁后突然闪出。卢卡斯早就注意到那里有人,他用一个无声的盔甲护身阻挡了攻击。 与此同时,卢卡斯的魔杖亮出一道红色的光,没有念咒的声音传出,那道红光立刻击中了冒昧的攻击者。一捧鲜血爆出,喷洒在黑漆漆的墙壁和湿滑地砖上,给砖石染上一层血淋淋的新色。 卢卡斯的第二条咒语在对面黑巫师爆发尖叫之前就再次命中。 他的攻击没有造成额外的伤口或者死亡。只是原本应有的惨叫被摁回了袭击者的喉咙,连同袭击者想要攻击的恶咒也被禁声咒语打断。 寂静滋生畏惧。 黑色罩袍下的卢卡斯藏在变声魔法下叹了口气,他诡异的声线彻底杜绝了蛰伏在暗处的其他试探。 至此,大部分想赌他强弩之末的黑巫师们放弃找茬。 卢卡斯又走回去,他重新往魔药大师的碗里放了一枚金币。 “很抱歉在你面前打起来了。”卢卡斯语气温和,完全出自真心。 魔药大师这次没有无动于衷,他张嘴,骂了一句:“****。”他骂的很脏。 第35章 翻倒巷2 ——要把一只大象装进冰箱需要几步,卢卡斯想起开学前,他在麻瓜的过期报纸上看到的这个脑筋急转弯。 一位炼金术大师要撬开一栋没有住户的巫师房子需要几步? 正确的答案是三步。 第一步,卢卡斯从巷子的一端数起,他在第二十五块墙砖前停下,从下往上数是第三十块,魔杖点上去,魔力顺着防御的漏洞流入。 墙壁开始抖动,淅淅索索的泥浆水从湿滑墙砖的缝隙里流淌下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出现。铁门里是一栋小三层的别墅,一楼入口的玻璃窗户被打碎了,留出一个黑漆漆的破洞,横竖间隔的窗栅仿佛疯狂大笑的人脸。 第二步,走进房子。 入户是个花园,有一条石砖铺成的小径。他打碎第一块石砖下抓来的骨手,躲过第二块石砖下射出的魔咒,在第三块石头上用了个急冻咒,阻止了喷溅的毒药,卢卡斯在石砖上站定。 第三步,等待防御魔法自我修复。 卢卡斯背后来时的路已经重新被浓雾覆盖。 晚到一步的追踪者只看到入口消失的瞬间。 卢卡斯站在荒凉衰败的入户花园里,没有立刻进门。 他动了动肩膀。被起名为‘阿尔戈斯’的乌鸦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睛。阿尔戈斯完全维持了仪式之前鼎盛的样子,身上既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掉什么。但曾经灵气十足的乌鸦已经彻底变成了死亡国度的信使,那双漆黑的眼里不再能看到它所在族群的喜乐,而是只能倒映出模糊的事物轮廓。 “帮我去拿阁楼里的红宝石。”卢卡斯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乌鸦寂然无声的腾空飞起,卢卡斯遥遥用魔杖指向阁楼装饰精美的圆形彩色雕花玻璃。 “四分五裂。”魔咒激起一团厚厚的灰尘。 阿尔戈斯拢起翅膀穿过破碎的玻璃,在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之前,它已经飞进了阁楼深处。魔力的链接让它完全理解卢卡斯的指令。只听阁楼上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粗听是人类的尖叫,仔细想来却比人类的声音更加锐利。叫声持续且响亮,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住。 尖叫停下的瞬间,‘阿尔戈斯‘已经衔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从破窗里飞回来。 它轻轻落回卢卡斯的肩膀,低头把衔着的红宝石放在卢卡斯的手里。 做完一切,阿尔戈斯收拢翅膀,在卢卡斯的肩膀上静止不动。 来介绍建筑本身——这是一幢已经绝嗣的黑巫师家族的固定资产。卢卡斯第一次进入这栋屋子是在2011年,这个家族成员灭亡后第三十年,这栋魔法建筑的所有防护魔力失效。它凭空出现在翻倒巷里,敞开的铁门宣告此处已经是无主之地。 翻倒巷向来民风淳朴。 建筑出现的第一分钟,就有自觉幸运的巫师想要去抢先捡漏。结果,这栋貌不惊人的屋子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七个入侵的黑巫师。本来因为缺乏维护而变形的防御魔法在巫师死亡的滋润下,扭曲成死亡陷阱。 傲罗们闻讯赶来,这些背靠魔法部的优等生们事先有所准备,他们来了一整个小队,带了足够多的防具和魔药进入处理建筑里失控的魔法。 结果,这个小队一共十一人都被困住了。 卢卡斯和一个古灵阁的解咒师陪同第二轮傲罗小队进入建筑展开营救。 他们前后花费了十四天的时间,从近代的防护魔咒开始拆解,一直分解到这个家族最辉煌一代留下的防御中枢。这颗红宝石就是那颗中枢。 据说家主虐杀了三十个麻瓜才炼制成一块举世罕见的魔法宝石。当时这块石头被安在阁楼里,作为整幢房子的魔力中枢,它让这个家族百年安全无虞、家族绝嗣之后魔法仍然持续了三十年,谋杀了闯入的七个成年黑巫师,才成为一颗充满恶毒诅咒的传奇炼金术制品。 该房产在被完全拆解之后,由魔法部销毁。 红宝石被封存在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因为其饱尝鲜血之后已经产生特殊的魔法属性,被其迷惑的巫师会听到红发女巫轻声低语。和其他物品一样,它也会挑选人心中最薄弱处,引诱人沉湎,再将其毁灭。 卢卡斯安静欣赏着这颗在他掌心转动的红宝石。这次他借着时间旅行的经验,顺利的跳过曾经漫长劳心的解咒环节,毕竟没有魔力源头,那些房屋夹层里的攻击魔纹就无法启动。 “咔哒”一声,卢卡斯转动前门把手,随着门轴‘吱呀呀’的异响,这栋魔法房屋不设防的向他打开。 卢卡斯目标明确的走到其中一个空房间,他推开门,那是个洗手间。三十年没有打扫的房子满是尘埃。卢卡斯用了好几次清洁咒语,他把洗手台前的一片区域整理干净。 “哗啦”,那件厚重遮光的黑色罩袍落到褪色的地砖上,镜子里照出卢卡斯本来的样子。他把手上变形出来的‘黑魔法后遗症’消除掉,才取出那瓶增龄药水。 一滴、两滴、三滴……六滴。滴管准确地量取九年时光。 卢卡斯仰头喝掉魔药。三个呼吸之间,药剂效果发挥出来,镜子里人迅速的抽长,卢卡斯用放大咒变大巫师袍,他的视野慢慢的拔高,从仰视镜子到和镜子持平。卢卡斯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两秒。 他对着镜子‘啧’了一下。 增龄药水显示的是服用者当下状态的年龄增长后的样子。卢卡斯的牙齿问题已经被庞弗雷夫人矫正,他有些弯曲的脊柱也一并得到治疗,但是镜子里这个形象让他有点意外。 魔力不会因为魔药凭空增加。 除此之外……卢卡斯不确定的又照了眼镜子。他有过一段非常黑暗的求学经历,比大部分自称黑巫师的家伙更了解人体的构造,镜子里的卢卡斯轻轻按压脸部的肌肉,他在确定每块骨头的位置,这简直不像是真的。 镜子里的人相当陌生。这个时代没人能认出这张脸,和卢卡斯第一次成年的时候有七分相似,剩下的才是格雷厄姆家遗传的面部特征,那些好的地方都被保留了下来。 卢卡斯看向这张相似又不同的脸,到底是不一样了。 第36章 翻倒巷3 顺着翻倒巷的主路往深处走,第一个转角处魔法光球亮了一下,左转。继续向前,魔法光球亮了两下,右转。随后是一段长长的直行。 戴着黑色兜帽的巫师跨进一条仅仅容纳单人通过的窄巷,跨入的瞬间,窄巷像是被人拉宽拉长了。肮脏的两面长长墙壁消失,此时院子里汇集了十五六个白色的魔法光球,虚虚的悬浮在每个兜帽访客的左肩上方。 人群静默且耐心的等待了片刻,院子里的时钟响起来。 前方不远处宽敞到可通过马车的大门打开。 黑袍人们抱团或是独行的都有,但是每组人之间都默契的空出小段的距离,他们跨入了大门。 随着最后一个来客进入,院子里没有了照明的圆球,浓重的雾气遮住了院子。 室内空间也由无数空间拓展咒组成,从入口进入后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圆球的内部,放眼望去是一排排的镜子,入场的巫师陆续触摸左肩上悬停的照明球体,球体的第二条作用是短途门钥匙。 聚集在球体入口的巫师被传送到对应的镜子后面,那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 “西弗勒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传送结束的瞬间,戴兜帽的巫师就被叫出名字。 他并没有立刻出声回复,而是对房间使用了一些检测魔法。确认没有风险之后,兜帽落下,兜帽下的人确实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对他曾经的学长、黑魔王阵营的同事略微点头,“卢修斯。” 铂金发色的贵族是卢修斯·马尔福,黑色的兜帽长袍被他随手丢在了纯皮沙发上。他看起来容光焕发,丝毫没有前阵子见报的黯然憔悴。 斯内普在圣诞假期前收到卢修斯的请柬,马尔福家族也刚刚从审判中脱身,魔法部宣布了对他个人的赦免,证明他清白无辜。那些偶发的食死徒罪案现场的目击证词,只是因为可怜的马尔福家主中了黑魔王的夺魂咒,他深深的为自己成为犯罪的工具忏悔。 所以今天的圣诞夜,马尔福家不会有奢华的派对,但巫师世界的古老家族则需要一些活动来流通战争期间收集或者抛售的商品。这场翻倒巷的拍卖会由此而来。 “信上不方便说,但我很高兴你能来。” 斯内普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卢修斯深深的看了眼斯内普。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黑魔王的集会。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黑魔王突然消失、活下来的男孩打败了他、食死徒被抓捕审判……大家只能各凭本事,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能力才彻底的区分出来。 最下层的食死徒东躲西藏,很快被傲罗抓到;有点本事的负隅顽抗,时不时能听说傲罗受伤死去的消息,没了黑魔王,那些平庸的巫师倒是敢站出来群情激愤,声讨黑巫师。于是紧接着就是马尔福家一类的贵族,他们被反复的传唤质询。 还要感谢魔法部曾经通过的特殊法令——没有得到本人允许的情况下,魔法部无权要求纯血巫师脱衣检测。 这条法令签发于妖精战争后期。 当时,一些激进的纯血巫师为了争取战争的胜利,使用了违禁魔法燃烧魔力,在战争中贡献巨大,但魔法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无法抹除的烙印。战后巫师和妖精关系缓和,妖精要求巫师在进入其服务范围的时候展示手臂等部位确保不是战争中的加害者,纯血巫师愤慨抵抗,在发生一件极端事件之后,当时的纯血们推动了这条法令的诞生。这标志着巫师界肯定了他们的贡献,妖精不能凌驾于巫师。 法令完全是时代的产物。 但到了黑魔王倒台的关键时刻,有纯血翻出了这条特殊条款。威森加摩不得不介入解释该法令,前期的扯皮给了纯血更多运作的时间,最终法令被宣布有效。 不少黑巫师由此保住了黑魔标记不被发现。他们陆续以被威胁或被夺魂为借口逃脱审判。 马尔福家族也是其中之一。 到了这个时候,一片混乱中,卢修斯的这位学弟——西弗勒斯·斯内普,并未重复上述任何途径。他另辟蹊径的说服邓布利多为他作保,并且迅速转换阵营,接受霍格沃兹的教职,成为斯莱特林院长。 对外的说法是,斯内普一直在战争中为凤凰社提供情报。 “都过去了。”卢修斯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他切入正题,“如你所见,这是一场拍卖会。会员是邀请制的,我请你来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魔药材料,我想给德拉科配置一份平安药剂。” 平安药剂历史悠久,其中一种魔药材料来自特殊魔法生物,由于当地的魔法部严格监控巫师偷猎,近年来英国市场上几乎没有这种材料的交易。 斯内普不置可否的看了眼入门处的镜子。镜子是个观察外界的窗口,透过镜子能看到一个悬空的平台,拍卖并未开始,平台还是空着的。 以马尔福家的地位,他们肯定有一直合作的魔药大师。这是个很拙劣的借口。 卢修斯摩梭了一下手杖,他的手杖顶部是个银色的露出獠牙的蛇头,据说是某位炼金术大师的作品,耗资不菲。他看斯内普不为所动,这才说道:“另外还要和你谈一些事情,信上不方便说。” 斯内普来之前得到的消息不多,只是因为是卢修斯的邀约,这位学长在巫师世界、食死徒乃至霍格沃兹校董中都占据重要位置,当他发出邀请的时候,斯内普必须参加。斯内普事先只被告知是需要他确认一些魔药材料,随信给出一个漂浮发光的门钥匙,及门钥匙的特殊用法。那封信件甚至标注了着装要求——兜帽长袍,遮挡面部,但却没有提及这是场拍卖会。 斯内普不确定如此规模的场馆是翻倒巷长期保留的节目,只是从前卢修斯认为他没有资格参加,还是这里是战后新崛起的势力,马尔福家也在探索阶段? “这个拍卖会可信吗?”斯内普问道。 第37章 翻倒巷4 “好问题,西弗勒斯。有关主办方的事非常复杂,不便明说,但我可以给你点提示……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悦,他傲慢的扬了扬下巴,说道:“我不会对你点出他们的名字,他们从前和我们站在一起,但他们也对别处进行了投资……享受拍卖会吧,我的朋友。” 所以是多个家族的利益纠葛。有的家族在战争中两面下注,成功在战后瓜分果实。 “我只是个普通老师。”斯内普陈述事实。 卢修斯观察了斯内普说这话时毫无变化的神色,无从判断他是在说自己是‘邓布利多的人’还是在暗示他投奔凤凰社的身不由己。 他们都为这场战争说了太多的谎言,像斯内普这样能洗清罪名的人已经通过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更何况就如同他说的,他现在是霍格沃兹的教授——斯内普,他曾经的学弟西弗勒斯已经坐在了斯莱特林院长的位置上。曾经的院长在哪里呢?曾经的黑魔王又在哪里呢? 想到黑魔王,卢修斯清醒了一些。 不过卢修斯确实不在乎斯内普的忠心所在,那是斯内普要对邓布利多或者黑魔王解释的事。 卢修斯露出宽容谅解的微笑,“啊是的,我知道。你现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住在地窖,那儿从前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地盘。恭喜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收到了卢修斯不追究的信号。 他从善如流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卢修斯打了个响指。那面镜子朝着他们的方向飘过来,落在沙发不远处,这样房间里的巫师就能很自在的坐着,喝着饮料,观察稍后拍卖的物品了。 他们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整点的钟声再次响起。 一座平台缓慢自球体底部上升,拍卖师穿着一套红色巫师袍,戴着普通的白色面具站在平台上。 拍卖师开始介绍藏品。 卢修斯则用魔杖轻点镜子角落的一个浮雕,镜子上的拍卖师消失,变成一份拍卖的图录。上面准确的写着卖品的名字、金额和来源。卢修斯有计划的翻动页面,略过那些宝石和书本,最后停留在一个小瓶子上。 瓶子里是灰黄色的粉末,放远一些看的话还能看到些珠光色泽。边上介绍的文字简短的写着‘牙仙’这一个单词。 这个药剂最初出现于翻倒巷,店铺里都不卖这个,但是总有暗地里的交易。 最初是说这种粉末能够增强魔力,药剂在黑巫师之间流通,随着交易范围的扩大,一些私下研究黑魔法的学者发现粉末可以提升魔法仪式的成功率,加强对黑魔法的操控,最后如同所有的万灵药一样,该药粉又增加了壮阳的功效。 此材料从问世到火爆都没能通过魔药协会的材料认证,也未登记在任何官方机构的许可贩售清单上。 原材料不详、效用通过买家摸索、副作用也未可知。但随着粉末在巫师报纸的夹页里被提及,他的受害者也逐渐增多。 卢修斯停在这一页上,他把镜子推给斯内普,期盼的说:“这个材料应该不用我给你特别介绍了吧。” 斯内普挑眉,“你想要破解这份材料?”他的脸上明确的写着不赞同,卢修斯暂时看不出他是待价而沽还是真的被邓布利多耳濡目染,不过这位学弟的身上倒是有了点为人师表的严肃气场。 卢修斯语气轻松的说:“马尔福家族不会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你也知道前段时间魔法部在严查这些材料,好几个巫师被投入阿兹卡班。”说到这里,卢修斯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你知道如何逃脱一群鬣狗的围捕吗?我们要投下其他猎物,但我们必须控制这份猎物,既不能让鬣狗吃饱,又不能让它们白跑一趟。” 斯内普皱眉,这帮纯血为了减少魔法部对他们的监控力度,必须抛下更多的利益。或者还有一种办法,制作一个可以控制的荣誉,在合适的时候抛给魔法部的家伙们。问题是牙仙魔药被破获的事情已经上了预言家日报,翻倒巷的药粉存量也几乎真空。 斯内普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他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我是你唯一认识的魔药大师吗?” “当然不是,但你是唯一获得马尔福友谊的魔药大师。”卢修斯的笑意更深了。 他过去并没有低估这位学弟,混血但野心勃勃,有些交朋友的小问题,但瑕不掩瑜。在黑魔王倒台之后,他还要再高看一些斯内普。——反应迅速,熟悉纯血的游戏规则,而且未来还会是德拉科的院长。 斯内普对‘马尔福的友谊’未置一词,“我能在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回报?” 斯内普在心里警惕这些巫师。他最初听到卢修斯提及牙仙材料的时候,以为马尔福是想让他以此为题制作魔药,去除其中的副作用。 但卢修斯暗示的并非如此,他是要斯内普复刻这种材料本身,让这个材料在翻倒巷死灰复燃。傲罗势必会继续追逐材料的来源,那些纯血们则可以控制药粉的流通,他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让傲罗‘捣毁‘窝点,或者让材料泛滥,给魔法部施加压力。 至于是否有被抓住的风险…… 斯内普看着卢修斯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个可观的数字。他不为所动,“我的安全?” “你是霍格沃兹的教授,谁会想到你和这个事情有关系?”卢修斯轻描淡写,但他看斯内普并不接受,又加上一条,“你会获得‘马尔福的友谊’,马尔福家的图书馆会为你开放,你并不需要出面结交不相干的人。” 很好,‘马尔福的友谊’终于有了点实质的东西。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想着。 他没有陪卢修斯玩手心写数字的游戏,而是在使用隔音魔法之后,直截了当的报出了一个翻倍的数字。 卢修斯权衡了一下,他郑重答应下来。 这场拍卖会的物品非常丰富。卢修斯虽然说只对特定的物品感兴趣,但还是参与了几件宝石的竞拍。他想给德拉科搜寻的神奇动物材料也在列表中。 第一项拍卖成交的时候,拍下该物品的房间门牌号就变成了成交金额。 随后陆续好几个房间门牌改变了数字。卢修斯趁着拍卖师介绍拍品的空闲时间,给斯内普讲讲几个房间后面的人,“那间是麦克米兰家的,最近他给其他家族做起了掮客。刚刚拍下蛇怪毒液的是外国巫师,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到的推荐……” 斯内普默默记下偶然流出的几个身份信息。他在心里勾勒拍卖会幕后势力的结构——多个战中两面下注的家族,和魔法部有一定勾结,否则牙仙药剂这种明令禁止的药剂不会售卖,也可能是牙仙制造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被抓住,魔法部向来好大喜功。斯内普在这条上打个小小的问号。现在还增加了一条,拍卖会有一定海外背景。 但从刚刚拍卖时候那扇门里响起的声音来听,是德国口音。 战后一些食死徒选择了远逃海外。有个叫伊戈尔·卡卡洛夫的黑巫师一度被关进阿兹卡班,但又因为提供食死徒的名字而被释放。据说他在英国境内已经无法生存,反而是接受了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邀约,摇身一变做起了校长。 随着卢修斯的金加隆成把的撒出去,他们所在房间的门牌号也滚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看着卢修斯豪掷千金,他很平静,他不再为了别人的富贵荣光而感到愤愤不平,那部分对荣耀的渴望好像在黑魔王倒台的夜晚彻底死去……斯内普迅速从这个念头上转开。 为了照顾客人的体验,这个拍卖会组织者使用了许多精妙的魔法,但是却没有处理参与拍卖客人的声音。每个人拍卖的时候都是口头叫价,像卢修斯这样的个中老手都没有刻意隐藏声线。最重要的是,刚刚牙仙材料已经被他人拍下了,卢修斯全程没有参与竞价。 斯内普看到卢修斯并无焦急的神色,由此判断出他还安排了其他人在另外的房间拍下不能见人的东西。 这才是翻倒巷拍卖场的应有水准。 恐怕拍卖行里的交易结束之后,很快就会有二级市场的交易,谋杀和抢夺是被隐藏规则鼓励的。有些规则不用明说,但至少目前来看,卢修斯是不会背叛他们之间的约定。卢修斯把斯内普安排在自己的包厢里,说明了交易的诚意。 斯内普垂下眼,等待拍卖会的结束。 开始我的胡编乱造,给卢修斯增加一点迷人的反派元素。 第38章 翻倒巷5 卢卡斯沿着老旧的楼梯拾阶而上,雕花的扶手已经虫蛀腐朽。他每走一步,楼梯地毯上就会扬起灰尘。卢卡斯用了泡头咒阻挡污染的空气,他一边走,一边回忆那七个黑巫师死掉的地方。 第一个巫师刚刚走进挑高设计的客厅,他在深色的地板上被墙壁上的弩箭雕塑射穿。 第二个巫师走到了餐厅,他中了某种幻觉咒语,带着愉快微笑落座,他在一堆家族肖像画的注视下,吃光盘中腐朽的最后一餐。 第三个巫师谨慎的摸到书房,他成功携带几本黑魔法书离开房间,却在房门口触发了偷书魔法,燃烧成灰烬。 第四个巫师死在卢卡斯刚刚照镜子的卫生间。如果没有取消防御基石的话,那面镜子里会持续照映出你的面容,直到镜子里的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黑魔法会发挥作用,摄走照镜子的人的魂魄。 第五个巫师走到了二层。他是最不值得原谅的一个,他死于博格特。 第六个巫师死在次卧。 第七个巫师死在家庭活动室。 第一批傲罗当时冲进了阁楼,但他们也被困在阁楼里。傲罗在基石的附近打转,他们疲于应付各种诡异的幻觉魔法,直到解咒师和卢卡斯一起解开大部分的陷阱。 有趣的是,当年在解咒的过程中,卢卡斯被魔法部的官员单独留下过。魔法部的官员在档案室里找到这栋房子的图纸,那位官员偷偷告诉卢卡斯,这栋房子还有个地下室。 三个人瓜分了地下室。 解咒师拿走了魔法物品,卢卡斯带走了魔法书,魔法部的官员搬空了金加隆。 现在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只属于卢卡斯了。他直接走到三楼,走进配有花窗的阁楼。 在一片蜘蛛网和灰尘里,有一个已经发脆的天鹅绒黑色衬垫,垫子下是一块巨石。 当人们说到魔法基石的时候,往往真的有一块石头存在。卢卡斯把红宝石放回衬垫上,他往石头里输入魔力。 红色的光芒在石头里流动,周围慢慢的嘈杂起来,仿佛有五六个家庭成员出现在这个房间的平行时空里,家庭活动室里的游戏、餐桌的畅谈、上一秒幻觉是婴儿在摇篮里微笑,下一刻是老人在主人房里咽气。 卢卡斯稳定的对红宝石输入魔力,这栋房子慢慢的震动起来,古老的魔力重新运转,那些此处家族固有的生活习性被慢慢的抹除消解。楼下已经静止的画像开始融化,本来已经氧化的深灰色人物慢慢失去人形,在破烂的地毯留下一滩陈年颜料。 红色的光芒顺着流淌到基石上,石头表面浮现出特殊的纹理,魔力如同一滴滴液体落入平静的深潭,泛起一阵阵的涟漪,基石上的纹路随着涟漪慢慢变化,有一瞬间,卢卡斯的身影在房子里无处不在——卢卡斯独自在长桌上吃饭、卢卡斯安静的在书房看书、卢卡斯端着烛台走进地下室…… 通过改写基石上的通路,建筑的记忆也是可以改写的。 卢卡斯全神贯注的抹除房屋原主的记忆,引动房子和他的魔法产生共鸣。他的魔法推进到最后一个关键节点,这栋房子突然震动了一下,规律的涟漪被一颗突然砸下的石子打乱,两种波纹开始抗衡。 卢卡斯被拉入一场幻觉。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巫师严肃的坐在书房的扶手椅子上,卢卡斯发现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他和巫师隔着篝火对视。 卢卡斯增加了魔力的输入,他没有刻意的换算输入的力量,但他确定这时候输入的魔力已经进入了‘七’。房屋被两股力量牵扯着,卢卡斯知道那个绿色长袍的巫师,他一定是此间防御魔法的缔造者。强大的巫师虽然死去,但他们的印记往往会深远的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两股力量拉扯着。 死去巫师在保护他自己的家产,卢卡斯突然被扯入了一个陌生的虚空,他发现自己坐在壁炉边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字迹模糊的魔法书。壁炉正在燃烧木块,火焰忽明忽暗。他身前的另外一张椅子上坐着房子的主人,他的手上把玩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闯入者,你要付出代价。”如此宁静悠远的环境里,绿袍巫师一开口就是强硬的警告。 卢卡斯不为所动,他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您已经死了。”这只是亡灵的幻影,一个刚刚激活的印记还不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卢卡斯点出这一点,高处落下的石子略微一顿,卢卡斯冷静的继续指明:“现在是1981年,距离您死亡已经过去了……百年。” 那些掉落的石头在一个停顿之下骤然崩碎,残存的影响让篝火夜读的影像模糊起来。 绿袍巫师看不清面目的轮廓扭曲了一下,他张嘴尝试了几次才重新发出声音:“我已经……死了……”他喃喃自语,但印记很快接受了死亡的事实,他迅速平静下来,语气笃定的说:“但你会给我陪葬。” 我对此非常怀疑。卢卡斯心平气和的补上一刀:“你的继承人已经断绝。这栋房子是无主之物,你只是旧日之影,理应消散。” 绿袍巫师陡然站起来,他的下摆空荡荡的,突然贴到卢卡斯的面前,那双模糊的脸近看之下仍然混乱破碎,他斗篷下伸出的手也只是森森白骨,但这都是幻觉,恐惧才是杀人毒药。卢卡斯镇定的用没有贴着红宝石的手握住了骨手,如同握住虚空。 绿袍巫师最后的一句话是:“除非你能证明你是比我更厉害的炼金术师,否则你还是难逃一死。” 一声深沉独特的叫声从虚幻的远方传来,‘呱呱——’ 卢卡斯的肩膀上传来微弱的抓力,阿尔戈斯的叫声打扰了幻境,周围的画面突然破碎。 最后一块巨石落入深潭,余波平复之后,一滴滴的水珠仍然正常滴落,冲击最后的节点,并且彻底改写它。 第39章 翻倒巷6 整个拍卖会持续了三个小时。 红袍拍卖师很注意调节拍卖场中的气氛,他会在恰当的时候读出某个房门的成交金额,以刺激其他客人竞价购买。 此外,魔药大师敏锐的注意到,空气中始终飘着一点微甜的气味,那是主办方在室内空气中冲入了兴奋药剂。 每当出现高价值拍品,空气中药剂的含量就会增加。 可惜,这种药剂的熬制手法六年级就能学习,霍格沃兹毕业的七年级学生,只要在校魔药成绩能拿到o的,基本都能独立制作。而且材料也没有涉及管控清单,很难通过药剂制作查到拍卖会的主办人员。 此时,拍卖师宣布最后的拍品已经成交。 卢修斯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一个响指召唤来家养小精灵,那个小精灵怯生生的把卢修斯丢在沙发上的黑袍捡起来,处理的毫无褶皱,用魔法服侍卢修斯穿好。 “从现在起,保持警惕,西弗勒斯。”卢修斯戴起兜帽,他念了个咒语模糊面容,防止兜帽落下的时候暴露身份。 食死徒曾经的面具能有效杜绝这一点,只可惜食死徒的面具已经成了当下最不宜出现的产物。 卢修斯看斯内普做了同样的防范措施。 斯内普用的魔咒和他用的不一样,不知道在效果上有什么不同。铂金贵族默默记下这个细节,他给斯内普解释后面的流程:“等会儿拍下的物品会通过镜子送进来,验收之后的一分钟,我们会被传送出去。传送位置会随机在翻倒巷各处,圣诞过后我会到学校去一趟。” 随着卢修斯的解释,一些包装完好的拍卖物从镜子里掉落出来,一个个魔法泡泡让物品悬浮在空中,不至于零散的掉在地上。 这就到了告别的时刻。 斯内普握住魔杖,对于卢修斯事前的绝对保密未置一词。试探和结交是纯血们的常规做法,早在七年的学院生活中,斯内普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他调整好防御魔咒,通知卢修斯:“研究需要的材料我随后会附上清单,不管结果如何,材料不会退回。” 时间刚刚好,话音落下,没等卢修斯的回答,周围的景色扭曲变换。 左肩上方的门钥匙启动了。 明亮的室内房间消失,周围光线瞬间变暗。 斯内普在卢修斯提醒随机传送的时候,已经用了个小魔法,预防光线的突然变换。他一落地就对自己用了个盔甲护身。 这个做法十分明智。 就在斯内普落地的瞬间,一红一绿两道魔咒就从暗处亮起。斯内普紧急后退,他被逼进一条巷子。 绿色的魔咒落空,红色的魔咒被盔甲咒抵消。 隐藏踪迹的巫师们从暗处转出来,斯内普左右环顾,前后道路都被堵住。他尝试移形换影,但魔法失效。 斯内普皱眉,清点了两头围堵他的人数,他们有七个人。 攻破最后一个魔力节点,卢卡斯长出了口气,他惊觉自己流了许多汗,衣服已经湿透,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后半段的拆解比他想象的困难。上一次,红宝石是直接由傲罗带走封存,卢卡斯无需改写基石,而且还有个同样厉害的解咒师从旁协助。 这次完全是他个人的力量。 卢卡斯虚虚握了握没有拿魔杖的那只手,围炉夜谈的寒意还在,这个黑巫师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基石上纵横的魔纹慢慢淡去,就像是厮杀后的巫师象棋棋盘,红宝石里的红色流动也彻底可控了,随着卢卡斯的心意转动。 魔法房屋换了个主人。 卢卡斯也不用去魔法部登记,古老的家族都是法外狂徒。之所以魔法部的档案室里会有这栋房子的结构图,是因为不肖子孙总是充满想象力,比如某一代突然出了个魔法部的官员,就想用部里的资源保护自己。 这栋房子仍旧破损严重,魔法的核心激活让他只要稍作收拾就能焕发生机。 但此处‘稍作收拾’是指需要两三个家养小精灵日夜工作、有充足资金的整理一周,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地下室的金加隆能购买材料,但是家养小精灵交易还要另外费功夫。 事情总归是往好的地方在发展的。 卢卡斯点了下红宝石,他再次注入魔力,荒凉的房子被幻觉魔法覆盖,至少从外观看起来,暂时恢复了昔日的荣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 卢卡斯入侵房产的时候已经小心甩掉追踪,但保持警惕是很有必要的。基石范围内不能移形换影,这个房子的壁炉早就封死。他等下退出房子的时候必须要保证不被其他人看到,房子和他的身份都不能显露人前。 卢卡斯想了想,他又点了下红宝石,一楼卫生间的镜子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此时去看卫生间的话,会发现镜子还在本来的位置上。这只是一个复制咒语,在红宝石魔力的维系下长期存在。镜子魔法是很有趣的黑魔法,麻瓜童话里也有类似巫婆通过镜子窥探外界的故事。 随着施加魔法,镜子从照应卢卡斯切换为纯黑一片。卢卡斯持续调试,他叠加了一个夜视魔法,黑色减淡一些,轮廓缓慢的显现。 镜子显示出了房子外的巷子,视角相当灵活自由,可以随着心意切换。建造屋子的那个巫师很有前瞻性,房屋外的巷子也属于建筑基石的覆盖范围。 卢卡斯皱眉,他在巷子两头都发现了人员蹲守。这太奇怪了,他不可能留了这么多条尾巴在外面。 卢卡斯细数外面的人数,明面上是七个巫师,但是暗处还藏了一个。 就在此时,第九个人凭空出现。卢卡斯眉头一跳,黑巫师还在叫人?但很快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想。狭窄的巷子里,最后一个到场的黑巫师,被前面一批巫师围攻了。 第40章 翻倒巷7 巷子里的魔咒数量很快超标。 斯内普一边思考是什么导致他一落地就被围攻,一边寻找可以突破围攻的机会。 “四分五裂。”魔咒击穿了黑巫师不太牢靠的盔甲咒,后者的肩胛骨直接炸开,魔杖落在地上。黑巫师十分没战斗素养的趴在地上试图捡起自己的魔杖,后面进攻的巫师被打断节奏,低头给他补了个刀割咒。 失去魔杖的巫师趴在地上不动了,杀人的黑巫师舔舔嘴唇,满意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发起进攻。 斯内普的反击力度很强。他必须尽快从一端杀出一条路,否则消耗战下,他不占优势。 “神锋无影。”斯内普找准机会又重伤了一个黑巫师。倒地的黑巫师同样是被击中使用魔杖的手,他捂着流血的地方往后退去,不敢在战圈中寻找魔杖。 在镜子里观战的卢卡斯看出一些端倪。 这群围攻的巫师素质参差不齐,被围攻的家伙不知道是初来乍到还是身怀宝物。一般走进巷子的新人在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之后就能获得清静。卢卡斯此时用变形咒弄了个沙发放在阁楼里,他饶有兴趣的观察巷子外的混战。 眼下还能战斗的人员比例是四打一,虽然脱困无望,但是被围攻的家伙也快要凭实力把围攻变成单挑了。 卢卡斯调整了一下镜子的窥探角度,他在意的是藏在暗处的人,这个人一直没有出手。 就在这个时刻,这条平时无人问津的巷子里又路过了个巫师。他没穿巫师袍,衣服很贴身,来人体格壮硕,没有遮挡面部,他的头部形状和狼很像,口鼻比较突出,面部毛发浓密粗糙,这很明显是个狼人。 好消息是现在还没有到满月,这个家伙不会对月狂化,坏消息是能在翻倒巷活动的狼人,实力和抗魔法性都远超普通黑巫师。而且他没有路过的意思,现在一边靠近战圈,一边耸动鼻子。 战斗快要结束了。 卢卡斯心里有了判断。 现在无非两种情况,这个被袭击的家伙击败剩下四个人,力量耗尽被狼人撕碎;或者他可以变出点迷惑视线的魔法,但是还有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卢卡斯调试镜子的角度,他一直在不断的追踪藏在暗处的家伙,对方非常谨慎的在变换位置。 “我闻到了熟人的味道。”狼人走近的时候突然开口,打破了紧张的战局。 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狼人的嗅觉好的出奇,而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亏心事。 一个沉不住气的黑巫师仗着和狼人有段距离,打出了魔咒。他还没放出什么狠话,对面的狼人纵身一跃,他跳到最高处的时候几乎超过了墙壁的高度,因此眨眼之间他就出现在那个贸然用咒语攻击的黑巫师面前。 黑夜里清晰的‘咔嚓’一声响起,重物落地。又少了个战斗力,巷子里的死亡气息更加浓郁了。 卢卡斯很庆幸他今天就直接修改了基石,否则此时被外面血气吸引,这栋房子会不会提早异变都很难说。 现在外面大战只会方便他浑水摸鱼。 只是可怜了这个被围攻的家伙,他出了翻倒巷说不定也是个光鲜亮丽的巫师。 杀死一个人让狼人的情绪亢奋起来。他制造出的死亡场面一时让动手的人都停了。武力镇压下,大家都变的很有耐心,愿意听听狼人点出的是谁的名字。 斯内普一道‘神锋无影’发出。狼人拽了个巫师拦住了这一击。 他舔舔洒在脸上的热血,加倍亢奋的说:“我闻到你味道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我的好运。我们一向禁欲的魔药大师身上竟然沾了这么浓的兴奋药水的味道。”狼人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他享受现在这种折磨猎物的感觉——“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个叛徒!” 狼人再次发动攻击。他丢开了被神锋无影命中已经不动的巫师,爆冲的动作让前排的巫师下意识的侧身躲开,斯内普本来会有个短暂的空隙可以用咒语护身,这点距离下狼人几乎可以撕碎绝大多数攻击和防御。糟糕的是,暗处的第九人也在同一时间动起来了,黑雾和暗藏的魔法一起杀向斯内普。 电光火石之间,一扇门突然开在墙壁上。 等黑雾散去的时候,又是一声惨叫,没能攻击到斯内普的狼人愤怒的撕开了距离他最近的黑巫师。 他在空气中四处嗅闻,最终确认味道是突然消失的。 “难道那个叛徒学会了突破幻影移形的魔法?”狼人对地上啐了一口,他想起黑魔王曾经多么信任这个叛徒,难保黑魔王不会教他一些特别的魔法。他骂骂咧咧的快速给地上的尸体搜身,把所有魔法物品、魔杖和金币都收集起来,在下一波人赶来之前迅速离开。 斯内普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遇到黑巫师围攻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棘手,但是遇到格雷伯克身边的纯血狼人还是让他心里一紧。 他时刻提防躲在暗处的人,从那个家伙藏头露尾的手法来看,对方也不是个菜鸟巫师。那家拍卖会的门钥匙落点恐怕不是随机的。各种推测在斯内普脑中一闪而过。 黑雾袭来的瞬间斯内普连续施展了三个‘盔甲护身’,他希望这能给他争取到一点时间,黑雾笼罩的瞬间,一只钩子勾住了他的兜帽,眼前一花,周围已经亮起来了。 斯内普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屋子的玄关处。这里光线明亮,空气清新干爽。玄关处的毯子上有漂亮的暗纹。斯内普看向背后大门,门外是个精致的小型庭院,在冬日的深夜违反常识的阳光和煦,植被鲜活。 他权衡了一下,放弃退到院子里的选项,小心的往房子深处走去。 卢卡斯在阁楼上紧张的看着斯内普的动作。 狼人提到的兴奋药剂,其实是霍格沃兹的高年级课程——低年级学习膨胀药水,高年级学习兴奋药剂、活地狱汤剂、迷情剂。 把兴奋药剂和上述几个并列讲述,已经足以证明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普通兴奋药剂常见于一些非法盈利场所——色情类。 他的魔药教授竟然是这个风格的?卢卡斯下意识的皱眉。他的几个导师都不是好东西,但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他们也都表现的关心学生、严格正直。 虽然有了不好的联想,在最后关头,卢卡斯还是把斯内普教授放进了他的领地。就当是维护历史的必然性了。他也需要自己确认一下,斯内普身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 卢卡斯紧急的调整了这栋房子的陈设布置。 第41章 翻倒巷8 客厅的唱片机匀速转动,正播放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 斯内普走进客厅,客厅是挑高设计,漂亮的水晶灯造型古典,墙纸是深绿色的,雕花墙面上隐约能看见蛇的图案,都是衔尾蛇,细看花纹的时候会觉得晕眩。 斯内普小心居中行走,防止墙体冒出东西突然攻击,他也注意避开水晶吊灯的正下方。 客厅的置物柜上有些展览品和动物标本——山羊头骨完整,洁白的骨骼和黑洞洞的眼眶看起来分外阴森。一只乌鸦停在山羊的头骨上,增强了视觉冲击力。 斯内普总觉得乌鸦在看着他,但他没有率先发动攻击。 卢卡斯在阁楼上利用红宝石修改幻境。 他在斯内普进入客厅之前紧急调整了客厅的陈列,山羊头骨的灵感来自于卢卡斯乡间调查遇到的神秘仪式,主要是为了让阿尔戈斯可以更加没有违和感的停留在一进门的地方。 卢卡斯需要借用阿尔戈斯的五感,仪式之后,他第一次透过阿尔戈斯的眼探知外界。 魔力链接之下,卢卡斯的五感侧重发生变化。乌鸦能更早的感知到死亡的靠近。 卢卡斯最先注意到的是斯内普身上的死气,外面的一场乱战死了好几个巫师,这很正常。死亡气息能够吸引阿尔戈斯。卢卡斯暂时记下这一点,尝试把死亡的气味分解出来。 紧接着,卢卡斯闻到了狼人说的兴奋药剂的味道。 味道很重,但这是以魔法造物的嗅觉而言的。这种气味不是标准兴奋药剂呈现的浓郁甜香,似乎是改良的版本,闻起来非常熟悉。 卢卡斯这个学期的专项自学也只能分辩到这里。他神色微妙的思考了一下,从遥远的记忆里想到一个地方。 他在欧洲的魔法赌场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当时他已经抓到导师的把柄,但并无十足把握,还在导师的身边充当漂亮的背景板。他只是因为能撑场面才被导师带着。当时心思在如何套取老混蛋的推荐信,闻到一点甜味也只以为是导师女伴的香水,并没有往兴奋药剂的方向想。 现在反推当时的气味,那个味道似乎无处不在。也可能是某种挥发性质的魔药,好像当时课上老师提及,但那时候卢卡斯只是为了拿到全o的证书毕业,他对这些不会考的魔药知识看的不多。 卢卡斯冷静下来,他看着斯内普向客厅探索。开锁咒语无法打开幻觉制造的门。斯内普折返,发现卢卡斯特地留给他的卫生间门虚掩着。 斯内普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乌鸦。 卢卡斯透过镜子观察房间里的一切,他暗自赞叹斯内普的敏锐洞察。 斯内普一下就抓到了客厅的关窍,所以卢卡斯才不能让斯内普探索更多地方,如果这时候被抓到夜游翻倒巷,可不是闹着玩的。 卫生间整片运用大理石石材片,浴室柜是暗色的胡桃木材质,所有金属部件都擦得闪闪发光。 灯光明亮,洗手台的水龙头自动出水,热水给房间增加了湿度,洗手台前的大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 斯内普大致看了一眼,他特地避开镜子没有直视,但余光看到镜子上开始有字迹浮现。 字很好看,是贵族常见的花体,有人用羽毛笔在镜子上细细书写,虽然书写者放大了字号,还是看起来有些吃力。 ‘欢迎来到我家。’卢卡斯坐在阁楼的沙发上,他面前的镜子此时也处于同样的状态。他拿了支羽毛笔,正在思考如何措辞。斯内普没有直视镜子,但也没有离开,而是变出一个折射的水镜检查房间何处。 卢卡斯默默的放下羽毛笔,为了方便斯内普看清他写的内容,他改用手指涂写。 斯内普心里一沉,他确定自己被人注视着。 不只是客厅的乌鸦有问题,窥视无处不在。 他保持谦卑的开口:“我刚刚被人追杀,得到您的解救,十分感谢。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请不吝告知。” 斯内普看到水镜很快折射出一行加粗的手写体 ‘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卢卡斯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分心看着花园,在斯内普看不到花园的时候,卢卡斯已经撤除了花园的幻境,那儿现在正有个混进来的黑巫师在上蹿下跳的躲避机关。 卢卡斯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他的小尾巴,还是斯内普的? 斯内普微微紧绷,他略一思索就回复到:“狼人应该是顺着气味找到我的,其他巫师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翻倒巷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不是吗?” 镜子又写:‘那藏在暗处的人呢?’ 斯内普理清了思绪,他反问道:“您不觉得那才是第一个人吗?” 卢卡斯在阁楼里点头。 卢卡斯也是这么推测的。——他在魔药交易的时候带了个小尾巴,对方追到巷子口失去了他的行踪,为了制造麻烦留住他,就煽动其他巫师潜伏蹲守。跟踪者大可以随便说一个理由:神秘宝藏、秘密交易、巫师房屋,自有人趋之若鹜。 那么斯内普为什么正好在埋伏圈里显形?卢卡斯沉思,他无意识的敲击沙发的扶手。 过了一会儿,镜子继续写:‘你为什么在那里?’ 斯内普看着那行字迹,呼吸一沉。如果那群人是埋伏他的话,问题一般从‘你为什么被围攻’开始问,之后进一步应该问:‘你之前干了什么?’ 房子主人的提问却是‘你为什么在(有埋伏的)那里’,这就是告诉斯内普,这场围攻斯内普是被波及的那个。 卢卡斯注意着斯内普神情变化,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但是不能迁怒,他的魔药教授应该不太好受。 出乎卢卡斯意料的,斯内普仍然保持谦卑,他情绪稳定的回答:“我参加了一场活动,活动结束后是通过随机门钥匙传送出来的。” 镜子里很快写道:‘随机门钥匙很危险!’ 卢卡斯怀疑斯内普去的是赌场或者拍卖场一类的地方,联系到学院最近的传言,斯内普可能参加了纯血的集会。卢卡斯发现自己写了句毫无意义的话,于是快速把三种猜测逐个列上。 ‘拍卖会’ ‘赌场’ ‘纯血集会’ 但斯内普对任何一行文字都没有特别的反应。没有根据的猜测很难诈出真话。 卢卡斯看了看巷子里悻悻散去的黑巫师和狼人、院子里精疲力尽的入侵巫师。危险已经过去,长留斯内普也无必要。 镜子里的文字变成:‘我救了你。’ 斯内普点头承认。 镜子紧接着写:‘你欠我生命之债,在需要的时候,我会要你为我办一件事,而现在,我需要你摘下兜帽、直视镜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 现在到了选择的时候了。斯内普是和神秘屋主鱼死网破,还是相信一面明显有问题的镜子? 斯内普没有立刻行动,他谨慎的对着水镜,握着魔杖的手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房间气氛变的凝重起来。唱片机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第42章 十一号房 阁楼里的卢卡斯叹了口气。 他在把斯内普拉进房子之前就预见了一系列的麻烦。虚张声势的一套对他的教授作用不大,能看到斯内普好声好气的承认救命之恩已经十分令人意外了。 卢卡斯短暂思考过现在就用增龄后的状态走出去,装作纯血家族深居简出的独居少年。但这种情节骗骗救世主可能还行,对斯内普的话,想要走出阁楼,势必要拿出一个更加完美的身份。 那要怎么送斯内普离开? 三, 二, 一。 卢卡斯从客厅音乐静止的时候开始倒数,倒数结束,镜子里的魔药大师昏昏沉沉的扶住了墙壁。 卫生间的镜子还在继续书写,为了方便他的阅读,卢卡斯再次加大了字号,‘我会找到你的。’ 温柔的黑暗把斯内普包裹其中。 斯内普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有问题的不是镜子,而是这栋房子! 几分钟后,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从阁楼上下来,他快步走到卫生间外,先给斯内普躺着的地方念了软垫咒语和保温咒。接着他蹲下,伸手摘下斯内普的兜帽。 斯内普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 因为从斯内普走进这栋屋子开始,他已经站在了陷阱中心。咒语和魔纹充斥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装饰物、魔法融合在地板的缝隙之中。甚至音乐的声音、水龙头的流水、吊灯的光影都暗藏危险的埋伏。 一栋可以杀死七个入侵者的房子,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温和的让魔药大师进入梦乡。 昏睡的魔药大师眉头依然皱着,因为躺着的关系头发散乱,卢卡斯注意到他的教授有整理过形象,他领口的暗纹说明他穿着的是件礼服。 “阿尔戈斯。” 卢卡斯轻轻叫了声,乌鸦首领心意相通的飞出房子。“去,去帮我找到身上还沾染这个味道的人。”卢卡斯需要知道斯内普参加的是什么活动。 他几乎有些厌倦这个流程了,这不过是他做过好几次的——导师背景调查罢了。 卢卡斯蹲下,他需要确认斯内普携带的物品。 十七英寸、紫衫木、蛇神经,整体光滑笔直,手握处有花纹。卢卡斯摘下一只手套,他一直对斯内普的魔杖十分好奇。他握住魔杖,尝试念咒:“荧光闪烁”。 微弱的光在室内并不起眼,这根魔杖没有抗拒卢卡斯,它表现的和刚刚斯内普一样无害。 但这怎么可能呢? “魂魄出窍。”卢卡斯对着地毯念了个黑魔法,魔咒没有成功。一道魔咒的光打在地毯上,但颜色和回馈的手感都不对,魔力甚至没有烫焦地毯。卢卡斯的咒语使用不会有问题,是这支魔杖在暗地里抗拒他。 卢卡斯手腕一转,他在同一个地方使用魔咒。“阿瓦达索命。” ‘砰’,魔杖回火。灼烧感一直穿过他的手心。卢卡斯没有放手,他念了个闪回咒。咒语仍然失败。 卢卡斯没有继续尝试。 魔杖挑选巫师,斯内普的魔杖也和他的主人一样,只忠诚于一人。 卢卡斯放弃了在斯内普的魔杖上植入追踪符文的想法,无论是否会被发现,他莫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他蹲下,他解开斯内普左手手臂上的袖口,挽起那只袖子。 卢卡斯并未真正见过黑魔王留下的神秘图案。这个标记在他第一次入学的时候已经随着黑魔王的彻底死亡完全消失。 ‘彻底死亡’是救世主本人的说法。卢卡斯对此一直有所怀疑。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彻底死亡’对应的是黑魔王第一次的‘肉身溃散’。毕竟霍格沃兹更新的校史里也写到:‘在哈利·波特一年级的时候,他阻止伏地魔窃取魔法石,为学院加了60分。‘’ 但肉身溃散对巫师来说不算学术上的死法。或许救世主不那么严谨,但卢卡斯总觉得还有不对的地方。 他对黑魔标记好奇已久。 此时那个标记看起来只是一团模糊的墨迹,但它的存在感非常强。卢卡斯甚至没有直接触碰标记,他只是用手圈着斯内普的手腕,都能感觉到那种黑魔法的气息。 有人在斯内普的身上留下一个标记。 如果这个说法从前不够直观的话,其实给卢卡斯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奴隶烙印。 卢卡斯有些焦躁,斯内普是怎么忍受这样的标记的。对感知敏锐的巫师来说,这个东西太有威胁性了。 卢卡斯没有贸然接触那片皮肤,他小心端详了一会儿,最终没用魔力激活它。 卢卡斯把一切复位。确认门前没人,他把院子里的幻境重新打开,带着昏睡的斯内普走小径离开房子。 阿尔格斯在翻倒巷的上空低飞,此时天边已经能看见一点天光,但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雾气还深,乌鸦还是陆续在翻倒巷的一些角落闻到几次兴奋药水的味道。 最后一次,阿尔格斯停在巷子的石墙上,它远远的看着一个兜帽巫师从博金博克魔法店里走出来,乌鸦远远的缀着这个人,一直跟着他回到对角巷。那个巫师自信甩掉了所有的跟踪者,哼着快乐的曲子,往破釜酒吧去了。 对角巷破釜酒吧 一个穿着平平无奇的巫师走进破釜酒吧,他要了一间高层的出租房间,支付了一整天的房费。 店长汤姆是个驼背的男巫,他带着殷切的服务笑容给客人领路。 “十一号房间是空的,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摇铃,我们这儿有客房服务。”汤姆卑躬屈膝的笑着,继续推销:“楼下的食物也可以为您送上来,我们提供茶和烤面饼、巧克力布丁、香肠土豆泥、肉馅饼……” 巫师客人步伐沉重的走上台阶,他倒是认真听了店长的介绍,在一些菜品里随机点了几个清淡的,并且他特别吩咐,“这些东西等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再送上来。”他结清了费用。 汤姆恭敬的答应下来,他带客人走进房间,亲手给十一号房间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第43章 千纸鹤 斯内普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熟悉的红黑色冒着蒸汽的霍格沃兹特快缓缓驶入。 只是这次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列车轧过轨道的震动非常强烈,几乎连带他都震动起来。 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陷在松软的床垫里,盖着蓬松的羽毛被子。床边有一扇窗户,脏兮兮的玻璃窗透出外面隆隆驶过的麻瓜列车,怪异的梦境由此而来。 接着斯内普突然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从床上坐起来。 ‘你欠我生命之债’ ‘我会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我会找到你’ 是那栋古怪的房子和藏头露尾的房子主人! 斯内普伸手摸向藏魔杖的袋子,在那之前,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变形成了一套睡衣。——非常完美的变形咒:真丝的、深绿色的、合体的睡衣。 斯内普脸色一黑。他没摸到自己的魔杖,心头微微一紧。这时候,床头有一只纸鹤飞到他面前。 魔法纸鹤在斯内普面前扑棱了一会儿,在斯内普警惕的眼神中自己拆开包装,露出了折叠起来的文字。 ‘魔杖在你的枕头下面。你在破釜酒吧。我交了一天房费,你可以留到晚上。’ “四分五裂!”纸鹤在咒语下碎成一捧白色的碎屑。 房间里安静两秒,在斯内普足够清醒且冷静之后。房门恰好被敲响了,一个丧气的女巫在门口喊:“客房服务!” “不需要!”斯内普大声回复。 敲门的声音安静了一下,之后继续锲而不舍的敲响,“客房服务!” 房门被用力打开。 黑漆漆的魔药教授用眼神不善的看着敲门的女巫,后者还保持敲门的动作,机械的喊完最后一句:“客房服……”她终于读取到不太对劲的气氛,弱弱的补充一句:“……您的午餐,先生。” 斯内普用漂浮咒收走托盘,门‘砰’的一声关上。 显时魔法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斯内普打开托盘,里面是一壶茶和一份烤面饼,还有份巧克力布丁。 一只千纸鹤被压在盘子底,很艰难的扑腾两下才爬出来,盘子里柔软的布丁颤颤巍巍的弹动几下。斯内普闻到这股巧克力味,才想到距离他上次吃饭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斯内普对那只千纸鹤自动展开已经见怪不怪。 纸张上仍然是漂亮的花体字,之前紧张的环境里他没有仔细辨认,这手花体写的非常标准,是特意训练过的那种,斯内普感到一种刻意的讨好感,他以为藏头露尾又做事古怪的巫师应该是写出乖张的字才对。 “午餐费用已支付,店主说这是销量最高的食物。我对你的魔杖做了些保养,希望你不会介意。” 其实不用特别的文字说明,斯内普已经发现他的魔杖比往日更加活跃。 斯内普上次如此鲜明的感觉到魔杖的情绪,应该是入学的时候在魔杖店掀起一阵狂风。他当时把奥利凡德店里弄的乱七八糟,只有站在中间的他和母亲安然无恙。 他的魔杖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深色的木材光泽细腻,手握处的缝隙都被仔细清理过了。 斯内普用了个闪回咒,从最后的一个咒语依次往前—— 四分五裂 闪回咒 阿瓦达索命 魂魄出窍 荧光闪烁 神锋无影 那条‘荧光闪烁’像是特地为了区分两个施咒人而放置在那里的。斯内普不知道这些咒语都被用在谁的身上。 确认魔杖还能使用,他先把自己的衣服变了回去。 第三只千纸鹤从他的变回去的衣服口袋里飞出来。 “请不要特地找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斯内普已经懒得用四分五裂了。他安静的在床边等待了几秒,不知道是否是等待床底下飞出第四只千纸鹤。好在烦人的小纸条终于结束。 不知道是什么给对方他视力不好的错觉,三次千纸鹤的字号都很大。 餐盘里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破釜酒吧的食物供应没有问题,这个人既然让他醒过来,就不会干下毒的事情。 斯内普试图思索这种古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未果。他瞪着面前的食物几秒钟,拿起一块面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卢卡斯趁着魔药效果还没过去,叠加变形魔咒正好方便他伪装成成年人。他先易容成面貌平平无奇的巫师,好把斯内普安置在破釜酒吧。 卢卡斯之所以特地用斯内普的魔杖使用一些咒语,是因为总要让魔药大师发现点自己昏迷之后被人动过的痕迹。 否则斯内普可能会反复检查所有的细节,而这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给斯内普的魔杖做个保养,纯粹是一时技痒,加上他把斯内普的魔杖弄的回火了,急需安抚下对方的魔杖。 卢卡斯匆忙给斯内普留下便条,以免对方醒来之后发生混乱。 安顿完斯内普,卢卡斯行程紧张的在破釜酒吧后院拦截了阿尔戈斯发现的那个同样有兴奋药水香味的巫师。 一个摄魂取念就能解决问题。卢卡斯很快得知拍卖会的举办情况。 卢卡斯神色古怪的从精神恍惚的巫师记忆里退出——无论是镜子魔法、圆形结构,还是门钥匙,他都非常眼熟。不久前卢卡斯就用过类似的镜子魔法和斯内普通信,他的第一任导师非常精通这些魔法。 他的第一任导师是德国人。 这件事会和德国的巫师有什么关系吗?外国巫师入侵翻倒巷也不是第一次了…… 卢卡斯带着这些疑问篡改了参与拍卖会的巫师的记忆。他回到翻倒巷的房产里,先前趁乱潜入花园的巫师,此时魔力耗尽、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他的魔杖被魔法藤蔓收缴,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卢卡斯给自己施加了防护魔咒,他警惕的靠近,防止巫师有别的手段突然袭击。 走近一些,卢卡斯用魔法挑开了入侵者的兜帽。 ‘暗处的人’、‘偷袭者’、‘入侵者’都是卢卡斯或者斯内普给他起的名字。 卢卡斯开始搜身,他在对方袖子里发现一个施展了空间扩展咒的小包,小包做了加密,但这防不住一位大师。 第44章 巫师身份 卢卡斯脚边的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蓝眼睛定定的看着卢卡斯的动作。他呼吸很微弱,旧伤和新伤交叠,混乱的魔力波动预兆有些不详。 卢卡斯必须抓紧确认巫师的身份,如果这些物品不能解答他的疑惑,他还要询问巫师本人。 翻包有了结果, 除开一些磨损的衣物和廉价的生活用品之外,能够提供线索的主要有三样东西。 卢卡斯用漂浮魔咒把三样东西漂浮在面前,以便仔细观察。 褪色的傲罗徽章、被退回的申诉信件和一小瓶泛黄的粉末,对着光能看珍珠色的偏光。 傲罗的徽章上写着——艾迪·卡特怀特,名字的位置被反复摩挲的微微褪色。 接着,卢卡斯展开一叠厚厚的退信。写信的人都是艾迪·卡特怀特,信件大多写给不同的魔法部部门,有时候是同一个部门的不同工作人员。这些信件都在说相同的事情。 这个名叫艾迪的巫师毕业于霍格沃兹,从小励志当一个傲罗,他成功通过了层层选拔,成为某个小分队的副队长。 他所在的小队主要负责处理跨国的巫师违法事件,先后破获过神奇动物走私案、收缴过劣质的黄铜天秤,直到他经手最后一个案件。 ——翻倒巷的牙仙粉末流通调查。 这种材料被传的神乎其神——能增强魔力、加强仪式的成功性等等。黑市上一克的售价是等重黄金的五倍。其副作用同样惊人:成瘾性很强,摄入两克就会成瘾,累计超过三克则出现幻觉。受害者声称自己看到牙仙,表现的极度惊恐,随后脱水、体重锐减,进入魔力衰退期或魔力暴动。死亡率极高。 最初受害的只是黑巫师,随后蔓延到学术圈。 最严重的案件是魔法部的某位官员在上班期间突然魔力暴动。他魔力暴动造成了一场大爆炸,倒霉的家伙尸骨无存。现场那个大窟窿像瀑布一样的往外喷水,把过去一年的卷宗都弄的难以辨认,上下楼层也有不同程度的漏水。维修工用了三个月才把窟窿堵上。 艾迪的部门正式展开调查。 他们分成两组人,艾迪和另外两个队员潜伏在翻倒巷,装作黑巫师寻找线索,队长带着其他人搜寻店铺,吸引黑巫师的关注。 计划的开展本该完全保密。但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艾迪的两位队员先后失联。失联之前他们分别给艾迪传递两条关键线索——翻倒巷牙仙粉末的生产作坊地址、牙仙粉末的经销商。 艾迪带着巨大的悲痛和来之不易的线索准备结束潜伏返回述职。 他被狼人偷袭重伤,逃到翻倒巷和对角巷的交界处失去意识。 再醒来是在圣芒戈。艾迪发现队长带领的搜查店铺的同事也收获颇丰。他们殊途同归的通过店主提供的线索,捣毁了黑巫师的制作窝点,而关键交易人物在对战中伏法。 事情急转直下。 艾迪提交的信息被扣,染血的正本情报丢失。他本人被通知进入调查流程,他被判为渎职,申诉无效,开除出傲罗队伍。 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魔法部的行政效率突然提速。艾迪被请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同事们还在坚持他是无辜的,要帮他上诉。 但紧接着风向变了。 部里下发了关于他的正式调查,追加了他的渎职罪责,认为是他不规范操作导致泄密,最终牵连两位潜伏傲罗死亡。 艾迪被投入阿兹卡班两个月。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身无长物,流落到了他从没想过的翻倒巷。 艾迪坚持调查牙仙粉末的线索,他认为事情有蹊跷,且被他找到了——那瓶样品和一些线索。 卢卡斯放下傲罗的徽章和信件。他用魔法转动玻璃瓶,以方便从不同角度看清里面的粉末。 从材料的角度来看,粉末散发的魔力很普通,他需要用有求必应屋的实验室做一些分析,这可能是复方的成分,也可能是……仪式的产物。 阿尔戈斯突然叫了一声。 它的叫声和之前完全不同,卢卡斯察觉到一阵奇怪的魔力波动。 对于阿尔戈斯接受仪式之后的效果,卢卡斯还有许多未定的探索项。 正常仪式的效果是能够留住灵魂的,卢卡斯也能感觉到阿尔戈斯的灵魂还在,只是他的灵魂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仪式的结果本来就有很强的滞后性,比如那个偶然间制造出摄魂怪的巫师。 卢卡斯曾经在他第一任导师藏书里看到过实验记录。仪式刚刚结束的时候,摄魂怪只是体现出阴冷的特性。随后因为特定的外界刺激,它们才开始吸走巫师的灵魂。 卢卡斯锁定了阿尔戈斯突然产生反应的物件。 竟然是那块傲罗徽章。 乌鸦首领的黑色眼睛里闪着幽深的光,细看之下莹莹泛绿。卢卡斯通过链接切换了感知,他进入阿尔戈斯的视角。 ‘轰——’ 阿尔戈斯的视野里四处是幽暗森冷的火,絮絮的低语哭泣环绕周围。最亮的是颗白色的珍珠大小的圆球,此时就漂浮在傲罗徽章和倒地的巫师之间。 人类肉眼看不见,阿尔戈斯却能看到。 那点漂亮的白色照亮整片空间。它在喧嚣的地方保持静默。卢卡斯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愤怒和悲伤,那些生平的故事向他流淌过来,最后是一个魔法承认的名字——艾迪·卡特怀特。 愤怒和悲伤的情绪慢慢淡去,紧跟着是巨大的遗憾和不解。 人生怎么流落至此?——无法找到事情的真相,无法给死去的队友一个交代! 一道浅浅的影子浮现在那颗光球外。 艾迪·卡特怀特三十多岁,有一双漂亮深情的眼睛。 他张开嘴却没有声音,但卢卡斯在阿尔戈斯的感官下能听到他的诉求。 ‘查清真相,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卢卡斯察觉到仪式的降临,魔法已经把他和这个巫师笼罩其中。 卢卡斯迅速权衡事情的始末——魔法部、拍卖场、狼人……继续调查可能和某些人狭路相逢,但是作为回报,一个灵魂,不,不对。 是一个名字。 卢卡斯郑重答应。 他的承诺听来是一声嘶哑的乌鸦鸣叫。叫声震荡了这片空间。 当叫声停止的时候,阿尔戈斯吞下那颗珠子。 卢卡斯睁开眼睛。他还是站在庭院里。 那些控诉无门的信件被一阵风吹开,飘落到院子的各处。 翻倒巷灰蒙蒙的天亮了些,很快又被厚重的云朵遮挡,一滴雨水打湿了掉在卢卡斯脚边的信纸,晕染开‘艾迪’的名字。而后雨滴连成一片,彻底打湿了所有东西。 仪式结束的庭院里,艾迪·卡特怀特的尸体消失不见。 第45章 崭新身份 肉体的消亡总是很快,人存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名字。 一个成年巫师走过翻倒巷和对角巷的交界处,一步之隔的对角巷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巫师推开魔法理发店的门。 门头上黄铜风铃叮当作响,店里的理发师被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但生意人的本能让他快速的念词:“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这个巫师看起来就是个流浪汉,他灰扑扑的衣服还在滴水,弄脏了门口漂亮的迎宾地毯。巫师随意的对自己身上甩了个速干咒,脱水的衣服因为干燥而边缘翘起。 七枚金加隆在收银台上依次排开。 理发师的眼前一亮,快速走过来询问卢卡斯的要求。 “理发修面。”卢卡斯坐在沙发座椅上。理发师殷勤的为他调整座椅。 理发店的镜子先是照出一个胡须杂乱的男人,他有双漂亮的蓝眼睛,看镜子的时候都格外深情。 魔法镜子夸张的抖动了几下,镜子里画面快速切换,推荐了几个造型。 “就这个吧。”卢卡斯指了指其中一个和过去艾迪·卡特怀特反差最大的形象。曾经的傲罗副队长为了营造威严的气场,刚刚毕业就开始留胡子。 卢卡斯选择的造型则面部干净,刘海垂下增加了一些流浪过的疲惫。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正好可以扎起来。 理发师给卢卡斯围上理发围布,他先给卢卡斯洗头,魔法洗头非常快速,不知名的洗剂配置在一起,闻起来让人放松。 卢卡斯蓬乱的头发被泡泡覆盖,无形的手按摩头部的穴位,带走流浪多时的灰尘和皮屑。 卢卡斯闭上眼养神,他回忆起刚刚结束的仪式收获。 巫师的名字是有魔法的。 黑魔王又被称为‘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的名字施展了魔法,当人们谈论中带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本人就会知晓。 阿尔戈斯的仪式能最大程度的牵动姓名的力量。 当仪式结束,弥留的艾迪·卡特怀特消失了,卢卡斯得到了他的名字。 当卢卡斯使用‘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名字时,显名魔法无法拆穿他的身份、显形药水无法破解他的伪装,他完全是顶着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在世间行走,这是一种认知上的修改。 这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但所有人都还能看到、听到他的存在。 名字是生命的延续,被夺取名字的人也就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作为交换的代价,卢卡斯要调查出牙仙粉末的真相。否则这个名字就会衰弱下去,最终消失。 就目前来说,这场仪式解决了卢卡斯的一个大问题。他拥有了一个能行走在路上不被发现的成年身份,这个身份信息完善,而且他做什么事情都有合理的动机——遭受背叛之后性情大变。 魔法泡沫冲洗干净,理发剪在他的头发上‘咔嚓咔嚓’剪动,头皮被牵扯的感觉唤起卢卡斯的倦意。他已经通宵一整晚了,回到学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完成。而且圣诞节快要到了,他必须准备一批礼物。 “先生……先生!”有人叫着卢卡斯的名字,巫师睁开蓝色的眼睛,理发师和他对视,结巴了一下说:“都弄好了。” 卢卡斯晕乎乎的坐起来,通宵后闭目养神被强制叫起来非常难受。 卢卡斯照照镜子。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中长发、眉骨锐利,冰蓝色的眼睛朦胧温和,嘴唇有些薄,没有胡子的遮挡更显得年轻几岁。 “您看看还有需要补剃或者处理的地方吗?”理发师有点脸红的移开视线。 卢卡斯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他对着地上的碎发念了个咒语,地上的碎发迸出火星,闪烁几下都烧成灰烬。 理发师对这些被害妄想症巫师早就习以为常,他看看卢卡斯漂亮的脸,结结巴巴的推销起店铺里的发带,他还给卢卡斯打了个不错的折扣。 走出翻倒巷的时候接近十点,卢卡斯在街边移形换影。 熟悉的走霍格莫德密道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流程。 早上十点左右的城堡空旷无人,五十几个学生分散开之后彼此几乎不会碰见。 卢卡斯记忆里留校的学生数量一直都是这么多。 他两次都在战后入学,他的很多同学都在战争中失去亲人,巨大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治疗。一些抗风险能力差的家庭暂时抽不出人手照顾小巫师,就会造成留校学生数量较多的情况。 卢卡斯潜入斯莱特林宿舍,装作整夜都在学校。他休息了一个小时,换了干净的巫师袍,从寝室走出来正好是午餐时间。 习惯了一米八的视角之后,一年级的身体让卢卡斯有些难受。等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已经重新适应了身高的落差。 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在布置圣诞树。圣诞树用四个学院的标志颜色装饰起来,学生们正在对准角度,把星星安置到圣诞树的顶部。 “往左边一点。” “不对不对,再右边一点!” 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还有人自暴自弃的说不如用个固定咒…… 卢卡斯从他们当中穿过去,他走向变回原样的四院长桌。几个学长保持距离的安静用餐,礼堂里的学生陆续增加。 卢卡斯挑了块牛排放到盘子里。他点了点杯子,牛奶从杯底涌上来,加糖的牛奶温热香甜,抚慰着他缺觉的疲惫。 “我们去拿一把飞天扫帚吧,飞上去就能把星星装好了!”一个赫奇帕奇弱弱的提出方案。没成想这个意见迅速得到其他同学的赞同。 问题又来到了谁的飞行成绩比较好?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也都关注着圣诞树边上的小讨论,此时两边都有人走了过去。 卢卡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他看到这个组合起立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如果这是他夜游的惩罚,圣诞节都快到了,他罪不至此…… 在卢卡斯溜走之前,两个学院的高年级留校学生已经预约了魁地奇球场的较量,胜利的人才能把星星安置到圣诞树上。 所有在长桌上吃饭的人都陆续围拢过去。卢卡斯匆忙的塞下最后一口食物准备装作从没来过,但还是被离自己最近的学长薅过去,给本学院助威打气。 巫师们行动能力很强的组织好三对三的魁地奇比赛。 留校的学生不是所有人都有魁地奇扫帚的,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决定统一使用学校的扫帚进行比赛。 第46章 初入禁林 任何事情在牵扯到学院荣誉感的时候,性质就变了。 被学长抓着往魁地奇球场去的一路上,卢卡斯都在寻找机会溜走。 眼看即将到达球场,学长终于不悦发问:“之前应援用的那种漂亮的烟花,你现在还有存货吗?” 卢卡斯摇头。 学长兴致缺缺的把卢卡斯往魁地奇看台方向一推。 他警告卢卡斯和另外几个低年级的混血斯莱特林:不要溜走,你们这些狡猾的混血根本没有学院荣誉感,既然不能飞魁地奇也不能提供其他价值,那你们就呆在看台上摇旗呐喊。如果让我发现你喊的比其他学院的学生轻……” 学长学习斯内普做出了一个安静的威胁式留白。 但他没有斯内普的那种威慑力。 卢卡斯十分厌烦这种无聊的警告。他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微微转动,最后还是冷漠的看着学长离开。 冬天的看台格外寒冷,叠加好几层保温魔咒之后,卢卡斯才缓过来。 他从巫师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大部头书,念了个‘速速放大’,他把书本摊开放在膝盖上。 魔药教授说假期结束的时候要对书上的内容做抽查。 任何专业性质强的大部头书,除非你事前已经掌握原理,或者学过类似的知识,否则不可能一个下午就完全学会。 斯内普特地选择了一本教学大纲以外的书,卢卡斯现在开始阅读,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了本记录灵感的二手笔记本,涂涂改改。 球场和看台时不时喧嚣躁动,坐在看台上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果然遵循学长的警告,只要有人进球就卖力叫好。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安静阅读的卢卡斯身上。 两个平时关系还可以的斯莱特林窃窃私语:“那个是一年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是吗?你不知道他是谁?他每节魔药课都给学院加分。据说他是斯内普教授接引入学的。” “我听说他是斯内普教授的得意门生……但是这就敢不听学长的话了,他有什么靠山吗?” “听说他每天都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去。” “但就算他是院长喜欢的学生,现在院长又不在学校……” 卢卡斯沉浸式阅读魔药书的内容,时不时在笔记本和书本上圈圈画画。 这本书是他用复制咒语备份出来的,斯内普送卢卡斯的那本,他放在寝室柜子里了。 就在这时,正常的喝彩突然变了调子。 看台上一个女巫突然尖叫,紧接着另一边没到变声期的另外一个小男巫叫出了更高的音量。他们都抬头看向空中,目光追随着一把失控的扫帚。 卢卡斯被打断阅读。 他抬头,看到一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稳住身下的魁地奇扫帚。 扫帚颠簸的非常剧烈。一些树枝已经从尾部脱落,随着几次大的颠簸摆动,那把扫帚突然认准了一个方向,它载着斯莱特林往禁林的方向一头扎去。 比赛被迫终止。 卢卡斯‘啪’的一声合上手上的书。 另外五个骑着扫帚的人试图去追失控的那个。格兰芬多飞在前面,斯莱特林们犹豫一下也想追去。 卢卡斯快步往看台另一边跑,他拉住一个看呆的拉文克劳,语速飞快的问:“你会用‘声音洪亮’吗?” 拉文克劳点头。 “用魔咒叫他们下来,去找教授!”拉文克劳手忙脚乱的找出魔杖开始念咒,卢卡斯提醒他:“去找庞弗雷夫人。” 卢卡斯在拉文克劳叫人的时候就往看台下跑去。他找了把魔力波动相对稳定的扫帚,骑上去,快速往海格小屋飞。 圣诞假期,海格也是留在学校的。 那个扫帚失控的家伙运气不错。 卢卡斯在被大雪覆盖的南瓜田停下的时候,牙牙对着他热烈的摇尾巴迎上来。卢卡斯拍拍狗头,让牙牙带他去找海格。 飞往禁林的巫师是个本学院的高年级男巫。 过去几个月的魁地奇课程,卢卡斯调试了不少有小问题的扫帚,这个倒霉学长还能恰好选中一把会失控的。 以他这样的水平来看,在禁林待久了,捞到他尸体的概率都不大。 卢卡斯在禁林的边缘看到拖着木柴返回的海格。 半巨人看到卢卡斯的时候很高兴,还和他分享刚刚看到一只乌鸦从高空掠过去,“这几天那群乌鸦不知道是不是搬走了,我好像有一阵没见到他们了。” 海格在为乌鸦担心。 卢卡斯只能告诉海格,他看到的是个扫帚失控的巫师。飞的够高,看起来就会变小。 海格听完事情的经过,吃惊的推了把卢卡斯,“你快去通知教授!”卢卡斯差点被他拍到雪地里。 卢卡斯无语的踉跄一下,他站稳告诉海格:“已经去通知了,但我们要快点去禁林找到他!” 我看到他是往那个方向飞的。”卢卡斯指出一个准确的方向。 海格举步往禁林走,他走了一步发现卢卡斯也跟着他,就着急的喊:“你快回城堡去,你才一年级,不能去禁林!” 卢卡斯毫不退缩,表示他知道学长飞到哪里去了,他可以给海格指路。 两个人僵持片刻。海格妥协。他提溜了一把卢卡斯,让他快点跟上。 为了防止海格把他夹起来就跑,卢卡斯用了个轻身的咒语,他拽着海格的衣角往禁林冲去。 越是往禁林深处走,白天的光线越是黯淡。 光秃秃的树枝交叉的遮蔽了天空,地上的积雪混合很多碎石和突出的树根,路面极不平坦。 海格对这里的环境适应良好,卢卡斯则在他开出的道路里踉跄走着。他时不时给海格指明方向。 他们穿过马人的领地、涉水过了一条溪流,卢卡斯的余光瞥到有几根树枝上挂着残雪。落雪的形状诡异,他挑了一根,拉扯了一下。 ——是八目巨蛛的蛛丝。 卢卡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拉住准备往里冲的海格,再次给他纠正方向。 第47章 摇滚庞弗雷 飞天扫帚的飞行速度在不断衰减,但飞行高度不见降低。 扫帚的零件随着颠簸的飞行掉落。 骑在扫帚上的斯莱特林脸色煞白,他紧紧抱着扫帚柄,好像在拥抱自己的全世界。 地面上,海格和卢卡斯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了和扫帚的距离。 等走到一片林木相对稀疏的地方,他们都看到扫帚的最后一根树枝掉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扫帚柄,上面的巫师也摇摇欲坠。 两人的前面是一片领地,海格一把拉住卢卡斯。他看了看今天的好天气。 他紧张的提醒卢卡斯一句:“跟着我,保持安静!如果等下天气变差的话,立刻逃跑!” 海格看看卢卡斯一路跑来的狼狈样子,小巫师本来就单薄的巫师袍被树枝刮擦破了好几个口子,袍子的下摆全都被雪水沾湿了。 这个孩子真的很不错,为救同学做到这个地步。 海格带着卢卡斯准备往前冲,卢卡斯好奇的问:“前面是什么怪物的领地?” “没有怪兽占据那儿。”海格匆忙回复,他紧张的看看天空,并带卢卡斯往前继续跑去。 这片区域很奇怪。 卢卡斯看到很多被雷劈中的焦木,有的合抱的大树都被烧的中空。 土地上的积雪很少,明明是冬天,树木之间的空地上却有不少新嫩的绿叶冒出来。 寒冷的冬日、幽深的禁林、潮湿的林木气息? 卢卡斯挑了下眉,他跟着海格再往里跑,那个受难的学长已经快坚持不住。 他双手勾着悬停高空的扫帚手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俨然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海格努力寻找这个孩子正下方的位置,想接住他,但这样不是办法。 卢卡斯握着魔杖,也是一脸焦急的望向天空。 扫帚失控完全是偶然事件。卢卡斯不至于对没有利益冲突的同学下这样的死手,但那把高开疯跑的扫帚让他真的开始忧虑。 如果海格不能及时救下这个倒霉的家伙,那么后续势必有连锁反应。 总要有人对此负责。 ——值班的教授、学生的院长、学校的校长…… 于是,卢卡斯跟随海格深入禁林。 禁林里的物种多样性让他心惊。 卢卡斯标记了马人的领地、八目巨蛛巢穴的方向,他看到了很多魔法生物,现在则必须选择——要放任小巫师摔死,还是出手帮忙?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年级的巫师晃动的越来越剧烈。 他一只手已经抓不住扫帚,只有一只手还在用力抓握。海格在下面反复调整角度,但扫帚的位置太高了,海格没有把握让他放手往下跳。 事情发展并没有留给卢卡斯太多思考的时间。 随着一声惊恐大叫,斯莱特林的高年级从高处坠落下来。 “减震止速!”卢卡斯的魔杖对准了下落的物体。 一道魔力涌出,伴随卢卡斯魔杖杖尖所指,高年级学生坠落的势头开始放缓。 卢卡斯的魔力来到了‘七’。但他和高年级巫师还有一段距离,而魔咒施放的距离和魔力的消耗是成正比的,目前魔咒的势头还不足以让斯莱特林学生坠地的时候安然无恙。 “减震止速!” 卢卡斯加大了魔力的输出。他短暂切断和阿尔戈斯的联系,他的魔力来到‘八’。 这道咒语本来应该是透明的,但在强魔力的输出下,空气轻微变形,二次击中坠落的巫师。 斯莱特林一声惊呼,他在空中有个短暂的滞空,减速成功,他开始像羽毛一样慢速向下飘落。 “接住你了!”海格喜悦的声音传来。 卢卡斯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海格之前是叫他‘保持安静’的。 不好的猜想总是验证的很快。 顷刻之间,晴朗的天空气象搅动,乌云压来,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惊雷声,大雨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模糊的大雨中,卢卡斯确认海格接到了学长。他看到海格公主抱着他的同学向他跑来。他们的身后云层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时隐时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紧接着‘轰隆——’一声。 雷电落在海格不远处的枯木上。那棵大树燃烧,明亮的火光和焦糊的味道传来。 海格已经大踏步跑到卢卡斯的身边,他一把抓起卢卡斯的衣领,带着两个学生亡命奔跑。 牙牙在后面疯狂追赶。 第一天放假,庞弗雷夫人正在午休。今年放假医疗翼没有留人,她难得轻松的找了本麻瓜小说打发时间。 第一个格兰芬多就是这个时候骑着飞天扫帚进入城堡的。 他在扫帚上伏低身,冲进医疗翼的大门,看到庞弗雷夫人的时候眼睛一亮。 扫帚加速之后迅速减速,一个甩尾急停,力道过大导致转了一圈半,格兰芬多勉强在空中刹住自己。 他还没跳下来,就对夫人喊:“有个斯莱特林扫帚失控,他往禁林方向飞了,您快点跟我去看看!” 一句话打破美好的冬日下午。 庞弗雷夫人猛地站起来,她分析了下这句还算清晰的事件描述,走到墙边,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画像吩咐:“快去把事情告诉校长!” 庞弗雷夫人从药柜里取了几支应急魔药,呵斥格兰芬多从扫帚上下来。她又掉头在办公室桌上仓促写了个便签,抓住一个斯莱特林让他赶紧找猫头鹰通知他们院长。 这时候另外几个骑着扫帚来报信的巫师也乱作一团的飞进医疗翼。 本来宽敞的房间突然经历了空中堵车。 庞弗雷夫人看着撞成一团的红红绿绿,从来没有觉得职业生涯和今天一样充满惊喜。 她提起裙子准备往禁林赶。又想了想,夺过一个格兰芬多的扫帚,事急从权的骑着飞了出去。 斯内普在破釜酒吧退房,他路过奥利凡德魔杖店,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此时并非开学前店铺的经营旺季,店铺里静悄悄的,后面工作间时不时有点响动传来。 斯内普弄出些动静,他又等了好一会儿,奥利凡德才姗姗来迟。 “斯内普教授?”他见到斯内普有些诧异,目光先下意识的搜寻斯内普的周围,看看他是否陪同学生前来。 未果,奥利凡德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第48章 魔杖检查 斯内普有些不情愿的递出魔杖。 自从他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买走魔杖,他从未想过还要回到这里。 “我想请您检查一下我的魔杖。”斯内普皱眉道。 奥利凡德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双手接过魔杖,动作轻柔的检索每一寸木头。 斯内普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拧的更紧了。他很想立刻夺回魔杖,那个藏头露尾的巫师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找到! 斯内普垂下眼,等待检查结果。 “相当专业……非常漂亮的维护手法……他用的工具也很不错……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来帮你调整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奥利凡德先生才从那种和魔杖交流沟通的虚无里走出来。 他面色古怪的问:“方便告知这是谁维护的吗?” 斯内普希望他的魔杖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对于始作俑者,他只挤出一句:“无可奉告!” 于是奥利凡德想了想,让斯内普稍作等待。 他带着斯内普的魔杖返回工作间处理,但没让斯内普等太久,又回到柜台。 奥利凡德有些留恋的抚摸斯内普的魔杖,他没被斯内普的恐怖低气压吓到,在交还的时候说:“请耐心,年轻人。我只是为这样出色的手法而感到高兴。” 斯内普从老巫师的手里夺回自己的魔杖。 入手的魔杖没了之前的异常亢奋,回到了斯内普习惯的状态。 斯内普心下稍安,随即询问:“他是个制作魔杖的人吗?” 奥利凡德摇摇头,有些遗憾的回答:“我倒希望是如此,但专职制作魔杖的匠人向来稀缺,这个人也志不在此。”他抬头,追问斯内普:“您真的不方便透露这位朋友的名字吗?” 斯内普咬牙,把这笔账也记在了神秘屋主的头上。斯内普冷酷的回答:“我也在找他!现在,我需要您描述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炼金术天赋很强!”奥利凡德没有再吊斯内普的胃口,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斯内普的不快,以及这种情绪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的。 他忍不住为素未谋面的保养者解释:“你知道……有的巫师在决斗之后喜欢收集他人的魔杖,但胜利者并非总能获得对败方魔杖的控制权……” 斯内普的脸彻底黑了。 奥利凡德继续说:“而你的魔杖并非上述情况,保养它的人尊重它,我感受到一丝歉意,不管他对你的魔杖做了什么,你的魔杖接受了他的道歉。” “继续。”斯内普冷笑。 奥利凡德后知后觉的看看男巫的脸色,为了素未谋面的魔杖保养者的人身安全,他没继续追问斯内普的魔杖怎么会被人拿在手里。 奥利凡德换了个话题:“适当的保养魔杖是很有必要的。普通巫师购买我店里的养护套装,给魔杖上油,防止开裂。您的这位朋友则更加专业,因为他们这样的人对魔力足够敏感,因此能捕捉木纹里细微的魔力流动,你是否感觉你的魔杖更加雀跃了?” “但您刚才调试之后就正常了。”斯内普问:“您说的‘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走这样的道路,只是我最终发现自己更加深爱魔杖的制作。而那些继续攀爬真理高峰的人,他们被称为——‘炼金术大师’。”奥利凡德极浅的灰白色眼睛盯着斯内普。随着他的讲解,斯内普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思路。 霍格沃兹没有炼金术的课程,但这个职业名声响亮。 巫师的交易市场上每次有炼金术大师的作品都能拍出天价。比如卢修斯·马尔福新买的手杖,他本人觊觎已久的一套订制坩埚。 斯内普记得炼金术的传承至今维持着古老的学徒制度,于是抱有一丝期望的问:“您能看出他的处理手法来路吗?” 奥利凡德摇头,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斯内普:“他对你并无敌意。结交一个炼金术大师作为朋友,什么时候变成坏事了吗?” 一只猫头鹰飞入店铺,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猫头鹰停在柜台上,对斯内普伸出爪子。他的爪子上绑了一张便条。 ‘速返学校!’ 落款是庞弗雷。 斯内普收起纸条,看向奥利凡德:“请替我留意,最近是否还有其他被保养魔杖的人来找您。您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他看了眼奥利凡德的壁炉。 奥利凡德理解的微笑:“是有急事返校是吗?我这里可以到霍格莫德村……”回应他的是两步跨到壁炉前的斯内普,随着斯内普报出地名,绿色的火焰腾起。 奥利凡德的后半句话才慢吞吞的说完:但是不要去猪头酒吧,他们这两天在打扫壁炉…… 禁林的亡命奔跑还在继续。 他们折返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没多久学长缓过神来。由于他的视线被海格的大胡子阻挡,他只能大声问卢卡斯:“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在跑什么?” 卢卡斯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的积雨云还在扩张,翻滚的雷霆和氤氲的水汽不断逼近,这是非自然的气象现象。卢卡斯跃过一块石头,这样跑不是办法。 卢卡斯大声的问海格:“海格,你的朋友呢?上次我们见到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你能叫到他吗?” 奔跑中的半巨人听到卢卡斯的话眼前一亮,但他不是很确定,边跑边想了想,低头先问被抱着的学生:“你能自己跑吗?” 他可以的。卢卡斯抢答。 他的学长有些懵逼的被放到地上,他们甚至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只等学长脚一沾地,就被督促着继续往前跑。 海格开始在林间吹起口哨,特殊的哨声是他和怪兽的联络方式。 学长求生的本能让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在追,还是跟着卢卡斯跑起来。他很快发现森林穿行非常困难,卢卡斯·格雷厄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几乎是在贴地飘动,狼狈但不算吃力。 卢卡斯分心注意到学长的窘境,问他:“你会用飞来咒吗,叫个飞天扫帚来?” 学长震惊片刻,摇头表示他们还没有学到这个咒语。他不确定是不是看到卢卡斯摇了摇头。 “那就只能等等海格了……你跑快点!”卢卡斯稍稍提速,他追紧海格。速度落后的学长紧张的连滚带爬,往城堡的方向奔跑。 第49章 战绩结算 在雷雨云越来越近的时候,海格的口哨得到了回应。雷雨的反方向,一只飞翔的四足怪兽逆着风雨向他们飞来。 海格加大了口哨的力度,他用力的对空中挥手,怪兽很快看到了他们。 为了吸引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注意,他们的逃跑速度略微放缓,此时雷雨云已经近在咫尺。 鹰头马身有翼兽优雅的落地。他的马蹄高高扬起,关键时刻踏在海格的面前,一对鹰眼注视评估着卢卡斯和斯莱特林的学生。 卢卡斯深深鞠躬,以最大的肢体语言表达恭敬。海格做同样的动作,他还推了一把没在状态的斯莱特林学生,后者被他拍在地上,是个标准的跪伏姿势。 鹰头马身有翼兽审视片刻,认可了他们。 海格率先骑上去,他两只手一边一个的扯过卢卡斯和他的学长,在雷霆几乎追到身后之际——他们飞起来了。 湿润的风把巫师袍吹的猎猎作响,卢卡斯被海格放到身前,学长则坐在卢卡斯的前面。大部分的寒风都被两人挡掉了。 禁林在他们的脚下缩小,飞到空中后,他们跑过的那段森林版图变的清晰起来。细看的时候不同区域的树木分布稀疏不同——占领地盘的魔法生物通常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卢卡斯远远的看到他们来的时候涉过的溪流,一只洁白的独角兽在林间一晃而过。 随着学长惊呼,他们都看清了云层中显现出来的神奇动物。——它翅膀上的图案形似太阳和云,金色的流纹随着翅膀的煽动在羽毛之间呈现出绚丽的光彩,而它每次没入云层片刻,风雷就起,一场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是雷鸟……”卢卡斯低声呢喃。 风暴迅速成型。 浓厚的乌云汹涌翻腾,天空仿佛倾覆的大海。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飞行开始被气流影响,飞行速度变慢。卢卡斯震惊于这场风暴的强度,他大声询问坐在他前面的学长:“障碍重重会用吗?” 后者震惊的摇头。 “那防水防风会用吗?”卢卡斯放低标准。 学长哆嗦的在袖子里找魔杖,他用力点点头。他的第一次咒语放空,第二次勉强成功,但只挡住了他面前的一片区域。 卢卡斯震惊的看着学长的后脑勺,提醒他:“是把魔法放在鹰头马身有翼兽前面!”此时卢卡斯已经认清了这位学长的水平,他不再抱有幻想。 “防风防水!” 卢卡斯自己抖动魔杖,一道透明的防护笼罩被气流裹挟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风雨被隔绝在外。 在魔咒加持下,他们的飞行速度开始加快。 “好样的!”海格大声喝彩,驮着他们的怪兽也发出一声赞扬的叫声。 但还是不够快,风暴没有蔓延,却还在增强。 他们如此努力跑出风暴的边缘,时间却不够了。 卢卡斯抓着海格的胳膊往后回望。 他的感知穿过混乱的风暴,风和雷的中心,那只怪兽非常痛苦。但很快卢卡斯感觉到一道雷光向他们落下,电光火石之间,卢卡斯的杖尖向下,魔力‘八’,他用了一个超强的变形咒。 咒语改变了下方一棵大树的材质,给树木镀上一层金属的光泽。 雷电被金属吸引,擦着他们落下,‘轰隆’一声巨响,下方的大树被打回原形,焦黑一片。 “跑!” 卢卡斯拍拍身下的怪兽,他们已经到了风暴的边缘。下一刻,冲出了笼罩的阴云。 三个巫师加上一个怪兽都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快乐。 鹰头马身有翼兽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它调皮的带着三个巫师做了个空中大回旋,三个人衣服上的水滴都因为这个炫技的动作,倒流到脸上。 等鹰头马身有翼兽激动的劲头缓和一些,海格就招呼它往自己的小屋飞。 卢卡斯在空中远远看到几个巫师在从城堡往禁林赶。 但是卢卡斯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卢卡斯看到一只凤凰——火红色的、拖着孔雀一样的绚烂长尾,一头扎进暗色的风暴中心。它就像是黑暗里的太阳,照亮了那片阴云。 一道波动堪称恐怖的咒语追过凤凰,从禁林的边缘一直穿破云层,撕裂了那片厚重的风暴。 卢卡斯冷静下来。 学长的惊呼、海格的呐喊好像都失去了声音。 卢卡斯的目光追逐那道耀眼的光,他的魔杖在发烫,他也想用出这样的咒语。 卢卡斯捂着胸口,他的胸腔里有一颗心在跳动,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魔咒的光击散雷雨。 凤凰在云层之间安抚雷鸟。 片刻后,风雨稍歇。 鹰头马身有翼兽在海格的小屋前盘旋落下,三个人从它的背上滑下来。 卢卡斯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一下,被鹰头马身有翼兽顶住站稳。后者亮黄色的眸子里满是赞许的神色,片刻后它对卢卡斯鞠躬,卢卡斯有些迷茫的回礼。怪兽从翅膀下拔了一根羽毛,金黄色的眼睛盯着卢卡斯。 收下吧,说明它很喜欢你。海格推推卢卡斯。 卢卡斯懵懵懂懂的伸手,那片羽毛落在他的手上,还沾着禁林里的风雨。 “院……院长。” 卢卡斯听到学长惊恐结巴的声音,一道黑色的人影大跨步的走到他的面前,遮挡住来之不易的冬日阳光。 卢卡斯抬头,看到斯内普愤怒的脸。 “嗨!西弗勒斯……”海格和斯内普打招呼,他的语气刚开始还是欢快的,和边上两个低头等死的小巫师形成反差。 直到骑着扫帚的庞弗雷夫人落到地上,她以医疗翼病人常常的听到音量大声喊道:“鲁伯·海格!你怎么敢带着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去禁林!” 半巨人左右四顾,没人能救他,他也无助的低下了头。 医疗翼。 卢卡斯和斯莱特林的学长换了衣服,乖乖接受庞弗雷夫人的检查。他们一人分到一瓶感冒药剂,卢卡斯仰头喝掉。 片刻后,他的耳朵里像是火车汽笛一样冒出长长的白色蒸汽。 这个圣诞假期注定不凡。 麦格教授稍后也收到消息紧急返校。 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几个小巫师都被叫到医疗翼,他们围着卢卡斯和斯莱特林学长的病床站好集合。教授们则站在前方。 “我执教生涯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恶性的事件!圣诞节假期留校,你们竟然在没有成年巫师陪同的情况下,进行魁地奇比赛!”麦格教授率先发言,她的学院虽然无人受伤,但只有斯莱特林的三个人是打不成对抗赛的! 斯内普低气压的站在麦格教授的身边。他的视线落在卢卡斯的身上,“怎么又是你,卢卡斯先生。我记得我放假前就警告过你,不要因为你的任何问题,让你的教授返回学校!” “不,教授。其实是格雷厄姆救了我!”学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但竟然开口为卢卡斯解释了一句。 斯内普没有看向他,“格林格拉斯先生,你的问题稍后再说。我现在在问格雷厄姆先生,他是怎么想的……勇闯禁林?” 第50章 小星星 卢卡斯裹着被子安静坐着。 他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显,他在斯内普训斥他的时候明智的保持沉默。 眼见斯内普为难卢卡斯,斯莱特林的学长——现在我们知道他的名字是本·格林格拉斯,鼓足勇气再次抢答:“卢卡斯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一定死在禁林了!” 斯内普被格林格拉斯气笑了。 这个学生竟然还敢和他提起禁林。 斯内普打断格林格拉斯描述卢卡斯的无私事迹,“你要想想你为什么在禁林里!” 卢卡斯猛的抬头,他和斯内普视线交汇,随后卢卡斯兴致缺缺的垂下眼睛。 “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打断斯内普,以防斯内普继续说下去。 事情的始末基本已经拼凑出来,还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胜负欲的问题。 学院矛盾有时候只是成年人战争的缩影,几个参加比赛的小孩都有过错,但是卢卡斯不应该被迁怒。 “啊!你们都在这里。”审判的氛围被打断,校长语气轻快的走进来,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只漂亮的凤凰。 名叫福克斯的凤凰目光巡视了一圈医疗翼,最后飞到卢卡斯病床前的围栏上停着,和其他垂头丧气的学生们站在一起。 “事情的始末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其中的一些人需要接受惩罚。”校长语速稳定,听起来令人信服。 学生们对视着,在两位院长的看管之下不敢交头接耳。 “开学之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沙漏都要被扣五十分,因为你们违反校规,在圣诞期间进行魁地奇比赛,并且参加比赛的学生需要进行半学期的劳动服务。拉文克劳的本杰明·沙特同学加十分,他及时叫住想跑去禁林的同学,并且赶去通报教授。” 校长的视线落在两张病床上。他继续说:“斯莱特林的本·格林格拉斯先生,相信你经历过扫帚失控之后,以后对冒险的事情会仔细斟酌,那么最后是——” 邓布利多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抱着医疗翼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他看起来有些恍惚,但根据收集到的描述,以及校长在禁林的调查—— 小巫师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出了准确的预防和判断。 他让拉文克劳的学生去找教授。 他找到海格加快救援的速度。 他施展了两次魔力惊人的减速咒语。 他提醒海格召唤鹰头马身有翼兽加速逃跑。 他在雷电落下的瞬间用变形咒语引走雷电。 这样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垂头丧气的坐在病床上。邓布利多想了想才说,“福克斯帮我在禁林找到了失控的扫帚残骸。学校的扫帚款式过于老旧一直是个问题。下学期我会向校董会申请,看看是否能更新一批扫帚。由于卢卡斯·格雷厄姆同学优秀的临场反应、对同学的爱护关心,为斯莱特林加上七十分。” 校长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拥有力量和正确的运用它,是巫师走向成功道路的两项课题。如果只是追求其一,就会失去方向。格雷厄姆先生,我很高兴你在危险关头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卢卡斯抬头看看校长,他应该做出惊喜的样子,询问自己竟然不会被开除,但卢卡斯想想老校长的言外之意。 他现在情绪不佳,其实也没必要,于是点点头,轻轻说一句:“谢谢校长。” 病房里的人很快空了,卢卡斯的脑袋上冒着蒸汽。 他隔壁病床的本·格林格拉斯学长看他情绪低落,试图安慰他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憋了半天才说:“我要谢谢你救了我……开学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和我说……”他想想卢卡斯力量恐怖的咒语,又补了一句:“我的爸爸也会感谢你的……斯内普教授那边你别放在心上,他没办法迁怒其他人,所以才……” 卢卡斯仍然沉默。 当学长长时间得不到回复,凑近去看,才发现—— 卢卡斯已经维持裹着被子的动作,坐着睡着了。 圣诞假期第二天,卢卡斯从医疗翼离开。 本·格林格拉斯阴魂不散的跟着他,再次强调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斯内普教授已经离开学校了,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卢卡斯抱着书在往学校礼堂去,他昨天直接从下午五点睡到了今早,紧接着格林格拉斯就缠上了他,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还是私密性太差了,其他寝室的学生都能串门。 而且这个学长从医疗翼跟着他返回寝室,看着他拿好书本,一路到公共休息室,再到礼堂。 卢卡斯在礼堂外停下脚步,他露出礼貌的微笑,“格林格拉斯学长,您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其实整件事海格才是最努力的,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他想在礼堂外解决这个小尾巴的问题。 “是我跟的太紧了吗?”格林格拉斯到底是个斯莱特林,他很快听懂了卢卡斯的暗示,但竟然没有生气。“我会注意下分寸的,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他还特地强调,“任何事。” 卢卡斯乖巧的微笑。 格林格拉斯几乎热泪盈眶。 他在见过这个学弟靠谱的样子之后,已经很难再被格雷厄姆稍微逊色的外表所欺骗。他郑重的对卢卡斯说:“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巫师。” 卢卡斯微笑。 他目送学长率先进入礼堂。 稍微等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卢卡斯的身上。卢卡斯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来了,他来了。” 接着赫奇帕奇那边推举一个学生站起来,走到卢卡斯面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颗金灿灿的圣诞节装饰,是昨天商量半天,没有装到圣诞树上的星星。 “卢卡斯……”赫奇帕奇学长不太好意思,他是因为之前午餐给格雷厄姆递过食物,才被本学院留校的同学推出来和卢卡斯说话。 “昨天后面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们都觉得这颗星星应该由你放到圣诞树上去。” 赫奇帕奇的学长顶着所有礼堂学生的注视,感到一阵奇怪的压力。 此时他伸出手,郑重的把那颗星星递给卢卡斯。 卢卡斯歪了歪头, 他看了看星星,又看看紧张的学长,爽快的答应:“好啊,谢谢你。” 卢卡斯双手接过星星。 他走到圣诞树下,想了想,对星星用了个漂浮咒。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晃晃悠悠的向上升,越过绿色松树枝叶之间漂亮的学院装饰,它飘到最高处,稳稳的落在了树尖尖上。 第51章 校长谈话 早上的插曲很快结束,卢卡斯着手准备圣诞礼物。 他答应海格给他制作龙皮手套。 首先处理皮革,清洗并且取出表皮上的灰尘,用魔法打薄手套内部的残余油脂、快速风干并且压平。 卢卡斯用海格的旧手套打版,他选择整块龙皮皮质最好的区域,刀割咒切割龙皮,因为皮质坚硬,这个步骤反复了很久。 缝合的步骤相对简单。卢卡斯用粗制的龙骨针打孔,他选了之前应援留下的棉布作为里衬,在棉布上写了一些增加舒适度和耐用性的符文,最后把分开的部分组装起来。 海格的风格比较粗犷,卢卡斯没有做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但他确保每个针脚之间间距细密,符文侧重于经久耐用。 整个工程和卢卡斯预料的一样只花了半天时间。 他最后确认手指之间的龙皮纹理都能对齐,所有线迹收纳完整,就用熨斗烫平整,用礼盒把礼物包装起来。 卢卡斯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他看了看剩下的零碎布料,那时候他是想做个魔力手环的,但现在已经有阿尔戈斯了。而且起步经费到手,一块龙皮不再是特别奢侈的东西。 卢卡斯规划了一下皮革余料,还够做一副拼接的手套。 此外就只剩下一点硬币大小的零散皮革,可以做些护身符。 卢卡斯把剩下半天的时间也用在了这些龙皮上。等卢卡斯终于完工,他看看全部被打包进墨绿色礼盒的手工龙皮,满意的拿出魔药教授留下的书本继续阅读。 两位院长在离开医疗翼之后被校长叫到办公室。 三个成年人在校长办公室互相对望,都发现同事身上的假期痕迹。 麦格教授往日发髻盘的一丝不乱,此时头发却半披着,看起来十分休闲。 斯内普教授还是穿着熟悉的黑袍,但不知道他紧急之下找的是哪家年久失修的壁炉。他虽然正面已经打理干净,腰后侧还是沾了些灰尘没消除掉。 老校长看起来还是熟悉的奇装异服,但两位院长都注意到他长袍里露出一截睡衣袖子。 三个成年人想想这些难带的小巫师,明里暗里都叹了口气。 校长的桌上摆着一根折成两段的扫帚手柄,他要说的却不是扫帚的事情。“圣诞假期之前,西弗勒斯向我汇报过禁林有雷鸟的踪迹,当时我们都认为那是雷鸟迁徙途中的短暂休息。” 麦格的教授听到这里不赞同的看了眼斯内普,似乎觉得就算是教授,没事的时候也不应该一个人乱逛禁林。 斯内普不去和麦格教授对视。 斯内普有些介意邓布利多桌子上的扫帚柄,但如果让他发言的话,他会说邓布利多反正从来不在意他的示警。 老校长继续解释:“福克斯告诉我,那只雷鸟确实是在禁林短暂停留,但它不会继续往美国迁徙,因为它的蛋被人偷走了。” 斯内普怀疑的看了眼福克斯,“你的凤凰说的准确吗?” 福克斯不满的叫了一声,红色的羽毛更亮了一些。斯内普不知道在生什么气,都是假期被召回,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不不,雷鸟的蛋是几周前就丢失的,它当时还不在禁林,他本来暂时栖息繁育的林子里有麻瓜出没,所以魔法部的人驱赶了它。它的蛋是那个时候弄丢的。为了暂时留在英国,它飞到了禁林。”邓布利多耐心解释,“福克斯说它能感知到它的孩子已经出壳了,但是他们之间的链接正在变弱。” 邓布利多说完,蓝色的眼睛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冷笑,“这时候不是应该通知你在魔法部的老熟人,让他们尽快处理好事情吗?魔法部的失误导致雷鸟在霍格沃兹附近的区域制造了雷暴,间接破坏了禁林生态,多少魔法生物遭受灭顶之灾。” 麦格教授点头,她也赞同斯内普的方案。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我很久以前的学生,让他协助安抚雷鸟。但他现在正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救助其他神奇动物,在他赶来调查期间,西弗勒斯和米勒娃,我希望你们能帮忙关注一下雷鸟幼崽的信息。” 斯内普接收到了校长的暗示。 巫师世界绝大多数的非法交易集中在翻倒巷,如果什么地方会有线索的话,当然也是那里。这个‘留意’主要是对他说的。 邓布利多却好像没其他想法。他说完事情,告诉麦格教授可以先离开学校,祝她假期愉快。 “西弗勒斯需要留一下,我还有额外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校长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凤凰福克斯自顾自的梳理羽毛,没有多看斯内普一眼。 审判之后,斯内普几乎没有这样的和老校长独处的时刻。 有时候学生问题百出的教学生涯让他有种自己只是普通教授的错觉。 过去一段时间他也确实没什么和邓布利多汇报的。毕竟黑魔王消失不久,他没什么表现欲证明自己的价值。 邓布利多给斯内普推荐了几种糖果,斯内普拒绝,他希望对话尽量简短。 老校长尊重的点头,他开口就是:“我留你下来是想和谈谈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卢卡斯·格雷厄姆。” 斯内普心里警钟长鸣。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一个混血的一年级学生也能让你关心了?他没有去看校长办公桌上的扫帚,希望格雷厄姆聪明点,别把小把戏用在扫帚柄上。 “我总说学院的划分并不能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邓布利多像是能看出斯内普想的事情,他摇摇头,“西弗勒斯,扫帚的事情确实只是意外。我亲自检查了掉落的其他部分,包括扫帚屋棚里的所有其他扫帚。格雷厄姆先生是个相当有天赋的孩子。” 邓布利多检查屋棚的时候发现很多扫帚被拆开维护过,稳定性增强不少。 几把扫帚的零件被完全拆去填补其他扫帚。通过扫帚上留下的魔力痕迹,他确认做好事不留名的是一年级的格雷厄姆。 “你想说什么?赞扬格雷厄姆的英雄主义,把他培养成斯莱特林的第一个格兰芬多?”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苛责他。”邓布利多叹气,“我们的偏见有时候会把人推到对立面上去。像卢卡斯这样的孩子……你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 所以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了,是吗?斯内普顶回去。 斯内普从老校长说格雷厄姆没有给魔杖下咒的时候就相信了,医疗翼里卢卡斯听他说话时候那个突然的对视再次浮现上来。 但是难道他要向一个一年级的学生道歉吗? 他有说什么重话吗? 不是一开始就被他们打断了吗? 邓布利多叹气。 校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告诉西弗勒斯,“海格今天特别来找我,也希望你不要太苛责卢卡斯。”他要求斯内普不要阻止卢卡斯和海格之间的交流。哪怕这会让卢卡斯更加冲动鲁莽。 斯内普听懂言外之意,他知道校长对于卢卡斯有了安排。 “格雷厄姆是我的学生。”斯内普只能强调,“我是他的院长。” “当然,我们都在保护学校的学生安全。卢卡斯是个好孩子。”邓布利多向斯内普保证道。 第52章 假期尾声 圣诞节当天,节日氛围还是入侵了卢卡斯的寝室。 卢卡斯一觉醒来,在宿舍床尾看到五六个大小不同的盒子。 卢卡斯盯着那些盒子看了一会儿。每年到这时候,他都希望圣诞礼物自己消失,未果。 卢卡斯下床,检查礼盒的安全性,他开始拆包裹,完成这套繁重的社交礼仪。 艾丽斯·艾伯特送了卢卡斯一份旅行礼物。 她和家人去挪威旅行,在瑟尔福斯村观赏极光。 艾丽斯的一个叔叔用魔法帮她收集了几缕极光,艾丽斯想和她的朋友分享这些。 此外,艾丽斯还给卢卡斯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件。 信上说明卢卡斯魔力暴动的时候,她被本学院的同学劝阻,不要和斯莱特林过多接触。 她对此一直十分内疚。 这次旅行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长辈,耐心的陪她分析了整件事情。 她现在认为比起当个鸵鸟,她应该和卢卡斯解释清楚。 艾丽斯在信尾问卢卡斯:你能原谅我吗? 卢卡斯读了两遍这封信件,没弄明白他借出几次笔记,怎么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让艾丽斯‘非常内疚没能探望’、‘觉得自己是个很差劲的人’? 卢卡斯想了一会儿,他找了张厚实的卡片,给艾丽斯回复:极光很好看,谢谢你的礼物。请不用在意那些事情,圣诞快乐。 随附一个打包好的龙皮护身符。 海格送了卢卡斯一缕独角兽的尾毛,毛发整齐的盘成一圈,躺在纸盒子里。 独角兽特有的圣洁魔力还在流动,尾毛新鲜的像是追着独角兽薅下来的。 海格还邀请卢卡斯开学后也可以常常拜访他,牙牙对他十分想念。 这份礼物在卢卡斯的意料之中,他把做好的手套和项圈寄给海格。 此外,就都是一些留校同学寄来的东西。 卢卡斯至今不知道长桌上大大小小的巫师是如何谣传那天发生的一切,他们从挂小星星那天开始就以敬佩的眼光看着他。 此类人群中,症状最严重的是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给卢卡斯寄了一套巫师袍,包装盒子上是脱凡成衣店的。 卢卡斯展开衣服看了看——经典款式,给小巫师做了放量,可以适应生长期间的阶段性身高变化。 这份礼物不算便宜,卢卡斯照例放了个自制护身符,礼貌表达感谢。 卢卡斯用相同的龙皮材质做了不同功能的护符,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同学礼物。 此外,卢卡斯给每个教授都准备了对应的礼物。 他送麦格教授可变形发圈、送弗立维教授葡萄酒保鲜瓶塞、送斯普劳特教授一枚漂亮胸针……卢卡斯还给邓布利多教授送了一副羊毛袜子,给费尔奇送了一包自制小鱼干。 卢卡斯确保每份礼物的贺卡完美无缺。 他跑了趟公共休息室,请求小精灵帮他把礼物猫头鹰出去。他支付了合适的寄送费用。 斯内普收到礼物的时候,他正在蜘蛛尾巷做魔药实验。 今年的圣诞节他也收到许多礼物,斯莱特林学生和家长的、学校同事的、魔药协会的……他把大部分礼物检查拆开后堆进储物间。 只给少数同事回送了魔药作为回礼。 卢卡斯的礼物送到的时候,斯内普进行了上述正常流程。 他打开先看到一副眼熟的龙皮手套,检查了一下贺卡—— 尊敬的斯内普教授: 很抱歉假日期间发生了那样的混乱。谢谢您送的圣诞礼物。我修补了您废弃的龙皮手套,材料是海格送的,希望您能用上。 您的学生, 卢卡斯·格雷厄姆。 斯内普盯着贺卡看了好几遍。 他没想到卢卡斯还会给他送圣诞礼物,他知道他在医疗翼说的那句话比较重,因为卢卡斯也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是怀疑卢卡斯弄坏扫帚。 邓布利多虽然暗示他不要怀疑学生,主动去解开这个矛盾,但他们也都知道,斯内普不会这么做。 既然收到礼物,斯内普想了想,又用了个探测咒语,确认没问题。 他有些焦躁的皱眉。 魔药大师戴上手套,内层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惊。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迹,之前这副手套的内衬磨损,手感非常不好。斯内普就把它放在魔药教室作为备用工具。 有一次,卢卡斯下课清点材料的时候从储物柜里翻出来,说还能修一下。 斯内普只是随口让他自己处理,他以为小精灵自用了。 刚才收到礼物的时候,他则猜测是卢卡斯更换了内衬。 斯内普见过卢卡斯把二手长袍修改成合身的尺寸,知道他有这样的手艺。 但细看才发现,卢卡斯送他的手套外皮几乎全部更换。只是用他的旧手套打版,少数不易磨损的位置用了旧皮。 替换后的龙皮材质更好,内衬换成了真丝的,斯内普尝试注入魔力,魔力传导流畅。 卢卡斯还加了一些魔纹,手套包裹感更好,就像是第二层皮肤。 这样的手工作品放到商店里都能卖个好价钱了。 斯内普把手套放到魔药试验台边,短暂思考是否需要送卢卡斯一些回礼,但圣诞礼物已经送过了,没有必要。 他继续翻阅手上的《预言家日报》,内页不起眼的位置报道了一件翻倒巷恶性事件。 有巫师在巷子里魔力暴动导致当场死亡。两边店铺的魔法保护全部炸毁,其他黑巫师趁乱抢劫了店铺财产。 《预言家日报》呼吁:巫师购物同时,请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如有身体不适请及时到圣芒戈求医,以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 配图的黑白照片只是为了给版面凑数,呼应报道正文里的爆炸,地上是一截孤零零的手臂。对于这些血腥镜头,魔法部的报纸向来不做回避。 于是斯内普认出了爆炸发生的位置——距离博金博克的店铺非常接近。 第53章 师生对谈 一月初,学校再次开学。 新生老生回归后,第一时间发现学院的宝石比例变化巨大。 在一轮小道消息传播之后,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个名字传遍学校。 一个一年级新生,以一己之力在假期期间偷袭了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给格兰芬多扣了四十分! 卢卡斯坐在学院长桌上,第三次被路过的高年级拍肩膀,让他继续努力。他回以敷衍的腼腆微笑。 自信的格林格拉斯强势空降卢卡斯身边。他挤走一个一年级的混血,宣布卢卡斯是他的人了。 虽然格林格拉斯的原话稍微做了一些修饰,但从他制造的效果来看,说什么都已经差不多了。 卢卡斯用叉子插了一根薯条,第一次觉得求学生涯十分难捱。 魔药课。 斯内普走进教室,发表了一段对于学生假期作业质量的严苛评论,他用了一些富有创意的比喻,类似—— “去埃及旅游的杰西卡小姐,您和您的家人探访法老墓穴的时候是否确认过,没有把脑子留在金字塔里?” “不要傻笑,艾弗逊先生。如果我的话取悦你了,那我要说,你的作业则是另外的高度。为了让你的教授知道你圣诞晚餐吃了苹果派,你也是煞费苦心……” 斯内普针对式的点名,迅速帮学生找回被魔药课支配的恐惧。 斯内普看着教室里一动不敢动的小鹌鹑们,满意的开始他的例行提问。 “卢卡斯·格雷厄姆。” 卢卡斯从第一排位置上站起来。 这个学期他还是一人一排,但斯莱特林们把第一排的座位让给了他,格林格拉斯功不可没。 “告诉我还童药水的主要材料?”斯内普抽查卢卡斯三年级的内容。 卢卡斯看了教授一眼,他恭恭敬敬的回答:“这种药水又称缩身药水。材料是雏菊根、无花果皮、毛毛虫……”他甚至按照三年级的课本上的材料顺序回答斯内普的问题。 “说出这种药剂的一个改良方向?”斯内普问的是他送的魔药书上的内容。 “口味改良。通过调整毛毛虫的比例和品种,例如把常见的鞍背虫替换为翡翠灰蝶的幼虫,可以调节药水的颜色和口感。但注意要选择无毒的毛毛虫幼体,此外还需要注意警惕品种个体差异。”卢卡斯对答如流。 “药水作用呢?”斯内普比较满意,他把问题拉回到普通水平。 “让人和动物返老还童。”卢卡斯简短回答。 “斯莱特林加九分。”斯内普的加分引起格兰芬多的小声讨论。 放假回来为什么加分都加的多了? 之前最多只是加五分——格兰芬多窃窃私语。 卢卡斯坐下,他和其他同学一样疑惑。 但卢卡斯暂时把这个情况归结为——圣诞礼物的拖尾效应。 斯内普没有对学生解释的习惯,他开始正式授课。 魔药课下课之后,卢卡斯照例留到最后。 他整理材料柜——每次课程结束都会有一些材料散落教室各处,卢卡斯会把能用的放回材料柜。 卢卡斯通常会再借此机会请教教授一些问题。 今天也没什么不同。 卢卡斯整理好教室,他走到斯内普的边上,取出活页本,教授,有几个地方能帮我看一下吗? 这是上午的三四节课,后面就是午休,时间比较空余。 斯内普已经习惯了卢卡斯的逗留,拿过他的本子先看了一遍。 小巫师假期期间有在认真看他送的书,但卢卡斯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每次都会略过一些口味改良,专注于有特殊效果的魔药。 斯内普回答了前面几个问题,他借着身高优势瞥了一眼记笔记的卢卡斯。 斯内普的同事们总喜欢想象,他和卢卡斯有多么深厚的师生情谊、邓布利多则暗示卢卡斯骨子里对斯内普有所期待,斯内普的猜忌怀疑会让卢卡斯痛不欲生,导致卢卡斯走上错误的道路。 斯内普差点也要相信了。 他如果想让这件事过去,他会告诉卢卡斯有个实验可以让他旁观,或者教卢卡斯制作供给医疗的药剂。 ——但还是要从结果看,哪怕结果还没发生,他不会纵容卢卡斯的小算计。 斯内普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是卢卡斯出院那阵子每天都喝的稳定魔力的药水。 斯内普把药剂递给卢卡斯,卢卡斯不明所以的确认了一下药剂成分,一饮而尽。 “成为巫师的第一课是,不要喝掉来历不明的药水。”等卢卡斯喝完,斯内普冷笑一声:“或者你要继续玩师徒信任的把戏?”他凑近卢卡斯,“不要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卢卡斯被斯内普突然靠近惊了一下。 他倒是不太担心斯内普下毒,心思一转,他就想明白斯内普为什么要给他喝这个。 卢卡斯无奈:“教授,我不会每次谈话都魔力暴动的……”他试图纠正自己在斯内普这里的形象。 斯内普不为所动,看起来是坚持要谈一个能收回魔药价值的对话了。 “从你的动机开始交代,为什么要去禁林追失控的扫帚?”斯内普抱胸俯视,他披着黑色的长袍,此时俨然是恐惧的化身了。 卢卡斯眨了眨眼,不太确定的说:“关爱同学……”他看看斯内普的表情——错误答案。 斯内普冷笑,从圣诞假期开始就无处驱散的怒火重燃,他警告卢卡斯:“谨慎组织你的语言卢卡斯·格雷厄姆,我不想听到废话。” 卢卡斯定定地看了眼斯内普,他真的仔细想了想才说:“这个时候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死在禁林会很麻烦。” 斯内普敲了敲桌子,示意卢卡斯继续。 家养小精灵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如果卢卡斯刚刚继续装傻的话,斯内普会很失望。 “继续!” “学院之间矛盾很大,出了人命总要有人负责,我比较担心教授受到牵连。”卢卡斯小心把握谈话的分寸,还是没忍住点了点斯内普:“而且你会怀疑我!” 卢卡斯盯着斯内普的反应,后者看起来仍然没有波澜。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才有些古怪的哼了一声,他低沉充满威胁的声音响起:“这些理由站不住脚,你觉得我会因为假期没有值班被免职,还是你会因为被我怀疑而退学?” 他们都知道界限在哪里。 卢卡斯救不救斯莱特林,对卢卡斯没有根本影响。 卢卡斯有些奇怪的看了斯内普一眼。 他有些吃惊于斯内普如此之有良心,他真的为了凶了学生一句而反复琢磨了整件事情,而且还为了不要道歉,硬是坚持挖掘源头。 但这件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说话!”斯内普突然提高声音。 卢卡斯闷闷的回答:“再说下去有点恶心了教授,我觉得……”卢卡斯看看斯内普威胁的眼神。 卢卡斯妥协:“我可以和您说,如果死人了,魔法部会介入调查,斯莱特林的日子会不好过之类的。但其实您也知道我不在乎。但是……可能是因为……体面?” 斯内普沉默。 但他已经把卢卡斯逼迫到这里了,后面的话卢卡斯也放弃遮掩了。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被魔法部调查也好、询问也好,都不是很体面的事情。如果我一开始可以阻止的话,我不希望我的教授被那样对待。 教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卢卡斯甚至觉得斯内普呼吸都快轻的听不见了。 第54章 风波再起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师生之间的诡异沉默。 卢卡斯遗憾的看着魔药大师匆忙的挥动魔杖,打开教室的大门。 卢卡斯有心逗留一下,加强谈话效果。 但门口站着的人让他十分意外。 来人一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神色倨傲,他在英国魔法界也留下一些文字记录。 卢卡斯上次求学的时候马尔福家已不再如日中天,斯莱特林学院里倒是仍然流传关于马尔福家的故事。 ——站在门口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出生于斯莱特林纯血世家、霍格沃兹校董,他和他的家族曾都效忠于黑魔王,又在最后一战中选择背叛他。 卢修斯·马尔福的视线在卢卡斯的校服上扫过,等看清他的校服上斯莱特林的标志,马尔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马尔福语调有些夸张的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已经中午了,你真是个敬业的教授。” 卢卡斯乖觉的收拾好提问的本子。 斯内普没有收走魔力稳定药剂的空瓶子,卢卡斯就一并带走。 卢卡斯见好就收的向斯内普告别:“抱歉占用您的休息时间了。教授,我先离开了。” 回应卢卡斯的是斯内普烦心的挥了挥手。 卢卡斯经过马尔福的时候,感知到马尔福先生的躁动的魔力,和他容光焕发的外表反差极大——马尔福先生估计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情。 “马尔福先生中午好。”卢卡斯没有忘记礼貌的向这位先生问好。 卢卡斯走出教室的时候顺便关上了教室门。 这个时间点学生多在午休。卢卡斯转过几条走廊,走进一条常被用来抄近路的密道。 密道两端的门关闭之后,里面是完全黑暗的。 卢卡斯适应了一下黑暗环境,他找了密道里一个凹陷的位置,贴墙站着,取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圆球塞进耳朵里。 这种监听球是成对的,灵感来自麻瓜的有线电话。 卢卡斯在魔药教室讲台的地砖下放了一颗,这个造物能突破简单的防监听魔咒。 卢卡斯设置的初心是为了听听高年级的魔药课,他对目前的课程游刃有余,但提前点预习总是没错的。 调试的时候声音有些模糊,但很快就能听清谈话的内容。 魔药教室的谈话通过监听球,传入卢卡斯的耳朵里。这个魔法小道具有录音功能,卢卡斯没有错过他刚走出教室的那段对话—— “西弗勒斯,刚刚那个是一年级的斯莱特林?”虽然很急躁,卢修斯·马尔福也没有立刻切入正题,他对走过去的学生印象挺深的——样貌不佳,看起来就是个做黑巫师的好苗子。 斯内普一句带过:他只是个混血学生。 “看起来挺机灵的,他成绩还好吗?”马尔福继续应酬,他不想被认为很急躁。 “差强人意。”斯内普简短评价,他提醒卢修斯进入正题:“东西带来了吗?” 密道里的卢卡斯听到衣料窸窣的声音。 斯内普问:“这是什么?” 马尔福:“拍卖会的邀请门钥匙。” 斯内普静了一下,他很快联想到之前《预言家日报》报道的内容,试探的问:“你的生意出问题了?” 马尔福含糊的说:“只是一点小问题。” 马尔福再次施加隔音咒语,在斯内普笃定他有问题的目光中略微吐露点实情。 “我找了个代理人为我拍下牙仙粉末,但他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到接头的地方交割货物。我找人去调查过了,他在参加拍卖之前就失踪了……前天他的尸体在泰晤士河漂着,还上了麻瓜的报纸!” 斯内普一点不为马尔福着急。 他还记得上次卢修斯在拍卖会上志得意满的和他说——魔法部的人是鬣狗,纯血家族要用牙仙药粉作为诱饵,转移魔法部的注意力。 这才过了一个假期。 斯内普语气认真的问:“所以,卢修斯,你的‘鬣狗计划’卡在哪一步了?” 卢修斯咬牙,“西弗勒斯!” 他谴责了斯内普的冷嘲热讽,实际上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可能是别人的陷阱! 纯血们把魔法部当成鬣狗,以为拿块肉就能吊着。但有人往他们身上泼了盆血水,他们现在被魔法部盯上了。 斯内普不耐烦的说:“我在听,就算你的中间人被人顶替了,你也能撇清关系,不是吗?” 卢修斯:“但是那种药剂现在又流通起来了!” 斯内普事不关己的问:“你是特地来告诉我,我们的交易取消的吗?” 斯内普知道绝非如此,因为刚刚卢修斯想给他拍卖会的门钥匙。 他暗自警惕。 “有人拍到了我和中间人交谈的魔法影像,而且我还不知道幕后到底是什么人把牙仙粉末改良成了魔药。吃了那玩意儿的下场……”卢修斯停顿了一下,说出请求:“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魔法部的人现在认为是我们重制了牙仙粉末,最近对纯血家庭检查又严起来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斯内普有些嘲讽的问。 “现在流通的牙仙魔药配方非常不稳定,他们需要一个魔药大师改良配方。”马尔福劝哄的说,“只有你可以,西弗勒斯。” “如果计划失败,我就是鬣狗嘴里的肉了。”斯内普假笑,他似乎不相信卢修斯以为他那么蠢,“我不是你的诱饵。”他冷冷的说。 “哦,西弗勒斯。”马尔福一声遗憾的叹息,他似乎给斯内普展示了什么东西。 卢卡斯闭着眼睛,在黑暗的密道里窥听别人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他才在监听球里听到斯内普的声音:“我可以说是有人用复方汤剂假扮了我。” 马尔福嗤笑一声:“别天真,西弗勒斯,复方汤剂的成分是成袋的金加隆。” 斯内普冷冷的说:“但这不值得我冒险。” 马尔福:“我还可以给你个人情,你未来一年的魔药研究,马尔福会承包所有开支。” 卢卡斯听到脚步声响起,地窖的门打开。他在密道里收好监听球,从另一端往大厅进餐去了。 第55章 发出邀请 圣诞假期期间,斯内普就曾经返回翻倒巷寻找神秘房子的痕迹。 他始终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在他委婉的询问卢修斯相关情况之后,得到的仍然是模糊不清的回复:“如果你要找到一座炼金术大师的房子,除非他主动暴露,否则你需要的是另外一个炼金术大师带路。” 马尔福还特别提醒了斯内普,“以防万一,我要告诉你一下,那帮家伙无论看起来多么正常,实际上都是疯子。” 以及,“真的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可以试试等价交换。研究炼金术的人还是很信这个的。” 斯内普带着这些没用的废话,在宵禁之后独自折返翻倒巷。 斯内普再次徘徊于遭受袭击的房屋门口。 那里的尸体早就被几批层次不同的黑巫师搜刮殆尽。 有时候你会觉得翻倒巷的地砖会吃人,虽然总是留下一地污秽泥泞,但尸体总是消失的很快。 就在斯内普以为今夜会和前几次一样毫无收获之际,斑驳的墙壁突然发生了变化,石砖变成了铁质围栏。 那座熟悉的花园和漂亮古典的房子突然出现。 ‘吱呀——’围栏打开,房屋主人邀请的意味十分明显。 斯内普握紧魔杖。 他所在的巷子突然起了一层雾气。 雾气消失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站在了房屋的台阶下。他再回望原来的位置,那里已经隐没在浓雾当中。 斯内普迟疑的敲响房门。 这栋诡异的房子为他打开。 鲜亮的地毯从入户的地方一直铺进客厅。 斯内普在门口没动,但这次房子里响起了正常的人声:“请进吧。”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和斯内普一开始预想的炼金术大师苍老声音截然不同。 斯内普警惕的再次踏入这栋房子。他走过门廊进入客厅,客厅的布置有所调整——山羊头骨和那只乌鸦都消失了,沙发和地毯换了样子,斯内普抬头看看吊灯,吊灯也换成了另外一个造型。 “晚上好,先生。”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个青年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袍子,靠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这个男人有双含情脉脉的蓝色眼睛,但既不纯真也不苍老,一时之间难以判断他的年龄。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又见面了。”男人指了指他对面的单人沙发,招呼斯内普坐下。 斯内普直接坐下来。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这栋房子里很难完全保护自己。 “你可以叫我艾迪,欢迎来到我家。”卢卡斯顶着艾迪的名字侃侃而谈。 很难想到卢卡斯今天临时收到暂停劳动服务的通知,他决定夜游。他比斯内普没有早到多久。 这是开学之后的第一天,斯内普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房子的主人。 卢卡斯趁着圣诞假期,从学校有求必应屋收集了一些已经废弃的家具。 卢卡斯从前没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此前也不觉得有经营住处的必要,只是这栋房子让他见猎心喜。 而且翻倒巷的地理位置也很优越。 卢卡斯只比斯内普到的早一点点。 斯内普不是通过学校壁炉转过来的,他不想留下飞路记录。卢卡斯也是一样,他恰好知道一条非常隐蔽的密道,因此比斯内普早到了半小时。 卢卡斯匆忙的对一楼卫生间和客厅做了装饰——修补了地板、置换了家具、拆掉那个藏污纳垢的吊灯,换了个符合他审美的。 此时这栋房子唯二能看的房间,就只有客厅和卫生间。就连花园也还是通过幻境简单覆盖。哦对了,还有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名字。 没有什么是真的,除了今日的夜访。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他摘下兜帽。他神色警惕,在温暖的环境里仍然保持紧绷。 斯内普在等卢卡斯切入主题。 卢卡斯安排这场夜访,是由于马尔福和斯内普白天的谈话。 当他们提到牙仙粉末的时候,卢卡斯和阿尔戈斯之间的链接开始发烫。‘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在仪式之后第一次表现出极强的存在感,魔力波动提醒着卢卡斯履行约定。 卢卡斯原本的调查计划是倒卖一些房子里的库存,找博金博克的路子拿到拍卖会的入场券。 但他现在知道斯内普和他一样,也要调查同一件事情。 斯内普受到马尔福的委托调查牙仙粉末。 马尔福的委托里有强迫的意味,纯血巫师总是这样,他们不能做成什么事情,但总能轻易让别人做不成事情,以此威胁别人为他服务。 卢卡斯还觊觎斯内普关于狼毒药剂的研究。 白天和斯内普的交流被打断,卢卡斯想借机提出一起研究魔药的请求没能说出口。 但卢卡斯发现一个惊人的真相,或者说他发现一条十分有效的、与魔药大师的相处之道。 但这个方法十分危险,他不能以卢卡斯·格雷厄姆的身份使用。 卢卡斯现在要用‘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试试看这套方法是否有效。 斯内普看到自称‘艾迪’的神秘巫师一直盯着他看,就在他要出口嘲讽的时候,巫师突然开口:“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知道很多有关你的事情。” “通过《预言家日报》吗?那我恐怕了解我的人要从魔法部排到法国了。”斯内普冷哼一声。 “不,我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欧洲最年轻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假笑:“这恰好也是《预言家日报》上涉及的内容。” “我知道你在研究狼毒药剂改良。” 斯内普的笑容顿住。 “我知道你受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委托。” 斯内普面无表情。 自称‘艾迪’的巫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斯内普仔细看了看飘在他面前的瓶子,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种声名狼藉的材料—— “牙仙粉末……这是您找我来的原因吗?”斯内普略微侧头,端详瓶子的同时,观察着对面蓝眼睛的巫师。 “只是个小礼物。”卢卡斯站起来,走到斯内普边上。“我要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三天之后的翻倒巷拍卖会,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地方。” 第56章 想法一致 斯内普伸手抓住那只悬在空中的瓶子。 他看看志得意满的蓝眼巫师,回到最初的问题,想找回主动权:“我们还没有熟悉到互相称呼教名,您姓什么?还是这也是无可奉告的内容?” 卢卡斯耸耸肩,“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全名是艾迪·卡特怀特。” 他摆摆手抢先说,“我不接受你叫我卡特怀特先生。” 斯内普记下名字,“我很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们斯莱特林疑心病都这么重吗?”卢卡斯抱怨道。 斯内普上下打量蓝眼睛的巫师,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霍格沃兹毕业的。“你是……格兰芬多?” 卢卡斯微笑点头,他迅速跳过这个话题:“学院之别无关紧要,离开学校之后,也许天地广阔……如果你对我很感兴趣,你可以亲自调查。” 卢卡斯的神色中略过一丝阴翳,像是短暂的回顾了往昔,但很快找回谈话的节奏:“我觉得我们想法挺一致的,这让我认为我们可能合作愉快。”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合作?我对此十分怀疑。”斯内普冷淡的顶回去。 卢卡斯挤在斯内普的单人扶手沙发边上。 他很没边界感的靠坐在扶手上,刻意压低声音说:“我能猜到你现在在想,我到底是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上动了手脚,还是那天在你的……” 卢卡斯的话被斯内普魔力的波动打断。 斯内普的魔力让空气发出威胁的噼啪声,有点像毛料冬天摩擦的静电。 卢卡斯适可而止,但他的笑容让斯内普很不高兴。 “艾迪·卡特怀特先生,谢谢你的小礼物。”斯内普捏紧手里的小瓶子,他加重语气,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拉开和卢卡斯之间的距离:“你拿到拍卖会的入场券了吗?”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翻倒巷没有新鲜事,这点时间足够了。”卢卡斯也站起来。 他用显时魔法看了眼时间,但斯内普没能看清楚他的魔杖是什么样的。斯内普想起奥利凡德说给他保养魔杖的是个炼金术大师。 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在看他的魔杖,索性把银色的精致短杖完全展示出来:“你去奥利凡德魔杖店检查过魔杖了?” 斯内普没做声,他阴沉沉的盯着卢卡斯。 “我只是随便猜猜,你没必要使用大脑封闭术,我不是什么坏人……至少以斯莱特林的标准来说不是。”卢卡斯微笑。 卢卡斯只是注意到斯内普的魔杖被人调节回去了,炼金制品的波动都能看出些端倪,而且以斯内普的性格,他肯定会去找专业人士做些检查。 “你说我欠你命债,那么陪同你去拍卖会后我们就一笔勾销了是吗?”斯内普不想和他纠缠,他已经有点后悔回来寻找这栋房子了,他没想到开门的是个这样的麻烦货色。 “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卢卡斯摸摸下巴。 斯内普拒绝:“我不和格兰芬多做朋友!”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卢卡斯意味不明,他在斯内普耐心告急之前,留下最后的提醒:“请警惕德国巫师和狼人。我们三天后见,西弗勒斯。” 斯内普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阴冷的翻倒巷里,但面前的砖墙已经有了不同的意味,那里是个神秘巫师的家。 送走斯内普,卢卡斯迅速折返阁楼。 他在红宝石和基石前面停下,仔细检查基石上的纹路,很快在禁止移形换影的区域找到了对应的符文雕刻。 卢卡斯用羊皮纸拓印基石上的纹路,过程中激起红宝石的能量,隐约能看到一个女性的形象在红宝石里沉睡。 炼金术物品在完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常常会产生自主意识。 诸如此类的例子很多,比如霍格沃兹总是随机变换的楼梯。那些楼梯会给感知更加灵敏的巫师安排近路、给普通巫师正常放行,对于它不太喜欢的巫师,则会制造一些障碍。 卢卡斯点了点红宝石,女性的模糊投影消失。 卢卡斯暂时没有想好是否要唤醒这个房子产生自主意识。 等他拓印完符文,卢卡斯又到地窖里取了一些制作门钥匙的材料。 未来一段时间,卢卡斯需要反复在学校和翻倒巷之间往返。他需要制作一把能反复使用的短途门钥匙。 一端的落点是翻倒巷的房产,另外一处则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卢卡斯有几个备选的地址,如果顺利的话他可以多做一些门钥匙,确保没人会发现两个身份之间的关联。 卢卡斯翻了翻身上的东西,除了这栋房子里的财物之外,他没有太多个人物品。 门钥匙的载体越不起眼越好。卢卡斯在随身的物品里翻找一阵,最后摸到一便士麻瓜货币。 这是卢卡斯的麻瓜父亲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他思考了片刻,把一便士单独拿了出来。 卢卡斯准备制作门钥匙。 他和阿尔戈斯之间的链接突然被牵动了, 一阵悲伤和茫然的情绪顺着链接传来。 卢卡斯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捂住一只眼睛,切入阿尔戈斯的视角。 仪式之后,阿尔戈斯的意识一直沉睡着,之前它无意识的牵动了‘艾迪·卡特怀特’的献祭仪式,展露出一部分能力。 这说明外界的刺激对于阿尔戈斯的觉醒很有帮助,今晚的夜游卢卡斯没有带上阿尔戈斯。 卢卡斯让乌鸦遵循本能行事,只给阿尔戈斯指出了禁林作为活动的范围。 卢卡斯在阿尔戈斯的身体里睁开眼睛。当他占用阿尔戈斯感官的时候,思维总是比平时更加发散一些。 他看到禁林上空的弦月,最亮的三颗星星等距离的排列,猎户座的星图闪烁低垂。 卢卡斯下意识的推算了一下星轨。他的天文成绩很好,因为解咒很多时候需要配合特定的日期。 卢卡斯低头,看到乌鸦的爪子抓着树枝。在这根树枝的不远处,光秃秃的树杈上有个鸟巢。 第57章 食物来源 这是……一个已经弃用的巢穴。 凹陷的巢穴被黑乎乎的雪水填满,鸟巢的一些枝条被抽散,似乎熬不过这个冬天就会彻底垮掉。 卢卡斯注视这个巢穴的时候,再次感觉到阿尔戈斯的悲伤和愤怒。 这是它贯穿生前和死后的鲜明意志,强烈的情绪让阿尔戈斯灵魂有了苏醒的征兆。 卢卡斯对于鸟类的身体十分陌生,他试探的在树枝上跨出一小步,不知道动的是身体的哪一部分。 从第三视角看就是一只乌鸦僵硬夸张的抬脚向前。 但卢卡斯还是掌握好了平衡,向前一点,他在雪水之间看到了一点反光的东西。 卢卡斯谨慎的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他看清楚反光的是一颗石头,准确的说,是一颗在风吹日晒之后不再闪烁的玻璃珠子。 这是卢卡斯给乌鸦们制作的小玩意儿。 卢卡斯沉默,他意识到这是先前乌鸦的巢穴。 但那些乌鸦再没有回到巢穴。 卢卡斯借着月亮判断方位。 在雷鸟暴动的时候,他短暂的记下过八目巨蛛的活动方向。 那片地区的树木比其他地方更茂密,鸟类几乎绕行。 卢卡斯权衡一下,他撤回了一些控制,让阿尔戈斯的本能掌握身体,他们飞向蜘蛛的巢穴。 夜晚的禁林静悄悄的。 乌鸦的黑色羽毛和黑暗的夜晚互为掩护。 冷肃的气流在拂过漆黑的羽毛,卢卡斯远远的看到雷鸟暴动那阵留下的焦黑树枝。 冷风里传来一些新生植物的气味,随后就被一阵腐烂的气味覆盖。 阿尔戈斯躁动起来。 卢卡斯没有压制乌鸦的本能,他只作为旁观者开始记录这些情况的变化。 越往那个方向飞,空气中气味逐渐加重。在气味的指引下,阿尔戈斯的飞行有了明确的方向。 它穿过一片稀疏的林木,周围的树木突然变的浓密起来。 飞的高一点。 卢卡斯提醒。 阿尔戈斯避开了几个黑暗中在树上攒动的、如同肉瘤一样的东西。 它飞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看到一群蜘蛛从巢穴中排队涌出。它们都是幼生体,窸窸窣窣的爬到附近的一棵树上。 那棵树和其他树木有些不同,树上挂着一颗颗白色的果实。 仔细去看会发现是蛛丝裹挟的、一团团不动的猎物,高高低低的从树枝上垂落下来。 小蜘蛛有序的爬到不同的猎物中间,其中一只个头最大的蜘蛛最先打开口器。 它们溶解开一部分蛛丝,糜烂的肉汁滴滴答答的从丝茧里滴落下来,小蜘蛛很快接住流淌的肉汁,液体流动的声音诡异的在树林之间回荡。 卢卡斯看的毛骨悚然。 紧接着他的视角向上,旋即俯冲下去——阿尔戈斯似乎醒来一阵,它掌控住卢卡斯没有强行占用的部分,目标明确的往树枝上个头最大的蜘蛛冲去。 这一幕恰好被一位暗中观察的巫师收入眼底。 黑夜抹掉了所有动物的细节,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天空中的是飞鸟,地面上的是蜘蛛。 一只飞鸟冲进了蜘蛛群,它从天而降,尖锐的鸟喙戳住蜘蛛柔软的腹腔,几滴汁水溅起。 挂在树枝上的丝茧动荡摇晃、几张蛛网快速铺向袭击的飞鸟,但是它已经振翅飞起,带着猎物飞往高空。 徒留下几张蛛网落空到地上,挂在其他小蜘蛛的身上。 蜘蛛群落发生细小的骚动。 片刻之后,小蜘蛛们得到了什么隐藏的信号,一批亚成体的蜘蛛从巢穴里窸窸窣窣的爬上来。 覆盖积雪的地面顷刻间被大小不一的蜘蛛填满。 它们以鳌肢‘咔哒咔哒’的交流。 暗处观察的巫师屏住呼吸,他伸手摸到后腰的魔杖。 已经飞到高处的大鸟,仍然在高空中盘旋。它鼓动羽翼,极力寻找下一个目标。 卢卡斯透过阿尔戈斯的视线观察地面上的一切,他注意到了藏在暗处的巫师。 阿尔戈斯是魔法的造物,他能看到生死。那个巫师虽然潜伏在暗处,但是他的魔法自然温和,在暗处散发着温暖的荧光。 学生夜游? 并非如此,是个成年的陌生巫师。 卢卡斯通过链接尝试安抚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狂乱的在空中啄食那只蜘蛛,一截未长成的鳌肢从空中落下,随后蜘蛛的腹腔也被丢弃,阿尔戈斯只吃掉了毒囊和蜘蛛眼睛。 当它进食完毕,一阵微弱的魔力补充进乌鸦的身体。 阿尔戈斯找到了卢卡斯魔力之外的其他食物。 卢卡斯耐心分解阿尔戈斯躁动的情绪,他把周围的环境因素传递给阿尔戈斯,他们在空中交流了很长时间。 有一度,阿尔戈斯看起来就要冲下去不顾死活的再带走几只蜘蛛,但它又能想起一些当时的事情,他知道债主还没出现。 卢卡斯则通过阿尔戈斯的记忆看到一些残酷的死亡瞬间,他叹息一声。 猎户座的星图在空中闪烁,恒久的带来微弱的光和启示。 地面上,蜘蛛们的鳌肢敲击频率发生了变化。大小的蜘蛛开始移动位置,让出了中间的空地。 巢穴的入口处挤出一只庞大的阴影。 它的鳌肢是其他蜘蛛五倍大,全身覆盖浓密的黑毛。随着它的出现,蜘蛛族群躁动起来,它们开始分泌毒液,‘咔哒咔哒’声音几乎连成一片。 这是蜘蛛的首领,而且它会说话。 “有人入侵了我的领地,是人类的味道,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捉住他……”蜘蛛的鳌肢敲击和人声混合在一起,分外诡异。 暗处的人被发现后没有惊慌逃窜,他小心翼翼的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尽可能的不去惊动蜘蛛。 巫师用荧光闪烁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温柔的光芒没落在地上,只照亮了巫师身边数不清的蜘蛛们。 它们已经把巫师所在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借着这点光,卢卡斯看清了藏在暗处的巫师。 他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一头银灰色的短发。他穿的三件套,搭配一件戗驳领大衣,衣服配色沉稳。 巫师一手握着魔杖,他的肩膀上挂着一只黑乎乎的嗅嗅,怯生生的抓着巫师的头发。 第58章 阿拉戈克 “我并无恶意,只是刚巧经过。”纽特·斯卡曼德微微躬身,他的视线盯着距离他最近的蜘蛛,但他余光很快看到旁边的蜘蛛悄悄的往前,在缩短和他的距离。 “这里是禁林,你不是那所学校的巫师,你是从哪里来的?”蜘蛛首领咔哒咔哒的鳌肢声响不断,但同时它也在评估着突然出现的巫师。 “我只是一位旅行家,收到学校的邀请来做一些调查。”纽特看向偷偷前进的蜘蛛,对方看到他在注视就不动了,又换了其他几只蜘蛛偷偷逼近。 “你要调查禁林里的事情?”蜘蛛首领狐疑的问道。 “您是这支族群的首领,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纽特拎住肩膀上的嗅嗅,抓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放进口袋里。 外敌当前,嗅嗅屁股朝上的拼命往纽特的口袋里钻,‘滋溜’的一下,消失在口袋里。 纽特的外衣口袋看起来非常平整,完全看不出有只肥嘟嘟的嗅嗅钻了进去,应该是个空间魔法。 “我的名字叫阿拉戈克。”蜘蛛倨傲的说出他的名字。 空中徘徊的卢卡斯和阿尔戈斯都听见了这个名字。他们之间的链接微微发热,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 远在翻倒巷的卢卡斯轻轻念了这个名字,魔力在链接里回荡,他感到阿尔戈斯正在苏醒。 “我是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德,很高兴认识您。”纽特表现的更加恭敬了,他突然环视一圈,动作大的周围戒备的蜘蛛们都后退了一些,“我能问问您和您的族群到这儿多久了吗?” 阿拉戈克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很大。他噪声不断的鳌肢暂停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腾出更多力气用于思考,“你是来禁林调查我的族群的吗,斯卡曼德?” “我只是意外路过。我是受到邓布利多教授的邀请,来调查禁林里栖息的雷鸟的。”纽特恭敬的说。 他能站立的位置越来越小。头顶的树干上不知何时也趴了几只蜘蛛,似乎是从边上树杈上荡过来的。 “啊,是是是,那只雷鸟。她真的太暴躁了。前几天打了好久的雷,你没找对地方,不然就会看到一片烧焦的土地。”阿拉戈克絮絮叨叨的说:“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我的子孙说,那片被雷劈的地方现在更肥沃了,已经有些陌生的种子开始发芽了。你看我这儿也快装不下了,等时机成熟了,我可以把地盘扩张出去。” “您能让您的子孙不要再往前了吗,我快被挤的没地方站了。”纽特避开一只蜘蛛,打断阿拉戈克。 “别着急,巫师先生。你看那只雷鸟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她至少把你引来了。”阿拉戈克不以为意,“我的这些子孙才刚出生没多久,他们可不知道巫师的肉是什么滋味儿,我也很久没尝到了。” 地面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空中看,是一只可怕狰狞的蜘蛛在快速向前。 阿拉戈克的声音悠哉悠哉的传来:“不要急……不要急……” 他的鳌肢却在传递完全不同的节奏,蜘蛛群体动了起来,距离纽特最近的一只蜘蛛吐出了蛛丝。 “我是受到霍格沃兹校长的委托,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他吗?他还在等我呢!”纽特的护身咒语抵挡了攻击,他大声的喊道。 “是的是的,但是伟大的邓布利多教授等不到你了,明白吗,我不能暴露我的族群在这里!” 阿拉戈克说话间已经到了纽特身边,他巨大的鳌肢伸了出来,‘咔哒——’ 但鳌肢落空了,发出一声脆响。 几只蓝绿色翅膀的神奇生物和珠光宝气的大海龟突然出现。前者张开翅膀,形成防护,并且迅速突进。后面的大海龟则开始喷火,配合纽特的辅助,迅速开出一条通路。 是蜷翼魔和火螃蟹。 火焰燎到了阿尔戈斯的眼睛。 蜘蛛族群骚乱,卢卡斯当机立断解开对阿尔戈斯的控制权,阿尔戈斯已经具备一定的思考能力,他迅速下冲,如同利刃一般扎向阿拉戈克的黑色眼睛。 八目巨蛛的领地被火焰短暂的点燃。 一些枯树燃烧的火光中,掉头狂跑的纽特短暂回头。他看到一只乌鸦正撕扯着八目巨蛛‘阿拉戈克’的口器,一颗鸡蛋大小的眼球被鸟喙啄出,仰头吞下。 纽特再往前跑,甩掉那群吃人的蜘蛛,逃出了他们的领地。 第二天,礼堂里吃早饭的学生都发现教授席位上多了张陌生的脸孔。 赫奇帕奇长桌的氛围很奇怪。 学生之间一个接一个的传递悄悄话,很难想象消息从长桌头部传到桌尾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卢卡斯几乎一夜未归,他早上回到寝室换衣服后就直接去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帮忙了。 圣诞之后,虫草的实验终于有了好消息,成体的虫草个体差异变小,逐渐稳定。卢卡斯下周开始不用去温室报到,他要配合斯普劳特教授整理这一轮的实验数据,再下周,则可以准备下一轮的播种。 本·格林格拉斯熟稔的坐到了卢卡斯的身边。 开学第二天,和格林格拉斯玩得好的几个斯莱特林已经接受了大少爷找的新鲜乐子。他们维持和格林格拉斯的交流。但在格林格拉斯找卢卡斯的时候,就在长桌偏前的位置小声说笑,时不时的看看卢卡斯的方向。 “你知道教工长桌上那个新来的人是谁吗?”格林格拉斯指挥低年级把烤香肠传过来,放到自己面前,找卢卡斯八卦。 卢卡斯摇头。 “是纽特·斯卡曼德!他是个神奇动物专家!你没发现今天赫奇帕奇的学生都高兴坏了吗?因为纽特是他们学院的。”格林格拉斯激动传递八卦。 附近的斯莱特林侧耳倾听。 卢卡斯喝了口牛奶,大厅嘈杂的响动听来都有些催眠。 卢卡斯在等一二节的魔法史补觉。 一个魁梧的身影这时候突然走进大厅——海格情绪激动的穿过四个学院的长桌,走向看起来同样很困的纽特先生。 他们很快进入到握手的环节。卢卡斯晃了一眼职工桌的其他教授,斯内普教授不在长桌上。 直到——海格对着纽特,指了指卢卡斯的方向。 第59章 夺名之战 坐在卢卡斯身边的格林格拉斯激动的倒吸一口冷气。 格林格拉斯的嘴唇没有在动,他的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从他唇缝里冒出了惊人的一长串问话:“斯卡曼德先生是不是在看我们?海格是不是把你介绍给他了?他是不是要走过来了?啊!他走过来了!卢卡斯,你快准备好!” 卢卡斯也注意到这点。 卢卡斯调整了昏昏欲睡的状态,切开盘子里的香肠,匆忙的先垫一口。 海格和斯卡曼德是一起走过来的,他没有在大厅找卢卡斯,而是拍拍卢卡斯的肩膀,让他一起出去。 卢卡斯在格林格拉斯戏剧化的眼神里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留恋的看了眼剩下的早餐,跟了出去。 开学后的礼堂附近到处都是学生。 他们在海格的带领下走到城堡大门附近,学生陆续少了,考虑到卢卡斯还有课程,海格激动的给卢卡斯介绍:“这位是纽特·斯卡曼德教授,他今天到的霍格沃兹。” 卢卡斯迟疑了一下,似乎回忆着这个名字,随即惊喜的说道:“您是《怪兽及其产地》的作者,我真的很喜欢您的书!” 纽特在激动的小巫师面前含蓄微笑。 纽特似乎不太适应成为别人敬仰的对象,但还是很努力的对卢卡斯微笑。 纽特分明是昨天晚上到的禁林。卢卡斯想到他随身的火螃蟹和蜷翼魔。 纽特·斯卡曼德,他的作品后来成了霍格沃兹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材,到战后还在延续使用。 他本人是第一个成功抓住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人。这个巫师半个世纪前活跃于欧洲大陆,寻找失踪的神奇动物、并协助邓布利多揭开了格林德沃的真面目。 传奇人物! 卢卡斯想到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事情——阿尔戈斯趁乱复仇,它抱着和阿拉戈克同归于尽的心思,一颗一颗的啄食八目巨蛛的眼睛。 蜘蛛的鳌肢截断了阿尔戈斯的翅膀,扯开了他的胸膛,但他无法伤害仪式的造物。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看不见了!只要你放开我,我和我的族群任凭你的调遣!” 阿拉戈克真正开始慌张是因为他撕开了阿尔戈斯的喉管,才发现那是只地狱来使,真正的不死鸟。 他的子孙分食乌鸦的碎肉,随即暴毙,死亡如同瘟疫一样蔓延。 卢卡斯带上做了一半的门钥匙紧急返校。 他不断给阿尔戈斯魔力支撑。 链接的那头像是无底洞一样的开始吸收魔力。一部分魔力流淌过去,重组阿尔戈斯的身体,魔力不耗尽,乌鸦便不会消亡。 但更多的魔力流入奇怪的仪式,卢卡斯赶到霍格莫德村的时候,看到禁林起了一片大火,他听到链接里的阿尔戈斯开口说话了,它念出了一个名字——‘阿拉戈克’。 卢卡斯透过阿尔戈斯的眼看了眼混乱的禁林,他迅速的通过密道往斯莱特林寝室赶。 “海格,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卢卡斯激动过后转向他的半巨人朋友。 海格的眼睛有些红肿,正常看到纽特的激动不会把他弄成这样。 卢卡斯的问题问完,海格的情绪再次失控。 纽特手忙脚乱的给海格递出手帕,同时对手足无措的小巫师解释:“咳,是海格的一个朋友死了。” 卢卡斯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海格。 纽特安抚的拍拍卢卡斯的肩膀:“我们要去给海格的朋友举办葬礼,你要一起吗?” 卢卡斯吃惊的有些结巴了:“我……我们要离开学校吗?我就穿着校服吗?”他很斯莱特林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冬日的巫师袍依然单薄,明眼人能看出他有些窘迫。 纽特连忙解释:“这样就可以。海格只是希望能多些人参加。他的朋友……有些特别。” 卢卡斯似懂非懂的看着纽特。 他的余光突然看到黑袍一闪而过。 他开口叫住路过的人:“斯内普教授,早上好。” 黑袍顿住,斯内普脸色不善的看着半巨人和陌生巫师的阵容。 昨天后半夜,禁林又出了大乱子。 四个学院的院长都被惊动,第一时间盘点小巫师是否都在寝室。 据说是禁林的一些神奇动物发生了争斗。 斯内普天亮的时候才忙完一切。 卢卡斯则是欣慰的发现,斯内普教授也没有进化出熬夜不困的体质。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昏昏欲睡。 “马上要上课了,你还在城堡门口逗留,我记得你们的前两节课是魔法史?”斯内普脸色不善。 “教授。”卢卡斯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课了,他快速的解释:“海格的一个朋友死了,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 斯内普本来训斥完准备离开,他脚步一顿,扫视了一圈在场两大一小的巫师。 “葬礼?” 他琢磨这个词。 家养小精灵特地叫住他的行为有了其他解释。斯内普盯着卢卡斯,后者十分纯良。 斯内普迅速判断出里面有问题。 “是的!我的一个朋友,昨天在禁林出事了。”海格也没有遮掩,他又想起了伤心事情,眼看抽泣起来。 纽特压力很大的给斯内普解释:“是海格的神奇动物朋友……昨天晚上被禁林里的混乱波及了。” 纽特昨天后半夜见过这个年轻的黑袍教授赶来协助处理残局。 他其实已经见过斯内普,并且知道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这个男人散发着很危险的气息,通宵之后更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纽特不会主动招惹这样的人。 但海格的小朋友卢卡斯似乎一门心思的向教授解释,他甚至对斯内普教授发出了邀请:“斯内普教授,斯卡曼德先生说,海格希望更多的人参加他朋友的葬礼……” 斯内普眯眼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乖巧的回望他。 就在斯卡曼德认为斯内普会残忍拒绝的时候,这位黑漆漆的斯莱特林院长突然拿出魔杖。 斯内普用显时魔法看了眼时间,快速问道:“葬礼是在城堡外吗,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能赶上。” 第60章 魔药材料 一群人在城堡外沉默前进。 他们在靠近禁林的雪地停下。 雪地上已经挖出一个大坑,十几英尺的土堆旁有只巨大的蜘蛛尸体。 蜘蛛八脚朝天的躺着,斯内普立刻认出了这是八目巨蛛。 但令他惊讶的是,这只蜘蛛面目全非——它的口器张开着,本该有的八只眼睛全都不见了,只有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混合着节肢动物干涸的体液,它看起来死不瞑目。 “八目巨蛛……”斯内普表情严肃起来,他马上就要询问海格这种东西怎么会成为他的‘朋友’。 纽特紧张的再次解释:“邓布利多校长昨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斯内普抓住了纽特的漏洞:“你是说之前校长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反问纽特一时无法回答。 纽特和斯内普交谈之际,卢卡斯走到八目巨蛛的边上,背对着他们,也在观察蜘蛛。 纽特有些担心卢卡斯看到动物尸体惊恐过度,他毕竟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巫师。 但卢卡斯只是僵住了一会儿,他很快倒退回来,脸色不好的解释:“我没想到走近之后气味那么大……”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看穿着单薄的卢卡斯·格雷厄姆,没有说话。 海格的情绪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已经彻底崩溃。 半巨人抽噎的厉害。纽特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他四下看看,仅剩的成年人是斯内普,他显然不会给他提供帮助。 关键时刻,还是今早刚刚认识的小巫师挺身而出—— 卢卡斯踮起脚拍拍海格的腰。 他得到海格的关注之后,耐心的劝慰海格:“蜘蛛已经离开了,我们应该说些什么,纪念他曾经来过。” 海格抽噎暂停了一下。 他看看周围的朋友,大声说道:“是的,我们应该说些什么纪念我的朋友!” 卢卡斯引导海格:“你的朋友有名字吗?” 纽特心有余悸的回答:“它叫阿拉戈克。” 海格放下手帕,他看向纽特:“我们能开始葬礼吗,我……” 海格极力想说些什么哀悼的话,但他太伤心了,几次尝试都无法说出口。 斯内普不耐烦的返回蜘蛛边上踱步,他看到蜘蛛毒囊空掉的时候脚步一顿,随即绕着蜘蛛走了一圈。 这似乎给海格传递了错误的信号。半巨人充满希望的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要说些什么吗?” 斯内普脚步停下,他看看双眼哭红的海格,干巴巴的说:“我不太擅长这个。” 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纽特感觉自己的压力更大了,他硬着头皮向前一步。 卢卡斯也在同一时间往前走了半步,他和纽特面面相觑,歉意的说:“啊,您想说吗?还是我来说两句?海格看起来太伤心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 但纽特如蒙大赦,立刻退回原地,把机会让给了卢卡斯。 卢卡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哀悼—— “今天,我们满怀悲痛的来到这里,在凛冬时节送别我们的朋友……”他求助的回望纽特。 纽特小声提醒他:“阿拉戈克。” 卢卡斯继续:“……怀念我们的朋友阿拉戈克。它的一生,或许没有令人震撼的壮举,但是它用平凡的每一天鼓舞着我们,温暖我们的心灵……” 纽特想到昨夜禁林燃烧和蜘蛛大军,沉默的捂住脸。 斯内普嘴角牵动一下,低下头去。 卢卡斯组织了一下语言,另起一段:“它是海格的一生好友,曾经陪伴海格,成为他温暖的港湾。它对海格十分包容,开解了海格的很多烦恼。它的离开让我们的世界出现了一个空洞,留给我们的悲痛只能以时间填补。” 海格放声大哭,他的手帕几乎要浸透眼泪和鼻涕了。 卢卡斯进入最后一段:“在此,我希望大家都能节哀顺变。把对于阿拉戈克的思念转化为向前的动力,照顾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愿他安息。” 斯内普以崭新的眼神审视卢卡斯……的胡言乱语。 他注意到小巫师偷偷又给自己补了个保温咒,皱了皱眉。 他知道缺少御寒衣物的冬天有多难捱,这不是反复使用保温咒能够解决的。 那些温暖的咒语刚开始会有点效果,但会慢慢冷下去,而且多次施加之后效果也会减弱。 斯内普以为经历上次魔力暴动之后,卢卡斯至少会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海格擦干眼泪,他拿起铲子开始埋葬八目巨蛛。 纽特走到卢卡斯的身边,想感谢卢卡斯刚才的精彩救场。 纽特身上的嗅嗅随着他走近卢卡斯,从他的身上跳到卢卡斯的肩膀上。 纽特张张嘴,刚想告诉卢卡斯,嗅嗅很喜欢他。 那只嗅嗅就比来时更快的蹿回了纽特的怀里。 它夸张的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接着钻进纽特的口袋。 纽特皱眉,他注意到卢卡斯单薄的衣服。 纽特本来以为这是斯莱特林奇怪的学院流行,他不太了解年轻人的时尚,但嗅嗅的反应让他摸了下小孩的肩膀。 “你冷吗?”纽特问道。 纽特注意到卢卡斯身上的保温咒语,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件巫师斗篷,给卢卡斯披上。 卢卡斯刚想拒绝,一只护树罗锅从斗篷里钻出来,它蹭了蹭卢卡斯的头发。 这次纽特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它很喜欢小巫师,你能帮我照顾下它吗?” 卢卡斯用手指蹭了蹭树枝样子的神奇动物,犹豫的点点头。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披上纽特的大斗篷。 卢卡斯和护树罗锅沟通良好。 神奇动物好像都挺喜欢卢卡斯的。 斯内普走到海格身边,正在给阿拉戈克坟头填土的海格被叫住,斯内普问道:“昨天禁林里发生什么事情?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 卢卡斯正在向纽特询问如何与神奇动物和平相处的方法。他听到海格那儿爆发的巨大动静——海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淌了。 纽特和卢卡斯一起看过去,斯内普抿着嘴唇站在海格边上。 纽特走过去,听到海格抽抽噎噎的解释:“西弗勒斯想要调查阿拉戈克的死因,而且他想带走阿拉戈克的鳌肢……” 斯内普并不退让:“禁林大火的原因还没有找到,能攻击八目巨蛛的鸟类也是很危险的魔法生物。我认为……调查很有必要。” 纽特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带走八目巨蛛的鳌肢?” “这是很稀有的材料。刚刚你也听到了,卢卡斯的悼词,‘把思念转化为向前的动力’。”斯内普理直气壮。 “更何况,”斯内普乘胜追击,“我只是带走鳌肢,它确实有很强的攻击性不是吗?你昨晚不是被那群蜘蛛追着跑?” 纽特张张嘴,一时没有问出斯内普是怎么知道他昨夜的逃亡。 毕竟斯莱特林院长赶到的时候,纽特都已经到禁林边缘了。 纽特皱眉看着斯内普,又看看忙于安抚海格的卢卡斯。 他对巫师收集神奇动物作为材料的事情非常不赞同,但最后只能说:“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的。” 斯内普不在意的转身,趁着卢卡斯安抚海格,快速收集了他要的材料。 第61章 调查进展 葬礼结束之后,卢卡斯跟斯内普返回城堡,纽特则去往海格的小屋。 这件深灰色的斗篷隔绝风雪,但是在雪地上留了个长长的拖尾。卢卡斯没走几步,就被袍子牵绊了一下。 卢卡斯拿出魔杖,对着斗篷的尾部用了个变形咒。魔咒缩小后的衣物合身很多,但把卢卡斯衬的更是小小一只了。 斯内普大步往城堡走,走出一些距离后,他回头一看,发现卢卡斯刚刚摆弄好衣服,并没能跟上来。 斯内普等了好一会儿,在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卢卡斯才走到他边上。 “跟上。”斯内普稍稍放慢速度。 但是雪地行走拖慢了卢卡斯,卢卡斯闷头往前走,护树罗锅在他的肩膀上给他加油鼓劲,翠绿的颜色分外惹眼。 “今天还有劳动服务吗,教授?”等城堡就在眼前的时候,卢卡斯打破了沉默。 斯内普正在对袍子用‘速速烘干’,听到卢卡斯的问题,他挑眉:“当然,劳动服务的目的是为惩罚不听话的学生,还是你以为取消服务的事情天天都有?” 卢卡斯看看他,迟疑开口:“您看上去很累,您昨天几乎没有休息?” 斯内普立刻说道:“这不是取消你劳动服务的理由。” 两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卢修斯、翻倒巷的‘艾迪’、禁林着火、死亡的八目巨蛛,斯内普在被卢卡斯提醒的时候才想起他昨天为什么要取消劳动服务。 他整理好袍子,推开城堡大门,进去。 卢卡斯从斯内普打开的门里进去。 他也整理了下衣服,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两支试管。 先前纽特被斯内普分散了注意力,他收集了八目巨蛛的毒液。“教授,这个给您。” 斯内普冷哼一声,“我还没有到要和学生抢东西的地步。”他本来准备走了,又停下问卢卡斯:“你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处理这东西吗?” 卢卡斯迟疑了一下,思考要点头还是摇头。 他手里的试管被斯内普抽走了,“晚上准时劳动服务”,斯内普没有交代试管的去向。他没有再等卢卡斯,黑色的斗篷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休。图书馆。 斯内普经过平斯夫人的写字台的时候向她点头示意,随着他半个学期的教学,所行之处,学生窃窃私语的声音都终止了。 好奇心重的学生偷偷回头看斯内普往哪个书架走。 假期结束之后恢复和卢卡斯关系的艾丽斯用羽毛笔点了点卢卡斯。 卢卡斯正在翻阅一本大部头的参考资料,他需要完成魔法史的课程。虽然卢卡斯在课堂上睡着了,但他不打算敷衍的完成作业。 等斯内普消失在排排的书架之间,图书馆的嗡嗡的交谈瞬间放大。 “你看到斯内普教授了吗,他刚刚走过去了。”艾丽斯指了指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她有点疑惑的说:“那是档案区吧,教授竟然没去禁书区?” 卢卡斯从一段妖精叛乱的历史里找到需要的句子。他快速的把书上一段话摘录下来,随口说:“可能教授要查询什么资料呢?” 艾丽斯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卢卡斯:“你想在档案区找的书找到了吗?” 艾丽斯说的是卢卡斯妈妈的入学名单,霍格沃兹会记录每个学生的入学及毕业时间,顺着这个年鉴,就能找到学生的毕业照片。 卢卡斯想找的那个年份一直处于出借的状态。 圣诞之后他也持续关注那个书架,但是——“还没有人还回去。” “会不会是刚好遗失了?那要怎么办?你有问过平斯夫人吗?”艾丽斯关切的问。 卢卡斯写字的动作微微停顿,他有些不自在的说:“我不想去问别人。”他适当表现出一点难堪的神色,似乎对于在学校书架里寻找妈妈的记录有些尴尬。 艾丽斯立刻收到了这点情绪。 她有些愧疚的闭嘴,为了转移话题,又喃喃的问自己:“斯内普教授去那里干什么呢?”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利用课余时间做调查。 他在以年份编年的书架边上站住。 和所有人一样,他下意识的去看和自己有关系的年份——1978年,才过去没有多久。 那个年份的书脊烫金还闪耀着,几乎没有人会去翻阅刚刚过去的年份。 斯内普没有抽出那本书,他目光顺着时间线往前看。 考虑到巫师的寿命很长,艾迪·卡特怀特身上没有衰老的迹象,斯内普把1950-1975的书都抽了出来。 艾迪·卡特怀特自称毕业于格兰芬多,斯内普快速的翻阅书本,学生的毕业照片都在书本的最后几页,斯内普往后翻阅—— 1960 1961 …… 1968 斯内普差点错过了照片上互相推搡又笑容灿烂的格兰芬多,一张张无知的脸庞让他火气上升。他已经翻过那一页,又觉得照片中间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脸一晃而过。 斯内普翻回那页——就是他,艾迪·卡特怀特,年轻的格兰芬多站在合照的中间,他的前面是笑容灿烂的学校职工。 他挂着喜悦的笑容,他的肩膀被两边的同学勾搭着,一群人商量着合照的时候要念个共同的词语…… ‘咔嚓——’ 这个瞬间就被定格在了学校的档案书架上。 斯内普戳了戳艾迪·卡特怀特两边的格兰芬多,照片上被点中的人像往两边躲闪。徒留艾迪·卡特怀特左右看看。 那双蓝色的眼睛分明和斯内普在翻倒巷看见的一模一样。 斯内普原本以为艾迪·卡特怀特不见年轻也不见苍老,但看到这个男巫刚毕业的时候,还是觉得完全不同。 1968 ,斯内普换算了一下,那么艾迪·卡特怀特现在应该是31岁。 两个人分别是不同的学院,斯内普入学的时候,艾迪已经不在学校了。 他把书册往前翻,找到艾迪的成绩单。 黑魔法防御术、魔药、变形术、草药和魔咒都是o,魔法史和天文课是E。 斯内普把相关的两页复制出来,他离开图书馆。 第62章 一件冬衣 卢卡斯下午最后两节没课,他在有求必应屋睡了几小时。 昨晚禁林大火,他意识到职工肯定会检查学生是否有夜游。卢卡斯忙于回寝室报到,等级长离开之后,他又冒险回收了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被撕裂身体没有留下血肉,仪式造物破碎后变成黑色雾气,这极大方便了卢卡斯的回收工作。 那团雾气缠绕在卢卡斯的手上,又被他收拢到玻璃瓶里。 一点风险很值得——卢卡斯能感到阿尔戈斯在蜕变,他稳定的给造物输送魔力,期待阿尔戈斯的变化。 晚上七点,卢卡斯准时到地窖报到。 守门的美杜莎给卢卡斯让出通路。 卢卡斯提着书包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书桌前没有人。 卢卡斯放下书包走到材料室看看,除了一堆干净的坩埚之外也没有其他东西。 卢卡斯看着余下两扇关闭的门,思考了一下,从书包里拿了本草稿本,变形成一个小马扎。 斯内普从里面房间出来的时候,卢卡斯正在看书,他靠着办公室书桌的木腿,念念有词。 注意到教授进来,卢卡斯抬头,熟练的把椅子变回去,站好等待教授吩咐。 斯内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短短的补了一觉之后,他还是非常疲惫。看到卢卡斯恭敬的样子,斯内普开口:“斯卡曼德先生给你的衣服呢?” 卢卡斯的衣服比之前厚了一点,但白天那件斗篷已经不见了。 “下午斯卡曼德先生就离开学校了,他来找护树罗锅,我就把衣服还给他了。”卢卡斯认真改口,他也学斯内普叫‘纽特’为‘斯卡曼德先生’。 斯内普被卢卡斯的飞快改口气笑了。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到桌上一堆不知所云的学生作业,就非常生气。 “你就穿这个在城堡里乱晃,让外面的客人来了,以为斯莱特林流行冬天穿单袍?” 斯内普理解冬天的时候,家境普通的巫师会穿的窘迫一些,但是卢卡斯的学习速度很快,哪怕他在学校做点小生意,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我只是没顾上,教授。”卢卡斯干巴巴地说。 主要是昨晚的事情衔接过于紧密,他为了扫尾没来得及顾忌太多。 “那就照顾好自己。”斯内普盯了一眼卢卡斯。他打了个响指叫来一个家养小精灵。 斯内普吩咐家养小精灵去弄一把椅子,再送一份晚餐到地窖。 “先生,劳动服务……”卢卡斯没有问完,他看到斯内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钱袋子,抓了几把金加隆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八目巨蛛毒液的成交价格。”斯内普看看不在状态的卢卡斯,嫌弃的问:“你读书的时候没有看到书上写‘这种材料价值不菲吗’?” 卢卡斯盯了一会儿金灿灿的金加隆。 半晌,他默不作声的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钱袋,快速收下了这些金币。 落袋为安后,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警告的眼神——类似不允许他说出任何肉麻的话。 想到上次‘体面’事件,卢卡斯起了点坏心思。 他清清嗓子,在斯内普警惕的目光中说:“我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找到了买家。” 斯内普微微放松,就在他以为此事过去,准备吩咐卢卡斯劳动服务的时候。 卢卡斯慢悠悠的说:“有了这笔钱,我想我能买件属于自己的御寒冬衣了。”他在‘属于自己的’上面加重了读音。 已经准备批改作业的斯内普动作一顿,一滴墨水滴落到羊皮纸上,他顺势给这份论文打个大大的‘d’。 斯内普抬头,幽幽的说:“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原本你今天的劳动服务内容是给新来的魔药材料分类,但你健忘的魔药教授刚刚想起来,魔药教室还有五只坩埚没洗……” ‘啪’家养小精灵这时候送上斯内普的晚餐和他要的椅子。 在斯内普的指挥下,小精灵把椅子放在他办公桌的另一边。接着得到另外一条吩咐:“去帮我把魔药教室里没洗的五只坩埚拿到这里来。” 家养小精灵消失。 卢卡斯看到他的魔药教授在灯光下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斯内普得意的宣布:“你的任务更改了,为了庆祝你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冬衣’,去洗你的坩埚吧!” 第63章 魔法部调查 绿色的壁炉火焰腾起,一个倨傲的男巫跨出壁炉。 男巫很熟悉魔法部的部门划分,目的明确的往法律执行司某间办公室去。 “刚刚过去的那个是……卢修斯·马尔福吗?”路过的部员不确定的看着走过去的男巫——银色蛇头权杖今日已经成了卢修斯·马尔福的一件标志配饰。 抱着一打文件的女职员压低眼镜看了一眼,肯定的说“你没看错,就是他。不过马尔福最近日子也不好过,看样子他是去见副司长的。如果是以前,你可看不见他从走廊里过去的样子。司长的壁炉直接为他家开放的……” 两个职员心照不宣的对视,关于傲罗搜查马尔福家的事情,魔法部上下官员都有所耳闻。 “那他是来找副司长抗议的吗?” 女职员嗤笑一声:“用金加隆抗议吗?那可能是吧!” 卢修斯·马尔福并不知道走廊里的员工讨论。 他敲响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的办公室,里面的人热情的给他开门。 “马尔福先生,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如果您早些告诉我您要来,我的壁炉会为您开放的。”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阿尔杰·汉特把马尔福迎进办公室。 家养小精灵送上热茶。 他们分别落座。 汉特遗憾的抱怨:“说到我们的壁炉,维修保养处的家伙真是越来越不称职了!他们总用缺少维修经费来推脱,但你看看,我的壁炉已经坏了两周了,都没人来修!” 卢修斯露出理解的微笑,他体贴的说:“我听说是因为之前有官员魔法暴动了,维修的人或许是要优先处理那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令人遗憾,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能为魔法部做些什么?” 卢修斯没有提及昨天夜里,魔法部对他的突击搜查。 他满脸担忧的表示愿意为了方便职员们办公,捐出一笔金加隆。 “这真是……太慷慨了!”副司长眼睛亮了亮。他的视线落到卢修斯的手杖上,委婉的表示:“有了这笔捐款,您下次来的时候,壁炉一定修好了。” 卢修斯满意的点点头,他话锋一转,提及到最近难做的生意。 “那些流窜的巫师已经影响到我的一些产业正常运作了……”卢修斯话题中带到一句。 阿尔杰专注倾听,他恰到好处的问:“您是否需要傲罗定期巡逻,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捣乱了?” 两位位高权重的巫师交换了眼神。 卢修斯假惺惺的说:“这可不劳烦傲罗们了,我只是想调查一个名字。等拿到确切的证据,我会再向相关部门反映的。”他轻描淡写的说:“没有证据的话,也不好让你们白跑一趟。” 阿尔杰·汉特听出卢修斯话里的意思,他精明的凑近卢修斯,用和自己人说话的调子问:“您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们或许听说过……” 巫师如果要调查非本人的身份信息,是非常麻烦的。 首先需要递交申请,再通过特定部门的审批。有时候涉及到特殊职业,比如这个职员是个魁地奇球员,你还要额外取得体育运动司的批文。如果是傲罗,也需要其他的手续。 卢修斯迟疑了一下,“或许您可以给我个批条?我不会让你难办的。我们是老朋友了,阿尔杰。” 阿尔杰没有上钩,他圆滑的带过:“我们当然是老朋友了……但最近风声很紧,你拿着批条跑上跑下也不方便。”他关切的问:“是我不能知道的名字吗?” “当然不是!但……或许我还是太麻烦你了。”卢修斯垂下眼,他的要求无法满足,语气也冷淡了一些,“或许我找错地方了,是有些为难你了。虽然现在很难约上部长,但我想我该去找他试试。” 谈话一时僵持。 阿尔杰摸了摸他的小胡子,突然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他看在金加隆的份上,给卢修斯批了张没有署名的纸条。 “我让鲁斯特陪你去,有他在您什么都能问到。”阿尔杰·汉特折了只纸飞机,让传讯的纸飞机飞机飘飘摇摇的出门叫人。 阿尔杰又奉承马尔福几句,房间的气氛很快恢复了过来。 被叫来的鲁斯特很快敲响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后恭敬的聆听了副司长的要求,接过副司长的批条,带卢修斯往档案室走。 “您要查的人叫什么名字?”两个男巫走到档案室外,鲁斯特提前问了一句。他解释说:“不同部门留存的巫师档案,侧重点是不同的。您除了名字之外还能提供些什么吗,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递出了一个写在纸条上的名字,纸条飘飘悠悠的落在鲁斯特面前,确保他能够看清,但是这张纸条阅后即焚。 鲁斯特看到名字后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马尔福一眼,客气的笑容变的真诚了些:“我想这方面的档案您不用去里面查阅了。”他有些嫌恶的回忆了卢修斯写的名字,直接告知卢修斯:“您可以去威森加摩打听看看。这个名字在魔法部可不受欢迎,尤其是傲罗那边……不过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鲁斯特告诉马尔福:“他对您做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感到意外,那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卢修斯装作听懂了这些话。他注意到鲁斯特最后对他的关照,竟然有些真切的同情意味。 西弗勒斯让他调查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卢修斯带着一个问题来,打包了更多的问题离开魔法部。 劳动服务结束。 卢卡斯抱着斯内普借给他的另一本大部头魔药图鉴,返回寝室。 这两天卢卡斯和室友的沟通变多了。主要是他的室友想尽办法打听他是如何攀上格林格拉斯家的少爷的。 卢卡斯上床前把羽毛枕头拍软,他第三次听到类似的问题,还是耐心的回答:就是格林格拉斯的扫帚失控,海格拉着我去救人。格林格拉斯可能不愿意承认,他是被格兰芬多救下的,就都算在我身上了…… 卢卡斯看看室友向往的眼神,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小朋友讲睡前故事。 “熄灯吗?”卢卡斯爬上床,准备放下帷幔。 他的室友感叹了一句:“我们是不是睡的太早了?其他寝室有人去夜游了,只要不被抓到就好了。” 他期待的看看卢卡斯,问道:“你能去问问格林格拉斯吗,他们肯定早就夜游过了,或许有些心得?” “唔,我可以去问问。但是每天劳动服务完,我真的没力气跑出去了。”卢卡斯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来,他的声音不太真切。 随着寝室光线变暗,卢卡斯的室友平稳的进入了梦乡。 第64章 博金博克 卢卡斯把双向门钥匙的落点定在了霍格莫德村的密道里。 他在原本直行的密道里挖出一个供人藏身的岔路。 他卡着霍格沃兹禁止幻影移形的魔法范围,设置好门钥匙的落点。这样能保证每次夜游后以最快的速度往返翻倒巷和城堡。 卢卡斯在翻倒巷的房屋里换好厚实的黑色斗篷,他穿行于翻倒巷的黑夜当中。 距离卢卡斯和斯内普约定的拍卖会只有两天时间,他需要尽快弄到拍卖会的入场邀请。 出门之前,卢卡斯在地下室里挑选了几件黑魔法收藏——一对纯黑色的蜡烛和一对能魅惑人心的耳环。 他推开博金博克店铺的大门。 博金先生对登门的黑斗篷并不惊讶。 他打量卢卡斯的黑斗篷,在看到袖子上精致的防窥暗纹之后,预感到会有大生意。 店主客气的向客人问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卢卡斯从施展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掏出两个木头匣子,在博金的柜台上打开。 奇异的香味充斥了店铺,店铺里陈列的黑魔法物品一阵骚动。 玻璃橱柜里的荣光之手突然抓握了几下、挂在墙上灰扑扑的座钟里猛地弹出一只血淋淋的陶瓷鸟,时钟叮叮当当的整点报时,连带店铺里竖着的法老棺材,也‘吱呀呀’的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博金快速的说了声抱歉。 他用魔杖给匣子用了个隔绝气味的魔咒。随后匆忙走出柜台,在店里的几件物品上施加了隔绝魔法。 骚动慢慢平息,老博金擦了擦汗,他回到柜台里,鉴定两样卖品。 黑蜡烛散发奇异的香味,初闻觉得气味芬芳,闻久了会感到头晕,它的制作材料是阴尸的油脂。 时下的黑巫师没落的厉害,能成功炼制阴尸的已是少数。 据说,黑魔王曾经在战争时期炼制过一大批阴尸。但除文字记录之外,没有多少人亲眼得见过他的阴尸大军。 这种特殊工艺的蜡烛更多只能依靠盗墓贼倒卖。其功效非常特殊,配合黑魔法仪式点燃,能让死者灵魂降临。 相比之下,那对耳环没有太强的黑魔法属性,但是成色不错,款式也很典雅,估计会有女性客人见猎心喜,只是增加‘魅惑’属性,反而更容易出手。 鉴定完毕,老博金语气赞叹的说:“这两件可都是好东西,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那里还有其他这样的货色吗?” 卢卡斯合上匣子,他压低声线,听上去更像是歇斯底里的黑巫师:“先看看你能开出什么好价钱?” 卢卡斯默默记下了博金刚刚施加咒语镇压的几件物品——蛋白石项链上围绕死去的亡魂、一只总是胡乱盯人的魔眼、一座沾染血迹的座钟…… 这些商品对古董商店来说是不错的东西。 卢卡斯慢吞吞的说:“我也接受物品交换,但我要看看新鲜货色。” 博金打量了下这个客人,‘新鲜货色’在店里通常指代刚刚被制作出来、还没有见血的黑魔法物品。 这类东西没有赫赫凶名,往往更加隐蔽,在害人的时候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挑选这类东西需要有些眼光。 ——就和挑选店员一样,在店员实际上手之前,你不知道他到底是否能出色的完成工作。 这个凄冷的夜晚,老博金难得怀念了一下多年前那个年轻能干的店员。 但是他迅速的抛下这个念头。 他的笑容真切几分:“您真是个懂行的客人,我这里正好进了几件东西,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 博金弯腰,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小盒子。他谨慎的佩戴了龙皮手套,在客人面前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枚非常普通的金戒指,戒指上錾刻了一只简笔画的眼睛。 这枚戒指粗糙的像是对角巷首饰店学徒的第一件作品。 卢卡斯没有触碰戒指。 他远远看了一眼,不耐烦的敲了敲柜台:“有没有更好的东西?别把我错认成那些谋财害命的黑寡妇,我要的是正经的‘新鲜货色’。” 博金象征性的为难一下。 他指了指靠墙的木乃伊棺材,“那个东西或许满足您的要求,但是不能在这里打开。” 卢卡斯看了下露出一条缝隙、又被博金刚刚用魔法强制关闭的棺材。 棺材只是容器,木乃伊在欧洲黑市可是抢手货。陈年的木乃伊和特别新鲜炮制出来的功效不同。 卢卡斯刚要说什么,博金店铺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戴着兜帽,但没有打算遮掩身份。 马尔福进门的时候就放下了兜帽,他看到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扬了扬下巴,调侃了博金一句:“看来你今天的生意不错?” 博金看看神秘客人和马尔福先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客人想来置换些‘新鲜货色’,他带来的物品也很漂亮。或许您有兴趣一起看看,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是来赎回一些抵押的黑魔法物品的。 闻言他也有些好奇,就走到博金的柜台边上,谨慎的用保护魔咒防护自己,打开卢卡斯的藏品。 卢卡斯没有拒绝博金的引荐。 他认出了卢修斯·马尔福,他们不久之前在霍格沃兹有过一面之缘。 卢卡斯回头看看博金店铺的橱窗外,一个黑影刚刚闪过去。 据说马尔福先生出门的时候不带保镖,那他知道自己带了个尾巴吗? 卢修斯对黑蜡烛非常满意,当场开出了一个昂贵的价格。 卢卡斯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一声。 按照翻倒巷的规矩,他给博金抽取了百分之二十的金加隆作为中介费。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大方的客人了,而且还是难得让大家都满意的交易。” 博金做成生意容光焕发,他一枚一枚擦拭放在柜台上的金加隆,和马尔福交换了个眼神,提出要请两位大方的巫师喝一杯。 “我听说你新收了一瓶绝版的龙血白兰地,不会是要把那瓶拿出来吧?”卢修斯回问博金。 他狡猾的转向边上始终遮掩身份的巫师,“您也算是博金的新客人了,不知道敢不敢一起喝一杯?” 卢修斯对黑斗篷身份有些好奇。 博金则趁着马尔福的邀请,动作飞快的取出了三个干净的水晶矮脚杯,又从一个橱柜里取出一支蜡封的酒瓶。 博金展示瓶子,并且介绍酒水的来历:“这是一个德国客人带来的,1941年酿造,那年西班牙巫师猎杀了一条匈牙利树蜂,他们用这种龙的心头血做酒引酿造了这批白兰地。” 博金挥动魔杖,酒瓶蜡封开始融化,瓶塞缓慢弹出。 马尔福懂行的用魔法调节周围的亮度,他解释说:“应当在暗处欣赏这种酒水,只要龙血白兰地保存得当,饮用者就能看到匈牙利树峰的幻影。” 卢卡斯看了眼酒标。 他牵动了一下嘴角,往后退一步,看两位巫师享受开封瞬间。 第65章 食品安全 ‘砰——’ 酒塞弹出瞬间,一股果木香味弥漫开来。博金小心翼翼的把赤金色的酒液倒进杯子。 卢修斯拿起其中一杯,他炫耀的拿出银色蛇杖,敲了一下酒杯的边缘。 赤金色的酒液旋转起来,一小撮赤红的火焰从杯子里燃烧。 一只匈牙利树蜂从火焰里飞出,它的虚影只比杯口大出一点,但是在暗处非常真实,能看清鳞片和犄角,它勾动带尖刺的尾巴盘旋一圈,回望一眼品酒者,回落到酒杯里。 马尔福轻轻鼓掌,博金痴迷的深吸一口酒液的香气。 两位巫师都拿起酒杯,陶醉的准备说些祝酒词,顺便试探下这个带来好货的巫师深浅如何。 卢卡斯看两位男巫做足功夫。 他拿起那瓶白兰地,旋转瓶身去看模糊不清的酒标,半晌才说:“1941年凯恩酒庄出品,采用巨龙心血做酒引,由于野生龙种的捕猎难度和稀缺性,这部分材料通常会被用作魔药酿造、魔杖制作,或者是献祭仪式,……加上后期法律保护,让龙血白兰地成为绝唱。” “哈!”马尔福本来就要一饮而尽,听到卢卡斯的讲解,他放下酒杯虚情假意的鼓掌,“原来是个学院派的巫师,不知道您一定是个知名学者?” 卢卡斯没理会他的话,他继续说:“在这些稀缺因素的吸引下,市场上的龙血白兰地炒成天价。但是……凡是有市场的东西,就会出现仿品。” 博金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手里的酒水。 卢卡斯继续说:“1950年的时候,爱尔兰的黑巫师仿制了一批酒体。” 他的讲解戛然而止,看向两位男巫,“马尔福先生,不要让我的话打扰您的雅兴,您可以先喝一杯,我再继续说?” 马尔福笑容僵住,他没有去拿酒杯。在卢卡斯说完之前,他都不会拿起酒杯了。 博金也迟疑起来,他恭敬的请教道:“您不如说说鉴别的标准,才不辜负这样的美酒。” 卢卡斯把握了谈话节奏。 他的余光看到店门外的人已经路过第三次。 卢卡斯微笑继续:“那批仿制品采用的原料还是心血,只需要一些简单的炼制,就足以以假乱真……请放心,仿品在市场上也是供不应求,据说深得一些吸血鬼的喜爱。” 卢卡斯用银质的手杖点了点酒瓶,为了方便掩藏身份,他把魔杖藏在手杖里。 酒瓶在特定的魔力催化下震荡了一下。 本来被老博金盖上的软木塞弹开,一团黑雾快速涌出,笼住了三个人。 起初雾气是好闻的果香木香,但一阵盘旋之后,气味突然变质。 小店里充斥铁锈的气味。黑雾凝聚上升,形成一个被捆缚四肢的人形,五官无法辨认,瓶中人痛苦的挣扎片刻,形体消散。 “呕——” 卢修斯捂住口鼻。 他退后三步,远离那瓶漂亮的酒水。 博金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抢过瓶子又用了好几个检验魔咒,确认了刚才的东西不是卢卡斯的障眼法。 “我或许是个学者,或许不是……”卢卡斯收好他那份金加隆。 他走到木乃伊边上看看,用魔杖敲击了一下木乃伊的棺材,里面躁动的声音停下了。 “但我有个忠告,博金先生,那位德国大师出手的东西,我建议您谨慎收购。” 他转向卢修斯·马尔福,假惺惺的说:“至于马尔福先生,我们应当做个朋友。像龙血白兰地这样的东西,我家里也有一些,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向我购买。” 卢卡斯扯扯遮挡严实的帽檐,推开博金店铺的门。 他转出了这条巷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身后没有尾巴跟着。 卢卡斯在一条死路停下,他用了个强效幻身咒,潜回了博金店外。 十分钟后,天寒地冻,离开博金店铺的马尔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为了保险起见,马尔福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把家里的黑魔法藏品分别寄存在不同的店铺,今夜他还有最后一家店要去。 马尔福才走到巷口,在他准备转弯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人。 “粉身碎骨。” 老牌食死徒不作他想,立刻念了个攻击魔咒。 魔咒落空,身后的尾巴露出行踪。 来人也是兜帽加身,看不出具体形貌。 马尔福贴墙站住,他抬手是一条不知名的魔咒,冷冽的白色魔咒终于把暗处的人逼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袭击马尔福?”卢修斯的这条魔咒打中了袭击者,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拷问一下袭击者的来历。 卢卡斯在暗处念了个‘四分五裂’。 他用的是无声咒,念咒之后就立刻转变位置,他的咒语落在另一个角落,埋伏在那儿的巫师暗骂一句,被迫防御,进而暴露了位置。 马尔福一惊,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埋伏。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门钥匙,但被已经受伤的巫师打断。 那个巫师突然冲向卢修斯,他的速度超出普通巫师,在他距离卢修斯非常接近的时候,卢修斯看到兜帽下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是狼人! “盔甲护身!”马尔福大声喊,他本能的往后退。 但是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卢卡斯抓住了马尔福的衣领,空气中传来‘啪——’的脆响,两位巫师移形换影了。 翻倒巷的另外一条巷子。 马尔福惊魂未定的站住,发现自己没有离开翻倒巷的区域。 他的对面站着刚才博金店里的神秘巫师。 马尔福在立刻溜走和出声质问之间做出选择。 他不确定自己具体在哪里,因此压低声音问:“刚才那群人是为了追你吗?”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误入危险,也不相信有人敢在翻倒巷袭击成年的马尔福。 卢卡斯打量下有些狼狈的马尔福,对他倒打一耙的行为并不生气,“您今天去魔法部了是吗?” 马尔福不做声,他在心里复盘今天见过的每个人,和他们背后的潜在利益集团。 第66章 拍卖会邀请 卢卡斯很快帮马尔福节省了这些脑力劳动。 他猜对了第一件事,对于后续有了把握:“我猜你给魔法部捐了一笔金加隆。” 这甚至不是个问句。 马尔福觉得被冒犯了,他灰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神秘巫师。 卢卡斯不以为意,他继续说:“接着你找官员打听了一个名字。” 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艾迪·卡特怀特。” 马尔福镇定下来,他握紧魔杖说,“你就是艾迪·卡特怀特!刚刚到底是什么人?” 卢卡斯在兜帽下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马尔福上钩了。 卢卡斯恢复艾迪的声线,他轻描淡写的说,“你不该提这个名字的,刚刚追杀你的人里有个傲罗。” 卢卡斯不必再说,因为马尔福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马尔福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选择放低了姿态,“你救了我,马尔福家从不辜负朋友。” “我也不辜负朋友。”卢卡斯一个字都没信,“有没有实际些的感谢?” 马尔福皱紧眉头。 卢卡斯直接开价:“翻倒巷最近有个不错的拍卖会,而我缺少一个好用的家养小精灵。本来我就想去那里碰碰运气,或许马尔福家主能提供一份入场券?” 马尔福权衡了一会儿,他试探的问:“你是被陷害的吗?”他问的是艾迪·卡特怀特是否真的出卖了傲罗同伴。 卢卡斯没有被激怒,但他又给马尔福记了一笔。 他摇头说:“刚毕业的巫师才论对错,我们现在要说输赢。” 马尔福没能听出这句究竟是承认还是否认。但他察觉到艾迪·卡特怀特即使是格兰芬多,毕业多年、身陷囹圄之后,也已经变成那种最难缠的狮子了。 当下马尔福放弃纠缠,他给卢卡斯提供了一份门钥匙。 马尔福随附一句祝福:“那我祝你拍到心仪的家养小精灵,在拍卖会消费愉快。” 周三的劳动服务斯内普没有批改作业。 魔药教授没有公开过他的日程表,但上学期到现在,卢卡斯已经摸索出一套规律——斯内普每周通常一三五批改作业,二四会看书或者做魔药研究。 一三五的作业批改规律很好探寻。 从上学期开始,斯内普每逢这三天都会更加暴躁。 卢卡斯也做过学校教授。 他当年只是负责高年级的魔药课程,就已经觉得巫师世界物种过于丰富了。 自从重回一年级,卢卡斯更是有幸见识了他同学的作业。 没有高低年级的分段,直接让魔药大师教导并批改全年龄的作业,也算是暴殄天物了。 至于二、四的阅读和魔药研究。 前者斯内普并不避开卢卡斯,但斯内普喜欢给阅读书籍的封皮使用混淆魔法。 因为书本的魔法波动不对,所以卢卡斯确定斯内普没有在看黑魔法书籍。而且就算斯内普还有几本黑魔法的藏书,他也一定不会带到学校。 问题是魔药教授很希望卢卡斯相信他在研究黑魔法。 斯内普每次用混淆咒语的时候,都会特地把书本的封面弄的阴森诡异,细看又模糊不清。 卢卡斯尝试理解斯内普这么做的动机,最后猜测他是为了树立权威之类的。 所以卢卡斯选择在斯内普看书的时候保持安静,配合的做出敬畏的样子。 斯内普的魔药研究则仍然背着卢卡斯。 卢卡斯偶尔在坩埚残留物里窥探到一点他研究的痕迹。 他周二清洗坩埚的时候,坩埚的残留物质并非狼毒药剂的材料——那天的坩埚和其他实验器材里都是各种骨头的粉末。 斯内普应该暂停了狼毒药剂,他很可能在拆解牙仙粉末。 但是卢卡斯清洗的坩埚又都是无害的成分。 卢卡斯不信斯内普只研究了这些普通材料。 卢卡斯对牙仙粉末的判断——木乃伊、阴尸是首要的推理方向,那些更加危险的材料,斯内普没有交给一年级清洗也算合理。 卢卡斯兢兢业业的处理低年级课程要用的魔药材料,空荡荡的地窖里壁炉安静燃烧。 他还是要在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上下功夫。 魔药办公室的两扇门:一间是斯内普的魔药实验室,另外一间应该是他的卧室,斯内普没有刻意保护隐私,偶尔门打开的时候,卢卡斯看到里面空间都不大。 就算是现在,以一个魔药大师的生存条件来说,这都是非常艰苦的。 伟大的研究最不需要的就是艰苦环境。 八点四十的时候,斯内普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油腻腻的贴在脸颊上,卢卡斯注意到他袖口沾了些白色粉末。 斯内普的脸色差到卢卡斯忍不住多问了句:“教授,您吃晚饭了吗?” 斯内普在检查卢卡斯分拣的材料,他预留了一些时间给卢卡斯提问。 卢卡斯最近常问的都是一些寄生类的魔药材料。 斯内普知道卢卡斯在参与斯普劳特教授的虫草培植,卢卡斯需要定向补充这类魔药知识,他给卢卡斯列出几本以前他看过的读物。 拍卖会就定在周四,牙仙药粉的研究还没有结果…… 斯内普听到卢卡斯询问他吃饭问题的时候有些心烦。他装作没有听到,检查卢卡斯记录下来的内容。 卢卡斯又叫了一声:“教授?” 斯内普‘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除了偷偷观察教授作息之外,终于忍不住要开始干预了吗?”斯内普警惕卢卡斯得寸进尺的行为,他看看卢卡斯毫无起色的身高。 卢卡斯看看斯内普的神色,思考该怎么接话。 “啪!”下一秒,卢卡斯被笔记本敲了下头。他吃惊的睁大眼睛,不能理解斯内普为什么突然拍他。 “不要再被我发现你看着别人的脸色回答问题!”斯内普指出卢卡斯的又一个陋习,他看到卢卡斯还维持伸手捂头的样子,斯内普的眉头拧起来。 卢卡斯眨眨眼,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为什么突然打我!”他这次没看斯内普的脸色提问。 劳动服务结束了。 他被赶出了魔药办公室。 第67章 课程辅导 时间到了周四,斯内普的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下去。 午餐的时候,毫无边界感的格林格拉斯持续带来卢卡斯不想了解的每日八卦。 他说到今天七年级的魔药课上,斯内普训斥了好几个偶发失误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斯莱特林。 卢卡斯在吃鸡肉派,他有些诧异格林格拉斯竟然能上到斯内普的高级魔药课。 卢卡斯记得魔药教授对高级课程门槛很高。 他委婉的提了下他的疑问。 格林格拉斯自豪的说:“我的魔药成绩很好,我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俱乐部的一员呢!”他怕卢卡斯不知道斯拉格霍恩,还介绍了上一任斯莱特林院长的主要成就。 卢卡斯对这个话题来了点兴趣,他顺着格林格拉斯的话题问:“你们觉得两任院长,谁上的更好啊?” 格林格拉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说不上好坏吧,毕竟都是魔药大师……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给课堂奖励,斯内普教授板书更详细。但我前几天还在听五年级的抱怨,他们今年o.w.L.考试要达到‘优秀’才能参加提高班,我们那时候只需要‘良好’……斯内普教授提高了门槛,现在五年级好些人都在熬夜背书。” 卢卡斯就着格林格拉斯的八卦下饭,他附和了一句:“斯内普教授要求很严格的。” “所以我听说已经有五年级的学生家长给斯内普教授写信,请求课外辅导了。”格林格拉斯想起魔药课堂上的压力,他又叹了口气。 卢卡斯叉了块三文鱼,用刀叉分开鱼皮和鱼肉。 卢卡斯不动声色的问:“斯内普教授空余时间不用做自己的研究吗?他答应给谁做辅导了?” 格林格拉斯很快注意到卢卡斯对这个话题的兴趣。 他用胳膊顶了顶卢卡斯,用打探消息的语气说:“还不知道,都在等教授答复呢。斯内普教授也不好都拒绝的。你不是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吗,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卢卡斯叉了一块鱼肉,他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斯内普教授有空闲的时间会多做做研究?” 格林格拉斯摇头。 他很乐于纠正卢卡斯错误的观点:“教授今年没有什么研究项目。你知道魔药大师只要在魔药协会备案,是能拿到实验津贴的吗?今年斯内普教授并没有备案,所以那些纯血才会找他教孩子。不然说出口的请求,被以‘要做实验’拒绝,他们不会那么傻的。” 格林格拉斯给卢卡斯列出了几个高年级学生的名字。 他用看乐子的心态说:“那两个人都以为院长会选自己,昨天晚上在休息室里已经开始炫耀了。如果斯内普教授这周还没回复的话,我听说他们要开个赌盘了……” 格林格拉斯说的意犹未尽,回神发现卢卡斯在收拾书包:“你已经吃完了?” 他那总是长不高的学弟礼貌微笑,“下午是魁地奇课,我吃饱了。” 晚上的劳动服务斯内普还是闭门不出。 卢卡斯独自占据办公室,他又分拣了一筐魔药材料。 今晚就是拍卖会,卢卡斯看看办公室没有额外的工作要做,他拿了本魔药书坐在椅子上。 卢卡斯打开魔药书,翻开那页正好画着一颗眼球,让他联想到逐渐稳定的阿尔戈斯。 卢卡斯和阿尔戈斯之间的链接稳定,最近他被链接抽走的魔力从最开始的‘三’下降到了‘一’。还好博金博克那场夜游,没有发展成巫师决斗。卢卡斯及时拉走马尔福,否则他就要带着‘六’的魔力战斗,也不用提什么神秘感了。 门钥匙带了、室友今晚没有额外活动、踪丝的运作完好…… 斯内普从一扇门后出来,卢卡斯低着头,先平静的翻过一页,才抬头去看教授。 “教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斯内普脸色一黑,他用眼神警告卢卡斯不要多说一句。 但是斯内普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黑色的发梢还挂着水珠。这是卢卡斯第一次看到斯内普穿宽松的衣服,灰色的长睡衣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随着动作还有点晃动。 卢卡斯定了定神,告知教授他已经完成今天的任务。 斯内普表情严肃的走到材料边上做常规的检查,他走过去的时候,卢卡斯闻到一点沐浴露的味道。 卢卡斯看了眼斯内普出来的门,那扇门是通往实验室的。 卢卡斯在心里更新了一下两扇门之间的构造,斯内普的实验室和卧室之间是联通的,或者更大的可能是他把衣帽间改成实验室了。 “可以。”斯内普确认材料无误,告诉卢卡斯:“今天就到这里,把这些入库,然后不要到处乱晃。” 今天的劳动比往常早放半小时,斯内普习惯性的关照一句。 这两天夜游的学生比往常多出一些,其中不少一年级的格兰芬多。 在上半学期适应学校生活之后,他们开始进行某些愚蠢的攀比夜游。 但也不只有格兰芬多,斯内普昨天甚至抓到了两个斯莱特林。 他把两个人都罚去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了。 斯内普想到职工休息室的某次闲谈,喝醉的弗利维教授极有松弛感的说:“夜游是这样的,西弗勒斯,当你抓到一个学生的时候,暗地里可能有无数个学生下床了。” 斯内普笑不出来。 但这个绝妙的比喻得到了麦格教授不赞同的微笑,和斯普劳特教授捧场的鼓掌。 弗利维教授得到鼓励继续说:“放轻松,西弗勒斯,我有时候挺享受他们努力隐藏,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样子的。” 斯内普没有被安慰到。 在他分配到夜巡的时候,他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学生。 也因此,他特别警告卢卡斯,“我不是在和你说‘不要被我抓到’。我是让你‘不要离开寝室’,明白吗?” 卢卡斯乖巧的眨眨眼,他吸取昨天劳动服务的教训,他用力点头。 第68章 夜游失败 九点半。 卢卡斯把魔药材料入库,他返回寝室。 推开门,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很正常。 斯莱特林之间关系好的男生也会互相串门。 卢卡斯耐心等到十点——宵禁了! 他的寝室里还是静悄悄的。 卢卡斯看看施加好保护咒毫无问题的踪丝,再看看在刚刚半小时之间变回乌鸦形态、几乎完全恢复的阿尔戈斯。 他计划的很好,就是没能等到他的室友。 这样不行。 今夜夜巡的是麦格教授。 以他室友的水平很有可能被教授发现。倒不是说教授会目送学生躺回床上,但如果卢卡斯的室友发现卢卡斯夜不归宿,事情也就藏不住了。 卢卡斯一直避免让他室友发现问题,他不想修改室友的记忆,小巫师经不住记忆修改,很容易就会露馅的。 高年级夜游一般是天文台,另外有几个固定的恋爱圣地、四五年级勇闯禁书区,相比之下低年级在走廊上摸黑走一段都会非常激动,他们可能会随机觉得城堡任何一个房间充满挑战。 低年级的夜游一般不会通宵。 但是拍卖会十二点开始。 卢卡斯现在单程到翻倒巷的时间大约要三十分钟。 也就是他只剩一个半小时抓到室友,哄他睡着。 但还有一定概率他的室友还在其他寝室待着。就算卢卡斯用魔法定位到他,也没有办法从其他寝室把那个家伙弄回去睡好。 这样都是不行的,但是有个办法可以。 卢卡斯念了个很长的魔咒。 之前他用过类似的跟踪魔法,当时他只是用来查看几个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和他之间的距离(ch11)。 这次他用的魔咒更加复杂——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虚空,墙壁上出现了一捧光点。 光点最多的时候三三两两聚拢,更多分散各处,粗看没有规律。 但这些光点是根据城堡位置分布的,卢卡斯默默推算这些光点的相对位置。 很快,卢卡斯找到了其中比较亮的一个点。 他把光点标记成红色——这是夜巡的麦格教授,她正在走向礼堂。 卢卡斯在特定的区域搜寻,他的运气不错,有两个光点正在靠近礼堂。 一个光点方向是返回地窖的,另一个则是向外移动。 卢卡斯分别点亮两个名字,这个窥探咒语对魔力低于施咒者且缺乏洞察力的小巫师格外有效。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麻烦的事情发生……卢卡斯暗暗记下,他要做个小道具,最好能标记出城堡里每个人的动向。 两个名字很快显现。 卢卡斯一眼看中其中一个名字。 他用显时魔法确认了眼时间,眼下有了解决的办法,他心情好了一些。 卢卡斯走到门边,对自己用了个幻身咒。 寝室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卢卡斯在魔法的掩护下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 几分钟后,寂静的城堡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一阵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接着‘砰——’的一声,受惊吓的学生撞到了一尊盔甲。 ‘叮呤咣啷——’盔甲被撞散开,掉落一地。 ‘扑通——’学生被踢开的盔甲护腕绊倒,一下没能爬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分辨出情况。 漆黑的走廊一下亮了。 这位五年级的斯莱特林绝望的发现,巡夜教授已经提灯走到了他的面前。 “麦……麦格教授!” 他的夜游才刚刚开始,而且几乎是在地窖门口被抓到的! 斯莱特林学生绝望闭上眼,不敢想象明天他会被同学嘲笑成什么样。 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学长定了定神,试图解释几句,他还没来得及编造个合理借口,就看到斯内普教授也从地窖方向赶了过来。 被自己的院长发现他被夜巡教授抓到、堵在地窖门口,斯莱特林学生眼前一阵发黑。 “西弗勒斯,你来的正好!”麦格教授严肃对斯内普说:“你的学生!夜游弄出这么大动静!” 麦格教授注意到斯内普洗过头发,他看起来准备入睡了,扣着的常服松开了几颗扣子。 斯内普脸上阴云密布。 他对麦格教授点点头,言简意赅的宣布:“埃里克·莫里森,为你的愚蠢行为,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五周,明天开始就去!” 麦格教授等待了一下,没等到斯内普宣布扣分。 夜游之类的处罚也是有大概标准的, 情节不严重的话,通常是两周的劳动服务或者扣分。 麦格教授看看被撞散一地的盔甲——几个零部件还在努力的自我拼装,‘叮叮当当’的动静不绝于耳,盔甲看起来非常努力,一只胳膊已经成型,在挪动着找大腿。 这个惩罚还算公平,但其实可以扣分和服务结合的。 她挥动魔杖,让兀自努力的盔甲复位站好。 修复好乱局,麦格教授举着提灯,看看如丧考妣的埃里克·莫里森,“那么西弗勒斯,你把他送回去。我继续夜巡了。” 斯内普脸色阴沉的点点头。 他亲自押送学生到休息室里。 “埃里克·莫里森,你让我非常失望。”斯内普嘲讽的说:“你的父亲还希望你到我这里补习,我想下次他来问我的时候,我应该告诉他,他的儿子在学校都在干些什么。” 斯内普打断莫里森的狡辩:“不用告诉我夜游的理由。任何被抓住的理由我都不想听。你要记住,你是个斯莱特林。” 埃里克·莫里森像是被这些话重重打了一拳。他脸色难看的低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埃里克从休息室走向长廊,斯内普在这个位置目送学生进去。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还来得及。 这时候,长廊尽头,卢卡斯匆忙披了件巫师袍,露了个头。 斯内普从没如此希望自己的视力不佳。 他挥散显时魔法,大步走到走廊尽头,“卢卡斯·格雷厄姆!” 被点名的卢卡斯看起来没有夜游的打算,单薄的睡袍外披了件单薄的斗篷。也可能是他天生作死,就准备用这套衣服迷惑教授。 卢卡斯被点名的时候激灵一下,他们看清彼此的神色,卢卡斯明显是没想到斯内普火气这么大,本来那点坏心思明显卡住。 第69章 身披狮皮 上 斯内普压了压火气,问卢卡斯:“你要告诉我你梦游吗?” 他在夜巡的一个学期里见识了各种各样试图逃脱惩罚的借口,但他不介意再收集一个。 “我没有夜游!”卢卡斯语速飞快的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听到响动……” “这种响动会让你情不自禁的下床变身和平鸽吗?” “……我的室友一直没回寝室,所以我想看看……”卢卡斯快速解释,“我穿的还是拖鞋呢,我根本没想走远。” 斯内普上下打量他,他明白卢卡斯的坏心思了。 斯莱特林向来记仇,就斯内普知道的事情——卢卡斯的室友让他做魁地奇的应援、打扫宿舍、抄卢卡斯的作业。 斯内普冷笑一下,想想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卢卡斯平时就没少给他的室友在斯莱特林院长面前告黑状。 抓到室友夜游,教授又恰好在附近,卢卡斯当然想要落井下石。 但到底还是一年级,有了格林格拉斯的撑腰,加上个勉强过得去的理由,就想要露出獠牙了?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离开寝室!”斯内普打断卢卡斯,如果是平时,他或许再分析一下卢卡斯的动机,以此打击卢卡斯的自鸣得意和愚蠢行为,但不是今天。 “我……” “斯莱特林扣五分!”斯内普冷冷说,“为你无视教授的警告。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五分我要在下周五之前看到你翻倍给斯莱特林挣回来,听明白吗?” 卢卡斯低着头,斯内普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看到他用力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你对你室友可能去哪里夜游,是否有线索?” 卢卡斯摇头。 站在他边上的埃里克·莫里森积极的举手:“我想我可能知道教授,他在…… ” 十一点三十分。 斯内普在天文台抓到了和格兰芬多一年级竞争‘学院荣誉’的一年级斯莱特林,他给格兰芬多扣了二十分,又给费尔奇找了个劳动服务的对象。 “进去。” 斯内普亲自把瑟瑟发抖的学生送进寝室.卢卡斯从床幔里探头看了眼,立刻缩了回去。 斯内普巡视一圈卢卡斯的寝室,他用熄灯咒灭掉了房间的光源。 十一点四十分。 斯内普来不及更换礼服,他仓促的扣好平日上课穿的袍子,戴上斗篷,从密道离开学校。 十二点。 十二点刚过。 斯内普的门钥匙失去光球的状态,变回普通的玻璃珠。 斯内普知道自己迟到了,那个叫卡特怀特的巫师大概率已经进入拍卖会。 十分之一的概率是卡特怀特还在等他,那么到时候他就能弄清楚那个巫师到底想要什么。 斯内普走进一家翻倒巷的地下酒吧,他要了杯酒,坐在吧台边。 卢卡斯姗姗来迟,翻倒巷的防追踪魔法太多,他只能一家家店铺的寻访。 凌晨时分,酒吧里人不多,大都在卡座里。 卢卡斯从酒吧外经过,他透过肮脏的窗格玻璃往里看去。 斯内普穿着黑色的长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奇特气质,他在等待又在思考,皱着眉头敲击桌面。 卢卡斯以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走进酒吧。 他语调轻快的拍拍斯内普坐着的椅背:“你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这里喝酒吗,西弗勒斯。我以为你会更加重视我们的约会。 “你也没进拍卖会。”斯内普指出事实。 卢卡斯在艾迪的名字下叹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斯内普把他的室友提溜回来之后,卢卡斯留了十分钟听室友讲述冒险故事——类似格兰芬多在漆黑的走廊里瑟瑟发抖,畏首畏尾,但他室友只字不提自己也不敢冲到前面。 卢卡斯看不出证明‘格兰芬多没这么勇敢’之后有什么效果,或许是能让他的室友变成第一个‘勇敢的斯莱特林’? 未成年的心思很难猜,好在还有安睡魔咒。 卢卡斯也迟到了。 但只要斯内普不进拍卖会,他就不会发现卢卡斯的迟到。 卢卡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看了眼时间对斯内普伸手邀请,“既然你还在这里,我们走吧。” 斯内普点了酒但没喝过一口。他警惕的把酒杯往自己的方向撤回一点,连他的酒杯都要和卡特怀特保持距离的。 斯内普在等艾迪·凯特怀特的一个解释。 卢卡斯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的说:“你调查我的事情我也不追究,那么就没问题了?” 当然不会没问题,问题太多了。 斯内普是特地选了个酒吧的,没有了那栋危险的巫师房子的加持,才是和卡特怀特清算的好机会。 斯内普挑了个最优先的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我参加拍卖?” “因为你是个见证者。”卢卡斯从斯内普的语气判断他们要聊一会儿了。他对调酒师招手,他也叫了一杯酒。 你让前食死徒见证什么?谁会相信这一切?斯内普嘲讽卡特怀特还不说实话。 “你是邓布利多的人。”艾迪的名字在手腕上发烫,卢卡斯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需要有个人见证……艾迪·卡特怀特没有背叛同伴。” 斯内普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没有相信:“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比起拍卖会,你更需要我帮你引荐校长,如果他愿意相信你的话。” 卢卡斯安静了片刻。 斯内普认为是卡特怀特在思考如何说服自己。 斯内普没有给卡特怀特留下反应的时间,“我的朋友在魔法部找到了这栋翻倒巷巫师房子的记录。这看起来像是你的另一桩渎职。你怎么解释,这栋房子其实是其他纯血巫师的家族财产,而不是属于一个叫艾迪·卡特怀特——背叛了他的傲罗同伴、被判进阿兹卡班的男巫呢?” 他进一步逼迫卡特怀特:“我认为最好的解释是你在做傲罗的时候看到了这栋房子、占领了它。你并不像是一般阿兹卡班出来的巫师那样落魄,你要用什么让邓布利多校长相信你?” 第70章 身披狮皮 下 “我说了,我只是需要一个见证者。”卢卡斯慢吞吞的说,他早就考虑好斯内普向他发难,“你现在已经相信我是艾迪卡特怀特,我占领了一栋黑巫师的房子、我毕业于格兰芬多,我的梦想是做个傲罗,我害死了两个同伴了是吗?” 卢卡斯抛出一个矛盾之处:“你虽然指责我是个背叛者,但是你也在怀疑,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只是调查我的名字就会被狼人和傲罗追杀。” 斯内普打断他,“狼人和傲罗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完全可以雇人安排这场戏。” 卡特怀特似乎被问住了,但卢卡斯没有,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如果把我归为凶手能结束这一切,或许不错。” 卢卡斯动手要挽起袖子。 调酒师送上火焰威士忌的动作微微一顿,展示手臂上的纹身,最近在翻倒巷都算是个敏感动作。 调酒师礼貌的打断卢卡斯,“先生,或许你们需要一个包间谈话……” 斯内普在卢卡斯摸到手臂的时候想了许多可能,他飞快思考自己是否曾经在黑魔王的麾下见过这个前傲罗。 “那……包间?”卢卡斯等待斯内普的回复。 他们更换地点,调酒师有些紧张的给他们多送了一盘炸鱼薯条。 等调酒师退出去。卢卡斯再次挽起袖子,他的手腕上是一串红色的、模糊的线迹。 斯内普皱眉凑近看了一会儿——从魔法波动来看这是一个誓言类的魔咒,他等待卡特怀特的进一步解释。 “我猜你知道牢不可破咒。这是它的一种变体。”卢卡斯耐心的圈出手腕上一块三角形的线迹:“这里是交换的符文,它的前后都有个名字。艾迪·卡特怀特已经死了,而我要为他找到真相。” 斯内普停顿了两秒才听出卡特怀特在暗示什么,他觉得这个傲罗可能终于弄坏脑子了。 卢卡斯没等他嘲讽,就问:“你去奥利凡德那里检查过魔杖,他是不是告诉你,调节魔杖的人是个炼金术大师?既然我确实是艾迪·卡特怀特,前傲罗在魔法部的记录完备,那我就不可能同时精通炼金术。”卢卡斯扣好袖口。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斯内普陷入新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才谨慎的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斯内普确实在黑魔法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巫师付出生命召唤来的东西往往非常危险。 “一个旧时的影子。”卢卡斯沉默片刻,他想起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十一年,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是个怀才不遇的炼金术大师。” 斯内普牵动下嘴角,他想说‘怀才不遇’和‘炼金术大师’两个词组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但他最后问的是:“仪式的内容是什么?” “我要证明艾迪·卡特怀特的清白,在这之后——”卢卡斯吃了根薯条,他微笑:“在这之后,我就是艾迪·卡特怀特了。” 斯内普被这段描述弄的有些发寒。 如果这个方法成立,这是非常邪恶的、危险的魔法,他询问仪式的细节:你在参加仪式的时候是活着还是死去的? “死去的。”卢卡斯乐于完善他的故事,“我说了我怀才不遇,我被困在那栋房子里。你在巷子里的打斗见血了,那栋房子被唤醒了。我为了救你开放了房子,而追踪你的艾迪·卡特怀特进入那栋房子,激活了仪式。” 斯内普梳理整条线索。 他觉得整个故事都荒诞离奇,但逻辑是对的。巷子里和他打起来的是两拨人——艾迪·卡特怀特调查牙仙、狼人则是拍卖会派来截杀他的。之所以面前这个人对他阴魂不散,可能是他确实是这个仪式的见证者。 刚才斯内普试图证明艾迪·卡特怀特是个邪恶的傲罗,现在他需要证明这个人不是艾迪·卡特怀特。 “你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样的炼金术作品?” 卢卡斯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我研究炼金仪式、魔法建筑,也会制作一些器具。我已经是艾迪·卡特怀特了,对于我以前是谁,我想我们应该保持神秘感。” 见鬼的神秘感。 斯内普面无表情。 他找卢修斯调查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成了这个巫师的优势。姑且叫他卡特怀特,但关于这个巫师的一切还是谜团。 “我们还能做什么?”斯内普不太情愿的问道,“你让我陪同你‘证明清白’,你能给我些什么?” 卢卡斯在艾迪·卡特怀特名字下笑了,他果断的回答斯内普:“我可以为你打造一间完美的实验室,一个炼金术大师的独家定制。” 斯内普冷笑,“但我们已经错过这场拍卖会了。” 卢卡斯摇头,他站起来,再次对斯内普伸手,“我觉得我们没有错过,让我来向你证明这一点。” 斯内普不太想有肢体接触,但卢卡斯往包厢桌上甩了两枚金加隆,他主动抓着斯内普的手腕。 下一刻,斯内普只觉得有个钩子勾住了他的肚脐,他双脚离地,眼前一片模糊。 “站稳哦,我们到了。”落地的时候卢卡斯揽住了向前倾去的斯内普,他帮魔药大师站稳,然后被一把拍开。 周围光线明亮,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一个巫师正紧张的用魔杖指着他们,对方铂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卢修斯?” “西弗勒斯?说出我借给你的最后一本书的名字?”卢修斯的魔杖指向没有变化。 斯内普报出答案:“《黑魔法的历史》” 他对卢修斯提出这种问题非常不满,于是反问道:“我在这本书之前借走的书叫什么?” 卢修斯被问住了。 他立刻试图用别的共有秘密解释自己是本人,斯内普已经点点头,他语气笃定的说:“记不住的话,你确实是马尔福了。” 卢卡斯旁听了这段对话,他鼓掌调侃:“你们每次见面都要互相这么询问吗?” 斯内普冷笑回复卢卡斯:“通常是不会的,除非我和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在这句话里的很多词组上加上了重音,控诉的意味十分明显,以至于卢修斯都怀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交流了什么。 第71章 拍卖会1 “你们是用门钥匙进来的?” 卢修斯怀疑的看看斯内普和卡特怀特,“这个时间,门钥匙已经失效了吧?而且你们和我的门钥匙应该是不同房间的。” 卢修斯给斯内普和卡特怀特的门钥匙分别属于不同房间。 他不希望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变数影响到斯内普的调查进度。 而且既然斯内普要做调查,就应该适当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卢卡斯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拍卖平台上,拍卖师正在展示一个金属笼子。 “我要向大家介绍这件激动人心的7号拍品。这是一只破壳十几天的雷鸟……众所周知,雷鸟在孵化期几乎不离开巢穴。它们的幼崽和大部分鸟类一样,也会把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认做母亲。” 镜子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开始展示笼子的细节——一只羽毛还没有长齐的幼鸟虚弱的趴在笼子地下,它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膜。 拍卖师继续解释;“本拍卖会特地聘请神奇动物专家,对破壳的雷鸟使用了特殊魔法。拍下此拍品的巫师将会成为雷鸟幼鸟第一眼看到的人。换句话说,您将会成为他的主人。” 卢修斯·马尔福和卢卡斯一样被镜子里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 他有些心动。 但随即卢修斯回头求证似的看向斯内普。 他想问,这是不是学校禁林的那只雷鸟的崽子? 斯内普隐晦的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卡特怀特这时候咳嗽了一声,“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应该主动争取。” 他不喜欢马尔福和斯内普之间的暗流涌动,而且这只雷鸟幼崽确实是学校雷鸟的后代。 卢卡斯银色的金属手杖点向镜子。 下一刻,本该由马尔福控制的拍卖权限落到他的手里。 这间房间率先出价了。 “你怎么!”卢修斯吃惊的看向卡特怀特,他的眼神几次变化,甚至一度把卡特怀特错认为幕后黑手。 斯内普扣住卡特怀特的肩膀——卡特怀特是温热的、活着的生命。 这和他自述的黑魔法仪式产生巨大的反差。 斯内普没有完全相信卡特怀特的话,他会持续的寻找漏洞。 “放轻松,只是个简单的镜子魔法。”卢卡斯相当无辜的摆摆手。 他的操作只是抛砖引玉,雷鸟幼崽的竞争激烈,马尔福包间的价格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你想干什么?”马尔福吃惊过后,他看看斯内普扣着卡特怀特的手。 在被摁住之后,卡特怀特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调动一下场内的积极性。我会带西弗勒斯去调查牙仙粉末的事情。” 卢卡斯把拍卖会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他接着安排马尔福:“你在这里继续拍卖雷鸟,会有两种可能。” “我们没被发现,拍卖会顺利结束,我们可以在翻倒巷的酒吧见面。”卢卡斯肩膀被搭着久了,他伸手盖住斯内普的手。 魔药大师立刻收手。 他像是被魔法攻击了一样狠狠瞪了卡特怀特一眼。 “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你去翻倒巷的巷尾等我们。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都会带来牙仙的线索。” 卢卡斯伸手搭在斯内普刚刚抓着的位置,他注意到魔药大师露出一个忍耐的神色。 卢卡斯一个小时前还在被他的教授训斥。 他又找到艾迪·卡特怀特身份带来的一些乐趣。 卢修斯·马尔福眯起眼睛,他不悦的说:“你在命令一个马尔福吗,卡特怀特?” 艾迪·卡特怀特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但是没有多少笑意,“您当然也能选择不这么做。我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但是想想昨天晚上的经历。马尔福先生,你从调查我的名字开始,已经上了某些人的名单。我认为他们是法外狂徒,和我合作也是保护您自己。” “考虑到你死去的傲罗同伴,和你合作未必是个好主意。”马尔福再次顶回去。 卢卡斯没再和他争论,他回头看看斯内普,愉快的告诉他:“我能找到拍卖会的保险柜,我们过去吧。” 卢卡斯突然把手杖指向地面,一道暗红色的魔咒亮起,他魔杖指向的地板显露出一组复杂的魔纹。 包间里明亮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整个房间被暗红色的光覆盖,房间的每样东西都失去本来的颜色。 接着他们看到白色的符文布满了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 那面镜子的镜框上连着白色的丝线,牵出房间。 眨眼之间,房间恢复了原本的亮度。 一切魔法相关的东西都像是短暂的视觉错乱。 卡特怀特的魔杖指向一个方向。 随着他挥动魔杖,那块地板开始变形,最终形成一扇房门。 “西弗勒斯……”卢修斯被眼前的景象打乱了节奏。 他确定这两个人迟到和突然出现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眼下他来不及和西弗勒斯共享信息,那么他需要一点来自西弗勒斯的暗示。 卡特怀特是否可信,他是否要在约定地点等待他们? 斯内普微不可察的对卢修斯点了点头。 斯内普不再犹豫,和卡特怀特一起走入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房门。 卢卡斯抓住斯内普的手,察觉到手下的人紧绷起来。 他退而求其次的扣住斯内普的手腕。 斯内普从全然的黑暗里摆脱出来。 他眼前的事物分出了黑白,模糊的轮廓足够看清房间里的陈设——这里像是一栋被弃用的乡间别墅,不同大小的白布盖住大大小小的物体。 斯内普低头看看卡特怀特扣着他的手——卡特怀特的大拇指上多出一枚戒指,这种类似荣光之手的夜视效果可能由此而来。 但是所谓的炼金术大师出品的东西竟然只是黑白二色?斯内普默默记下这个学艺不精的作品。 卢卡斯感觉手下的挣扎消失,他拉着斯内普穿过一些障碍。 接着卢卡斯感知到了什么,他飞快的在两人身前用了个无声的‘障碍重重’。 两道‘障碍重重’挡住了一阵突然刮起的风。 斯内普也用了相同的无声防御魔法。 两人默契的藏到一个白布盖着的扁平物体后面,从轮廓看,他们用来遮挡自己的是一幅画像。 房间里有新鲜的空气进入,黑暗中传来一些响动。 卢卡斯和斯内普都听到了一些不像人类发出的、怪异的响动。 第72章 拍卖会2 好在他们很快听到一阵正常人类压低嗓音的叫喊:“快回来!” 之前听到奇怪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停顿一下,又更快的往黑暗深处跑去。 斯内普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卢卡斯也是相同的想法。 他们对视一眼,但是都没有动作。 很快黑暗里有一道光亮起来,‘荧光闪烁’照亮了不远处一个穿着三件套披着大衣的巫师。 斯内普暗骂一声,他保持没动,同时反手扣住卡特怀特。 ‘认识?’卢卡斯在斯内普的手上写了几笔。 他已经认出了潜伏进来的纽特,他估计借用了什么神奇动物的空间能力,但混进这里绝对不是明智的举动。 斯内普很想无视动手动脚的卡特怀特,但他还是不情愿的写下——‘学校同事’。 卢卡斯被他写的手心有点疼,魔药大师每个笔画都非常用力,报复性的写法透出一股子怒气。 纽特似乎在追逐逃跑的东西,他带的神奇动物里最容易掉队的无疑是那只嗅嗅。 卢卡斯在黑暗中听到一些珠宝碰撞的响声,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好消息——是只嗅嗅。 坏消息——珠宝碰撞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密集。 从最初一两件珠宝瓷器的碰撞,演变为一场‘叮叮当当’的奏鸣曲。 斯内普和卢卡斯对视一眼,都知道不妙,那只嗅嗅触发了这里的防盗魔法。 两个人从藏着的画框后走出来。 “不要伤害他,他是邓布利多请过来的!”斯内普只来得及简短的关照一句,他的手里被塞进一枚戒指。 卡特怀特已经放开了他的手,但他好像还能看见周围环境。 斯内普分心看了眼卡特怀特,看到他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 其实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夜视了——潜进这间房间的纽特·斯卡曼德为了找回被黄金吸引的嗅嗅,冒险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用了个范围更大的照明咒语。 一些白布之下的活物发出了响动。 物体撞击笼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次的拍卖会规模更大,而且引入了很多活物的交易。 卢卡斯还听到了水声和一些哭声。 他们无疑触发了一些保卫机制。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在向纽特靠拢,他看了眼一处黑暗的角落,那里的白布下是个长方形等人高的物件。 卢卡斯收回视线,看到斯内普已经戴上兜帽。他遮住了面部的特征,站在纽特边上消解复制咒语产生的各种珠宝。 但哪怕两个巫师联手,效果也不算太好。 潮水一样涌来的璀璨珠宝只是势头缓和一些。 复制还在继续,直到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金属的浪潮里跳跃出来,就像是一条鱼跳出浪尖。 它一下撞进纽特的怀里,顺着大衣纽扣向下攀爬,爬到纽特的口袋里安心躲好。 卢卡斯看到嗅嗅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它看起来收获很多。 没有了活动的来源,斯内普和纽特短暂控制住了复制咒语。 纽特这时候才有心思看看突然出手帮忙的神秘巫师。 可惜对方完全是黑色的,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辨认的特征。 “谢谢你……”纽特尴尬的客气了一句。 斯内普无法形容赫奇帕奇在危险下的礼貌用词。 他紧绷的神经没有因为复制咒语停止而松弛下来。这么大的动静,拍卖会的幕后人物肯定发现了。 但没有巫师出现攻击他们。 这说明这个房间里还有更加危险的防盗措施。 卡特怀特这时候走到斯内普的身后,他目光阴沉的看着珍宝浪潮停滞的地方。 由于还攥着那枚戒指,斯内普此时只能看到黑白色。 他视野里的卡特怀特,那双看狗都深情款款的蓝眼睛此时格外幽深。 卡特怀特看向黑暗的时候,好像陷入某个久远的回忆。 斯内普提醒他:“你在看什么,这……” 他想说的是:这些金银珠宝就让你目不转睛了吗? 但随即他也看到了——从大片金银里涌出来的黑水。 不对,看到黑水是因为他现在只能看到黑白两色。 斯内普回想起自从进入房间,卢卡斯抓住他的手,他就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气味。 封闭的房间不该没有气味。 他只能最低限度的看到颜色。这可能不是黑色的水,这种防盗窃黑魔法通常都是——红色的。 就像是为了印证斯内普的猜想。 视觉正常的纽特看到面前流淌血水,闻到让人作呕的浓烈铁锈味,他开始产生幻觉。 好像浮浮沉沉的红色里有白花花的残肢,在对他飘摇招手。 他后退了好几步,连用了数个他能想到最强的防护咒语。 那些红色的血水似乎注意到纽特更加容易受影响,开始往他的脚下蔓延。 纽特后退好几步,直到卢卡斯在他手里也塞了一个戒指。 血水的流速开始变慢,纽特从几乎疯狂的惊慌里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是黑魔法的效果。 斯内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里的戒指——这枚戒指做成黑白视野是有原因的。 艾迪·卡特怀特对于拍卖场幕后人物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已经发现了。” 卢卡斯再次回头,他看向角落的白布,白布已经变了形状。 一只枯槁的黑手从白布下露出来,似乎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摸索周围的环境。 卢卡斯知道这是另外一道歹毒的防盗魔法。 他目光沉沉的环顾周围——那些整齐、干净、自然垂落的白布在他的咒语下慢慢上浮,像是一只只水母一样浮到房顶,露出下面各式各样的藏品。 纽特倒吸一口冷气。 白布下的死物姑且不论。 还有一些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似梦非梦的绝美媚娃、水缸里的畸变人鱼、被拴住双翼的亚成体挪威脊背龙…… 卢卡斯飞快的查看了周围的物品,他问纽特:“你还能出去吗?” 纽特从来没有在一场潜伏冒险里,一次性遇到两个穿着诡异,但是关注他个人安全的巫师。 他被周围的黑魔法环境和拍卖场主人罪恶行为弄的有些紧张。 他下意识的点头,但是他给两个巫师传递了一个不幸的消息:“现在不太适合去外面,因为……” 第73章 拍卖会3 翻倒巷的天空上像倒悬了一只眼睛。 定睛去看,会发现这是一团正在集聚的雷云。 风暴在黑漆漆的云层里酝酿,黑夜里开始起风了,风速越来越大,一块布帘被吹到空中,顺着强风被吹拂撕裂。 刚走出地下酒吧的醉鬼被狂风吹起的袍子糊了一脸,他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里抱怨这样的鬼天气。 神智还算清楚的巫师则意识到头顶上空的风暴是神奇动物导致的。 有巫师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该死的,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风暴积累不多时,傲罗们赶到现场。 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阿尔杰·汉特站在对角巷的晴朗夜色下遥望翻倒巷的奇特气象。 他的身边站了两队整装待发的傲罗。 鲁斯特站在汉特的边上,作为副司长的左右手,他兢兢业业的汇报情况:“翻倒巷的线人说今夜有特殊的拍卖会,可能有雷鸟幼崽出售。这只成年雷鸟曾经出现在伦敦郊外,我们驱逐过它。后来一次它出现的报告是圣诞假期期间,它在霍格沃兹的禁林造成一片焦土。” “霍格沃兹?”汉特皱起眉头,他看到整肃的傲罗队员在等待中开始交头接耳。有些人肯定期待邓布利多能出现平息这件事情。 汉特当下吩咐:“这是魔法部的特别行动,不需要烦扰无关人员。” 鲁斯特恭敬听着,作为魔法部的一份子,他完全同意副司长的判断。 “傲罗已经从阿兹卡班调来一批摄魂怪,以防止进入翻倒巷后有黑巫师乘乱生事。两队傲罗申请抓捕拍卖会幕后主使……” 汉特摸了摸他的小胡子,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他下达命令:“抓捕拍卖会的幕后人物,务必活捉。对于涉嫌参与拍卖会并且反抗的人员,也可以采取严肃手段。” 汉特看向天空,“如果安抚雷鸟过程中遭遇反抗,我们必须以参与抓捕的组员安全为重。本人阿尔杰·汉特,特批在必要情况下,可对雷鸟执行死刑!” 汉特走向两位带队的傲罗队长,他又低声吩咐两句。 两位队长收到指令后一位皱眉,一位微笑。 翻倒巷街道上大批的巫师移形幻影,街道瞬间空旷下来。 “现在不适合出去,外面现在有成年的雷鸟酝酿风暴。校长发现雷鸟位置移动的时候就联系了魔法部,傲罗肯定也会赶来,他们会带着摄魂怪……” 纽特这次拎着个皮箱,箱子有奇奇怪怪的响动。 卢卡斯注意了一下那个箱子——它和纽特本人的传奇故事紧密相连,是一个施展了强效空间魔法的、许多濒危神奇动物的最后栖息地。 卢卡斯和斯内普在听纽特·斯卡曼德讲述他进入这间房间的情况。 纽特是跟着学校骚动的雷鸟来到这里的。 他的嗅嗅不出意外的四处乱跑。它被一个巫师肩膀上的光球吸引,连带纽特一起被门钥匙传送到拍卖会上。 纽特还没弄清楚究竟到了哪儿。 他和参加拍卖会的巫师发生冲突。他所在房间的魔法镜子被打碎,空间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他们被甩到了另外的房间,接着就是纽特旅行箱里的驺吾带他穿过空间。 他们连续跳跃了四五个环境,每次几乎都是拍卖会的小包间。 在拍卖台中心看的话,可能就是一连串相邻的房间产生骚乱。直到驺吾更换了跳跃的方向,他们甩开了追兵,进入了这个漆黑的房间。 “他们竟然拍卖雷鸟的幼崽!”纽特语气厌恶,他讲述了大概的经过,有些疑惑的问两个神秘人,“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卢卡斯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驺吾还能移动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个房间全方位的施展了防止空间移动的魔咒,就连不在巫师体系里的神奇动物也都防备了。 但是这个房间并不阻止巫师进入。 斯内普四下搜寻。 卡特怀特对于整体的防盗体系非常熟悉,斯内普在他的提醒下注意到房间中心有个特别的储藏柜。 柜子里陈列了许多珍贵魔药,其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存放了珍珠偏光的粉末,是他要找的牙仙粉末。 但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阻止了斯内普的靠近。 “那是另外一个空间,你过不去的。”卢卡斯阻止了斯内普的探索。 他找到了墙壁上的一个卡扣,用力一拉。 房间一侧突然亮了起来,卢卡斯站着的那面墙材质变成了玻璃的。 光从外面透进来,但是看不清楚外界的情况。 “我们要怎么出去?”纽特不安的看着角落里的棺材,那个骷髅一样的木乃伊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木乃伊移动速度缓慢,但是从刚刚到现在他尝试了无数魔咒,都没能对木乃伊造成任何阻碍。 斯内普阻止纽特对木乃伊继续使用‘障碍重重’,他在某本书上看过这个防盗魔法。 这种魔法制作的怪物又被称作‘墓地看守’,它移动缓慢但是几乎无法杀死,除非载体消失,否则就会不知疲倦的追踪入侵者,直到将人同化。 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 卡特怀特站在透光的玻璃边,如果说之前在博金博克看到那瓶龙舌兰的时候他还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卢卡斯已经完全确认,这个拍卖会有他曾经导师的手笔。 卢卡斯从来不知道他的导师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作品。但那个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卡特怀特!”斯内普再次提醒。他用漂浮咒语把一张画框挡到‘墓地看守’的必经之路上。 画像里的男巫惊恐的后退,在画布上越来越小。 画像穿着威森加摩的袍子,但不是当下的款式。 这类画像通常被固定在单一画框里无法移动,承担一些咨询工作。 此时无法移动成了这幅画像最大的败笔。 它被缓慢靠近的‘墓地看守’撕开,卷起的画布和惊恐的尖叫在这个房间里回荡。 一些拍卖品从昏睡魔咒里苏醒过来。 水箱里的人鱼不安的游动。 和巫师世界常见的人鱼不同,这条人鱼的上半身和人类非常相似,容貌秀丽,更贴近麻瓜世界对于人鱼的描述。它是畸变的、甚至可能是魔法的造物。 它一定能在拍卖会上出个好价钱。 可惜拍卖会办不下去了。 卢卡斯按着手腕,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在催促他,外面有他的前同事,有的人根本不知道艾迪的遭遇,有的人则服务于幕后凶手。 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卢卡斯回应了斯内普的呼唤。 卡特怀特在靠近光源的地方对斯内普伸出手,他那么从容的微笑着。 朦胧的白光借给他光辉,“抓住我的手,相信我。” 第74章 拍卖会4 一团黑影比斯内普冲的更快,它顺着卡特怀特的手攀到卢卡斯的肩膀上。 纽特伸手想要阻止,但他的嗅嗅已经找到了绝佳的落点。 “抱歉,它可能只是喜欢你。”纽特干巴巴的解释。 斯内普已经第二次听到纽特这么说了——斯卡曼德的那只嗅嗅有点过于博爱了。 斯内普几步走到卡特怀特的身边。 他最开始是来调查牙仙粉末的,但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牙仙粉末可望不可及。 卢卡斯不指望斯内普真的对他伸出手,他好脾气的邀请斯卡曼德,“如果没有其他逃生手段的话,你也先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起来,灰尘扑簌簌的从头顶掉落。房间里的活物惊恐的撞击囚禁他们的笼子。 纽特担心的回望,问道;“那这些神奇动物怎么办?” 斯内普来不及阻止。 他看到艾迪·卡特怀特的脸上露出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的笑容。 卡特怀特竖起魔杖,回答纽特的是个爆破咒语。 十几个关押活物的笼子破碎,被束缚的神奇动物在外力的干扰下重获自由。 “哗啦啦——”动静最大的是被破开的、关押人鱼的鱼缸。鱼缸里的水量比肉眼估测多许多。随着鱼缸破开,大股水流涌出,没过巫师的小腿。 先前勉强控制住的防盗魔法再次启动,无限复制的珠宝与水流汇集到一处,如同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 两组傲罗分别进入翻倒巷。 他们带了特定的检测器具,寻找非法门钥匙的存在痕迹。 翻倒巷的巫师们向来乖觉。早在摄魂怪飘进巷子的第一时间,他们已经各自寻找了躲藏之处,又维持远远观望。 这种声势浩大的官方封锁看似有效,但实际上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翻倒巷的黑夜太黑了,就算是黑魔王鼎盛的时期,他也并没有完全统治这条巷子。 率队进入的两位傲罗队长也知道这一情况。 他们根据副司长的指示分开行动。 空中盘旋的雷鸟引动雷电,摄魂怪一时之间无法靠近这种自然的力量。 一组傲罗沿着翻倒巷的店铺展开搜索,另外一组则往雷鸟盘旋的正下方去。 一个旋涡在两队人马中间的位置突然出现。 “队长,你快看!” “全体戒备!” 五光十色的魔咒网覆盖了旋涡的区域。 两队傲罗各自选择位置蹲伏,还有些大胆尾随的黑巫师看到奇特景象蠢蠢欲动。 旋涡慢慢扩大,像是有人在另一面的空间里凿打,最后一下,旋涡打开。 出来了! 这是翻倒巷大部分居民生平仅见的古怪画面。 鲜红的血水混合着残破的躯干喷涌而出。 第一只被水流冲出来的东西干枯的如同骷髅。它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却没有被水流冲倒,而是稳定的一步步向前淌水行走。 傲罗们有了确切的目标,集中的魔咒落雨一样的打在诡异物体身上。 在一个强大的净化魔法之下,那只危险的黑魔法造物终于到达临界点,破碎成一团黑水。 旋涡奔涌的防盗魔法也被傲罗联手阻挡。 随着血水流干,漩涡里开始奔涌出清澈的水流。 水势比之前更加猛烈,冲刷着翻倒巷肮脏的地面,傲罗们的袍子都泡在水里了。 其中一个傲罗在水里一捞,有些吃惊的看着手里的黄金制品。 旋涡制造了一条金色河流,复制咒语导致数以万计的真假珠宝混杂其间。 紧接着天空中的雷电也结束了酝酿,第一道雷霆落下。 全体傲罗紧张的魔杖指向天空,防护魔咒阻止了雷电落到地面——否则水会导电,他们泡在水里直接完蛋。 “飞天扫帚!”两队队长都采取措施。 他们还没来得及飞到高空,一颗颗白色的光球在雷鸟下方爆出,拍卖会场潜藏在那里。 此时眼看围剿的傲罗赶来,幕后黑手把那些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像打弹珠一样的分发出去。 “快去找拍卖会的主谋!”一组傲罗小队的队长大声指挥,他和他的队员毫不留恋地上不断复制的珍贵宝物,骑上扫帚就往雷鸟的正下方飞去。 “队长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另一组傲罗里一个用了探查咒语的巫师大声提醒。随着他指出方向,傲罗们看到发出的门钥匙之外,还有一批金属笼子弹射出来。 其中一个笼子在半途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单袍的人从半空掉落下来。 “先救人!”这位傲罗队长咬牙。 至此,两组傲罗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 云层中的雷鸟发出暴怒的鸣叫。 随着它的叫声,雷霆一道道劈落下来,空气湿度大大增加,结合暗夜里游荡的摄魂怪,翻倒巷所有能见的地方都结上一层冰霜。 风雷交加,白色的门钥匙如流星洒落。 从拍卖场出来的三个人落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抬头看到的就是宛如天罚的一幕。 纽特第一时间注意到阻止移动的咒语已经解开。他很担心还被困在远处水流里的神奇动物。 卢卡斯善解人意的告知纽特翻倒巷哪处地势更低,水流会带着神奇动物往那里去。 斯内普冷眼看着卡特怀特对纽特细致指导,此人熟悉翻倒巷的布局,而且一直有后手。 寒冷的空气笼罩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空中巡视的两只摄魂怪飘动的比平时更缓慢一些。 今夜的翻倒巷还没有开战,就已经倒下了不少尸体。这些阿兹卡班的狱卒饱餐一顿,但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寻找下一个猎物。 “呼神护卫!” 斯内普和卡特怀特互相对望,随着冰冷的空气越来越近,斯莱特林院长召唤了守护神。 斯内普刻意没有让守护神具象起来,你只能在温暖的白色光晕中看到一只模糊的四足生物,魔法的防护简单的隔绝了不远处的摄魂怪。 由于翻倒巷的食物充足,没有更多摄魂怪围拢过来。 “卡特怀特先生不能使用守护神咒吗?”斯内普没有去看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他知道那是只牝鹿,而且一直很清晰。他不想让卡特怀特看见更多关于他的细节。 卢卡斯勉强笑了一下。 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用力,“您不能指望我使用这种咒语。” 艾迪·卡特怀特从离开阿兹卡班之后就无法使用这个咒语了。他曾经能够召唤出一只漂亮的格雷伊犬,但是那种坚定的热爱和守护已经败给现实。 卢卡斯自己呢,回望他短暂又漫长的人生,好像并没有支撑守护神咒语的经历。往日他会寻找一些替代的方案,雷电和其他自然的力量、炼金术的护符都能替代呼神护卫。 卢卡斯第一次待在别人的守护神咒语之下。 他看看明明是黑袍,但又被咒语照亮的斯内普,往前一步,只是想在寒夜里摄取一些温暖。 第75章 鸟妈妈呀 斯内普已经暴露自己能够使用守护神咒。 对卡特怀特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来说,斯内普光是使用这个咒语,就透露了很多信息。 反过来说,卡特怀特无法使用这个咒语,也说明了一些事情。 这其实是个拷问卡特怀特的好机会,但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 他和卡特怀特都被暴雨淋湿了。 比起斯内普遮掩了相貌,卡特怀特没有伪装。 他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睫毛沾水,他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斯内普。 这是个才华横溢,又很有迷惑性的巫师。 斯内普不确定他还有什么后手,在斯内普有充足把握之前,他不会进行第二次拷问。 斯内普没有拒绝卡特怀特的靠近。 黑夜里模糊的守护神和摄魂怪僵持了一会儿。这些黑暗生物不再死磕难啃的骨头,转去搜寻更加易于捕猎的食粮。 卢卡斯松了口气。 随着摄魂怪的离开,那些不好的记忆慢慢被他压制下去。 卢卡斯只留给自己片刻的时间调整,翻倒巷的局势瞬息万变。 第一组的傲罗们骑着飞天扫帚冲到了雷鸟聚集雷暴的云层,咒语编织成大网笼罩向蓬勃聚集的风暴。 卢卡斯利用周围的积水用了个镜面魔法,他们看到云层下方第二组傲罗的战况—— 傲罗们正在忙着捞人。 字面意义上的捞人。 比起追逐违背法律的巫师,这群傲罗更像是在被围猎。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保护了几个神色恍惚的人。那群人光着脚,套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跌落在水潭里,与其说是袍子,不如说是一个麻袋剪开了四个口子。 而对比这些带着软肋的傲罗,拍卖会势力的巫师则毫无顾忌。 他们的咒语力道强劲。每次哪怕咒语落空,被击中的砖石都崩碎炸裂。 卢卡斯同时变出了另外几面镜子,几乎是有水的地方,镜子魔法的窥探就如影随形。 斯内普看的有些发冷。 一道温暖的魔力笼罩住他。 ——是‘速速烘干’的一个变体。卢卡斯在窥探局势之余,烘干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 卢卡斯的余光瞥到一面镜子里的画面,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巫师低头在巷子里穿行。 他的动作很快,但行动之间,他的袖子开始冒烟,一些爆裂的电光时隐时现。 黑巫师的嘴里一直念诵咒语,哪怕他头上都开始冒烟了,他的行动速度暂时没受到影响。 这会是马尔福吗? ——肯定不是。 卢卡斯和斯内普都断定马尔福没有如此吃苦耐劳的精神。 那就是有其他人带走雷鸟了。 另一面镜子传来了其他影像。 一个巷子的角落里,巫师解除了身上的幻身咒。 那个带兜帽的巫师看了眼镜子窥视的方向,他露出的下半张脸能看见薄薄的嘴唇。黑巫师的嘴唇动了动,那面镜子立刻碎了。 水镜的窥探到此为止。 卢卡斯第一时间重新调动那面镜子附近的画面。 斯内普则更留意那个携带雷鸟的巫师。他正在向风暴下的那群巫师移动。毕竟这是很违背常识的行为,直面混战不如趁早离开。 卢卡斯也汇集了两边动向,他手腕上的名字再次发烫。 追逐神秘的黑巫师,他能找到牙仙的线索。 追逐带走雷鸟的巫师,他能给一只神奇动物找到妈妈。 随着那个带走雷鸟的巫师距离风暴中心越来越近,傲罗大战黑巫师的镜子和雷鸟巫师的画面逐渐融合。 这个巫师也是属于拍卖会的。 他想要引诱雷鸟妈妈彻底降下风暴。 怎么选才是正确的? 斯内普看了卡特怀特一眼,他相当笃定的指出了卡特怀特会做的选择:“雷鸟!” 两个人达成共识。 他们在原地消失。 用于监控的水镜魔法最后显示的画面,是两个人挡在带走雷鸟的巫师面前。 两道颜色诡异的咒语分别从斯内普和卢卡斯的魔杖里射出。 在对面黑巫师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倒下了。 没有这个巫师的反咒,一团细弱的雷电终于生效。 一只幼鸟踉踉跄跄的从巫师的袖子里爬出来。 它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白膜。 在两个成年巫师的注视下,那层白膜开始褪去。 斯内普上前检查倒地的黑巫师,这次卢卡斯反应更快一些。 他突然用力推了斯内普一下,并且破除了他身上遮掩容貌的咒语。 斯内普没防备卡特怀特突然发难,他一个踉跄往前一步。 雷鸟雏鸟眼里的白膜恰好在此时褪去。 它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巫师,这是这只雏鸟看到的第一个人。 雏鸟叽叽喳喳的叫唤。 在斯内普戒备、警惕、无语、不安的神色变换中,它义无反顾的跌跌撞撞过去。 “这只雷鸟好像把你……”卢卡斯看好戏的评价被一道无光的魔咒打断,他提前释放的‘盔甲护身’保护了他。 “这是什么咒语?”一天之内,卢卡斯已经在斯内普这里看到两条他不会的咒语了。他对这些咒语很感兴趣。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已经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制服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巫师,结果一只雷鸟雏鸟把他当成了鸟妈妈? “啊!它看起来很喜欢你呢!”卡特怀特虚假的微笑着。 随着他的风凉话,斯内普感觉到自己的袍子被雷鸟撞了上来。 这只只有拳头大小的东西持续叽叽喳喳的叫着。 卡特怀特在边上唯恐天下不乱的说:“它看起来好像很饿,你要不要……” 打断他的是一道从高空落下的雷霆。 斯内普和卢卡斯同时引导雷电炸落的方向,这层电光在距离他们几英尺的墙壁上炸开。 砖石纷飞,又被‘盔甲护身’阻挡。 雷鸟雏鸟毫无知觉的跑到斯内普宽阔漆黑的袍子下面。 他的翅膀上没有长出太多羽毛,雷鸟标志性的太阳和月亮的标记仿佛某种斑秃。 斯内普僵住了。 他感觉一个湿漉漉、毛茸茸的东西贴着他的裤腿在轻微拉扯他。 如果他稍微用力一些,可能就会失误的踩死这只小东西。 ——是一只柔软的、充满信赖的魔法生物轻轻撞上了他。 第76章 达成共识 “卡特怀特! 卢卡斯听到斯内普色厉内荏的叫他名字。 卢卡斯已经习惯斯内普全名全姓的叫喊,但是这次有点不同,魔药大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 “啊!” 卢卡斯收回对于头顶天空的关注。 雷鸟妈妈被一只傲罗的咒语击中了翅膀。天空中的雷雨有所缓和,但它哀戚的鸣叫几乎响彻黑夜。 卢卡斯低头,看到僵硬站着的魔药大师。 他迅速读懂斯内普的威胁和诉求。 “让我看看我能做什么,你先别动……” 卢卡斯伸手掀开斯内普黑色的衣摆,他看到一只怯生生的小鸡仔‘叽叽喳喳’的叫着。 它扑腾着翅膀,但翅膀上的羽毛还没长出来,它看起来毫无威严。 很难想象这样的雏鸟有朝一日能成长为天空中这种雄伟的神奇动物。 卢卡斯忍住笑意。 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块白面包,对雷鸟雏鸟发出‘嘬嘬嘬’的召唤。 这时候,两个巫师都看出纽特的夸奖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卢卡斯伸出去喂面包的手被细小的鸟喙轻轻啄食了一下,那块面包被小雷鸟不熟练的啄食弄的掉在地上。 翻倒巷的地面此时都是积水,雪白香软的面包立刻吸饱脏兮兮的水分,和肮脏的地砖融为一体。 小雷鸟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 它低头看看地上的面包,抬头看看喂食的那只手。 卢卡斯坏心思的做出吃痛的反应。 其实他刚刚只是被鸟喙小小的碰到了,但此时他表现的好像被啄破皮肤了。 小雷鸟还不知道世界上有种叫做碰瓷的行为。 它明显呆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往卢卡斯的手边跑去。 “卡特怀特!”斯内普分心关注周围的环境,防止偷袭。 当他转头去看卡特怀特处理问题的进度的时候,看到一个无耻的成年人在欺负雏鸟。 马上就好了! 卢卡斯心虚的收拾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坏心思。 他借着小雷鸟上前给他检查伤情,把小雷鸟从斯内普的袍子下面解救出来。 空中的雷鸟妈妈在这段时间里又增添了几道伤疤,它的鲜血被雨水和狂风稀释。 与此同时,那些围攻二组傲罗的黑巫师打法也激进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 卢卡斯单手托着小雷鸟,观察傲罗和黑巫师的战局。 斯内普知道卡特怀特想说的是什么。那些围攻的黑巫师魔力强度突然增加了。 本来为了保护人质的傲罗还能维持住局面,现在在突然增强的魔力压制下,傲罗开始出现伤亡。 “牙仙粉末。”斯内普给出了判断。 卢卡斯视线从那些被傲罗保护的、呆呆傻傻的人身上扫过——这些人的装束和状态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情。 但眼前场面虽然没有波及他和斯内普,却已经进入最终冲刺的阶段。 战局中心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声响过于突然,卢卡斯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耳鸣声单调的重复。 他和斯内普所在位置的不远处,一个围攻傲罗的黑巫师毫无征兆的炸开了。 ‘盔甲护身’ ‘障碍重重’ ‘重重加护’ 卢卡斯反应很快,他把雏鸟塞进口袋。 那只小鸟还想冒头看看斯内普,被卢卡斯食指戳了几下,叽叽叫了几声躲好了。 斯内普也动作迅速的加上了数道防护。 令人震撼的连环爆炸突然发生,黑巫师们疯魔一样冲向傲罗。他们无视了暴雨、黑夜,以及所有恶劣的环境,牺牲自己为代价接连爆炸。 与此同时,雷鸟妈妈也已经到强弩之末,它不甘心的嘶叫一声。 盘踞的风暴彻底失去控制,以一种毁灭的姿态落下。 这是卢卡斯第二次目睹雷鸟的疯狂。 第一次在禁林,除开演戏的部分,他还自信能够单独逃脱。 这次同归于尽的风格则让卢卡斯心生退却。 卢卡斯的视线被风雨模糊,魔杖几乎被狂风吹的拿不住。 卢卡斯勉强给自己套了个防护咒语,他去看身边的斯内普。 斯内普看起来几乎要被狂风吹跑了。 比起艾迪·卡特怀特做过傲罗的强壮身板,魔药大师平日里就是靠一身气场维持形象。 风暴之下,斯内普那点气势用处不大,体重不够的话就会被吹的站立不稳。 斯内普厚厚的黑色头发被吹向一处,往日他被遮挡的面颊露出来,看起来既陌生又好笑。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抓住魔药大师,防止他被大风刮跑。 斯内普把魔杖向下,他的固定咒语即刻起效。 已经到最终时刻了。 无论是骑着扫帚的傲罗还是黑巫师,或者在场的无关人士都已经精疲力尽。 风暴里时不时的出现五颜六色的护身魔咒。 一些尝试移形换影的巫师由于无法保持自身的稳定,在操作的时候直接分体。 摄魂怪不知道被风暴吹去了哪里。 卢卡斯眯着眼睛抬头,他还抓着斯内普的手。 卢卡斯感觉到口袋里的生命还懵懂无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即将死去。 如果是艾迪·卡特怀特的话,那个曾经一片赤诚的格兰芬多,哪怕蒙冤入狱,出来后还是会去拯救一个即将陨落的魔法生物。 而卢卡斯自己,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想法。 母亲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总是缺位的。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发生。 至少不是今天。 两个名字达成了共识。 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还在发烫,他应该优先去调查牙仙粉末的事情。 但总有更重要的事情出现,活着的会比死去的更加珍贵。 卢卡斯紧握魔杖,他一寸寸的挪动魔杖。 在几乎无法视物的环境下,时不时有周围的杂物撞在他和斯内普的防御魔咒上。 唯一的参照物是头顶闪烁的雷暴。 卢卡斯竖起魔杖,接骨木的魔杖在银色的手杖里指向天空,他心里没有一个明确的咒语。 只有风声、水汽和一种对于生命即将衰亡的遗憾。 接骨木的魔杖举起,指向天空。 魔力涌动,另外一股雷暴随着卢卡斯魔杖指向开始生成,它追寻周围的风和水,又在卢卡斯的意志下不断加强。 抵抗风暴的斯内普注意到周围的风力变弱了。 但这其实是他被卷入了另外一场风暴,他的手腕被艾迪·卡特怀特抓着。 这个谜团重重的前傲罗身上爆发出惊人的魔力。 两个人站在风眼的中心。 那只雷鸟雏鸟又一次从卡特怀特的口袋里冒出头来,没等斯内普阻止他添乱,幼年雷鸟咳出了一道雷电。 微弱的电光加入了卢卡斯的魔法里。 本来只有风和水,突然之间,雷电大作。 加入的雷暴给空中的雷鸟妈妈注入了新的力量。它本来垂落的翅膀再次煽动,两股力量融合起来—— 空中围攻雷鸟的傲罗惊骇败退。 雷鸟妈妈在空中垂眸,看到风眼里的两个巫师,它看到一只雏鸟懵懂的抬头,神奇生物的视线落在斯内普的身上。 一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交汇。 两股雷霆彻底融合。 下一刻,巨大的能量扩散开去。 失控的风暴突然中和消失。 风雨都停下了。 艾迪·卡特怀特拉了一把斯内普,一声轻微的爆破,他们也移形换影了。 第77章 风评被害 两个人在一巷之隔的对角巷现身。 卢卡斯刚一站稳,就被一道咒语袭击了。 ‘盔甲护身’ 卢卡斯迅速反应。 他看向魔咒攻击的方向,那里站着个魔法部的官员。他是法律执行司的鲁斯特·沃恩。 旧日记忆扑面而来。 本来一直发烫的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在见到这个鲁斯特的时候竟然慢慢变凉了。 鲁斯特·沃恩也是格兰芬多毕业,他是艾迪·卡特怀特当年的室友。 当年两人都励志要做傲罗。 区别是鲁斯特的魔药成绩没有合格,他最终遗憾的选择魔法部开放招聘的其他职业。 一门学科的分数不同,让两个人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直到艾迪·卡特怀特死亡,他都不知道曾经一个寝室的兄弟是否参与陷害他。 威森加摩审判的那天,所有人都慷慨激昂,他们在高台上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大声咒骂。 披上外衣之后正义和邪恶模糊不清。 锁链加身的回忆如此沉重。 当时卡特怀特带着镣铐走过长长的走廊,鲁斯特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卡特怀特看到昔日同学,眼里燃起希望。他踉跄跑过去,拽着鲁斯特的袍子,大声说他是无辜的。 鲁斯特看卡特怀特的眼神十分复杂,他站在光明的一方做最后的交割,“威森加摩不会错判,如果犯错了你就好好改正。” “可是我真的是无辜的,有人陷害我!你难道不相信吗?我可以接受吐真剂!为我上诉,看在同学的情分上……,鲁斯特!”卡特怀特被附近的摄魂怪弄的阵阵发抖。 他的魔杖早就被收走了,只依靠鲁斯特那只松鼠形态的守护神维持清醒。 他在接受审判的时候同样状态不佳,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威森加摩首席的锤音好像要敲破他的脑袋。 “卡特怀特,你是接受过傲罗训练的,吐真剂根本没用。”鲁斯特一点点掰开卡特怀特抓着他袍子的手。 他和卡特怀特对望,那种痛心疾首的神色成了压垮卡特怀特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没有人相信。 既然真的有两个傲罗在他的指挥下死亡。 既然威森加摩审判他有罪。 摄魂怪持续的吸走快乐的回忆。 随着卡特怀特松手,摄魂怪也从上方飞下来,靠近卡特怀特,吸走他的快乐。 鲁斯特和卡特怀特隔着大约五十米遥遥相望,鲁斯特周围没有援兵。 ——一开始没人想到这场行动动静如此之大,翻倒巷的暴雨和拍卖会流出的财宝搅浑了局势。 法律执行司紧急调遣傲罗支援,人力物力都投入到混乱的中心,鲁斯特本来也要进入翻倒巷在外围帮忙的,直到艾迪·卡特怀特突然出现。 “卡特怀特,”鲁斯特厌恶的皱眉,“我以为你应该吸取在阿兹卡班那几个月的教训,结果你竟然变本加厉的和黑巫师待在一起!” 卢卡斯看看边上一身黑色的斯内普,确实十足的黑巫师装束。 他挑衅回去:“魔药不及格的家伙就不要指导别人该干什么了!” “你们要这么对骂到什么时候?” 斯内普在不远处皱眉看着。 格兰芬多的友谊他不太理解,而且这个卡特怀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 这么对峙有什么意义? 鲁斯特看看边上不耐烦的黑巫师,以一敌二他并没有胜算。在最初的热血上头之后,鲁斯特谨慎的没有攻击。 他对卡特怀特喊话:“我当时就说了,如果你是无辜的,你应该拿出证据!而你现在出现在对角巷,翻倒巷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怀疑你有嫌疑,跟我回去调查!” “统统石化。” 卢卡斯发难,他的魔咒击中鲁斯特,后者完全没想到卡特怀特会突然攻击。 对角巷的石砖上多了个硬邦邦站着的人体。 卢卡斯抓了抓头发。鲁斯特的高频率呐喊让他有点头疼。 都是三十几岁的巫师了,互相对喊‘无辜’‘有罪’什么的,是在回忆逝去的青春吗? 鲁斯特只能看到卡特怀特的背影。卡特怀特走向那个一身黑袍面目模糊的巫师。 他们并肩走在对角巷里,越走越远。 “攻击魔法部官员,你不怕再被审判一次?” “就是个石化咒而已,竟然都有人躲不开。”卢卡斯无奈摇头,他想给斯内普烘干衣服,发现魔药大师早就干干爽爽的了。 怎么就没有想到顺手帮他处理下。 卢卡斯叹气,把自己衣服弄干。 “你要到什么地方去?”斯内普怀疑的看看卡特怀特,他们已经走到鲁斯特几乎看不到的地方了。 “不要回头,再往前再走一点。”卡特怀特小声说,“他是艾迪·卡特怀特的室友,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他就在等我们回头呢。就要让他看看我们潇洒离开的样子!” 斯内普不理解这种格兰芬多的友谊。 但是他乐于看到格兰芬多的友谊破碎,他问道:“这个人会和牙仙粉末有关吗?他有没有参与陷害卡特怀特?” “还不确定。”卢卡斯心不在焉的说:“现在太乱了,现在看谁都像凶手。” “你以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斯内普突然问道:“我是说自称炼金术大师的那个你?” 卡特怀特沉默了一下,“你猜我是哪个学院的?” 斯内普下意识想说斯莱特林,接着又觉得格兰芬多也有可能——卡特怀特最后的魔法非常强大,他指向天空的魔杖给斯内普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而且卡特怀特不像是他常见的那种斯莱特林。 他还可能是拉文克劳。 斯内普没打算猜错,他用沉默催促卢卡斯回答问题。 卢卡斯等了一会,看斯内普真的不猜,他想想说:“我是赫奇帕奇的!” 斯内普停下脚步。 他和卡特怀特对视,掩藏踪迹的魔法盖住了斯内普所有的面部表情,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在控诉卢卡斯:你怎么可能是个赫奇帕奇! 这个黑巫师嘴里一句真话没有! 卢卡斯眼里露出些笑意,他掰着手指数给斯内普听:“我们学院有许多良好品质。你看,首先是正直。哪怕我死了,也见不得不公的事情发生,我要从死亡的幽谷里爬出来,发出正义的呐喊!” 忠贞,面对危险,我还救出了你和我曾经的学长斯卡曼德! “诚实,我对你的问题有问必答!” “不畏艰辛,明明小雷鸟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它现在一直啄我的手指,但我都没防守!” 第78章 各自心思 斯内普手里的魔杖蠢蠢欲动。 “艾迪·卡特怀特!”他带着威胁的喊道。 “我的名字不是个感叹号,你不用这么叫我。啊呀你看,小鸟都被你叫出来了!”卢卡斯眼含笑意。 他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把手放在口袋外面,方便那只小雷鸟爬出他的口袋,跳到他的手上。 斯内普不去看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雷鸟。 他快速转身,斗篷一甩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卢卡斯还想开几句玩笑,但是他手里的小雷鸟不算安分。 在叽叽喳喳召唤斯内普无果后,它竟然扑腾着光秃秃只有绒毛的翅膀,从卢卡斯手心里起跳,滑翔着落到斯内普的袍子上。 黑色的袍子上一个肉色的小动物艰难挂住。 斯内普好像被定身咒定住了。 卢卡斯没忍住笑出声。他这次确定斯内普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办法了。 他快步追上斯内普,边走边说:“快让我这个忠诚的赫奇帕奇解救你。”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的声音咬牙切齿。 “啊!你们在这里!”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纽特骑着驺吾突兀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看起来很狼狈,大衣在滴水,那只皮箱子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动。 天还没亮。 纽特模糊的看到神秘巫师还是高冷站立,那个露脸自称卡特怀特的巫师从神秘巫师的袍子上抓下来一只秃毛小鸟。 纽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这是那只失踪的雷鸟雏鸟!” 他戒备的看向两个巫师,尤其是黑袍的神秘巫师,突然不太确认两个人是敌是友了。 “拿好。”斯内普突然抢过卢卡斯手里的小雷鸟,往纽特的方向抛过去。 驺吾被挥动的物体弄的微微伏身,它的视线追逐小雷鸟。 纽特下意识的去接,但他没想到小雷鸟已经学会了滑翔,而且它还会掉头滑翔。 那小团东西怎么被丢出去,就怎么顺利的巡回到斯内普的胳膊上。 斯内普再次僵住,他就算穿着黑袍子,此时也没有什么威胁力了。 卢卡斯这次忍住没笑。 他意识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巫。 他走过去再次把雷鸟从斯内普的身上哄下来。他对纽特解释:“这只小东西第一眼看到我们的……神秘黑衣人先生,我恐怕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魔法牵绊。” 纽特接过卢卡斯递过去的小雷鸟。后者很努力的往黑漆漆的巫师身上靠。 “我的这位朋友不方便养育鸟类,正好把它交还给它的母亲。”卢卡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片白面包,哄着雷鸟啄食一下。 “可是你怎么……” 知道那只雷鸟妈妈在他那里? 卢卡斯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噤声的动作,他解释说:“这只雷鸟在魔法部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害,魔法部一定会想办法对它处以死刑的,它能跟着你是件好事。” “可是……” 纽特的话又被斯内普打断,“我看起来像是鸟妈妈吗?带它走!否则明天我就把它做成实验材料!” 这种威胁的话到底是谁会相信? 卢卡斯刚想帮斯内普补救几句,掉头发现纽特神色凝重,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可是……” “您放心带走两只雷鸟就好了。虽然这只雏鸟第一眼看到的是‘神秘黑衣人’”卢卡斯对这个绰号十分满意,他接着说:“但是只要雏鸟一直跟随母亲,这种印随现象不会持续很久的。” 眼看两个巫师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纽特无奈的摇头,“可是我没有办法带走任何一只雷鸟。” 他的一句话叫停两个准备幻影移形的巫师。 斯内普和卡特怀特之所以在对角巷步行,主要是为了吸引纽特出现。 卢卡斯知道斯内普不可能带着雷鸟幼崽走。 先前风暴的最后,站在魔法风眼里的卢卡斯和斯内普都获得了短暂的清晰视野,比起还在抓瞎的傲罗和黑巫师,他们看到了骑着驺吾,用皮箱收容跌落雷鸟的纽特·斯卡曼德。 纽特终于叫停两个巫师。 他松了口气,解释道:“我一直在英国魔法部的监控名单上,我携带的神奇生物都经过严格的检查,尤其是刚才风暴之后,我藏不住这只雷鸟的!” “你试过求助万能的邓布利多教授吗?”卢卡斯提供建议。 斯内普第一次听到有人喊邓布利多‘万能的’,这个称呼可没什么敬意,哪个赫奇帕奇会这么称呼老校长? 他为自己刚刚片刻思考卡特怀特是个赫奇帕奇而感到羞耻。 卢卡斯毫无所觉,他借用了后期一些《预言家日报》的评价。刚才的风暴魔法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心情。 虽然这样不用魔咒就成就的伟大力量他短时间内无法复刻,但是毕竟窥探到一个更高的门槛。任何伟大的巫师都必然经历大大小小的冒险和历练。 卢卡斯虽然魔力消耗大半,但他非常亢奋。 纽特也不喜欢卡特怀特的用词,他摇头说:“校长那边之前就藏过一次雷鸟了,我想也是不行的。” 斯内普和卢卡斯都听出纽特还在铺垫。 斯内普率先开口,他没有说卡特怀特是个炼金术大师,只是说:“窝藏两只神奇动物这种事情,我想卡特怀特先生愿意效劳。” “你不是说要我见证吗,卡特怀特先生?”斯内普语气愉快,他有必须和卡特怀特建立联系的理由,这只雷鸟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卡特怀特是个什么样的巫师。 他自称炼金术大师、自称死后重返人间。 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则明确告知斯内普:有一天黑魔王会回来。 黑魔王已经消失,他可能不具备肉体,他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返回?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已经走上歧途的巫师是否会成为他的助力?他复活的方法,黑魔王是否同样适用? 斯内普必须更仔细的确认这些事情。 卢卡斯也猜到斯内普要这么说,毕竟如果邓布利多收留雷鸟,小雷鸟立刻就能暴露斯内普的身份。 战争刚刚平息,救世主还很年幼。他猜测斯内普现阶段不会把艾迪·卡特怀特被人附身的事情汇报给邓布利多,斯内普也需要整合好情报,确认无误再告知邓布利多,那本来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这个时间差就够用了。 “可是……”这次轮到卢卡斯被打断了。 第79章 不太值钱 “你们能帮忙的话真的太好了!不用担心,我会去联系国外的神奇动物保护机构,等这阵子过去,他们会把雷鸟引渡出去的!” 纽特发现有希望说服卡特怀特,他觉得比起神秘的巫师,还是卡特怀特这种不藏头露尾的更加值得信任。 纽特还在说话,那只雷鸟又‘啪嗒’一下黏在斯内普的袍子上了。 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 他做好心理准备,思考如果卡特怀特说他要追查牙仙粉末,所以不能收留雷鸟,他该怎么说服他。 “可以。”卢卡斯干脆点头。 “我可以把他安置在那栋房子里。”卢卡斯对斯内普说。 “这样安全吗?”斯内普皱眉问道。 卡特怀特肯定的点头。 纽特在确定卡特怀特住处距离这里不远后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被告知不能实地考察雷鸟的安置情况。 “巫师的住处绝对保密,这点您能够理解吧。”卡特怀特微笑。 “但这样我怎么能保证雷鸟的安全?我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你?” “这确实需要一点信任。”纽特眼睁睁看着他认为很好说话的卡特怀特露出不容争辩的神色。他张张嘴,一时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斯内普这时候又觉得卡特怀特是个斯莱特林了。 卡特怀特很明显早就确认他是唯一有条件收留雷鸟的巫师。所以他先主动答应纽特,再提出拒绝纽特家访。 他这一圈闲聊肯定是要从赫奇帕奇那里讨点好处。 纽特纠结了一会儿,竟然也答应下来:“可以,我们怎么联系?” 卢卡斯和斯内普同时盯着纽特,他们都觉得这样的托付不可思议。 “神奇动物不会靠近邪恶的巫师,而且从之前的短暂相处,我认为你值得信任。”纽特微笑对卡特怀特伸出手。 卢卡斯又觉得卡特怀特的名字开始发热。 这次的热度不高,像是冬日里熄灭许久的炭火堆,徒留一点余温。 这么长时间里都没有人说卡特怀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直到他死后。 卢卡斯伸手回握纽特,他感觉那个名字不再发热了。 纽特伸手按住旅行箱的锁扣,他吩咐两个巫师,“这只雷鸟有点应激了,它的魔力虽然消耗的差不多了,但还属于猛禽,等下请注意好保护自己。”他们计划放出雷鸟之后立刻转移。 “这只雷鸟受了很重的伤吧。”卢卡斯按住手腕,他不经意的说:“受伤的雷鸟需要治疗。你有什么思路吗?” 纽特随身会带一些治疗神奇动物的魔药,但是他也知道雷鸟的伤势需要持续的用药。 “我倒不是觉得魔法部会为了一只逃脱的雷鸟兴师动众的封锁药剂供应,但是保险一点总是没错的。”卢卡斯循循善诱。 斯内普挑眉,没有说话。 “我认识一位魔药大师能解决这个问题。”纽特眼前一亮,他想到的第一个魔药大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但他随即皱眉:“但我不能保证,我需要去和他商量一下。”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魔药大师确实不太好找,而且还会欠下人情。正好我能介绍一位魔药大师,价格公道,但需要自备材料。” “会不会太麻烦你的朋友?”纽特没觉得自备材料有什么不对。 斯内普有点看不下去,“是个魔药大师就行,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熬制魔药的任务由卢卡斯推荐的魔药大师接下,卢卡斯告知纽特,他会根据雷鸟的情况开清单,猫头鹰给他。 “你们确定雷鸟能有合适的生存环境吗?我的手提箱是一位炼金术大师出品的,普通巫师家庭的空间扩展咒无法容纳魔力强大的神奇动物。” 纽特仿佛能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雷鸟,委委屈屈的蜷缩在巫师家庭阁楼里养伤。 “我认识个炼金术大师,他在法国,或者我去请他做个空间物品,到时候和药品一起寄给你。” “炼金术大师的手工费是很昂贵的。”卢卡斯想想这个时代,想想地点是法国,这个圈子不大,他大概能猜到纽特说的朋友是谁。 “我恰好也认识一个炼金术大师。”卢卡斯安抚的笑笑。 纽特很想相信卢卡斯,但是…… 斯内普冷哼一声,说出纽特的心声:“为什么在你嘴里,大师好像不是很值钱?” 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纽特赞许的看看神秘黑袍巫师。 他这种言简意赅的风格让他想到不久前见过的斯莱特林院长。 都商量到这里了,还是尽快交接吧! ‘不是很值钱’的卢卡斯翻了个白眼,催促还在迟疑的纽特。 纽特双手放在行李箱锁扣上,其他两个巫师举起魔杖,防止里面的雷鸟暴起。 一墙隔开的翻倒巷,在排除天气影响之后,傲罗们很快平息战局。 两队傲罗狼狈的在地面汇合。 翻倒巷平日里就是个垃圾汇集的地方,一场洪水、一场暴雨、一场战斗之后,地面积水被魔法排空,气味却没有办法立刻除掉。 哪怕是寒冷的冬夜,闻起来都是种闷了很久的臭袜子的味道。 这种气味激的人头昏脑涨,一场紧张的冲突后,时间已经来到最让人困倦的后半夜。 两位队长交换了个眼色,站到一边交换情报。 第一组飞到天上的傲罗队长咄咄逼人:“我们刚才飞到上面截杀雷鸟阻止风暴,地面上突然有黑巫师施咒,就在你们边上难道你们没看到吗!” 二组的傲罗队长看看周围一片狼藉,“你们配合摄魂怪拿不下雷鸟,我们就要秒杀地面上的黑巫师了?我的一个队员还为了保护平民重伤了!如果不是你们冲上去激怒雷鸟,这场风暴没那么快降下来的!” 二组组长有一点没说,他觉得阿尔杰·汉特对雷鸟下的击杀命令也很奇怪。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越权的,神奇动物造成的灾害应该由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协调处理。 “你什么意思?”一组组长抹了把脸,他怀疑的看向二组组长:“你有没有看清使用魔咒的人,他没有蒙面吧?” 两队组长正复盘情况。 一个二十几岁的傲罗走过来,他神色有点犹豫,对一队队长说:“我刚刚被风暴吹的离地面很近,我好像看见那个巫师了。” 两个队长立刻盯住了他。 二组队长提醒了一句;“杰森,你要对你说的东西负责的。” “他是我的队员,只要有怀疑,就可以说。我自然会判断!”一组队长立刻撑腰,他拍拍队员的肩膀,鼓励他。 那个队员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觉得他像卡特怀特。” 第80章 二次风暴 哪个卡特怀特? “艾迪·卡特怀特!”队员视死如归的说出全名。 这个名字在他们队里是个禁忌。 艾迪·卡特怀特曾经是本队的副队长,后来又因为背叛队员遭到审判。 “你能确认你看清了吗?”二组组长严肃的问。 “我只是看到一双蓝眼睛,我不确定……”小队队员从没有见过二组的队长这么严肃。从前卡特怀特副队长在的时候,每次人手不够,二组还会调人过来帮忙。 好像就是那次事故之后,再有突发情况,他们小队也都自己解决了。 “他说他看见了卡特怀特。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需要反复确认的!”一组队长站到自己队员前面,两个队长之间气氛紧张,眼看要发生摩擦。 对角巷那头传来的响动吸引了巫师的注意。 平地一声雷。 两个傲罗队长还没发话,底下紧张的组员已经争先恐后的往声音来源的地方冲过去了。 虽然两位队长最近火药味越来越浓,但是队员们之间还都保有以前出生入死的情谊,他们平日里竞争激烈,但不是队长打架的那种激烈。 卢卡斯看到雷电的时候已经知道不妙。 飞出的雷鸟没在他们布置的隔音咒语范围里放电,没捂住动静的结果就是追兵肯定马上就到。 “速速禁锢!”卢卡斯的咒语困住雷鸟,斯内普把挂在袍子上的小雷鸟扒下来,漂浮到雷鸟妈妈的面前。 小雷鸟叽叽喳喳的不知人间疾苦。 但雷鸟妈妈本来趋近疯狂的血红眼睛却慢慢清澈起来。与此同时,它也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 危机刚刚化解,傲罗的魔咒紧随而来。 “分头撤!”卢卡斯一把扯住斯内普。 纽特眼看两个成年巫师拉扯第一下的时候明显没达成共识,但神秘的黑袍巫师没能溜走,妥协的帮着卡特怀特把雷鸟悬浮起来。 接着纽特看到卡特怀特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在纽特反应过来之前,他感觉被人丢进一台洗衣机里滚动甩干。 一阵天旋地转,纽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袖子的颜色变了,好好的大衣变成了漆黑的巫师袍子。 看起来和那个神秘黑袍巫师穿的一模一样。 但是他对面哪里还有什么黑袍巫师,那身黑袍被变形咒变成了白袍,白袍巫师发出愤怒的叫声:“卡特怀特!” “我会来找你的!”黑心的卡特怀特仓促留下一句,拽着白袍蒙面的斯内普且战且退。 后方的咒语太密集,攻击的巫师慢慢逼近,这时候移动会有分体的风险。 纽特紧张防守,和两个巫师在岔路分开。 现在,追到岔路的两组傲罗面临选择。 追逐黑巫师,还是追逐那组奇怪的人马? 两位队长几乎没有交流,他们对于局势有自己的判断。 一组傲罗冲向黑袍子巫师。 二组则冲向逃跑的两人组。 卢卡斯和斯内普又被追的倒退回翻倒巷。这不是个有利的决定,地面情况在大风过后更加复杂,高高低低的砖瓦需要分心躲避。 卢卡斯之前就注意到了,虽然历史书本里的斯内普从来没有经历过正面战斗,但他其实身手很好。 冷门的咒语和常见咒语组合使用,如果卢卡斯不借助建筑或者道具的优势,他下意识的评估正面和斯内普对决的胜算。 他应该是能赢的。 斯内普应该还没有杀过人,至少现在还没有。 “卡特怀特!”斯内普压低声音,他不敢相信这个家伙竟然能在被傲罗追杀的时候走神。 他们被逼到死路上,这条巷子没有出口。先前的大风大雨没能洗掉墙壁上的血迹,这说明以前也有人被堵在这里,随后丧命。 斯内普抬手用两个‘四分五裂’,魔咒对施加防护的墙壁造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但完全破开需要连发多次‘四分五裂’,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稳定破墙。 ‘盔甲护身’ 卢卡斯其实没有走神,他在构思一个魔咒。 那只受伤的巨大雷鸟被他们妥善保护。 它只是虚弱但是没有昏迷。小雷鸟虽然懵懵懂懂,但还是能区分同类。血脉的亲情不是短暂的第一眼看见能消除的。 这毕竟不是什么三流的巫师历险小说,好像是叫《会魔法的我》?卢卡斯任职教授期间,那本书被出版商拿出来二次售卖。但是刚刚造势完毕,就被当年霍格沃兹毕业的学生投诉,洛哈特此人靠欺骗谋取荣誉的事情再次翻出来。 洛哈特本人好像不太在意,毕竟他还没找回消失的记忆。 但那些出版商清理库存的美梦破碎。 卢卡斯想到这个巫师,是因为他书中一些虚张声势的情节——有时候你不必真的有高超的力量,只要让别人相信就行了。 “我有个办法能逃出去。要不要试试看?” 斯内普现在看到卡特怀特微笑就觉得不太舒服,卡特怀特总是不在常理上出牌。 而且他们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紧接着,斯内普和赶来的傲罗都看到蓝眼睛的巫师解开了成年雷鸟身上的禁锢咒语,他趴在雷鸟的嘴边喂了点粉末。 接着巫师拿起一支银色的金属短杖,他的魔杖应该藏在里面。 巫师吐字清晰,他教科书一般的念出一条风暴咒。 强风大作,一个围攻的年轻傲罗忍不住骂一句:“还来!” 傲罗的皮衣打湿之后可是很难受的,而且这个黑巫师吃了牙仙粉末了吗,这么强的魔力,他怎么还没有爆炸! 后退!领队的二组队长深深的看了一眼卢卡斯,那双蓝色的眼里并无惊慌,只是也没有曾经那种赤忱的信任了。 先前风暴造成的压力有目共睹,傲罗分批次后退,攻击魔咒大多被斯内普弹开。 眼下风力还算正常,风暴咒语还没有进化到违禁的程度。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巫师身后的雷鸟,再次飞了起来。 它造成的破坏让人印象太深了,而且一个很简单的联想,吃了牙仙粉末的雷鸟,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第81章 共同建设 这次风暴形成初期动静就很大。 气流拖动雷鸟盘旋上升。 斯内普很快领会卡特怀特的意图,他用‘飞沙走石’融入卢卡斯的风暴,以此阻挡傲罗的视线。 小雷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斯内普的肩膀上了,此时两位巫师都无暇顾及。 卢卡斯第一次释放魔咒之后,魔力只剩下‘六’左右,这次魔咒几乎抽空他的魔力。 这是个风暴咒,强风吹拂,雷鸟妈妈升到高处,傲罗的视线紧紧跟随。 卢卡斯把斯内普肩膀上的小雷鸟提起来,小雷鸟和他也有些默契,它在涌现风暴的魔杖尖端咳上一小簇雷电。 风雷又起。 一阵强气流之后,空气一清,巷子里静悄悄的。 两个巫师外带两只雷鸟,他们在风暴里消失了。 “队长!”二组的组员不甘心走到傲罗队长的面前。 两队还是有点竞争性的,不知道第一组追杀的那个黑袍巫师怎么样了。 但向来严厉的队长一点都不生气,他看看失去踪迹的敌人,在那片空地上敷衍的念了个‘踪迹显现’。 金色的旋涡慢慢扩散,翻倒巷里亮起一阵金色的轮廓。 ——面部模糊的巫师靠近雷鸟交流、他使用违禁魔咒、雷鸟飞到空中,乘乱移形换影。 “都记录下来了吗?” 傲罗队长推了推还在仔细寻找嫌犯踪迹的手下。 后者手忙脚乱的拿出装备的显影球,把现场的痕迹记录下来。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要拍到。”傲罗队长指指点点。 在确认证据没有问题之后,他‘啪’的拍手,轻快宣布,“很好,收工!” 队员捧着显影球还没反应过来,但看队长已经走远,才匆忙跟上。 此时天光微亮,在一片晨曦之下,那只被‘踪迹显现’勾勒出来的金色雷鸟沐浴在阳光下,魔法只能显示出它模糊的轮廓,看起来既无伤痛也没有惊惧。 它展翅定格,在日出时分璀璨夺目,随后消散的魔法如同泡沫,这只不属于英国的魔法生物最后的踪迹线索,也随之消失。 翻倒巷房产。 卢卡斯带着斯内普和两只雷鸟在客厅出现。 刚刚落下,雷鸟妈妈就沉重的摔在地毯上,鲜血从它的伤口流出。 卢卡斯只来得及说一句:“欢迎回来。” 就被小雷鸟凄厉的叫声打断。 怎么会这样的? 两个巫师半跪半蹲的给手上的神奇动物涂抹白鲜。 在一栋隐秘的、布满黑魔法的巫师宅邸里治疗神奇动物,难道这是斯莱特林应该做的事情吗? 卡特怀特真是有毒,靠近他都会变的行为失常!——这是涂抹雷鸟被刀割咒划开的翅膀,被雷鸟肌肉抖动溅上一身血的斯内普。 就当是为了结交魔药大师的报酬了。虽然狼狈,但共同的冒险经历是套关系的好办法——这是按住雷鸟另一边翅膀,尝试魔法正骨的卢卡斯。 华丽的宅邸里只剩下魔药涂抹、念诵治疗咒语和小雷鸟的聒噪叫声。 等一轮抢救完毕。 卢卡斯毫无形象的坐在地毯上,背靠在沙发边上。 他看看把袍子变回黑色的斯内普,忍不住提醒他:“你后面有一块还是白色的……” 卢卡斯因为这句提醒狼狈的翻到沙发的另外一边。 魔咒擦肩而过。 他只能举起手安抚斯内普:“礼仪,请注意礼仪先生。你是我认识唯一的斯莱特林,你代表着整个斯莱特林的形象!” 斯内普的第二个魔咒追着这句话就来了。 卢卡斯膝行两步躲到沙发背后。 斯内普用的都是些恶作剧的魔咒,卢卡斯也没有太紧张的躲开。 “小心我的家具先生!这些可都是古董!” 斯内普听到这话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冷笑一声,停止攻击,坐到卡特怀特对面的沙发上。 “这些都是古董?”斯内普重复卡特怀特的话,这提醒他一件事情。 斯内普对此事早有怀疑,他只看到过这栋房子的客厅和卫生间。 一楼的餐厅当时都不对他开放。既然面前这个卡特怀特只是顶着死人的名字,这里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卢卡斯收敛了点笑意。 他用清水如泉处理了手上的血迹,又召唤来一只杯子给小雷鸟倒了杯水。 “你是在装成很忙的样子,好逃避我的问题吗?”斯内普等了一会儿,他又回到卡特怀特的房子里了,在这里斯内普总是不能完全放松。 毕竟这是一栋能杀人的房子。 但这不妨碍他戳破卡特怀特的真相:“我要看看餐厅!”斯内普突然站起来。 他黑色的斗篷甩在身后,大步往餐厅走去。 卢卡斯没有特别阻拦,他任由魔药大师冲到餐厅门口,‘阿拉霍洞开’。 这次餐厅的门缓缓打开,紧接着发出一声‘砰’的响动。 斯内普背对灯光辉煌的客厅,他面对的则是一面没支撑住魔咒波动,彻底报废的大门。 在卡特怀特撤销幻觉和防御魔法之后,这栋房子露出他衰弱腐朽的内里。 卢卡斯慢条斯理的走到斯内普的身后。 他看看木门倒地后激起又落下的灰尘,感叹了一句:“这栋房子严格来算只有两三年没住人。但是巫师的房产就是这样,巫师血脉没有断绝的话还能勉力支撑,真到了失去继承人的时候……”其实不用卢卡斯说,斯内普看到眼前这间昏暗、衰败的房间,立刻就明白了。 长长的餐桌上餐盘已经清空,但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画框里都是抽象的色块。 你能从精致的画框推想出这里面曾经都是聒噪的画像,但眼前扭曲融化的颜料则分外诡异。 斯内普警惕这是卡特怀特的又一个谎言。 卢卡斯已经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他大声抱怨:“这栋房子的电力系统太烂了,我清醒的时候会处理一些问题,但是只清理出两个房间。” 斯内普抓住‘清醒’这个词。但这是卡特怀特抛出来的钩子,他不会去咬。 三十多岁的卡特怀特皮下可能是个老怪物,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年轻、幼稚、充满恶趣味,但炼金术大师的平均年龄是几岁? ——四十?五十?一百? 他们领域的上限也家喻户晓,六百多岁的尼可·勒梅。 卡特怀特可没提到他死的时候的年龄。 斯内普暗自警惕。 直到他听到卡特怀特语气轻快的对他说;“既然你已经看到这里的实际情况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来改造他吧!” 第82章 顺手牵羊 斯内普回头,发现卡特怀特站的离他很近,他往后走了一步,踩在倒地的门框上。 增加的这点高度恰好让他和卡特怀特身高一致。但突然增高的几厘米让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极近距离,斯内普的思路被打断,看看脸色苍白的卡特怀特。 但斯内普很快组织好语言:“你如果真的有‘清醒’之外的状态,请你在彻底昏迷之前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 卢卡斯已经习惯斯内普喜怒无常。 他要教导这么多学生总是有理由生气的。而且这个问题他确实思考过,“我不是给了你一枚戒指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被他叫的发毛,他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卢卡斯继续:“那其实也是个门钥匙。” 卢卡斯想了想又说:你用的时候把它戴在手指上转一圈就可以了。落点是这里的客厅。你可以试试看,但有几个特别的注意事项—— 不能在霍格沃兹直接使用。 不能转移西弗勒斯·斯内普之外的人。 不能施加检测。 卡特怀特笑眯眯的说:“考虑到你可能有的好奇心,我特别设置了第一次用检测魔法,门钥匙冷却三天,第二次十天,第三次自动销毁。” 斯内普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他感觉自己落入了某个圈套,但卡特怀特到底要的是什么他还是没有头绪。 “你不是个赫奇帕奇吗?”斯内普突然问道。 卢卡斯被他的话题带跑了一下,他眨眨眼,肯定的点点头。 “已经天亮了,你们学院不是都很擅长制作食物吗?去弄点吃的。”魔药大师从卡特怀特和门框的空隙走回客厅。 卢卡斯呆了一下,他想想还没收拾的厨房,但一整个晚上的追击战斗,确实让人饥肠辘辘。 “那你再看看雷鸟,我去研究下我能做点什么?”卢卡斯有很久没进厨房了,他尾音有点迟疑。 他快速头脑风暴了随身带的食物。 霍格沃兹的面包没有什么特色,他之前夜游路过霍格莫德村的时候购入了一些生活物品,本来是想伪造在此处生活的假象,但既然斯内普戳穿了一部分,索性可以先拿出来用。 斯内普在客厅检查雷鸟。 雷鸟的呼吸趋于平稳。 刚才他们紧急给雷鸟用的是斯内普携带的白鲜和纽特提供的动物魔药。 血液止住了,但神奇动物的修养需要食物、魔力和活动空间。 斯内普在心里构思他需要返回学校获取的清单。 卢卡斯清理厨房的时候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他用清理魔咒弄干净一片炉灶,折返拿了纸笔给斯内普做了一份清单。 “这是什么?”斯内普眉头紧锁。 清单的抬头写了大一号的字:共同建设雷鸟家园计划。 斯内普怀疑艾迪·卡特怀特对扮演赫奇帕奇有什么怪癖。 他去看后面的小字,里面列出一些食物、医疗用品和魔药储备。大部分都很正常,斯内普有些费解的看到最后一行。 “为什么我要拿一个拖把?卡特怀特先生是准备抓紧打扫余下的房间?我以为我们今天本来是要调查牙仙粉末的?”斯内普被几次打岔之后,才想起马尔福的委托。 马尔福本人都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他的委托更是一点都没完成。 但斯内普在先前的混乱里还是找到了一点线索。 卢卡斯伸出食指摇了摇,他用了个显时魔法,露出那个坑害纽特时候的经典微笑。 “现在是五点三十分。你返回城堡带回这些东西,再折返回来,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这样就是七点。交接完毕之后第一堂课是九点,我还来得及留你吃个饭。” 斯内普瞪大眼睛,“艾迪·卡特怀特!我以为你知道我白天还有课!” 卢卡斯完全接收到斯内普的愤怒,他安抚魔药大师:“但是雷鸟等不了太久了。”他安抚的拍拍斯内普的肩膀,随手把他袍子后面一块白色的地方变回黑色,继续安抚:“我做好早饭等你!” 房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斯内普脸色阴沉,他看看卡特怀特:“我好像没有什么去而复返的理由。你不怕我带着傲罗回来找你!” 卡特怀特在他的目光威胁下完全有恃无恐,他从袍子里摸出了一块楔子形状的物体。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把东西抛到空中,那件物体突然扩大,露出一块熟悉的场景——破碎的窗格,那个无法接触的魔药柜子赫然在列。 斯内普睁大眼睛。 卡特怀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快去快回,西弗勒斯。我们的活动经费还是很充足的。” 卡特怀特手里的物体竟然是那个拍卖会储藏室的房间! 他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卡特怀特挥动魔杖,房间的虚像消失,一个瓶子落到他的手上。 是一瓶分量充足的牙仙粉末。 斯内普想起他们逃离那个空间的时候,卡特怀特的那些复杂魔法。 其实有迹可循。 现在,斯内普知道自己必须要返回这里了。 魔药教授冷哼一声,房子的通路为他打开,这次他顺利的沿着小径走出花园,步入清晨的翻倒巷。 ‘啪’的一声,他消失在空旷的巷子里。 等人走远,卢卡斯返回房间。 他用变形咒语把染血的地毯变成了厚垫子。 卢卡斯用地下室里的特殊器皿收集了散落的雷鸟血液。这些血液虽然是被污染过了,但稀有动物的血液提纯后也有不少用途。 大小两只雷鸟已经依偎在一起,它们呼吸的时候还冒出一些小小的电花。 卢卡斯不太放心的在周围给它们添加了几个防火魔咒。 他的魔力几乎见底,但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完成。 卢卡斯回到厨房清理出来的区域,他对着食材思考很久,确定现有食材只能做几个三明治。 虽然他不确定斯内普是否真的会放心吃他制作的东西。 但卢卡斯还是点燃炉灶,放上平底锅,烘烤起白面包…… 第83章 参观阁楼 斯内普回到客厅沙发边。 他用了个显时魔法,时间恰好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卡特怀特估算出的时间有点过于精准了,可能是他曾经就读的时候偷偷离校夜游。想到这里斯内普暗自决定在夜巡的时候加大检查的力度。 但还有个可能性是,卡特怀特最近潜入过学校。 让斯内普不开心的理由很多,往返时间能对上只是其中一个。 那张清单里列出的魔药都是学校常备的。 斯内普本人就负责医疗翼的订单,凑齐魔药轻而易举。 食物是指雷鸟吃的东西,卡特怀特贴心的备注了一些选择——老鼠、鱼、蛇和野兔。 斯内普不得不掉头去对角巷的宠物店买了些投喂猛禽的肉食。 作为早上开门的第一单生意,老板对改变外貌上门求购的斯内普推荐。 兔肉有灰兔肉和白兔肉,蛇段有风干的和新鲜的,牛肉有安格斯牛和短角牛。 老板反复要求客人告知到底饲养的是什么动物,方便他精准推荐。 “就是老鹰之类的。”斯内普被惹烦了随口说。 但店老板还是期待的追问,“具体是什么品种?如果你不确定的话可以带来让我看看。” 斯内普为了尽快结算,最终说:“金雕!” 艾迪·卡特怀特这个始作俑者不在客厅,雷鸟也不在原地。 斯内普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清理好的地毯上,他拿起魔杖,一间间房子探索过去。 走过餐厅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听到微弱的响动——餐厅边上就是厨房。 斯内普疑心自己嗅到了食物的气味,他小心的走到厨房外,卡特怀特背对着门在煎火腿。 他听到响动相当随意的挥了挥手,“鸡蛋你喜欢太阳蛋还是双面蛋?” “炒蛋。”斯内普一早上经过宠物商店的折磨,根本不想二选一。 卡特怀特诧异的回头确认了下斯内普,看到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不开心,他单手磕了三个鸡蛋,用变形咒把蛋壳变成蛋抽和碗,处理完鸡蛋之后都倒进煎锅里。 斯内普抱胸倚在门框上看卡特怀特操作。 金黄色的蛋液很快凝固,搭配提前烘烤好的用了保温咒的面包。 卡特怀特又用煎锅变了把刀,快速切好番茄片 ,他从边上拿了色拉酱,最后组装好,那个煎锅又被他变形成餐盘盛装食物。 斯内普看出来了,卡特怀特厨艺不错,这大概是他唯一一个混进赫奇帕奇堆里挑不出的特长了。 但是他的厨具实在简陋,前前后后都依靠一个煎锅变形。 “试试吗?”卢卡斯做了两个大三明治——鸡蛋火腿三明治。 斯内普质疑的看着卡特怀特端着的盘子。 他表情严肃的好像分析什么世界难题,过了好久他才问:“一个半小时,你就做了两个三明治?” “怎么可能!”卢卡斯一开始是在烘面包的,接着他卡在怎么做鸡蛋的世界难题上。 早上的时间不多,卢卡斯就去转移了客厅里的雷鸟,他早有腹稿,这栋房子里最适合照看雷鸟的地方就是阁楼。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布置细节,算着斯内普差不多回来,才继续弄火腿。 斯内普看卡特怀特反应激烈,但是有气无力,他从袍子里取出一瓶魔药。 “这是什么?”卢卡斯对光看了眼这个瓶子。 他另一只手上的盘子一轻,斯内普拿起了一个三明治。 “魔力补充药剂。”斯内普观察卡特怀特反应。 卡特怀特愣了一下,他打开魔药瓶盖。 “你猜我有没有投毒?”斯内普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卡特怀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你不是也要吃我的三明治吗,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都中毒了,一起死在这个房子里。干杯,西弗勒斯。” 他喝掉了那瓶气味可怕的魔药。 斯内普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不错,他挑眉问:“你也喜欢炒蛋?” “当然,我很高兴我们品味如此一致。” 卢卡斯其实没有特殊的食物偏好,两份食物放在一起更方便出餐,他就这么安排了。 “要不要去阁楼上看看雷鸟?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弄好的。”虽说改造阁楼花不了多少魔力,主要是调整符文,但到他返回做饭的时候,魔力还是有点透支了。 喝掉魔药,卢卡斯感觉状态回升许多。 斯内普看了看时间,能赶上,他对这栋房子的其他地方也有些好奇。 两人返回客厅拿好投喂雷鸟的食物,缩小后带到阁楼上。 卢卡斯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欢迎参观神奇阁楼。” 小门缓缓打开,和煦的阳光和清新的微风轻抚面颊。 斯内普试探的往里跨了一步,迈入门里之后,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开阔了。 他们站在一片草原上,草浪起伏,绵延到远方,直到与蓝色的天空交融。 斯内普抬头,天空中有一小团云雾翻涌,他仔细去看,发现是休息一会儿又精力无限的小雷鸟在第一次尝试汇聚云团。 迷你版的云彩和跌跌撞撞扑腾的雷鸟扰乱了静美的天空,尤其是那只鸟第一时间看到斯内普进来,调头俯冲下来。 它飞行的轨迹肉眼可见的偏离轨道。 魔药教授几乎不想捞它了,但眼看它以头抢地,卡特怀特只是一味看好戏。 斯内普不情愿的挥动魔杖,把小鸟漂浮着捞回来。 下一秒,叽叽喳喳的声音淹没这片辽阔草原。 “闭嘴!”斯内普抓着小鸟试图捏住鸟喙。 声音暂时停了一下,他试探的放开手,叫声再次淹没他。 “还不错吧。”卡特怀特适时转移斯内普的注意,他在等一个作品评价。 斯内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景的空间扩展咒——开阔光明,细节逼真。 “这是用拍卖会的那个房间作为底座嫁接出来的,他们的道具倒是很扎实,空间扩展咒语用到炫技的程度。”卡特怀特谈及其他人的作品的时候露出一点点挑剔的神色。 “神奇动物在这里活跃起来也有助于唤醒这栋房子。魔法建筑会受到居住者影响的,流动的魔力能很快覆盖掉久远的居住痕迹。” “像只杜鹃一样抢占别人的地盘?听起来不像正派的炼金术。”斯内普见不得卡特怀特高兴。 “那给你看个厉害的。”卡特怀特只以为是他展示力度不够,“我在整理拍卖会所得的时候找到个救命的东西……” 斯内普被这个形容吸引了注意。 第84章 天空大海 卢卡斯又拉住斯内普,他们往前跨了一步,周围的光线昏暗下来,进入一个地下洞穴。 “阁楼只是用来给雷鸟修养太浪费了,我在整理藏品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卢卡斯让出身前的位置,那里有个粗糙的魔法阵,上面放了一个卵生物体。 细看像是个婴儿,斯内普忍不住用照明魔咒加了点亮度,他看到一根魔法丝线链接着卵生物体和魔法阵。 “这是……家养小精灵?” “是的,我真的得救了!”卢卡斯也不想处理繁杂的家务,他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本来他的计划就是要去翻倒巷,寻找走私的家养小精灵的,这次是意外之喜。 “我以为这种生物是正常繁衍的?” 斯内普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知识。他大概知道家养小精灵是古代战争中被巫师征服的种族。巫师用魔法奴役之类的,代代规训直到现在小精灵都有点神经质。 “一般是正常繁衍的,但是涉及交割的时候,有的魔法房子更加隐秘,房子主人就会去找未出生的小精灵,保证忠诚。” 卢卡斯捞了一把好奇的要凑过去的雷鸟。 “这是黑魔法?那你能让它以后不要那么聒噪吗?” 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手里的小雷鸟。卢卡斯不知道他说的是小精灵还是雷鸟了。 “这是黑魔法。”以及“这是黑魔法。”卡特怀特依次回答了两个问题。 他进一步解释:“从母体抽出胚胎是黑魔法,改造家养小精灵让他们不要具备某种特质也是黑魔法,而且是生命炼金的领域。” “那不是恰好是你擅长的吗?死而复生先生?”斯内普嘲讽他。 “这需要大量试验品,而且会有很多畸形产物。” 卢卡斯太了解黑魔法理论了。他跟着第一任导师见过很多惨烈的实验场面。 他看斯内普表现的有点兴趣,虽然卢卡斯知道斯内普只是想引诱他说出更多,借此查看他的态度。 他还是说:“随便翻开一本魔法书里都是这样的知识。” 他举了个例子:“炼金术隐喻里有个叫做‘灵魂粉末’的配方,很多炼金术大师认为这是魔法石的基础材料。而‘灵魂粉末’其实就是高纯度的灵魂。需要用仪式提取人体的一部分灵魂,然后在特定的装置里研磨。那样的装置一般要有三层楼高。” “而这恰好是违禁的,我就不必列明违反了魔法部里哪些法令了。所以做这种研究的巫师,通常也很擅长空间类的魔法。”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听的特别专心,虽然谈话内容比较黑暗,但至少他是在对一个听得懂这些的人说。 卢卡斯对霍格沃兹的教学生涯也有些心理阴影,他点到为止。 昏暗的地穴不适合久留。 卢卡斯问斯内普清单上的拖把他放哪儿了。 从斯内普手里接过缩小的拖把,卢卡斯把它放进了魔法阵。 拖把迅速的缩小成一个符号,补全了魔法阵的一块图形。 巫师家庭会在小精灵出生之前用一件家务工具绑定它们,这是驯化魔法的一部分,在魔法书上被称为‘主人的期待’。 没有这一步,小精灵无法出生。 卢卡斯搭着斯内普的肩膀再次移动,他们回到了平地,接着眼前一花,放眼都是蓝色。 柔软的如同棉絮的云朵在他们周围环绕,斯内普低头看一眼脚下,身处高空毫无防护,让他紧绷起来。 卢卡斯用魔咒圈了个泡泡, “其实我们只是在幻境和扩展咒语的结合里,不用担心跌落。”他感觉斯内普的肩膀还紧绷着,就调整了泡泡的透明度。 等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云层的程度,斯内普放松下来。 “我把成年雷鸟安置在虚拟的云层里,这个环境方便它休养。”卢卡斯指了指最大的云团,远远看去那团云像是个巨大的白色贝果,雷电闪烁其间,云朵看起来很扎实。 他再一闪,带斯内普回到平地。 其实这个空间还有很多需要调节的。 首先就是没有一个完整的生态结构,以前炼金术协会有专门研究此项领域的中高阶炼金术师会制作出售材料包。 巫师购买后种在花园也好,弄进隐藏空间也行,都很方便。 但购入那些需要炼金术协会的认证。 卢卡斯之所以坚持在霍格沃兹读书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一个从小接受家庭教育或者教育背景不明的巫师,再有天赋也不会被炼金术群体接纳的。 斯内普回到地面,阁楼的门打开在那里,外面木质的走道让这片原野精致的像个梦境。 卡特怀特在自己的领域里如同造物主一样自由移动,给斯内普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他们走楼梯下去,经过二楼。 卢卡斯随口介绍了一句,“这里有卧室和书房。” 他带斯内普在书房门口看了一眼,成排的书柜顶天立地,一些明显皮质不同的书本用铁链拴住,还有一些书塞在单独的盒子里。 有人经过的时候,那些书动静很大。 卢卡斯随手关上书房的门,解释说:“这里有一些,地下室还有一些。下次你来的话可以帮我整理书架。我想按照魔法波动规律给它们重新排序,这样晚上不会吵得人睡不着。” 斯内普突然问:“你说的‘灵魂粉末’的事情,这里面哪本书里有写吗?” 卡特怀特叹息了一声:“你已经亲眼见过了——翻倒巷,傲罗救下来的那些人就是……” “不过我想这里的书应该不会写到这些。珍贵的书在大师的私人研究室里。所以很多人毕业之后会选择游学,一些导师喜欢挑选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正规魔法学院的学生作为学徒,他们会传授些真东西。 ” “当然野外冒险也是选择,遗迹探索很容易一夜暴富!” 有机会的话,人真的应该去四处走走。 卢卡斯运气不好,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旅居欧洲的那段生活是错的。 荒野、草原、雨林和大海,他真的去过很多地方。 但卢卡斯没有邀请斯内普——人们都有自己的命运。斯内普的命运在高塔,在城堡,在尖叫棚屋。 他的未来没有天空和大海。 卢卡斯摁下这些念头。 “小心台阶。”卡特怀特语气如常的说。 只是斯内普看不到走在后面的卡特怀特。一切还没发生,他却神色遗憾。 第85章 三刷医疗翼 八点五十分。 卢卡斯的室友惊恐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猛地拉开床帘,对冷冰冰的空气用了个显时魔法,接着不可思议的看看还沉沉闭合的隔壁床铺。 他大声抱怨:“格雷厄姆,八点五十分了!你怎么没叫我,今天早上的草药课要迟到了!” 他光脚下床,慌乱的跑到卫生间,接着想起来没拿换洗的衣物,又小跑折返。 年轻的斯莱特林绞尽脑汁想着等下闯进课堂要说的借口。斯普劳特教授对学生出了名的宽容,如果他昨晚不是刚刚夜游被抓,其实就不用这么惊慌了。 “格雷厄姆,我的笔记本在哪里?”等室友全部整理好,他发现卢卡斯的床帘还拉着。 他开始怀疑格雷厄姆早就抛下他去上课了。 格雷厄姆为了讨好斯普劳特教授,每周固定早起的事情众人皆知。 作为他的室友,每次卢卡斯讨好完斯普劳特教授,返回寝室换衣服的时候就会叫醒他。 不去服务的那几天早晨,卢卡斯应该也是起的很早的。 他的室友甚至听到过床铺里翻书的声音。 一开始格雷厄姆这么做的时候,学院同年级的学生都是嘲笑他的。 但他坚持半个学期之后,重新审视格雷厄姆的人多了起来。 能够坚持半学期,就有可能坚持一个学期,一年、两年,等到格雷厄姆七年级毕业,他肯定能成为斯普劳特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现在就没有什么教授不喜欢他了。 从上半学期到现在,斯莱特林里特地针对卢卡斯的人少了很多。他们仍然孤立这个混血,但是真要为难他的时候,总要想想格雷厄姆多么擅长讨好教授。 眼见已经迟到,室友一直等不到格雷厄姆的回复,他带着重重怀疑用力拉开格雷厄姆的窗帘。 一颗脑袋露在墨绿色的被子外,他把自己裹起来,眉头紧锁。 室友下意识的放下床帘。 好消息,格雷厄姆好像还活着。 坏消息,他好像快死了。 但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冷静片刻,室友再次拉开床幔,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卢卡斯的头边,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手指接触到一点微弱的气流。 室友狠狠的松了口气,他推了格雷厄姆一下,后者被他的力道往边上推了一些,几乎没有动作的变化。 室友有些惊慌,他用手指点了点卢卡斯的皮肤。入手冰凉, 他惊慌的在原地呆了片刻,跨到床上开始推搡卢卡斯:“格雷厄姆,你快点醒一醒。” “还能自己走动吗!” 卢卡斯在一阵温暖的柔光里醒过来,他感觉耳朵痒痒的,伸手去摸的时候手指没入一团蒸汽。 他摸索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果然是熟悉的医疗翼。 他牵动了身边的守护魔法,庞弗雷夫人很快推门进来。 “你醒了?还是躺下吧。”夫人摁住试图起身的卢卡斯。 “重感冒和睡眠不足,你是怎么回事,格雷厄姆先生?”庞弗雷夫人对待病号语气严肃。 “我可能衣服穿少了。”卢卡斯乖巧的回答。他看看墙壁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他有些迟疑的问:“我这次又睡了很久吗?” “不,格雷厄姆先生,你只是多睡了几个小时。你要感谢你的室友和你的院长,他们及时把你送来。你的情况不算严重,一服魔药就好起来了。”庞弗雷夫人摁住卢卡斯,她测试了卢卡斯的体温,温度已经在下降了。 “怎么回事?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庞弗雷夫人看卢卡斯状态不好,多问一句。 卢卡斯只能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室友夜游导致他被牵连扣分,然后他十分内疚,一直睡不着。 “教授只是扣分,他都没有罚我,我只是很想得到他的认可!”格雷厄姆神色急迫的说。 庞弗雷夫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夫人?”卢卡斯抓着被单问道。 庞弗雷夫人摇头微笑,“没事的。你如果觉得很累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一小时后我叫你起来喝药。” 她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医疗翼总是会收留一些被学院孤立,或者被跨学院欺负的学生。 庞弗雷夫人除了及时给他们治疗之外,也只能给院长反馈伤情。 这些年里,伤害其实从来没有消失。 在她告诉几个院长,加害者扣分或劳动服务后,伤害仍然是在几个学生之间传递,医疗翼总是有受伤的人。 斯内普送卢卡斯来医疗翼的时候,庞弗雷夫人甚至有点愤怒。 西弗勒斯在霍格沃兹就读的时候也是医疗翼的熟面孔。这么多年过去,跨过最难熬的日子,他们成了同事。庞弗雷夫人一度以为斯内普会理解同情和他当年相同处境的学生。 结果才半个学期,卢卡斯·格雷厄姆,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再次入院! 他是一年级里入院情况最严重的,入院三次了,其中两次都是昏迷! “西弗勒斯,你现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你的学生!”——庞弗雷夫人当时如此生气的询问斯内普:“感冒和透支睡眠!你真该管管你学院的问题了!” 我的学院没有问题!斯内普反射性的回嘴。但是在医疗翼客场作战占据劣势,他补充一句:“他肯定没被同学欺负。” 现在庞弗雷夫人在卢卡斯的话语里论证了西弗勒斯的描述。 这个孩子只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但是为什么西弗勒斯笃定这个孩子没有被欺负呢?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卢卡斯。 庞弗雷夫人微笑,她想起早上落荒而逃的斯莱特林院长,当年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有了他会维护的学生。 而他的学生也会维护他。 庞弗雷夫人满意点头,她拉上分割病床的窗帘。 早上的斯内普看起来非常焦躁,她一开始把这份情绪理解为不耐烦。现在想想,西弗勒斯也会为了频繁住院的学生感到烦恼了啊。 第86章 走廊偶遇 时间退回卢卡斯的室友发现他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 从没见过昏迷的同龄人的小巫师脸色苍白、连滚带爬的跑出寝室求救。 如果是往日这个时候,斯内普已经前往上课的的教室。 但梅林在上,或者是卢卡斯的运气到了,斯内普教授正从外面回来。室友冲过走廊,迎面撞到返回办公室的黑袍教授。 要去上课,但见到斯内普的学生都乖觉的喊一声‘院长,早上好!’ 平静有爱的问好氛围,被卢卡斯的室友结结巴巴的打断:“斯……斯内普教授!”看到学生慌慌张张的停到自己面前,扶着膝盖半天喘不匀气。 斯内普皱眉停下,冷酷的身影笼罩住一年级的学生。 “你最好有什么事情,否则衣冠不整的横冲直撞……”斯内普眼神不善,认出这是卢卡斯的室友。 “是格雷厄姆!”室友惊慌的爆出关键人物:“卢卡斯·格雷厄姆,我的室友,他好像快死了!” 这个说法非常严重,走廊里匆匆路过,并且喊着‘教授好’的零星学生都情不自禁的放慢脚步。 斯内普神色不变,他重复小巫师的最后几个字:“快死了?” 虽然过去一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斯内普还没忘记,他是亲自押送卢卡斯·格雷厄姆上床入睡,他只差没有坐在他的床头唱一首晚安曲了。 怎么会快死了的? 也许晚上卢卡斯又偷偷溜下床了?这是有可能的。卢卡斯·格雷厄姆向来胆大,他可能看准教授已经查过一轮斯莱特林,好达成他的第一次夜游。 “冷静点,诺特。我听到的是‘快死了’,而不是‘已经死了’。格雷厄姆先生现在在哪里?”斯内普放缓语气,方便马库斯·诺特——卢卡斯的室友不要过度紧张晕厥过去。 “他在寝室,教授!”诺特没等到回应,他呆了片刻,余光看到一个黑影越过他,眼前一片光明,挡着他光线的院长已经大步离开。 诺特后知后觉的跟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他认识到自己的同龄人会奄奄一息。 这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家院长走路的速度如此之快。 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上课迟到的问题了。 有了合理的借口,卢卡斯·格雷厄姆生病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小跑着的诺特这么想道。 斯内普推开寝室的门。 学生受伤他有直接责任,但他防不住学生自己作死。 看到卢卡斯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斯内普固然心头一跳,但等他摸了摸卢卡斯发烫的额头,呼吸也还在,斯内普怒火又起。 一个身体不好的小巫师单衣在冬夜的斯莱特林寝室走道探头探脑,怎么可能不生病! 这天,上课时间还在走廊里乱晃的学生,都被斯内普加了费尔奇的劳动服务,但他们有幸看到斯内普教授搬运大件物体。 卢卡斯被斯内普的咒语漂浮着,魔药教授在他身上盖了条绿色的床单,床单下瘦弱的人形轮廓十分清晰, 从走廊学生的角度来说,很像是斯内普教授运输一个死掉的学生尸体。 个别迟到的学生就能把这个‘有斯莱特林学生被斯内普投喂剧毒魔药,死后运出学校毁尸灭迹’的故事传遍学校。 卢卡斯到这时候才放心入睡。 在第一次进入医疗翼之后,他得知一个信息,他身体的情况会影响到他的魔力稳定。 那么倒推一下,假如他的魔力稳定,就能压制身体上的不适。 顺着这个思路,如果卢卡斯一直保持魔力发育,他的体能和寿命也会有所加强。 在这次夜游的时候,卢卡斯用上这套理论,在他魔力没有枯竭的情况下,他确实成功抑制住身体的负面状态。 直到他选择让低烧爆发出来。 人可以熬夜,但不能一直熬夜。 他需要去医疗翼休息一下了,卢卡斯放任自己进入深层的睡眠。 于是卢卡斯错过了一段走廊的偶遇。 “斯内普教授?”一个同样一身黑色的男巫和斯内普打招呼。 斯内普被迫停下,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到沃尔特教授——此人教授数字占卜,和斯内普一样都是今年入职。 沃尔特教授的名字不可考证。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全名全姓的介绍自己,在学生询问的时候也都予以保密。 此人标志性的着装也是一身黑袍,只是他常年戴着一顶礼帽,帽子的边缘有长长的黑纱阻挡阳光。 朦胧的黑纱能加强他容貌的杀伤力,并弱化那种病态的苍白。 因此哪怕学校里有黑魔法防御课程,学校的男女学生还是对沃尔特趋之若鹜。 “沃尔特教授。”斯内普回礼,他有心错开沃尔特,却被他叫住。 “请等一等,是有学生生病了吗?”沃尔特对被单盖着的学生很有兴趣,他往前半步,立刻被斯内普的魔杖抵住。 “既然你猜到是学生生病了,就应该让我过去,方便他尽快接受治疗。”斯内普的魔杖迸出一点火星,他已经上课迟到了,而且还遇到了沃尔特。 斯内普从来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允许沃尔特这样的人进入学校,而且还告知全体师生——沃尔特教授是一位吸血鬼,他将教授一年的数字占卜课程。 今年能放吸血鬼进来教占卜,未来或许狼人都能教授黑魔法防御了! 沃尔特并没有被斯内普的抵触情绪吓住。 但他让出了走道,避开斯内普的魔杖,同时说:“这个学生很好闻。”他的语气很微妙,黑纱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红光,周围的画像一动不动。 斯内普指向沃尔特的魔杖跟着他的位置转移,始终保持戒备。 “不要紧张,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维护学生。”沃尔特教授笑出声,之前那种黑暗阴沉的感觉消失,走廊画框里睡懒觉的巫师鼾声如雷。 斯内普匆忙越过他,他把卢卡斯漂浮到距离沃尔特更远的一边。 当他走过走廊,听到沃尔特留下的一句:“我有一种预感,他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第87章 护身符 在魔药作用下,卢卡斯退烧很快,但庞弗雷夫人坚持让他住院观察一个晚上。 医疗翼还有不少食物中毒的学生——迷信增智药水的、误食蟾蜍汁的、和同学打赌吃了不知名食物的。 从前卢卡斯任教的时候只负责高年级的课程,学校的医疗翼基础魔药供应不用他管。 下午的时候进来几个因为魁地奇训练受伤的同学,医疗翼里多了几个喊疼的巫师。 晚上五六点时,医疗翼开始清退一批治疗好的学生。 接着六七点又进来一批头脑昏沉,询问感冒药剂的小巫师。 卢卡斯开始震惊。 他第一次住医疗翼的那一周里,清醒的时间不多,另外可能那时候是上半学期,勇于作死或者被考试压力压垮的巫师还没有那么多。 现在卢卡斯定下心来评估了一下住院的人数,和他们需要的魔药供应量,他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探望卢卡斯的人没有给他更多独自思考的时间。 艾丽斯从医疗翼大门外探头探脑,她的身后跟了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两个人被查房的庞弗雷夫人叫住,盘问了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的一个朋友生病了,我们来看看他。”艾丽斯承担沟通的责任。小女巫真诚的样子让她在庞弗雷夫人这里获得了半个小时的探病时间。 庞弗雷夫人特别强调“不要说一些让卢卡斯情绪激动的话。” 艾丽斯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和身后赫奇帕奇的学长一起找到卢卡斯的病床。 两个学院的小巫师一左一右的站在卢卡斯的病床两边。 卢卡斯左右看看,“你们认识?” 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巫师在圣诞晚宴给他递过食物,后来圣诞节当天又送了手作饼干作为礼物。 卢卡斯回礼了一个护身符。 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此。 通常高年级的学生不会和低年级的玩到一起。 但艾丽斯还没回答,医疗翼外又鬼鬼祟祟的溜进来一个人。 此人穿的是斯莱特林的校服,是七年级的本·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找到卢卡斯的病床,眼看卢卡斯左右两边都有人,他短暂思考了让两个人给他让位的可能性。为了不引来庞弗雷夫人,他还是走到艾丽斯边上站好。 “我给你带了蜂蜜公爵的糖果。”格林格拉斯往卢卡斯床头放了个沉重的礼盒。 “我给你带了今天的课堂笔记。”艾丽斯推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两个人都偷偷看了眼站在边上的赫奇帕奇学长,后者是空着两只手来的。 卢卡斯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来探望。 “我什么都没带!”学长看起来快要碎掉了,他涨红了脸,解释道:“我是来谢谢你的!我今天下课后在走廊上遇到皮皮鬼,他对我用大粪弹,我当时抱着斯普劳特教授的花盆根本躲不开。” 结果那颗大粪弹在关键时刻偏移了方向。 皮皮鬼不相信他的投掷技术会出问题,大喊着:“不可能,你一定作弊了!”然后加倍疯狂的投出了七八个大粪弹。 学长当时心跳都要停了。结果那些大粪弹全都偏折了角度,最离谱的一颗撞到城堡墙壁之后没有裂开,反弹到皮皮鬼附近突然爆开了…… 这是个有味道的故事,但几个小巫师听的都非常震撼。 总之学长顺利护送斯普劳特教授要的东西穿过了那条被大粪弹轰炸的走廊,徒留崩溃的皮皮鬼和发誓要和皮皮鬼势不两立的费尔奇。 “但这和卢卡斯有什么关系?”艾丽斯有点疑惑。 赫奇帕奇学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硬币大小的皮质护身符,上面本来光滑无字的皮革上现在多出了一个发烫的符文。 “我后来把花盆交给斯普劳特教授,她说是因为这个护身符,皮皮鬼才没得逞的。” 艾丽斯看看学长手里的护身符,她惊喜的说:“卢卡斯也送给我一个这样的。” 格林格拉斯冷哼一声,“我也有!”这下他知道了,下次要把这个护身符带在身上。 三个人核对完礼物互相对望一眼,都去看卢卡斯。 卢卡斯被看的很无奈,他解释说:“只有学长这个是反弹恶作剧的,艾丽斯的护身符是方便静心学习的,格林格拉斯学长的是增加平衡性的……” 格林格拉斯一下没能理解‘增加平衡性’具体怎么操作。他圣诞的礼物太多了,卢卡斯送的东西他让家养小精灵收好了,但随附的信件或许他看的不够仔细。 卢卡斯其实根本没写说明。 他只是祝福大家圣诞快乐。 ‘增加平衡性’的护符常用于魁地奇训练,稳定扫帚的平衡性方便训练更极端的魁地奇招式。卢卡斯没指望格林格拉斯凭借护身符加入专业魁地奇球队,他只是希望这个倒霉蛋不要再凭空飞起,勇闯禁林了。 格林格拉斯还是把自己哄好了。 他兴致勃勃的坐到卢卡斯的床尾,准备告诉他今天早上院长上课迟到,都是为了送卢卡斯到医疗翼的事情。 艾丽斯和赫奇帕奇本来都带了另外的故事版本过来。 当下听到斯莱特林的权威版本,遗憾的撤回了‘斯内普教授把学生血液放干,做成木乃伊带出学校安葬’和‘斯内普教授让学生实验魔药,紧急把人送去圣芒戈治疗’两个当下热门版本。 斯内普的阴影恰好是在格林格拉斯烘托比喻到“院长对每个阻挡他道路的学生都做了扣分处理,因为他们拖慢了接受治疗的时间……” 令人惊讶的谣言传播速度。 一阵丝滑低沉的嗓音在格林格拉斯的头顶上方响起,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卢卡斯的床位边。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 早一步看到斯内普教授的小鹰和小獾不敢说话。 他们眼神示意格林格拉斯但毫无效果,当下收起侧耳倾听,恨不得从来没有听过斯莱特林讲故事。 第88章 打碎杯子 在斯内普威胁的眼神下,三个小巫师迅速离开。 “真是天生的好人缘啊,卢卡斯·格雷厄姆,三个学院的学生都要在你病床边打牌了。”斯内普语气不善。 卢卡斯立刻抢答:“他们说是您把我送来的,为此您还耽误了半节魔药课……”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头发油腻腻的垂在脸颊边,通宵后还要给小巨怪上一天课,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斯内普是从员工休息室过来的,他经过那里时,几个学院的院长都在,还有一些选修课的老师。往常很少出现的吸血鬼教授沃尔特也在那里。 担任教授以来,斯内普很少在员工休息室逗留。 职工一起闲聊,总是讨论私事或者学生闹出来的笑话。 斯内普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本来没准备停留,但沃尔特突然换了个话题:“有个一年级的斯莱特林,我听人说他叫卢卡斯·格雷厄姆,很有天赋。” 弗立维教授立刻点头:“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小巫师!教他咒语一学就会。” 斯普劳特教授则更有发言权,卢卡斯在魔法虫草的培育上下了很大功夫,他的一些建议很有用。而且很少有小巫师坚持了一个学期还每周都来帮忙。事实证明卢卡斯魔法天赋很强。 “我早上看到西弗勒斯送卢卡斯去医疗翼……”沃尔特教授的这句话叫停了试图从员工休息室抄近道的斯内普。 他被几个同事叫住,“我还要去医疗翼送药,有什么事情吗?”斯内普语气不佳。 他不理解这些和吸血鬼打成一片的同事,好像这样和睦相处,吸血鬼就不是魔法部列出的最攻击性的魔法生物之一了。 邓布利多为沃尔特做了担保——所有听到这句保证的人都立刻放下了怀疑。 邓布利多也为西弗勒斯·斯内普做了担保,但斯内普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觉得邓布利多认证过的人就是无罪的好人了。 邓布利多或许是个伟大的巫师,但他不是赎罪券。 有些事情做过就无法回头。 沃尔特教授不看眼色的说:“你觉的格雷厄姆怎么样?” 弗利维教授已经喝了第三杯威士忌了,他打了个嗝,超级大声的说:“卢卡斯可是西弗勒斯最喜欢的学生!” 教工们简单交流了学院里流传的那些斯内普杀人版本,他们都对造谣的小巫师做了扣分处理。 但谣言一直在变,一般这种谣言要几天时间,才能彻底过去。 斯普劳特教授这时候突然说:“今天我的一个学生说,卢卡斯送他的护身符帮他躲过了皮皮鬼的攻击,如果不是菲利乌斯教他的,一定是西弗勒斯私下给他补习了!” 斯内普没忍住,讥讽的说:“你以为卢卡斯·格雷厄姆为什么会进医疗翼?” “难道不是他身体不好?魔力出众的小巫师如果不妥善引导的话,很容易夭折的。在我的那个时代,巫师们说这是梅林把有天赋的小孩召回了身边。”沃尔特懒洋洋的抢答。 “你肯定是和教会的人智斗太久了。梅林不会随便召回什么人,除非有人自己作死。晚上只穿一件单衣在走廊里闲逛肯定不是身体不好。” “天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举报他的室友夜游!” “说不定他只是担心室友的安全。你对他太苛责了,西弗勒斯,他要是我的学生,我肯定已经倾囊相授。”沃尔特煽风点火。 斯普劳特教授没在意两个同事斗嘴,她也不知道现在巫师的流行怎么了,学校里的男性都喜欢穿的黑漆漆的走来走去。 斯普劳特教授的重点放在:“你没惩罚他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当然没有再送卢卡斯去劳动服务。 他看出他的同事们都对卢卡斯异常偏爱,他隐约觉得这不是好事情。所以他没有把卢卡斯送去给任何教授帮忙,“只是扣分。” “我刚刚想起来,卢卡斯既然帮助了赫奇帕奇免于皮皮鬼的摧残,变相守住了我的花盆,我应该给斯莱特林加五分。”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的对斯内普说。 她的语气好像听起来在给斯内普加分似的。 “那西弗勒斯给卢卡斯扣了多少分?”沃尔特好奇的问。 他们根本没到互相称呼教名的地步。 斯内普在同事的起哄下不情愿的说:“五分。” 才五分。 这个分数好像又一次落实了斯内普对卢卡斯的偏爱。 等斯内普走出休息室,他在门口遇到了正准备走进休息室的校长。 邓布利多教授对斯内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指走廊,两个巫师走了过去。 这条走廊上的画像动作一如往常,但没有一张画像注意到走在走廊里的斯内普和邓布利多。 “开学到现在我一直很忙,没空和你聊聊。”邓布利多开口。 斯内普不知道校长在休息室门口多久了,不过邓布利多不用偷听,学校的画像都是他的眼睛。 “昨天晚上学校禁林的雷鸟突然躁动,它跑到翻倒巷,闹出了很大动静。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卢修斯·马尔福给我留了纸条,他或许有消息要告诉我。”斯内普语气平静。 “你们最近走的很近?” “他希望我给小马尔福做家庭教师。”斯内普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自己学院里的斯莱特林也打着类似的算盘,人们都想结交一个魔药大师。 “那么卢卡斯·格雷厄姆住院的事情呢?”邓布利多又问。 斯内普绷紧一些,他给邓布利多讲了卢卡斯深夜作死的行为。他有些厌烦的说:“这个年纪自作聪明的小巫师总是这么麻烦吗?” 邓布利多倒是不觉得这很麻烦。 他若有所思的说:“你有没有觉得他不太有安全感?像卢卡斯这样的小巫师会很敏感,如果他和你走的很近,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开始教导他熬制魔药了吗?” 斯内普没有说话。 其实卢卡斯讨好他也是为了学习魔药,斯内普很清楚。只是他们都是斯莱特林,会把那点讨好包装的更加好看一些。 他的沉默已经告诉邓布利多,他还没有开始辅导卢卡斯额外的魔药熬制。 “我觉得你的担子太重了,如果卢卡斯是个不错的小巫师,你可以培养他给你分担些事情。霍格沃兹有许多学生,但第一届带出的学生总是不太一样的。我到现在都能记住那些学生坐在我课堂里的样子……” 校长给了斯内普一个劝告:“我有一年收到一个别人送的玻璃杯,送我的人说这个玻璃杯被施加了魔法,它永远不会被打碎。我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永远不碎的玻璃呢?为了证实老朋友是被骗了,我开始测试这只杯子,西弗勒斯……我们都知道这个杯子最后怎么样了,是吗?” “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当然用强效魔咒轻松摧毁一个施加保护咒的杯子。”斯内普阴阳怪气。 他已经听懂邓布利多的话了,他在说不要一直因为担忧卢卡斯的品行而反复试探他。没有人是能经得起试探的。 但是—— “你怎么知道那是个能喝水的杯子,而不是沾了毒药的杯子呢?” 他们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老校长站住。 冬天日落很早,朦胧的月色洒在走廊上,他的白胡子镀上一层柔和的白边,他说:“我们当然不会知道,但要走什么样的路,遇到什么样的朋友,总是来源于我们自己的选择。” 第89章 今夜好梦 斯内普的脸色在月光下仿佛纯白蜡像。 他思索校长的话,良久才说:“我会开始给格雷厄姆补习魔药的。” 医疗翼。 斯内普站在卢卡斯的床尾,他用了闭耳塞听,防止两人的交谈又变成第二天的八卦。 卢卡斯看出点端倪,他问道:“关于您送我到医疗翼的事情,学校里是不是都在乱传?” 虽然是提问,虽然斯内普的表情什么都读不出来,但熟悉学校运行规则的卢卡斯已经对此有了判断。 他那点笑意消失。 “不要到处解释。”斯内普语气警告。 卢卡斯立刻答应,“我知道的,教授,让这件事情正常过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卢卡斯都是那种一点就透的聪明巫师。 斯内普审视他片刻,问他:“你反省过昨天的错误了吗?让你可怜的教授听听你以后的做法?” 让室友去夜游肯定不行。 自己夜游去报告教授也不行。 但想到马库斯·诺特夜游造成的麻烦事,卢卡斯咬牙挤出几个字,“请您放心,他绝对不会去夜游了。”他今天晚上就给诺特下个监控咒语! 斯内普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比如极端的情况下,诺特宵禁之前就开始在外面晃荡怎么办。既然卢卡斯保证,那么卢卡斯就要去做到。 “那么我现在告知你一件事,你明天出医疗翼之后,劳动服务还是继续。但是,你会开始接手一些医疗翼的初级订单。” 斯内普观察卢卡斯的状态,他的角度能看到男孩在魔药滋养下恢复血色的脸。 卢卡斯并没有表情,他就像是斯内普的另外一面,而且他仍然惊人敏锐:“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教授?” 斯内普想说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他们都知道其实不是。 其实是因为校长提出了请求,斯内普并没有办法信任卢卡斯,他认为校长也不是在表达信任。 邓布利多在要求他给卢卡斯一个机会,他如此照做而已。 “你觉得有人能左右我的看法?”斯内普语气危险的把卢卡斯的猜测挡回去。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卢卡斯见好就收。 在斯内普转身之际,他又多说了一句,“请您好好休息,教授。” 这是斯内普今晚本来的计划。他不可能连续两个晚上离开学校,往后他离校的频率也会尽量保持在一周一次左右。 斯内普感觉到自己放在办公室某个抽屉里、施加警戒咒语的戒指有所异动。 他暗骂了一句麻烦的卡特怀特,仍然按计划去给庞弗雷夫人送医疗翼的魔药。 等斯内普离开。 卢卡斯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完成白天的作业,医疗翼熄灯的时间比较早,很快小巫师的鼾声此起彼伏的穿过帘子,卢卡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视野联通阿尔戈斯,很快进入一片阳光明媚的空间。 小雷鸟的飞翔动作比之前要熟练不少,虽然一段飞行之后总是扑到地面上,但考虑到它的出壳时长,也算是小有进步。 卢卡斯把阿尔戈斯留在翻倒巷的房产里,他一开始就想好要让阿尔戈斯照顾雷鸟。 自从卢卡斯的乌鸦阿尔戈斯杀死八目巨蛛阿拉戈克,并吃掉它的所有眼睛后,它陷入过一段时间昏迷,它具体表现是呈现成黑色雾气,无规律的分开重组。 在卢卡斯提供的魔力作用下,阿尔戈斯重新变回乌鸦形态。 但复仇成功的它恢复了乌鸦首领的基本意识,甚至在链接的影响下,它能比以前更清晰的理解卢卡斯传达的信息。 小雷鸟此时在和阿尔戈斯玩追逐游戏。 阁楼空间里,一团黑雾分开重合。在每次雷鸟扑过来的时候,它变成一个环形,在小雷鸟发现狩猎落空的时候又重新组合成一团黑色。 阁楼空间里时刻都是小雷鸟尖细的鸟叫声。 卢卡斯此前是放任阿尔戈斯自主照看小雷鸟 ,看到乌鸦首领的照顾方式,卢卡斯沉默片刻。 他在链接里问问乌鸦首领,‘它这样,你不考虑教导它飞行吗?’ 阿尔戈斯通过链接表达了看法—— ‘它飞行的不算很烂,至少你上次用我身体飞行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横冲直撞。’ 卢卡斯感觉自己被直白的攻击了。 他在斯内普那里都没有被如此攻击过。 小雷鸟又一次组织攻势向阿尔戈斯冲来,黑雾猛的下沉,没入半人高的草浪里,它变成了一只鳌肢乱响的八目巨蛛。 小雷鸟硬生生的在空中急停,它装作很忙的在空中盘旋一圈。 卢卡斯没想到阿尔戈斯是这样的育儿风格。他不太理解鸟类的相处模式,但仪式的链接仍然明确的表明他和阿尔戈斯的主从关系。 卢卡斯决定放任这些育儿细节。 他交代了阿尔戈斯一些探索任务。 ‘我想在翻倒巷找一个合适的铺位,就是巷子里那些……’ ‘我知道铺位是什么,一个个小房子,里面有交易的东西。’阿尔戈斯的理解没有什么问题。它在小雷鸟要去找妈妈的时候,再次变成黑雾,吸引小雷鸟的注意。 ‘投喂雷鸟的食物在……’ 链接里传来‘知道了’的反馈。 卢卡斯觉得语言不通有时候也是对巫师的保护策略。 卢卡斯结束了和阿尔戈斯的沟通。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医疗翼的病床上。 月光透过手指的缝隙照亮一小片空间,在断开和乌鸦的链接之后,卢卡斯想到,阿尔戈斯是把小雷鸟当成族群的延续了吧? 那么斯内普呢,魔药大师的延续在哪里? 他真的能在斯内普的命运到来之前,传承到他的一切吗? 教学还没开始,卢卡斯迅速回避这个问题。 不管遥远的未来是什么样的,至少今天晚上,他已经通过卡特怀特的名字,给斯内普的戒指传递了一个消息。 此时那枚被藏在地窖里的戒指,正静静的投射着一行短字。 斯内普送完医疗翼的订单,返回办公室,他拉开抽屉,就看到一行漂浮在戒指上的文字—— ‘亲爱的西弗勒斯,雷鸟妈妈情况稳定,小雷鸟已初步掌握飞行。今晚请好好休息,周日我将带牙仙粉末的新线索给你。’ 落款是:你忠诚的艾迪。 斯内普对这些投影的文字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以卡特怀特的狡猾性格,他给的戒指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开放传送功能。 但即便是这样,他带新线索来?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迅速消除掉浮现的文字,暗骂这个戒指没有一个回信的功能。 所谓的炼金术大师水平普通,根本没有考虑到他有回传信息的需求! 艾迪·卡特怀特不是唯一一个在拍卖会事件里找到线索的人。 斯内普重重把拉开的抽屉推回去,他也知道该去找什么人调查! 第90章 补习魔药 次日午休,霍格沃兹校董再次光临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 卢修斯这次到访仍然光明正大,傲罗昨日的再次突击检查没有给他带来一根发丝的阴霾。 卢修斯·马尔福有个很好的借口——他要说服斯内普,本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给他的儿子做家教! 连邓布利多校长都不能指责一个重视孩子学前教育的焦虑老父亲。 院长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卢修斯焦虑的就是其他的事情了。 他警惕使用了防止监听的咒语,在得到斯内普点头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卢修斯迅速走到斯内普的桌边,在办公室唯二的椅子上坐下。 “前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弗勒斯,你们闹的太大了!” 卢修斯压抑愤怒,他敲了敲桌子,但他后面指责和施压的话被桌上一瓶上百克的牙仙粉末打断了。 卢修斯倒吸一口冷气,“梅林的袜子,你们前天是去盗窃拍卖会的小金库了吗?” 斯内普并不着急,由于卢修斯·马尔福急于进入正题,卢修斯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敲了敲桌子说:“现在傲罗那边也在争执,流出来的消息是说翻倒巷逃出来两个巫师,衣着一黑一白,他们可能是和雷鸟伙同作案。” 卢修斯顿了顿,继续 :“一部分傲罗相信黑袍的巫师是已经被开除出队伍的前傲罗艾迪·卡特怀特,但另外有一组傲罗认为显影魔法没有记录到卡特怀特的精确面容,而且……”卢修斯似笑非笑的说:“他们认为艾迪·卡特怀特不能用出那种强度的魔咒。” 卢修斯开了个好头,他开始幸灾乐祸:“魔法部到现在都没法定下通缉令,他们还在争吵,到底以什么形象描述那两个巫师。”发通缉令通缉两个被袍子笼罩的巫师,就成了个笑话了。 但是把锅甩给没有依靠的卡特怀特,却还是有部里的阻力。 卢修斯十分好奇的向斯内普打听:“你是怎么认识卡特怀特的,那天……那个真的是卡特怀特本人吗?他才从阿兹卡班放出来没多久,财产全部没收,他怎么可能那么体面光鲜?” 对于卢修斯·马尔福的一系列问题,斯内普只是简短的告诉他,“我和你一样只是在翻倒巷偶遇了卡特怀特,我个人对他的身份保持怀疑。” 斯内普话锋一转,“但是我知道一条可以追踪的线索,那天我看到一个我们的老朋友……” 卢修斯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和斯内普的交际圈重合不多,基本都是那位大人的麾下。 “你想顺着这条线查找下去吗?”卢修斯心生退意。 “我以为是你比较急迫的想要知道牙仙的事情?”斯内普讽刺的说。 “但现在我没有这么急迫了。”卢修斯在知道魔法部的意见并不统一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于粉末的来源和背后的势力。他一开始就是为了转移魔法部的注意才想加入牙仙的生意。 现在发现魔法部不是铁板一块,他的生意其实不需要牙仙粉末添砖加瓦。他大可以直接投资魔法部的两股势力,怂恿他们斗起来。 斯内普一眼看出卢修斯算计人的神色。 他懒得细数马尔福此前的行为有多少次成功、多少次失败。 他再次和卢修斯确认,“你那天是怎么回去的?” 斯内普甚至不用问卢修斯为什么没有按照卡特怀特要求的那样,在事情闹大的时候到巷尾等待他们。 大家都是斯莱特林,傲罗一封锁现场,斯内普敢拿七个年级的学生作业打赌,马尔福在一离开拍卖会就移形换影了。 卢修斯也默契的略过这个问题,他回答斯内普想知道的部分,“这个拍卖场的水很深……” 卢修斯本来在房间里正常拍卖,先是房间的灯光出现问题,接着他肩膀上的光球就亮起来,卢修斯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给自己用了个保护魔咒,下一刻他就直击风雨。 门钥匙把他们‘随机’投放到翻倒巷的各个角落。 卢修斯握紧拳头,这种投放根本不是随机的,而且那个幕后的组织者甚至不愿意花点心思把他们送出翻倒巷! 好在当天风大雨大,傲罗的封锁因为雷鸟和黑白巫师而产生了很大漏洞。 想到这里,卢修斯决定附送两个消息。 “其实傲罗怀疑纽特·斯卡曼德当天也在现场。众所周知他是个神奇动物专家,跟着雷鸟过去也不奇怪。厉害的地方是,他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有关他的存在全都只是小道消息……” 斯内普不以为意,“这很正常,斯卡曼德可是从格林德沃手下活下来的人,而且他藏了那么多神奇动物,他在现场有什么好奇怪的?” 卢修斯深深看了斯内普一眼,他从魔药大师的话里得到了纽特确实在现场的情报。 有些话不必说破,以防未来有一天,假如他们记忆被翻开,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控彼此。 这是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战争,教会所有斯莱特林的保命之道。 卢修斯送上最后一个消息:“那天有一组傲罗在现场抢救下来很多神色呆滞的成年人,这一定能让你十分惊讶,经过圣芒戈的检测,他们的灵魂都受到损害,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麻瓜!” 交流好情报。 卢修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有些奇怪的问:“你办公室上次好像没有这把椅子?” 但这句话只是抱怨而不是疑问,卢修斯对斯内普办公室的布局没有任何兴趣。 他无心在阴冷的地窖多做停留,反而关照斯内普“外面天气很好,今天又是周六,你不去城堡外晒晒太阳吗?” 斯内普指了指一旁架子上堆叠如山的学生作业:“如果没有那么多学生作业的话或许可以。” 那几叠摇摇欲坠的作业让卢修斯几乎不忍心说出最后的请求了。 他不得不停顿感慨了几句斯内普真是个优秀院长,但他此行的公开目的还是要达成的:“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学弟,这件事情我和茜茜都思考了很久,我们都觉得你是最适合给德拉科做魔药启蒙的人,他十一岁肯定会进斯莱特林,你是最好的导师。” 斯内普不置可否。 他看着卢修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的文件——一份魔法的契约,对角巷做生意的正规格式,也常用于老牌的家族给孩子寻找教师。 “只是为了应付魔法部那些讨厌的检查。我们都清清白白,他们却总疑心我们是黑巫师集会!”卢修斯给这个魔法契约找了个体面的说辞。 斯内普打开文件看了看,报酬优厚,时长合理。 德拉科·马尔福现在还很小,他不用实质性的教导小孩。 但有了这份契约,他就可以拒绝学院里其他强势家长的补习请求了。 斯内普检查过契约后,自嘲的笑笑:“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的,卢修斯学长。”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91章 培训细节 一般来说,就算小巫师住校,周末也是不用劳动服务的。 但斯内普在医疗翼给卢卡斯的指令是:明天开始,劳动服务还是继续。 周六晚上,卢卡斯到魔药办公室报道。 守门的美杜莎石像为卢卡斯开门,办公室往日堆放斯内普实验坩埚的角落架起一个大釜,大釜边上有个小桌子,上面分门别类放了许多魔药材料。 斯内普从他的实验室里出来。 他看了眼卢卡斯,有点嫌弃:“站在那里干什么,看到桌上的清单了吗?按照清单步骤做。” 卢卡斯拿起清单,斯内普单独抄录了一份感冒药剂的配方。 这不是一年级的魔药内容。 “如果你上到哪个年级才能熬制那个年级的魔药,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办公室了。”斯内普在翻阅一本魔药周刊。 周末的时间把学生叫来劳动服务有好有坏。 好处是卢卡斯能帮他处理更多魔药材料,坏处是占用了难得的周末休息。 卢卡斯阅读完毕,放下手上的清单,在点火熬制之前,他挑出了手边的材料。 供应医疗翼的魔药需求量大,日常上课的小坩埚熬制起来效率很低,魔药用品店的大釜就是应对大批量魔药供应的专门器材。 卢卡斯切割材料,给蟾蜍剥皮,等准备工作完成。 斯内普刚好看完期刊里的一篇文章,他走到卢卡斯的身边,一对一的盯着卢卡斯的行动。 卢卡斯用魔杖点火,他等待足够的时间确保大釜受热均匀。 卢卡斯按照清单依次放入需要熬煮的材料。 魔药熬制的蒸汽很快蒸腾起来,卢卡斯根据说明上的要求用搅拌棒搅拌材料,让它们达到充分的混合。 “停。”他搅拌到三圈半的时候,斯内普突然叫住卢卡斯。 卢卡斯暂停。 大釜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土黄色。 斯内普把清单举到卢卡斯的面前,“把第三行的操作步骤念出来。” “搅拌三圈半,最终药剂充分融合成淡蓝色胶质状。” “你是色盲吗,卢卡斯·格雷厄姆?你坩埚里的魔药是什么颜色的!” 卢卡斯没被斯内普的话吓到,大釜的操作有点麻烦,哪怕材料完全按照比例称量放入,搅拌的圈数和魔力输入也需要调整。 魔药的熬制要求精密,熬制者需要时刻关注坩埚里面魔药的状态。 卢卡斯没有抽出搅拌棒,他继续均匀的注入魔力,四圈半,土黄色的液体开始粘稠,颜色向绿色发展,最后稳定成淡蓝色。 他补救的很成功 斯内普没再叫停。 卢卡斯继续操作。 在斯内普持续的凝视之下,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巫师应该已经错漏百出,卢卡斯稳定操作,之后的步骤里没有误差。 关火,卢卡斯把魔药装进瓶子。 “完成了,斯内普教授。”卢卡斯恭敬的后退一步,他把操作台的位置让出来,方便斯内普检查。 斯内普对光看了眼成品的魔药,卢卡斯出品的魔药符合标准。 但是,一些问题也是一对一教学的时候才暴露出来的。 卢卡斯看斯内普没说话,他主动检讨魔药的熬制:我一开始用搅拌正常坩埚的魔力去处理大釜里的魔药,所以搅拌到三圈半的时候魔药融合不充分,所以我只能增加圈数。 卢卡斯交出的答卷应该不错。有的导师喜欢做些压力测试,看看学徒的反应,因此卢卡斯被呵斥的时候心态很稳。 斯内普放下魔药瓶子。 他看看卢卡斯放松的样子,小巫师虽然没指望他夸奖,但估计对自己的补救十分满意。 但是,斯内普突然问他:“这瓶魔药的搅拌圈数发生变化,对最终的品质有什么影响?” 卢卡斯被问住了。 他看向魔药瓶,取出一滴单独观察。 这肯定是合格的魔药。 他疑惑的看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拿出一瓶相同的魔药,放在卢卡斯的成品边。 这种魔药出品应该是蓝粉色的,此前卢卡斯装出来的八个瓶子颜色均匀一致,乍一看赏心悦目。 但斯内普单独拿出一瓶放在旁边对比后,明显能看到两个版本颜色和性质的微妙不同。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瓶子里也取了一滴做对比。 斯内普这瓶品质更好。 魔药是一门很精密的学科,如果你只是想着熬制出现错误及时补救的话,课程毫无意义。斯内普语气严厉,“你现在还觉得你的魔药没有问题吗?” 卢卡斯若有所思,他目光在试验台上没用到的材料上转了一圈,提出新的解决办法:“我搅拌四圈半之后,坩埚里的材料受热时间太久了?如果加入苦艾来激发魔力融合,或许有用?” “这样你就额外浪费一种魔药材料?”斯内普觉得卢卡斯还是能教下去的,他快速纠正:“苦艾草汁液不是最优解,生姜蓉才是。” “生姜蓉榨汁更容易……”卢卡斯若有所思,但是这样魔药的味道会变差……他又想了想,“本来就是供给医疗翼的魔药,味道差并不是缺点。” 斯内普点头,他回到办公桌后。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今天的这种魔药,医疗翼一周需要二十四瓶,你自己计算好出订单的时间,材料从储藏室取,完成后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记得让她签收。” 卢卡斯点头。 但斯内普的交代还没结束,他继续说:“你左手第一个柜子里有一本邮购手册,一到三年级的魔药材料你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后面你直接和供货商对接进货。” 斯内普迟迟等不到回应,他发现卢卡斯歪着头在看他。 魔药教授恼羞成怒,“有什么问题吗,卢卡斯·格雷厄姆?” “我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卢卡斯小心提问。 “你搅拌四圈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个学生?”斯内普冷笑,一年级的魔药课太简单,卢卡斯随便做做成绩都很好。 大釜熬制的时候则暴露出了他真实的操作习惯——斯内普原本以为卢卡斯会把看人脸色那些烂毛病都延续到魔药课程上。 但实际情况是,卢卡斯对自己的每一步都很坚持。 斯内普叫停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把搅拌棒从坩埚里提起来。 斯内普交接邮购手册完全是临时起意,但他确实又多了解了一些卢卡斯·格雷厄姆——他的学习能力、反应速度还有藏在谨小慎微之下的独断专行。 第92章 牙仙线索 周六新增的劳动服务结束,卢卡斯·格雷厄姆‘进入梦乡’,艾迪·卡特怀特则走进翻倒巷的夜生活。 又是一个时间紧张的不眠夜。 卡特怀特告诉斯内普周日的时候,会有牙仙粉末的线索,那么他只有今晚的几个小时可以调查。 卡特怀特的黑色斗篷上增加了暗红色的配饰,由于最近傲罗搜查严重,而且严查的项目是纯黑纯白的着装。 翻倒巷的巫师们听到消息,都很有幽默感的在黑色衣服上点缀颜色。 以此嘲讽那些根本抓不到嫌疑人的傲罗们。 卢卡斯融入翻倒巷的阴森氛围,阿尔戈斯短暂的从育儿工作中解放出来,此时它停在目标人物附近的墙上,纯黑色的乌鸦融入黑色的夜晚。 阿尔戈斯盯着的巫师穿了一件灰色西装。他有一米九那么高,在路过其他巫师的时候有些引人注目。兜帽下露出短短的打卷的山羊胡子,那是他的个人特征。 卢卡斯在雷鸟大闹翻倒巷的夜晚,从众多水镜里注意到这个男巫。 他做过今年好几期的报纸封面人物——伊戈尔·卡卡洛夫。他曾经是个食死徒,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依靠出卖同伴获得自由。 卢卡斯入学之后翻阅过图书馆里的报纸存档。审判期间满城风雨,《预言家日报》不用费心想什么麻烦的八卦,只需要跟踪审判的进度。 卡卡洛夫供出很多名字,他在庭审中喊出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邓布利多出言力保,才免去了斯内普的牢狱之灾。 卢卡斯对这个男巫印象深刻。他知道这个人未来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长。 欧洲最出名的三所魔法学校里,卢卡斯对德国的这所感官最差,他的第一任导师和这所学校的校董关系密切,和卢卡斯同期在导师手下干活的学生则是德姆斯特朗某一年的首席。 卢卡斯在巷子里穿行,他几乎只是一个贴墙站立的影子。 直到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搭在卡卡洛夫的肩膀上,受惊的男巫刚想发出声音,就被皮手套捂住了嘴。 卢卡斯迅速控制住他,并启动了门钥匙。 翻倒巷宅邸地窖有个房间专门用于关押和审讯。这间房间能屏蔽追踪的魔咒。 房间四面没有窗户,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刑具。 这间房间的照明十分原始,只靠蜡烛维持。抖动的烛光把拷问者的影子拉的很长。 卡卡洛夫在这样的环境下醒来。 他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潜回英国是个错误的举动。 他观察周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把木质的椅子上,四面都是坚固的石墙,这里看起来是个庄园或者古老建筑的地下室。 卡卡洛夫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太对,他低头一看,凳子下面铺着一张漂亮的长绒地毯。 最后卡卡洛夫的视线仍然避开房间里的人。 他一早就注意到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但他瞥到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一个抓住他审问他,但是根本不遮挡容貌的人,很可能也不会放他活着离开。 卡卡洛夫恨不得自己看到的越少越好。 “伊戈尔·卡卡洛夫。”卡特怀特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简单的盘问了几个问题,口头的询问只是辅助作用,在卡卡洛夫知无不言的配合状态里,卡特怀特举起魔杖:“摄神取念。” 尖锐的魔咒刺穿了卡卡洛夫的记忆,卢卡斯浏览自己想看到的部分。 他甚至在卡卡洛夫的记忆里看到了更加年轻的斯内普,他们在一个庄园里擦肩而过。 斯内普看起来比现在更加……单薄阴郁,此外他身上还有一种令卢卡斯十分惊讶的野心。 在卡卡洛夫的记忆里,斯内普不是食死徒里的冲锋人员,他不负责战斗,但每次黑魔王说话,斯内普的目光都追随着黑魔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焰狂热燃烧。 这份记忆里的斯内普只是配角,卢卡斯借着记忆,也看到了鼎盛时期的黑魔王,他的容貌毁坏不多,不像是历史书上毁容大半的黑暗暴君。 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在高台承诺荣耀,他的边上是高不可攀的巫师掌权者为他背书。 卢卡斯有些理解少年时期的斯内普为何会选择加入食死徒了。 他越过这段记忆去往更早以前。 卡卡洛夫接受黑魔标记的时刻,这个时刻在他的记忆里浓墨重彩。 卢卡斯看到卡卡洛夫挽起袖子,他半跪在年轻黑魔王的面前,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来。 一道黑色的墨迹从黑魔王的魔杖里流淌而出,它一接触人的皮肤就渗透进血肉。卡卡洛夫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看起来很激动也很痛苦,他的额头上都是豆大的冷汗。 黑魔王念诵完一个咒语,一切结束的很快。 卡卡洛夫的手腕上多出一个漆黑的、扭动的标记。 ——长蛇和骷髅在他的皮肤之下游动,边缘血肉红肿。 卡卡洛夫啜泣了一声,他说着感谢黑魔王的话。 卢卡斯把这段记忆倒回去。 他又看了一遍。 卢卡斯想要看清楚黑魔王念出的咒语内容,但是这是卡卡洛夫的记忆,且可能黑魔王做了某些特殊处理,关于咒语的念诵内容模糊不清。 卢卡斯想要仔细再看。 但是被他摄魂取念咒语控制住的卡卡洛夫开始抵挡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反复读取,他在椅子上剧烈的痉挛起来。 卢卡斯遗憾的收回魔杖,对他用了个昏迷咒。 他把卡卡洛夫的左手手臂袖扣解开,那里只有一团黑色的墨迹,仿佛皮肤的增生一样突兀附着,但它存在感很强。 卢卡斯把地下室的阻断魔咒开到最大。 他谨慎的拿了把小刀,割开黑魔标记的位置。 卡卡洛夫从剧痛里惊醒过来,卢卡斯再次昏迷他,这次他用魔杖指了指地毯的某个方位,对应的符文亮起来,挣扎的卡卡洛夫直挺挺的继续昏迷。 鲜血从小刀划出的口子流出来,黑色雾气不祥翻腾,标记既没有组成传说中的图案,也没有流出黑色的血液。 卢卡斯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他以为黑魔王是把某种特殊的纹身油墨导入食死徒的身体,但现在看来这是纯粹的魔力构成的。 卢卡斯用试管收集了流出的血液,他对那个伤口用了愈合如初。 但黑色墨团很快吞噬了卢卡斯愈合咒语的魔力,伤口还是在流血。 墙壁上的一处符文亮了起来,黑魔标记吸收魔力之后似乎发出了信号,但是这个房间阻止了消息的传递。 卢卡斯在伤口上滴了几滴白鲜,这次伤口很快愈合如初。 卢卡斯思索了一会儿,卡卡洛夫应该死于哈利·波特的三强争霸赛之后,他现在命不该绝。 因此卢卡斯把他挣扎弄乱的衣服恢复如初。 一忘皆空。 卢卡斯消除了卡卡洛夫今晚的记忆。 第93章 二次盘问 周六晚上十二点,斯内普从霍格莫德村移形换影。 他在翻倒巷出现,为了适应卢修斯所谓的‘翻倒巷新风气’,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巫师袍。 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这点深蓝色和纯黑并没有太大区别。 斯内普路过博金博克的商店,穿过一条只容纳一人通过的窄巷,他在一个地下舞厅外停下。 斯内普耐心等待了三十分钟,一个穿着斑点形状黑白色大衣,敞开前襟的醉酒巫师从舞厅里踉跄出来。 他一脚踩进店门口的水洼,骂骂咧咧的低头抖了抖脚,在后裤兜摸了摸魔杖,第一下没摸到,第二次在袖子里掏出魔杖。 ‘清理衣新’,第一次魔咒念错了。 ‘清理一新’,他后面出来的老熟人不屑的看看他,帮他清理掉裤腿上的脏东西。 但是难得的好心只换来醉鬼骂骂咧咧的一串垃圾话。 斑点狗一样的男巫跌跌撞撞的往墙上撞过去,他醉的太厉害了。斯内普准备走过去。他准备了一瓶魔药能瞬间挥发的昏迷药剂。 只等那个巫师主动往他这里走一点。 但斯内普的计划出了点微小的问题,男巫走的方向七扭八歪,眼看他要靠近的时候,他拐进了边上的巷子。 斯内普的魔药计划没能实现,‘倒挂金钟’——他最后还是用魔咒抓住这个装醉,想要移形换影的狡猾巫师。 吉米·麦克米兰,一个活跃于巫师家族之间的投机分子。 卢修斯曾经在拍卖会上听到过他的声音,斯内普后来又在雷鸟之夜,卡特怀特的水镜里看到了此人。 “摄神取念。”斯内普维持倒吊着这个巫师的动作,读取了巫师的记忆。 他得到一个名字——伊戈尔·卡卡洛夫。 这个名字代表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但斯内普把麦克米兰的记忆搜查一遍,也只找到他和卡卡洛夫接头的地方,对于拍卖会背后的势力,麦克米兰的记忆里只有一只枯瘦的、带着蓝宝石戒指的手。 后半夜的时候,斯内普找到住在隐蔽地点的卡卡洛夫。他被潜入的斯内普薅起来时神色恍惚,体温很低。 斯内普一开始担心这只狡猾的老狗又玩骗人的把戏,但三滴吐真剂下去,卡卡洛夫知无不言。 卡卡洛夫状态不太对。 他看起来已经被人拷问过了,斯内普一问他藏着什么秘密,他就毫无抵抗的招供出和拍卖会相关的所有事情。 卡卡洛夫知道的不多,他冒险潜回是因为德国那边牵线的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董。 对方请求他指点一些英国的‘经商门道’,事成之后,他会被任命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有了国际地位的保护,他不会轻易被威森加摩审判。 卡卡洛夫说到这里的时候慢慢清醒过来,他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但他只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人。 卡卡洛夫开始发抖。 “有谁审问过你吗?”斯内普抓紧机会问下去。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少了一段记忆,我是被人丢在翻倒巷的角落里……是的,很明显的摄魂取念后遗症,那位大人的摄魂取念都没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他一定盘问了我很久,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卡卡洛夫挣扎越来越厉害。 斯内普摁住他痉挛的手,他压低声音问他:“你觉得拍卖会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会和德国高塔上的那位有关系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卡卡洛夫的颤抖平息了一些,“我知道他们为首的是个炼金术大师,他们里面还有残余的圣徒。他们扯着……的旗帜,但是藏头露尾的样子证明他们底气没那么足。”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他觉得自己距离正确答案已经很近了。 蒙面审问的策略很正确,卡卡洛夫把他当成来寻仇的食死徒。 吐真剂的效果快要过去了。 卡卡洛夫第二次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秘密。他看看对面模糊的形象,不想让他看到容貌也不代表对方会放他活着。 “别,我什么都能告诉你的,你别对我动手!常年背叛他人的人总觉得别人也随时都会痛下黑手。 斯内普没动,把卡卡洛夫坐着的方向调整到面靠墙壁。 卡卡洛夫被他的这个举动吓的疯狂挣扎,他猜测了许多食死徒的名字,所有他曾经招供或者招供后又被驳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也在里面。 但这个幽深的夜晚里,那些被凄厉的叫出来的名字没有一个起了作用。 斯内普退出房间的时候,听到卡卡洛夫绝望的喊:“别怪我!你看那些有身份的巫师都过的好好的,我们都做一样的事情,你要怪,就怪那些巫师没对黑魔王尽力!” 斯内普转身离开。 他有时候很想问问二十岁以前的自己,他从前竟然认为和卡卡洛夫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效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是最荣耀的事情? 周日早晨,卢卡斯睡意昏沉,他感觉自己放在床帘下的警戒魔法被触动了。 卢卡斯没有立刻行动,他缓慢的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面的魔杖。 卢卡斯突然睁开眼睛,他的魔杖对准靠近的人。 ‘啊!’卢卡斯的室友马库斯·诺特被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卢卡斯趁着混乱坐起身,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他假装摸索着寻找魔杖,观察马库斯的行为,没有明显问题,卢卡斯才抽出魔杖用了个显时魔法。 才早上七点。 而且是周日的早上七点,卢卡斯眯着眼睛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室友,有些困惑的问:“你有什么事吗?” 马库斯·诺特刚刚凑到他的床帘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睡着的样子。 什么样的人会一大早这么观察熟睡的室友? 马库斯缓了一会儿,他揉揉摔痛的屁股,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说:“我只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气……” 卢卡斯没信他的话。 第94章 时间管理 他那天高烧可能是吓到马库斯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出院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他每天来照看自己的生死。 卢卡斯思索是否有可能是他给马库斯下的追踪咒语或者助眠咒语被发现。 这不可能。 马库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不太能藏住念头,看卢卡斯不问,好像已经相信了他。马库斯有点着急的说:“你今天有事情吗?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这个开头真是惊人的熟悉。 卢卡斯醒了就不再恋睡,他昨晚没有通宵,从卡卡洛夫那里问到线索就即刻返回学校了。 本来今天周日,他想睡到七点三十,现在七点被吵醒,也还可以接受。 卢卡斯从床上爬下来,他没理会马库斯欲言又止的样子,跑到卫生间处理个人卫生问题。 卢卡斯对着镜子刷牙洗脸,霍格沃兹的食物提供充足营养,他最近头发不再枯黄了,新长出来的头发有点浅金色。他的一颗牙齿开始松动……小巫师换牙是很正常的事情。卢卡斯舔了舔松动的位置。 巫师的牙齿含有魔力,能用来做些很有趣的小东西。 马库斯跟着卢卡斯,他站在卫生间门外扭扭捏捏的抱怨:“你不问问是什么任务吗?” “我现在一周七天都要去斯内普教授那里劳动服务。下周开始每周二、三早上六点要到斯普劳特的温室帮忙。周四下午没课的时候我要去海格那里。周五我要给庞弗雷夫人医疗翼送药,你说的任务是什么?” 马库斯张了张嘴,他咽了下口水。 一个学期过去,在对卢卡斯·格雷厄姆提到‘任务’的时候,往日这个总能压住混血的词汇好像失去了魔法。 卢卡斯繁忙的日程让他有了拒绝的底气。 马库斯本来应该支棱起来找些词汇贬低面前这个嚣张的混血的,但他想想关于卢卡斯的传说,再说的近一些,卢卡斯宵禁之后走出寝室都只是被扣了五分,他还有格林格拉斯的撑腰。 气焰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一边强势起来,另外一边就被削弱。 马库斯尴尬片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说这是个‘任务’,只是为了让你重视这件事。”他忐忑的看着卢卡斯,生怕他不给这个面子。 但卢卡斯已经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的看着他了。他先前列出的那些日程好像只是单纯的诉说繁忙。 “是这样的……你给格林格拉斯制作的护身符,他周末魁地奇训练的时候戴着大出风头。一些高年级的学生想找你定制这个制品。” ——卢卡斯炼制的平衡护身符很好用,格林格拉斯以前飞行的时候总喜欢偏向一边,他的飞天扫帚用一阵子总要返厂调试或者买新的,倾斜的飞行姿势对于速度也有影响。 但周末训练的时候他戴上了卢卡斯送的护身符。 平衡的问题解决了,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纠正了他倾斜的肩膀。 作为击球手的格林格拉斯训练时状态极佳,接连完成几个此前没有成功过的专业击球手动作。 于是又有了那个熟悉的套路——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想要护身符。 但这次格林格拉斯在其中起到了正面作用,“你们可以找一年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订购。” 他倒是没有把自己被一年级救命的事情挂在嘴上,但谁都知道他想找一年级做跟班。 格林格拉斯的少爷做多奇怪的事情都有人理解。 其他高年级却不愿意找低年级混血谈事情,这个任务又转包到卢卡斯的室友马库斯·诺特这里。 但这次诺特不再说是‘任务’了。 “他们找我开个价格,你也需要我给你居中传话,不是吗?”马库斯遮遮掩掩的描述事情,他尽可能放大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卢卡斯安静的听完,他没问马库斯高年级开出的价格,而是换了个说法:“斯莱特林就该是与众不同的。” 卢卡斯停顿一下,让马库斯能够消化他刚刚的话,“如果戴着一样的东西出去就没意思了。我觉得有你帮忙统筹也很好,你可以问问那些高年级,喜欢什么样的皮材、颜色、形状,独一无二的才有意思。我们可以量身定制。” ‘与众不同’ ‘独一无二’ ‘量身定制’ 马库斯陷入了卢卡斯勾勒的广阔场景中。 他呼吸沉重了一些,犹豫一下才问:“那我们该怎么收取报酬?” “五十个金加隆的手工费,二十金加隆的材料费。我分你五个金加隆合作金。” 卢卡斯被马库斯的惊叫声攻击了:“这么贵!你知道我一个月零花钱才……”马库斯及时刹车,他不想让卢卡斯知道。 啊,他一个月零花钱也才十个金加隆。 卢卡斯懒洋洋的在心里补充。 他的室友在他面前不可能有秘密的。 马库斯整理了下情绪,他努力做出谈生意的样子:“这太贵了,我们才一年级,那些高年级不可能买我们做的东西!” “护身符类的产品本来就很昂贵,而且我们还是定制符文的。” 卢卡斯觉得这个价格非常良心。他循循善诱,劝导他的室友:“他们快毕业了,手里的零花钱更多,你应该想着,如果我们定价便宜了,格林格拉斯的面子在哪里?” 五十金加隆差不多是能让一个纯血肉痛一下,但不会完全拒绝的价格。 卢卡斯以前也是纯血,混的好坏不说,他很了解自己学院的高年级学生。 卢卡斯走到马库斯身边,恶魔低语般的重塑马库斯的观念:“听着,你要先相信我们的作品能值这个价钱,然后你才能说服他们相信。” “但我只有五个金加隆的分成!”马库斯明显已经转过了这个弯,他踌躇满志的想从卢卡斯那里拿到更多的分成。 “那么我们要提前确认好,我会给你一份我能制作的符文内容,你会是我唯一的代理人。你会找高年级确认好所有细节,你能确保他们接受制作的工期并且支付费用,对吗?” 马库斯思考了一下,他用力地点点头。 卢卡斯微笑宣布:“那么每单完成你会得到十个金加隆。我们的护身符一定会大卖的。” 幸福来的很突然。 马库斯回忆着休息室里说要护身符的高年级,他们里有一些是愿意花钱的。 只要第一批客户花钱了,这个生意成规模就指日可待了。 “但是我们要怎么购入材料?我们一个月能做几个护身符?” 这个时候马库斯已经完全和卢卡斯是‘我们’了。 卢卡斯微笑,“我认为每个月做七个是不错的选择。” 他按住马库斯反驳‘七个怎么够’的话,有条不紊的暗示:“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应该也相信——价高者得。” 马库斯若有所思。 第95章 采购交接 周日劳动服务。 卢卡斯在固定角落看到一沓纸质资料。 最上面是三张魔药熬制步骤——除了感冒药剂之外还有疥疮药剂和蛀牙药水的配方。 中间是风格不同的邮购手册,手册只保留了有效的文字部分,记录了每家店铺的老板姓名地址,用橡皮筋捆成一叠。 最下面是一打硬皮笔记本,笔记本上标注年份,都是账本,他拿了日期较新的一本翻看。 “魔药材料的具体价位表每三个月会有一次更新,报价基本不会变化,但一些大宗的魔药材料是进口的,会根据国际均价上下浮动。”斯内普在卢卡斯翻看的时候简单介绍几句。 等他讲完,卢卡斯还在翻看账本。 斯内普给了卢卡斯一点时间消化,但卢卡斯看的时间实在太长。 “你有哪个单词不认识?”斯内普试图召回卢卡斯的注意。 卢卡斯回神:“我只是有点吃惊,学生上课的材料原来这么贵。” 卢卡斯真正惊讶的是整件事情过于琐碎,根据斯内普的清单,所有材料价格都需要比价确认。 “你不用垫付金加隆,学校有专门的古灵阁账户用于结算。”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他一开始没想走这么远。 让卢卡斯·格雷厄姆接手采购的事情是不是对他期望过高了? 卢卡斯毕竟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 卢卡斯没觉得整件事情有什么压力,大部分的炼金实验室都是月末结算,由古灵阁统一扣款。他为导师下过很多订单。 但是用猫头鹰送信的方式报价太慢了 。 卢卡斯还没上手已经有很多想改动的地方。 “寄送信件的地址写您的办公室可以吗?” 斯内普点头。 “我在确认下单之前给您审核一下?” 斯内普再次点头。 他只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是要在这种事情上考验卢卡斯。 “任何不确定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斯内普想起他刚接烂摊子那阵子—— 斯拉格霍恩离开的时候没有征兆,而且他为了逃过伏地魔的追杀,任教的最后一个学期就无心管理魔药采购——清单和库存无法匹配,魔药材料管理混乱。 斯内普入职后花费了很多心思在核对这些烂账上。 “不用对这些事情太有负担,就算犯错误也没有关系。”斯内普很勉强的给了卢卡斯一些鼓励。 卢卡斯听到斯内普的话了,但他一部分心思还在账本上,这本账本里有两种字迹—— 前面都是打卷的花体字,从去年开始,斯内普的字体出现,之后就一直稳定的记录每一笔材料的采购日期、品名、数量、价格。 全都是非常原始的手写。 卢卡斯摸了摸那本笔记本的书脊,一点魔法的痕迹都没有。 最开始应该是斯拉格霍恩的记录,几处数字相加的金额记录的明显不对。斯内普的记录要好很多,但是一些采购冗余。 上学期他采购了一大批蝾螈的眼球,看起来也不是历史最低价,此外还有一些卢卡斯上学期处理的魔药材料,用到这学期都没有用完。 卢卡斯当时觉得魔药教授这么买一定有他的道理。 卢卡斯现在都知道为什么了。 斯内普教授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有他的道理。 因为他的购买频率基本照搬斯拉格霍恩教授的。 卢卡斯早该在斯内普分享魔药库存本的时候就认清现实的,那时候库存的豪猪刺全校用了一个学期都没用完,是斯内普的魔药才华蒙蔽了卢卡斯的双眼。 “猫头鹰寄送的邮费从这个钱袋里出。” 斯内普从抽屉里拿了个小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都是硬币碰撞的声音。卢卡斯的经济情况一般,让他垫付猫头鹰费用也能让他迅速破产。 卢卡斯回神,他取过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一些银西可和铜纳特,可以直接支付给送信的猫头鹰。 斯内普相当体贴的没有提出购买猫头鹰,因为猫头鹰粮食也是很大的开销。 卢卡斯发现气氛有些沉默,他及时回神,礼貌的鼓励斯内普教授:“谢谢教授,您说的我都听懂了。” 斯内普彻底放下本来想要去做的事情。 他开始不放心了。 “你确定你知道该干什么?”斯内普靠在椅子上,给卢卡斯最后反悔的机会。 如果有人让他一年级的时候就拿着几百金加隆的经费对十几个供货商写信确认细节,肯定会占据他很多的精力。 这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到时候庞弗雷夫人又要说他虐待学生了。 卢卡斯已经翻到账本的最后,后面是待填写的空白,都是他发挥的空间 。 卢卡斯的心思刚离开账本,立刻读取到斯内普的质疑,他马上给他的魔药教授增加信心。 “我会先去给猫头鹰棚屋商家写信,请他们为我预留三只长租的猫头鹰。您给我的这袋钱……大概是十个金加隆的零钱,租赁到学期末绰绰有余。” 三只猫头鹰足够跑完所有报价业务。 斯内普第一次听说猫头鹰还能长租,他不动声色的听卢卡斯继续。 “之后,我会让供应商报出价目表并附样品,主体参考上月的订单价格,如果金额变化比较大的话单独列出给您看。” 卢卡斯看斯内普不置可否,他继续说:“再让他们报价的同时,告知多久可以出货,这样可以错开大批魔药材料的入库时间,也减少魔药处理和储藏的压力。” 卢卡斯后来给高年级魔药课做采购,战后对角巷还能供货的店铺只有两三家,高年级需要的货物数量也不大,他一直没发现低年级的采购如此原始。 斯内普对卢卡斯稍微有了点信心,“可以。” 他简略的点头,希望卢卡斯的统筹天赋能有他魔药水平的一半好。 “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教授。” 卢卡斯看斯内普心情不错,乘此机会说:“我圣诞节的时候做了一些护身符送给同学,他们都很喜欢,并且想找我定制……” “都是一些保护类的东西,不会占据我太多时间的,而且很安全。”卢卡斯把一个样品放到斯内普的手边,“是类似这种,佩戴后能增加巫师平衡感,学长们用下来说对魁地奇训练有用。” 卢卡斯唯一能说的上话的斯莱特林学长不就是格林格拉斯吗? 斯内普兴致缺缺的听着,他突然提醒卢卡斯:“格林格拉斯今年就要毕业了。” 格林格拉斯不可能一直照看卢卡斯。 对于卢卡斯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起学校里的小生意,斯内普大概知道原因。 做事找教授报备一下,以防万一。 比如斯内普偶尔没收一些学生违反校规带进学校的物品,校规里有些禁止携带的东西,还是他向校长建议加入清单的。 护身符目前不在此列。 卢卡斯来找他是提前规避风险。 “注意分寸,我不希望有人为了这种事情找我告状。”斯内普提醒他。 卢卡斯乖巧回答:“好的,教授。” 到这里,周日的劳动服务双方都很满意。 第96章 宝石戒指 周日十点。 马库斯·诺特还在找卢卡斯核对护身符出售流程。 他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试图理解卢卡斯产品的制作原理,他连上自家院长的魔药课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结果在讲到符文结构的时候,诺特第三次走神。 诺特叹了口气,暂时放下自己独立完成护身符的念头。 不谈理论,两个人对接的速度明显加快。 卢卡斯已经用猫头鹰弄到了龙皮,他用邮购的染料做了一块色板,并用羽毛笔写清了可以定制的符文类型。 “如果他们和我讨价还价怎么办?” 已经熄灯之后,诺特有点紧张的抱着枕头,周一他就要在休息室回复那几个找他的高年级了,万一他们不接受价格,万一他们嘲笑他,万一…… “不是有格林格拉斯吗?你挑他在的时候去说,和他玩的好的那几个没有家世比他好的。”卢卡斯随口哄小孩。 他的室友高低也是个纯血家族的独生子,他只是有点焦虑了。 斯莱特林也有运行规则,没有人是突然发难的。 十点半,诺特焦虑的进入梦乡。 卢卡斯满意的离开寝室。 接下来是属于艾迪·卡特怀特的时间。 卢卡斯快速通过密道转移,这次他又从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室挑选了一些没有特殊标记的家具带走。 阿尔戈斯能大概模拟出同体型生物,对于魔力比他弱的物种,他只需要得知名字就能直接复制。 附近有个看店的老巫师,养了只叫‘毛毛’的猫头鹰。 阿尔戈斯在给卢卡斯搜寻合适店铺选址的时候路过听到过猫头鹰的名字。 它在卢卡斯的怂恿下尝试变形成猫头鹰。 ‘我不是猫头鹰!’ ——这是愤怒的乌鸦,怨气极大的拟态成猫头鹰,替卢卡斯去对角巷下单取件。 用艾迪·卡特怀特名义向对角巷订购的家具也同样到齐。 因为邮购的事情,阿尔戈斯已经不想和卢卡斯说话了。 但他还是冷着脸照看两只雷鸟。 卢卡斯进入房子的时候阿尔戈斯很不满的从楼梯口冲下来,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跟下来的小雷鸟也是一个俯冲,目标是卢卡斯的另外一边肩膀。 它可能觉得停在人类肩膀上的动作很帅。 小雷鸟的飞行准确性比上次见面长进不少,它身上的绒毛都长出来了,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秃,而且它翅膀下日月的图案都开始积蓄电光。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给自己套了个绝缘魔法。 他的肩膀稳稳的停住一只小雷鸟,伴随一股魔力接触的诡异感觉,卢卡斯好歹没有被雷电击穿。 卢卡斯把昂首挺胸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雷鸟托到手心,在绝缘魔法的效果下揉一揉小雷鸟的羽毛。 一只金色的巨大鸟头从楼梯口探出来。雷鸟妈妈大部分时间还要在云层里休息,但趁着阁楼的门没有关,跟下来看看孩子已经不是问题。 它的情绪十分稳定。 斯内普就是这时候用门钥匙进来的。 他站在两只雷鸟之间,看到卡特怀特在揉搓一只带电光的小鸟,边上是大号雷鸟虎视眈眈。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刚想说卡特怀特不能把两只神奇动物放出来。 但小雷鸟看到斯内普,立刻从卢卡斯的手上起飞,它看准斯内普的肩膀,这次飞行角度完美,它电光闪烁的就朝斯内普发动了袭击。 斯内普很想把这只多动的小鸟石化住。 但后面雷鸟妈妈虎视眈眈,他只能给自己套了个盔甲咒:“卡特怀特!” 斯内普这次叫的相当温和,在卢卡斯听来有点求助的意味。 斯内普自己肯定不是这么觉得的。 卡特怀特给他补了个绝缘魔法,下一刻小雷鸟停在斯内普的肩膀上。 它没有飞歪,开心的放出一小簇电。 斯内普松了口气,他僵硬着肩膀,用眼神杀死卡特怀特。 他刚刚出现的时候明明看到卡特怀特另一边肩膀上停了一只乌鸦,一眨眼那只乌鸦已经不见了。 卢卡斯看够热闹才开始劝哄两只雷鸟返回阁楼。 几天没见,两个巫师各自落座。 卡特怀特去厨房泡茶,等他回来,斯内普多问一句:“那只家养小精灵什么时候孵出来?” “魔法阵是可以调节出生日期的。”卡特怀特神色古怪,“刚刚出生的家养小精灵是不能做家务的。” “所以你要一点点教导他?”斯内普说完都觉得这太傻了。 卡特怀特只是摇头,他总是神秘兮兮的,而且他一露出那个表情,斯内普就知道他已经选定好受害者了。 “会有人帮我教导它的,没事。” 斯内普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他给红茶加了糖和奶,喝了一口,打定主意这次不能被卡特怀特骗出去冒险了,他直接问:“你说的牙仙粉末的线索呢?” 卡特怀特没加糖奶,他慢条斯理的喝口茶,反问斯内普:“其实对马尔福来说,牙仙粉末的情报已经没有价值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他调查?” 卢卡斯是推测的,他很了解那些纯血。 “我是个魔药大师,这是个很新颖的材料。”斯内普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实际是他还要继续调查卡特怀特,这个人的秘密和他所谓的‘死而复生’才是斯内普最关心的。 卢卡斯捧着杯子没拆穿斯内普。 他决定接受斯内普的理由。 “我可以给你供应研究用的粉末,拍卖会的幕后黑手是德国那边的卡卡洛夫。” 斯内普冷笑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卢卡斯微微皱眉,他补充了一句:“当然英国这里也有一些高层内应,如果你好奇这个的话。” 斯内普脸色冷了下来,“容我提出几个关键词,帮你唤醒你的记忆,在你胡编乱造之前——德国的炼金术师、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董、残留的圣徒,哪个更能勾起你的回忆?” 卢卡斯神色不变。 斯内普继续加码:“那么……戴着蓝色宝石戒指的男人呢?” 第97章 旧日线索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已经消除了卡卡洛夫关于德国炼金术大师的记忆,那斯内普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卢卡斯迅速过了一遍卡卡洛夫记忆里的知情者。 啊! 他漏掉了一个人! ——“是吉米·麦克米兰。” 他应该把麦克米兰的记忆也消除的。 斯内普挑衅的微笑说明卡特怀特猜测正确。 斯内普在等一个解释。 卡特怀特为难的双手做投降状:“有这种分析能力,你做什么都能成功的。”他叹一口气,“但我不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不想你继续调查下去。” “你不是叫我见证吗?” “你可以见证魔法部的这部分。”卡特怀特飞快的说。 斯内普眯了眯眼,追问他:“德国来的巫师是有什么禁忌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很危险。”卡特怀特的评价让斯内普对那个神秘的炼金术大师更加好奇。 “所以你很熟悉他,他在炼金术领域很出名吗?他潜入英国的目的是什么?” 卡特怀特捧着杯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按照顺序回答斯内普的问题,“他以前是我的导师。” “是的,他在这个领域很有名,人们知道他是一位精通仪式的大师,但大部分人不够了解他, 看不到他荣誉之后的黑暗面。” “他在英国是为了……黑魔王的遗产。” 卢卡斯是在调查卡卡洛夫的时候才得知,他的导师曾经到英国追寻过伏地魔的遗产。 他的导师相信黑魔王继承了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密室里有许多萨拉查·斯莱特林时期的研究笔记。 此外他还觊觎黑魔王在战争中使用的阴尸大军,这支军队曾经为黑暗阵营增添过许多声望,但随着黑魔王的消失再无痕迹。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黑魔王的永生实验记录。 卢卡斯思索过这个问题:黑魔王的永生秘诀究竟是什么? 卢卡斯在探寻黑魔王的秘密这条路上,走的比本时代的大多数人远。 彼时,他在霍格沃兹任教,且履历干净,在学生当中风评很好。 一次他为赫奇帕奇学生解围,恰好遇到返校探访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如果卢卡斯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救世主很快就把卢卡斯的办公室当做一个拜访霍格沃兹必到的打卡点。 哈利很喜欢听卢卡斯讲解城堡的复原进度,或者卢卡斯的秘境探险故事,作为交换,哈利也开始讲他的故事。 有一次他们谈到了密室。 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有一条蛇怪。 救世主曾经用蛇怪的毒牙杀死了的汤姆·里德尔。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叫出他的名字——汤姆·里德尔,而不是伏地魔,不是黑魔王。”成年后的救世主有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 卢卡斯坐在扶手椅里听他明显删减的故事,他很配合的说:“汤姆·里德尔,叫出这个名字好像不算很难。可能人们的恐惧大多源于未知。” 卢卡斯挺喜欢和救世主喝茶的日子。 格兰芬多的故事里明显有些删减和隐藏,有时候故事说到精彩的地方,哈利却发现不能对外诉说,他会强行把故事关键解释为‘黑魔法’。 就算是这样,听救世主讲故事,还是有一种翻开近代巫师历史的感觉。 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注定是个传奇。 伏地魔在救世主一年级时附身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身上潜入学校,二年级又迷惑了格兰芬多的学生,并且把可怜的女孩带进了密室。 在哈利·波特的零星故事里,他多次从黑魔王手里逃脱。 那时候卢卡斯就在想一个问题,哈利是如何杀死里德尔的? 只有密室的那一次,哈利用的词是‘杀死’。 卢卡斯当时就记下了那个表述上的细节。但卢卡斯当时问的却是:“你那时候救下的一年级学生就是金妮·韦斯莱,她成了你的妻子?” 哈利被卢卡斯营造出来的宿命感弄的有些脸红,好像他是特地跑到学校里和一位大师讨论自己的爱情起源的。 回到那个问题,黑魔王究竟是怎么去‘飞跃死亡’的? 救世主不愿意透露的秘密是什么? 卢卡斯的已知线索是救世主的那句‘杀死’里德尔。 虽然哈利·波特在卢卡斯提出看看斯莱特林的密室的时候,委婉拒绝了他,但只要卢卡斯知道学校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密室,他就能找到那里。 时间过去,死去的蛇怪成了白骨。 密室里的蛇形喷泉不再出水。 卢卡斯探索了密室里所有的幽深岔路,他发现一些旧日的符文和防御,但那些文字已经随着斯莱特林血脉的断绝永久封锁了。 斯莱特林或许是留下了宝藏的,但可能他的继承人都没找到它。 而在探索密室的时候,卢卡斯也理所应当的使用了回溯魔咒,这是搜寻遗迹的巫师常用来翻看过去痕迹的咒语。 魔法显示出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曾经到这里来获取蛇怪的牙齿。 再往前的回溯被人彻底抹除了。 哈利·波特大战汤姆·里德尔的故事终究只是个故事。 这就告诉卢卡斯最终的答案。 让人毁容且易怒的黑魔法、停驻青春的力量、被杀死一部分,却仍然能够存活。 黑魔王永生的秘密是——魂器。 再往下推理就更有趣了,为什么伏地魔无法杀死哈利·波特。 对外广为人知的原因是救世主母亲使用了古老的保护魔法。 救世主每年都要和他的麻瓜亲戚一起生活,一直到他十八岁成年。——哈利当时只是想说明他的童年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么光鲜亮丽。 但这足够说明波特夫人留下的是个血缘魔法。 血缘魔法让伏地魔在谋杀哈利·波特的那天肉身溃散,但让哈利·波特在阿瓦达索命之下存活的力量又是什么? 卢卡斯手里其实有一根线,只要他想,他可以比很多人更早洞察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的本质。 但这个推测非常危险,窥探一个魔王的生存本质,这是很容易送命的事情。 第98章 重回谈话 斯内普发现卡特怀特说完‘黑魔王的遗产’之后又进入了那种思考状态。 如果现在对卡特怀特使用摄魂取念——斯内普按下蠢蠢欲动的心,他还在卡特怀特的房子里。他提醒自己谨慎一些。 但这不是他纵容卡特怀特走神的理由。 刚刚卡特怀特的话里透露出两个线索。 他生前是那个炼金术大师的学生,那他的年纪应该比那个炼金术大师小,范围一下从零到六百岁,缩小到了零到六十岁。 第二个线索则是关于黑魔王的,斯内普没想到会在牙仙粉末的事情上听到黑魔王的名字。 “啪”。 斯内普在卡特怀特耳边击掌一声,这个动作唤回了卡特怀特的神智。 解释下‘黑魔王的遗产’究竟是什么?斯内普挑关键的问题逼问。 “那你要叫我艾迪。” “什么?”斯内普以为他听错了。 “叫我艾迪我就告诉你。”卡特怀特耐心的重复一遍。 他和魔药大师僵持了片刻。 卢卡斯觉得斯内普的状态有点像被告知‘魔药期末考试拿到o,就有零花钱的学生’。零花钱是很想要的,但是考试是不想考的。 他和斯内普对视了一会儿。 斯内普率先移开视线。 “你不要得寸进尺!”斯内普挣扎。 “黑魔王的遗产啊,你不想知道吗?”卡特怀特语气夸张。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沉下脸,让自己不要被这种轻佻的气氛同化:“艾迪·卡特怀特,你卑微的魔药大师现在很怀疑你说话的可信度,一个教名就能换来黑魔王的秘密?你应该庆幸你复活在了黑魔王失踪以后……” “但我觉得这么交换很值得。”卡特怀特托着下巴,没有被斯内普的严肃神色骗过去,他非常让人讨厌的说:“我觉得你叫我教名很重要。” “你在戏弄我。”斯内普语气笃定,他的魔杖抵住了卡特怀特的脖颈。 卡特怀特被迫仰头,他感觉斯内普整个人都紧绷着,他调动了一下脚下的地毯以防万一魔杖走火可以逃脱。 但他觉得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冷静点,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只要你问了,我会告诉你的。”卡特怀特动作缓慢的把手放在斯内普的手腕上,他尽可能的表现的恭敬且真诚。 斯内普的魔杖没之前那么用力。 卡特怀特借机轻轻带着他的手腕,把他拿魔杖的手推回去。 斯内普的手很凉。 卢卡斯挥手让壁炉里的篝火烧的再旺一些。 他特别诚恳的看着斯内普说:“这是关于黑魔王的事情,理论上我是不该说的,但如果你今天问对了问题,我可以透露一些细节。你可以试着叫我艾迪。” 这最开始是个玩笑,但卢卡斯现在有点认真了。 “黑魔王的遗产是什么?”斯内普继续这个问题,他不情愿的在问题的最后加了个单词:“艾迪。” “飞越死亡的秘密、掌控黑暗生物的能力、他的出生。”卡特怀特有意活跃气氛:“有些人觉得黑魔王死了,一些人觉得他没有。所以在他突然出现之前,我们将不会知道他的状态。” 斯内普狠狠皱眉,他对黑魔王的敬畏让他错过了卢卡斯调侃下的暗示。 卢卡斯说的已经有些超过了。他再次重申:“不要去靠近那个炼金术师,不要去调查他,不要提及他,明白吗?” “所以你不害怕黑魔王,你害怕你曾经的导师?”斯内普嘲笑一声:“是因为你见过你导师,但是你人生浅薄,不知道黑魔王的可怕之处吗?” 卡特怀特看着他,一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洞,片刻后斯内普分辨出那是一种看着让人头疼的小孩的神色。他在斯普劳特看格兰芬多的时候看到过这种眼神。 斯内普觉得很受冒犯。 卡特怀特说:“没必要给两个杀人犯比较高下。”他语气轻快的反驳斯内普:“你都没杀过人,你想象不出那些实验有多可怕。” “可怕到你要用大脑封闭术?”斯内普追问。 这就有点冒犯了。 卢卡斯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跟我来,到书房去。”他大步走上楼梯,他们本来是要讨论关于傲罗内讧之类的事情,但魔法部狗咬狗的情况还要持续一阵子,现在不急着说。 卢卡斯把斯内普带到二楼书房外。 他解开书房的门禁。 “请进。”卡特怀特率先跨进门槛。书房里整体是安静的,只有一两本书在盒子里尖叫。 斯内普只认出门框上一个防吸血鬼的魔纹,混合在一堆更加复杂的防盗图形里一闪而过。 他猜测这是卡特怀特的某种实验,他警惕的走了进来。 “拿着这个。”卡特怀特把闹腾的最厉害的一本书塞给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去接,他用魔杖把盒子漂浮起来。“你以为我会接触不知名的黑魔法物品吗?” 卡特怀特只能自己展示,他把手放在那个尖叫的盒子上,盒子就消音了。 他手挪开,盒子就继续抖动尖叫。 拿开,放回,拿开,放回。 斯内普慢慢面无表情,他觉得自己在看一场闹剧。 卡特怀特解释:“这是个隔绝黑魔法的保护书匣,你可以随便检测,这个匣子是很安全的防护措施。但如果你把手放上去,你猜会怎么样?” “一个斯莱特林不会做这样不谨慎的……”斯内普冷笑,还没说完,他被卡特怀特拉起手,放在了书盒上。 刺耳的尖叫仿佛要炸穿玻璃。 斯内普感觉一股森冷的恶意在他的手下盘踞。 他后背发凉,几乎立刻就要抽出魔杖炸开手下这个可怕的东西。 卡特怀特温热的手覆盖在他手上。 这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保护,——斯内普手下阴冷蛰伏的力量安静下去。 斯内普飞快的撤回手,他狠狠的瞪了卡特怀特一眼。 “这就是区别,”卢卡斯怅然若失:“你多久没接触过黑魔法了?你杀过人吗?你知道那些禁忌的魔法执行起来是什么样的吗?” “你觉得很普通的那个炼金术大师,他手里的人命可能比你见过的人都要多。” 卢卡斯想让斯内普认识到危险性,如果魔药大师无法从他这里得到戴着蓝宝石戒指的人的线索,斯内普是会自己去调查的。 如果卢卡斯看不住斯内普,他至少要让斯内普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第99章 激进展示 “我看起来像是会去冲动调查的人吗?”斯内普看向卡特怀特,“你的导师做过灵魂粉末的研究,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 斯内普谈到’死亡’时,卡特怀特手里的盒子突然晃动一下,里面的东西在向外冲撞,卡特怀特用指关节敲了敲顶盖,那只盒子才重新安静下来。 魔药大师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这个尖叫盒子是怎么回事?提及死亡的时候它会有反应?它是活的还是死的?它是黑魔法的造物吗?” 斯内普一段话里带了好几个’死’字,他满意的看着卡特怀特手里的盒子每次听到他说‘死’,就晃动一下。 卡特怀特在盒盖上警告的连敲了好几下,盒子不动了。 “它死了?”斯内普故作惊讶的问。 那只盒子没再发出任何动静。 卡特怀特以一种全新的眼神审视斯内普。 “怎么了?”斯内普收起笑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卡特怀特抿嘴沉默了下,有点无奈的说:“我差点都要忘记你问的是什么了。” 但已经说到老炼金术大师了,多说一些也没关系:“每个炼金术学者都会去研究魔法石,这个不用多说。这位德国大师很擅长黑暗仪式——驱使尸体、召唤亡灵、精神魔法之类的。” “召唤亡灵?”斯内普注意到卡特怀特手里的盒子没有再随着他们说话动起来。 他有点遗憾的移开视线。 “做实验需要很多资金,这位炼金术师有一套特别的仪式,可以召唤死者回到人间。你愿意付出所有的金加隆去和已经死去的亲人朋友再说说话吗?” ——没有吵完的架、没说出口的秘密、没有告知的爱。 就像个灵媒一样?斯内普有点失望。 “其实更像是回魂石——那种传说中能让死者回到人间的仪式。”卡特怀特纠正。 斯内普不以为然:“我看不出区别是什么。” 卡特怀特却很认真:“灵媒可以随便找个画像糊弄你一下,但仪式招来的鬼魂则还能继续走生前的路。” 斯内普认真起来:“那这和复活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有不少黑魔法能塑造肉身?” “但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一样的。童话故事里沉迷回魂石的人,最后被死神收割了。”卡特怀特意味深长的问,“如果没有副作用的话,你有想要复活的人吗?” 斯内普看着他,很快回答:“我没有。” 卡特怀特笑了一下,他突然摇了摇手里的东西,“知道为什么这个盒子我碰没事,你一碰它就尖叫吗?” 他一本正经的自问自答:“因为这是个测谎盒子,我说实话,而你不说实话。” “卡特怀特!”斯内普咬牙:“你觉得我认不出测谎制品和黑魔法物品吗?你肯定有专门控制这个盒子的方法!” 斯内普略过有关复活的话题。 再往下说,或许会问到,死而复活的卡特怀特失去的是什么? 他最终是否也会把与他交往密切的人引向死亡? “我不一样。”卡特怀特突然说,“如果我要离开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低头打开了匣子上的锁扣,卡特怀特揭晓答案:“书房里的当然只有书。这本书是二楼书房里最危险的一本了。里面记录了一些中世纪的炼金和魔药配方。” 盒子里涌出大量黑色的雾气,翻滚着落到地毯上扩散开,形成七八个虚无的影子,它们戴着镣铐在进行一些实验。 斯内普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他再次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恶意。 卡特怀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徒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本厚重的精装书——书本保养的很好,不知名的皮革上烫金压印、书口镶银,圆脊上刻画了复杂的骨骼图案。 斯内普确保自己的视线没有在书本的任何位置停留太久。 卡特怀特动作熟练的抚摸书脊,接着他一只手托着书,空出一只手给斯内普展示:“都是幻觉。这本书不能直接杀人。” 他迅速补充一句:“那些变态的巫师制作书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等到能传承知识的人,大部分的书是不会直接杀人的。” 卡特怀特站在书房中间,他宽松的长袍缠绕上黑色的雾气,尤其是他讨论知识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沉迷研究走向极端的黑巫师。 斯内普警惕的没动。 斯内普怀疑卡特怀特已经被控制了,他尝试用门钥匙离开这个房子。 卡特怀特面色古怪的停下。 他合上书本,那些黑雾收回书中,“我没有被控制,你不用急着离开……”卡特怀特作为门钥匙的设计者,是能感觉到斯内普在触发门钥匙的。 但他只是在情景展示。 卢卡斯看看斯内普警惕的样子,他可能展示的太激进了。 “你上次不是答应陪我整理书房的吗?所以我才把这本书介绍给你,只要得到它的认可,就不用担心这些书攻击你了。”这话说的也不像是脱离书本控制的样子。 卡特怀特看斯内普已经走到门边了。 只能继续:“我真的没有被控制,阅读黑魔法书籍是有诀窍的。” 斯内普警惕地看着卡特怀特。 “书本制造也是一门复杂的工艺,比如这本书——野生龙皮封面、人皮内页、书脊常见木片加固的地方用了人骨,烫银是因为银材质能均衡黑魔法。” “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种阅读方式。你去过马尔福家的藏书室吧,正常纯血家族的藏书室的书都是筛选驯化过的——拴上链子、镂刻符文,或者绝版手抄本之类的。” 斯内普开始认真听起卡特怀特的解释。 如果卡特怀特真的是个有传承的炼金术大师,他分享的知识必然是别处很难听到的。 “我手上的这种,姑且叫他原装书。你可以理解成分院帽的黑魔法版本。首先,它的制作工艺非常艰深,其次,它会筛选阅读者。你要展示出你有驾驭它的能力,才能阅读它的内容。” 卡特怀特再次对斯内普递出那本书,他认真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非常可信。 “要怎么做?”斯内普犹豫了一下,他此时看向那本书,书脊上的肋骨还在变化转动,入眼都是幻觉,所以斯内普只能把视线落在卡特怀特拿着书的手上。 第100章 黑暗回忆 “已知的阅读黑魔法书的最快途径是谋杀。大部分黑魔法书籍会为杀人者展示其中文字,但是我们常见的死于黑魔法知识的黑巫师也是那种人。” “大脑封闭术是保守方案,你可以试试虚构一段黑暗的实验之类 ,只要足够真实,它就会为你打开。而且大脑封闭术还能帮你保持清醒。” 卡特怀特维持递出那本书的动作。 他向斯内普保证:“我会看着你,不会出事情的。” 斯内普心动了,这本书里内容很珍贵,而且卡特怀特还愿意展示他的阅读方法:“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要帮我整理这个书房。”卡特怀特晃了晃手里的书,“这本书里记录了一种十六世纪的武器制作流程,熔炼的过程需要配合特殊的魔法药水。” “可以。”斯内普有点不甘心,卡特怀特好像总能在关键时刻弄出一些他无法拒绝的东西或者理由。比起探寻拍卖会、大战傲罗,整理书架和熬制魔药都还可以接受。 “魔药要在这栋房子里熬制,我要在旁边看着。”卡特怀特语气自然的补充。 斯内普怒目而视:“我白天有工作!” 卡特怀特语气轻松:“我们可以固定周六晚上熬制三个小时,魔药周刊上不是刊登了一个可以设定时间流速的操作台吗?我可以给你弄一个那样的。” 卢卡斯说的是去年的周刊,广告页上有个魔药料理台的出售信息,金光灿灿的占据了一整个版面,宣传是可以缩短福灵剂的熬制时间。 卢卡斯那时候刚去劳动服务,他在让斯内普检查魔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周刊的内页,斯内普在那页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卡特怀特说完,发现斯内普有点放空,他伸手在斯内普的眼前挥舞了一下,“怎么了?你有什么喜欢的功能?” 斯内普深呼吸:“操作台在你们行业里是很不值钱的东西吗?时间魔法和你导师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样吧?” “不算很难,我私底下什么都学。”卡特怀特不以为意:“既然你不是炼金术大师,那么难易的解释权是在我手上的。” “时间流速调节、魔药材料保鲜、火焰温度控制你都能做?”斯内普试探性的提出需求。 斯内普疑心自己已经中了艾迪·卡特怀特手里魔药书的幻觉,不然怎么会遇到一个炼金术大师告诉他随便提要求,可以定制操作间这样的事情。 “都可以的。”卡特怀特有求必应。 “我多久能使用这样的实验室?”斯内普语速加快。 卡特怀特想了想,“我很高兴你这么积极的要开始实验。但你先要陪我整理书架,然后我们才能进入到实验的环节。” 卢卡斯听出斯内普理解的误差,魔药大师觉得他们是分别完成魔药和炼金的研究。 但这栋房子里,卡特怀特拥有最终解释权。 卡特怀特听到的是——斯内普答应和他共同完成魔药部分的实验。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整理这里?”斯内普很不理解。 卡特怀特无奈的摇头:“书房是这栋房子魔法波动很强的一个地方,改变书房的配置能加速房屋的更新,它会变的更加舒适。你如果要整理书房的话,先要得到这本书的认可。” “这本书的主人是?” “这栋房子的主人。他从残本里破译并改良了中世纪的锻造工艺。这恰好也是我的研究方向。” 斯内普理解了。卡特怀特的研究方向就是什么都研究一下。 他谨慎的取出魔杖。 “不要用魔杖,那会强化这本书的力量。”卡特怀特指了一下他带来的两张单人沙发,银色的短杖一点,两个沙发组成了一个长条沙发。 “坐着尝试会好一点。”卡特怀特认真的时候事情一般都比较严重,斯内普决定听从他的建议。 斯内普走到沙发一边坐下,他很快感觉边上的沙发陷下去一些,卡特怀特坐在他旁边。 “你可以编造一些黑魔法实验之类邪恶的事情,如果能有点学术精神的话会更好。”卡特怀特传授经验:“把手放在书脊的位置,不用太紧张。” 斯内普几乎要退缩了,在一栋危险的房子里徒手接触黑魔法书。 万一这是卡特怀特复活的秘密呢,占据傲罗的身体之后又要占据他的…… “不要让书本影响你。”卡特怀特提醒斯内普。 斯内普定神,他伸手触碰书脊。 ‘轰——’刺耳的尖叫和实验的碎片冲击他的大脑,就像是接到一个暴躁的摄魂取念,黑魔王最愤怒的时候探寻他的记忆大致如此。 但这本魔法书的探知更加古怪,它不是活人的思维,它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状态撞进斯内普的大脑。 斯内普带着这本书走进了一段在黑魔王手下研究魔药的记忆,他曾经受命研究一种狼人的狂化药剂,最终的目标是要让喝下魔药的狼人狂化到无视‘钻心剜骨’,也能继续冲锋。 斯内普的记忆落在一个会议上。 “让我看看哪位仆人愿意帮我实验这种药剂的效果。”黑魔王沿着食死徒的长桌踱步,长桌边上站着七八个健硕的狼人。 “大人,为什么不让发明这个药剂的人来亲自试药呢?”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不甘心的提议。 黑魔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们为什么,西弗勒斯。” “这是针对狼人设计的魔药,普通巫师无法展示其效果,而且……”这是半成品。 斯内普恭敬的回答,那已经是他向邓布利多祈求保下莉莉之后了,他不能真的让这种狂化药剂面世。 “是的,我知道这只是半成品,西弗勒斯,让我们先看看狂化的部分。”黑魔王知道这种药剂只能让狼人疯狂战斗,但战斗之后就只有死亡。 他把大把的食死徒派去寻找符合预言的孩子,一些内部的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死亡向来是黑魔王御下的重要手段。 “西弗勒斯,你来选一个试验品。”黑魔王把这个任务交给斯内普。 第101章 改变回忆 黑魔王把杀人的权利交到斯内普的手里。 斯内普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低头恭顺的走到一排神色焦躁恐惧的狼人中间。 不是月圆之夜,这些狼人看起来更像是普通人——狼人首领带来的都是一些族群里的老弱。 一排狼人站在那里,神色祈求的看着斯内普,他们都希望斯内普不要选中自己。 他们是妇女、老人、孩子。 “看来西弗勒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黑魔王的声音在斯内普的背后响起,仿佛恶魔的低语。 斯内普匆忙的在一群狼人中巡视一圈,他发现他的记忆里多出一个人。 ——艾迪·卡特怀特站在成排狼人的末尾。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在一群畏畏缩缩的狼人里,卡特怀特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斯内普明白了卡特怀特的意思,这只是虚构的记忆,他并不是要编造能欺骗活人的东西,而只是蒙蔽黑暗物品的话,不需要把故事弄的太有逻辑。 但是卡特怀特随着书本入侵思绪,趁机进入他大脑的事情让斯内普很不舒服。 年轻的魔药教授眯了眯眼睛,他伸手指向队列最末的人,我认为他很合适。” 因为是在斯内普的记忆里,所有的人包括黑魔王都觉得他的选择没有问题。 场景切换到斯内普手上拿着的长颈魔药瓶,里面的药水已经冷却多时,但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斯内普把药剂递给卡特怀特,后者接过之后,好奇的看了一会儿。 “给他灌下去!”黑魔王的声音从真实的记忆里延续下来。 上一次试药事件真实发生的时候,那个被选中的年老狼人不甘心的挣扎躲避。 和他一起前来的狼人同伴则成了禁锢他的枷锁。 一个中年的女性狼人和一个老年的男性狼人一左一右的抓住被斯内普选中的狼人。 他们固定住他,让斯内普能把药剂一滴不撒的倒进狼人的嘴里。 或许那些狼人以为牺牲最弱的同伴,就能平息黑魔王的情绪非常划算。 但这不是斯内普自我开解的理由,他机械的给狼人灌下魔药,他甚至能猜到黑魔王在他的背后愉快的微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位大人总是很喜欢欣赏人性的挣扎。 他们都只是黑魔王邀请来的演员,只是为了让他满意。 斯内普看着卡特怀特把药剂一饮而尽。 卡特怀特应该是用了他所不了解的魔法,他配合斯内普改变这个回忆的构成。 卡特怀特身上先是长出灰白色的毛发,他的十指骨节变粗,他的身形贴近狼人。 当他喝下魔药,卡特怀特痛苦的弯腰捂住肚子,跪坐在地上。 刚开始他还能勉强说出一些希望黑魔王大人宽容之类的话,很快,魔药起效。 他的眼眸开始充血,本来瞳孔和眼白的界限开始模糊。 几分钟之后,狼人版本的卡特怀特慢慢站起来,他被刺激进入了满月时候的状态,双手微微前倾,翕动鼻子寻找第一个攻击的对象。 这一幕和斯内普真实的记忆相似但不同。 卡特怀特的出现让很多事情变的不太一样了。 回忆的沉重感,被狼人版卡特怀特的怪诞冲淡了,斯内普站在自己的记忆里,他看着身处场景中的更加年轻的自己。 记忆是编造的,那么他是否能给卡特怀特再增加些额外的故事? “西弗勒斯?” 斯内普惊觉自己的身边站了个人,他转头看向说话的卡特怀特,又去看演示的记忆里,那个扑向身边狼人的卡特怀特。 黑魔王的集会里染上一层血色,喝下狂躁药剂的‘卡特怀特’撕开了先前控制住他的狼人。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看站在他身边的卡特怀特。 他们所站的夹层已经很趋近于斯内普的真实记忆了。倒不是说卡特怀特有能力读取他的所思所想,但很趋近。 “啊!”卡特怀特更加关注回忆里的一切。 顺着他的声音,故事里的狼人卡特怀特被几个急于表现的食死徒的咒语击中。 红光没入狼人的毛发,更加激怒了狼人。他的视线落在攻击的巫师上,下蹲起跳。明明之前是个衰弱的狼人,却展示出青年时期都不曾拥有过的恐怖滞空能力。 一道绿光精准的击穿了下落的狼人。 他重重的摔回地上,吓得一个差点被他攻击的巫师惊慌的跌坐在地上。 少年的斯内普面无表情。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衰老狼人,那些疯长的狼毛慢慢褪去,露出卡特怀特的样子。 发红的眼眸重新变回衰老的浑浊,他的眼里空洞洞的,蒙上一层死亡的阴翳。 “这样就够了。看着自己死掉还是怪怪的。”随着身边卡特怀特的话,他们看到那段记忆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分析。 片刻之后,在书房沙发上的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的手摁在那本书上,手指搭在书脊位置。 卡特怀特的手压在他的手背上。热度传来,几乎发烫。 斯内普再去看书脊的位置,那些总是变化的骨头图案都静止下来。 斯内普的视线盯着卡特怀特,后者乖觉的把压着他的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现在只有斯内普一个人的手还放在书本上了,这本书给他的感觉不同了——虽然还满是阴冷蛰伏的恶意,但不再针对斯内普。 它表现的绝非驯服而只是恭顺,但这就够了。 斯内普打开书本的第一页。他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恭喜你,西弗勒斯。这本书认可了你。” 如果这个房间里没有卡特怀特的话就好了,斯内普阅读的动作被打断,他刚刚看了个序言,已经发现这本书是很有价值的。 “我还没有追究你进入我大脑的事情。”斯内普语气不善。 卡特怀特摆摆手,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一定程度的侵占了斯内普的空间,“我没用‘摄魂取念’。我用的是个治疗魔咒,就是圣芒戈里常常用来治疗病人的魔咒。” 斯内普侧耳,表示他很感兴趣。 “治疗师会用魔法搭建一条链接,以此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找到困住他们的症结所在。” 斯内普找到卡特怀特的漏洞:“这种治疗的成功案例是……?” 卡特怀特无辜的微笑,“啊!我想这只是个实验性质的魔咒,并没有成功治疗好什么人。” 他没有说这条咒语差点把圣芒戈的治疗师弄进住院病房。 但魔法是有无限可能的,也许当下的一条无用的魔咒,更换场景之后会有广阔的天地呢? 第102章 很不容易 斯内普并没有感觉到卡特怀特所谓的魔法链接。 他坐在沙发上环视房间,书房经过简单的家务魔法打扫,几乎没有灰尘。 一面墙壁被厚重的灰色天鹅绒遮盖。 卡特怀特解释了一下:“这里挂了个施展了永久粘贴咒语的画像,是这个家族开创者的。”画像的油彩已经溶解,但是一时半会儿粘贴咒语还不能取消。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天鹅绒的帘子拉开, 露出斑驳的画像。 “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这栋房子里的所有画像都是这种融化的样子?” 斯内普盯着这幅没有魔法痕迹的画像,油彩虽然融化,但还是能看出人物的外观,看着非常不舒服。 “画像也是房屋守护魔法的一部分,他们的魔力来自房子的基石。我在基石里删除了对画像的供能,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斯内普表示他在听。 他坐在沙发上,和魔法书之间的沟通消耗大量魔力,斯内普在慢慢恢复体力,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艾迪·卡特怀特让他坐着了。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画像是会去通风报信的,而且一些特殊的画像还能激活房子的守护魔法。”卡特怀特给斯内普指了指书架。 “这里的书是按照语言和危险程度区分的。最上面三排是拉丁语、如尼文和一些小语种,这些书我来处理,其他的都是英语和古英语书,我相信你完全能够应付。” “你要按照什么规则来排列这些书?”斯内普随着卡特怀特的指向观察书架,其实排列书架对他来说不算是个苦差事,但如果是在卡特怀特的要求下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有什么陷阱。 “按照感觉。这里面不只有黑魔法的书,我们按照三本普通书夹带一本黑魔法书的顺序,重新排列。这样书架上的魔力能够维持平衡,这些书就不会总是尖叫了。” “这也是一种封印的方法,比较考验巫师对书本的感知。因为你要在这些书里找到最适合的排列顺序,有时候这些顺序是和书本内容无关的。” 斯内普提出疑问:“你要找书的时候怎么办?” 卡特怀特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接过卡片,上面一片空白。 他用了个咒语,‘踪迹显现’,但也没有文字出现。 “配合这个用。” 卡特怀特又从抽屉里拿了墨水和羽毛笔。 墨水的味道有点奇怪,斯内普用羽毛笔蘸取一些,一滴墨水滴在卡片上,迅速被卡片吸收,纸面上还是空白的。 “这是我设计的一个图书管理体系。” 卡特怀特抽出另外一份纸笔,在上面写下‘黑魔法、生命仪式’两个关键词,并在下面写下一段具体的描述。 他每次写完,白卡上方就浮现出完整的段落,并且后缀时间。 卡特怀特写完之后用魔杖点了一下卡片,上面留下了一个眼睛形状的简单图案。 “阅读者可以在看书的同时把笔记和对这本书的分类写在卡片上,卡片会和书本绑定。”他把卡片放进斯内普刚刚驯服的那本黑魔法书。 他用漂浮咒把书放回书架。 接着卡特怀特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不太起眼的大本子,本子像是丽痕书店买书常送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翻开,笔记本上有一个书名,下方是卡特怀特刚刚写的那些笔记。 “书都是要看的,只要是看过的书,就可以用这个方法分类了。” 斯内普质疑他:“但看过的书怎么记录他的相对位置?” “不用记录。” 卡特怀特脚尖点了点地毯,他让阿尔戈斯去采购的家具里就包括一卷漂亮的长毛大地毯,触感极佳,做工精细。 “我在地毯下面做了召唤类型的魔法阵。你如果需要黑魔法类别的书,你可以说:黑魔法。” 随着卡特怀特说话,书架上归类的那本黑魔法书出列。 “你也可以说关键词,同样能叫出相关的书本。” 卡特怀特确认斯内普理解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砖头厚度的一打白卡。 “亲爱的西弗勒斯,原理就是这样,每本书里都要放上白卡,你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做分类,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先分类,再慢慢看书。” 斯内普感觉到这段话里有强烈的提示意味。 很促狭但不危险。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这样的书房管理体系。 可以想见,这个方法下,无论是查找笔记还是寻找书本都会很容易。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斯内普谨慎的说。 卡特怀特还暗示了,他可以持续阅读这里的书。 那就开始了。 卡特怀特抽出魔杖,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的魔杖里飘出来,书架上的书都飞出来,悬浮在房间各处。 只是初步的抽出这些书,它们已经表现出基本的偏向性。 同种语言或者性质的书聚集在一起。 这无疑让分类工作容易一些。斯内普还没来得及想到‘轻而易举’四个字。 变故发生了。 拉丁文语系的书对古英语流派的书发出了攻击。两本年份相仿,都旧的几乎脱页的大部头书在交换领地时,产生轻微的摩擦。 两本书在片刻停顿后,不约而同的笔直往对方冲过去。 拉丁文书重重的砸在古英语书上。 接着古英语书不甘示弱的展开书页撞击回去。 两本古老书本的战斗迅速扩展到两个语系之间。 本来安逸祥和的分组现场迅速变成战场。 黑魔法书是冲锋陷阵的战士,随着战况升级,书本里冒出的红光、蓝光交织在一起。 黑雾盘旋、女鬼尖叫,一本书的内页上刚刚浮现出挣扎的人脸,下一秒另外一本书冲出来,对着那张人脸就扇下去。 斯内普震惊了。 他曾经以为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放在同一个魔药课堂上已经是万恶之源,但眼前的这些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把四个学院的一年级放到一起捉对厮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卡特怀特显然对这些情况早有预判。 他已经灵活的把最开始闹事的拉丁文和古英语分别放置在书架的最远两侧,塞上白卡,确保他们永远不会有斗殴的机会。 古老的书架在清空书本之后散发出一阵朦胧的白光。 放掉书本的锁链‘稀里哗啦’的响动着,等待卡特怀特把新的囚徒锁进它的怀抱。 “西弗勒斯?”卡特怀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斯内普黑着脸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斗争的主力就是英语书本,而这些都是他答应卡特怀特负责处理的部分。 “艾迪卡特怀特!” 他就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容易二字,尤其是卡特怀特交付的事情。 魔药教授黑着脸,他用魔杖控制住两本快要打到他脸上的书,把它们分别放到书架两端,再塞上小白卡。 这根本不是整理书架,这是在做学龄前调解! 第103章 模范书本 斯内普很快投入到紧张的分类工作中。 男巫动作敏捷的躲过书本的突袭。 这些书在一个书架上共处太多年了,一旦发现有外力的因素,它们很快就调转矛头一致对外。 “卡特怀特,管好你的书!”斯内普被一本德语书袭击的时候愤怒的质问卡特怀特。 卢卡斯从斗争中分神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看清楚大书的封面,用个飞来咒把书叫到眼前。 斯内普有理由生气。卢卡斯在乱局中翻了两页。这本书是讲水系魔法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那么暴躁,但‘噗嗤噗嗤’的向外吐水总是不对的。 卡特怀特伸手抚摸书脊,把这本书放到书架居中的位置。 斯内普注意着卡特怀特,他不满的说:“把这本书锁起来!” 他的头发上还沾着点水珠,黑色的眼里都是旺盛燃烧的愤怒火焰。 卡特怀特‘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假装动作忙乱的又接过几本书。 那些书在卡特怀特的手边虽然也捣乱,但是相对安分一些。 魔药教授咬牙,他被一本书夹住头发,当下忍无可忍的对着那本书用了个‘四分五裂’。 书房仿佛被人摁下了暂停键。那些书本静止一瞬,一股焦臭的味道传来。 被斯内普魔杖打中的书脱离了悬浮的魔法,它沉重的落到地上,封面上写的是个冶炼工艺之类的书名。 片刻之后,一些相对稳重的书本自觉的跑到书架上。 还有一些不服管教的书受到刺激,前赴后继的冲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冷笑一声。 他挥动魔杖,把掉在地上的书漂浮起来,当着所有书本的面,念了个咒语:“恢复如初。” 书本愈合,它像个战士一样的再次发起冲锋。 “四分五裂。” “恢复如初。” “四分五裂。” “恢复如初。” 这两个魔法仿佛是个神奇的组合,精准的打到同一本书上。 指引其他乱飞的书本找到人生的方向。 它们争先恐后的往书架上跑。 它们不再频繁骚扰巫师,小有争吵之后也顺利的找到了安置自己的位置。 个别捣蛋的书还主动拥抱了锁链,好像‘叮叮当当’的链条能给它们带来点安全感。 斯内普把那本被他反复击中修复的书捡起来,放到书架的空位上。两边的书本乖觉的挪动一下,挤出一个不会挤到斯内普手指的位置。 斯内普挑衅的看向卡特怀特。 “有些事情就是要找到诀窍。”斯内普的神色好像在遗憾他的那些魔法不能落到卡特怀特的身上。 卡特怀特靠在书架边夸奖斯内普,“我果然没看错,这些书有时候很像小孩子,您很有管教孩子的天赋呢。” 这话骂的有点脏了。 但斯内普已经被这些书搞得心力交瘁。在刚刚的过程中,他已经记住了好几本书的名字,到时候他要优先阅读这些书籍。 它们的内容最好真的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心力。 斯内普的眼神扫过那排书,每一本被他看到的书都安静下来。 但是好像哪里不对? 斯内普在沙发上坐下,卡特怀特给他递了杯柠檬水。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重新给那个书架加好封印。 随着卡特怀特魔杖的不规律挥动,一股奇怪的能量笼罩了书架,重新排列后的书架给人的感觉更加稳定。 这栋房子也变的有些不同了。 ‘哐当’一声巨响。 斯内普下意识的抽出魔杖,对准声音响动的方向。 他很快发现声音的来源是那个用了永久粘贴咒语的画框,此时画框和墙壁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宣告终结。 卡特怀特坐在斯内普的边上,也喝着柠檬水。 “那个咒语失效和整理书架有关系?”斯内普很想问问卡特怀特之前还有红茶,现在只提供柠檬水是什么情况?但对比之下他更好奇画框的问题。 “我说过书房是这栋房子的重要组成部分。你能想象这个家族的创始人当年一本本从世界各地收拢书籍,把它们放到书架上吗?他在书房放上自己的画像,长期和画像共处以增加画像的智慧,好让它更加贴近他本人的思维。这些都是黏贴咒语牢不可破的成因。那么破除黏贴咒的秘诀也在这些书里。” 卡特怀特在做的事情,其实是抹除一个巫师在人间的痕迹。 “你这里就没有大人喝的东西吗?柠檬水?你下次是不是要提供牛奶了?”斯内普低头,挑剔的看看卡特怀特提供的饮品。 卢卡斯看看两个人的杯子。他想了想说:“地窖里还有几瓶酒……威士忌还是龙舌兰?” “威士忌。” 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打了个响指。 这个房子的家养小精灵还没有孵化出来,随着卡特怀特的响指,沙发前出现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两个水晶酒杯和一瓶酒封完好的威士忌。 “1926年、雪莉酒桶,五十多年的陈酿,爱尔兰矮妖酒庄只在1977年推出了30瓶。”卡特怀特像个侍酒师那样专业的拿起瓶子,给斯内普展示了魔法绘制的酒标,上面一只龙趴在酒桶边上,似醉非醉,又好像在看守珍宝。 “手绘的酒标,描绘一个巨龙看守美酒的故事。瓶身由一位炼金术大师出品,这个瓶子号称能封存时间,保存酒体最原本的风味。” 卡特怀特用魔杖在水晶威士忌酒杯里加上两块冰球,他在斯内普面前打开威士忌并且倒酒。 “又一个炼金术大师?你们这个职业平时都在做酒瓶子之类的东西?”斯内普冷哼一声,他拿过一个酒杯,喝了一口。 “唉!”卢卡斯没叫住斯内普,他以为魔药大师至少会把斯莱特林对外喝酒的那套礼仪做全,给他留点讲解的时间。 “咳咳咳!”斯内普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呛咳。 卡特怀特赶紧放下手中的酒瓶,递给斯内普一块干净手帕,并且给他拍背。 斯内普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呼出的空气冒着白霜,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和愤怒染上红色,他愤怒的推开卡特怀特。 第104章 冰霜威士忌 “这是冰霜威士忌。你要先闻一下,然后像这样……” 卡特怀特用魔杖在酒杯边缘点了点,他只注入一点魔力,杯子里的冰球旋转起来,水晶酒杯的上方下起一阵晶晶亮亮的雪花。 雪花落下之后,一只冰霜的小老虎在杯口跑动一圈,跳进杯子溅起一小朵水花。 卡特怀特解释:“要等酒水和魔力充分反应,这样每一杯酒都会展现出独有的风味。” 他把他的那杯推给斯内普。 斯内普拒绝了。 他抽出魔杖按照卡特怀特的说明点了一下杯口。 一只牝鹿从酒体里轻巧的跳跃出来,它停在杯口没动,小心的看看四周,然后也跳回到酒液里。 “据说这种魔法碰撞也代表巫师化身的属性。”卢卡斯记下了斯内普杯子上出现的动物轮廓。 他饶有兴趣的解释:“巫师的很多魔法会和自然界的动物有关,比如守护神咒、阿尼马格斯。冰霜威士忌当年风靡一时,也是因为他能测出巫师潜意识契合的动物形态。一种学派认为,了解自己的化身会有助于钻研魔法。” 之前斯内普在摄魂怪下特地没有显示出守护神的形象,但是这个掩藏现在还是暴露了。 食草动物? 卡特怀特摸了摸下巴,他这个分析的动作太明显了,斯内普不高兴的抿嘴。 “这个威士忌还有个很好玩的地方——” 卡特怀特突然和斯内普碰了碰杯,随着两个人杯子的碰撞,两个人杯子里的小动物再次跳跃而出。 小老虎很没边界感的跳到斯内普的杯口。它一个起跳,飞快的跨过杯口,落在低头的牝鹿边上。 小老虎蹭了蹭牝鹿,后者有些惊慌的沿着杯口退了半步。 “够了。”斯内普沉着脸把小老虎弹开。 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动物,只感觉一阵微弱的凉意,那个黏人的食肉动物就化成一团亮闪闪的东西,消失在杯口。 “啊!这不是很可爱吗?”卡特怀特微笑,他杯子里的酒液本来有五十毫升,眼下已经喝下去一半了。 “如果你的化身理论是正确的,它真的和你本人一样不知道界限为何物!”斯内普不高兴的靠在沙发上,他也喝了一口威士忌。 一阵清爽的凉意顺着口腔流入五脏六腑,像是秋日雨后的草坪,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入口柔和,很快威士忌高度酒带来的温热感升腾起来。 在和一堆低能书本搏斗之后,来上这样一杯才是大人应该做的。 “你在哪里买的这个?还挺好喝的。”斯内普平时喝酒频率不高。他跟一些斯莱特林高年级去过几家酒吧,翻倒巷的酒吧他也去过,他对那些保留节目没什么兴趣。 就算这样,斯内普也很确定,卡特怀特的酒不在任何酒水清单上。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存着这瓶。下次来继续喝。”卡特怀特喝掉杯子里的威士忌,又给斯内普和自己续了一杯。 这次他把冰球变成了一朵在杯子里盛开的花。 “我问的是,这是哪里买的?” 斯内普又喝了一口。他不高兴的拒绝卡特怀特‘下次再来’的暗示。 如果每次和卡特怀特见面都是这么跌宕起伏,不如不见。 而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真的有工作,不能陪着一个待业在家的男巫彻夜闲聊。 “这个挺贵的。”卡特怀特委婉的说。 喝酒的斯内普迟钝了一些,他只是再问:“哪里买的?” “是我那天从拍卖会里顺手带出来的。”卡特怀特无奈的顺着他说,他发现斯内普喝酒之后对于问题的答案变的更加执着了。 卢卡斯自己也有‘借酒装疯’的计划,但刚刚他发现他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演起来估计没有斯内普自然了。 “如果是拍卖会成交的话,大概一万金加隆左右。”卡特怀特轻飘飘的举杯,他想了个很缺德的祝酒词:“感谢拍卖会的馈赠。” 斯内普重新审视了一下手里的杯子。 于是卡特怀特贴心的补充:“杯子也是拍卖会里的,是一套的。一个大概一百多金加隆。我觉得马尔福家应该会有一套……如果他们没有的话,当我没说。” 斯内普喝完威士忌,他又对卡特怀特举了空杯,示意再来一杯。 卡特怀特毫不心疼的给他续上,他继续交代自己的计划:“有个傲罗给我留言了,说要单独约我谈话。” 这个队长之前和卡特怀特不是同队,但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很想把卡特怀特拉到自己的队伍里去。 他在卢卡斯放走卡卡洛夫的时候在他的必经之路的墙上留言了。 可惜对方不知道卢卡斯放走的是卡卡洛夫,只以为是个普通的翻倒巷黑巫师。因此除了在留言里感慨一句‘艾迪·卡特怀特,你如今已经如此堕落’之外,情绪还算稳定。 “我准备再晾一晾他们,你可以叫你的卢修斯学长现在不要出头,很快魔法部的人就要分胜负了。”卡特怀特懒洋洋的说道:“而且雷鸟事件之后,翻倒巷看起来占据上风,傲罗拿巫师没有办法。但外松内紧,有人看到退休的老傲罗都出来做调查了。” “你想借刀杀人?” “算不上,我现在只想开个店赚点钱。”卡特怀特没有立刻收尾的准备,涉及到他前导师的时候,他再小心都不为过。 “开店?售卖你那些并不好用的炼金术制品吗?我一直有个疑问,既然你说你已经死了,而且你都不能用你本来的名字,你的炼金术大师认证还存在吗?他们会不会已经收到你的死讯,谋杀你的人说不定已经给你的葬礼悲痛致辞了?” 卡特怀特欲言又止。 他决定只回答一个问题。 “我的哪个炼金术制品不好用了?” 他蓝色的眼睛控诉的看着斯内普,扎起来的头发因为靠在沙发上感觉不舒服,卡特怀特就拆掉了发圈。 斯内普本来就是借题发挥,他理直气壮的说:“你给我的戒指只能单向的传讯,这不是个设计上的漏洞吗?” “这个啊!”卢卡斯没想到斯内普的问题在这里,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对魔药大师伸手,“我给你把权限打开。” 斯内普占了上风,他挑眉:“你还不承认这是你魔法设置的问题?” “不不不,亲爱的西弗勒斯,”卡特怀特再次给斯内普倒酒,已经第四杯了,两个借着酒精假装放松的巫师确实放松了一些。 卡特怀特得意对斯内普晃了晃食指,他煞有介事的说:“我那是不给你拒绝的机会。”他可不想面对魔药大师的语言暴力。 斯内普咬牙。 他差点没维持住装醉的设计,上次没骂出来的话他可以当面说出来。 结果他明显低估了卡特怀特的行动力。 蓝眼睛的巫师已经指着他左边的口袋高兴的说:“我能感觉到你把门钥匙藏在那里了。” 男巫往斯内普身边靠了靠,就想亲自去拿。 斯内普几乎要炸了。 他觉得卡特怀特简直就是穿肠毒药,和他一起喝酒根本不能盘问出什么来。 空气中传出一声爆破音‘啪’的一声,魔药大师通过门钥匙离开了。 第105章 生意兴隆 寻常的周一下午,卢卡斯下课后独自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穿行。 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叫他的名字,周围学生都看向卢卡斯的方向。 卢卡斯听出是他室友马库斯·诺特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转过了人多的走廊。 不明就里的学生以为又是斯莱特林为难斯莱特林的戏码。 但好不容易追上卢卡斯的诺特扶着膝盖喘气,他努力想平息激动的心情,最后还是大声对卢卡斯说:“猜猜我这个上午接到多少单子?” 卢卡斯思索一下。 “四个。” “你怎么知道的!” 诺特吃惊的睁大眼睛,两百金加隆的手工费,八十金加隆的材料费!光他的分成就有四十金加隆! 卢卡斯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格林格拉斯的那个小圈子,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动向总是值得留意的。 虽然卢卡斯忽悠诺特的时候说:“‘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 但他定下每月七个护身符的销售量,其实是根据第一个月可能购买的人数,加上一个一年级学生能够承接的最大数量安排的。 “我是随便猜的。” 卢卡斯往地窖走,他要赶去猫头鹰棚屋。 诺特跟了上来。 他把一张羊皮纸递给卢卡斯,“我把订单的要求都记录下来了。你先看看……我觉得他们提的要求有点复杂……”他后面的话有点心虚。 卢卡斯接过羊皮纸看了看,诺特的字写的不错,第一行写了人名、要求的皮革颜色,到绘制图标的地方,开始复杂起来。 他们要求的图案有凤凰、斯莱特林的学院标志、龙、还有个要求自画像的。 卢卡斯看了眼诺特,后者被他看的有点紧张,他解释道:“我已经和学姐说了这个护身符的表面位置有限,画像太复杂了。但她说让我们先试试,不会怎么样的。” 这个‘不会怎么样’说的是诺特,卢卡斯要是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可就不太好说了。 但诺特在卢卡斯制作色板的时候,已经觉得卢卡斯是个天才炼金术师了,他把这些复杂的要求带给卢卡斯,是希望他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你让他们带满意的魔法照片来,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卢卡斯看完所有要求,他把纸张还给室友。 诺特注意到他们正在往猫头鹰棚屋的方向去,他有些惊讶的问:“我们现在就要把订单寄出去吗?我们宿舍也有猫头鹰通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叫家里送一只猫头鹰来的。” “我去办些事情。”卢卡斯言简意赅。 他在走向棚屋的通道边上停下,这基本就是谢绝同行的意思了。 诺特嘀嘀咕咕的看着卢卡斯瘦小的身影走上台阶。 他不知道卢卡斯是要做什么,但今天的卢卡斯看起来没往日的好脾气,他好像带了点火气。 猫头鹰棚屋位于城堡西塔楼的最高处。冬天跑来寄送信件的学生不多,厚重的石头台阶结了一层薄冰。 卢卡斯给自己用了个防滑咒,再叠加一个保暖咒才继续往上走。 自从卢卡斯接到斯内普教授关于低年级魔药的订单委托,第一批需要完成的采购时间节点是本周日,也就是只有七天的时间。 所以卢卡斯优先整理了询价信件,用单独的猫头鹰寄送到各个对角巷的店铺。 卢卡斯特别调整了每种魔药的订单和采购频率。 他写信说明自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院长指定负责采购的人。他详细写出需要采购的物品和时间。 今天上午他陆续收到猫头鹰送来的价格和样品。 魔药材料的品质基本没有问题,但是那些报价和问题的回答则风格迥异。 卢卡斯在每份询价里都写了基本相同的问题,但只有三分之一的供应商做到了逐条回答,其中一封回函里夹了一个恶作剧咒语。 卢卡斯在收到恶作剧信件的一个小时后,收到来自店主的加急道歉信。 信件上说明是他家里还没入学的小孩,在家看店的时候寄出了无礼信件,希望未来的学长不要对一个孩子计较。 这家店铺手里掌握着百分之四十的低年级订单。 卢卡斯特别翻阅了这家店铺最近三年的报价,报价逐年增加。 卢卡斯在魔法史的课程上写了他的第二次询盘计划。 他给的那个塞了恶作剧道具的小孩单独回复了一封信件。 卢卡斯耐心纠正了小朋友的拼写错误——‘邪恶的斯莱特林’和‘我要打败你’。 卢卡斯在那两行歪七扭八的单词上用了个恶作剧咒语,咒语的效果是能把这两句话印在收信人的脸上,确保左边一行、右边一行。 他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魔力有限,不过刚好让这两行字迹停留个七天而已。 既然那个写道歉的老板觉得十岁的孩子值得原谅,那他一定也不会来训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对吧。 更何况卢卡斯还是他孩子未来的‘学长’。 卢卡斯针对回信的情况,删除了几个回答问题毫无逻辑的商家。 他把斯内普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传下来的那打鱼龙混杂的供应商,分成了几个档次。 第一轮送信件的时候卢卡斯就给猫头鹰屋棚写了长租猫头鹰的邮件,他特别写明了他要的猫头鹰性格、品种和租赁时间。 店家今早也简明扼要的回信告知,派遣的员工会在猫头鹰屋棚等待他的到来。 卢卡斯在屋棚的角落,找到猫头鹰屋棚长租给他的三只猫头鹰,他给这三只猫头鹰分别投喂了大块的肉干。 得到投喂的猫头鹰高兴的歪头微笑。 卢卡斯也歪头对几只小动物打了个招呼。 接着卢卡斯把书包里缩小的信件放大到原本的尺寸。 他走到第一只猫头鹰面前,耐心讲解:“我列出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根据店铺的位置给你排了顺序。你不用折返飞行,顺着信件投递,根据封面上是否需要回信的标记,把要回信的带回来就行。” 卢卡斯把施展了一次性黏贴咒的信件绑到雕鸮的腿上。 本来好好停在杆子上高高兴兴的雕鸮,差点被重量带的失去平衡。 它嘴里还叼着肉干,一下子没能去啄卢卡斯。 等它扇动翅膀找回平衡,小小的脑袋在‘被委派重任’和‘怎么这么多信’之间摇摆了一下。 最后它迷迷糊糊的甩着脑袋‘呜呜’叫了几声。 卢卡斯对后面两只猫头鹰重复了操作。 他给第三只猫头鹰的信件比前面两只的少一些,在这只纵纹腹小鸮的注视中,他安抚的摸摸对方的鸟头:“你不用寄太多信件,但这封是长途的,帮我寄到我家,最好不要让麻瓜看到。” 入学以来卢卡斯只在圣诞前写过一次家书,他对这种表演性质的信件并无兴趣,但他不能等假期到眼前,再思考如何安排第一个暑假。 任务交代完毕,卢卡斯又给几只猫头鹰投喂了一次肉干。 他告知几只猫头鹰,以后每天晚饭后固定到他寝室收信,才放心离开。 第106章 活学活用 当天晚上。 学校礼堂,正在专心吃饭的卢卡斯被一片阴影笼罩。 斯内普气势汹汹的走到卢卡斯背后。 “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跟我来一趟。” 列席的斯莱特林们从来没有见过斯内普用那么可怕的神色注视格雷厄姆。 斯莱特林院长对卢卡斯·格雷厄姆一般都会更宽容一些。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后格雷厄姆是不是就不是院长最喜欢的学生了? 卢卡斯放下刀叉,他跟在斯内普的身后往地窖去。 一路上斯内普的脚步很快,卢卡斯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乖巧的没有说话,直到斯内普走出一段后,在没有画像的区域把卢卡斯摁到墙边。 “我刚刚把低年级的采购任务交给你,一周都不到,你就把供应商家的小孩诅咒的没脸见人了!” 晚餐时间,斯内普在地窖看到邓布利多真的非常惊讶。 他看到邓布利多身后跟了个中年男人,虽然他们平时都是信件往来居多,但斯内普也能认出这个人是给学校供应魔药的,供应商的身后还跟了个年龄很小的孩子。 对方心不在焉的和校长寒暄几句,又提到和斯莱特林的院长保持稳定的采购关系。 格兰芬多式的寒暄结束的很快,那个供应商就拿出了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回信。 “我的儿子最近收到一封……恶作剧信件。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去掉他脸上的咒语。”魔药供应商哄着自己的儿子从身后转出来,他脸上戴了个狮子的面具。 眼看本世纪最德高望重的白巫师在他面前,小孩子当场嚎啕大哭,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歪七扭八的字母均匀的分布在小孩的两边脸蛋上。 左脸:‘邪恶的斯莱特林’ 右脸:‘我要打败你’ 斯内普当时就猜到这个诅咒绝对来自他学院的某个学生。 他故作惊讶的问:“这是谁干的?” 斯内普复盘了那些可能溜出学校的高年级学生,思索着怎么为那个愚蠢的家伙辩护。 或许可以说小孩子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斯莱特林能对这个小孩做很多事情,最后只是给他脸上写了几个字。 但这很难在邓布利多那里过关,对方家长明显是不想放过这件事。 结果斯内普就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卢卡斯·格雷厄姆。” “这个高年级的学生竟然对一个还没入学的小孩子用这样的魔法!我认为这样的学生在学校里十分危险,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供应商言辞恳切。 斯内普重新审视了一下小孩脸上的痕迹。 他得出结论:“这不是永久的,只是长效的龙血墨水,应该一周左右就自动脱落了。” 被斯内普捏住下巴的小孩大气不敢出。 在他所有关于‘邪恶的斯莱特林’的想象中,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大人都是最可怕的。他没有想到今天会亲眼见到这个巫师。 小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西弗勒斯。”被校长点名的斯内普悻悻收回恐吓小孩的罪恶之手。 他听到校长礼貌的请求:“能把卢卡斯也叫来吗?我想他这时候正在礼堂里。我们可以花点时间解开这个小误会。” 邓布利多看到小孩脸上的痕迹,得出相同的诊断。 为了安抚快要哭出来的小朋友,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盘糖果,“我想你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对蟑螂串可能不感兴趣,那么来个柠檬雪宝糖怎么样?” 小巫师对这种糖果并不满意。邓布利多又耐心推荐了几款,最后小孩拿着一支甘草魔杖糖心满意足。 卢卡斯撞到墙壁的时候毫无防备,但半条走廊足够他猜测到斯内普生气的原因了。 “是他先给我寄恶作剧信件的。”卢卡斯认真的说。 “他是个学龄前的孩子,他连根魔杖都没有!你做这种事情之前,没想过要怎么收场吗?” 卢卡斯眨眨眼,完全没有紧张的神色:“只是个恶作剧而已?” 斯内普脸色冷下来,“你觉得你自己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巫师,所以不会被退学?有恃无恐是吗,卢卡斯·格雷厄姆。”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干脆点头了。 “那你想过自己要在校长面前辩护吗?”斯内普生气。 卢卡斯眨眨眼,他有点意外对方家长效率这么高,但不算特别惊讶:“他们把校长都叫来了?” 他有预计过对方可能会叫校长,从他勇闯禁林的时候,卢卡斯就察觉到校长有在关注他。 卢卡斯准备了充足的辩论材料。 让卢卡斯惊讶的是斯内普的反应。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不是同阵营的吗?一个斯莱特林的小恶作剧被家长告状,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哪怕是战后,应该说就是因为是战后,作为校长,邓布利多会比较谨慎的处理这件事情。 但斯内普的反应就像是……他觉得校长不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这里面有问题。 卢卡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斯内普把他短暂的沉默当做不以为然的负隅顽抗。 他觉得之前对卢卡斯的期待都是白白浪费,这个小巫师已经展示出他最致命的自负,而且他怎么敢,在他把采购的任务托付给他之后,反手就去诅咒一个未入学的巫师! 斯内普办公室的石门再次打开,卢卡斯被他推进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两个椅子。 斯内普的椅子空着,校长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着在交谈。 卢卡斯的固定座位上坐着个小孩,他的鞋子踩在椅子上。 卢卡斯只扫了一眼,他向在场的大人打了招呼。 “过来些,卢卡斯。”邓布利多校长对卢卡斯招招手,卢卡斯走到小孩附近。 后者吃惊的从座位上跳起来。 卢卡斯看他的脸就知道,这就是那个写信的孩子。 但办公室里的人还是都沉默了。 因为卢卡斯和那个小孩站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差不多高。 对方看起来还比卢卡斯要更有活力一些。 “他是卢卡斯·格雷厄姆?”店主不可置信的指着卢卡斯。他收到的信件条理分明,他儿子脸上的咒语到现在都消不下去。 “是的,先生。我今年一年级。”卢卡斯干巴巴的说道。 “能和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卢卡斯,我们看到你在给校外学生寄出的信件里加了……一些恶作剧。”邓布利多问道。 “我只是加了龙血墨水,是弗利维教授奖励给我的,因为我积极配合他的课堂演示。弗利维教授说他对龙血墨水做了特殊处理,可以防水并且保证不会掉色。” 卢卡斯只是用了个‘转移咒’,咒语是魔咒课上学习的,本来是用来把整段的文字从一张羊皮纸转移到另外一张上。 他只是对标准的一年级魔法,活学活用而已。 第107章 金牌调解 老校长耐心等待卢卡斯的后文。 卢卡斯顶着几个大人的注视说:“他寄出来的内容,都在他的脸上写着了。” “邓布利多校长,您看到了吗,他就这个态度!”魔药供应商被这句话激怒了。 “我不是巫师界长大的,我对‘邪恶的斯莱特林’这种话没有太大感觉。但你没有看过你家小孩寄出来的东西吧?” 卢卡斯从随身的书包里抽出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纸张,看起来是张《预言家日报》。 报纸的日期是去年的,报纸被揉搓成一团又重新展开。 “您要看看吗?”卢卡斯看向邓布利多校长。 那张报纸飘飘悠悠的落到邓布利多的手上,校长展开看了看,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斯内普注意到那个本来觉得有人撑腰的小孩,开始表现的心虚害怕。 一团火焰突然燃起,照亮昏暗的地窖办公室。 邓布利多手上的报纸很快变成几块焦黑的碎纸片,带着点火星子飘飘悠悠的落下,在碰到地板之前已经燃烧殆尽。 校长环视众人,“好了,只是一场恶作剧,不用那么紧张。” 这个总结成功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找上门来的家长觉得校长在包庇学生。 斯内普怀疑邓布利多销毁了什么关键证据,现在想想能让卢卡斯报复小孩的事情,应该不是一个大粪弹。 卢卡斯本人还是那副看似恭顺,实际不服管教的样子。 他和邓布利多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是。” “两个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大。”老校长笑呵呵的打圆场,“他们还在活泼好动的年龄,做事情的时候难免不够谨慎。” 他们明明相差两岁,但是供应商家的小孩比较结实,卢卡斯的身高还没追上他的同龄人,瘦瘦小小,感觉一下就会被推倒。 但这都只是错觉,巫师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只要算上魔法,胜负就很明显了。 但找上门来的家长并不知道卢卡斯的魔法本领。 他一下语塞,随即注意力转移回到报纸上,“您烧掉的是什么报纸?这个小孩真的是卢卡斯·格雷厄姆吗?你确定学校里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巫师吗?万一有人冒名顶替?” “竟然有人怀疑本世纪最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包庇学生,而且怀疑他的还是个格兰芬多。”斯内普抱胸冷笑。 家长张张嘴,他看向煽风点火的斯内普,找到另外一个重点:“你怎么能让一年级的学生做采购工作?” 斯内普刚想开口,卢卡斯抢先一步说:“我来自麻瓜世界,家里情况不太好,斯内普教授发现我在计算方面的才能,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 “来自麻瓜世界,不是恰好说明你不适合做魔药采购吗?”店主冷笑,“而且我记得学校是有助学金的,难道其他人都能好好生活,你就不可以吗?” “我把一半助学金留给我的麻瓜父亲了,”卢卡斯立刻回答,“我当然能胜任这份工作,因为我的魔药成绩十分出色……” 邓布利多打断了店主的追问,“好了,请不要深究别人的痛苦往事了。卢卡斯·格雷厄姆是个很出色的学生,这点全校师生有目共睹。” 校长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孩,他的嘴角还沾了些甘草糖渍。 他蹲下来耐心的引导小孩:“我想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吗?你愿意对卢卡斯道歉吗?” 小孩回头看看自家大人,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校长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不说话。 卢卡斯在禁林看到过校长驱散雷云的场面。 这样强大的巫师,还要在晚餐时间调解学龄前儿童的恶作剧。 霍格沃兹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我想刚刚我们处理掉的报纸非常过分。脸面是一个人很重要的部分,不是吗?”邓布利多意有所指,他伸手在小孩的面前虚虚拂过,附着在小孩脸上的墨水凝聚成两滴墨水,悬浮在校长的手上,旋即消失。 卢卡斯用转移咒的时候大概用了魔力‘六’,假设弗利维教授在墨水上施加的是魔力‘七’。 这两种魔法的叠加都是为了增强墨水的着色效果。 但校长没用魔杖就抵消了他们的魔法。 卢卡斯没有见好就收,继续对着小孩说:“下次我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会考虑把大粪弹原封不动给你寄回去。但你知道自己做错了是吧,如果你觉得你说的是好话,你就不会戴着面具来找人告状。” 斯内普皱眉,他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对方家长也很好奇的问题:“那张报纸上到底有什么?” 那张报纸让卢卡斯几乎不依不饶的找对方小孩的麻烦。 校长都说话了,他都没有退缩。 而且邓布利多校长看了报纸之后,默许了卢卡斯的行为。 卢卡斯准备回答问题。 对面小孩紧张的想要捂他嘴。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道歉了。 “涂鸦是小孩的天性。我小时候也喜欢拿天空做画布,把云朵变成想要的样子。或许你们下次想绘画的时候,可以参考这种温和的方法。”邓布利多一手摁住一个小孩。 卢卡斯本来就没动。 他看看对面那个像是哑巴一样但写信恶毒的孩子,在大人面前就会好好说话了? 但是邓布利多校长的这个魔法……任何魔力要传递到天空中都不容易。 黑魔标记据说就是这样的原理?不,不对,荧光闪烁其实也能做到。重要的还是魔力够强,才能达成想要的效果。 邓布利多为了缓和气氛,他再次从抽屉里拿出糖果盘子。 斯内普眉头一跳:“那是我的东西!”校长拿糖的时候过于自然了,斯内普刚刚才想起来,这是某个斯莱特林家长送给他伴手礼。 卢卡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他听着一连串的糖果名字,陷入了某种挣扎,片刻后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蟑螂串是什么味道的?” “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说不定你会喜欢。”校长眼前一亮,他积极推销。 斯内普拍开卢卡斯伸出去的手,他抢过糖果盘子塞回抽屉。 第108章 单位换算 “什么时候开始,做错事情的孩子都有糖吃了,我以为我们放弃晚餐时间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还是说,给每个人发颗糖,再互相毫无诚意的道歉,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法?” 卢卡斯再次觉得斯内普这些话意有所指。 还有为什么有家长会给院长送糖? 紧接着斯内普已经提出了对他的处罚意见:“既然对方是个学龄前的孩子,我就只做出对本学院学生的处罚。我将会收回提供给卢卡斯·格雷厄姆的一切任命,采购的事情会由我重新安排。” 卢卡斯呆住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难道斯内普教授不该和他一唱一和的气走对面家长吗?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和邓布利多校长有关系? 斯内普曾经也是学校的学生,混血的学院生活并不好过,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救世主的母亲是个麻种格兰芬多,斯内普是混血斯莱特林,他们是怎么顺利成为朋友的? 学校那些毫无新鲜感的‘恶作剧’,是不是也影响过斯内普的求学生活? 卢卡斯只看到斯内普的履历——年轻的食死徒、魔药大师、斯莱特林院长,这些标签把斯内普的学生生涯遮挡住了。 从斯内普的反应看,他被不公正的对待过? 是什么样的事情? “先别急,西弗勒斯。我认为给卢卡斯一个锻炼的机会挺好的,不要轻易的收回你的信任。”邓布利多及时拉住斯内普,以防他说出更重的话。 校长给卢卡斯一个台阶:“如果我能说服你的院长保留你的采购权利,你还会选择这位先生作为供应商吗?” 卢卡斯脆生生的回答:“我不会。” 这个回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卢卡斯有理有据。 “我在询价之前,重新复核了这位先生过去五年提供的报价。” 卢卡斯拿出账本,翻到其中一页,“以非洲的金合欢荆棘举例,我们的账本以‘磅重’作为重量单位,材料店一般跟随原产地习惯的单位,也就是以‘公斤’结算。” “他在1979年提供的店铺报价是,每公斤三金加隆六西可又五个铜纳特,换算成英制单位的话,一磅应该是一金加隆八银西可二十七铜纳特。” “针对这一批次五十磅产品的订单,对应的是七十六金加隆四银西可十六铜纳特。” “但他给出的价格是八十四加隆七银西可十五铜纳特。我尝试换算了一遍,他并没有把重量换算成磅重,而只是以斤重结算。由此产生的误差是七个金加隆十三个银西可又十九个铜纳特。” “或许他是由于不熟悉换算导致的计算错误,才以错误价格成交。但类似的报价错误常常出现在他的进口材料报价单中。其中有些我能推导出金额错误的原因,有些我不理解,但基本都是学校多付。” 卢卡斯总结,“站在这个角度,如果还让我继续负责的话,我会提出缩减他的材料份额,当然本土材料供应上,这位先生提供的价格十分公道,这一部分还是值得保留的。” 卢卡斯看向几个成年人。等待随便一个人站出来,拿过去重新复算。 他对数字十分敏感,早在斯内普给他账本的时候,就心算出了一些明显的差额。 斯拉格霍恩有收取回扣的情况,加上本身账本的单位混乱,他的账本只能看个标题。 斯内普的计算是没问题的,账目上也看不出他有收取回扣,但是有时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斯内普会照抄斯拉格霍恩的数据。 自家教师都懒得计算了,找的供应商总要是会算数的吧? 房间里的成年人只是一味的沉默。 校长作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最后取过了卢卡斯手里的账本。 老校长找到卢卡斯举例的条目,抽出魔杖在虚空核对账目金额。 卢卡斯偷偷跑到斯内普的身边,他扯扯斯内普的袍子,斯内普还在看邓布利多用数字占卜计算学校账本。 他本来是懒得理卢卡斯的,但卢卡斯锲而不舍的扯他的袍子。 斯内普心烦的低头瞪了卢卡斯一眼。 小精灵的黑眼圈很重。他不知道是不是又连续熬夜,才弄明白这些账本的事情。 “你还不打算说那张报纸到底写了什么吗?”斯内普冷笑,“你和邓布利多校长有小秘密了是吧?不能让你卑微的魔药教授知道?但你觉得我猜不出来吗?” 一张报纸上除了有文字之外就是图片——会动的魔法照片。 卢卡斯在麻瓜世界长大,有什么照片是能让他看完很生气的? 还有卢卡斯的处理方法,那么多能整人的小咒语,他偏偏在别人的脸上动魔法。 所以答案非常简单。 斯内普被邓布利多担保免罪的时候上过一次《预言家日报》的头条。 魔法部在霍格莫德村附近蹲守到他。他当时状态很差,匆忙的越过那些缠人的巫师,但蒸汽闪光灯还是记录了他低迷的瞬间。 好像是被放到报纸头条了吧。 好像那阵子是收到一些吼叫信的。 直到现在,每月都有巫师会给他寄送吼叫信。 所以是那个小巫师对着他的魔法照片乱涂乱画了,卢卡斯就沉不住气要闹到校长面前? 不对,也可能是卢卡斯想处理掉这个算术不好的供应商。 看小孩的样子,就知道他家大人在家里也没有说过斯莱特林的好话。 但卢卡斯不是个有学院荣誉感的巫师。 所以是不是为了自己? 魔药教授不动声色的看着卢卡斯讨好他的样子,拉拉扯扯的,还想在邓布利多面前装作天真无辜? 还有邓布利多那个打破杯子的理论,他或许应该相信卢卡斯是为了保护他,才挑起的这一切? 斯内普重新去看,正用魔法计算账单的校长,魔力高强的巫师就连计算的方法都和别人不一样。 邓布利多变出了一个星盘,账本里的数字在他的咒语下飘进星盘,数字飞快滚动,终于得出一个结果。 确实是相差七个金加隆还多。 第109章 分院选择 “这……我之前可能没注意这个公式换算。”店主开始冒汗,现在小孩寄送恶作剧信件确实不是最重要的了,他可能要丢失霍格沃兹的大订单了。 卢卡斯乖巧的站在斯内普边上,他敏锐的感觉到斯内普情绪缓和下来。 邓布利多教授只能安抚的告知对方,他相信对方的人品,而且以前员工的签收也有问题。好在金额不是很大。 职工的主要任务是授课,他们压力也很大。 但无论怎么样,这笔烂账都客观存在。 “西弗勒斯,我想卢卡斯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直到校长决定从新的订单开始,按照卢卡斯的计算方法尝试采购。 邓布利多转向卢卡斯,他察觉到师生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卢卡斯竟然能哄好西弗勒斯。 老巫师想了想,对他说:沃尔特教授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可惜他只在学校执教一年,如果你对这块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提前找他请教。” 斯内普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校长看看一大一小两个巫师,“好了好了。我想这些都只是误会。你和你院长的晚餐都被打断了,学校的家养小精灵很乐意为你们送些吃的。” “虽然我的订单有问题,但是我的孩子确实被恶作剧的魔咒攻击了!”供应商并不满意。 “好了,我的朋友,格雷厄姆只是为了他的教授抱不平。这件事情双方都有责任。”邓布利多拍拍供应商的背,他语气平和,但这也是谈话到此为止的信号。 魔药办公室很快空了下来。 斯内普翻了翻被邓布利多放在桌上的魔药账本。 他随机抽了两组数字让卢卡斯换算了一下。 这小孩对数字真的非常敏感。 斯内普放心一些,他指了指卢卡斯的座位,“坐下。” 卢卡斯走过去,对着椅子甩了两个清洁咒语。 他犹豫着开口:“那个报纸……” “校长已经说这是恶作剧了,没必要深究到底,不是吗?”斯内普已经知道报纸上画了不好的东西,他不是一定要听到全部。“成为一个斯莱特林是这样的,如果你现在对此没有实感,你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 卢卡斯其实一直深有体会。 他迟疑一下说:“那个小孩明年就要入学了,你不觉得他有点斯莱特林的特质吗?” 卢卡斯有两段执教经历,他先后入职过两所魔法学校,他对小巫师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 那张寄来的报纸上有个斯内普匆忙的照片。 卢卡斯习惯了斯内普穿着斗篷在学校行走的样子,但报纸上拍到的斯内普,只穿了简洁修身的巫师袍,他失魂落魄的走过一条小路,但那条路上写满了垃圾话。 卢卡斯注意到报纸上的斯内普一直背对着他,他极力走出图片。 但是《预言家日报》的特性决定他们会给配图使用特定的循环魔法,不会让人物和普通魔法照片一样随意出框。 卢卡斯戳戳照片里的斯内普,想让他回过头来。 对方只是固执的背对他,卢卡斯坚持不懈,直到斯内普实在不耐烦了,他愤怒的转过身来。 人物的眼睛位置被涂黑了,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是个还没入学的小孩子做的事情,不知全貌随意批评,仗着小孩的身份,涂鸦人脸,再寄出去挑衅,一种典型的有恃无恐的炫耀。 “你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斯内普嗤之以鼻。 格兰芬多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很少有进斯莱特林的。 “就是一种感觉。”卢卡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但孩子的性格并非一成不变,卢卡斯期待小巫师被分到斯莱特林时候的反应。 斯内普并不知道卢卡斯在想一些和他年龄身份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深深的对两个巫师鞠躬。 在小精灵说出一系列的激动发言之前,斯内普很有先见之明的打断他,“帮我们准备晚餐,牛排七分熟、烤蔬菜和一杯红茶。” 斯内普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犹豫了一下:“一份意大利面,一份色拉吧。我过来之前已经吃过一点了。” “那再加个巧克力蛋糕。”斯内普点菜完毕。 小精灵好像已经熟悉了他的沟通模式,虽然眼泪汪汪且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但从头到尾他一个多余的句子都没说,就‘啪’的一声消失了。 “教工是可以对小精灵直接下指令的,但不要让我看到你这么干。”斯内普注意到卢卡斯还在发呆,很多赫奇帕奇知道小精灵的厨房位置,他们喜欢晚上溜下床找宵夜吃,越是喜欢这么干的学生越是营养过剩。 斯内普希望卢卡斯能像个斯莱特林一样听懂暗示,在肚子饿的时候不是只有饿进医疗翼一条路的。 他没想到自己还要承担科普的责任。 “我知道。我听诺特他们说过。”卢卡斯收回视线,他和诺特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这不妨碍他在斯内普面前拉低其他斯莱特林的印象分。 比如,他们为什么会提到家养小精灵? 因为他们大多是帮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 两人只说了两句,斯内普点的菜都到了。 斯内普点的巧克力蛋糕突兀的出现在办公桌正当中,卢卡斯肯定吃不完。 卢卡斯迟疑的吃了一口意大利面,他想着要说些什么,利用好现在的时间。 斯内普则开始后悔把学生留在办公室吃东西,邓布利多的交友建议真是毫无作用。 但卢卡斯很快找到了话题:“教授,您看报纸了吗。之前霍格沃兹的那只雷鸟好像到翻倒巷闹出了很大动静。英国应该不会同时有两只雷鸟吧,这里不是雷鸟产地。” 卢卡斯察觉到斯内普不擅长无主题的相处,他主动的寻找话题。 “除了低年级的材料采购,格雷厄姆先生对雷鸟也感兴趣了?”斯内普本意是制止卢卡斯浪费时间的畅想,但考虑到卢卡斯扭曲他指令的风格,斯内普给了个简化版:“不要和别人谈及雷鸟的事情。” “我知道,我只是自己查了些雷鸟相关的记录。这种神奇动物给一片土地带去风暴之后,很快会有新鲜的魔法植物破土而出,据说是风带来的种子, 1765年一个巫师试图弄明白这种种子的由来,但是他没能突破雷鸟的风暴。” 卢卡斯随便扯了一段书上的内容,接着进入主题:“我是觉得,那天我看到禁林里雷鸟风暴下已经有新的植物长出来了。” 斯内普切牛排的手一顿。 第110章 论文初稿 他听卢卡斯继续说:“我去海格那里帮忙的时候,海格也说禁林里神奇动物比往年冬天活跃。” “还有阿拉戈克,海格的那只八目巨蛛朋友,书上说八目巨蛛一般是群居的。也许禁林里有一个八目巨蛛的族群?” 斯内普在认真听。 通常和学生吃饭都是很无聊的事,大部分人无论几岁都脑子空空,但卢卡斯不在此列。 他属于另外一种,想法过于活跃,让人很不放心。 卢卡斯只去过一次禁林,但他知道的禁林里的生物种类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禁林的路是会变化的。”卢卡斯继续添加他的小发现,“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游记上写着,巫师世界的魔法森林有时候会出现可移动的树木。他们往往会在旅人经过之后悄悄更换位置,让人迷失在森林里。” “禁林里还有狼人。”斯内普不动声色的恐吓卢卡斯,给他的恐怖幻想添砖加瓦。 卢卡斯认真思索要不要相信他提供的线索。 然后他被敲了下脑袋。 “专心吃饭,你都没一个未入学的小孩高。”斯内普满意的看着卢卡斯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小巫师只消停了一会儿,就接着说:“所以禁林很危险,您如果去探索的话,一定要提前关照一下别人,以免困在什么地方。” 斯内普神色古怪,“你觉得你的魔药教授会受困禁林?”他冷笑一声,“你难道没听说过,我一直致力于成为你们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老师吗?” 卢卡斯思考了一下,“您如果教授防御课的话,一定也教的很好。” 他其实不太理解斯内普对那门课程的过度痴迷,而且那门课程还被黑魔王诅咒过。 卢卡斯随意的夸奖了一句,他发现斯内普的嘴角浮现一个微弱的弧度。 这次不是冷笑、嘲讽的微笑或者假笑中的任何一种。 在这个刚刚送走校长,难得放松的晚上,斯内普竟然会为了有人觉得他能教授好黑魔法防御课,而感到高兴。 卢卡斯默默吃掉最后一口意面,他放下叉子。 斯内普把蛋糕往他这边推了推,卢卡斯默默的推回去。 他不喜欢很甜的东西,而且这是斯内普点的,谁点的谁要负责吃完。 卢卡斯这次很小心的往后拉开点距离,确保不会被斯内普随手敲一下。 斯内普不高兴的眯了眯眼,警告他:“挑食不是好习惯,卢卡斯·格雷厄姆。” “可是我吃不下那么多。”卢卡斯摇头,他突发奇想的问:“我们分一下吧?” 卢卡斯生怕斯内普反应过来,他拿了自己没用的餐刀,飞快的把巧克力蛋糕分成一大一小两块。 并且自作主张的叉走了自己的那小份。 斯内普那一大半被卢卡斯推到他面前。 这是哪里养成的坏习惯?斯内普几乎要被卢卡斯自然的语气气笑了。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在和霍格沃兹最恐怖的魔药教授讨论分一块小蛋糕的事情? 霍格沃兹又没有饥荒,吃不完也没必要分享。 斯内普瞪着那块蛋糕,看着卢卡斯已经在享受甜品。 过了一会儿,他才拿起叉子,不情愿的尝了一口。 卢卡斯在正常劳动服务的时间返回寝室。 等他洗漱完毕准备拉下床幔,他的室友马库斯·诺特一脸八卦的趴在床头,托着下巴问他:“斯内普教授叫你去办公室的时候,好像很生气?” 卢卡斯动作一顿。 被他注视的诺特下意识的觉得危险,“我是说,一切都还好吧?” “当然。”诺特听到卢卡斯理所当然的说,“斯内普教授找我讨论一些劳动服务的事情。他还请我吃了晚餐。家养小精灵送的,我们还能点菜。” 卢卡斯轻描淡写的说完,留给诺特一个拉起来的床幔。 卢卡斯的戒指是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亮起来的。 卢卡斯感觉到戒指被触发,他从床垫下摸出施展隐藏咒语的戒指。他确认室友已经熟睡,卢卡斯点开戒指的传讯功能。 床幔里的空间一下被点亮了。 一行行文字从戒指里列队而出,整整齐齐的投影在床幔的空间上。 卢卡斯紧急调整了一下每次显示的字数,确保他喘息的空间不会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占领。 回到斯内普突然移形换影离开他房子的那个晚上。 卢卡斯用戒指告知斯内普,通信权限可以远程打开。 他本来以为当天晚上,斯内普就会洋洋洒洒的来信斥责。 但魔药大师不按照常理出牌,那天风平浪静。 直到现在。 第一行是书信的格式,写的是:艾迪·卡特怀特先生。 卢卡斯有理由怀疑斯内普为了规避叫他‘艾迪’,转而全名全姓的称呼他。 ‘为了那本魔法书上的内容,我希望尽快能开始试验。对于上次提及的定制操作台事宜,我的一些使用习惯列举如下——’ 卢卡斯一行行的往下阅读—— 魔药大师对坩埚套装的规格有要求,他列出了三种材质和尺寸。 称量工具有不同的精度要求。 搅拌棒要纯银的,还列举了参考在某本魔药期刊上的参数。 卢卡斯一条条的往下翻看,他追到最新文字的时候,魔药大师还在更新细节。 ‘晚上好,西弗勒斯?’ 卢卡斯先打了个招呼,试图唤醒斯莱特林院长沉睡的礼仪。 那边停顿了一下,几乎试图无视问候,继续书写,但看到卡特怀特没有进一步打断,还是停下许愿。 ‘晚上好。’ 没有巡夜任务的斯内普只是睡前想起,还有个闲着没事干的卡特怀特。 不管卡特怀特打着什么算盘,斯内普都不打算浪费他的价值,他很想看看卡特怀特轻易承诺的‘高级定制操作台’要如何实践。 卡特怀特在短暂的问候之后,那枚戒指开始发烫。 斯内普刚想查看下这个炼金术物品是不是出现了品质问题,密密麻麻的文字就从戒指里冒出来,占据了他卧室的大半空间。 ‘我也希望能尽快开始研究……’卢卡斯找到他给斯内普构思的操作台的设计参数,‘你提出的这些要求都是国际标准尺寸,我已经考虑到这些内容——’ 卢卡斯写好的内容大概是12卷羊皮纸,里面有一些精细的坩埚草图,标注了具体的参数和受热的方法。 那边卢卡斯注意到发过去的文字可能阅读体验不好,开始调整排序,方便翻页阅读。 井喷的文字在突然爆发后,开始建立秩序。 斯内普很快看到一份细节丰富的论文初稿。 第111章 时间魔法 这份初稿细节丰富,没有堆砌材料,对不同材质都标注明确。 但不同于实验器皿的精细设计,操作台最为核心的时间调节功能,卡特怀特却只是简单写了最终结果。 一比十的时间流速控制、时间暂停最长三天、时间倒流半小时。 关于这部分的描述过于简略,斯内普用魔杖在这行表述下面划线,他像批改学生作业一样打了个问号。 ‘有关时间调整的操作细节呢?’ 卡特怀特很快回复。 ‘商业机密。’ 斯内普咬牙,但他很快收到补充说明。 ‘时间魔法是仅次于魔法石的高深炼金术,你在市面上能找到最好的定制操作台也只能完成一比七的时间流速,你知道为什么吗?’ 斯内普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顺着卡特怀特的话主动提问。 但只要他不问,这个狡诈的炼金术师绝对会跳过这个问题不讲。 两边僵持了一下。 斯内普勉为其难的再打了个问号。 卡特怀特的回答飞快的从戒指里跳出来——‘因为那些炼金术大师都没我厉害!’ 斯内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正经的解释。 他记下这件事,决定明天就去霍格沃兹的图书馆查阅关于时间魔法的记录。 卡特怀特不愿意说明的操作细节应该具有某些门槛。 那些炼金术大师都是出名的敝帚自珍。 但斯内普也没想让他好过。 ‘你会做魔法石吗?’魔药大师冷笑,他就是要提醒无所不能的卡特怀特先生,他没有超脱尼可勒梅的成就。 卢卡斯在谈话的间隙比对斯内普提出的要求,把他草稿里没涉及的内容加入进去。 看到魔药大师的提问,卢卡斯思考了一会儿。 斯内普等了半分钟,就在他以为这次反问触及到卡特怀特痛点,炼金术大师决定冷处理的时候,戒指里缓缓飘出一段文字。 ‘你会看到炼金术领域的成就像是个金字塔,尼可勒梅是永远的塔尖。我接触炼金术看到的第一个的故事就是点石成金、长生不老。我承认我确实向往魔法石很多年了,但是最近几年不了。’ ‘就算再有巫师炼制出魔法石,也只是第二个做到的。我想做一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留下我的名字。’ 斯内普没太相信,‘比如你从死亡的幽谷里走回来?’ ‘不是那个,西弗勒斯。’卢卡斯看看时间,‘今天已经很晚了,周四我会在老地方等你,我计划在翻倒巷开店,到时候带你看看。另外关于操作台的设计问题,当面沟通或许更好。’ 那些文字闪烁之后慢慢消失。 只带给斯内普更深的疑问。 次日中午,斯内普去禁书区借阅了几本关于时间的魔法书。 平斯夫人正常完成登记,她对于同事的阅读清单从不做出评论。 但是当斯内普在员工休息室看书的时候,弗利维教授对他的阅读内容发表了看法。 “你开始对时间魔法感兴趣了?我记得学校有针对优秀学生,院长可以去向魔法部申请时间转换器,以此让学生上到所有选修课程的规定。不过这样的学生可太少了。” 弗利维教授回忆完过去,又想到一种可能性:“是你的魔药研究要用到时间类的咒语吗?” “我只是看看其中的理论。”斯内普合上书。 禁书区的书里有许多复杂的学术名词,有些段落又充满隐喻和密语,‘雏菊、太阳草汁和猩红石榴’这些单词是怎么出现在介绍特殊矿物的章节下的。 要一点点看懂太费时间了。 所以斯内普到休息区找同事碰碰运气。 “我看到一个魔药操作台,可以调节时间,现在只是查询相关资料。”斯内普给了个合适的理由。 弗利维教授有点紧张的看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不要去尝试任何时间魔法。那是非常危险的领域!神秘事物司有个叫时间管理处的小组,我有个学生毕业后进入那里工作,就是做些时间相关的制品。他调试设备的时候发生意外,去世的时候不到四十岁。” 斯内普记下这条,他表现的不以为然。 弗利维教授有点紧张,他还想劝说下西弗勒斯,突然看到走进休息室的同事,“中午好,沃尔特。” 沃尔特带着他招牌的黑纱,像个新丧的鳏夫一样走了进来。 斯内普有心结束话题。他收起了之前故意展示的书本封面。 但沃尔特总是善于抢答:“你们在说时间魔法?魔药操作台?” 吸血鬼的听力是普通巫师的五倍,斯内普怀疑这个吸血鬼的边界感是普通巫师的五分之一。 “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斯内普不客气的说。 “别这么着急,如果你需要操作台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收藏借你用用——绝对的大师出品,那位炼金术大师几年前回到梅林的怀抱,他很擅长时间魔法,操作台一比六的时间流速控制,本来六个月才能完成的福灵剂一个月就能完成。如果你想使用的话,我们可以具体谈谈价格。” “据我所知,市面上的操作台已经能做到一比七的时间流速了,沃尔特教授。”斯内普把从卡特怀特那里得到的信息对外比较。 “但那很不稳定,相信我西弗勒斯,一比六的流速是经过验证的。你也不想熬制魔药的时候被带回亚瑟王时代吧。”沃尔特补充:“而且你说的最新操作台,恐怕非常昂贵。” 他只是在炫耀藏品,弗利维看看两个人不太融洽的相处状态,明智的保持安静。 斯内普对操作台的制造难度有了大致的了解。他很快拒绝了沃尔特的炫富行为,并离开了休息室。 第112章 一家黑店 雨夜,暗巷,巫师逃杀。 魔咒的光隔着雨幕擦身而过显得不那么真切,但落空的咒语击打到地面时,溅起的积水和打碎的地砖仍然能说明咒语的致命攻击性。 逃亡者仓皇的躲避身后的咒语,龙皮靴子不管不顾的踩进水塘。他错误估计水塘的高度,被绊了一下,身体前倾。 这个动作险而又险的帮他躲避了一道绿光。 随着第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出现,追杀的战况再次升级。 逃亡者谨慎的选择逃跑的方向,他必须看清每一个岔路口再行动。 一旦他逃进死路,那就是生命的终点。 ‘啊!’一道咒语擦过他的左胳膊,他拿魔杖的手一抖,魔杖差点脱手。 要是有什么地方让他躲藏一下就好了。 要是有个什么能翻盘的东西就好了。 他在心里后悔自己一步步的选择错误,导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追逐仍在继续,但他不知不觉的踏入一片迷雾中。 起初只以为是下雨模糊了视线,黑漆漆的巷子里本就没有太多照明的光亮。 他顺着奔逃的方向又走了五六步,逃亡者惊觉大雨停了,脚下的路面变的平坦,但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他身处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片刻后黑暗散去。 一家挂着杂货铺招牌的店铺出现在他面前。 店铺散发着温馨的光芒,透过干净的橱窗能看到一些高档的首饰和摆件。 逃亡者咽了口口水,激烈的奔跑让他胸口发痛,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翻倒巷还有这样一家店铺。 除了店铺之外,周围仍然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逃亡者四下张望时还发现,其实并不是大雨停了,而是店铺周围有挡雨的魔咒。 暂时安全了。逃亡者松了口气,他当然不会走进明显有问题的店铺,最好的方法是站在门口等待一会儿,等追他的人走了,他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似乎是嘲笑他的贪心—— 周围的光线变亮一些,逃亡者看到追杀他的人和他间隔不到两米,但有一层屏障阻隔了两人。这层屏障正在变淡。 逃亡者惊恐的回头,发现那家店铺也仿佛随时要消失。 他必须在进入店铺和放弃庇护之间做出选择。 逃亡者一咬牙,推门走进了杂货铺。 店门的风铃撞出清脆的声响,店铺里燃烧着一股好闻的香料味道,逃亡者身上还在滴水。一道温暖干燥的魔法拂过他,他的衣服瞬间烘干了。 “晚上好,先生。”逃亡者看到了柜台后的店主,后者似乎在算账,他专心的换算一些数字,并且填写到对应的位置上。 “欢迎光临,你是本店的第三位客人。” 柜台后的店主穿着一件绛紫色巫师袍,他的脸上用了咒语,让人即使仔细的观察他的五官,仍然无法记忆面部的细节。 “我不知道翻倒巷新开了这样一家店铺?”逃亡者定了定神,他观察着店铺里的布置。 假如这样一家店铺是开在对角巷的,应该能招揽到很多追求格调的客人。 干净的玻璃柜台里错落有致的摆放了一些漂亮珠宝,从宝石切割到款式的设计都可圈可点,贴墙挂着一些孤品的服装,熨烫干净,另外还有些陶艺和瓷器分别在不同柜台展示。 逃亡者尽可能的表现出对这里的商品很感兴趣。 直到他看到一个水晶球,里面浮现着追杀他的巫师的脸。 “这是个水晶球窥镜,可以探寻对你有恶意的敌人的踪迹,尤其是对你造成伤害的人的行踪,它能帮助你提前规避。你对这件东西有兴趣吗?”店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面前。 “这多少钱?” “九百金加隆,另外还需要一个有用的信息,你就能把水晶球带回家了。”店主好客的说道。 果然翻倒巷的都是黑店,就算去买个来历干净的窥镜,也不过是三百金加隆的事情。 但眼下的形势并不允许他拒绝店主。 “我可真是太喜欢这个物品了。您需要什么样的信息?”逃亡者明白这个价格买的是他自己的性命,他相当识趣的问。 店主要了一个关于酒水走私的渠道,这个信息刚好卡在逃亡者可以忍受的极限。 那条酒水走私的路子每年能给他赚取上万金加隆。但这没有他的生命珍贵。 而且对方能够提到酒水走私,就说明今夜的搭救不是偶然。 “您不想留下一个名字吗?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家族会好好报答你的!”逃亡者在短暂休整后找回更多理智。 “那就为本店多做些宣传吧。”明明隔着防止窥探容貌的魔法,还是能看到店主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水晶球被装进一个尺寸合适的盒子,系上漂亮的蝴蝶结,再放进一个低调的手提袋里。 “感谢惠顾。”沉甸甸的袋子交到逃亡者的手上。 逃亡者只来得及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如果还要买东西的话,要怎么找到这家店?” “这家店会在客人有需要的时候出现。” 逃亡者听到这句故弄玄虚的话,他眼前的一切又被雾气笼罩。 接着是熟悉的翻倒巷黑暗。深夜的暴雨下的更大了,把他刚烘干的衣服再次打湿。 但他被送到了和之前不同的巷子里,甩掉了追杀他的人。 大额的金加隆交易走古灵阁结算,消息的渠道用他本人的头发做了抵押。 翻倒巷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奇怪的店铺? 随着客人疑惑的被送走,柜台边额外扩出了一个带沙发的休息区域。 先前这片区域被忽略咒覆盖,坐在沙发上的人能看到客人被宰的全过程,只是那个客人毫无所觉而已。 卡特怀特用魔杖点了一下脸,那层朦胧的防窥魔咒撤除。店铺短暂的营业之后再次封闭。 他看看坐在沙发上的斯内普,大长腿一步跨到魔药教授对面。 “我的新店铺,你觉得怎么样?”卡特怀特落座之后,本来宽敞的休息区域仿佛一下逼仄起来。 魔药教授不高兴的往边上让了让。 他看看休息区角落叠着两个昏迷的巫师——一个晚上接待了三个客人呢,其中两个被打晕堆在墙角。 斯内普今夜受邀请参观卡特怀特所谓的店铺,门钥匙进入宅邸后,立刻带他跳转到了这家店铺。 刚刚落地的斯内普恰好看到卡特怀特在用漂浮咒把一个生死不知的巫师拖到角落里。 他被邀请到沙发上坐下。 经过一番观察,斯内普确认那个头朝下被打晕的巫师是卡特怀特这家黑店的第一个客人。 因为斯内普坐下没多久,卡特怀特的第二个客人走进了店里。 卡特怀特谄媚的交易话术明显照搬了博金博克,他肯定提前调查过客人的背景,提出的交易内容都精准的卡在对方能够承受的极限上。 但就算这样,他的第二笔生意也没谈成。 翻倒巷是个黑吃黑的地方。 总有人会心存侥幸的去试试新店的深浅。 斯内普眼看着卡特怀特生意失败,被客人突然攻击。 卡特怀特打晕客人,这样墙角就多出了第二个昏迷的人。 刚才那个逃亡者是第三个客人。 也是新店开张之后唯一一个站着走出去的人。 第113章 两只仓鼠 “生意不好做。”斯内普指指两个昏迷不醒的黑巫师,据说博金博克的院子里埋葬了很多没有结清货款的客人,到尊贵的卡特怀特先生这里,凡是不买东西的都要死于非命了。 卡特怀特不以为意,他取了支试管收起从第三个客人那里剪下来的头发,他在试管上贴了个标签,写了这个客人的容貌特征。 这是翻倒巷的一个常见抵押方式。 举个例子,卢卡斯问客人要了走私酒类的联系方式。 如果对方反悔,他可以用这束头发诅咒、追踪,还可以服用复方汤剂变成对方的样子让他锒铛入狱。 只要不是那种彻底身败名裂的黑巫师,扣下头发就足够威慑了。 “万事开头难。”卡特怀特挥动魔杖准备关闭店铺。 三个客人是阿尔戈斯提前筛选过的。 乌鸦首领利用它的空闲时间摸索出了这个时代翻倒巷黑巫师的大致活动范围。 那些袍子下的巫师掩藏的再好,他们身上的气息是不一样的,阿尔戈斯可以根据他们身上死亡气息的浓淡来区分这些人。 黑雾状态的阿尔戈斯更是窃听的一把好手。 它为店铺筛选出了几个合适的的客人。 可惜不愿意付出代价的还是大有人在。 卢卡斯用魔杖把两个巫师浮起来,魔咒搜身之后,一些个人物品被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一个巫师佩戴的戒指直接进了首饰区域。 卢卡斯给客人用了一忘皆空,斯内普终于开口:“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结果你只是把他们扔出去?” 卡特怀特诧异的回头,他的眼神把斯内普看的有些发毛,接着这个麻烦的家伙开口:“我以为你不希望我杀了他们?’”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斯内普确实不想看到一个随手杀人的黑巫师。到目前为止,卡特怀特虽然行为出格,但还没超出他的忍受范围。 “我开这家店不是为了杀死这种货色。”卡特怀特把两个重物落地,他把两个巫师变形成两个仓鼠,把其中一个巫师打斗中掉落的鞋子变成仓鼠笼子。 “把他们送给我的傲罗朋友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上次看到想要借魔法部的刀杀人的巫师,后来差点没法收场。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笨蛋,卡特怀特。”斯内普提醒他,“傲罗里也有厉害人物,他们会定期搜查翻倒巷的店铺。” “你说的那个巫师不会刚好叫卢修斯·马尔福吧。”卢卡斯敏锐指出:“不会的。我和马尔福要达成的目的不同。” “你和前傲罗卡特怀特先生只是刚好都和那个拍卖会的主人有仇而已。你们的契约是要为卡特怀特证明清白,我没看到你在积极的这么做。” “我在往这方向努力。” ‘你想把这家店铺布置成一个陷阱,引诱傲罗和德国的炼金术师打起来?”斯内普觉得他仿佛在看第二个马尔福即将翻车。 卢卡斯提起仓鼠笼子,他挥动魔杖拉上店铺的窗帘,房间里的灯陆续熄灭。 “我其实不是借刀杀人的类型,真的遇到过不去的事情,我比较倾向于自己亲自上。”卡特怀特走到店门口。 “我们要到店铺外去,西弗勒斯?” 魔药大师不满的站起来,他觉得自己今天来又是个错误,就只看了卡特怀特的商业首秀。 两人走到店外,卡特怀特挥动魔杖,那个漂亮的店铺像面团一样柔软下来,仿佛有人拿着无形的戒尺重塑了店铺的形状,店铺每折叠一次,体积就变小一些,到最后折叠成砖头大小。 斯内普发现他们站在一面普通的墙壁前,卡特怀特用魔杖从墙壁上抠下来一块散发微光的砖头,里面隐约能看到店铺的布局。 接着这块砖头在卡特怀特的手里再次折叠,最后变成一枚骰子的大小。 ——空间折叠咒语的极致运用。 卡特怀特虽然偶尔不着调,但他的一些作品总能帮斯内普想起他是个炼金术大师。 “这个店铺的设计原理,和拍卖会是一样的?”斯内普立刻发现了问题。 “没错。所以傲罗根本找不到拍卖会的会场。因为一旦发生混乱,那个巨大的场馆就会变成一个水晶球大小。” 卡特怀特的叙述精确到了尺寸。他把手里折叠的店铺放进口袋里。 两人回到翻倒巷的房产。 卡特怀特带斯内普到二楼,这里有主卧和次卧,还有一间家庭活动室。卢卡斯推开家庭活动室的门,褶皱的地毯上掉落一些已经不会动的巫师象棋,几张沙发被虫蛀空,墙角结着蛛网。 一个抽屉在不正常的晃动,发出声响。 “这间房间怎么样?做你的实验室。”卡特怀特让出门口的位置给斯内普看。“就是抽屉里关了只博格特。” 卡特怀特让到斯内普的身后。 斯内普冷哼一声,他挥动魔杖,抽屉弹开,一卷黑色的雾气扑面而来。 那只博格特在魔药大师面前犹豫了一阵子,幻化的雾气始终无法确定形态,又过了几秒,它突然变成一只披着破烂斗篷的摄魂怪。 斯内普让开了博格特面前的区域,这是个典型的大脑封闭术和混淆咒的结合,能让博格特变成他指定的幻象。 问题回到卡特怀特的身上,他直面摄魂怪。 “滑稽滑稽。”男巫十分镇定的用了过量魔法,那只博格特在两个人面前炸开,除了吹散地上的灰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令人印象深刻的黑魔法防御。”斯内普假惺惺的夸赞道。 卡特怀特叹了口气装傻,“据说守护神咒语需要快乐的回忆或者坚定的守护意志,您真是个很厉害的巫师。” 斯内普咬牙,雷鸟之夜的时候他就不该使用守护神咒,现在卡特怀特笃定他不是黑巫师。 已经好几次了,卡特怀特拐弯抹角的暗示他没有杀过人。 “我只是有使用守护神咒的额外技巧。”斯内普露出他最有威慑力的表情。 卡特怀特只是若有所思的笑笑,根本没有被吓到的。 但炼金术大师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迅速略过守护神的问题,指了指一面墙壁,“我们在这个位置放操作台,这堵墙是承重墙,链接了房子基石,用来承担符文比较合适。” 第114章 魔药实验室 “至于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打扫房间。”卡特怀特露出他招牌的蛊惑微笑。 斯内普十分戒备。 上次他在卡特怀特的一系列话术下,帮他打扫书房,并且整理了书架。 虽然卡特怀特这次给出的理由仍然合情合理,但是——“我不是来陪你建设这栋房子的。” 斯内普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魔药操作台一定要设置在这栋房子里,既然你这么擅长空间魔法,把他做成便携的也应该很容易?” 卡特怀特吃惊的看着斯内普,似乎他问了个不可思议的问题。 “西弗勒斯,时间魔法是很精妙的魔法。为了保证时间的流速,我要找一个完全没有外界魔法干扰,并且足够稳定的区域,给你制作操作台。” 卡特怀特苦恼的说:“如果要把操作台安置在你家,我恐怕要在你家居住一段时日了。” 斯内普必须选择牺牲自己的个人空间,或者把实验室安置在别人家里。 但这其实不是个选择题,就算斯内普告知卡特怀特蜘蛛尾巷的地址,实地考察之后,卡特怀特也完全可以说那里不符合操作台的安置条件。 斯内普怀疑的看看卡特怀特,问出了之前他没有特别注意的问题:“我做魔药实验的时候,你不会也要旁观吧?” 卡特怀特摇头:“当然不会。”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我的魔药成绩也很不错,我会是个好助手的,西弗勒斯。” “艾迪·卡特怀特!” 斯内普尝试用卡特怀特的名字掩盖某些要骂出口的脏话,由于卡特怀特过于理所当然,他一时之间没找到嘲讽他的地方。 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我是很有诚意的,西弗勒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在你做实验的时候一定积极配合,跟我来看看。” 卡特怀特无辜的眨眨眼,他带愤怒的魔药大师往楼下去。 斯内普这才知道这栋房子有个隐蔽的地窖。 他们在一个被单独分出来的储藏室外停下。 卡特怀特推开木门并解释,“这些是为操作台准备的材料,实验器具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次叫你来是为了测量一些你的参数……” 斯内普已经被小房间里整齐排列的魔法用具吸引了注意。 各种材料的坩埚从小到大整齐排列,小号的坩埚熔炼魔药,中号的熬制魔药,大号的文火煮沸,大釜一次熬制多份药材。 “坩埚主要是导热均匀的紫铜材质,考虑到你可能熬制一些反应敏感的材料,我还准备了一套银合金的坩埚。之前纽特先生给雷鸟支付的生活费已经到账,里面有一批鸟蛇的蛋壳。让我看看,应该是放这里了……” 卡特怀特在架子上抽出一个放魔杖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根银质的搅拌棒。 “顶部蓝宝石能中和魔力,这里面熔炼了鸟蛇的蛋壳,可以更好的传导魔力,这支搅拌棒稳定性非常好。”卡特怀特递出盒子。 卢卡斯很早就注意到,斯内普在学校研究魔药用的都是普通器材。 一个魔药大师没有准备一套趁手的独家工具,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斯内普还在看实验器材。 卡特怀特已经走到另外一个柜子边上,“这些是称量的工具,砝码、天平、玻璃器皿。” 各式各样的容器摆满了柜子,一些是房子里的收藏,一些是他夜游淘换来的。 斯内普在一堆玻璃器皿里看到一个熟悉的瓶子。 他在博金博克的柜台里看到过这个烧瓶,但几百金加隆的价格缺少性价比。 以卡特怀特在拍卖会抢夺的物品,加上他敲诈纽特的神奇动物材料,以及他歪门邪道的黑店,置办这样的一些收藏并不吃力。 斯内普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激动的时刻了,好像站在这个房间里,他已经能想象使用这些器材熬煮魔药会如何得心应手。 但万事万物都有代价,炼金术师更是一群讲究等价交换的人。 卡特怀特已经说到木材的选择。 如果没有特别偏爱的话,橡木、黑檀或者榉木都是很好的实木选择。他可以在实木内层添加一些魔纹,加长魔药的保存时间。 卢卡斯自顾自的说了一阵子,发现斯内普那边没有声响。 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才发现后者用上了大脑封闭术。 卡特怀特乖觉的闭嘴,给魔药大师一些缓冲的时间。 可是斯内普没有缓冲过来。 他放下手里精致的搅拌棒,这样一件工艺品就能抵上他在霍格沃兹几年的工资。 卡特怀特明知故问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是惊喜过度了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斯内普揉了揉眉心,厌倦了试探,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的魔药知识?”卡特怀特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可以用这里的东西换到任何一个魔药大师的教导。没有必要一定是我。” 斯内普知道自己不是个很好的老师。 斯拉格霍恩都比他更有教导学生的耐心。 老海象要是看到这满室的藏品,估计愿意登报宣布卡特怀特是他失散多年的教子。 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 卢卡斯在卡特怀特的名字下安静下来。 他想起斯内普要给他熬制营养药剂的时刻,他那么患得患失的猜测可能带来的伤害。 到最后,斯内普告诉他那只是熬制魔药而已。 其实是一样的。 卢卡斯只是提供一间魔药实验室而已,每个魔药大师都应该有这样一间房子。 斯内普和他一样,错过了一些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誉。 卢卡斯第一次得到学界承认的时候已经三十二岁,他想到那年他在讲台上讲了他二十五岁写的稿子,台下那些垂垂老矣的大师露出赞叹的微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路他一个人走了多久。 而斯内普的这条路走下去,他不会活着看到自己的荣光,这个巫师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哈利波特是否能打败伏地魔。 他只是提供一间实验室而已。 卡特怀特语气轻松:“这些都好商量,我的一些炼金研究也需要魔药的支持。我一直试图增强自己在魔药上的造诣。” 他谨慎的挑选斯内普可以接受的说法,“实验室在我的房子里,你只是拥有使用权。请不要那么激动,先生。” 卢卡斯看看眼前这个瘦削的青年巫师,如果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卢卡斯确认,西弗勒斯·斯内普此人和他有更多的相似性。 他的童年绝不完整,他的求学生涯里也没有得到他人的认可。 第115章 测量数据 “你是说你需要一些额外教导?”斯内普从情绪中出来,他以教师的眼光重新审视面前的艾迪·卡特怀特,他谨慎的问,“你的巫师等级考试最后分数是?” “魔药是o。”卡特怀特自信微笑。 “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熬制的魔药吗?”斯内普克制的追问。 “福灵剂、灵魂稳定药剂、强效清醒剂、狼毒药剂,此外之前你答应我要帮我熬制那本炼金术里涉及的魔药,那样的书我还有两三本……”卡特怀特认真的开始列举。 前面的药剂还好,听到后面斯内普忍不住冷笑一声:“尊敬的卡特怀特先生是指望我攻克巫师界现有的所有难题了?” “完成上述任何一项都需要有个好的实验环境。” 卢卡斯松了口气。“魔药间的产出分配我稍后会列出明细,其中一部分我可以在翻倒巷做分销,那能赚取一笔高额的金加隆。” 学术研究很烧钱,卢卡斯很擅长敛财。 斯内普对利润分配的问题似乎没有太大兴趣。卢卡斯今晚带他看了那家店铺的营业额,他听到了一个年入上万的走私生意,但唯独让斯内普激动的只是材料。 好像哪里不对? 卡特怀特试探的说:“关于产出论文的署名……” “毫无疑问,我的研究,留的是我的名字。”斯内普立刻打断了卡特怀特的发言,他警惕且严肃的审视了卡特怀特一遍,确保他没有偷窃他人作品的习惯。 很好,对自己的研究还有占有欲,卢卡斯松了口气。 他又说了一些魔药的销售和金加隆的分配问题,直到他们回到二楼,卢卡斯最终确认了问题所在。斯内普真的对金加隆不感兴趣。 卢卡斯用召唤咒语找来的一条卷尺,这次他模仿的是摩金夫人的风格,“我刚才说操作台还有一些参数需要测量,那么我需要你的一些身体数据,西弗勒斯。” 卡特怀特有一种天然的演绎天赋,他抬手的时候一点兰花指,加上弯腰的体态,侧身站着的时候有种摩金夫人降临的感觉。 但配上卡特怀特高大的身形,又有一种强烈的反差。 斯内普在想笑和戒备之间扭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他后退一步,先拒绝卡特怀特的测量:“我看不出有什么测量的必要。” 果然,卡特怀特有一万个理由在等着他。 “操作台需要根据使用者的身高和臂展量身定制。”卡特怀特拿着卷尺往斯内普靠近一步。 魔药大师后退,“你这个魔药操作台连高度都不能调节的话,还敢号称高级定制?” 卡特怀特手里的卷尺跳动了一下,这是他买家具送的卷尺,这批次卷尺都有点过于热情,感觉到测量的需求,已经要从他手里跳下去了。 卢卡斯摸出魔杖抹掉了卷尺被赋予的一些活跃性格。 “操作台当然是可调节的,但是初始数据同样重要。你看过我的草稿了,我会用一些记忆魔法让物品记住你的喜好,就像……这条卷尺一样。” 斯内普警铃大作,他警告卡特怀特:“我不接受摩金夫人卷尺这样的物件属性。” 卢卡斯有点想笑,他没表现出来,而是用最自然的语气说:“炼金制品总是会带一些炼制者的风格。比如分院帽就会比较格兰芬多。” 四个学院创始人都有留下珍贵的宝物。 卢卡斯说到这里时停顿一下,他按下这个细节,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斯内普则陷入了更大的纠结,如果卡特怀特的操作台和他本人的性格接近,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需要时间操控的功能。 接着他就看到卡特怀特没藏好的微笑。 “艾迪·卡特怀特!”斯内普语气拔高,他恼怒的走回卡特怀特的身边,恶狠狠的警告他:“收起你那些无聊的炼金术玩笑!” “当然当然。”卢卡斯见好就收,他晃了晃手上的卷尺:“让我重新说明一下,操作台一定不会有这些额外的跳脱性格,我保证它会是沉稳安静的类型。我已经调节过卷尺了,来吧西弗勒斯,我是很专业的。” 卡特怀特给斯内普展示了已经变的乖顺的卷尺,他召唤来速记的纸笔,确保能记录下斯内普的数据。 两个人站在一个很近的距离,斯内普很想呵斥卡特怀特往后退一些,但卷尺需要有人靠近读数,他不想表现的过于紧张。 斯内普不喜欢所有量体裁衣的店铺,因此他也很少买新的衣服。 卡特怀特是从上到下测量数据,卷尺在肩部的两个顶点拉直,卡特怀特读出一个数字,悬浮的羽毛笔沙沙的记录下来。 卷尺从肩胛骨下拉到魔药教授的手腕,卡特怀特弯腰凑近看了看,又报出一个数值。 当卷尺测量到臂围的时候,斯内普勉强忍耐。但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危险的响起:“我不明白操作台和我的腰围有什么关系。” 那条卷尺突然燃烧起来。 卡特怀特灵活的后退一步,躲开擦肩而过的咒语。 刚刚卷尺读数被纽扣碰到的时候,卢卡斯没忍住往上调整了一下卷尺位置,他碰到了斯内普的腰。 “倒挂金钟。” “盔甲护身。” 卢卡斯看了眼魔咒的强度,警觉的用了个加强的咒语。 魔药教授没有继续攻击。 卢卡斯松了口气,又开始好奇,“你竟然会这个咒语?” 卢卡斯在执教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学生使用这个咒语,根据当时职工休息室的说法,这条咒语每过几年就会再次流行一阵子。 “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不过流行的魔咒都是有理由的,词根和长度都很合适。”当时他某个同事即兴展示了一下。 卢卡斯尝试了两遍也成功了。 解咒是“金钟落地”,强效咒立停也能解除。 “这是我发明的咒语!”斯内普冷笑一声,他本意是想嘲笑卡特怀特为了恶作剧咒语过激防卫。 但话一出口,斯内普看到卡特怀特吃惊的神色。 他不自在的补充一句:“我读书的时候创造的,我那时候才五年级。”咒语简单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卢卡斯收敛一下表情,“那你那次在翻倒巷用的没有光影的魔咒,也是你原创的?” 那条咒语已经很接近黑魔法了。 卢卡斯记得那条魔咒带来的持续伤害,他怀疑没有对应的解咒会很难消除解咒。 “那条咒语是你读书的时候发明的?” 斯内普不想多谈的点头。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测量我的腰围?” “我没和你说过吗?”卢卡斯故作惊讶,“书房里那个等人高的画像你还记得吗,我想在那里重新绘制一幅画像挂上去。” “所以?” “你还没有画像吧,西弗勒斯?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留下你年轻的样子?”卡特怀特毫无破绽的提议。 这个建议立刻被魔药大师严词拒绝。 他不是那种到处展示自己的花孔雀,而且以他不受欢迎的程度,他留下的画像会被如何对待还很难说。 “我不是那种喜欢留下痕迹的巫师。”他断然的警告:“你想都别想。” “但是……” “没有但是!”斯内普打断卢卡斯,他警惕卢卡斯的洗脑能力,他总有很多理由说服他。 第116章 冰淇淋店 “但是规训过的画像可以照看操作间,我本人也需要你的画像,给我提供点珍爱生命之类的人生建议。”卡特怀特满脸无辜。 “绘制画像需要我的身体参数?”斯内普打量卡特怀特:“你真的会画像绘制?” “我确实会一点。”卢卡斯收好记下一半数据的羊皮纸,“画像制作需要本人在每个时段配合记录,这样画像里的光影能够更加贴近本人,后期记录训练画像的时候效果会更好。” 画像魔法是心意的魔法,魔法世界对于画像的看法各不相同。 有人把画像当成悼念的工具,挂在墙上的画像静止和行动毫无区别。 有人把画像当成重要的陪伴,他们甚至会定期定制一些场景油画,以便画像栖息。 卢卡斯没有强硬的要求魔药教授改变看法。 斯内普却给他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我在马尔福的藏书室借到一本书,从成品描述看很接近牙仙粉末——死者的牙齿,配合特殊的仪式。我推测粉末是阴尸炼制的副产物,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们都知道傲罗在雷鸟之夜找到一群失魂落魄的麻瓜,调查这群麻瓜来自哪里,或许能得到进一步的线索。 斯内普拿出一瓶魔药:“已知沾染这种粉末的巫师魔力都不可抑制的发生暴动,我研制了一款特效稳定药剂。” 卡特怀特接过魔药,澄澈的药剂呈现天空的蓝色。 他接过魔药,思索片刻说:“谢谢你,西弗勒斯,我相信这份药剂会很有帮助的。” ---- 对角巷,弗洛林·弗斯科的冰淇淋店。 周末早上的店铺生意萧条,艾迪·卡特怀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冬天的冰淇淋店会卖一些甜品和热饮,十点的时候这个客人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一份香蕉舒芙蕾。 店主看到蓝眼睛的客人桌上放了一个仓鼠笼子,里面两只仓鼠不安的冲撞笼子,两脚站立的样子十分怪异。 卡特怀特注意到店主不安的神色,礼貌的道谢并且结清费用。 十点过十分钟,冰淇淋店被人推开。 穿着傲罗皮衣的男人径直走到卡特怀特的对面坐下。 冰淇淋店店主看到傲罗进来,立刻松了口气。 “上午好,格兰特。”卡特怀特打了个招呼。 来的傲罗是傲罗二队的队长——艾瑞克·格兰特。他在雷鸟之夜救下了不少经受非法实验的麻瓜,魔法部为此增加了对于拍卖会的搜查力度。 可惜那天之后,傲罗们彻夜的追查始终没有任何踪迹。 格兰特的手里其实有个切入口,他在那个晚上看到艾迪·卡特怀特的脸,但出于一些考量,他没有上报这个不确定的证据。 “你变了很多。”格兰特看看桌上仓鼠笼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卡特怀特曾经是个非常正直的男巫,他曾经连续蹲守一个月,只为了抓到一个走私犯的踪迹。格兰特很欣赏卡特怀特,他曾经想把他挖到自己的队里。 可惜卡特怀特在牙仙粉末的事情上出事了。 “你相信我曾经是无辜的吗?”卡特怀特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只是愿意听听你的版本。”格兰特保守的说道。 卡特怀特继续说:“你们已经看到那些麻瓜的现状了,那个德国人已经一百多岁了,你能想象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上吗?他应该受到惩罚。” “是他陷害你的吗?” 卡特怀特轻笑:“这样能让你感觉安心吗?所有的陷害都是外来势力造成的,魔法部纯洁无瑕?” 格兰特皱眉,警告道:“请注意你的语气,卡特怀特先生,我不欠你什么。” 四目相对,卡特怀特蓝色的眼睛深邃冰凉,好像无声的指控他,真的不欠吗? 他确实察觉到魔法部里有不同的声音,明面上大家都声讨牙仙粉末对于巫师的造成的损害,严肃打击这种犯罪行为。 但想想雷鸟之夜副司长汉特的发言,他宁愿对雷鸟处以极刑,都没有授权傲罗击杀拍卖会的幕后黑手。这当然可以解释为魔法部要拷问幕后凶手。 但如果是别的解释呢? 到那个时候,再联系卡特怀特急转直下的被通报进阿兹卡班,他自己小队队长在关键时刻只注意抢功,无视需要帮助的受害麻瓜。 格兰特确实察觉到一些异样的气氛。 这也促成他和卡特怀特的这次见面。 卡特怀特把仓鼠笼子推到格兰特的面前。 “这是一份见面礼,我现在也算是打入了翻倒巷的内部,或许我能给事情带来一些转机。” 格兰特已经观察两只仓鼠挺久了,他皱眉问道:“这是人体变形术?” “我在翻倒巷偶遇了这两个家伙,从他们身上能问出不少事情。”卡特怀特看看窗外,一个人影刚刚闪过去,从他坐下开始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挥之不去。 “人体变形术是违法的。”格兰特不赞同的说。 “把一个无辜的傲罗关在阿兹卡班三个月也是违法的。但错过的时光无法倒流,我现在也不可能重新穿上你们这身衣服,和你们站在一个队伍里了。” 卢卡斯的手腕烫的惊人,他没有露出任何异常,他用卡特怀特的声音说着他去世之前最想说的话:“我是被诬陷的。”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枚傲罗的徽章,这是艾迪·卡特怀特留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东西。 “但你没有证据。”格兰特沉默很久才说。“我们没有证据。” “马上就会有了。”卡特怀特说了一个合作的计划,“整件事情不能惊动魔法部,不然就是给内鬼通风报信。如果有外面那位傲罗前辈的帮忙,我们或许会更有胜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格兰特谨慎的没有承认。 “你们请到了疯眼汉穆迪,他很厉害。”卢卡斯仓鼠笼子里的两个巫师就是被穆迪驱赶到他店铺里的。 这位凤凰社的主要战力暗中介入调查,他既没有惊动魔法部的上下人员,也没有从固定的店铺入手打草惊蛇。 穆迪追踪一些消息灵通的巫师,从他们脑子里查找线索。 他几乎已经要查到拍卖会的入场券了。 可惜他周四晚上连续追问两个人,都被卢卡斯截了。 格兰特没想到卢卡斯能说出穆迪的名字,面前的卡特怀特比以前要成熟太多,他有点看不穿卡特怀特的心思。 第117章 傲罗加入 但他们的目标是抓到德国炼金术师,这时候再问穆迪是怎么暴露的,根本没有意义。 两个巫师谈完重要内容,格兰特起身离开。 卡特怀特坐在阳光正好的窗边,吃完甜品喝完饮料,接着他借口去了店里的洗手间。 “狡猾的家伙!”在店外徘徊的疯眼汉捂住魔眼,他的眼球疯狂在眼眶里转动,但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空气,还是跟丢了卡特怀特的行踪。 格兰特凝重的和穆迪交换了从卡特怀特那里得到的信息。 老傲罗把魔眼抠下来放进冰水里泡了一会儿,取出甩干重新放回眼眶。之前那种被干扰的混乱视觉才恢复正常。 他一把抹掉佩戴时候流出来的眼泪,问了个关键问题:“你觉得他是卡特怀特吗?” “从他在窗边等待到我离开,已经超过复方汤剂的最长维持时间,他只喝了店长端来的热可可,我能确认那杯饮料没有问题。” “我是问你的感觉,一个巫师要冒充另一个人不是只有复方汤剂一种办法。你觉得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格兰特仔细思索了刚才的谈话,疾世愤俗、立场不明、捉摸不透,但是……,他谨慎的说:“我觉得只是性情大变,应该是他本人。” “那么我们来谈谈他的计划……”疯眼汉不满咂下嘴,和格兰特继续商讨起来。 这个周末是卢卡斯护身符的交单日期。 从对角巷返回学校,他找了一间空教室完成护身符的制作。 他的室友马库斯·诺特在过去一周搜集了几个客户需要的照片。 卢卡斯把几张照片分开放在空教室的桌子上,他的清理一新已经用的非常熟练,假如你也有一栋需要自己打扫的房子,对于这个魔咒的理解很快也会上一个台阶。 而且那天斯内普还是没有搭把手打扫房间。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拉了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在照片的边上放了一本草稿本和简单的操作工具。 卢卡斯反复观察运动的照片,最终截取了表现最好的暂停瞬间。 复制魔法叠加烙印魔法把照片的图像复制下来,在空中放大后简单的删改了一些细节——龙鳞片上的灰尘、女孩脸上的雀斑、蛇内扣的獠牙。 卢卡斯思索一下,他调整了鳞片的纹理细节,删除一些无用的线条;给学姐的五官做了微调,增加发量, 修改嘴型,明确下颌骨;给斯莱特林的标志蛇增加肉感,调节成更具有冲击性质的‘S’形状。 完成修改后,卢卡斯核对了每个订单制定的颜色和形状,他把浮在空中的图案分别覆盖到对应的龙皮上。 皮革加温传来特殊的焦臭味。 卢卡斯用‘旋风扫净’处理掉空气污染的问题。 他最后给皮革护符封边加固,制作完成。 总共花费半个小时时间。 之所以选择空教室是因为这点工作量不需要到有求必应室去处理。 而更重要的是,他对外宣称每个手工护符都要占用他四五天的业余时间,解释了卢卡斯日益成迷的行踪。 三只雇来的猫头鹰送来成堆的信件。 魔药采购的事情日渐上了正轨,经过两轮询价后,供应商的报价格式完全统一,材料样本收集完备,固定出一个标准的采购品质。 卢卡斯完成最后几页的数据填写。 第一批的魔药材料大货已经进入各年级的课堂材料柜,斯内普教授对此没有明显的差评,那就代表他是满意的。 卢卡斯比对了斯内普个人材料室的魔药品名,他对这部分魔药单独做了询价,以备斯内普以后补货需要。 统一采购的回扣可以用额外材料的折扣来抵消。 数字是一门很精妙的学问,只要操作得当,所有的信息都将天衣无缝。 教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卢卡斯有所察觉的回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边,他不太确定的问:“沃尔特教授?” 卢卡斯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观察下这间教室的环境,明知故问的说:“抱歉,我不知道这间教室有人在用……” 沃尔特站在门边没有继续往里走。 他懒洋洋的打量着卢卡斯的桌面情况,宽容的说:“我只是听到这儿有点动静,有些好奇是哪个勤奋的小巫师在奋笔疾书。要知道一般这种空教室里都是一些调皮的学生,熬制恶作剧魔药的,还有你的学长学姐,他们很喜欢在这里……啊,你还是一年级。” 沃尔特的发散性沟通戛然而止。 这位教授在学校里出了名的随和风趣,卢卡斯本来应该发展一下和这位教授的关系的。他没有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是吸血鬼,而是他只在霍格沃兹任教一年。 相处时间短,能得到的东西有限。 艾丽斯那里有专门关于这位教授的个人故事。 沃尔特在每堂课上提及的个人信息都被学生们课后交流汇总,他们仔细的甄别其中冲突的内容,素材详实的几乎能写一篇主题论文。 格林格拉斯说过,斯莱特林内部也有关于沃尔特教授的独立研究小组。 无论是三学院交流版,还是斯莱特林内供版本里,这位教授都是活了五六百年起步的老妖怪。 “我走到一半发现论文里还能加一段话。就找个地方写完再回去。”卢卡斯随口回答,他开始把那些本子和纸笔都收到口袋里。 “没事,不用急着离开。邓布利多教授说你的计算能力很强,有兴趣学习一个小小的占卜魔法吗?”戴着黑纱的教授看起来很危险,和一个吸血鬼独处不算什么安全的事情。但他堵住了门口。 卢卡斯点头答应。 他看到沃尔特教授走进教室,拉开盖在黑板上的白布,突然的动作带出巨大的灰尘,但随着他魔力的运转,灰尘迅速聚成一团并飘出刚刚打开的窗外。 这位教授的家务魔法纯熟的让人十分意外。 卢卡斯看到他已经清理好黑板,并在上面画上一个星盘。 “这是给有天赋的小巫师专门开设的特别指导,”沃尔特教授语气轻快的给卢卡斯讲解填入数字的规则,他画在黑板上的内容确实是入门级别的。 卢卡斯听他说完,接过他递出的粉笔。 他还没到吸血鬼教授腰部的位置,没有什么要害暴露在这位教授的面前。 但未成年的小巫师接触吸血鬼本身就很危险。 近距离的接触下,卢卡斯更能感觉到教授非人的状态,从魔力流动的方式到他没有呼吸起伏的躯壳,都有一种怪诞的恐怖感觉。 卢卡斯毫无所觉的抬头看着这位教授:“我要占卜的内容是什么?” “不如测试一下我的名字吧,姓名是很简单的魔法。”沃尔特教授递出粉笔。 沃尔特并不是巫师界有名的家族,这个姓氏在吸血鬼里也不出名。 数字占卜对于灵性的要求不高,更多是个需要精密计算的学科。 占卜名字这种事情听起来没有问题,但是名字是承载了巫师魔法的,这位教授一直自称沃尔特,从不对外告知名字,这就让卢卡斯有所怀疑了。 第118章 数字占卜 小巫师接过粉笔。 皮皮鬼从打开的空教室外飘过。 他追着一个被风吹起来的纸袋子一直跑到这里,纸袋子从走廊的窗户掉下去了,皮皮鬼本来想跟着追下去,但经过的时候他看到这间空教室里有人。 皮皮鬼扯着嗓子喊起来—— “啊啊啊,我看到了教授和学生,竟然有教授在给学生开小灶!” 他在空中激动的转圈圈。 “其他学生会怎么想!” “吸血鬼教授和小不点!邪恶的组合!我要让其他人来看看!” 卢卡斯填写数字的动作一顿,他和沃尔特教授面面相觑。 片刻后走廊上又有动静传来,一声猫叫伴随铃铛的声音精确的出现在教室门口,管理员费尔奇呵斥皮皮鬼的声音跟随而至。 卢卡斯迟疑的看向沃尔特教授,他好像拿不定主意了,“教授,我们……”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费尔奇用一种抓到学生犯错的语气激动大喊,占用空教室的学生总是不干好事。 接着他才看清楚教室里有一位吸血鬼教授,还有……卢卡斯·格雷厄姆。 洛丽丝夫人在卢卡斯的腿边开心的蹭蹭,卢卡斯已经放下粉笔,在手忙脚乱的翻书包给夫人寻找小鱼干。 “哦,我听到皮皮鬼在叫还以为有学生躲在这里。”费尔奇艳羡的看看黑板上的魔法图像,“格雷厄姆是个好学生,你们用空教室的话完全没问题。” 卢卡斯感觉到沃尔特教授略微放松。他偷偷看了一眼这位教授。 洛丽丝夫人叼着一纸袋小鱼干心满意足的离开。 教室里又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位巫师。 “我在职工休息室听到过教授们谈起,那只猫脖子上的项圈是你做的?”沃尔特教授说着闲话,手上却急于递出粉笔让卢卡斯继续运算。 “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们一下,”费尔奇又从教室门口冒出来:“你们刚才看到皮皮鬼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好像往左边去了。”卢卡斯准确的给费尔奇指路,“好像不在这一层了,我听到他差点撞翻转角的盔甲。” 费尔奇骂骂咧咧的嘟囔着要检查盔甲是否遭到皮皮鬼的伤害,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卢卡斯接过粉笔。 他后退一步看看这个复杂的星盘,愧疚的说:“您能再描述一下这个位置的数字顺序吗,有些数字我没有记住……” 沃尔特教授凝视了格雷厄姆一会儿,他爽快的拿起粉笔:“我给你代入一次,你应该就明白了。 麦格教授说你是个很出色的学生,弗立维教授也说你一点就透。” 吸血鬼教授认真书写推导过程,他很快填满了图案,同样是填写占卜目标,吸血鬼教授说:“让我们代入计算一下你的名字。” 随着沃尔特教授的魔力注入黑板,卢卡斯突然感觉一双眼睛在凝望他。 这种感觉只存续了片刻,只有沃尔特教授念诵咒文的声音。 吸血鬼教授得到一串符文,他把字符翻译成现代英语。 “卢卡斯·格雷厄姆,你的父亲叫约翰·格雷厄姆,你的母亲叫安娜·格雷厄姆。”吸血鬼教授把三个名字以家庭树的形式写了黑板上,“名字是有魔法的,当我们占卜一个人的时候,会发现血脉相连……” 他丢下粉笔,但似乎失去了某种兴趣。 “教授,我还需要继续吗?”卢卡斯迟疑的问道。 “啊!当然,你记下这些运算痕迹了是吗,那么你来试试。”沃尔特教授擦掉黑板上的运算痕迹,他在空白处写下他名字的正确拼写,方便卢卡斯代入。 卢卡斯取过粉笔,他搬了凳子在黑板前认真计算,一行行白色的数字在他手下排列开。 最后代入需要占卜的名字。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卢卡斯尴尬的举着粉笔,他看看教授没有额外反应,又回过头去看黑板上的数字是否有错。 “你的推导没有问题。”沃尔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听起来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肯定了卢卡斯的计算:“我只说了两遍你就都记住了,说明你对这门学科很有天赋。” “但我什么都没算出来。” “这是因为我的名字被施了魔法。”沃尔特拍拍卢卡斯的头,他现在确认卢卡斯不是他要找的人了。 等吸血鬼教授装作功成身退,实则失魂落魄的离开,卢卡斯观察黑板上留下的推导过程。 他对沃尔特隐瞒了运算过程中的一点小小情况,在带入沃尔特名字的瞬间,他看到一条数字点亮了。根据数字占卜的正常规则,卢卡斯应该顺着这道提示向下窥探。 但卢卡斯感受到那行数字对于魔力的强烈渴求。 他避开了那个可能激活的占卜内容。 沃尔特的名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卢卡斯听到有人在敲教室的门。 他头疼的看到自家院长在下课时间出现在这个不该光顾的位置,斯内普带着两本禁书区的图书,显然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斯内普教授。”卢卡斯乖巧问好。 魔药教授走进教室,他挑剔的看看黑板上的数字占卜内容,他在走廊遇到堵截皮皮鬼的费尔奇,从皮皮鬼的大叫里,他听到卢卡斯和那只吸血鬼在一起。 “和吸血鬼共处一室能让你向你的同学吹嘘一阵子了。”斯内普阴恻恻的给足卢卡斯压力。 小巫师认真的解释是吸血鬼教授主动找到他的,当时没有办法找人求助,激怒教授肯定是不明智的做法。 “费尔奇在伟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眼里已经不是人了?”斯内普接受了卢卡斯的解释,但他还是挑刺。 “可费尔奇是……哑炮?”卢卡斯试探的说,接着他赶紧补充:“我看到他写给一些特训营的信件了,对外我们都是说费尔奇先生天生不爱用魔法。” 魔药教授收回威胁的注视。他目光回到黑板上,提醒卢卡斯:“他要你占卜什么内容?鉴于你还没有学过这门课程,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只是占卜明天的天气,像你这样的小巫师可能会感觉头晕。如果去占卜更宏大的事情,小心你的性命。” 卢卡斯高高兴兴的感谢了教授的关心。 “他让我占卜他的名字。” 斯内普也差不多算完了黑板上的入门图案,他同样觉得没有问题。 “我觉得他是在找一个特定的人。刚开始他找我的时候很激动,但后来我没算出什么之后,他就不管我了。”卢卡斯提醒斯内普:“教授,沃尔特教授真的活了几百岁了吗?” 斯内普把注意力从黑板上收回来,他听见了卢卡斯的暗示,这个家养小精灵比学校大部分的人更细心。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现在,既然你的辅导老师都已经离开教室了,你站在这里吹风的理由是?” “是的教授,我和您一起下去。”卢卡斯收拾好最后一本笔记。 “需要我帮您拿着书吗,我的书包能放下……”一年级学生殷勤的跟着魔药教授,一高一矮两人往大厅走去。 第119章 红色警告 一月末的翻倒巷又开始下起雪,大雪慢慢覆盖了肮脏的街道,骤然降低的气温让翻倒巷的砖缝里都结上了冰霜。 两个巫师在屋檐下抽烟,细长的魔法香烟在吞吐之间变幻成狰狞的人脸。 一个巫师抖了抖壳子上的烟灰,香烟壳上写着‘骷髅烟草’的字样。 吸烟的巫师跺跺脚,抱怨的说:“这烟抽起来真没什么意思,可惜卖牙粉的老汉克被傲罗关起来了,现在找好货可不容易。” 借火的巫师露出黑黄的板牙故作神秘的笑笑,“你知道翻倒巷最近开了家新店吗,在那儿能买到最纯正的‘心想事成水’。价格比翻倒巷那个流浪汉开的还要便宜。” “傲罗不管?你不会是把我骗到哪里去给傲罗送人情吧?”吸烟的巫师戒备的问,最近两周傲罗抽调来巡查的人手又增加不少,那帮家伙二十四小时的巡逻,总能抓到点人交差。谁都不想做被波及的人。 “我倒是想给你地址,你以为傲罗不想调查吗?”借火巫师用传递秘密的语气凑过去的说:“那家店铺没有地址,它只会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出现。你可以在店里买到想要的任何东西,二手的魔杖、黑魔法物品……据说那个店主抢了拍卖行的库存。” “嘶。”吸烟的男巫倒吸一口冷气,他甩了甩手,因为听的太入神导致手指被烟卷烫到,同时令他震惊的是,竟然有人敢盗窃拍卖会的东西。 怎么敢的?但也怪不得,雷鸟暴走那晚上,狼人、黑巫师、不可饶恕咒和自爆都来了。 吸烟的巫师记下了这个消息,他紧了紧身上掉毛的大衣,黑白的斑点皮革上沾了不少脏东西,远看像是条癞皮狗。 吉米·麦克米兰,几周前他发现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紧接着他联系不上伊戈尔·卡卡洛夫。 一夜之间拍卖会那边单方面的和他断绝往来,吉米·麦克米兰心惊胆战、东躲西藏了很长时间。他还是在做倒卖的生意,但雷鸟暴动之后,那些大家族的巫师都谨慎起来,以前总有些面子的‘麦克米兰’的姓氏也没了作用。 这个关于神秘店铺的线索是个好消息。 麦克米兰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递给问他借火的巫师。 他要用这个小道消息翻身。 吉米·麦克米兰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的记忆缺失,卡卡洛夫也正好消失,其他人和事情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不是明摆着说明,卡卡洛夫消除了他的记忆,防止他跳过他直接跟拍卖会做交易吗? 麦克米兰攥着衣服里的一本笔记本,他还是留了一手的,他记下了另外一条找到拍卖会的路径。他们一定对偷走货物的巫师很感兴趣。 当癞皮狗咒骂着消失在巷子里后,原本借火的猥琐巫师容貌开始扭曲,一阵肿胀变形后,艾瑞克·格兰特的脸代替了原本丑陋的样子。 傲罗队长嫌弃的丢掉冒着骷髅头的香烟。 香烟头上微红的火花在雪地里慢慢熄灭。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卡特怀特。 卡特怀特的杂货店现在稳定每周成交七八笔单子。 外面傲罗疯狂的驱赶,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就带着违法乱纪的生意来找神秘店主换个求生的工具。 有人换走二手的魔杖隐姓埋名,有人换了黑魔法物品去找老对头捉对厮杀,也有人买了些款式新颖的无害珠宝去哄他的情人。 神秘店铺的名声在特定的人群里越来越响。 店铺里黑吃黑的事情少了很多。 随着拍卖会所得的稳定流出,阿尔戈斯和外面的格兰特也在关注那些携带物品的人。 有一个带走拍卖会诅咒耳环的男巫被定点截杀了。 格兰特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被狼人拆碎的一地尸骨,墙壁上被人用血液涂上了——‘偷窃者应当付出代价’的警告。 格兰特和卡特怀特之后又见了两次面,卡特怀特听到他描述现场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他开始着急了。” 这个反应过于冷漠,格兰特指了指他提供的现场照片,他刚想说什么。 卡特怀特已经从他的表情判断了他的想法,他有点嫌弃的说:“不要跟我说什么是我送他死之类的话。你明明默许了。” 格兰特还想争辩,问题不是牺牲一个黑巫师,而是卡特怀特什么时候变的如此麻木。 卡特怀特还是看穿了他的指控。他反过来指责格兰特:“你知道穆迪为什么做出的成绩比你更加出色吗,因为他不会对着已经发生的事情多叽叽歪歪。” 格兰特和卡特怀特交流情报的时候几乎没有额外的寒暄,他非常想念以前那个见面聊聊天气,分析犯罪者动机,谈论下一次如何优化追捕方案的艾迪·卡特怀特。 但就像卡特怀特说的一样,穆迪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也毫无感慨。 老巫师反而仔细和他确认了,卡特怀特是否触摸了这些照片。 接着他神经质的捧着照片仔细检查,那只魔眼放大缩小,好像还在寻找卡特怀特不是卡特怀特的证据。 看到格兰特欲言又止的神色,老傲罗大大咧咧的拍拍后辈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拍到地上。 “保持怀疑,就算你第一次遇到的卡特怀特是真的,后面他也有可能被调换。” 但随着那份染血的警告,他们都知道收网的时刻即将到来。 第120章 迟到正义 外界的寒冷无法侵染这栋装修典雅的房子。 厚重的地毯隔绝了脚步声,吉米·麦克米兰低头走进这栋灯火通明的房子,他把注意力放在脚下的花纹上,打定主意第一次和拍卖会的主人沟通要给对方留下个好的印象。 两个白袍巫师把他带到会客厅。 吉米·麦克米兰突然感到几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余光看到一只枯瘦的、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 找对人了! 麦克米兰心头一松,他下意识的抬头,谄媚微笑。 “摄魂取念。”一道魔咒击中了他。 麦克米兰的记忆从此中断。 周日大雪。 出门之前卢卡斯房间里测算运势的灵摆的摆动幅度超过了十五度。 这种幅度一般说明会有巨大的风险、死亡的阴影。 卢卡斯关掉这个用力摆动的灵摆,他换上一套紫罗兰色的巫师袍,他在翻倒巷的某个墙壁前停下,抠掉一块墙砖,把提前准备好的店铺塞进去。 一阵灰黑色的雾气后,一切恢复如常。 半小时后,一个巫师被两个狼人追赶到砖墙所在的位置。 眼看步入绝路,巫师和两个狼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这位巫师的魔咒水平远远超出翻倒巷常见的状态,但随着狼人步步紧逼,他的咒语节奏开始混乱。 一阵灰黑色的雾气缓慢的笼罩了战斗的区域,仓皇逃命的男巫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剧烈的喘息,同时感受着雾气魔法发出的位置。 “三点钟方向。”随着一道朦胧的声音提醒,男巫果断的挥动魔杖,“踪迹显现!四分五裂!钻心剜骨!” 三条咒语接连打向同一个定点。 三条光束都精准命中了一个透明的保护壳,强大的魔力下,壳子碎开,翻倒巷的那家神秘店铺露出踪迹。 穿着紫罗兰色巫师袍的男巫狼狈落地,他的面前是一个诡异的组合。 两个狼人、一个巫师,还有一个漂浮在雪地上,透明的雪穿透他的身体的……幽灵。 “你们在干什么!” 卢卡斯躲过了两条朝他打来的束缚咒语,老家伙不会让手下马上使用索命咒,因为他非常好奇什么人能从他的眼皮底下偷东西。 眼前的阵容完全在卢卡斯的预料中,阿尔戈斯借助风雪的遮挡,化成黑雾盘旋在高空。它不需要确切的看见,只要感知到那些往日活跃在翻倒巷各处的黑巫师,他们往卢卡斯所在的位置靠拢。 与此同时,还有干净一些的魔力在往同样的位置靠拢。 阿尔戈斯的视角里,地面之下、墙壁之中,一些符文埋藏在其中,组成一个庞大的防止门钥匙进出的结构。 “抓住他!”为首的年轻巫师急切的下达命令。 不只是狼人,一时之间,凭空又多出好些衣衫褴褛的巫师,他们颤抖的拿着魔杖,眼神模糊空洞,他们的牙齿几乎掉光,远看时仿佛摄魂怪一样惊悚枯槁。 一些魔力强大的咒语从他们几乎干枯的身体使出,封锁年轻店主的逃亡路线。 “他们打起来了!”在两条巷子外埋伏的艾瑞克·格兰特得到队员的回复。 他队员的一只耳朵为了收到更远的声音而特地放大,此时队员缩小耳朵,神色紧张的传递消息:“打的很激烈,就卡特怀特一个人!” 根据事先约定,卡特怀特把店铺折叠成砖头塞进墙壁制作陷阱,他和傲罗商量好蹲点埋伏,在店铺范围里实现布置了防止移形换影的魔法,等到对方进入圈中,就能抓到一批拍卖会的有生力量。 “他们丢失了一大笔拍卖物品,也急于追回,否则没办法向股东拖延太久。只要能抓到主谋人员,不一定是那个炼金术师本人,你们就有了肃清内部的机会。”卡特怀特给出的建议相当合理。 他本人甘冒奇险成为诱饵,再有疯眼汉用退休前的关系越过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直接秘联法律执行司司长,特批了傲罗小队加上缄默人的特别执行组。 格兰特看了一眼角落里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巫。这是艾迪·卡特怀特特别强调的人员,他给出的理由是“嫌疑人是炼金术大师,需要有专业人员在场,防止他使用杀伤性大的炼金术。” 格兰特事先已经上报了炼金术大师的危害,但还是只来了个如此年轻的巫师。 “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卡特怀特还有后手。”这次来的巫师特别避开了卡特怀特曾经任职的小队,但队伍里还是有类似的声音。 他们都听到两条巷子外激烈的打斗。 “我看不出还要等什么。你们让他等的还不够久吗!”一声木头剁地声音响起,穆迪踩着假肢走到傲罗中间,他的魔眼冷酷的环视仍然想坐山观虎斗的傲罗。 这个老傲罗的出场终于催动整个小组向前突进。 战区中心的巫师们已经僵持了一分多钟了。 卡特怀特对于栖身之所的魔法保护十分完备。 他们看似和卡特怀特只有几米的距离,但每走近一步,他们就要提防脚下崩塌的空洞,突然蹿出的毒蛇,沾染上就很难熄灭的烈火。 简单的围杀动静变的越来越大。 站在男巫边上的幽灵突然穿过了一面墙壁,他返回的时候带来不好的消息:“动作快点,附近有反门钥匙的咒语,而且有傲罗过来了!” 卢卡斯主持着整个店铺外围的防御体系。 按照约定节奏,傲罗这时候应该已经到达战场并且收尾。 但卢卡斯太了解这帮家伙的办事效率,所以他拆卸了一些翻倒巷住宅的额外保护魔法,挪用于今天的战斗。 果然是迟到的傲罗。 但有疯眼汉主持的情况下,他们赶到的速度比卢卡斯想象的要快一点。 外面包抄的傲罗动摇了黑巫师的战斗决心。 等他们发现移形换影和门钥匙无法使用,更是让一些意志薄弱的家伙双腿发抖。 第121章 一路向前 在混乱的魔咒战场里,为首主持大局的巫师和两个狼人聚拢起来。 幽灵忧郁的看着他们。 “该死的,快找找有没有能突围的地方!”年轻巫师焦急的催促幽灵。 幽灵四下穿梭,他无法靠近卢卡斯身前的一道屏障。正常人不会特别在防御魔法里设置驱赶幽灵的魔法,幽灵迷惑的和层层防护后的卡特怀特四目相对。 卡特怀特的脸上是肃杀的冷意。 但他看到幽灵的时候遗憾且真诚的点点头。 他在上一次和导师学习的时候,高塔里就有这样一位幽灵了。对外的说法是这位学长跟随导师学习,梦想是找到魔法石的炼制方法。他废寝忘食的学啊学,有一天死在了实验室里。 这对学者来说其实不算个恐怖故事。 年轻的卢卡斯一度被这个故事吸引,他还在考察期的时候,每次见到这位幽灵学长,就会礼貌的向他问好。 直到卢卡斯考核结束,准备等待录取通知时,他又一次遇到这个幽灵。往日只是对他点头而过的幽灵艰难的叫住他,一字一顿的告诉卢卡斯:“快跑,不要回头!” 卢卡斯永远记得学长当时挣扎痛苦的表情,那几乎不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幽灵所能表露出来的,但那时候一切都太年轻。 卢卡斯未来的导师带着蓝宝石的戒指走过来,把手搭在卢卡斯的肩膀上,他用严厉但隐藏温和的语气对卢卡斯说:“别听你师兄开玩笑,他总是担心我的实验室里再出人命……” 卢卡斯进入高塔后第一个月几乎没有遇到过幽灵学长。 他开始察觉到高塔里奇怪的氛围,这所研究室有鲜明的等级差别。 据说他的师兄在最高等级的实验室里。幽灵与高塔绑定在一起,他一定对学术热爱的深沉,以至于到死都不舍得离开。 进入高塔后半年,卢卡斯推开了那扇最高机密的门扉。 他果然看到了幽灵学长空洞的漂浮在高处,但那里并非实验室,而是一座座黑魔法的囚牢。 带着卢卡斯的师兄把卢卡斯带到他的试验台边上,台子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麻瓜。 “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刀割咒,低年级的魔咒课程上都教导过,你来试试看。” 刀割咒是可以愈合的魔咒。 你要学到更加高深的知识就要交出投名状。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天才,只有忠诚才能走的更远。 卢卡斯不知不觉的走进黑暗里。 但他慢慢发现这些劝告他的话是不对的。 ——这里每个人都是天才? 不,他们明明只是被恐惧吞噬的走狗,交换出忠诚好避免被碾成肉泥。 这些人要花数月时间才能看懂的典籍,卢卡斯一天就能弄明白。他起初以为他们是在藏拙,但时间证明了他们只是无能。 ——想学到更高深的知识就要交出投名状? 卢卡斯开始怀疑这座高塔里是否真的存在真理,他们只是满怀恐惧的进行实验,假如研究方向是错的,得到的结果定然寥寥无几。 ——魔咒的伤害是可以愈合的? 但精神和灵魂的创伤不会。卢卡斯永远记得第一个死在试验台上的麻瓜,那时开始,他思索逃亡的可能。 他逃亡的计划被某个学长告发,一个人逃不出高塔囚笼。 被关了三天三夜小黑屋的卢卡斯,开始在碌碌无为的学者里寻找同盟。 他的幽灵学长接下了他隐晦暗示,他们用密语约定了一个逃亡的计划。 某日下午三点五十分高塔实验室发生事故,叠加黑魔法的狼人狂暴越狱,两层和三层不同位置出现火情。这个计划只差了一点,卢卡斯就能逃走了。 那双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在关键的时刻抓住了他的肩膀。 卢卡斯回望到幽灵学长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球体里。巫师对于囚禁幽灵有一套特殊但有用的咒语。 逃亡计划第二次失败。 卢卡斯尝到了钻心剜骨的滋味。 他的幽灵学长被封闭在他隔壁的房间里。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不提自己受到的惩罚,只是劝说卢卡斯放弃。 之后是第三次逃亡失败。 卢卡斯被绑在一个实验台上,他们说导师之所以给你两次机会,是因为你确实天赋卓绝,但不知道感恩的人是熬不过第三次的。 卢卡斯被绑在一个实验魔法阵里。 魔法阵带他回到童年。 卢卡斯是在一栋充满危险的房子里长大的,他能够规避房子里的危险,他能看懂长辈的脸色,但他没有遇到过对他好的人。 在那场幻觉里,卢卡斯的童年里有了温柔的妈妈,沉稳的爸爸,接着幻境在他沉溺温柔的时候突然转折,所爱的人露出獠牙,给一栋本就阴森危险的房子增加了无数恐怖的元素。 他们在卢卡斯的梦境里添加各种人物,爱和恨都是能持续很久的情感,也能记录到更多的数值。 主持实验的巫师有时候设置的变量不够好,梦境里那些清晰的细节就会变的模糊,满怀慈爱的声音搭配冷酷嘲讽的脸,但是梦境崩坏没有关系,那些人很快就能重新搭建。 昼夜不停的梦境没有尽头,爱恨变的模糊。 最可怕的一次是,卢卡斯的导师在观察实验进度后,把一本黑魔法书放在实验室里。 他的导师只是忘记了有这么一本书。 结果那本书里的黑魔法跑出来了,一本教导谋杀的书侵染卢卡斯的记忆。 最后卢卡斯被放出来。 他一度恐惧那些黑魔法的理论,他的幽灵学长漂浮到他的身旁,用一种伤感的神色问卢卡斯:“你还要逃跑吗?” 他生前是否也遭遇了如此的对待? 卢卡斯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一个走不出高塔的幽灵? 真的还有第四次活下来的机会吗? 瘦骨嶙峋的青年卢卡斯咬牙,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疼,一些黑魔法书上的诅咒感染了他,他的肋骨反复腐烂发黑,有时候必须抽出肋骨再用生骨灵才能减缓痛苦。但骨骼生长的痛苦和自己慢慢腐烂相比不值一提。 卢卡斯咬牙在石砖上写了个单词——凤凰。 凤凰是不死的象征,它们能够移动空间,就算死亡不可避免,卢卡斯也希望自己不是死在这座高塔里。 幽灵师兄如此忧伤的看着卢卡斯。 他们的第四次逃亡策划了大半年,到最后半座高塔燃烧,卢卡斯跌跌撞撞的冲出牢笼,哪怕身处荒野,他也真切的感觉到天地的宽广。 在那个星星布满天空的夜晚,卢卡斯对高塔里的学长伸手。 学长露出卢卡斯见他以来的第一个微笑,他温柔的看着卢卡斯,好像在看另外一个自己。 “我想我终于能够向前走了。” 学长微笑,乳白色的灵魂开始变淡。一些闪烁的星星从他的躯壳中慢慢悠悠的飘散出来,它们穿过一身伤痛的卢卡斯,越飘越高,直到和满天星河融合在一处。 “也请你一路向前。” 那个消散在天地之间的声音如是说 。 第122章 幽灵倒戈 幽灵迷惑的看着卡特怀特。 他在魔咒乱飞的战场上平静提问:“我们以前见过?” 卢卡斯深深的看了一眼幽灵学长,他从前只是知道这位学长跟随导师很久了,但竟然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我能带你离开。”卢卡斯言简意赅的说道。 卢卡斯通过阿尔戈斯的视角看了一眼战况的分布。他们所在的区域,防止移形换影的魔法联合成一个沙漏的巨大符文。 傲罗为了抄近路选择炸开一些墙壁。 一些炮灰巫师已经自爆,但有了上次雷鸟之夜的教训,傲罗们迅速组合,用联合起来的魔咒抵挡爆炸的冲击。 他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卢卡斯对着被狼人回护在中间的巫师用了个强力的黑魔法,纯黑色的魔力‘七’让两边的狼人本能后退,魔咒精确的砍断了巫师的一只手臂。 紧接着卢卡斯用漂浮咒语挑起那个倒地巫师的腰侧的水晶球。 制定计划的时候卢卡斯没有想到,老家伙会把幽灵学长派到战争中心来。 幽灵与建筑通常都是绑定的,他们不可能在巫师世界里随便闲逛。 所以那个为首的年轻巫师肯定带着被空间魔法折叠起的建筑。 卢卡斯抢到了那枚水晶球。 幽灵尽可能的贴近卢卡斯的防御魔法,他像是往日几次策划逃亡一样,对卢卡斯伸手。 明知道不可能抓住但还是伸手去碰。 卢卡斯接触到水晶球的瞬间,他的余光看到温和忧郁的幽灵脸上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憎恨神色。 卢卡斯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了个‘盔甲护身’,他寄希望于今日佩戴的护身符能抵挡一些攻击。 下一刻,水晶球上附着的门钥匙启动。 在一阵几乎要压碎人骨头的粗糙空间传送后,卢卡斯摔在一张厚重的地毯上。 他吐了口血,不出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肋骨断了一根。 一道幽蓝色的魔咒击中卢卡斯所在的地毯。 危急关头卢卡斯往边上滚动了一圈,勉强躲过了这道咒语的袭击。 他观察这个房间的细节,初步判断他身处水晶球的内部。 高塔、拍卖会、水晶球都只是空间的载体。 之前被狼人保护的年轻人应该是这个老家伙的年轻学徒,总有人愿意给老家伙当狗。 但卢卡斯进入高塔的时候那个学徒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当时在给老家伙开疆拓土,还是已经死在某场见不得光的实验里。 卢卡斯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知道老家伙的底牌很多,但不会有黑魔王那么无穷无尽。 曾经走出高塔不久后,卢卡斯就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大,老家伙是十足的恶人,但不是无法撼动的高山。 真可惜他当年没能亲手杀了这个家伙。 这次机会就在眼前,但让他受伤的原因竟然是他笃信旧日的幽灵? 卢卡斯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如此配合他的幽灵学长还要给老家伙做事? 卢卡斯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身上缠上了带刺的荆棘。 “时间紧迫,我们很快要离开英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请你尽可能配合我的问话,以免吃苦受罪,卡特怀特先生,我们是否在未来相遇过?” 戴着蓝宝石戒指的老巫师终于露出了他的全貌。 他看起来绝没有一点邪恶黑巫师的样子,银色的头发和得体的衣衫让第一眼看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大学者。 平日和他站在一起的都是炼金术师协会的其他大师,他在威森加摩也有席位。 谁能想到这样的巫师手染鲜血? 卢卡斯垂下眼睛,他感觉摄魂取念正在侵入他的记忆,他随意的把一些卡特怀特的记忆推到前面。 “我只是个被陷害的傲罗,我要为我死去的队友讨回公道。” 卡特怀特在记忆里正义微笑。 炼金术大师布鲁诺·温德林被恶心的不轻,他饱含恶意的拨动卡特怀特的记忆,把这个正直的格兰芬多的一生都看遍了。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拍卖会的后门?你看到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吃惊?大脑封闭术?那么我们试试这个……” “钻心剜骨。” 不可饶恕的黑魔法击中卢卡斯的心脏。 这时候他要感谢藤蔓固定他的身体,他没有挣扎的余地,否则他可不确定那根断掉的肋骨会不会戳到其他内脏。 卡特怀特在椅子上勉力挣扎,他蓝色的眼在散乱的头发下睁开,他看着那个无动于衷的幽灵。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卢卡斯无法释怀幽灵的背叛。 “老师……”卢卡斯听到幽灵如梦初醒的声音,他在为卢卡斯求情。 剧烈的疼痛和学长的声音把卢卡斯带往过去的记忆。 困住他的荆棘吸饱了卢卡斯的鲜血。 “不要太信任幽灵,他们毕竟是死掉的东西。”这是斯莱特林某个学长给他的忠告。这么多年卢卡斯都没用上这句话。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卢卡斯在剧痛下抬起头。 他看到老家伙拿着一瓶粉末靠近他。“牙仙粉末?你就用这种炼制阴尸的半成品糊弄我?”卢卡斯勉力组成完整的句子,他手腕上的契约灼热的几乎烫穿他的腕骨。 “我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了。但是没关系,总有其他办法让你开口。” 导师缓慢的打开装有粉末的瓶子,他自己的口鼻被魔法覆盖,阻绝了吸入的可能。 幽灵眼见劝说无果,茫然的垂眸看着,他静止不动的的时候,仿佛一尊古希腊沉思的雕塑。 一支魔杖抵住卢卡斯的太阳穴,一条熟悉的咒语没入卢卡斯的大脑。 那条制造虚假回忆的可怕黑魔法在这么早之前已经咒语完整。 卢卡斯闭上眼睛,全力抵抗精神的入侵。 有过去的经验,他可以抵御这条魔咒,延缓咒语发作的时间。 这时候,卢卡斯吸入了一种轻盈温暖的东西。他胸腔里的疼痛消失了、被入侵大脑的晕眩也不见了,那些疑惑和愤怒被压入厚重的心湖之下。 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奔腾。 这份力量很快催动他的魔力,打破魔力‘八’,进入了魔力‘九’。 捆缚卡特怀特的荆棘瞬间爆裂抽芽,新生的嫩芽顺着布鲁诺·温德林的魔杖攀到他的手指上。 布鲁诺·温德林吃惊的看着已经气息奄奄的巫师,在牙粉的作用下眼神清明。 炼金术大师试图用魔力把魔杖上攀附的幼苗除掉,但咒语没有成功,徒手的拉扯也没作用。 他惊惧的后退一步,看着卡特怀特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他走来。 这个巫师的魔力储备不正常!魔力如此强悍的傲罗怎么会被诬陷至此? 布鲁诺·温德林开始呼喊他死去学徒的名字,他牵扯着灵魂魔法,要让死去的学生为他抵挡灾祸。 但这次的召唤没有回应。 第123章 一滴眼泪 卢卡斯一步步的往布鲁诺·温德林后退的方向走。 他已经明白了学长背叛他的原因。 幽灵是一种死后徒留人间的灵魂,只有足够的相似经历才能打动他们,激发他们作为人的部分。 曾经促使幽灵帮助卢卡斯的,是他锲而不舍的向往自由。 这次一切开始的太突然,完成的太容易。 死灵的那些负面情绪——恐惧、愤怒、嫉妒占据了上风。 直到卢卡斯开始承受苦难。 卢卡斯不是没有其他逃脱牙粉的方法,但这次的卢卡斯,也想送幽灵进入下一次冒险。 “没有人能救你。”魔力‘九’带来的强大力量让卢卡斯轻松撕开了水晶球的一片空间。 他踏出这个囚禁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牢笼,把那个老家伙推到雪地里。 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但从阿尔戈斯的高空角度看,他们和战圈的距离不算太远,还在翻倒巷。 一只野狗在对着墙根撒尿,它突然受到鲜血刺激,它本来想要靠过来,旋即被幽灵吓退。 “还在下雪。” 卢卡斯的魔力在雪地上留下漂亮的图案,明明是即将失控的魔法,却形成风一样的痕迹。 天色将明未明,阴森的街道笼罩在一层通透的青白色里。 几个人轮廓越来越鲜明,幽灵茫然的回望缺口的水晶球,他的导师跪在雪地里。他被魔力压迫的不能动弹。 “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把我交给魔法部……我可以告诉你牙仙粉末的解药,你不用和我同归于尽…… 我的财宝……我的研究……” 卢卡斯垂眸看看他。 漂亮的白袍子沾水之后也会变的沉重。 “我不需要这些。”他微笑,他在梦里无数次的杀死他的导师,直到今天之前,他都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酷刑招待布鲁诺·温德林。 “牙粉是阴尸实验的副产物,没有解药。他和魔法部人员的交谈信件都在水晶球里。” 幽灵幽幽的开口,他发现这个神秘的卡特怀特并不像这些人背后推测的那样,有各种各样的后台和阴谋。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来,清清白白地把这个杀人无数的老家伙逼得痛哭流涕。 而现在,这个老家伙还在一点点的下沉。 大雪像是松软的床垫。很快一层被风带来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布鲁诺·温德林的腰身。 他说出很多诱人的宝藏和秘密,但在这魔力汇聚的一片天地里,人和幽灵都只是倾听。 他们看着他一点点没入雪中,深埋在翻倒巷的土地里。 “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的。”幽灵忧郁的说着。 “这次不会的。”卡特怀特对着天空招招手,一片黑色的阴影从高空落下,汇聚成一只停在他肩膀上的乌鸦。 “阿尔戈斯。”卢卡斯的命令都化成了一个简单的名字。 乌鸦首领黑漆漆的眼凝视着炼金术师的埋葬之地,他在那里看到一个名字——布鲁诺·温德林。 它轻轻的落在那片纯白的雪地上。 低头啄食,仰头吞掉了那个看不见的名字。 名字是有魔法的,这样一来,那些通过血缘、生前物品、痕迹追踪来试图寻人的魔法都将失去效果。 因为布鲁诺·温德林这个名字已经不复存在。 “你究竟是谁?” 晨曦降临,给万事万物镀上一层金边。 幽灵乳白色的身体变的更加透明,他拧着眉头看着即将失控的卡特怀特。 或许温德林是对的,面前这个人真的不是卡特怀特? 他的身影断断续续的出现,在晨曦下的影子像是忽明忽暗的烛火,但那些澎湃的魔力还没有消失。 卢卡斯根据幽灵的告知,从水晶球里挑出他和魔法部官员沟通的信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斯内普给他的阻断牙仙粉末效果的药剂,一饮而尽。 “我是一个被他迫害过的学者,我用自己的方法找到自由。”卢卡斯挽起手腕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魔法痕迹已经不再发红,那串字符呈现出灰烬一样的黑色。 你看起来很不好。幽灵蹙眉看着他,他提醒卡特怀特:“温德林的诅咒会让你进入最恐怖的回忆,你最好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幽灵有一种强烈的不确定,他看着太阳慢慢的升到空中。 一直束缚他的人已经死了,他要去往哪里? “请放心往前走。我已经替你去看过了。后面的世界里没有痛苦,是一段全新的旅程。” 卢卡斯捂着手臂靠在墙边,斯内普的魔药开始抵消牙粉的效果,他疼的眼前发黑,魔力的波动更加混乱。 但是偏偏这是幽灵走向下一段路的关键时刻,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的学长只会和城堡里那些幽灵一样徒留人间。 “所以你……”死而复活、重回人间? 幽灵睁大眼睛,他最终没有把那些到嘴边的疑问说出来。 好像也确实没有困住他的东西了。 而且他还看到一个,从恐怖阴影里走出来的人,对他伸出手。 “谢谢你救了我。”珍珠色随着遍洒大地的日光开始变淡,死亡或许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卢卡斯身上冒出点点星光,那些光融入到幽灵的身体里。 他似乎看到一些更久远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些尚未发生的痛苦和挣扎。 于是一切不用解释,已经明白。 珍珠白色的幽灵流下一滴眼泪。 他看着对面模糊的人,喃喃自语:“你做到了两次,真的太痛了,你还要坚持下去吗……” “这次或许不一样。” 那滴眼泪汇入卢卡斯被钻心剜骨的伤口,一些灵魂的裂隙仿佛得到修补。 卢卡斯强撑着目送幽灵消失。 他吩咐阿尔戈斯送出证明卡特怀特清白的证据,才捂着肋骨强行启动了门钥匙。 第124章 回到夏天 “西弗勒斯,翻倒巷又出事情了……”从马尔福那里听说翻倒巷再次出事,斯内普真是毫不意外。 他看看坩埚上还在熬煮的魔药,周末能挤出一些时间研究狼毒药剂并不容易,根据他的计划,这锅药剂未来八个小时都离不开人看守。 但马尔福带来了傲罗围剿拍卖会残余势力的消息,他提及那个艾迪·卡特怀特在此次事件里是核心人物。 当然当然。 伟大的艾迪·卡特怀特,藏在别人名字后面的巫师,永远的旋涡中心、风暴之眼。 斯内普心绪不宁的照看坩埚,如果那个该死的炼金术师已经把操作台做出来了,他现在就不必浪费这锅魔药了! “清理一新。”斯内普清空了开始变质的液体。 他披上外套往最近的离开学校的密道去。 一路上,走廊里衣冠不整、亲密无间、奔跑打闹的学生全被斯内普送去费尔奇那里。 希望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能把力气用对地方。 魔药大师通过密道离开学校,半小时后,他出现在翻倒巷的房子里。 这是第一次斯内普到了,卡特怀特却不在。 魔药大师坐在扶手椅上稍作等待,就在他思考卡特怀特是不是被魔法部抓住的时候,房间里传来门钥匙传送的声响。 卡特怀特重重的跌落在地毯上,他回到翻倒巷的房产。 人刚落地,卡特怀特就熄灭掉房间里所有的光。 他模糊的意识到有人在这栋房子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来的真不是时候,卢卡斯如此想道。 一个人影落在地毯上,斯内普只看清一瞬,接着四周完全陷入黑暗。 房屋的窗户全部封闭,防护魔法全部激活。 斯内普尝试挥动魔杖照明空间,但他马上发现他的魔力被压制了。 艾迪·卡特怀特的情况很糟糕,斯内普最后看到的是他紫色的袍子上有大片的血迹。 “卡特怀特?”斯内普试探的喊道。 没有回应。 但斯内普感觉到一种奇怪的链接,他眼前一黑,随即也失去了意识。 ---- 热辣的太阳,蝉鸣,苍蝇在空中扰人飞行。 西弗勒斯·斯内普生命中沉重的一天,但是阳光灿烂。 他在魔咒课课堂上被自家院长叫出教室,顶着一众同学的窃窃私语,他的院长在走廊尽头通知斯内普一个沉重的消息。 他的父母死于家中。 一些家庭事宜等待斯内普返回处理,包括蜘蛛尾巷的房产和艾琳·斯内普在古灵阁的一个账户。 斯拉格霍恩怜悯的看看斯内普,刚刚听到噩耗的斯内普脸色苍白,但当他听着交代的细节,少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恍惚神色。 根据魔法部官员的后续调查,他的父母并非死于谋杀。 ——托比亚·斯内普是死于酒精中毒,他简单的溺毙于自己的呕吐物,艾琳·斯内普则是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就是殉情。 学校可以给斯内普放一个为期一周的假期。 斯拉格霍恩安慰的拍拍斯内普的肩膀,告诉他可以收拾一下个人物品,他办公室的壁炉会为他开放。 这一天的一切让斯内普有种失真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爱喝酒的父亲和离开父亲就无法生活的母亲总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来的太快,斯内普没有任何准备。 飞路粉把斯内普送到距离他家最近的巫师店铺。 他必须换乘一次公交车,再徒步十几分钟才能回家。 往常只有寒暑假和圣诞节,斯内普才需要换回麻瓜的衣服,回到那个黯淡破败的麻瓜住处。他往日不曾称为家的地方,现在提及都成了奢望。 斯内普想象自己会在房子里看到父母并排陈列的尸体,但事实并非如此。 麻瓜机构的老太婆面无表情的递给他数不清的表格让他填写,等他写完那些重复的信息,把表格塞回窗口,他只收到一打打印的证明。 几张薄薄的纸证明了托比亚·斯内普和艾琳·斯内普的死亡,他们的尸体火化后由亲属领取。 考虑到两个人生前都没有信仰,且艾琳·斯内普是个女巫,埋葬在教堂的提议变的很讽刺。 斯内普从一个地方转到另外的地方,假期第三天,连日的手续终于全部办完。 斯内普回到熟悉的房子里。 他筋疲力竭的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他感到饥饿、寒冷,但更多的是困倦。 “抱歉,你能醒醒吗?”一个男声在斯内普头顶上方响起。 他猛地睁开眼,受惊的抓住魔杖,指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斯内普的魔杖指向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这个幽灵死的时候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他穿着斯莱特林的学院长袍。他长得很好看。 “你是什么人?”斯内普用魔杖指着面前的幽灵。 “……我可能是个幽灵?我忘记很多事情了,只记得我叫艾迪?”幽灵在空中转了一圈,他低头看看自己袍子上的学院标志,又补充说:“我是个斯莱特林。” 斯内普根本不相信面前的幽灵单纯无害。 斯内普入学五年了,他根本没有见过学院有这样一个学生或者幽灵。 这里是麻瓜的房产,而幽灵通常都无法离开城堡。 “你在我家出现有什么目的?”斯内普往后退了一些,他想从沙发上起来,但这几天只是缺乏营养的身体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艾迪确实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事情他没说,他跟踪这个男巫好几天了,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听到一位陌生的教授在对一个陌生的学生讲述他家里的变故。 接着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仓促的回到寝室收拾所有个人物品,艾迪看着他挥动魔杖把为数不多的家当塞进一个破旧的箱子,沉默的穿过走廊借用了院长办公室的壁炉。 艾迪发现自己不能离开这个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巫师太远。 于是他跟着这个巫师在麻瓜的各种办事机构里穿梭,过去三天里除了办理手续必要的沟通,斯内普几乎没有说过话。他只吃了几块面包,喝了点家里水管里的水。 艾迪在斯内普填表的时候看到了当下的年月—1975年夏天。 问题在于,艾迪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入学的了。 很多身份细节一类的事情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掉,徒留和眼前男孩的熟悉感觉。 在确认暂时不会有更多信息,且现在正是这个男孩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候,艾迪正式向他介绍了自己。 第125章 心愿未了 斯内普嗤笑一声,他突然抓过沙发边上的空罐子砸向幽灵,结果罐子穿过幽灵的身体,‘叮铃桄榔’的滚到角落里。 艾迪瑟缩了一下,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是个幽灵!” 他面前的巫师瘦的可怕,那套麻瓜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仿佛只是撑起一个骷髅架子。 斯内普这几天都没有打理自己,他的头发一缕缕的搭在脸上,再加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命不久矣。 “你跟着我多久了?”斯内普重申关键问题。 艾迪试探的问:“你确定你没有用什么魔法把我召唤到这里吗?”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指了指艾迪胸口的学院徽章:“你身上的这个徽章,是斯莱特林高年级去年最新定制的,如果你不是从霍格沃兹一路跟我到这里,那就是你才新鲜去世?” 两个五年级的男巫四目相对。 艾迪保持无辜,说自己刚开始的时候浑浑噩噩,才清醒没多久。但艾迪庆幸面前的男巫足够聪明,智商对于解开当下的谜团是有很大帮助的。 艾迪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比起英年早逝,他更加倾向于魔法事故之类的原因。 斯内普又问了艾迪一些问题。 他没能进一步的找到漏洞。 校外不能使用魔法,就算能用,魔咒应该也会穿过幽灵。 更何况自称艾迪的巫师说,其他巫师看不到他。 “在巫师世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可不是好兆头。”斯内普干巴巴的说。 眼看窗外的太阳即将落下,老旧的房子里一切都暗了下来,只有面前珍珠色的幽灵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幽灵是死后的灵魂。 斯内普开始害怕。 它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他试探的问。 “我觉得我还没死?”艾迪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他眼看着对面强势的男巫有点害怕的迹象,有点想笑。他反过来问斯内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听上去好像斯内普完成心愿之后,艾迪就要把他带走一样。 斯内普本来苍白的脸色在听到这话之后更白了。 他竭力掩藏害怕,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想成为魔药大师,我不想死在这个房子里。无论你是因为谁而死的,不是现在,不要带走我。” 艾迪沉默片刻,他郑重的对他说:“我不是来带走你的。虽然我都不记得了,但我感觉你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斯内普咬牙,但他家徒四壁的房子没有别的可以扔出去的了。 斯莱特林男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忍耐片刻,还是丢出一团东西。 艾迪惊恐后退,他为了躲避那个黑色的物体,一下钻进了天花板。 艾迪假如现在不是珍珠白色的,他的脸一定是绿色的。 “你怎么可以用你的袜子攻击我!” 惊恐过后,他看到那个叫斯内普的男巫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数天以来的第一次,斯内普看到这个幽灵不争气的样子,浅浅的忘记了面对的困境。 当他重新想起来的时候,又觉得一个害怕脏袜子的幽灵应该没那么可怕。 小巫师蜷缩在沙发里,慢慢的睡着了。 艾迪绕着斯内普转了一圈,幽灵不需要睡眠。 艾迪发现水管似乎对幽灵的身体有某种天然的吸引力,他确认自己能顺着水管通往任何地方,但是想到这是老旧房屋的水管,这项能力瞬间毫无乐趣。 幽灵发现他对电力系统也有一些微弱的影响。 当他悄悄潜入隔壁邻居家的时候,对方挂在墙壁上落灰的灯串突然亮起。 邻居家潦草的狗惊恐的对着灯串狂吠,但等看电视的邻居回头的时候,艾迪已经回到了斯内普的家里。 艾迪尽量像是个人类一样沿着楼梯缓慢向上,探索这栋房子。这样可以避免和屋顶的蜘蛛贴脸,或者不要穿过丢在地上的破洞皮鞋。 这栋麻瓜的房子格局简单。 艾迪看到房间里落灰的结婚照片,卧室散落一地的酒瓶,女主人空空如也的化妆台。 四处透露出一种房屋主人挣扎在温饱线上,且不善于经营生活的窘迫感。 艾迪潜意识的对普通麻瓜的生活水平有所了解,这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个麻种巫师。 经历一番冒险后,艾迪回到沉睡的斯内普旁边,发现斯内普已经把自己团成了很小的一团,他蜷缩在沙发唯一打补丁的靠枕边,试图把自己藏在抱枕下。 周围的蚊虫趁着艾迪四下搜寻的功夫从已经很倒霉的混血巫师身上又吸走一点血。 斯内普干瘦的小腿上肿了个蚊子包。 艾迪在斯内普边上转悠了一圈,幽灵的特殊气场驱散了周围的蚊虫,扰人的‘嗡嗡’声渐渐停止。 斯内普紧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一些。 斯内普离开学校的第四日。 所有琐碎的麻瓜手续已经完成。 男巫睡到将近中午才醒来,他有些愣神的对着空气发呆——父母离世、突然出现的幽灵好像都是一场噩梦。 接着那个自称艾迪的珍珠色幽灵,不知疲倦的出现在他视野里,斯内普没看清艾迪是从哪个角落飞出来的。 斯内普捂着肚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从学校带出来的面包已经吃完了。 他盯着虚空发呆,竭力无视飘来又飘去的艾迪。 “厨房柜子里还有一条面包。”艾迪只能主动说话表现存在感。 他有一种潜意识,就像他知道麻瓜的家庭如何运作一样,他觉得斯内普如果死掉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斯内普从沙发上起来,他捂着肚子走到厨房门口,推开房门,从橱柜里拿出没有包装袋的干面包。 他用厨房里脏兮兮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口水,撕下一块面包浸泡在水里,泡软之后食不知味的咽了下去。 第126章 全家福 斯内普抬眼看到艾迪一脸敬畏的看着他。 他开始接受所有现实,所以他问幽灵:“你是纯血、混血还是麻种?” 艾迪觉得自己是第一种,但对麻瓜世界的熟悉感让他怀疑自己是第二种,但不排除第三种。 艾迪纯良且坚定的告诉斯内普:“我当然是个纯血巫师。” 斯内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幽灵对于他家庭情况的评价,光这点上艾迪不太像是个纯血。 他拿起客厅沙发上的书包,往自己的房间走。 艾迪飘在他的后面,他看斯内普上楼,进房间,把书包里的个人财产全都抖落到木板床上。 床上很快铺满一堆二手的课本、笔记本、羽毛笔和一只坩埚。坩埚里还塞了一件有点掉色的巫师袍子,艾迪疑心自己看到和袍子在一起隐约绿色的布料,不是围巾而是袜子。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把这些物品归类整理。斯内普把坩埚里的衣服都挑出来,他仔细清理了坩埚,竟然准备熬煮魔药。 艾迪终于确定斯内普的坩埚里有一双没洗的袜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做?”艾迪忍无可忍的提醒。 已经在切割材料的斯内普不满的抬头看向幽灵;“我做什么事情不用你来提醒吧?作为一个死掉的人,请保持安静!” 斯内普低头切割材料,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艾迪没有回嘴。 他借着拿材料的动作偷偷瞥了一眼,幽灵抱胸漂浮在他的正上方,不太高兴的看着他。 斯内普开始往坩埚里放入魔药材料。 房间里一时只有坩埚里‘咕嘟咕嘟’的魔药冒泡声。 但斯内普不打算开口,他打定主意不做先妥协的人,如果这个幽灵会一直跟着他,那么建立规范很重要。 切割、碾碎、蒸煮,坩埚沸腾、冷却,转眼到了下午。 斯内普把熬煮了四小时的魔药装瓶,他小心的在瓶子上贴上标签。 完成这一切,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幽灵的问题上。这个幽灵全神贯注的看他熬煮了四小时魔药? 斯内普不自在的把魔药成品藏起来。 他突然想到他对幽灵最后的要求是保持安静,那么会不会—— “我不是一定要听你命令的。”艾迪把斯内普的小心思看的清楚。 斯内普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艾迪看看他的神色,又补充道:“也不是摄魂取念。” 他看斯内普的注意力终于从倒霉的坩埚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不饿吗?”艾迪没好气的问他。 “我不饿!”斯内普刚想说几句类似:‘你们幽灵还记得饥饿的滋味吗?还是我要准备点腐烂的老鼠招待你’之类的刻薄话,但他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嗯……”艾迪似笑非笑。 斯内普扭头,拒绝沟通。 “我们做个交易吧。”艾迪飘过去戳戳斯内普。 过去四小时里他看着这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熬煮魔药,从他一些独创性的步骤和手法里,艾迪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魔药成绩应该也很好,因为他能准确的看出斯内普正在熬制的是生发药水,且知道斯内普对课本步骤做了修改,并且能确认这些改动非常高明。 第二,斯内普以后会是个厉害的魔药师。 “你已经是个幽灵了,还有什么能给我的?”斯内普戒备的看着艾迪。 “你明天晚饭还没着落吧?而我知道哪里有钱。”艾迪胸有成竹的说道,他指向斯内普床上硬挺挺的袜子:“作为交换,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床上的袜子,还有丢在一楼的袜子都洗掉!” 两个五年级的巫师视线相对,跨越生死但互不相让。 斯内普用他最冷酷的眼神看向漂浮的艾迪。该死的幽灵仗着漂浮的优势,他必须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很好,一个洁癖的幽灵。 说不定他是干净死的。 斯内普权衡他的存款,如果艾迪能搞到钱,洗袜子还是可以接受的。 三分钟后,斯内普黑着脸站在水龙头前搓洗袜子。 “多打点肥皂!”艾迪盯着斯内普的动作,最开始他是对四处散落的旧袜子看不过去,现在艾迪发现斯内普冷脸洗袜子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钱?”斯内普把袜子挂在洗手间里。 这栋房子没有晒台,以前艾琳会把衣服晒到有太阳的公共区域,下雨的时候则多数放在洗手间等待阴干。 艾迪看起来对见不到光的袜子还不满意,但幽灵在斯内普的威胁注视下,没有继续提要求。 “钱。”斯内普言简意赅。 艾迪带斯内普到一楼和二楼的连接处,他指了指一块破旧的地毯,斯内普跪下掀开地毯,地板固定螺丝的能拧开了,他拧开螺丝,看到两张五英镑的麻瓜货币。 “我上楼的时候发现的。”两张五英镑下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有两个成年人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这可能是斯内普家唯一的全家福了。 艾迪只说了一句,他默默的退后把空间让出来。 艾迪看到斯内普盯着那个木板下的凹槽看了很久很久,黑色的发帘遮挡了他所有神色。 于是艾迪往更远处飘了一些,留给斯内普处理情绪的空间。 这是他父母死后的第四天,他该哭一场的。 但是谁为你的死哀悼呢? 艾迪尝试问自己,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第127章 一个洞穴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返校后的斯内普借机再次确认没有人能看到艾迪、艾迪真的不能离开他太远的距离。 于是斯内普问了个问题:“你就叫艾迪吗?你姓什么?”如果有完整的名字,他们至少可以去图书馆查查看以前的学生记录,或者向教授打听打听。 “我不记得。”说话间,一人一幽灵在漆黑的霍格沃兹走廊里行走。 斯内普夜游。 艾迪飘在他的前面,珍珠白色自然发光,且只有斯内普能看到的光源是纯天然的夜游保护。 他们在大厅附近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夜游的时候发现其他下床的同学也是很正常的。 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大家都是擦身而过,当做彼此只是在梦游。 当他们走过一楼走廊转角,有人尖着嗓子喊:“快来抓我呀!” 声音之大石破天惊,就算没有光源,黑暗长廊上的画像都被吵醒,咳嗽声、咒骂声、画像里奇怪的布景发出的响动往黑暗深处延展。 艾迪走在斯内普前面一些,他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好像重叠进另外一个空间。 好像是看到被子下面挤着几个巫师。 这是隐形衣! 艾迪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巫尖着嗓子大喊了一句,接着几个男孩拉拉扯扯的往反方向迅速逃跑。 斯内普也立刻意识到发生什么。他们所在的走廊不安全了。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往刚刚几个小巫师跑走的方向去。 但艾迪知道城堡里的其他密道。 珍珠白色的幽灵挡住斯内普,他指向费尔奇声音传去的方向,这样就几乎是迎着费尔奇去的。 斯内普暗骂了一句,这不是正常人会选择的方向,但他已经走上艾迪指引的道路。 艾迪在一幅中世纪的油画前停下,画像里没有人,只有一棵梨树。 “把这棵梨树拔起来。”幽灵说了很奇怪的话。 斯内普不可置信的看看突然掉链子的艾迪,幽灵无奈的指了指梨树,拆分这个指令:“用手、摁住梨树、拔起来。” 斯内普抬手去做。 下一刻,本不该和现实发生交互的画像动了,那颗梨树顺着斯内普的手指被拔出土地。 一道树洞的出现在画像下方。 费尔奇的脚步声很接近了,斯内普动作飞快的钻进树洞。他隐约感觉费尔奇提灯的光线在他后方出现,接着周围一切又暗下来,树洞关闭了。 艾迪珍珠白的光晕成了洞穴里唯一的照明。 斯内普等幽灵解释。 于是艾迪说:“这是一条密道。” 斯内普瞪了艾迪一眼,他谨慎的对周围用了静音魔法,才追问:“我很好奇这种密道是在什么条件下发现的?” 斯内普看到艾迪熟悉的准备糊弄他的表情。 他过去一周已经看到这个神情好多次,最终的结果包括但不限于他在卫生间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他把自己的衣物晒到太阳下面。虽然作为交换条件,这个幽灵提供了一种特殊的坩埚保养方法,和一种让小刀变的锋利的魔咒。 “你知道,我是个幽灵。所以有时候陷进一些地方,就会有发现。”艾迪有理有据的回答。 “比如你知道把手摁在梨树上,把树拔出来?” 艾迪飞快改口:“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记得有这个容身的通道。”他们最近的大部分谈话都会因为失忆的问题被迫终止。 艾迪提醒斯内普:“这不是密道,只是个短暂逃避巡夜的藏身处。” 为了证明他的话,艾迪忽远忽近的飞了一段给斯内普看。 他们所在的洞穴有点像是狗熊冬眠时候挖出来的避难所,其实不算很大,只能容纳几个小巫师的样子。 “学校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斯内普触摸洞穴的墙壁,土质酥松,但有魔力流动的痕迹。 “学校有很多这种地方。”艾迪理所当然的说,“这所学校在这里有上千年了,难道你以为只有那么两三条密道吗?当然会有一届一届的学生在城堡里留下自己的秘密基地,这很正常,不是吗?” “你是说这是学生挖的!”斯内普睁大眼睛。 “是啊,为了躲避巡夜的教授。巡夜和夜游都是霍格沃兹的传统项目。”艾迪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听起来有点奇怪,他忍不住怀疑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 斯内普并没有注意到艾迪的自我反省,他下意识的反驳艾迪:“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非常稳定,你认为城堡会允许随便什么人在这里开垦洞穴吗?”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挖个洞,根本不用一千年,这座城堡早就坍塌了。 “但是挖这样一个洞穴可不容易。”艾迪想要触摸洞穴的边缘,但他的手穿了过去。“中级的炼金术修改画像的模式、高级炼金术获得城堡的认可、一些植物能快速高效的刨洞,此外还要保证结构稳定,不引人瞩目。” 他得出结论:“我认为这应该是个学生团体做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保守了这个秘密,让他成为一个城堡里的隐藏彩蛋。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他们躲到这里。 斯内普也意识到这个树洞背后的心血。他沉默片刻,问艾迪:“我们怎么出去?” 艾迪左顾右盼。 斯内普咬牙,这个幽灵总是突然想起一些他‘不记得’的事情,换取他的妥协。但今天晚上是他发现的那片月光草成熟的时候,他必须去收割草药。 “我答应了。”斯内普恨恨的说。 “你答应什么了?”艾迪故作惊讶的看着他。 “我会去找斯拉格霍恩谈谈的。”斯内普压低声音答应。 这个幽灵已经在他耳边念叨了三天了,自从艾迪听说斯拉格霍恩手里有魔药订单开始,他就撺掇斯内普去接下来,艾迪认为这样来钱快。 斯内普不知道艾迪为什么会觉得在斯拉格霍恩手里抠钱很容易,好像一切都是他的社交问题,是他不好意思开口。 这可能说明,艾迪真的是个走到哪里都有人提供帮助的‘尊贵’纯血。 出于某种说不上来的心态,斯内普不想告诉艾迪不同的学生去找斯拉格霍恩的结果并不相同。 斯内普也不想被那只老海象笑呵呵的拒绝,或者怜悯的施舍。 但现在斯内普答应了。 为什么不让这个幽灵看看,发现他们是不同的呢? 得到斯内普保证的艾迪爽快的给斯内普指出了洞穴里一个特殊的石块,他指示斯内普用三长两短的节奏敲打石头。 斯内普懒得问这个规律又是如何发现的。 可能艾迪是参与挖掘洞穴的学生之一,或者他是他们的后代。 纯血总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费尔奇已经走远,这条走廊的画像重新陷入沉睡。 他们穿过一楼礼堂,到城堡大门附近,斯内普手法娴熟的给大门用上静音咒语,接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安静的打开。 第128章 魔药订单 斯内普跑出城堡,现在没有了被教授发现的威胁,他们开始回忆之前走廊里的情况。 “我看到几个披着隐形衣的巫师。” 艾迪精准的描述了他看到的几个小巫师的样貌特征。他发现斯内普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你们有仇?” 那几个巫师穿着睡衣,其中一个人的睡衣上缝了个咆哮的狮子图案,加上那件非常罕见的隐形衣。 ——家境良好,格兰芬多。 “往前走点,我看不清路了!”斯内普突然迁怒艾迪。 艾迪往前飘了一点,他贴近地面好照亮道路。 “他们披着隐形衣,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张地图。”艾迪回顾细节,那件隐形衣比他见过所有的隐形衣都好。 “地图?”斯内普的大鼻子嗅到一点仇人的弱点,“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他们整天在城堡里乱窜,可不会迷路。” 艾迪很肯定那就是一张城堡地图,他对霍格沃兹的城堡非常熟悉,但如果斯内普说的是真的,他们不会迷路,他想了想细节,才说:“地图上还有人的名字。” 艾迪明白那是什么了,一张记录城堡人员流动的地图。 斯内普很快也想到相同的东西,他看起来对这件事早有怀疑,但现在才切实的抓到证据。 一人一幽灵突然对望了一下。 斯内普说:“这种事情去报告教授毫无必要。” 艾迪心领神会:“你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用这样一张地图去掌握其他人的行踪是很冒犯的事情,除非地图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禁林的边缘。 斯内普的目的地明确,他们穿过茂密的林木,路上只遇到一只散步的野狼。 斯内普非常熟练的使用了驱逐咒语,他们在一片灌木前停下。 斯内普念了个咒语,那丛灌木向左右两边分开,露出一个狭小的通路。 他们穿过一条遍布荆棘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艾迪看到一片五六米长宽的草药田,上面种植了两三种不同的魔法植物。 其中两种还是幼苗的形态,最后一种已经成熟,在黑夜里散发柔和的光晕。 “月光草?”艾迪认出了这种植物。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学校教授的私人苗圃,看到斯内普从袍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开始采摘,他吃惊的问:“这是你自己搭建的?” 艾迪看到了一些气象魔法和鸟类驱逐咒,苗圃被仔细开垦规划过,而斯内普才五年级。 一个五年级的巫师在禁林开垦了一片药田! 艾迪在四周转悠了一下,他发现这个位置选的非常巧妙,田地在一片溪流边,他往高处飞的时候看到一些白色的动物轮廓,还有刚刚路上的足迹,斯内普在独角兽、马人和一些普通动物的领地中选址。 他算算今天的月相,月光草是一种周期很长,且非常难以成活的植物。 他能被用来制作—— 艾迪飘回斯内普的身边,“你想用这个来熬制止痛类的魔药?” 他知道斯内普在接一些魔药订单,但斯内普的订单价格总是被压的很低。 艾迪亲眼看着斯内普在假期里熬制的生发药水,被一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取走。 那样品质的魔药,斯内普只赚了不到一加隆的手工费。 斯内普点头印证了艾迪的猜测。 艾迪却想到个更好的配方:“我知道一种守护药剂是用这个草药熬制的,他可以为巫师预警,并且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 艾迪竭力推销这个突然回忆起来的配方,但斯内普表现的不太感兴趣。 当夜,他们带着丰盛的收获回到寝室。 次日,斯内普履行约定,敲响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有一头茂密的黄头发,如果不是他头顶斑秃的话,会让人疑心他戴着假发。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看到斯内普进来的时候他有些惊讶,但很快让开了堵门的大肚子。 斯内普到他的办公室里站好。 斯拉格霍恩是先开口的那个,他看看奔丧返校的斯内普,疑心他是需要什么帮助:“西弗勒斯,我是你的院长,你有什么事完全可以和我说,我知道你这个月很艰难……” 艾迪从这个开头嗅到点不好的氛围。 斯内普不是从这个月开始艰难的,他见过蜘蛛尾巷的房子,可以说斯内普一直都很难。 “我听说您这里有些熬制的订单,我想……自荐一下。”斯内普语气干涩,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后悔了,但艾迪在边上飘着,他总要兑现诺言。 办公室静了片刻。 斯拉格霍恩很快说道:“你的消息很灵通,西弗勒斯,我确实接了个美发药剂的订单,我想可以委托你帮忙熬制。” 艾迪皱眉。 他们来争取的是个长期的医疗翼订单,这种不知道谁向斯拉格霍恩私人求取的美发订单,不能解决斯内普的生活费问题。 “那真是非常感谢。”斯内普僵硬的感谢。 “魔药材料我会让人单独寄给你,啊是的,虽然这是单票的订单,但只要制作的足够出色,会有其他机会的。”斯拉格霍恩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熬制的酬金大概有五枚金加隆,下周你可以来找我领取。” 艾迪沉默的陪斯内普走出院长的办公室。 有些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那就是斯内普的处境。 艾迪观察过斯拉格霍恩的课堂情况,斯内普是斯莱特林魔药熬制最出色的学生,斯拉格霍恩也不吝啬于夸奖斯内普。 但他提供的帮助局限于夸奖。 他们还没走过办公室太远,两个七年级斯莱特林结伴往院长办公室去。 “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药水味?熬制那些订单真是太麻烦了!” “毕竟你要积累经验吗,以后你进圣芒戈的时候能跳过实习,你叔叔不是说……” 其中一个人说的过于兴奋,重重的撞到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后退两步,他们彼此应该认识,但对方不太看得起斯内普,在斯内普低头的情况下,对方冷哼一声,骂了句“挡道”,就去敲办公室的门了。 斯内普捂着一侧肩膀,他被那个带书的学长撞了一下,书角撞人是很痛的。 但斯内普什么都没说,埋头继续往前走。 艾迪沉默的飘在他身边。 艾迪现在知道医疗翼的订单去向何处了,斯拉格霍恩有一张以学生关系搭建的人脉网络,而但凡是利益相关都有轻重之分。 那个七年级的学生是重,五年级的斯内普是轻。 那真的是很糟糕了。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再争取一下?”斯内普闷头走了几条走廊。 终于,他在一个没有画像的地方重重踢了一脚竖在墙边的盔甲。 “当然不会。”看斯内普还肯沟通,艾迪松了口气,“他的意思很明确了,再争取就是看不懂脸色了。抱歉,我没想到他这么短视。” 斯内普抬头,愤怒中有点诧异。 “我能理解医疗翼的订单不用制作多么精良,给有关系的学生练手。但你这么有天赋,以后一定也能成为个大师,他竟然没给你更多资源!” 艾迪谨慎措辞。 斯内普没有他的顾忌,他愤怒的喊:“他觉得我不按照标准条件来!而且我是个混血,混血就不会有什么前途!他大概觉得我以后只能找个魔药店做个店员,称称药材什么的!” “你的未来肯定不会局限于此。”艾迪对这点看非常真切。 第129章 世界真相 斯拉格霍恩的五年级魔药课上,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炸。 某个格兰芬多男生坩埚冒烟,他根据书上的下一步继续搅拌,片刻后他的坩埚里开始溅射半成品魔药,零星的几点魔药溅落到附近的坩埚里。 斯拉格霍恩从讲台边的座椅上站起来——魔药课发生事故很正常。 他在一定距离外挥动魔杖,清空了出问题的坩埚。 “德威特先生,风铃草放多了就会这样,如果你愿意牺牲点午休时间,我想你还来得及再熬制一份作业交到我的办公室。” 被提醒的格兰芬多学生露出感激的神色。 但几分钟后,他边上两个同学的坩埚也开始发生同样的迸溅反应,波及的范围再次扩大。 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正试图增加搅拌圈数,挽救魔药。 不同坩埚的熬煮进度是不一样的,它的魔药里有飞溅的杂质,于是爆炸发生了。 好几个学生被滚烫的魔药溅到,他们捂着伤处吃痛大喊。 “不要慌,不要急!卢平你送他们去医疗翼!”斯拉格霍恩魔杖不停,随着他的动作,附近四五个格兰芬多的坩埚都被清空。 斯莱特林这边大多在看好戏。 眼看格兰芬多倒霉,斯莱特林都幸灾乐祸,同时也小心的保护自己的坩埚,以免悲剧牵连自己的学院。 斯内普熄灭坩埚。 他这堂课的位置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分界的区域。 混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张羊皮纸掉落在地。 更别提随着格兰芬多杂乱的课桌搬动,互相关怀,那张被踢开的羊皮纸随着人员走动,违背常理的飘到斯内普的桌子下方。 男巫迅速弯腰捡起它。 艾迪飘在高处目睹了一切。 ——风铃草风干后和铃兰很像,只要有一两根混入其中,这完全可以说是魔药材料商在整理的时候不够仔细。 原材料简单易得,事后也查不到任何痕迹。 这堂课熬制的魔药配合错误的材料投入,产生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卢平焦急的带着受伤的同学去往医疗翼,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丢失了一张折页羊皮纸。 下课后,斯内普找了安静的空教室摊开纸张。 他尝试了‘踪迹显现’和‘咒立停’,但折腾好久,那张羊皮纸上才不情愿的显示出一句;‘盗窃他人物品道德败坏,请鼻涕精把东西放回原处,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斯内普被这句话气的不轻。 他既然已经知道这张地图的用处,倒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放弃。 斯内普注意到幽灵一直保持沉默。 这个倒霉幽灵自从斯拉格霍恩拒绝他后,就沉默下来,一副被打击不轻的样子。 “现在恰好是你突然想起些有用魔法的好时候。” 斯内普一开始不想理会艾迪的意志消沉,被拒绝的是他,赚不到钱的也是他,轮不到一个幽灵在那里替他灰心丧气。 “我大概有个能解开这个咒语的方法。”艾迪慢吞吞的说:“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很好,这个幽灵并没有同情他,他只是想谈条件。斯内普恼羞成怒的看着艾迪。 他们之间没有对所有事情制定明确规则。 但过去几周的陪伴慢慢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以至于斯内普都没有仔细探究其中的合理性。 以他们之前形成的‘交换’模式来说,斯拉格霍恩的事情是艾迪提起的,谈判失败后艾迪应该欠他一次。他凭什么提出新的要求? “你还在打月光草的主意?”斯内普皱眉:“那你要给我个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你有没有觉得城堡里少个人?”艾迪突然问道,平静的学院生活过于规律,等作息都养成习惯,就会忽略一些事情。 斯内普一开始以为艾迪说的是他自己。 但艾迪说:“我刚刚成为幽灵的时候……斯拉格霍恩在走廊里告诉你,你家里出事了……你们好像是在上飞行课是吧?” 斯内普没想到艾迪突然重提旧事。 “你们飞行课是和格兰芬多一起的,你记不记得有个红头发的女巫?”艾迪的声音有点悠远,仿佛把斯内普带回几周之前。 “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斯内普刚想自信回答,这届格兰芬多里没有红头发的女巫。 但是在他拒绝的同时,一段记忆凭空出现。 黑湖边、大树下,他是和谁在讨论魔咒课的内容? “你是说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斯内普暂时合上不显示字迹的地图,艾迪的沉默显然是其他原因。 “我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艾迪寻找措辞,“我觉得世界有点模糊。” 艾迪一度保持做为人类的习惯。 他跟随斯内普行走的时候会努力避免穿过城堡的墙壁。 上课的时候他会尽可能的飘到高处,防止被突然走动的学生穿过。 他今天在高处看教室里的学生时,他们的脸部细节有些模糊。 之前艾迪的注意力都在斯内普的身上。 直到今天的魔药课,他特别留意事故发生时所有学生的反应,但随着艾迪特地去看他们的动作,那些受伤格兰芬多的表情展现出惊人的同质性。 有几个人的脸上出现一模一样的表情,艾迪很难形容那种完全复制的神态细节,越看越不像真人,这发现让他悚然一惊。 在这么多不经推敲的细节里,只有斯内普是真实的。 艾迪决定和斯内普谈论这件事。 第130章 日升月落 一阵风随着艾迪的话刮过门窗全关的空教室。 斯内普警惕的抽出魔杖对着风的方向,当他回头去看时,发现背对他的艾迪已经落到地上。 五年级的巫师穿着黑色的斯莱特林校服,他不再是透明的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艾迪·卡特怀特。” 艾迪落地的瞬间,压制的记忆一并回归。 两个男巫面面相觑,他们都想起自己的身份。 原来都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五年级的记忆只是一场魔法组成的梦境。 斯内普想起记忆断掉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卡特怀特吐血倒在地毯上,他揉了揉眉心,等待艾迪的回复。 卢卡斯环顾四周,确认眼前是斯内普记忆为主构成的房间,“你还记得我们整理书房的时候,我带你尝试过一个链接魔法吗?就是我进入你虚构的记忆扮演成狼人的那次……那个咒语产生的链接非常微弱,我以为那是一次性的。” 但实际情况是魔法链接意外稳固,在卢卡斯被他导师施展梦境诅咒的时候,出现在卢卡斯附近的斯内普被拉进了梦境,斯内普为卢卡斯分担了诅咒。 “牙仙粉末的事情解决了?”斯内普怀疑的问。 “傲罗已经抓到大部分主谋,所以是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卢卡斯快速回答,他很庆幸进入梦境的时候他还顶着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所以梦境里的脸也是卡特怀特的容貌。 “非常抱歉,我没想到那个链接魔法这么顽固,下次使用这些咒语的时候我会再判断一下。”卢卡斯察觉斯内普很不高兴,他诚恳道歉。 斯内普抱胸坐在空教室的椅子上,五年级斯莱特林的脸上露出二十几岁斯内普的严肃表情,没有那套魔药教授袍子的衬托,他看起来少了点望而生畏的气场。 “我们现在怎么结束梦境?” “我们还没办法结束。”艾迪不安的看斯内普一眼才说:“我们所在的梦境以你五年级回忆打底是有原因的,这个梦境会带人回顾他最黑暗的记忆。想要出去我们只有彻底打碎它。” 斯内普从座位上跳起来,他一把抓住艾迪的衣领,几乎把刚刚恢复肉身的艾迪提起来。斯内普一字一顿的说:“重复最黑暗的记忆?” 卢卡斯沉默,他无意偷窥斯内普的过去,但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痛苦和屈辱有时候是并存的,他已经看到斯内普的父母死亡、他在学校不如意的生活,而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比现在更残酷。 “你也要围观是吗?”斯内普的语气很轻,但极其危险。 他已经能想象艾迪·卡特怀特窥探他的记忆。他固然憎恨劫道者,但在梦境里打败他们听起来则更加耻辱。 艾迪被扼住呼吸,他没有在暴怒的斯内普面前额外反抗,他恭顺的告诉他,“我想不只是你的记忆,我的一些不好回忆也会跑出来。我担心学校会变成炼狱。请相信我,这不是精神胜利法之类的东西,我们都想尽可能避免重现不好的往事。”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非常优秀的大脑封闭术大师,当卢卡斯拿回自己的记忆时,他才意识到,斯内普的梦境里没有出现过一个叫莉莉·伊万斯的女孩。 在所有不好的梦境里,斯内普成功的把莉莉藏了起来。 这是无数潜意识的规训才能达成的。 就像卢卡斯没把一些邪恶的回忆带进这里,两个精湛的大脑封闭术学者尽其所能的维持了过去几周的和平。 但很快平静的梦境会开始露出獠牙。 艾迪断断续续的说服斯内普做好准备。他们必须利用梦境里一切的资源,在所有逻辑崩坏之前,在这里把自己武装起来。 “你收割的月光草汁液可以配合咒语念诵绘制魔纹,它能起到保护作用。” “劫道者的地图能标记出城堡里的安全位置。” “或许你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时间地点能给点提示?” 斯内普颓然松开艾迪的领子,眼前的艾迪完全在为逃脱困境做出努力,雷鸟风暴的时候他还会插科打诨,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现在则没有丝毫额外的言语。 斯内普感觉到艾迪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他极不情愿的说:“狼人、下一个月圆之夜。” 两个巫师离开这间空教室。艾迪·卡特怀特突然实体化后,梦境似乎无法解释凭空出现的学生,他们所在的时间开始跳跃。 斯内普和艾迪在走廊中穿行时,画框里的画像行动怪异,艾迪提醒斯内普;“时间的流速变了。” 走廊外的光线忽明忽暗,日升月落飞速交替。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在有求必应屋找了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房间里有一些艾迪许愿的工具。 艾迪请斯内普在沙发上坐下,刚刚采摘不久的月光草被他捣碎放到房间里的蒸馏器里。 实际发生的故事中,斯内普用这些月光草换了后面几个月的生活费。 而现在这种材料展现出魔药之外的用法——柔软的笔刷在还没有黑魔标记的手腕上留下流动的淡淡花香,月光草汁在皮肤上勾勒符文的过程并没有斯内普想象的复杂。 艾迪拿笔的手非常稳定,他一定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徒手画出那些标准的几何图形。 斯内普感觉一种温和的魔力渗透进他的手腕,魔力的流动好像被增强了, 此外还有一点凉凉的触感。 斯内普主动询问艾迪,“你恐惧的事情是什么?” “一些黑魔法实验。”艾迪必须给斯内普一些心理准备,他的恐惧势必也会在梦境崩塌前降临。让斯内普突然面对那些脏东西,可能会损害他的精神图景。 但艾迪很难短时间内给斯内普解答清楚,他含糊说:“……都是些失败品,噩梦之类的。” 他表述的很抽象,但斯内普没有深究。 两个巫师都明知最后那些事情会发生,但是在真实发生之前,他们都不想深究过往的一切。 “好了。”艾迪结束最后一笔,花草汁液快速被皮肤吸收。 五年级的斯内普手腕纤细,卢卡斯绘制的时候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皮肤就能碰到骨头。 他快速解开袖口,以同样的方法给自己绘制图案。 第131章 一段佳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梦境开始展露其荒诞的本质。 斯内普和艾迪开始随机出现在城堡的各处,他们的链接保证他们每次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刮着大风的天文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学校的图书馆。 最后一次他们在斯内普的寝室出现,斯莱特林始终保留双人间的优良传统,两人并排坐在那张单人床上。 斯内普发现自己在寝室,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隔壁床幔里翻身的人用了个昏昏倒地。 卢卡斯挑了下眉,他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月圆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卢卡斯绕开活点地图的口令,阅读这件炼金术作品。 这张地图上标记了不少学校的密道。 斯内普第一时间仔细查看,卢卡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记下了好几条密道。 他们商量起逃生路线。 “最好的结果是……”艾迪用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些标注名字的活点由于时间的流速过快,在纸张上几乎拖出残影。 “直接说最坏的可能!”斯内普打断艾迪,他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你的运气让我不敢奢望任何好结果。” 魔药大师怨念颇深。 艾迪干脆的指向地图,“如果危机来自城堡内部,我们往上面跑,可以用飞天扫帚快速转移。如果危机来自城堡外……” 随着讨论深入,艾迪从刚开始侧坐在床边,变成盘腿坐在床尾。 他有选择的给斯内普说了几个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洞穴,接着又是一阵冷清的风吹过没有窗户的地下寝室。 四面墙壁消失了。 城堡外的空旷草地上,一张斯莱特林的单人床突兀的出现。 今夜天空繁星点点,是个上天文课的好天气,天空中一轮低垂的圆月温柔的照亮四方。 艾迪挥动魔杖驱赶了凑上来嗡嗡盘旋的恼人蚊子。 他看着抿嘴不语的斯内普,从床上跳下来。 他刚想问他们要往哪个方向走,遥遥看到远处两个人影慢慢靠近。 艾迪快速的把单人床变形成石头,他给自己用了幻身咒,当艾迪回头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他和斯内普之间的链接提示着他们的相对方位——斯内普也给自己用了幻身咒。 几个巫师在往打人柳的方向去。 斯内普的声音在艾迪的不远处传来,“打人柳下面有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 对于这件事卢卡斯并不陌生,他听救世主说过这段故事。 闹鬼的棚屋是为了掩盖狼人卢平的秘密,校长宽容的给狼人提供求学机会,而卢平也确实成为救世主学生生涯里,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老师。 一段佳话。 “按住打人柳的节疤,可以进入一条通道。”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真切,他之前问过艾迪,既然知道事情会发生,是否一定要主动奔赴命运。 但艾迪告知他,这毕竟是个诅咒,它不是为了圆梦而创造的。 咒语的运作机制就是让人直面痛苦,如果避开第一次的话,诅咒就会把这些事视为你的弱点,接着会是很漫长的循环…… 地上的草坪被看不见的两个人踩过,他们无声的跟上远处的几个巫师。 夜色中的打人柳好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艾迪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他甩出石头,精准的打在节疤上。 一条通道在他们面前打开。 艾迪想先进去,他被斯内普扣住了肩膀。 “你以为这是谁的记忆?”幻身咒的效果下,艾迪看不见斯内普的表情。 但他察觉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松开了,斯内普在他前面走进密道,他特别关照艾迪,“不要进来,否则会堵在里面。” 这说明在真实发生的故事里,那只狼人就在通道的尽头。 艾迪安静的在洞口等待。 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今夜,他看到一段被人遗忘的历史,哈利·波特在他的围炉谈话里都没提到斯内普曾经差点被卢平咬伤。 不到半分钟后,密道里传来狼人可怕的咆哮,斯内普快速的后退。 艾迪发现一个巫师在往他们的方向靠近,接着那个人冲上来拉住了快要逃出来的斯内普。 艾迪看到一头凌乱的头发,此人和救世主在近看之下相貌几乎一样,他像个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从远处赶来拉扯岌岌可危的斯内普。 被自己的死敌救了一命。 卢卡斯可以想见斯内普不愿意回顾这段经历的原因。 退出洞口的斯内普挥舞魔杖封住了树洞,在一众急切的咒语里,他没有忘记给前来营救的詹姆斯·波特用上咒语。 ‘昏昏倒地!’ “把他挂树上去,快走!”斯内普简洁的提出指令。 艾迪的变形咒在两人中更出色一些,他快速把波特变成一只猫,用漂浮咒把小巫师送到最高的树杈上。 狼人爪牙刮擦树枝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些木屑已经从洞口飞出,斯内普再补了一次咒语,把打人柳树根处的洞口包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个更大的树瘤。 卢卡斯的咒语已经完成。 他召唤来了一把飞天扫帚,根据之前逃跑的计划,如果危险来自城堡外,他们会往城堡里去。 艾迪跨坐在扫帚上,他仔细修补了学校扫帚柜里的扫帚,防止飞行的过程中出现重大意外。 斯内普没有在共骑扫帚的问题上多做纠缠,艾迪的扫帚微微下沉,随着他两腿一蹬,扫帚飞上天空。 “那只狼人的攻击力不正常,卢平只是只未成年的狼人,但他表现出的效果堪比喝下狂化药剂。”得益于艾迪的提醒,斯内普一开始穿过地道的时候就用了最高强度的防护。 熟悉的场景把他带回久远的记忆。 飞天扫帚经过黑湖上空。 下方的画面让斯内普回顾往昔的念头瞬间清空。 本来平静的黑湖水面荡起波纹,一些水浅的区域,有些四肢着地的怪物正从水下爬出来。 第132章 命运捉弄 斯内普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的飞天扫帚在这个时候不给面子的抖动下沉。 这绝非技术上的问题,就像艾迪之前讲述的理由,当他们恐惧的场面重新出现时,诅咒就会想尽办法推动他们直接面对。 “抱歉,我们要着陆了。”艾迪的头发被风吹向一边,露出他冷静的蓝色眼睛。 他们在黑湖不远处被迫着陆。 艾迪挥动魔咒在湖边拉起一道火线。这些爬上来的怪物都畏光,一时之间爬上岸的速度有所减缓。 但黑湖下还不断有新的怪物爬出来。 除了第一批四肢着地的怪物,渐渐的又出现一种四肢纤细或者行动僵硬的怪物。 艾迪平静的把怪物杀死,被咒语击倒的怪物被后来者践踏。 尸体压到了红色的火线,艾迪竖起第二条警戒。 斯内普没有看戏的心思,他大步走到艾迪身边,一道神锋无影杀掉最近的怪物,他的咒语和艾迪的重合了。 斯内普不可置信的看向艾迪·卡特怀特,他已经走的足够接近,能看清黑湖里爬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艾迪·卡特怀特!”熟悉的全名全姓。 艾迪低声念咒,没有说话。 他下手干脆利落,只是机械的像是进入某种梦魇。 黑湖里的怪物源源不绝,它们的体型差异很大,但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些水淋淋的怪物都有相似的蓝色眼睛,那是卡特怀特的容貌。 无数个艾迪·卡特怀特葬身不同的黑魔法实验,又被诅咒汇聚到一起。 “你能不能控制下你的大脑!”斯内普为眼前各种穷极想象的黑魔法失败品所震撼。问题的源头是卡特怀特的放任自流。 “抱歉,我没办法控制已经留在精神图景里的影像。”艾迪怕斯内普误会,他在咒语间隙补充一句:“只是之前在诅咒里留下的阴影。” 在最初的神锋无影之后,斯内普更换为更节省魔力的击倒咒语。 他暗自计数念出的魔咒数量,如果一次魔咒代表一个‘死掉’过的卡特怀特,他是怎么云淡风轻的出现在他面前的? 在他身边的卢卡斯叹了口气。 他在他导师的试验台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不是今夜的黑湖,他都看不到曾经那么多死法。 这样是不行的,他感觉到魔力几乎要耗尽了。 现实里那瓶牙仙粉末后遗症和肋骨的伤势都在拖后腿。 斯内普的状态也没有好太多,他们且战且退,火线分割的战圈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告诉我,西弗勒斯,在你的记忆里,狼人的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艾迪突然提问。 这是很容易猜到。已知斯内普一直到毕业都没有泄露卢平是个狼人。那么就应该是有人找他封口了。可能的人选就那么几个,劫道者的几个长辈。 无论具体是谁,他们现在都需要借用这些力量。 “邓布利多。”斯内普木然的回答。 他对扑过来的怪物用了个‘四分五裂’,接着对后面一个用回‘神锋无影’。 艾迪很快理解了自己听到的信息,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让你很惊讶吗?我不知道你还是校长的忠实拥护者?”斯内普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 就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道烈焰自两个人身后腾起。 一个超绝的火系魔法从黑湖边的陆地上点燃怪物,魔力覆盖那些怪物,很快没入水中,炽热的红色在水面上仍不熄灭。 那些怪物在火焰下顷刻成灰,源头很快被控制住,火焰燃烧的光影会亮到远处的人以为这是个篝火晚会。明灭的火光把艾迪蓝色的眼映成炽热的橘色。 魔法烧掉所有不好的东西。 斯内普和艾迪筋疲力竭的在黑湖的树边休息,危机已经解除了。 但他们还没有从梦里醒来。 艾迪看到消除邪恶的邓布利多向他们走来,梦境的逻辑让校长略过了对于眼前事情的询问,他的优先级是斯内普目击了狼人。 “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 詹姆斯在危急关头救了你……” “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这是一道封口令。 一道来自本世纪最伟大巫师的封口令。 随着面容模糊的校长说完这段话,起风了,他们终于开始离开梦境。 卢卡斯凝望斯内普,他现在完全明白斯内普进入五年级的原因了。 他在这个晚上被伤害了三次。 来自失控的狼人、死敌的营救和……校长的禁言。 “这是不对的。”艾迪突然对面容模糊的校长说,他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命运。 历史告诉卢卡斯,劫道者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小矮星叛变,卢平潦倒,小天狼星入狱,波特死于伏地魔之手。今夜邓布利多校长所牺牲的那个斯莱特林,却成为刺入伏地魔弱点的一把利刃。 “不该让……”艾迪喃喃,但他并没有时间对一个梦中的幻影说出更多的愤愤不平。 梦境开始崩塌。 他听到邓布利多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答应了……” 卢卡斯在一片黑暗里醒来。 他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地毯上,现实世界的尖锐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像是断电一样突然沉寂。 在熄灯后的房子里,只有一年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和斯内普待在大厅里。 卢卡斯没有说话,他只能调动为数不多的魔力,像第一次一样把魔药大师弄晕过去。 第133章 更换灯泡 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卧室醒来。 开学几周没人打扫的棉被柔软舒适,卧室的床头柜上也一尘不染。 他的袍子搭在床尾,身上穿了衬衫变形的睡袍。 这已经是卡特怀特第二次这么干了,那个巫师多少有点照顾人的怪癖。 斯内普很快想起失去记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疑心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梦境。 “艾迪·卡特怀特?” 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没人回答斯内普。 斯内普在枕头下面摸到自己的魔杖。 他穿上拖鞋,走下楼梯时放轻脚步。虽然外面在下雨,但潮湿的空气很好的隔绝在外,客厅的电灯发出柔和的光。 但他家的灯已经坏掉四五年了。 斯内普搜索每个房间,他在餐桌上看到一份打包的早餐,热茶和一个三明治。 盘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给你设置了早上七点的闹钟,你有足够的时间返回霍格沃兹。如果你提早醒来,请不用担心,诅咒已经消除。’ 落款是一个大写的字母‘A’。 熟悉的艾迪·卡特怀特的手笔。 艾迪·卡特怀特应该是从他的记忆里得知了他的住处,但斯内普早不是五年级那个无助的巫师了。 斯内普捏紧纸张,他看了一眼墙壁挂钟显示的时间,六点五十分。 他走到客厅一处斗柜边,从一个埃及风格的摆件后面摸出个留影球。 斯内普对着留影球念诵咒语:‘影像回放’,透明球体里各种色彩的旋转,开始显示一些图像。 斯内普调整了底座的时间戳,球体从凌晨一点的影像开始回放。 一个巫师带着他凭空出现在他家里。 画面中的斯内普无意识的悬浮在卡特怀特身边。 ——斯内普在楼梯口,壁炉上方和东侧墙壁上都施加了警戒魔咒。但进入房子后,卡特怀特精准关停房间里的警戒魔法。 卡特怀特简直是个天生的窃贼,他对巫师家用的警戒咒语了如指掌。 他把斯内普漂浮到楼上,过程倒是并无冒犯。 十分钟后,艾迪从楼梯上下来。 斯内普注意到他时不时捂住左胸,他在经过电灯的时候犹豫片刻,仔细查看了一下损坏的电路,并从口袋里取出替换的灯泡,用魔杖维修。 离开前卡特怀特走到斗柜的位置,他摆正了稍有偏移的留影球,随后离开。 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线索,除了某位不明人士受伤之后还坚持给他家更换灯泡。 斯内普花费十几分钟仔细检查了卡特怀特呆过的所有地方。他着重检查了更换的灯泡,没有异常。 眼下没有更多时间留给斯内普寻找细节,他留下一堆疑问,黑着脸赶回学校。 周一的早晨,还没调整回状态的学生在走廊偶遇斯内普教授的时候都恢复了几分清明。 此起彼伏的‘教授好’的问候帮助斯内普回归职工的身份。 他给两个明显即将迟到的赫奇帕奇学生扣了分,往地窖赶去。 他要回办公室换一套衣服并拿上教案。 结果他在自己办公室门口遇到了熟悉的人,卢卡斯的室友——马库斯·诺特。 小巫师焦急的在办公室外徘徊,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立刻激动的喊:“院长,卢卡斯又出事了!” 他这个‘又’用的很精髓。 斯内普试图从马库斯的语气判断事情的紧急程度,马库斯声音里重重的鼻音让他吓了一跳。 “是这样的,卢卡斯早上去给斯普劳特教授帮忙,他走出城堡后没多久,被一只鬼飞球袭击了。好像是有人在魁地奇训练之后没把球类收集起来。卢卡斯被砸倒了,但好在斯普劳特教授刚好出来遇到他,现在卢卡斯在医疗翼……我今早去找夫人要一剂感冒药,她叫我回来找您。” 斯内普听完马库斯的解释。 周一的医疗翼并不热闹,斯内普远远看到斯普劳特教授在医疗翼门口和波比说话。 斯普劳特教授看到斯内普时松了口气,“西弗勒斯,我的第一堂课快开始了,事情我都交代给波比了,那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可怜的卢卡斯。” 留下斯内普皱着眉头听庞弗雷夫人描述卢卡斯的病情。 卢卡斯·格雷厄姆本学年的第四次进入医疗翼。 又是吐血昏迷。 庞弗雷夫人这次仔细给卢卡斯检查了身体,她额外排查了一遍恶咒伤害,有些诅咒也会让人十分倒霉。 但卢卡斯身上没有中诅咒的痕迹。 斯内普被引到卢卡斯的病床前,“他被鬼飞球撞断肋骨,好在那个位置距离温室很近了,而且斯普劳特教授正好从温室里出来,及时提供了救治。” “这个孩子在雪地里魔力暴动了一次,暴动情况不是很严重,我用魔力稳定药剂控制住了。” 波比担忧的说:“但这件事情必须严查!魁地奇本身已经是很危险的运动了,怎么会有人不负责任的放任鬼飞球乱飞!” “正常情况下鬼飞球是不会离开魁地奇球场的,球场周围有限定魔法。”斯内普皱眉。 “除非他们训练完之后没有及时关闭球场的门!”庞弗雷夫人生气的说,“你不知道那群打魁地奇的人多粗心。” 据说今年麦格教授巡夜的时候,就发现有一群格兰芬多溜下床玩深夜魁地奇。 斯内普看着躺在床上的卢卡斯。 过了一会儿他问:“他需要什么别的药剂吗?” 庞弗雷夫人需要一种更高效的魔力稳定药剂,发育期的巫师魔力波动太大,可能会习惯性的魔力暴动。 这已经是卢卡斯第三次暴动了,学校医务室的常规魔药不够压制病情。 “我知道了。”斯内普简洁的回答,他问庞弗雷夫人,“他被砸到的是左边肋骨?” 斯内普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要去对角巷补充一些材料,中午我会把魔药送到。另外我会让级长去找那只鬼飞球是哪个学生放出来的。”斯内普平静有序的安排事项。 “卢卡斯……” “鉴于这不是他主观导致的伤痛,他可以住院到康复为止,我会写批条给他准假。”斯内普快速说完,黑色的披风消失在医疗翼里。他自己也要找校长请假。 但斯内普对于卢卡斯的伤势有一些疑问,他需要去验证一下。 斯内普走进校长室的时候,邓布利多不在,校长室里的一位校长画像没好气的回答斯内普:“你把离校的批条放桌上就行了。没看报纸吗,傲罗抓到一批德国偷渡进来的黑巫师,邓布利多去参加庭审了。” 画像几句话都是对校长不在办公室待着的不满。 斯内普无意留下听一堆颜料发表高见,他直接走校长室的壁炉,在众多画像的注视下,清晰的报出地址:“对角巷破釜酒吧。” 第134章 旷课拜访 斯内普在对角巷隐蔽处启动门钥匙,一声爆破之后,他再次踩在翻倒巷住宅的地毯上。 房子里静悄悄的,但地毯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 斯内普握着魔杖一层层的向上探索。 他路过书房时,原先窃窃私语的书本瞬间安静无声。 他一直走到阁楼,推开那扇木门。 之前的绿草已经变成金黄色,这个阁楼的空间正在模拟四时的流转。 一只肚子圆嘟嘟的小鸟从高空俯冲下来,在斯内普头顶盘旋。小雷鸟叽叽喳喳的聒噪声充斥这片空间。 天空中雷鸟妈妈养伤的云层翻动片刻,一道雷光劈在小雷鸟的身上,它没有被雷电伤害到,但叫声小了很多。 小雷鸟委委屈屈的飞到斯内普的肩膀上。 他学习的进步很大,此时已经稳妥的收好翅膀,接着从斯内普的肩膀处慢慢挪动到他的脸侧,毛茸茸的和他贴贴。 “啊!这时候你不该在学校上课吗?”艾迪·卡特怀特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男巫状态正常的向斯内普走来。 小雷鸟看到卡特怀特的时候对他歪歪头叫了一声,在他心目中斯内普的排名更胜一筹,小雷鸟保持贴贴的姿势。 斯内普仔细打量向他走来的卡特怀特,他看起来状态不错,看不出他几个小时前还重伤吐血。 “谁让你换我家灯泡的?”斯内普应该说的更有气势一些,“某些人受伤之后恢复的如此迅速,真让人叹为观止!” 卡特怀特沉默片刻,轻笑一声:“你完全可以说你很关心我。” 迎接他的是斯内普的一条魔咒。 咒语擦着卡特怀特飞过,他躲避的动作有点缓慢,看起来力不从心。 “啊!”卡特怀特微微呼痛,他捂住左边的胸口,对斯内普摆手表示休战。 魔药大师蹙眉,言语上丝毫不让:“看起来死而复活也不代表是不死之身,就算用别人的身体毫不心疼,痛觉也不存在了吗?” 艾迪咳嗽两声。 “就是断了根肋骨,抽掉以后重新长起来就是了。”他摸摸胸口,补充说:“就是要花点时间。” 斯内普问他:“牙仙粉末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艾迪招招手,雷鸟的空间里多出两把舒服的椅子。他坐下,能看出先前潇洒出场已经消耗了他不少力气。坐下后艾迪放松一些,他回答斯内普的问题:“大部分事情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会写,艾迪·卡特怀特应该能被证明清白无辜。” 艾迪定定的看了斯内普一会儿,那双蓝眼睛里透露出一些斯内普看不懂的情绪。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竟然逃课来找我,我真是非常感动。” 斯内普被他轻佻的说法弄的很不舒服,他冷笑一声:“也可能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死掉,你如果继续胡编乱造,我不介意继承这里。” 他肩膀上的小雷鸟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它丝毫不嫌弃斯内普有点油腻的头发,正和它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用力贴贴。小雷鸟已经能控制住身上的电流了,斯内普只觉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存在感很强,但现在动手去抓小鸟,气势就弱了。 他从来搞不定这种小东西。 艾迪笑了笑,“如果我选择继承人的话,你的名字一定放在最前面。” 这句经典的卡特怀特风格回答让斯内普心头一跳,“听起来你快死了?” “不是今天……如你所知,我和艾迪·卡特怀特有过一个交易,我为他报仇,他给我一个身体。”艾迪停顿片刻,接着说:“这种咒语总是讲不明白,但一切都很公平。” 斯内普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不要紧张,西弗勒斯,”艾迪用劝哄的语气说:“等价交换而已,我为艾迪·卡特怀特恢复名誉,在这过程中,我能使用他的名字。” 等到交易结束,艾迪就要回到死亡的怀抱里。 有些话不用说完。 两个巫师沉默下来,斯内普走到艾迪的身边,他对艾迪伸手。 “要干什么?”艾迪故作不解的后退,蓝色的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他看起来非常鲜活,但只有斯内普知道这是个相当坚韧的炼金术大师。 “手。”魔药教授言简意赅。 艾迪在他威胁的注视下伸出有魔法印记的那只手,斯内普解开他的袖口。 那道代表交易的符文是黑色的,像是印刷缺墨的一页,链接的位置断断续续。两边的名字没有第一次见到的清晰。 “还有多长时间?”斯内普紧接着说:“我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艾迪收回手。他慢吞吞的扣好扣子,“一到两个月吧。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咒语。” “那是否有机会再使用一次呢?”斯内普追问:“咒语达成的条件是什么?含冤的人自愿的奉献?” “诸如此类。”艾迪敷衍的回答,“我也不想用别人的身体到处乱跑,有时候人是应该进入下一段旅程的。” 斯内普沉默,他突然竖起魔杖,指向艾迪:“咒立停!” 随着高强度的咒语击中艾迪,无事发生,这个巫师的容貌并没有变化。他只是脸上涌起一阵潮红,捂嘴咳嗽一声。 在很近的距离下,斯内普疑心自己看到艾迪掌心的红色,但随着他握拳后松开,那点血迹被无声魔法清理掉了。 斯内普张嘴想要解释。 第135章 怀疑得解 蓝眼睛的巫师理解的摆摆手:“完全明白。” 他宽容的语气让斯内普更愧疚了。 他们都知道这次斯内普旷课返场是因为他心存怀疑,艾迪·卡特怀特的境况虽然能解释得通,但很可能是复方汤剂之外的魔法假扮的。 斯内普必须要印证他的怀疑。 斯内普嗓音有些干涩,“如果你需要魔药方面的帮助…… ” “你给我的那份牙仙粉末解药帮了大忙。我猜你给我的时候来不及做临床试验,我个人服用感受还不错。你可以尝试和圣芒戈合作,找马尔福运作一下,你能得到梅林勋章的。”卡特怀特不是个苦情纠缠的人,他看斯内普论证失败后情绪不高,找了更加现实的问题。 “魔药操作台以目前的进度看一周后会好,这周内我会闭门修养。魔法部的人很快需要艾迪·卡特怀特列席作证了。我这种情况也需要运作一下,不然在审判庭上被指出是冒名顶替,就要完蛋了。” 艾迪语气轻松,斯内普强压愤怒,“你交代后事的时候真是非常随意。” 艾迪疑惑的看着斯内普。 魔药大师几乎从蓝色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他后退一步,把雷鸟从肩膀上抓下来。“你太重了!” 这是毫无道理的迁怒。 小雷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也没感受到任何恶意。 它小小的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是迁怒,就以为是个小游戏。 艾迪看破不说破。 他捂着肋骨闷笑一会儿,指着斯内普停着雷鸟的肩膀说:“这里要弄一下。” 斯内普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他黑色的衣服上沾了好多白色的头皮屑一样的粉末。 他的卫生情况还没到这种程度,魔药教授看向手里的小雷鸟。 “是这样的。”艾迪摊开手,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猫头鹰粮吸引了小雷鸟的注意。 小家伙飞到他的手心上。 艾迪用手指在小雷鸟的翅膀根轻轻揉搓,漂亮的羽毛下纷纷扬扬的下起一场小雪。“这是羽粉,小鸟生长的过程中会有这些,我手上没有合适的材料,不然增加湿度就能减少这种情况。” 他扒开小雷鸟的翅膀,小家伙毫无警惕的对艾迪的露出肚皮,“它换毛的速度很快,帮它拔除一些羽管是有益的,这也是很珍贵的魔药材料。” 艾迪停顿片刻,他发现他说什么都很像在交代后事。 斯内普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小动物的话题有所回升。 “你在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吗?”艾迪侧头看着还在沉思的斯内普,魔药大师心不在焉的把肩膀上的粉末清理掉。 “雷鸟的羽粉收集起来不是可以……”艾迪没能阻止斯内普的清理一新。 “你没有别的事情做的话,最好躺回床上去。”斯内普怒视艾迪,接着他不确定的问:“你的三餐怎么解决?” 早上艾迪给斯内普打包早饭的时候采购了很多食物,冻起来可以慢慢吃。 魔药大师从带出的魔药柜里取出了一些药剂递给艾迪。“我会想办法研究一下你这个仪式的,”他好像在宣布他能挽救艾迪的生命,但他对此毫无底气。 梦境诅咒里艾迪一开始以幽灵的形态出现好像也成为了某种不祥的暗示。 “我没有说我要慷慨赴死,先生。”艾迪眨眨眼,解释说:“我会给自己安排一张画像的。” 斯内普下意识的反驳:“画像没有生命。” “但我做的画像可以短暂的寄存灵魂。你知道,我虽然不想再给别人主持正义,但我也没准备离开人世。”艾迪平静的说:“或许我能找到些更温和的魔法。” 他们都知道这种魔法可能并不存在。 跨越生死,往往和欺诈、谋杀、黑暗联系在一起。 但这至少是个希望。 魔药教授心情好了一些,他解释说:“我是来给一个有些炼金术天赋的学生寻找治疗魔力暴动的材料。请不要以为我其他工作日也能随叫随到。” 非工作日的时候就可以吗? 艾迪看破不说破的保持微笑。 “我库存里有些不错的材料,或许你能用上。”他大方召唤来一个工艺精巧的折叠魔药柜,把这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容器递给斯内普。 “炼金术领域从来不缺天才,但你也看到了我这条路走的不好会变成什么样。照看好他,西弗勒斯。” 斯内普迟疑的接过艾迪的物品。 他点点头,“我从正门离开,还有些东西要采购。” 他干巴巴的说道,快速离开了房子。 等感知到客人的离开。 阁楼平静片刻,坐在沙发上的卡特怀特突然分散成一团黑雾。 黑雾不高兴的打散重组几次,变回了一只黑漆漆的乌鸦。 小雷鸟歪歪头,看看熟悉的玩伴,这几乎是他在阁楼里的另外一个大家长。它高兴的跳过去蹭蹭阿尔戈斯。 这是阿尔戈斯吞下‘ 布鲁诺·温格林’名字的第十二个小时。 阿尔戈斯进化出了新的能力,它可以变换成死去炼金术师的样子。 那个神秘的仪式含金量还在增加——‘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说明了有偿的赠与,‘布鲁诺·温格林’则是无情的掠夺。 两者的区别是自愿献出的名字更加真实。卢卡斯被迫摄入牙仙粉末本来是必死的局面,他却只是即将损失卡特怀特的名字。 温格林的名字相比之下有些虚无,如果伪装成温格林的话,像斯内普刚才那个强度的咒立停足够揭穿卢卡斯的身份。 ‘自愿献出’是仪式中很重要的一环。 卢卡斯在通过链接和阿尔戈斯保持沟通。 卢卡斯本人在学校的病床上,他的意识主导黑雾。 乌鸦首领第一次扮演人类。 阿尔戈斯已经初步了解了人类社会的模式,但艾迪在做事情仍然过于复杂。 ‘他在怀疑你,而你欺骗他。’ 乌鸦首领只能尽可能的精简自己评价,它觉得这个说法不足以概括刚刚的事情,但却找不到更确切的说法。 卢卡斯纠正他——‘善意的欺骗’和‘被迫的怀疑’。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 卢卡斯没有办法和现在的阿尔戈斯说明,一个跨越时光的炼金术师是无法为魔法世界接受的。其严重程度和死而复生不是一个量级。 卢卡斯并不想去试探任何人的忠诚。 ‘但你并不高兴。’阿尔戈斯平静的指出。 这次卢卡斯没有回答。 他今天成功的欺骗了本世纪最成功的双面间谍,但以有心算无心,他并不真的感觉开心。 让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份淡出这个故事,或许是件好事。 他已经积累了一些财富,斯内普是个可靠的大师,或许他应该少走些歪门邪道,经营好本来的身份,才不算辜负。 第136章 审判进度 《魔法部大获全胜》 《傲罗在翻倒巷抓捕黑巫师》 《威森加摩加急审讯》 卢卡斯住院第一周,《预言家日报》轰轰烈烈的报道拍卖会的追踪调查。 着名的丽塔·斯基特女士采访了魔法部高级官员阿尔杰·汉特,站在他身边的是他忠心耿耿的副手鲁斯特·沃恩。 这位副司长有望转正。 他在闪光灯下不贪恋权利,和自己的部下一起分享荣光。 报纸头条是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级官员稳重而不失喜悦的微笑。 民众的感谢信件寄往傲罗部门,一时间人人满载荣誉。 艾瑞克·格兰特挥动魔杖,叫停那些冲他飞来的纸飞机。 他是少数没有接受采访,也拒绝任何荣誉的人。 一次大型的胜利之后,大家都倾向于休整一阵,享受在酒吧被人认出后,被请喝酒的瞬间。 格兰特经过一个和女职员闲聊的一组傲罗,走到电梯间的时候他看到鲁斯特·沃恩。 这个男巫是艾迪·卡特怀特的老同学,他以文职进入魔法部之后连续三年坚持递交转岗到傲罗小组的申请。他一度成为魔法部上下的谈资。 后来沃恩慢慢认清自己的才华所在,专心做一些无害的文职工作,才开始崭露头角。 格兰特从沃恩身边走过。 沃恩从靠墙的姿势站好,他叫住格兰特。 “你是专门等我的?”格兰特皱眉,他和法律执行司的红人可没什么交集。 虽然沃恩当下花团锦簇,不到威森加摩审判结束,一切都还未知。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境况——艾迪·卡特怀特,你最近听到他的消息吗?” “抱歉,从他离队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了。”格兰特不假思索的回答。 沃恩没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他有些焦虑的咬咬牙,“我最近听到他的名字了,副司长提及到他,他是否有可能……” “清白?” “是主谋?” 两人同时说出不同的答案。 清白是格兰特说的。 沃恩的脸色白了下去,“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清白的?”他嘴唇动了动,后退了半步。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格兰特双手插兜。 卡特怀特交朋友的眼光不好,他落难的时候连个托付的人都没有。 他现在即将沉冤昭雪,看样子他的朋友也要后知后觉的赔礼道歉了。 “但还没有定论是吗?我听说威森加摩审判时,那些亡命之徒供出一些名字。”沃恩低声问道,好像在寻求某种认同。 格兰特怜悯的看他一眼,他用沃恩的话回复他:“是的,都还没有定论。” 第二周,预言家日报披露了更多威森加摩审判的细节。 官方使用吐真剂后,锁链缠身的狼人高呼魔法部高层有他们的人,事情突然反转。 记者的相机过热差点报废,自动羽毛笔写下比厕所卷纸还长的速记内容。 供认真相的狼人在被关回阿兹卡班的路上遭遇摄魂怪之吻。这被认为是意外事故,因为看守人员魔力不稳定,导致守护神咒语保护范围减小。 有关高层身份的讨论愈演愈烈。 一个名字进入公众的视线——艾迪·卡特怀特。 威森加摩决定召唤艾迪·卡特怀特参加庭审。 斯内普被戒指单方面告知,翻倒巷住处暂时封闭。 艾迪·卡特怀特给出的理由是:时间魔法需要绝对稳定的制作空间。 斯内普一个字都不信。 好在那个麻烦的巫师没有关闭戒指的沟通功能,斯内普会把一些关于牢不可破咒语的研究进展发给艾迪。 那边的回答大多数都是对方案提出不可行,或尝试失败。 今夜斯内普又通过戒指问艾迪—— ‘你会参加庭审吗?’ ‘再看看情况。’ 斯内普暗骂,那个该死的炼金术师不但没有想过拖延时间,反而像个圣人一样努力推进进度。 ‘你的牙仙解药配方交给圣芒戈了吗?’ 艾迪在戒指那头提问。 斯内普在整理牢不可破咒语资料的间隙,一直被艾迪催促整理实验记录。 那边艾迪没等到回答,自顾自的说;‘要上心啊,西弗勒斯,想想梅林勋章!’ 他给斯内普画了个梅林勋章的草图。 斯内普想起艾迪说,他准备制作一幅画像,现在看看这个草图的美术功底,他开始担心画像成品的效果了。 斯内普加重笔迹写:‘圣人卡特怀特!’ 病房里的卢卡斯吃着三明治和斯内普闲聊。 他把戒指的聊天功能放在笔记本上,这样谁都不会注意到他其实不是在看书记笔记。 这次他受伤的情况很不乐观,事发后的周一他还有心思收拾残局,到周二他的魔力开始失控。 原本以为艾迪·卡特怀特的名字已经承担了所有牙仙粉末的副作用,实际情况则是卢卡斯自己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等他的魔力起伏过后,他发现魔力的成长速度变慢了,原本他只要努力提振情绪,魔力就会接近‘八’,现在则像是遇到某种阻碍。 这个结果让卢卡斯十分灰心。 他眼下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法,入学到现在持续的透支打法,也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只能依赖休养。 但如果说后悔,卢卡斯是不会后悔的。 亲手杀死布鲁诺·温德林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很满意自己抓住了机会。 第137章 家养小精灵 这时,阿尔戈斯也通过链接‘呱呱’的叫了两声,它没有明确的语义,只是在表达同情。 卢卡斯不得不提醒它,不要在雷鸟面前叫出声。他怕那只小雷鸟有一天飞出去呱呱乱叫。 阿尔戈斯的能力十分好用,卢卡斯最近都依靠它追踪审判进度,联系一些相关人士。 参与拍卖会的德国巫师陆续招供, 布鲁诺·温德林的罪行逐渐收集齐全。 神秘事物司派出的缄默人证明了炼金术大师非法人体实验的相关证据,代表炼金术协会签署了废除布鲁诺·温德林炼金术大师认证的证明。 魔法部签发通缉令。 审判中有人提及卡卡洛夫也有参与,但却没人找到他身在何处。 没有人会想到卡卡洛夫待在一个阁楼里——翻倒巷一处宅邸的阁楼。 卡卡洛夫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洞穴里,教导一只刚刚出生的家养小精灵。 出生纯血的卡卡洛夫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对待。 他现在完全确认,那个绑架他的神秘巫师不是食死徒,但他下手一样毫不留情,除了摄魂取念之外,他其他魔咒也很拿手。 卡卡洛夫毕竟不是什么硬汉,他一边感慨纯血沦落至此,一边含冤受屈的开始教导家养小精灵如何为主人服务。 那个神秘的家伙向他许诺,等风头过去会把他送回德国。 只要他离开这里,英国魔法部就不能审讯他了。 卡卡洛夫可以继续在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担任职位,绑架他的家伙给他勾勒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卡卡洛夫小心翼翼的问,他这周已经教会家养小精灵认全两套字母表了。 什么神经病会要求小精灵接受双语教育,那个巫师的原话是:‘德语和英语都要精通,你可以从这里开启你的教育事业……’ “忠诚。”神秘的家伙这么告诉他,“或者死亡。” 他在要求一件卡卡洛夫没有的东西,卡卡洛夫立刻满口答应。 那个人对他使用了一个魔法。 他有一段时间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很努力的想他到底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直到魔法解除,浑浑噩噩的卡卡洛夫才意识到,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卡卡洛夫暂时很忠诚了。 只有死亡能停止他效忠这个可怕的巫师。 卢卡斯住院的第三周。 拍卖会在魔法部高层的内鬼还没审问出来,议题陷入僵持。 艾迪·卡特怀特的事情倒是越来越清楚——含冤受屈的英雄、被诬陷之后坚持调查拍卖会真相。 随着《预言家日报》主题报道跟进,艾迪·卡特怀特这个格兰芬多成了威廉·退尔一样的人物。有的民众在魔法部的雕塑前堆起成堆的苹果为他抗议魔法部。 魔法部上下态度暧昧,宣传卡特怀特至少这可以转移内鬼的排查。 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候跳出来的人很容易被群起围攻。 这时,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给威森加摩递交了一份信息。 ——霍格沃兹校董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出庭指认阿尔杰·汉特违规派遣傲罗,超次数搜查马尔福庄园,给他的家人带来巨大心理创伤。 《预言家日报》态度暧昧的表示:希望公众不要考虑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存疑的前食死徒身份,把关注的重点落到他对三十年间最出色副司长的指控上。 不管如何引导,从这一天开始,不少人实名举报阿尔杰·汉特滥用职权等罪行。 第三周周末的时候,一份艾迪·卡特怀特的记忆被传送到威森加摩。 详细记录了艾迪?卡特怀特在走廊偶然听到阿尔杰·汉特的密谋,随后接受连续陷害等情况。 但这份记忆被威森加摩宣告无效,并呼吁艾迪·卡特怀特亲自到场。 魔法部喷泉边的苹果堆得更高了。 傲罗小队队长艾瑞克·格兰特为卡特怀特传话,卡特怀特表示自己时日无多,并暗示罪魁祸首尚未伏法,他担心仍有性命之忧。 傲罗内部对格兰特的突然发声毫无准备,他们很快站成两派观点,一组和二组矛盾日益激化。 阿尔杰·汉特在第四周迫于压力被传唤并使用吐真剂。 他当庭交代了所有犯罪经过。《预言家日报》记录下阿尔杰·汉特大喊冤枉的瞬间,作为头版,破了今年的订阅记录。 魔法部展开内部调查。 事发一个月,无罪人员释放,有罪的则被判入阿兹卡班。 鲁斯特·沃恩茫然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个比他年轻的男巫正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书工作。 “抱歉,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沃恩皱眉走上去。 对方从繁重的文书工作里抬头,“沃恩先生?您没有收到调令吗?” “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从我的座位上起来!我的东西被你放在哪里了?” “这里没有什么‘你的座位’了。” 对方小声嘟囔一句,“背叛朋友的家伙”,接着露出程式化的微笑:“副司长的位置换人了,他指派我为他的特别助理,这是我的委任状。” “那我……”沃恩没去看那张纸。 “您好像是被调到麻瓜物品司了,我没仔细看那个部门的名称,非常抱歉。” 随着公众热度的消解,头版头条之外的其他版面,报道了圣芒戈住院部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斯莱特林学院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的帮助下,研发出牙仙粉末抑制药剂,可以挽救一些摄入量不多的巫师,防止他们魔力暴动死亡。 斯内普为此得到一枚梅林三级勋章。 艾迪·卡特怀特在当晚恭喜他获得荣誉。 斯内普:‘救下一群乱吃药材的垃圾,我看不出有什么好恭喜的。’ 艾迪:‘那些粉末市价昂贵,它的购入群体收入不菲,救下他们的命当然很值钱。’ 斯内普知道艾迪是对的。 这场审判中艾迪没有现身,但所有环节他都恰到好处的参与了。 斯内普:‘以防艾迪·卡特怀特先生深居简出,错过外界的评论,你是否知道外界把你称为——’ 那边快速的出现一行字。 艾迪:‘知道,别说了!’ 从外界把他类比为威廉·退尔开始,他就多了个称呼,‘苹果先生’。 斯内普拿他名字揶揄他的行为十分离谱。 卢卡斯等待片刻,斯内普竟然没有乘胜追击。 但他感动的有点早了,又过了一会儿,魔药教授给他画了个苹果过来。 斯内普从来不错过乘胜追击的机会。 卢卡斯在病房看到涂鸦的时候十分吃惊。斯内普在发出后几秒内就擦掉了那只苹果,快的卢卡斯以为都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的戒指的交流记录是能用显影球回看的。 斯内普不需要知道这点。 艾迪:‘我也会去参加颁奖。’ 那边沉默许久,回复他:‘随你。’ 第138章 医术精湛 鬼飞球砸伤事件很快出了调查结果——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私下邀约的魁地奇对抗赛导致的。 两个学院的学生在没有教授批条,太阳将要落下,照明条件不足的情况下使用魁地奇球场比赛。 赛后心虚怕人发现,下了扫帚匆匆收拾下,就一哄而散。分工混乱导致保管器械的学生次日才发现箱子里的鬼飞球不见了,几个学生鬼鬼祟祟的徘徊在球场附近,寻找丢失器械时,被级长当场抓获。 事情上报校长之后,所有参加比赛的学生都被罚了劳动服务。 等卢卡斯身体情况允许时,两个学院的家长就都来探病。 作为院长,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在边上陪同。 学生家长带来各色各样的糖果和礼物。 因为参加比赛的学生人数比较多,探病礼物从卢卡斯的床头堆到地上,乍一看好像圣诞节重来了。 卢卡斯虚弱的靠在病床上,他的床边围满了人。 校长给卢卡斯讲了调查结果:学生家长会给卢卡斯赔偿一笔钱,足够他好几年生活开支,如果卢卡斯有后遗症需要就医,家长也会承担相应费用。 私下参加比赛的学生会被取消参加魁地奇比赛的资格,并且劳动服务一直到学期结束。 卢卡斯对整个处理方案没有意见。 那些家长在校长坐镇的情况下,多少发挥了成年人的风度,他们对卢卡斯表达一些关怀。 在庞弗雷夫人进来提醒探访时间结束后,大人们很快有序的离开了病房。 邓布利多校长和斯内普教授没有离开。 卢卡斯的视线落在最后走出去的两个局促的格兰芬多家长身上,他们穿着麻瓜的衣服。 校长注意到卢卡斯的视线,他对卢卡斯解释:“斯内普教授事发之后联系了你的家长,因为没有取得回信,他本人还亲自去做了家访。” 斯内普一开始敲门但没有得到回应。 他知道卢卡斯的家庭构成,卢卡斯只有一个领救济金的父亲,所以他直接用开锁咒语打开了房子。 斯内普第一次见到卢卡斯的父亲——约翰·格雷厄姆是个一个安静、麻木、颓废的普通男人。 斯内普对约翰·格雷厄姆讲述了他儿子在学校发生的意外事故。 对方用一双茫然的眼睛回看斯内普,接着语气温吞的对斯内普说:“他会没事的。” 竟然是个肯定句! 斯内普发现他还不够了解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个学生。他只知道卢卡斯母亲离世,父亲是个麻瓜,家庭情况不好,需要学校的助学金。 但当真正接触卢卡斯的父亲,他才知道酗酒打人之外,还有这种稀奇种类的大人。 邓布利多看斯内普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他继续说:“你父亲可能不方便出远门,他委托斯内普教授照看好你。” 斯内普冷哼一声。 卢卡斯只能表示麻烦教授了,他看起来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的十分伤感。 卢卡斯思索片刻突然问了问题:“打比赛的学生里是不是有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如果我愿意特别原谅他的话,他能继续参加魁地奇比赛吗?” 两个成年巫师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斯内普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卢卡斯的脑袋:“庞弗雷夫人的医术还是过于精湛了,你刚能坐起来已经在想这种事情了?” 卢卡斯吃痛捂头,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校长。 邓布利多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格兰芬多守门员也在参赛的人里。” 他看卢卡斯一脸等他下文的样子,一年级的小孩受伤之后当然有耍赖的权利,邓布利多校长问不出卢卡斯是否也愿意原谅格兰芬多的学生。 斯内普从邓布利多的尴尬里找到一点乐趣。 两个斯莱特林巫师认真的等待校长为学院发声,但校长只是说:“惩罚这些学生是为了让他们记住学校的规定,否则同样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但是,既然你作为受害者愿意原谅其中个别学生,我认为这是可以考虑的。” 斯内普不可置信的看向邓布利多。 校长话锋一转,继续说:“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必须考虑到对每个学生的惩戒力度。虽然我可以批准这位学生参加魁地奇比赛,但是作为惩罚,我要给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斯内普收回他的不可置信。 卢卡斯扯扯斯内普的袖子,旁若无人的和他说:“只要我们学院能打赢魁地奇,就能把扣下来的分数赚回来。” 斯内普冷哼一声,“这种简单的分数换算,不劳烦算账天才格雷厄姆了。”他特别看看校长,数字占卜算账第一人。 校长只是慈祥的微笑,好像他单纯欣赏斯莱特林师生之间的简单互动。 两个成年人顺着卢卡斯的话题,绕开了他的家庭问题。 混血的巫师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伤痛,卢卡斯·格雷厄姆比较好的一点是,他总能够给自己找到恰当的点,达到平衡。 后续几天探病的艾丽斯给卢卡斯带来了更新版本的校园传言。 卢卡斯·格雷厄姆献祭了斯莱特林五十分,扳倒了格兰芬多守门员。 格林格拉斯捶足顿胸,他要是早知道卢卡斯受伤这么管用,那群人在休息室商量比赛的时候,他就应该提议让格兰芬多球队的主力全参加,他们的学院杯就唾手可得了! 卢卡斯对他的畅想回报礼貌的微笑。 卢卡斯的室友诺特带给他一袋金加隆。 “学长学姐对护身符非常满意,”诺特忧郁的拆了卢卡斯病床边上的糖果放进嘴里,“庞弗雷夫人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我看中一个光轮扫帚的模型很久了。” 这两句话没有直接关联,诺特怕卢卡斯听不懂,又扩展了一下:“如果你这个月都不能接单的话,我要损失掉至少三十个金加隆!我们的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诺特发誓他是整个学校最希望卢卡斯早日康复的人。 卢卡斯打开钱袋看了一眼,这袋子金加隆十分沉重,刚刚那些学生家长提出的赔偿金额也就和这袋钱差不多。 “我需要数一遍吗?”卢卡斯语气温和的询问诺特。 诺特眼神游移了一下,“斯莱特林可干不出在病房数钱的事情!” 卢卡斯看破不说破:“我知道一个魔咒可以帮助清点,不需要一个个数。” 他的室友这时候突然想起,他今天参与霍格沃兹赌局的时候拿走了两个金加隆。 他现场给卢卡斯的袋子里补投两块金币。 其痛苦的神色几乎让人叹为观止。 第139章 梅林勋章 肯定是没什么赌局要高到两枚金加隆的,但卢卡斯还是追问一下:“你们赌了什么?” ——赌谁是吸血鬼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沃尔特教授在霍格沃兹只任教一年,他风度翩翩、待人亲和,神秘的来历更是让他常常被学生挂到嘴边。 眼看这个学年所剩不多,好事者就开始开盘,寻找沃尔特教授最喜欢的学生,据说他们会在学期末找教授直接验证。 “但沃尔特教授夸奖过的学生太多了,我不建议你现在就下场。”诺特说起八卦如数家珍。 他边说边挑选糖果礼盒里单价高的糖果吃,脚边已经铺了一层糖纸了。 卢卡斯微微蹙眉,“我们根本没有他的课,你怎么参加这种局?” “但教授在走廊里夸奖过我!”诺特骄傲的挺胸,“他说我是个很有天赋的巫师!” 沃尔特对卢卡斯也这么说过。 卢卡斯看看嘴角沾着巧克力的诺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原来这个教授对谁都这么说的。 “他还教我一个魔咒。”诺特得意的给卢卡斯展示了那条咒语,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恶咒,并不是占卜类方向的咒语。 卢卡斯若有所思。 ------- 还是那排历届毕业生的书架,往前数十几本,大约三十年前,有个叫休·洛克的纯血男巫,他有一半德国巫师血统,他毕业意向是炼金术领域研究。 顺着这个人的信息找下去,洛克的导师就是已经被炼金术工会除名的布鲁诺·温德林。 这就对上了卡特怀特的身世经历,而且从学院上看,休·洛克是个斯莱特林。 此人离开英格兰后未曾回归,斯内普让卢修斯调查此人,得到的结果也支持他的猜想,休·洛克已经好多年没有新的文章现世了。有人在布鲁诺·温德林的研究室里看到过洛克的鬼魂,这在业界小有名气——一个死后都放不下学术研究的幽灵。 唯一不符合的地方,是此人在炼金术协会的认证只是高级炼金术师。如果他是卡特怀特的话,他终其一生没能成为一位大师。 斯内普本来就只是好奇艾迪·卡特怀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在得到卢修斯的回信后,他把那封信直接烧掉了。 这不是能去向本人求证的事情。 马尔福最近的心思都投在了魔法部,他本人下场检举魔法部官员的行为是一招险棋。 《预言家日报》翻出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旧事。 但随着阿尔杰·汉特下马,再加上马尔福给《预言家日报》花费的金加隆。 他家的名声开始有点触底反弹的架势。 真的开始有人相信卢修斯·马尔福是被夺魂咒控制服从于黑魔王,又被魔法部敲诈勒索。 马尔福这次的站队十分正确。 就像是有高人指点。 马尔福本人只承认和卡特怀特有书信往来,他的原话是:“要是格兰芬多都像卡特怀特这样,很多事会轻松很多。” 斯内普无法理解马尔福这种可怕的乐观态度。 如果人人都像卡特怀特的话,马尔福家就要改名了。 接着卢修斯开始讲述事后瓜分的利益的事情。 他说到魔法部里斗争很厉害,汉特本来已经找人把审讯用的吐真剂掉包了,但傲罗那边关键时刻派人去替换了药剂,给汉特换成了强效吐真剂。 汉特服用过量药剂,直到审讯结束,他被拖走的,还在交代自己做过的亏心事。 这种魔法部内部的嫌隙是个好机会,斯内普有希望用牙仙粉末的解咒论文换一枚梅林三级勋章。 “只要在学者群体里找对运作的人,拜访几个住院的病人,并且为他们散播希望的种子,你会获得应有的荣耀的,西弗勒斯。”马尔福运筹帷幄,用咏叹调说着浮夸的宣言。 但谁给他灌输了梅林勋章的事情呢? 斯内普收回刚才的话,现在马尔福就不是卡特怀特的对手了。 斯内普感谢了马尔福先生为他名声做出的周旋和努力。 --- 不久后,艾迪·卡特怀特不负所望,来询问斯内普是否有合适的礼服。 他委婉的自荐,他其实也是个优秀的裁缝。 斯内普对此冷笑讽刺,并且严词拒绝。 结果,他被纳西莎·马尔福,他曾经的学姐拉去成衣店,定做合适的礼服。 购物的过程十分痛苦。 尤其是倨傲的马尔福夫人和店员攀谈,着重说斯内普这位马尔福家的好朋友、斯莱特林的院长、最年轻的魔药教授,即将获得第一枚梅林三级勋章。 纳西莎·马尔福夫人还特别强调了,斯内普先生还不到三十岁,他未来还会有诸多荣誉。 作为马尔福夫人的指定裁缝,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店主自然是在测量数据之余,对马尔福家看朋友的眼光,和他们牢不可破的友谊,表达的深深的羡慕和同情。 斯内普立刻言辞激烈的把两位的女士的夸张措辞怼了回去,但他结账出门的狼狈样子成了败笔。 魔法部的颁奖日如期而至。 斯内普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换上那套特别准备的礼服。 参与颁奖的人员被核验了请柬之后,带到对应的前排观礼位置坐下。 魔法部部长里森·巴格诺发表了很长一通振兴巫师界的发言。 他的拥趸在台下激烈鼓掌。 斯内普发现他被安排在一堆部长心腹当中,他象征性的拍拍手,边上年轻的魔法部员工瞪了他一眼,嫌弃他过于敷衍。 斯内普冷笑看了回去,直到对方败下阵来。 斯内普在场地里看到了从不缺席此类活动的卢修斯·马尔福夫妇。邓布利多校长也在,但卡特怀特不见踪影。 艾迪·卡特怀特并不作为观礼嘉宾出场,他被安排在后台休息室等候,压轴出场好为魔法部宣传。 他刚到场,就有人给他塞了一张感谢部长领导之类的致谢卡,告诫他好好阅读,暗示他职业生涯会有新的开始,但没人想到给他准备个椅子。 艾迪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稿子,透过幕布的缝隙,他恰好能看到坐在台下的斯内普。 掌声响起来时,斯内普周围所有人都鼓掌了。 那群人都穿着浅色的衣服,只有斯内普一个人穿了黑色,远远看上去像——一排整齐牙齿里缺了一颗。 卢卡斯压下这个神奇的比喻。 台上那个部长的在位时间不会很长了,不过下一个也是差不多的货色。 卢卡斯本人还在魔法史课堂上上课,他分心借用阿尔戈斯的能力完成最后的谢幕。 这场为期一个月的审判也花费了卢卡斯不少心力,整件事的困难程度几乎等同于他搞定一个导师了。 第140章 我不同意 这时候部长终于念到了梅林三级勋章得主——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表情严肃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侧的部员让开空间给他通过。 他一步步走上领奖台。 他在幕布的缝隙看到了艾迪·卡特怀特,那个人站在后台一脸无辜的对他挥手。 “请看这里,先生!”报刊记者对斯内普招了招手,斯内普回头去看。 ‘砰——’老式照相机冒出一团蒸汽,这个瞬间被记录下来,但他们没给斯内普安排感谢发言的环节。一位魔法部的职员礼貌的引导斯内普从一侧下台。 对于省略环节,职员给出的理由是时间紧张。 实际原因是斯内普还是个存疑的前食死徒,这样的人发言的不可控性也会上升。 台上的部长已经在介绍最后的登场人员:“我们今天邀请到一位不屈不挠的英雄,他身处黑暗,仍然心向光明。——魔法部为卡特怀特先生对拍卖会线索坚持不懈的调查,和其实际贡献,特授予他梅林二级勋章一枚,并提供一千金加隆的奖金!” 这个彩蛋设置在这里是有些节目效果的。 场中不知情的参会人员喧哗一片,艾迪·卡特怀特在嘈杂声中走到台前。 几个傲罗站起来鼓掌,掌声慢慢压制了喧哗,扩散到整个会场。 艾迪·卡特怀特穿了一身普通的礼服,他的傲罗皮衣已经在含冤入狱时被收回销毁,但他的胸口别着那枚褪色的傲罗徽章。 几百个夜晚,这个巫师都在追查让自己入狱的理由。 现在他已经不了。 阿尔戈斯看着台下的人,并不理解那种飘荡在会场上空的复杂情感,从纯粹魔法的角度看,五光十色的欲望混合在一起无法分辨。 卢卡斯在链接里笑了一声。 他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拿出魔法部官员为他准备的稿子。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稿子撕掉了。 ‘刺啦’一声,透过扩音魔法传遍会场,刹那间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将不久于人世,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我们终于找到了迟到的正义,但有时候迟到了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巫师的声音不疾不徐,他站在那里就是人群的焦点。 “他们说我没有交朋友的眼光,落难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但真在落难的时候,我幸运的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有人为留住我做出很多努力。” 艾迪·卡特怀特看向台下,没有一个明确的焦点。 “他们补偿我的一千金加隆,我将捐赠给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希望能帮助一些贫困的孩子,假如他们当中有人走我来时的路,那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他们扼住一些人说话的声音,又给我准备一讲稿,他们说让我选一条容易的路走,说一些规定好的话,但我会说——我拒绝!” 在众目睽睽之下,艾迪·卡特怀特丢下撕碎的纸片,纸片如雪花纷纷落下。 男巫离场,他消失在公众视线中。 魔法部长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但她很快找回节奏,以一些不相关的话结束整场。 斯内普已经对艾迪说的‘或许今天死’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身处会场,邓布利多一同参与,结束后还有晚宴,魔药大师眼睁睁的看着穿着礼服的男巫走出会场。 ‘或许是今天或者明天’这句话就像是在宣告一个准确的期限。 斯内普食不知味的参加晚宴,他发现这个梅林勋章让他生出一些忧虑。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唤回了斯内普。 斯内普回望,发现校长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帮我递一下盐罐子好吗?”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手边的瓶子。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递给校长,“我还以为我们是巫师。”一个漂浮咒就可以解决问题。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想确认下你是否还想在这里待着?”校长温和的问:“你先前几次离开学校,是为了那位卡特怀特先生吗?” 斯内普因为这个问题紧绷起来。 校长没有等斯内普的回答,他有些遗憾的说:“我不会阻止你结交卡特怀特这样的朋友,他也是我的学生,但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斯内普有些焦躁,这让他选择主动反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魔力的流动是骗不过别人的,就和卡特怀特先生说的那样,他的魔力看起来就像是燃烧后的灰烬,西弗勒斯,你想去最后和他说些什么吗?” “我看不出有这个必要。”斯内普在邓布利多惋惜的注视下回复他,“如果你对我的外出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我。” 晚宴上还有许多其他巫师,两人只是普通的闲谈。 邓布利多没有对于这件事情追问下去。 但是他已经表明了态度。 艾迪·卡特怀特的死亡给整件事情落下一个句号。 斯内普的短暂交友不管到了什么程度,卡特怀特都不会影响他的选择。 斯内普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卡特怀特的身份仍然能使用,他必须对邓布利多报告这个神秘的巫师,由邓布利多判断此人是否危险。 那将是斯内普兑现自己对校长承诺的方式,但他必须背叛艾迪。 如果这被称为背叛的话。 现在他至少不用面对这样的道德困境了。 只是这又提醒他,当那天到来的时候,他会为了杀死伏地魔付出全部。 艾迪·卡特怀特不会是阻挡他脚步的人。 晚餐结束后,卢修斯叫住斯内普。 他邀请魔药大师去看看他的未来学生。 “德拉科听说自己有个魔药大师做老师之后一直非常期待。”卢修斯熟稔的和斯内普站在一起。 他上下打量斯内普的礼服,赞叹的说:“茜茜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斯内普对这句话反应平淡。 他答应和卢修斯去看看德拉科,这是邓布利多校长默许的部分。 卢修斯有些诧异斯内普平淡的反应,斯内普稳重的不像是个得到梅林勋章的人。 但他很快把这归结为斯内普的性格问题,要想象斯内普容光焕发、开怀大笑也是很难的。 直到从马尔福庄园出来,斯内普在庄园外铁门处思考片刻。 他应该立刻回到学校,但鬼使神差的,他转动了那枚门钥匙。 片刻后他出现在翻倒巷的宅邸。 房间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斯内普心里一沉,他没和上次一样叫艾迪的名字,只是默不作声的一个个房间找下去。 第141章 一年四季 一楼没有人。 二楼没有人。 阁楼上的雷鸟看到斯内普,从云层中飞出来。 它长大很多,鸟妈妈也被照顾的很好,陪伴在小雷鸟的附近飞行,它们翅膀煽动起潮湿的风雪,斯内普才发现阁楼里的季节已经变成冬天。 一年四季是不是过的太快了些? 男巫难得怅然。 他找到艾迪交代的家养小精灵的孵化洞穴,那里就一个洞穴而言,文明程度有了很大的提高。 洞穴里的图腾消失,取而代之是小小的床和桌子,边上还有一套简单的家具。 一只怯生生的未成年家养小精灵,穿着干净的黑色衣服,走到斯内普身边。 他先对斯内普说了一串德语,发现来访巫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很惶恐的换成了英语。 “尊敬的先生,您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主人吗?” 斯内普点头。 “我的主人在二楼书房等您,他说您走的太快了,他没叫住您。”小精灵还没来得及细说,他看到那个黑袍的男巫气势汹汹的往外走去。 二楼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 斯内普一开始以为这是艾迪搞出来的恶作剧,藏起来装作已经消失,然后突然出现说自己还能苟活三五十年。 但房间里静悄悄的。 那些书保持安静的时候,也会让人很不舒服。 “艾迪?”斯内普轻轻叫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踏入书房,这个房间所有的空间一目了然,并没有能藏一个活人的地方。 斯内普低声咒骂,“该死的,艾迪·卡特怀特!” 我在。一面窗帘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斯内普魔杖一挥,拉开窗帘。 他面前是一张比人还高的画框,画框里粗糙的色块描摹出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这像是一张未完成的草稿,除了——这张草稿会说话。 “时间有点紧张,我只来得及构思草图。” 画像虽然潦草但能够正常在场景中行动。 与画像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精致的宫廷风格场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家具,细致的连桌布的纹理都描画出来。 斯内普扯了下嘴角。 这是很艾迪的风格,但他怀疑现在不应该再叫画像‘艾迪’了。 “令人惊叹的……炼金术大师的杰作。”斯内普在这句话很多地方加重了读音。 他后退半步观察一下画像的整体,虽然是色块,但画像是悬挂的,人物基本处于俯视的状态。 斯内普嘲讽的说:“我要站多远才能觉得你是一张完成的画像?” 以及如何证明这张画像里还有巫师的灵魂? 艾迪一如既往的敏锐,他立刻说:“如我所说,我的一点灵魂寄存其中,所以我认为,比起仔细勾勒我的外形,不如确保这种特殊的状态。” 斯内普很怀疑真的有艾迪·卡特怀特说的这种魔法。 他说:“证明给我看!” 画像想了想说:“到家庭活动室去。” 魔药大师迟疑的眯了眯眼,他刚刚检查过那间房间,里面只是简单除去灰尘,看起来非常简陋。 他还想在问些什么,画像已经很灵活的走出了画框。 斯内普再次走到家庭活动室的门口,他不抱有期待的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不同的场景——一个巨大的圆形工作台固定在房间中间。 地面是简洁的大理石材料,每几块地砖之间做了衔尾蛇的拼花,仔细看每条蛇的形状略有不同。 斯内普走到操作台边,封闭的环状台让出供他通过的缺口,最中间的地面上地砖图案是一个沙漏。 房间的几面墙壁都固定了画框,让画像可以在不同画框里穿梭,无死角的观察实验室的情况。 “站在中间。”画像出现在正对斯内普的画框上。 “请放心,没有危险的神秘仪式,我不会用你复活。” 画像善解人意的补充“简单的制作原理在你左手边。” 随着他的话,一本手册被推到斯内普鼻子底下。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 他眉眼低垂,发帘挡住了他的神色,头顶的灯光把他的一身黑袍照的孤单阴郁。 那本被施了魔法的手册在斯内普面前扑棱一下,展示存在感。 ‘啪!’他被斯内普一把拍到地上。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制作一个精美的魔药台,指望我夸奖你的手法精湛?还是在现实世界里找一个托付的人?”斯内普语气激烈。 他很难理解画像在拥有肉身的最后一个月里,花费大量时间设计这个复杂的空间,但只是潦草的对待他自己的画像。 这明明很可能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画像肉眼可见的瑟缩一下,他非常适当的示弱,“冷静西弗勒斯,我留着的画框只有这些了,把魔杖放下来!” 斯内普等他解释。 “我想看你用这些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不急着寻找肉身,生活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并不容易也不公平,我想看看以后的世界,所以大可以在此地栖息,等到有一天外面的世界好起来了,我再去看看。” 斯内普没放过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复活的仪式并不容易,我总要选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吧。” 斯内普张张嘴。 画像抢答:“不用太有负担,这里除了时间魔法是我的核心技术,其他大都是拍卖会抠下来的。” 他耐心劝导斯内普:“我很难想象本时代有其他人配得上这样的作品了,让我看看我的成果,西弗勒斯。” 斯内普发现自己只能沉默。 画像比艾迪·卡特怀特时期更加的善于说服他人。 理智在提醒斯内普,画像在利用他的愧疚。但他既说不出这种愧疚从何而来,也不觉得自己能回报画像的慷慨赠与。 选择他是个赔本买卖。 当那一天到来,他答应了邓布利多回到黑魔王的身边,他未必能比这张画像更长久。 但是这些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是对着画像。 第142章 竞争上岗 斯内普鬼使神差的走进操作台,操作台附近漂浮起一些微弱的光源,或大或小的光团不规律的分布在附近。 画像提供进一步的说明:“正对你方向上有三组魔纹,分别控制时间流速、倒转和存档。” “我认为时间魔法是个立体的概念,时间转换器不是第一句魔纹或者一个咒语,它是固定两端但在圆形结构下旋转的沙漏。” 这些光球是转换器沙粒的变体。 “你可以抬头往上看。” 斯内普抬头,在灯光后有一层倒影。天花板是模糊的镜面,又像是另外一个空间。 不,应该说这个房间就是半边沙漏。 斯内普怀疑此前是否有巫师如此设计过时间操作台。 “我按照炼金术行业的规范做了风险测评,这很安全,就算你炸了坩埚也没有影响。” 斯内普下意识的反驳他:“我不会炸坩埚!” 斯内普对上一个没有具体五官,但是明显让人感觉在微笑的画像。 斯内普听完他的设计理念,他还有个问题,“你在这里放这么多画框的理由是?” 画像有问必答;“我总要亲眼看到我的设计成果投入使用。”自从卢卡斯设计出这个稿件,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使用者,直到今天。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你明天还要上课?”画像见好就收,“根据和纽特之前的约定,阁楼里的雷鸟会在下周转移,你看过阁楼里的家养小精灵了,他叫十一,他会负责送回雷鸟。” 斯内普觉得自己没什么要特别补充的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家庭休息室的画框,比起书房那幅,这里的背景都是纯白的。 “下一次门钥匙会直接定位到这个房间。”画像的声音在斯内普身后响起,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的五指是粗糙的长方体结构,他对斯内普挥挥手,从画框里消失了。 ----- 第四次出院的卢卡斯在每节课的课堂上得到了许多作业。 和斯莱特林共同上课的拉文克劳发现,就算落下这么多节课,卢卡斯还是第一个回答出问题的人。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卢卡斯照例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劳动服务。 他养病期间见到斯内普教授的次数不多。 住院第三周的时候斯内普确认了卢卡斯可以开始补作业,就把账本重新交给他。 卢卡斯在住院的清静日子里,卢卡斯成功理清所有账目。 卢卡斯到的时候,和一个走出办公室的学长险些撞上。 对方匆匆绕开卢卡斯,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里传来斯内普不耐烦的声音:“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卢卡斯走进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专属座位。 斯内普没有在批改作业,他在看一些格式不一的信件。 卢卡斯立刻想起,马上要到假期了,现在正是所有学生焦虑就业的时候。 对一些在魔法部扎根的家庭来说,毕业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辉煌的未来。 但对一些十一岁才得到录取通知书,得知巫师世界的学生,他们马上要离开学校,面对未知的一切。 就连斯内普五年级时,也会焦虑自己是否在魔药店做个碌碌无为的店员。 更别说一些倒霉的混血学生了。 斯内普要尽可能为自己学院的学生寻找一个去处,这倒不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但过去一年卢卡斯已经看出斯内普并不讨厌努力的人。 “教授晚上好。”卢卡斯礼貌的把住院期间的作业部补交给斯内普。 厚厚一沓作业又给斯内普增加了工作量。 魔药教授从信件里抬头,看了卢卡斯一眼,他指了指角落堆积的材料。 卢卡斯进门的时候注意到,属于他的工作都被完成了。 魔药材料分拣完毕、坩埚清洗干净。 斯内普办公室装饰的那些瓶瓶罐罐上的灰尘都被人擦掉了。 首先排除家养小精灵大扫除,剩下的就只有毕业季想要找到好工作的学生。 卢卡斯到的不算晚,但这些人应该是一吃完饭就来劳动的。 卢卡斯眼神扫过斯内普的办公室。 “你在找什么?”斯内普问他。 “报纸上说您得了梅林勋章。”卢卡斯以为斯内普会找个地方展示出来。 “只是个研究奖励。”斯内普脸色不悦。 卢卡斯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他的同事已经先一轮和他聊过这个。 “哦,西弗勒斯,让我们看看你的勋章!”弗利维教授对这件事情十分热衷,他还盘点了他以前的学生里,有几个得到这样的荣誉。 如果不是斯内普当上他的同事,他根本想不到,弗利维背地里也这么炫耀学生。 但员工休息室的热烈讨论让他很不习惯。 他当时也是说——只是个研究奖励。 这枚勋章背后是诬陷、死亡和黑魔法产物。还有艾迪·卡特怀特的付出和卢修斯马尔福的社交手段。 其他人不知道这些,但斯内普得到勋章之后,没有在公开场合佩戴展示过它。 他计划把这枚勋章放在翻倒巷的操作间里,那里是事情开始的地方,存放勋章会很合适。 卢卡斯很有眼色的不再多问,他完全理解斯内普被毕业季学生折磨的境遇。 过去一整年绕着你走的学生都会突然出现,怯生生的打打招呼,更别提一些想套近乎却技术不过关的小孩,为了讨好教授会说多夸张的话。 卢卡斯低头,准备酝酿情绪。 斯内普揉了揉鼻梁,他肉眼可见的暴躁:“我如果想看表演的话,最近一个月已经看到许多粗糙的演技了,如果你再表演的话,就从这里滚出去!” 他看看这个看似乖巧其实叛逆的学生,直接了当的下命令:“去把分拣好的材料放到材料室去,再另外拿一份烫伤药剂的材料,到那边去熬煮,宵禁之前交给我!” “好的教授。”卢卡斯立刻回复。 他快速回到劳动服务的角色中。烫伤药剂是他缺课的内容,这就是斯内普提供的补习了。 至于那些稍显粗糙的劳动服务产品,卢卡斯用漂浮咒把篮筐悬浮在身边,带出办公室。 等卢卡斯从材料室返回,斯内普的办公室又进了个高年级的学生。 这次的学生气势汹汹,他站在斯内普的对面愤怒的威胁斯内普:“我的爸爸和魔法部的官员关系很好,您最好考虑下我的建议!” 卢卡斯抱着材料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 第143章 暑假计划 卢卡斯站在门口往里看。 斯内普的视线投向门口,那个学生顺着斯内普的眼神,也回头看了一眼。 有第三人在场,他不好继续,只丢下一句:“希望教授好好考虑。”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狠狠的瞪了卢卡斯一眼,往卢卡斯方向撞过去。 卢卡斯抱着摇摇欲坠的材料,畏缩的往边上让了一步。 这个学生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往前冲到办公室外的墙上,撞的不轻,但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卢卡斯惊恐的小小‘啊’了一声。 “进来!”斯内普敲了敲桌子。 卢卡斯没再去看两眼冒火的冒失学生,他慢吞吞走回办公室。 魔药办公室的门自动关上,把还想找茬的学生关在门外。 “别对他们那种人动歪脑筋。”斯内普警告卢卡斯。 “除非能确保自己是安全的。”卢卡斯若有所思的回答,他讨好的对院长笑了笑,并且谨慎的站在斯内普够不到的地方。 “宵禁之前把魔药交上来,你的时间不多了!”斯内普回到座位,他继续和那些推荐信纠缠。 他任教的第一年,很多学生来找他写推荐信。 好像这时候一个前食死徒的身份不影响他写信了。 还有些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比如刚刚走出去的那个,以集邮的心态寻找每个教授为他履历添砖加瓦。 斯内普拒绝为这种傻瓜浪费墨水。 地窖里很快只有斯内普写信的‘沙沙’声,羽毛笔划过纸面,写了很长一段之后又被烦躁的划掉一大半,反复修改之后,他还是不满意,于是斯内普清空了羊皮纸上的墨迹。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卢卡斯的身边。 小巫师已经把材料处理完毕,坩埚预热,卢卡斯正在放入第一批需要加热的材料。 住院一个多月,卢卡斯的发挥稳定。 但根据庞弗雷夫人描述,卢卡斯的魔力在这次暴动后趋于平缓,后续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再发生前几次那样的暴动。 庞弗雷夫人出于治疗师的角度,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斯内普见过卢卡斯魔力暴动带来的力量,他不确定卢卡斯自己是怎么看待魔力发育开始减慢这件事情的。 还有即将到来的暑假。 这个很有天赋的学生要回到他的麻瓜父亲身边。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把雏菊根放入坩埚,他手里有个很好的机会——还是来自弗利维教授。 弗利维教授周五从三把扫帚酒吧喝醉回来,带着酒瓶,发型不知道是哪个咒语失败,搓成头发竖起好像个摇滚明星。 他拉着斯内普讲自己年轻时曾是决斗大赛冠军。 接着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传单。“我准备推荐我的学生去参加选拔,一个魔法夏令营,很多决斗选手在参加大赛之前都加入过这个夏令营……分年龄段招收学生的,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 斯内普本来已经准备找机会开溜了。 看到弗利维手里画着决斗长桌的宣传单,他停下脚步,把老同事扶到沙发边上,准备仔细听听这个项目。 学校的四个院长各自擅长不同领域。 斯普劳特教授会推荐擅长草药的学生去种植协会学习,麦格教授有变形课的门道,斯内普有些魔药研讨会的机会,顺便说,他还没看到值得他推荐的学生,所以他最多把一些还算及格的人推荐给需要人手的工作室。 只有菲利乌斯神神秘秘,斯内普仔细阅读了宣传单上的报名条件,既然让他看见了,等菲利乌斯酒醒之后,他必须同意斯内普塞几个斯莱特林去参加这个活动。 毕竟斯内普已经看到这个了,有了这个机会,他就能少写一封让人心虚的推荐信,不用把一些资质普通的学生推荐到工作室实习给他丢脸了。 夏令营是收费的,为期一个月的露营生活,个人自费部分是三十金加隆。 这个时间长度说是野外求生可能更加贴切,不过定价不高。魔法部补贴加上特许学生假期能够使用魔法,光这两项就能吸引很多学生报名。 前提是他们知道这个活动。 夏令营分年龄段——一到三年级一组、四到六年级一组。 七年级的学生已经成年,他们可以参加决斗训练营或者直接比赛。 至于报名条件:学校教师推荐,加上额外的筛选。 菲利乌斯提到夏令营的强度十分惊人,对学生综合素质要求很高。上次活动在热带举办,回来后好多学生都晒伤了。 “当然,这会受益良多……在那儿你能看到全世界优秀的同龄巫师,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瓦加杜古、卡斯特洛布鲁克索,我必须很仔细的筛选,不能给霍格沃兹丢脸……”弗利维的声音越来越轻,酒精占据了上风,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斯内普叫了个家养小精灵,把他的同事送回房间。 他已经想到斯莱特林五年级有个魔咒天赋不错的学生。 在菲利乌斯酒醒之后,斯内普仔细问过活动的隐藏条目。 拉文克劳院长一脸懊悔自己暴露了个秘密培训计划,但既然斯内普知道了,通过活动也是各凭本事。 “一般都是三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参加。你知道的,巫师的年龄相差一年,有时候魔力差距就拉开了,而且一二年级的孩子自理能力也比较差……” 魔法学校的教师们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送去的学生落后于人。所以要挑选最出色,如果能统领其他学校,那就很有面子了。 “教授,我的魔药好了。” 直到卢卡斯出院,看他熬制魔药的时候,斯内普又想到了夏令营的事情。 卢卡斯年龄太小了。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盛出来的魔药,小巫师有条不紊的清理操作区域。 但卢卡斯的心智非常合适。 第144章 夜游禁林 斯内普问卢卡斯,“你住院之前,护身符卖出去了吗?” 卢卡斯没想到斯内普会回访这件事,他含糊的说:“卖出去七个了。” 斯内普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收走卢卡斯熬制的魔药,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厚度惊人,接过来沉甸甸的。 卢卡斯翻阅了标题——魔法夏令营,他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项目。 斯内普给卢卡斯讲解了大概的内容,一年级的课程对卢卡斯来说很容易,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做就容易把精力用在捣乱上。 “去和你家长商量一下,我很怀疑你的父亲会拒绝任何事情。” 斯内普对卢卡斯的家长十分不满。 但既然对方圣诞节时能同意卢卡斯留校,想必没有那么期待父子团圆。 卢卡斯翻阅了前几页的参与条件。 他指着其中一项问斯内普:“教授,这里写的是需要教授的推荐信?” 斯内普想到那封反复推敲的信件。 他没好气的问卢卡斯:“你的教授还在写,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要全力以赴,如果你连选拔都没通过的话……” 卢卡斯接话,“我就要回到麻瓜世界过暑假了。” 斯内普本来想说些更有威慑力的后果。 他沉默片刻,接受了卢卡斯的版本。 “参与的经费你不用担心。”斯内普知道卢卡斯手里大概有多少存款。 寄宿制学校的花销很少,卢卡斯应该还有一些助学金,卖八目巨蛛材料是一笔钱,后来又有家长给他赔偿的助学款。 卢卡斯在他这里熬制魔药会有一笔固定的津贴,他卖给同学一些护身符,虽然只卖出去七个,也算是个开始。 但卢卡斯的夏令营费用另有来源。 艾迪·卡特怀特公开声明要捐赠给霍格沃兹经费,他要求用于资助贫困学生。 这种煽情的条目,加上艾迪得罪魔法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具备法律效益的。 那些魔法部官员完全可以说卡特怀特没有提出细则,钱款的用处还不明确,等待他本人到魔法部补充说明之类的。 刚开始的时候魔法部也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样一笔钱不大不小,只要卡特怀特本人不来,时间久了就没人记得了。如果卡特怀特真的来了,那就可以好好的和他谈谈公开场合发言的礼仪。 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但艾迪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斯内普至今不知道艾迪是如何把马尔福串联到这件事情里的。 马尔福在颁奖的次日就非常热心的,以学校董事的身份去认领奖金。 他还带了一份一看就不是他写的细则去,末尾有卡特怀特的签名。 魔法部试图以需要卡特怀特本人到场为理由拒绝。 这笔款项三天前已经发放给了四个院长。按照学院均分,斯莱特林领取助学金的学生人数是最少的。 分配到每个贫困学生身上能有四五十加隆。 选拔会在下周举行,考验学生的魔咒水平,魔法部会派考核人员到学校来给学生做测试。 卢卡斯仔细听着讲解,“教授,您只推荐了我吗?” “还有一个五年级。你们不在一个夏令营里。” === 斯普劳特教授的研究已经正式完成,卢卡斯出院之后特地到她办公室去了一次。 如果不是教授及时发现他躺在雪地上,卢卡斯可能要带着被砸断的肋骨,在雪地里拖行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救援。 斯普劳特教授被卢卡斯的描述弄的眼眶红了。 她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那天到了约定时间卢卡斯没有出现,换做平常的一天,卢卡斯可能要遭遇更不幸的事情。 草药学教授用力拥抱了卢卡斯一下。 卢卡斯感受到泥土、蜂蜜、草药根茎的气味。 女巫温柔的魔法波动让人十分安心。但是这个拥抱过于亲密,卢卡斯结结巴巴的说:“教授!” 斯普劳特夫人才放开这个小不点。 她有些忧虑的问卢卡斯:“你这个学期是不是没长高?” 卢卡斯已经问过庞弗雷夫人这个问题,医疗翼治疗师给出的回答是:“你之前的身体能量都供应给你的魔力发育了,现在因祸得福,我想你很快会长高的。” 卢卡斯一点不觉得这是什么因祸得福。 为什么身高和魔力要二选一? 难道历史上伟大的巫师都是矮子吗? 但魔力发育对巫师来说算是尚未攻克的难关,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哑炮了。 寒暄过后卢卡斯对斯普莱特教授说明来意:“我想讨点虫草的种子,留作纪念。” “当然,你参与了整个研究,让我找找……”斯普劳特教授在数量庞大的抽屉里找到了虫草种子。 她在交付的时候特别提醒卢卡斯:“我们的实验已经减少了它对人类和昆虫的侵入性寄生,但你在种植的时候,还是不要忘记使用隔离魔法。” 具体的操作细节卢卡斯已经熟悉掌握。 当天晚上,卢卡斯从斯莱特林休息室溜出去,他通过立体的城堡地图确认了几个巡夜教授的方位。 他溜出城堡,走进由寒转暖,但仍然有些冷意的春夜。 卢卡斯选了梦境里斯内普带他走过的路线。 他谨慎的用上所有消除踪迹的咒语,当绕过最后一片灌木,卢卡斯好像窃贼一样走进他人的秘密花园。 眼前豁然开朗。 朦胧的月色下是一片精耕细作的药圃。 整体的面积并没有比斯内普五年级的时候扩大多少。但种植的作物无论价值还是危险程度来说都有很大的提升。 斯内普的草药成绩应该相当不错,但斯普劳特教授如果看到眼前的种植方法,一定会给斯莱特林扣分的。 药圃的每一寸空间都得到充分的利用。 夜间恰好是这些魔药材料的活跃时间,外围月光荆棘承担护卫的工作,均匀的挪动翻身晒月亮,靠近荆棘的是一种豆科植物,茎叶细长,反季节的呈现出深绿色,一根茎叶上同时出现蝶状花朵和豆荚。 第145章 卷毛海胆 两种作物的种植距离很近。 根系争夺之间,豆荚‘噗噗’的对着荆棘吐豆子,白色的豆子掉落到荆棘堆里,被碾成泥。 再往里是卢卡斯之前见过的大片月光草,它们岁月静好随风摇晃,和外围杀成一团的两种植物形成鲜明反差。 一些常规材料被种植的十分饱满。 此外,卢卡斯还看到一种很像葱的植物。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疑心那是忘忧草。葱叶有些焦黄,应该还在培育期内。 卢卡斯默默记下斯内普种植的材料,他绕过这片区域,往禁林更深处去。 开春之后,光秃秃的树干上都多了些枝条绿叶。黑夜之下大片的阴影投到地上,再加上起雾、夜枭惊叫,走了足足半小时才够到蜘蛛的领地。 阿尔戈斯。一捧黑雾从卢卡斯的袍子里飞出来。禁林已经没有乌鸦的族群了,海格和卢卡斯说过乌鸦们可能没在禁林抢到地盘,为了过冬鸟类也会重新寻找领地。 既然海格有了这种认知,一只大黑乌鸦孤零零的出现就会惹人怀疑。 阿尔戈斯的黑雾在枝条之间盘旋几圈,它已经很久没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了。 原先族群筑巢的地方,几场大雪下来痕迹早已不见。 卢卡斯明明做了那么多玻璃石头分散出去,现在竟然一颗都找不到了。 阿尔戈斯留连片刻,没让卢卡斯多等,黑雾幻化成一只体型庞大的八目巨蛛。 大蜘蛛温顺的停在卢卡斯的面前,它不太熟练的开口:“卢卡斯?” 阿尔戈斯说话是男中音,它第一次说话,有些迟疑的又叫一声,“卢卡斯?” 卢卡斯看了一会儿才说:“这群蜘蛛应该已经选出新的首领了,你要做好去夺权的准备。” 阿尔戈斯说:“我每天都在想。” 成为仪式造物后就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区别。除了为卢卡斯跑腿、照顾雷鸟,只要一有空下来的时间,复仇的火焰就昼夜不息。 此前卢卡斯一直叫他等待,他许诺会有一场同等的复仇。 阿尔戈斯相信主人的手段。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些种子,之前育种的时候卢卡斯留下了一批被淘汰的,攻击性非常强的种子。 卢卡斯的实际研究方向没有草药学教授那么温和。 八目巨蛛的繁殖速度很快,为了防止它们向外扩张,要想办法控制族群数量。而且市场上如果大批量的出现蜘蛛毒液,就会失去了稀缺性,也不利于抬高价格。 虫草寄生能解决这个问题。卢卡斯计划收到一些长成的巨蛛虫草用于实验,同时尝试培育寄生效果更强的种子。如果虫草丝能和蜘蛛融合的再好些,卢卡斯就能得到一种用于炼金的新材料。 他沉默的想了想斯普劳特和斯内普的药田,感觉自己距离那些完美的作品越来越远。 卢卡斯打湿种子,在催长药水的作用下,这些细小的绒毛抽出细小的根须,它们随着风的流向寻找扎根的地方。新生的嫩芽过于渺小,没办法扎穿卢卡斯的手指。 卢卡斯挥动魔杖,给这些种子包裹上一个个透明的薄膜。 他叮嘱阿尔戈斯,“把这些种子分散到成体蜘蛛的食物里,他们会被寄生。” “我需要你帮我收集尸体,等开学后我会来回收。”他递给阿尔戈斯一个很小的金属挂坠盒子。盒子自动贴合在阿尔戈斯的鳌肢上,并渐渐隐形。 不远处格外恐怖的巨蛛领地很快将成为卢卡斯的禁林自留地。 他把阿尔戈斯留在八目巨蛛的领地,是复仇也是看守。 卢卡斯继续往森林深处去。 被雷鸟击中的田地长出一大片的茂盛的作物。 此处只有零星的动物啃食草叶,卢卡斯当下收集了其中一部分。雷鸟的风暴带来一些罕见的非洲作物。 禁林一些动物对于雷鸟打击过的区域还处于观望的态度,反而是弱小的动物已经无忧无虑的在绿叶之间。 卢卡斯余光看到一只黑漆漆的拳头大小的东西靠过来,他反射性的用了个盔甲护身。那个轻飘飘撞过来的东西哼哼唧唧的被弹开了。 卢卡斯把东西控制住,放在安全距离仔细观察。 他吃惊地发现这是个蒲绒绒。和常见粉色白色的不同,这只看起来像是个软噗噗的海胆。 在禁林的深处,一只毫无攻击力的的xx等级魔法生物有种荒诞的感觉。 卢卡斯没有撤掉盔甲护身,他盔甲护身里还有一层进入禁林就保持的统统加护。 但此时保护魔法对于那些植物里跳出来五六只大小不同的彩色团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最大团子的直径有十八厘米,其中两只粉色的看起来是一对。 卢卡斯猜测是雷鸟的风暴里夹杂的奇怪东西。除了不该在禁林发育壮大,这两只粉色的和一大家子的蒲绒绒看起来都很正常。 卢卡斯研究了一会儿,在这片植物里看到一些普通的浆果作物,蒲绒绒可能是以烂熟腐败的浆果为食。 他对这种没有威胁的小东西失去兴趣。 卢卡斯挥动魔杖一阵微风,那些彩色的小家伙就被温和的送回浆果附近。 它们的绒毛随风掉落,远看好像一团蒲公英。 只有最早出现的黑色蒲绒绒没有被风吹走,它粘附在盔甲护身的咒语上,莫名其妙的固定住了。 卢卡斯撤除了盔甲护身,蒲绒绒好像失去借力,一下掉在地上。 比起其他正常蒲绒绒哼哼唧唧的声音,它发出‘叽叽’的声音。 卢卡斯没特别在意,这种神奇动物不是自然形成的,很多巫师的人工培育都给它们的形态增加了多样性。 黑色的可能只是变异了。 黑色蒲绒绒委委屈屈的声音没有得到反馈,它下一秒突然变大了一点,毛茸茸的黑色毛发炸毛了一下,除了更像海胆之外,一股电流从它身上冒出来。 卢卡斯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有点感兴趣的提起这只神奇动物。电花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放电后的蒲绒绒变成了更加罕见的卷毛海胆。 它应该是吸收了雷鸟的雷电。这是个全新的变异方向。 第146章 入营考试 卢卡斯放下蒲绒绒,但它锲而不舍的黏在卢卡斯的‘统统加护’上。 接着它再次放电。 卢卡斯察觉到危险,他果断切断了‘统统加护’。 消散之前的魔咒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小东西单独放电时没什么杀伤力,但它可以寄生在巫师的防护魔咒上,这就非常危险了。 想象一个巫师在野外探险,他套了几个常规的加护咒语。但这只魔法生物突然出现,贴在防护魔咒上放电。 不了解它属性的巫师可能会反射性的加大魔力输出,这样意味着用加倍的电力攻击自己。 卢卡斯用了个绝缘魔咒。 这次蒲绒绒没能成功放电。 这真的非常有趣。 卢卡斯有点心动。 他把蒲绒绒举到面前,从地上捡了一颗浆果投喂它。 蒲绒绒满意的叽叽了两下。 它不怕高,转身就招呼刚才的彩色蒲绒绒。 卢卡斯感觉不妙,“我不能把它们全都带走!” 卢卡斯记得这种神奇动物非常亲人,培育的商人把它们关在小的玻璃罐子里,它们就会不断繁殖。 这种动物应该没有养育后代或者家族的观念。 这只变异的蒲绒绒非常稀有。 或许不是一只有问题,而是这一群。 最后卢卡斯还是把它们都带走了。 卢卡斯的室友第一个发现他开始饲养蒲绒绒。 他好奇的问卢卡斯:“这是哪家商店的新产品购买,为什么是黑色的?” 卢卡斯把肩膀上的蒲绒绒提起来,找了个玻璃杯倒扣进去。 “买材料的时候拆开包裹里面就有了,可能是店主打包的时候没有注意。”卢卡斯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实在有太多包裹了,学校的材料加上护身符的进货。 有时候往来的东西多了,混点什么就很容易。 诺特对这个理由接受良好。 他隔着玻璃弹了弹,期待的看着卢卡斯,想上手摸一摸。 “我小时候家里养过这个,但很快就死了。你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吗?你可以把它直接养在寝室里,它自己会找飞虫吃的,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弄点浆果。” 卢卡斯没有指出诺特偷换概念,他的就是他的,不存在我们。 他只是告诉诺特马上要放假了,他会把蒲绒绒带走。 “那它叫什么?”诺特期待的追问“下学期你还会把它带来吗?” 卢卡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 魔法部的测试官员在指定的时间到达城堡。 正在上课的卢卡斯被叫出教室,他和另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集合,在院长的带领下,又到弗利维教授的办公室,那里已经有三四个拉文克劳。 弗利维教授看到卢卡斯的时候十分惊讶,他看看斯内普,有点生气的说了一句:“你怎么能推荐一年级的学生?” 斯内普假笑,“不知道谁说格雷厄姆的天赋很好。”他转头盯了卢卡斯一眼,明晃晃的威胁卢卡斯不要为这句话骄傲。 弗利维教授瞠目结舌的吹吹胡子,他没想到斯内普在他学生面前公开暴露他夸奖学生的话。 “这个项目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你有没有仔细看那本手册?”弗利维教授找回重点,他几乎想跳起来捶打斯内普了。 但凡是完整看过说明的,都不会把一年级塞进名单。 但现在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斯内普有点心虚。 他仔细阅读了最开始的参赛资格,那本说明的后半段都是一些指导内容,毕业季的时候事情太多,他把册子交给卢卡斯了。 “这是魔法部举办的活动。”斯内普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看到弗利维教授推荐的都是六年级的学生,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弗利维教授焦虑的转了一圈,“三强争霸赛也是魔法部举办的。”但死亡率很高。 斯内普回头去看卢卡斯,这个小精灵的性格肯定是看完手册的,如果有问题的话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他以为这是故意送他去的? 卢卡斯看出气氛不对,他往前走了一步,回复当下最关键的问题:“教授,这个夏令营虽然有点危险性,但已经七八年没有出过事情了。魔法部也加强了监管力度,我觉得……” 弗利维教授之前以为卢卡斯没有看过手册,现在看到小巫师这么没有危机意识,他生气的说:“没有出事是因为去的都是高年级的了!你既然看过为什么不向你的教授说明。” 斯内普沉默片刻,当下还是要解决问题。 这个项目卢卡斯先别去了。 弗利维教授摇头:“教授写完推荐信之后,魔法契约已经成立了。这是个很古老的训练项目。他们没办法自动退出比赛的。” 卢卡斯慢吞吞的说:“我在图书馆查询了这个活动的历史记录,总体来说出现问题的概率不大,而且看起来很有意思。我会为自己的安全负责的。” 斯莱特林另外一个参赛的五年级学生也做出了同样的保证。 他们能被推荐,说明都是同年级里的佼佼者,而且他们也确实需要一些增强自身的机会。 女生开口说:“教授,这场夏令营每周会请一位大师给胜利方讲座,机会非常难得,我仔细阅读过手册了,我想去参加。” 边上拉文克劳学生迫于斯内普教授的积威,只是一脸八卦的旁听。 事先开放的壁炉恰在此时腾起火焰。 一个头戴条纹礼帽的外籍人士从壁炉里走出来。 他从肤色到口音都带着浓重的异域风情,在看到今年的学生后,他视线停在卢卡斯的身上。 官员用含糊的英语问这就是今年报名的一年级学生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如此新鲜的血液了。 他话锋一转,努力幽默的说“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弗利维教授和这位官员非常熟悉,他走上去接待了他。同时拉开自己办公室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隔间。 一张符合国际标准决斗规格的长台位于房间中间。 长台上铺着星月图案的短绒地毯,从月缺到月圆描绘了一整个月相周期。长台周围都是复杂的保护魔法。 几个小巫师在教授的后面进入房间。 官员摘掉夸张的帽子,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记名表格,乐呵呵的问:“你们谁先来?” 一个拉文克劳第一个站出来。 第147章 决斗新星 他和官员从两侧走上决斗台。 在确认了不用重新宣读规则后,双方走到中线位置,竖起魔杖鞠躬,随后背对背站着,往两端各走了几步。 三 二 一 两人同时转身,魔咒从两端射出,在决斗台中间交汇。 六年级的拉文克劳采用了有声魔法和无声魔法结合的打法,他不时前后变换站位,躲避魔咒攻击,以此减少魔力的消耗。 卢卡斯注意到那个考官始终没有改变过脚下的位置,他只是每条咒语都卡在对方念咒交换的间隙,缠斗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他被对方一个无声的昏昏倒地擦中,虽然没有倒下,但盔甲护身被打破了。 拉文克劳肉眼可见的无法维持节奏,开始慌张。 考官紧接着一个击退咒语,把拉文克劳从台子上清退下去。 这是一场短时但高效的决斗。 斯内普走到卢卡斯边上,提醒他,“等下你用两个咒语就可以认输了。你暑假的问题我再想办法安排。” 卢卡斯摇摇头。 他暑假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斯内普的责任。 而且眼前的机会很难得。 根据手册的介绍,学员在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一些大师的教导,今年的名师里还有尼可勒梅,无论出于哪方面的的考量,卢卡斯都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 斯内普眉头拧在一起。 他还想再劝说卢卡斯几句,必要的时候威胁他自动认输。 但决斗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握手下台了。 考官计分板上记录下几个数据,他表扬了拉文克劳节约魔力的意识,同时说:“我注意到你通过观察我的手腕来提前预判,这很好。但你要注意,有的巫师是会做假动作的。” 考官转向剩下的学生,他热情洋溢的问:下一个谁来? 卢卡斯在斯内普杀人的目光中往前一步,“我可以试试吗?” 考官惊喜的看看这个丑兮兮的小巫师,他转头问弗利维教授:“这是你的亲戚吗?霍格沃兹的秘密武器?” 卢卡斯和弗立维教授都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弗利维教授摇摇头:“只是给学生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同时提醒卢卡斯:“决斗是很灵活的,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你可以尽可能的做出尝试。” 卢卡斯若有所思。 他从一侧走上决斗台,脚下短绒地毯触感良好。 他向对面的考官鞠躬,背对背的前行。 又是熟悉的倒数—— 三 二 一 卢卡斯站在原地没动。 对面第一道魔咒贴着他的脖子擦过去,卢卡斯魔杖向下,很小声的念动咒语,考官脚下的地毯在魔法下轻微变形,渗出点粘稠的液体。 紧接着,第二条带着红光的魔咒向卢卡斯站立的位置袭来。 卢卡斯后撤,给自己使用了盔甲护身。 之后两三分钟里, 决斗情形和上一个学生并无不同,卢卡斯在决斗台上前后跑动狼狈规避。 台下弗利维教授只能安抚起气压越来越低的斯内普。 “乌拉卡可不会放水,卢卡斯能坚持到现在,说明他被我们教的很好。” 斯内普冷哼一声,他们都注意到卢卡斯使用的第一个咒语,是个有点巧思的变形咒,可惜施咒速度不够,被打断了。 对面身经百战的成年人可不会给卢卡斯完成连招的机会。 台上卢卡斯大声念出一个飞鸟群群。 考官从容的挥了挥魔杖,时间接近三分钟,他用了个火焰熊熊烧点飞鸟。 飞鸟在火焰里燃烧起来,紧跟着火焰,一条击退魔咒把卢卡斯撞向决斗台边缘。 当燃烧的火星落在地上,‘轰——’的一声,火星落地的位置开始燃烧,火势瞬间蔓延到考官脚下。 主考官赞叹一声:“聪明!” 他从容的用了清水如泉。 卢卡斯在决斗台边缘稳住身形。 他维持半跪的姿势降低身体重心,同时魔杖再次指向脚下的决斗台。 “不不不,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指挥官的话语被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打断。 随着一阵更大的响动,烟尘四起,考官站立的位置在经历了火焰、大水以及卢卡斯补上的爆裂咒后,轰然倒塌。 形成一个小小的坑洞。 卢卡斯没有立刻追着坑洞反击。 他改用召唤咒。 几只盔甲士兵突然出现,他们举起寒光凛凛的长剑往坑洞的位置靠近。 与此同时,卢卡斯的脚下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块地毯突然鼓包,一条大蛇在很近的距离冲破地毯,咬向卢卡斯的眼睛。 “咒立停。”卢卡斯的魔咒精准打击蛇的七寸,这只魔法召唤物当场消失。 卢卡斯召唤的盔甲也在差不多时间被考官拆掉,叮呤咣啷的零件从决斗台一直落到围观者的脚边。 斯内普踢开那个试图乱抓的盔甲手臂。 时间已经来到五分钟。 弗利维在决斗台坍塌时,已经开始给卢卡斯大声喝彩。 此时更是激动的拍拍斯内普的大腿:“西弗勒斯,卢卡斯太棒了!” 台上剩余的地毯突然变成翻动的波浪,半蹲姿势的卢卡斯不受控制的往坑洞的位置滑过去。 决斗台上开始飘出朦胧的雾气,在卢卡斯滑进坑洞前,雾气充满决斗台。 “霹雳爆炸” “四分五裂” “火焰熊熊” 强攻击性的咒语接连不断往坑洞里甩,考官转入防御模式。只等卢卡斯这波最后挣扎结束,掉进洞里。 但三个攻击魔咒后,弄雾里传来卢卡斯吐字清晰的:“漂浮咒” 考官只觉得脚下一轻。 他开始慢慢上浮。 “咒立停。” “除你武器。”两边同时出声。 一声清脆的、魔杖掉落的声音传入每个观战的人耳朵里。 浓雾散去。 卢卡斯蹲在大坑边上,无辜的看着被炸的灰头土脸的考官。 “先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在坑洞边缘道歉,但十分谨慎的没有收起魔杖。 考官魔杖脱手,落在看台下面。 观战的人维持片刻安静,之后是连成一片的掌声。 “谁来拉我一把。”考官的声音委委屈屈的从坑洞里传来,但他自己很快坚强的爬了出来。 鲜艳的衣服上多了一些火烧火燎的痕迹,但考官面色红润。 第148章 凡是过往 他激动的抓住卢卡斯的手:“你就是我们要找的夏令营成员!直接通过!” 他大声的对弗利维和斯内普宣布:“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这几年都是压倒性优势,低年级组一直没有哪所魔法学校能和他们抗衡。你家小孩这么阴险,肯定可以。” 卢卡斯刚刚露出的笑容再次消失。 这是个外国人,他的用词不够精确,还是可以原谅的。 考官握着卢卡斯的手握够了之后,又转头去握住弗利维:“我早就说过,小个子在决斗方面是很有优势的!这么多年了,我的理论又得到证实!”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卢卡斯个头了。 卢卡斯不高兴的皱了下的鼻子。 斯内普的手摁在的卢卡斯的头上,他没打人,但那只罩着卢卡斯脑袋的、微凉的手让卢卡斯狠狠打了个冷战。 他惨兮兮的抬头,小心的看看斯内普教授。 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生气还是骄傲。 卢卡斯乖觉的退到斯内普的身边。 等决斗台维修完毕,第三组拉文克劳上台开始决斗后。 斯内普问卢卡斯:“你用变形咒把木地板表面变形成某种助燃剂,再引导决斗自己巫师点燃,但如果他一开始就发现了,你要怎么办?” 这是只能对指导老师用的小心思,几乎是打赌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才换来些优势。 等卢卡斯进入夏令营,接触其他学校来的巫师,卢卡斯的小聪明还有用吗? 卢卡斯无辜抬头,看起来无忧无虑。 斯内普顺着他视线看去。 他看到决斗台上方那些飘荡的旗帜,五颜六色的旗帜上印刷着不同场景的决斗瞬间,不知道是巫师决斗的哪项传统。 卢卡斯对斯内普解释说:“还有这些旗帜可以变形……”卢卡斯看看边上站的很近的学姐,他解释思路:“要把高处的东西变成分散的尖锐物体。这样落下来的时候不太好躲……” 斯莱特林学姐思索片刻,领悟了卢卡斯的意思。 把物体变形成动物或者改变性质,对方用魔咒就能破除。 但如果变成小刀或者锋利的玻璃片,多变一些,让它们从高处落下,普通的盔甲护身是挡不下来的。对方想用变形咒把东西变回去,一时之间也很难全部变形完成。 这就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学姐默默的往边上走了点。 但同时她开始仔细观察的悬在空中的旗帜,思考从哪个角度使用变形咒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斯内普一直觉得卢卡斯还是那个被层层剥削,有天赋但不受重视的倒霉蛋。 还有卢卡斯动不动就进医疗翼的形象深入人心。 看他动手才发现,他不是只会做小动作。 斯内普特别关照卢卡斯:“你那本手册晚上交到我办公室。” 卢卡斯觉得没有必要为这事再打扰斯内普:“我可以……” “我不是只推荐了你一个人的。”斯内普打断卢卡斯,“既然你通过考试,我不阻止你去。但是你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卢卡斯用力点头。 当卢卡斯以年级第一的身份通过期末考试。 邓布利多校长在长桌上宣布,斯莱特林获得今年的学院杯。 大厅里再次挂满熟悉的斯莱特林绿色旗帜。 卢卡斯周围的同学用力鼓掌,人人脸上都是喜悦的微笑。 置身于他们中间,卢卡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发现,那个人才凋零的斯莱特林,意兴阑珊为其他学院鼓掌的时光,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第一卷完 第149章 皆为序章 假期的最后一天,弗利维教授在他的办公室开通跨国壁炉网络。 之前在办公室接受考验的拉文克劳有几个没能通过,最后集合的一共四个人。 弗立维教授给每个人发了个小袋子,他做最后的出行关照:“魔法部今天下午公布了森林场地的最终位置,阿尔巴尼亚森林。学校飞路网络直接联通那里,在哪里有我们外交官接待你们。你们会先住一晚上,然后就进入森林。” 弗利维教授指了指他的办公桌,斯内普教授参考了一些森林环境会遇到的突发情况,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应急魔药。你们一人一个袋子随身带好。这只是个夏令营,出现不能解决的问题时,及时呼叫救援,出门在外一个学校的保持团结。 弗利维教授对高年级的学生嘱咐团结,他忧愁的看了一眼落单的卢卡斯,又说:“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尽量低调,对陌生巫师保持警惕。” 卢卡斯和其他同学一样拿了一个小布袋,他为了森林环境,特地订购了两套可替换的防风运动巫师套装和一批魔法容器,眼下他还不知道夏令营会组织深入到森林哪里。 但巫师世界的森林总是有很多大自然的馈赠。 “那么,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弗利维教授像是一只操心的鸟妈妈,他巡视了几个精神抖擞的小巫师,衷心祝愿他们此行顺利。 小巫师们一人一把飞路粉,他们喊出阿尔巴尼亚酒店的名称。 绿色的火焰腾起来,他们消失在办公室里。 长距离的壁炉出行舒适度只比门钥匙好上一点点。 几个巫师先后从壁炉里走出来,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站在一个中世纪风格的昏暗木质酒馆里,来往的巫师没人对突然出现的未成年巫师投注眼神。 这里的娱乐设施和破釜酒吧有些不同,酒馆里放了两张巨大的魔法台球桌,桌面上一些火球和冰球随着击打碰撞出古怪的弧线。 围观台球比赛的巫师很多,每次成功进球或者失误,人群都会发出一阵喧闹。 角落里有个编织毛线的织女团,她们脚边堆了很大一块毯子,几乎要没过他们的脚背。 吧台边上有个拿着水晶球为客人占卜的神秘女巫,她的水晶球里有些模糊的色块,从占卜人严肃的神色来看,客人是要花费很大一笔钱才能预知未来了。 “欢迎,欢迎,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来我这里集合!”那顶熟悉条纹帽子和不太标准口音瞬间在异国他乡带给小巫师一些熟悉的感觉。 四个霍格沃兹的学生走到乌拉卡先生的身边。 “长途旅行有时候就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你们同意吗?”乌拉卡先生同情的拍拍脸色最差的拉文克劳。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都猜测乌拉卡想说的是‘滚筒洗衣机’。他们有麻瓜研究课程,但大家在选拔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乌拉卡先生奇怪的比喻,也没有人想要纠正他。 有时候还是要尊重外国友人的词汇量的。 “我来给你们分房间钥匙。你们要在这里住一晚上,还有一些学生明天早上才到。你们可以在附近逛逛,但是注意安全,不要买不认识的东西。”乌拉卡先生掏出一大串钥匙,数量多到他好像把吧台里的都抢了过来。 卢卡斯看到这样喧闹混杂的地方,他很喜欢这种在异国他乡的酒吧里呆着,往往来来都是人,但谁都不会特别关注你。 领到钥匙之后,学生们和乌拉卡先生简单寒暄几句,就地解散。 卢卡斯上楼放行李。 楼上的房间格局和英国酒吧大致相同。 卢卡斯很快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他在吧台给自己买了一份晚餐。 “格雷厄姆,你要一个人行动吗?”斯莱特林的学姐从楼上下来,她一眼看到孤零零坐着吃饭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小巫师一点没有独自出门的局促感觉,斯莱特林学姐端着盘子在卢卡斯对面拉了凳子坐下。 “我还没和你好好聊过。那天谢谢你的建议,我才能通过选拔。”学姐对卢卡斯礼貌微笑,她伸出手,“凯瑟琳·塞尔文,” 卢卡斯和她握握手,“你好,凯瑟琳。你可以叫我卢卡斯。你能通过选拔是凭借自身实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旗子变成一批飞刀的。” 卢卡斯想起那天考官的评价,乌拉卡花了大力气才躲过所有旗子变形的飞刀,对于斯莱特林这个此前没怎么参加过夏令营的学院,乌拉卡先生给出了:“’真实名副其实的狡猾’的评价。” 学姐注意到两个人盘子里食物的差异。 她有些奇怪的问:“你的食物为什么那么正常。”卢卡斯的盘子里是个牛排、煎蛋加上豆子,他的杯子里还有一杯牛奶。 凯瑟琳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一坨糊状物体,闻起非常奇怪。 凯瑟琳特地用了翻译魔咒,她要的是当地特色食物,得到的却是这种不明物体。 吧台后的那个大叔还坚持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啊……”卢卡斯低头看看凯瑟琳的盘子,问清楚她想吃什么,小巫师从自己上跳下去,用漂浮咒把糊状物端起来,走到吧台边上,他给凯瑟琳留了一句:“请在这里稍微等下。” 凯瑟琳看到卢卡斯一路带着东西走到吧台边上,他爬到吧台高脚凳上,只是和调酒师交涉了几句,调酒师没好气的给后台喊了一堆外语。 片刻后卢卡斯带着正常的食物回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凯瑟琳十分惊讶。 卢卡斯比凯瑟琳早了半小时来,他到的时候酒保也是拿了同样的脏东西糊弄卢卡斯。 卢卡斯看到长桌上的骰子,说那我们赌一把。“一枚金加隆。” 他甚至用的英文说话,没人会听不懂金子的说法。 然后他就把那个酒保今天的工钱都赢下来了,他没要钱财,只要了一份合适的晚餐。 十分钟之前,那些打台球的人都在围观酒保怎么输给一个小孩,人群才刚刚散去。 学姐只看到一个事情平息之后的结果。 卢卡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房间里可能有蛇,你可以叫叫看客房服务。这里的毒蛇挺危险的。如果你看到拉文克劳的同学,也可以和他们说这件事,报我房间号就行。” 凯瑟琳沉默的和卢卡斯吃饭。 她本来想看看这位谣传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混血学生,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现在看来斯内普教授喜欢这么个面面俱到的学生,十分合理。 他们吃饭的时候,两个拉文克劳的学生陆续下来。 酒保看到他们使用翻译魔咒点菜时,重重叹了口气。 他加倍暴躁的给后厨喊了几声,没等拉文克劳点菜付钱,两盘一模一样的食物已经放在柜台上。 学长学姐还想多说。 酒保指了指卢卡斯那桌,然后完全不理会他们了。 学生们懵懂的看着吧台上喝酒的客人哈哈大笑,还时不时看着他们和周围人讨论几句。 他们端着盘子走到卢卡斯这桌,开始讨论:“这里怎么怪怪的……为什么你们盘子里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 凯瑟琳叉起最后一颗豆子,含糊的说:”可能我们来的早,这里来晚了就没什么吃的了。” 拉文克劳将信将疑。 卢卡斯快吃完的时候,台球桌那边有人输了下场,一个猎人模样的大个子跑到卢卡斯的面前,指指台球桌。 卢卡斯摇摇头。 但那个大个子没有离开,他唾沫横飞的说了一大段外语。 拉文克劳学生用了个魔咒,他不太确定把的把听到的分享给同伴:“他说要卢卡斯替他去打一局台球,输了算他的。” 几个人一同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还是摇头。 拒绝一个高高壮壮的外国巫师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尤其此人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几乎把他的脸皮撕成两半,看起来十分吓人。 猎人看卢卡斯毫不动摇,他从脖子的装饰项链上拽下来一颗龙牙。 “额……他好像在说,不管输赢,只要你去,他就把这颗龙牙给你。”拉文克劳学长怀疑人生的翻译语言。 他提醒卢卡斯:“我们只在这里住一天,最好不要参加陌生人的游戏。” 卢卡斯已经从位置上跳下来。 第二天乌拉卡先生到酒店接人的时候,发现霍格沃兹四人组精神奕奕的在窗明几净的靠窗座位上吃早餐。 第150章 酒吧之神 乌拉卡看了一眼他们盘子里的食物,肉蛋奶面包仔细搭配,几个巫师看起来都休息的很好。 魔法部把夏令营地点选在阿尔巴尼亚,这座酒吧是指定住宿点,考察期间他来过很多次,所以他和调酒师也算眼熟。 调酒师正准备下班,他和乌拉卡打个招呼,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从壁炉下班。 乌拉卡好奇的拉住调酒师, “你们店铺什么时候提供这样的早餐了?我也还没吃呢,请给我也来一份。” 调酒师没好气的甩开乌拉卡的胳膊,觉得这个外国人五颜六色的衣服看起来实在烦人,“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跟他们怎么能一样。” “他们干什么了?”乌拉卡觉得事情十分蹊跷。 调酒师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反问一个问题:“他们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看来你们昨天相处的不错?”乌拉卡下意识的接话,通常情况下,他们选择的住处都会给骄傲的小巫师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我们相处的可好了。”调酒师假笑。 时间回到昨天猎人打台球输掉,他硬是耍赖让小巫师代替他上场。 其他人都在看好戏,这个小巫师身高和台球桌腿差不多,他上场是输定了。 大家都觉得猎人只是不想输最后一局而已。 小巫师看到猎人给的龙牙就爽快答应了。 巫师世界的台球球杆要和魔杖组合使用。猎人把魔杖从球杆里取出来,小巫师则生疏的把自己的魔杖组装进去。 规则其实很简单。 球桌上的冰球和火球属于两边,和麻瓜台球轨迹不同,冰火两色球体碰撞的时候轨道会因为魔力大小发生偏折。巫师需要控制好魔力去推动球杆,同时要对台球内魔力强弱有个大概的判断。 这项比赛刺激之处就在击打瞬间的不确定性。冰火碰撞的能量有时候会顺着球杆烧到巫师身上,严重的话能把人冻住或者烧起来。 这让这项活动十分危险。 小巫师懵懵懂懂的就找了把滑轮椅,他半跪着能够到球桌,就带着支架开球。 冰火两种球体在开球瞬间爆开,桌面上的台球散落各处,小范围碰撞后,第一颗冰球入洞。 之后,猎人的对手就再也没有摸到过球杆。 小巫师慢条斯理的狙击每颗火球。 他还打出一杆融化球——魔力控制的十分精准,火球击打融化冰球,并且没有在球桌上留下水痕。 围观的看客本来就是进一球叫一嗓子,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等最后一球打出去,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沸腾了。 猎人当场决定摇铃邀请全酒吧的巫师喝一杯。 但未成年的小巫师享受不到这个福利,所以猎人给他们升级了房间。 这个外表粗糙的猎人有一身精湛的狩猎魔法生物的能力,但他真正的爱好在魔法台球上。 卢卡斯的打法完全是他想达到的类型。 之后卢卡斯再次接受猎人的聘用,以三颗龙牙的代价挑战隔壁球台。 双方要求放上赌注,因为观战的人都喝了不少酒了,赌注的内容一度非常离谱。 最后定下来的赌注是一副完整的龙皮。 猎人立刻同意,且答应输了算他的,赢了分一半给卢卡斯。 这样大方的客人在他过往的旅行里也很少见。他当年怎么不知道阿尔巴尼亚巫师如此淳朴。 卢卡斯知道猎人同意是因为他真的有龙皮,而他的对手,那群扎堆的巫师未必会有。 他们还在起哄说小巫师很不可靠,建议猎人不要把希望放在这种小孩子身上。 但卢卡斯毫无悬念的又赢了。 他的控球能力精准的可怕,在一众酒蒙子的鼓掌中,猎人拎起对手要对方兑现承诺。 对手含泪开始求饶,要看他没有兑现的能力,他被要求打扫酒吧弥补过失。 这就是这家酒吧不幸的开始。 这帮喝醉的大傻子把清理一新念出了粉身碎骨的效果。 酒吧里一些百年老木头当场被劈烂。 最后那帮下不来台的巫师手动擦了窗玻璃,调酒师看了两场精彩的比赛,但他监督一群醉鬼收拾烂摊子可太累了。 酒保知道这群小孩是英国魔法学校的学生,去森林里参加夏令营,但现在未成年的家伙都这么恐怖吗? 不,比起另外三个十分局促,十二点一过就回去睡觉的正常学生,这个小矮子应该是变异了。 卢卡斯没能得到半张龙皮,但猎人额外送了他一块完整的蟒蛇皮和一张魔法地图。 他们连蒙带猜,再带上翻译魔法的聊天,到最后卢卡斯和一群猎人称兄道弟。 快天亮时,小巫师已经能给他蹦出几个当地单词,调酒师都有点不可置信。 但还好这种小巫师就一个。 酒吧里的人都感慨年轻真好,通宵熬夜,不知疲倦。 这些他都不准备告诉魔法部的官员,乌拉卡又不真的是他的朋友。 让他自己去发现小巫师带来的惊喜就好了。 调酒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义无反顾的往壁炉走了去。 没打听到消息的乌拉卡耸耸肩,他走到几个小巫师面前,伸出手指一个拉文克劳的盘子里挖了一口土豆泥。 几个学生对乌拉卡先生打招呼。 拉文克劳放下刀叉,没有了食欲。 “我是来把你们接到森林里的,到那里就有专业的带队老师了。”乌拉卡指了指窗外,“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同学也到了,你们路上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霍格沃兹的几个学生顺着干净的玻璃窗往外看,他们和几个虎视眈眈的学生对上视线。 “请问,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进来?”卢卡斯礼貌的询问。 “啊!因为我们没约定集合时间,我怕你们还没醒起床。”乌拉卡貌似回答了问题,实则完全没对上主题。 霍格沃兹的几个学生对视一眼,经过昨天晚上的狂欢,他们的视线最后都落在卢卡斯身上,等待卢卡斯说话。 “那现在要请他们进来坐一会儿吗?”卢卡斯毫无察觉的继续提问。 乌拉卡仔仔细细的看看卢卡斯,他热情爽朗的说:“当然,可惜酒保下班了,不然他们还能点些吃的。” “先生,我想这不是问题。”凯瑟琳举手,她指了指厨房的位置说:“阿吉姆下班的时候关照家养小精灵给我们做吃的了,酒吧现在还是供应食物的。” “哦。”乌拉卡十分惊讶的出了个语气词,他若有所思的看看凯瑟琳:“那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进来。以前夏令营你们学院怎么很少参加?我觉得你们适应的很快。” 凯瑟琳滴水不漏的礼貌微笑。 这个夏令营还没开始,主办方已经在不同学院之间拱火了。 凯瑟琳看向两个拉文克劳,其中一个立刻说:“我们不会有内部矛盾的,他的表演太拙劣了。” 卢卡斯看看拉文克劳的餐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151章 学生交流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很快被带进来。 他们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卢卡斯几个人,有人对凯瑟琳吹了个口哨,接着毫无顾忌的去找家养小精灵点餐了。 就像乌拉卡之前说的,这批德国学生里有好几个低年级组的学生。几个小孩从进来开始,视线就很有针对性的扫过卢卡斯。 卢卡斯对他们回复礼貌的微笑。 凯瑟琳突然注意到卢卡斯黑色巫师袍上有个毛茸茸的团子,她很确定卢卡斯身上之前还没有这个小东西。 凯瑟琳不动声色的抽出魔杖。 卢卡斯按住他的手。 他把肩膀上的绒球踢下来,给蒲绒绒投喂了几根鱼刺。 拉文克劳的学生好奇的看看这个小东西,“它好可爱,但你要不要放在酒吧寄养一下?我们后面要去的是地方十分危险。” 凯瑟琳看出点端倪:“我从来没见过黑色的蒲绒绒。它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卢卡斯瑶瑶头,“只是染色了而已。手册上说巫师是可以带宠物的。” 像是为了印证卢卡斯的话, 对面德国学生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时,身边跟了一头叼着生肉的野狼。 狼的主人看到正在餐盘里吃东西的蒲绒绒,大声的用德语和周围的的人说了几句,他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都不需要翻译咒语就知道不是好话。 那头狼在四处闻味,它渐渐往几个人的餐桌靠近。距离门口最近的是卢卡斯的座位。 他安心的看着蒲绒绒吃东西,等到狼已经距离很近,且伏低身体准备攻击了。 卢卡斯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龙牙。 猎人昨天送的野生龙牙新死不久,经过特殊炮制后人类已经闻不到气味,但对普通动物还是有很大的威慑力。 狼尾巴瞬间夹起来。它呜咽了一声。掉头往主人的方向跑去。 卢卡斯毫无所觉的又掏出几个猎人送的牙齿,分给自己的同学。 大家看到猛兽离开都松了口气。 “这效果能维持多久?”一个拉文克劳问,“我准备了一些露营工具,我和你换这颗牙齿吧。” 卢卡斯是个混血,他家庭情况不好的事情他们一早有所耳闻。 卢卡斯点点头。 另外两个同学很快也提出了一些交换的东西,凯瑟琳若有所思的看看还在餐盘里舔盘子的蒲绒绒,她绝对不相信这只是个染色的无害宠物。 她也提出交换,并付出了一个施展无痕扩展咒的小手袋。 卢卡斯看了凯瑟琳一眼,龙牙价值不止于此,拉文克劳以为那是普通巨龙屠宰业务的附属品,凯瑟琳明明认出了那是野生龙牙,还是只拿出这么点东西。 “我回学校补给你。”凯瑟琳压低声音对卢卡斯说,她听说过卢卡斯的护身符在高年级卖出什么价格。 “这种人工培育的蒲绒绒有点智障,它们分不出危险的。”卢卡斯对上凯瑟琳的视线,温和的解释。 凯瑟琳受惊一样收回观察的眼神。 她有一瞬间觉得卢卡斯有点危险,而且哪有智障的宠物在被骂的时候,会叽叽抗议的。 “它真的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拉文克劳学生对卢卡斯的版本接受良好, 他们很有教养的没有主动触碰蒲绒绒。 “我还没想好。”卢卡斯敲了敲桌子,蒲绒绒往他手指的方向追过来。 德国巫师那边在吃了个闷亏之后没有借题发挥。他们和霍格沃兹四人分别占据餐厅两端,那头狼趴在一个低年级巫师的脚边。 卢卡斯把蒲绒绒藏在兜帽里,他用一些简单的仪式确认过这只神奇动物基本无害,甚至它的奇怪能力还有些上升的空间。 乌拉卡这时站起来,他看看表,高兴的宣布,来接学生的马车到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酒吧外面停下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是夜骐拉车,另外一辆则是牵着通体雪白的长翅膀的白马。 “空飞的车厢前面就是夜骐。”拉文克劳小声解释。凯瑟琳早就能看见那个长相丑陋的马匹形生物了,她下意识的去看卢卡斯。 这位学弟在耐心的和学长讨论书上描述的夜骐是什么样子,但凯瑟琳注意到他一开始看向飞来马车的眼神,分明是能够看到夜骐的。 乌拉卡在门口站好,他看看身后陆续走出来的学生,清点人数之后宣—— “你们中的一部分到这里就要被拆散了,请根据年龄区间分别上马车。 低年级组的去飞马车厢,高年级的跟我来,我们乘坐夜骐!” 德国小巫师从卢卡斯的身后过来,他想要很用力的撞一下卢卡斯。 但接触卢卡斯的瞬间,他突然觉得接触的肩膀一阵钻心的麻痒。在他叫出声之前,那个小不点已经踩着脚踏钻进了车厢。 “你怎么回事!”他的同伴不满的说。 被留在最后的巫师摸摸自己的肩膀,那阵被电到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觉得这个英国佬的兜帽里好像有什么圆圆的东西。 “快上去!”他轻轻踢了一脚白狼,后者似乎很畏惧英国佬佩戴的龙牙齿,呜咽的瑟缩着,最后被它主人用漂浮咒硬塞进车厢。 车厢内部也用了空间扩展咒语,空间很大, 可以容纳十几个成年人展开身体,几个三年级的小巫师自然也绰绰有余。 那头狼一上车就缩到距离卢卡斯最远的角落里。 “小不点,不管你用了什么驱逐野兽的东西,那玩意儿现在让我的宠物害怕了!” 第152章 临别礼物 你还和他废话干什么,直接抢他的就是了!另一个德国学生用德语呵斥同伴。 卢卡斯往座椅里蜷缩一些,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德姆斯特朗学生的交流,他们的宠物狼只是一味的咬着尾巴发抖。 争执之后,德国的学生魔杖对准了卢卡斯。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他用英语说:”初次见面,你们应该保持尊重。“ 对面嗤笑一声。 一阵黑色的雾气从地面爆开,很快充满车厢。 ”见鬼,这是什么东西?“ ”捉住那个小东西,是他在搞鬼!“ 起初是一阵兵荒马乱,但那群学生训练有素,很快背靠背的稳住心态。这个站位确保他们能应对每个方向来的攻击。 卢卡斯在黑雾外笑笑,这些学生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而且他们做事很没礼貌。 这里有谁能拯救一群没礼貌的小鬼呢? 雾气里的讨论更进一步,在发现无法驱散之后,一个学生有些慌张的问:“会不会是黑魔法。” “闭嘴!我就不相信这个雾气一直都不散掉!” 这个思路其实是对的,卢卡斯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球体,他把球体砸到地上,新的黑雾气源源不断的混入旧的当中。 他告知费尔奇今年暑假会去一个巫师组织的夏令营,管理员上下看看卢卡斯,“你去给斯内普教授劳动服务之后,到我这里来一下。” 卢卡斯在指定的时间去了,他被领进费尔奇的办公室,佝偻的男巫提灯照着直达天花板的木制柜子,有些局促的说:“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你去挑几件带走吧,那些学生 的恶作剧里偶尔也有看得过去的东西。” 洛丽丝夫人在卢卡斯的脚边打转,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卢卡斯,矜持的回望卢卡斯。 卢卡斯感谢了费尔奇,他在这些存放没收物品的柜子里感到一些奇怪的波动。 他最后挑选了这些会形成黑雾的球体、模仿博格特原理制作的会让人恐惧的蜡烛、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在费尔奇积年累月的收藏里挑选有用的东西确实困难,很多学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很少的人在做正确的东西。 卢卡斯有两件十分意外的收获。 他发现一张空白地图和一本二手的书籍。 前者在斯内普的梦境里出现过,没想到时间过去,来自劫道者的地图被费尔奇没收了。 或许他们当年的学生生活真的很快乐,看不上这么一件富有巧思的作品,以至于没有想尽办法偷回去。 人总是会怀有虚假的憧憬,以为以后的生活会更好,但命运总是急转直下,把这张地图变成古老城堡的又一个彩蛋。 二手书没有太奇怪的内容,是魔咒主题,介于恶咒和黑魔法之间。 卢卡斯看到书上熟悉的字迹备注,学生时代的斯内普在书本上留下思考的痕迹,那些段评比他批改魔药时活泼很多。 卢卡斯先断定这本书的主人是斯内普,接着才发现扉页上有同样的字迹写着:这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斯内普自称混血王子? 卢卡斯有点遗憾,如果艾迪·卡特怀特发现这个东西的话,他一定能看到斯内普很多有趣的反应。 但卢卡斯是个好学生。 他把这本书也收起来,再次感谢费尔奇,并且答应洛丽丝夫人,会在阿尔巴尼亚带些有趣的东西给它。 回到车厢里。 摆平几个异国小巫师其实也只是需要这些小玩具。 黑色的浓雾一直不散,很快给巫师们带来一些心里上的压迫。 卢卡斯悠闲的点燃了一支恐惧蜡烛,微弱的烛光顺着黑雾传入,最靠近黑雾边缘的学生,感觉自己好像看到点光,但是很快,他忘记了蜡烛的事情。 “你的背后,是不是路德维希教授!不教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能打败对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那个英国佬抓住!” 其他学生并不能看到他们同学经历的幻觉,他们看到的还是大片的黑色雾气。 有人往雾气外发射魔咒,魔咒穿透黑雾和卢卡斯预先布置的静音魔法,打碎了马车玻璃。 车外没有任何动静。 卢卡斯听到几个低年级还在讨论要不要找个方向走走看,另外一个则担心卢卡斯会打开车门,他们现在在很高的地方。 “但是还有魔法部的人在看着的。” “也不一定有吧。我们上车的时候你看到有成年人吗?” 卢卡斯也在探究相同的事情,他正走到车厢连接的位置,探头往驾驶区域看一眼。 接着卢卡斯撤回来,他第二次点燃恐惧蜡烛。 另外一个学生开始胡说八道,他手舞足蹈的说看到冰下有冻住的尸体。 学生们从互相鼓励到开始呵斥彼此。 一只白狼这时候匍匐前进到卢卡斯的脚边,它做出动物标准的臣服姿态。 “走开,我不搞慈善。”卢卡斯动了动脚尖,但这只成年体型的白狼受惊的向后退缩了好几步,确认攻击没有落到他身上之后,它才重新回到位置上,试探性的嗅了嗅卢卡斯的袍子。 “只这一次!”卢卡斯不高兴的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肉干,这是安抚为他送信的几只猫头鹰才留下的。 那三只猫头鹰被卢卡斯安排的时间表累的不行,直到它们一次送完信件之后跑回猫头鹰棚屋找老板告状。 那阵子,卢卡斯的寝室里多了好几只看似误入,但实际是来围观的猫头鹰。 猫头鹰棚屋的老板委婉的来信询问卢卡斯是否需要增加员工。 为了保住自己在猫头鹰里的风评,卢卡斯准备了这些肉干。 这些肉干便宜了白狼。 白狼闻了闻气味,快速的把肉干吃下去。它重新趴在卢卡斯脚边,没有了讨食的举动,但仍然不愿意离开。 卢卡斯有点心烦,但他没有阻止白狼。 时间差不多了,卢卡斯没有继续补充黑雾,他给自己用了个幻身咒,同时摁住在兜帽里跃跃欲试的蒲绒绒。 第153章 熬制魔药 浓雾散去,几个小巫师劫后余生的看清周围的情况,他们开始寻找罪魁祸首的身影,但是车厢里所有东西一目了然,卢卡斯已经不见踪影。 “或许他用了隐形魔法。仔细检索车厢,别给他留下躲藏的地方。” 这群巫师里有个领头人,在危机之后,卢卡斯越发确认领头人不是白狼的主人,而是一个不起眼的雀斑小男巫。 德国巫师们开始对车厢的各个角落使用侦测类的咒语。 他们训练有素,但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天上,卢卡斯在车厢顶部的一个角落,他用固定咒语把自己暂时固定住,房间的一角有助于看清这里发生的一切。 “……没,没有找到他。那个英国佬已经不在这里了!”动手搜寻的几个小巫师反复查看后,终于得出结论。 亲自验证一个小男巫凭空失踪实在吓人。 “或许他跳下去了!” “别自己吓唬自己,车厢的门是关着的,而且假如门开过的话,那些黑雾早就散掉了。我觉得他是躲到驾驶室去了。”雀斑男巫阴沉沉的说。 巫师们决定一起去驾驶室看看,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但雀斑男巫还是谨慎的要求他的队友们不要分开。 卢卡斯一向欣赏谨慎的人。 车厢里的电路开始忽明忽暗,这套照明系统兼顾了墙壁上的照明蜡烛和头顶的水晶灯,但照明中断的情况同时在两套照明体系上发生。 这通常意味着有剧烈的魔力干扰。 小巫师们围拢的更紧密了,他们蹭到了驾驶室的连接处。 “门是锁死的。” “让开,阿拉霍洞开!”咒语念诵正确,但门没有打开。 ”这扇门被用了限制咒语,试试把这道帘幕打开来。“雀斑巫师指了指门上的透视窗口,一道帘子隔绝了车厢和驾驶室的视野。 小巫师一同折腾,这次咒语起效果了,帘子拉开。 小巫师的尖叫声传来,他们终于发现,驾驶室里也是空空如也,那群天马并没有操控人员。 随着众人实现汇聚,透过驾驶室的透明窗,他们看到再前方的飞马群,一匹飞马正脱离缰绳,自顾自的踏空飞向远处。 少掉一匹飞马的车厢往右侧倾斜,吊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好在幅度不大,大家及时站稳了。 但这不是最终结果,第二匹飞马很快也挣脱了缰绳。 他们乘坐的马车一共六匹飞马,留给他们的马匹不多了。 —— 英国翻倒巷住宅。 假期第一天,斯内普想去魔药实验室尝试熬煮魔药。他启动门钥匙到达实验室,挂在墙上的画框一片空白。 “十一。”斯内普尝试喊道。 小精灵立刻出现,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单词本,看到斯内普的时候往后藏了藏。 “你的主人现在在哪幅画像里。“小精灵大眼睛看着斯内普,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主人还在沉睡。” 斯内普皱眉,画像不愿意多说他使用的具体魔法。斯内普能理解,这种魔法很容易引人效仿,或者暴露最后的软肋。 他看了看眼前的小精灵。画像培育出来的小精灵比一般纯血家庭的还要稳重。 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过去几个月里也受邀到个别纯血学生家里做了家访。 稳重的小精灵是巫师世界的稀缺资源。 “你在看什么书?” 斯内普随口问了一句。这句话打开了不好的开关,小精灵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十一是个不上进的小精灵,十一一直背不好单词。”家养小精灵没有惩罚自己,但他看上去悲痛欲绝。 “好好说话,回答我的问题。”斯内普开始头大,但他开启的问题,也只能他自己结束。 “十一在背诵德语单词,有的单词真的好长,而且阴性阳性也好难区分。”十一抽泣着说,他终于把那本藏在背后的单词书展示给斯内普看,那是一本德语字典。 “你主人没让你先学英语拼写?” 斯内普面色怪异。 “英语也有这么厚的一本!”十一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斯内普暗骂一句,这个才出生没几天的精灵受教育水平已经超过了一般的霍格沃兹小巫师。 画像到底要他的小精灵干什么,去霍格沃兹做教授吗? “主人每天都要考察十一的学习进度。”十一抽泣的看向斯内普,似乎在寻找魔药教授的认同。 墙壁上的画像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色彩。 他换了一件刺绣精致的睡袍,明亮的色彩、逼真的布料细节和人物肖像粗糙的色块形成鲜明反差。 “你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十一在看到画像的瞬间消失,斯内普把矛头指向画像。 “中午好,西弗勒斯。我猜你要和我打招呼的。”画像聊天有他自己的节奏。 他期待的停顿着,直到斯内普不情愿的填补了谈话的空白。 “中午好,颜料先生。” “关于你的问题……”画像在画框里旋转一圈,全方位的展示了他的新衣服,才心满意足的说:“都是成品画像附带的东西,你知道炼金术协会专门有学者出售画像谋生的。他们能提供各种时代风格的建筑——巴洛克、洛可可,哪怕你想要回到黑暗的中世纪,也都有适合的化作。他们那儿还有衣服出售。我在拍卖会收藏里找到几张,你还喜欢我的新衣服吗?” 斯内普再次皱眉。 “看来画像先生的准备十分充分。”斯内普慢吞吞的说。 正在炫耀的画像停顿一秒,他上下看看斯内普,迅速改口:“不不不,西弗勒斯,你知道我找遍拍卖会也只找到那么几件衣服。所以……”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给你去购买新的装饰画吗?”斯内普恼怒的打断他。 这个人就算变成画像也还是精明的可怕,他总能从一点点蛛丝马迹看出端倪。 上次斯内普离开的时候确实觉得,画像的装饰物过于单薄了。如果只是普通的画像的话,当然没有问题。 但画像还有灵魂在里面,哪怕是多出些鲜活的颜料,对于画像的处境也应该有所改善。 而且画像还提供了那样一个魔药操作台。 所以斯内普特别写信给一位和他有魔药往来的高级炼金术师,请他代买了一幅居所画像。 这类画像的报价高的惊人。 斯内普一开始以为是被熟人骗了,但对方给出的解释也有些道理。 巫师世界的大部分人觉得画像可有可无,只有那些对于死者满心怀念,以至于无法割舍画像的人,才会找我定制此类画像,价格高是因为受众稀少,也是因为他们心甘情愿为此买单。 这个炼金术师直白的令人震惊。 第154章 消失的巫师 斯内普无视了对方的刻意煽情。他回信描述了对画像的细节要求,并且支付了相应的酬金。 画框随着炼金术师的信件一起寄回来。对方仔细写明了画像的安装方法,在信件的末尾着重强调了句:您一定很怀念那位先生。 怀念?。斯内普没觉得怀念,他只是尽可能的维持公平。 而现在,他和画像的谈话局势发生了变化。狡猾的画像笃定斯内普带了礼物,他开始想办法安抚魔药大师。 “其实这些画框一点都不舒服,弄的太仓促了。我现在急需要一个体贴的住宿环境……”画像偷瞄斯内普一眼,看他没有反驳,继续说:“新制的画像和现成的不太一样,按照道理来说,颜料的年份差距最好不要太大,否则入住的时候会有色差……” 画像倒是怡然自得,且善于自问自答。 斯内普看他一副可怜的样子,他又听画像吹捧了他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说:“我确实给某位不具名先生准备了一幅画像。” 画框配合的拖了个凳子到自己的框里乖巧坐好。 斯内普的情绪得到满足,他从口袋里拿出变小塞在信封里的画像,把画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画像全程专注的看着斯内普的动作,直到斯内普拿出说明信。 “不用念这个信件,麻烦你把这个画框带到书房去。”斯内普拿着钉子的手微微一顿,他之前还在纠结画框选在什么地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这个画框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不出问题。但是不要太相信炼金术师的作品。“他们比起做出一些让人满意的东西,更容易做的是让画像闭嘴的东西。 斯内普默根据画像的要求转移到书房,他根据画像的要求,把带来的画框放在房间正中心的位置上。 这栋房子有些魔力活动的痕迹,这是目前为止少数几次斯内普感觉到画像还没有死掉的证明。 画像说:”这个画框没问题。你能把钉子放到这个位置上吗?“ 斯内普再次照做。 这次的魔力波动和之前不一样,一道火焰从地毯里窜出来,迅速把钉子烧成炽热的红色。一缕微弱的黑烟从钉子里冒出来,转眼被火舌吞没。 看来画像的偏执是有意义的。 斯内普默不作声,心里在想如何处置那个炼金术士。 画像温和的劝说他:”西弗勒斯,别为这种事情生气。炼金术行业鱼龙混杂,他只答应你保证画框的质量,出问题的是钉子,他就可以摆脱罪责。“当然,如果不做检查的话,这枚钉子会嵌入巫师房产的保护咒文里,可能会对房子的防护魔法造成伤害,也可能会泄露屋主人的信息。 斯内普气压很低。 画像继续说:”现在这幅画可以用了。“他微笑穿行到斯内普的画框里,片刻后穿着一套黑色的袍子出来。 魔药教授的眼皮抖了一下,他命令道:”立刻回去把这套衣服换掉。“ ”可是我觉得……“画像表现的有些苦恼,他在斯内普的魔杖威胁下后退两步。 魔药大师的耳根都被气红了,炼金术这个行业是找不到一个好东西了吗?他不知道接单的炼金术师竟然在画像里画了他上课穿的那种长袍。 此时画像促狭的穿着这套衣服在他面前,还摆出和他差不多的抱胸姿势。 ”好的好的,请不要着急。“画像话音未落,飞快的回到房子里换了另外一套正常的巫师袍。 他重新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了个宝石戒指:”说实话这套画像做的还是挺精巧的,不过让我来的话我能做的更好。“他给斯内普指了个之前挂过画框的地方。 两人重新回到家庭活动室。 十一给斯内普取来一些地窖库存的魔药材料,小精灵恭恭敬敬的呆在边上,期待的看着斯内普。 通常情况下,斯内普是不会为一个小精灵出头的,但他确实感到奇怪,“你为什么要让小精灵学的尽善尽美?” 十一重重的抽泣一声,他从来没见过主人拒绝斯内普主人的要求。 画像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摇摇头说:“让我示范给你看。十一,去书房第三排拿那本《魔法植物大全》来。” 小精灵瞬间消失又再次出现。 他的手里多了一本德语的大部头精装书。 画像又说:”翻到第一百七十五页,把内容翻译成英语。“十一打了个响指,书本在他面前哗啦啦的翻动到指定的页数,他磕磕巴巴的开始翻译…… ”可以了。“斯内普打断画像的育儿环节展示。 他已经充分理解了小精灵双语教育的优势。唯一问题是十一的德语学的还不够快。 魔药大师开始关心教育进度:”他现在每天背多少个单词,我觉得……“ ‘啪’,家养小精灵对这个冷酷的世界心灰意冷,他擦擦眼泪到他的阁楼上去背单词了。 --- 卢卡斯再次把注意力切回马车上时,拉车的飞马已经只剩下三匹了。 翻倒巷那里,斯内普已经开始熬制魔药,卢卡斯让他的画像暂时接管情况。 小巫师开始尝试打破车厢的墙壁或者驾驶室的大门,各种暴力的魔咒反复击打但毫无作用。 颠簸的车厢里,吊灯开始掉落碎片。 眼看这群坏心眼的小巫师开始乱了方寸,他们手里拿着飞天扫帚,看样子是想着要冲出车厢的,但是六面都被施展了强效的防护魔法,密集的咒语攻击都被防护弹开了。 雀斑巫师一脸崩溃。 这是他参加的第三次夏令营了,从一开始给学长打下手,到现在手下有了一帮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夏令营开场就这么难的。 是的,那些魔法部的官员是喜欢制造一些小困难培养巫师的随机应变,但这种全封闭的结构,从高处落下,是想要增加夏令营的死亡率吗! ”还有什么办法吗?“其他巫师惊恐的询问雀斑巫师。 他四下张望,他已经尝试过分别关掉麻瓜的电灯和吊灯,以及同时关闭两种灯光,看看光线变化会带来提示。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飞天扫帚不能用,驾驶室打不开。 他们不能指望在下落的瞬间对这个庞大的车厢使用减速咒会起效。 已经没有办法了。 雀斑巫师用力的抓挠自己的头发。 除了……那个消失的小巫师。 第155章 雨停撕伞 他如果已经从车厢转移了,或许说明还有其他出路。 ”你在找我吗?“卢卡斯慢吞吞的在沙发上举举手。这个车厢太晃荡了,他没有躲在上方墙壁上被晃来晃去的癖好。 ”你你你!“雀斑巫师看到卢卡斯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生气,而是心如死灰。 他是德姆斯特朗低年级的第一,不只是夏令营的,也是整个学校的。 他比他那些懵懵懂懂的同学更知道现在面对的事情,拿着魔杖再威胁英国佬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心灰意冷的坐在卢卡斯的对面。 ”飞马只有两匹了!“ ‘咔嚓’一声脆响,打断了雀斑巫师崩溃的情绪。 他慢慢抬头,看到对面英国巫师拿着个相机对准他拍摄照片。 “你在干什么?”他狐疑的用英语问道,简直怀疑有人比他更早精神失常了。 “记录生活。”卢卡斯微笑,能用英语沟通是个很好的开始。德国的小巫师多少都接受过基础的英语教育。 在这个车厢倾斜,吊灯乱晃的混乱时刻里,雀斑巫师惊讶的发现对面的英国巫师是唯一稳定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救我们?”雀斑巫师燃起新的希望。 “你要说出那个关键的词语。”卢卡斯耐心的教导他。 雀斑巫师开始苦苦思索。 “就只有一匹马了!我们会死的!”背景噪音是那些小巫师。 雀斑巫师大声喊道:“快帮我想想,什么词语是有能让人帮忙的关键词语!” “心想事成! “美梦成真!” 但卢卡斯只是摇头。 雀斑男巫福至心灵,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大声喊道:“请!请你救救我们!” 他说出了正确的话。 卢卡斯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走到通向驾驶室的门前,用魔杖依次点击门上三个位置的结疤,如果没人提前告知,这几个地方都像是正常的木制纹理。 随着卢卡斯点击,门被打开了,他们终于进入了空无一人的驾驶室。 第一视角更能看到他们的艰难处境,最后一匹马也脱离了缰绳的控制,车厢在空中滞空一瞬,接着驾驶室朝下的往森林砸去。 “请请请请请——!”雀斑巫师惊恐的熟练运用这个新学到的词语。 他看到英国小巫师从驾驶室的下方扳动了什么机关,驾驶室的装饰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变化。 缰绳支架变成了一套陌生的麻瓜设备,一个圆形的轮舵和一个扳手取而代之。 这是麻瓜汽车的驾驶系统。卢卡斯早有预判,他坐到驾驶位上,挂挡倒车,接着轮盘转动改变方位,马车,不,现在应该叫做飞车了。 飞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的转动两圈,重新找准方位,在天空中平稳的飞行起来。 “这个夏令营可真够刺激的。”卢卡斯在一排按钮里摸索出了自动驾驶的按钮,雀斑巫师则在变换后的驾驶室里找到了一张简陋的森林地图。他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这张地图才是他熟悉的夏令营难度! 之前的艰难一定是主办方的设置环节出现了意外! 经过这次的突发情况,当然也包括卢卡斯之前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全身而退的历史战绩,雀斑巫师对卢卡斯伸出了珍贵的友谊之手。 他对卢卡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伊莱·霍恩。 卢卡斯轻轻摇头。 “不要着急。交朋友是很郑重的事情。等我们落到地上再说。”他看向前方,飞车正平稳的往地面飞行,卢卡斯已经依稀能看到一片森林中的空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巫正对他们挥动一面旗帜。 驾驶室里的小巫师们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等车辆落地,伊莱就顾不上给卢卡斯一个稳定的仪式感了。他看到营地里已经停了三辆马车。根据夏令营招收的人数,伊莱怀疑他们是最后到的。 夏令营的负责老师证实了伊莱的不好猜测。 他在飞车平稳落地之后就放下了旗帜,转而拿出一个秒表摁下最后的数字。 这个奇怪仪式感带来的结论就是:“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兹的同学们,恭喜你们成为最后一批到场的营员。你们的进度已经大大落后啦,其他营员已经去寻找搭帐篷的材料啦!”老师看看走在最前面的卢卡斯和伊莱,后面才是其他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看来今年德国的同学们和英国的同学相处愉快。就是这样,合作才能取得更辉煌的成绩!” 小巫师们都露出古怪的神色,他们看看彼此,再看看领头的伊莱。伊莱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们也默契的保持沉默。 卢卡斯就这样顺利的加入了小巫师的团体,并且获得一个不错的位置。 他和其他德国学生一起跑进森岭,完成老师要求的寻找材料的任务。 越过那位营地老师的时候,卢卡斯被拦住了。 “格雷厄姆同学请留一下,老师有些话和你说。不会花费你太多时间的。”卢卡斯被留在了最后。 他对回望他的伊莱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会有事。 伊莱这才放心的离开。 这位老师和卢卡斯一起看着远去的德国学生,他忍不住感慨一句:“年轻真好,只关心雨已经停了,不用淋雨了,却不想想是谁把伞撕掉的。” 卢卡斯侧头看了眼说这话的老师,他没有点头或者摇头,但是露出了认真倾听的样子。 “魔法部不是真的放任小巫师不管,格雷厄姆同学,你刻意抹掉车厢四面的提示线索,人为增加困难的行为是错误的!”营地老师恐吓卢卡斯。 ”但这没有破坏规则。“卢卡斯软绵绵的回答。 ”没有破坏规则不代表是正确的事情。我知道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学院,名声广为流传。如果这个学院走出来的学生都像你一样,我真是很怀疑……“ 营地老师的训斥戛然而止。其实这也只是压力测试的一部分,但老师看到卢卡斯凉凉的眼神,好像一个狩猎者在寻找猎物的破绽。 第156章 表面和平 卢卡斯最终没有和这个营地老师争辩。 这虽然是个多国家联合项目,但主要投资方是德国巫师,理所当然对于德国那边会有所偏重。 卢卡斯点点头,如果此时有个一直教导他的老师在这里,他就能够指出,这是卢卡斯·格雷厄姆最明显的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表情。 可惜斯内普教授远在千里之外。 营地老师看学生没有争辩,他确实也不好拿这件事处罚卢卡斯。于是不太高兴的挥挥手,驱赶他:“好了好了,你也进去吧。” 卢卡斯沿着其他小巫师刚刚消失的小路向前,没入林木深处。 他没有深入多少,就遇到了同车的德国巫师。 这群小巫师不是笨蛋,他们很快从营地老师特地滞留卢卡斯的行为里猜到一些情况。 也有可能是他们逼问了其他早到的同学——其他几辆马车的学生都和德姆斯特朗巫师保持很远的距离。只能从树林里稀疏的人声判断周围还有同学。 “卢卡斯,我想你会同意我这么叫你的。我们要捡取一些物资回去搭建住处,我们计划多收集一些树枝,至少可以弄出一个雨棚。”伊莱走到卢卡斯对面解说规则,他很关心的问卢卡斯:“老师刚才留你说了什么?” 卢卡斯点点说:“规则我知道了。” 他看伊莱还在等待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回答说:“老师只是表扬了我救助同学,并且给我提供了一个隐藏的线索。” 伊莱身后的德国小巫师们明显的在交换个眼神。 伊莱则是难掩诧异和失望的说:“你要是不愿意和新朋友交换线索,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卢卡斯很吃惊的问伊莱:“交换线索?你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我吗?” 森林里的气氛诡异起来。 伊莱强忍着怒火,他最后笑了笑招呼卢卡斯:“我们还是快点捡树枝吧。那边树枝多,你可以去试试。我们不要分开太远。” 说完伊莱带着几个同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卢卡斯若有所思的看着伊莱离开。 巫师世界的夏令营怎么会只是让小巫师捡取树枝?卢卡斯更愿意合理推测,是先进森林的德国巫师把游戏规则藏起来了。 而且他们还驱散了其他小巫师,防止他们向卢卡斯透露。 大家都维持表面的和平,但这些德国巫师没有放弃要让卢卡斯尝尝厉害的想法。 很有勇气的尝试。 卢卡斯拎起兜帽抖了抖,一只黑漆漆的蒲绒绒从里面滚出来。 这只小东西跟上卢卡斯的第一天,卢卡斯就对他做了检查。 确实是被雷鸟的电流击中发生了变异,自身能够放电且亲和巫师的魔法。 蒲绒绒的食谱几乎涵盖了所有厨余垃圾——鱼刺、骨头、果皮。 它对鲜肉不感兴趣,还是没有超过普通蒲绒绒食腐的特质。 此外就是这只大难不死的蒲绒绒毫无畏惧,它不害怕龙牙的威压。 卢卡斯把蒲绒绒托举到面前,随手指出一个方位,用魔杖呈像表达了诉求。 蒲绒绒理解了一会儿,哼哼唧唧的眺了过去。 卢卡斯自己耐心的在森林地面上寻找一些草药,偶然有发现的时候,他就用随身携带的试管把草药连着根须一起收纳起来。 距离卢卡斯不远的伊莱和他的同学们密切的关注卢卡斯的动向。其实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可信任,只看能不能用信息差把对方弄的措手不及了。 “他在干什么,拔草吗?” “难道他以为他不努力捡树枝,靠我们也能有住的地方?”暗地里观望的德国学生几乎不能理解卢卡斯的行为思路。 伊莱没有说话,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卢卡斯没让他们等太久。 某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枝叶晃动的响声。起初巫师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其他学校学生在森林里走动的动静。 但细细簌簌的声音持续不断。 直到森林里传来一个学生的惊呼:“蛇!” 一个布斯巴顿的学生从草丛里钻出来,他顾不上害怕德国学生,用一口法语召唤同伴:“这里没有蛇,快过来。” 学生顺着声响开始汇集。不等德国学生问清楚情况,一只大熊从树丛后探出脑袋。 一时间,本就戒备的学生直接念出魔咒,五六个魔法击打到熊身上。 本来只是观望情况的野兽被瞬间激怒。 它冲着最近的巫师冲了过来。 眨眼已经到眼前。 卢卡斯对大熊用了个击退咒语。两米高的庞然大物往后退了几步。 比起个体出现的庞大棕熊,更让小巫师起鸡皮疙瘩的是这些悄然而至的蛇群。 陆续有集合的小巫师看到树枝上探头的大小毒蛇。 它们合成一股巨大的威胁。 卢卡斯感觉蛇类里有异常的魔法波动,虽然是他让蒲绒绒去挑衅一些野生动物,因为卢卡斯一直感觉其他巫师在森林里使用攻击类的魔法,他推测兑换的规则和狩猎有关。 阿尔巴尼亚不是禁猎区域,这是个合理的猜测。 但现在看来,蒲绒绒好像给他招惹来一些魔法生物。 卢卡斯暗自警惕。 但更早的危险来自于时空的队友。 一个巫师为了更加有效的逼退大熊,选择了火焰类的咒语。 思路正确,但是场地错误。 更加巧合的是,火势顺着之前德国巫师装模作样捡起的火柴,成功引燃。 蓬勃的火势蔓延到蛇群,随着蛇类的翻滚进一步的扩大。 炙热的火焰伴随滚滚浓烟,呛得中间的小巫师开始咳嗽。 不同国家的巫师围拢到一起,他们用屏障咒语阻止火势蔓延。 他们祈祷救援的老师快点出现,但眼下的火焰情况,老师似乎也无能为力。 成年巫师不断在外围移形换影,他把落单的学生转移到安全区域。 但林木深处地形复杂,他不能确认自己的幻影移形位置一定正确,贸然移动的话他也可能葬身火海。 局面一度僵持住了。 卢卡斯在这时开口了:“我有一个魔咒或许能解决目前的情况……” 第157章 加急告状 他以前在炼金术协会开研讨会的时候,听到过一个老人讲述德国、尼可勒梅、万咒皆终的故事。 ‘万咒皆终’其实不是个创新的咒语,它念起来只是‘咒立停’,但由发起人把不同巫师的魔咒联合起来,魔法的连结能产生巨大的能量。 “我们一起念一个咒语。”卢卡斯用翻译咒语指导学生,魔杖向下,插入土堆。 他还要做个环保主题的动员:“如果让火焰继续扩大,这片森林很快会沦为火海,这造成的伤害不是我们狩猎几个野兽所能比较的。生命消亡……”卢卡斯看看还在模拟咒语的德国巫师,不得不提醒他们:“事情闹得太大的话,或许这就是最后一届夏令营了。毕竟魔法部也不能对他国的林木资源造成重大损害。” 伊莱很想说,魔法是可以快速复原树木的,巫师才是唯一重要的。 但在卢卡斯警告的眼神里,他明智的没说。 卢卡斯动员的目的是为了目标一致,否则咒语无法连接。 眼看火焰已经烧到眼前,卢卡斯希望共同的求生本能能比威逼利诱起到更好的效果。 “万咒皆终!”卢卡斯杖尖向下,插入泥土。 以他所在的地方开始,魔力’七‘涌现出来,迅速的流过每个巫师的脚下土地。 一道单薄的屏障分割了巫师和火焰,和之前屏蔽咒语不同的是,碰到屏障的火焰迅速熄灭。 小巫师们都看到了希望。 ’万咒皆终!‘他们模仿卢卡斯做了同样的事情。 此刻,所有巫师感觉到一种同频的震动,他们的魔法仿佛连在了一起,向外推进。 火焰在以一个圆心向外快速的被扑灭。 使用这个咒语的小巫师并不能看到高空的视角,一位老师骑着扫帚在树冠之间飞行。 他恰好看到魔法造成的效果,好像森林里突然掀起巨大的海浪,四面八方的拍击而出,浪花盖过大火。 万咒皆终,万籁俱寂。 卢卡斯作为咒语的发起者,在最开始的瞬间就抽出了庞大的魔力。牙仙粉末的后遗症让他每次快速输出的时候都有阻碍感。 但魔力’七‘也算够用。 很快一道道陌生的魔力就加入了卢卡斯,他几乎能感觉到不同的魔力在他身边流淌,它们甚至穿过他的身体,把他托举起来,让他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魔法汇聚成共同的意志,卢卡斯的意志。 他俯瞰附近的火焰,并且带着咒语的力量精确扑灭它们。 魔力是有共鸣的。 火焰熄灭,营地老师姗姗来迟,他仔仔细细的检查每个灰头土脸的小孩。 有人翻翻捡捡的检查卢卡斯,确保他没有烫伤或者被蛇咬伤。 但卢卡斯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他好像摸索到解除牙仙粉副作用的方法了。 ——————— 远在的翻倒巷宅邸里的斯内普正在尝试一锅狼毒药剂。 他计划先根据以前的配方熬煮一款标准样本,假期才刚刚开始,他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实验。 十一安静的出现在操作台外,他对着画像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斯内普用魔杖暂停了正在熬煮的魔药。 他把注意力分给画像。 “十一说有你的急信,从阿尔巴尼亚来的。”画像让十一把东西递给斯内普。 一份盖了几十个邮戳的加急信件,走的是飞路递送,甚至等不及走猫头鹰通路。 斯内普打开信封,从里面掉落出三封信件。 其中两份是夏令营老师写的,两份是学生的。 斯内普皱眉,他才送走学生不到两天,就算夏令营要退货,也不该来的这么快。 斯内普挑了卢卡斯的信件拆开。 尊敬的斯内普教授: 我在阿尔巴尼亚适应良好,这里自然风光优美,野生动物种类丰富,本地居民热情好客,其他参加活动的巫师热情大方。 我参与并成功阻止了一场可能演变为灾难的森林大火。这里的老师一定要我为此写信给您,说这是夏令营传统。 那么随信件附上一片魔药材料的叶子,其他我采集的样本可以等待开学后向您请教。 一切都好。 祝您假期愉快。 您的, 卢卡斯·格雷厄姆。 这个小巫师一贯擅长春秋笔法,斯内普看了眼叶子,把它夹进了魔药参考书里。 凯瑟琳的信件相对详细一些。 她的来信说明她和学校的同学沟通良好,抱团在一起没有遇到太明显刁难。 她们同样被分配到打猎换取物资的任务。 凯瑟琳想到用龙牙驱赶猎物。她特别说明了龙牙齿是卢卡斯找本地猎人换来的。她们这组借此取得了最优的成绩。 请教授不用担心。 斯内普看到两个学生的信件,心里已经大致有数。 他拆开魔法部的长篇累牍。 低年级组的老师投诉卢卡斯暴力驱赶野生动物,带领营员尝试危险的高难度魔法。 高年级组的老师投诉凯瑟琳,他们驱赶收集了一片区域的所有神奇动物,没有给其他组的成员留下一点发挥的余地。 两边都没有任何处分,但都要求斯内普回信管教下自己的学生。类似这种在规则的边缘小心试探是不可取的。 如果不提早教育的话就会酿成大祸。 废话连篇,浪费时间看这个信件甚至不如批改学生论文。 斯内普把老师的两封信件交回给十一。 “投进壁炉里烧掉。”他吩咐道。 十一立刻消失。 另外两封学生的来信被斯内普压在参考书下面,他的这两个学生也不让人省心,但总算没给斯莱特林丢脸。 画像带着笑意的靠在画框上,他轻佻的问斯内普:“丢一半留一半?有什么开心事情?” 斯内普简单的说:”只是几个不争气的学生。“ “你刚才看信的时候好像相当满意。”画像摇头:“不用谦虚,西弗勒斯,为学生的成就感到骄傲是成熟的标志。” 斯内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比不上你是年龄很大的老怪物。“ 画像一下没有说话。 斯内普抿了抿唇,疑心自己说话有些冒昧了。 第158章 权力游戏 但画像没有让他尴尬太久,画像很快调整好情绪,语调轻快的问:“来信的人里哪个是你说的很有炼金天赋的学生?” 斯内普摇头,“也许这两个都不是?”他对上画像笃定的神色,撇撇嘴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要亲自教导吗?” 他们都知道斯内普不会把学生带到这座房子里来,也不可能冒险把画像带进学校。 “我只是想帮你判断一下小朋友的炼金术天赋究竟如何。要知道再好的天赋,如果后天没有培训,很快就会泯然众人。”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重新打开暂停时间的魔药操作台,平静定格的坩埚液面重新翻腾起来。 一颗将破未破的泡泡‘啪’的一声爆裂开,很快又有新的、浓痰一样的泡泡翻滚上来。 这锅狼毒药剂会维持这样的泥浆状态数周之久,期间加入任何材料都不会明显改变液体的性质,也是因为这样,熬煮是否顺利,全凭借魔药师的经验。 魔药操作间又恢复了安静。 画像在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时候会记录下他的每个操作的细节,有时候他会观察斯内普的神色,来判断坩埚里的情况是否有变。 男巫正在搅拌坩埚里的泥浆,他全神贯注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低头切割材料的时候,瘦削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脆弱。 ------ 阿尔巴尼亚营地。 一群湿漉漉的小巫师并排站在帐篷里的地毯上。 根据正常的流程,他们应该经历和野生动物的搏斗,带着一批动物到达此处,兑换对应的露营积分。这些分数会用于未来数周小巫师的日常生活、住宿,包括兑换他们和大师学习的时间长度。 而不正常的情况是森林刚刚经历一场大火。 也刚刚由这些小巫师一起扑灭。 老师检查了每个小巫师的魔杖,他们已经把冒失点火的小巫师清退处理,学生的教授带着受惊过度的小巫师当天返回。 余下这些学生被安排了清洗修整,他们都服用了一些镇定药剂,防止使用魔法之后的暴动。 眼前这几个小巫师的魔力输出是最强的,这意味着火焰主要是被他们的魔力扑灭的。 眼下如何定性这件事情,夏令营内部有不同的声音。 一方认为小巫师们力挽狂澜应该得到奖励,来自英国魔法学校的卢卡斯·格雷厄姆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而且他使用的咒语也和多年前的一件事情遥遥呼应,等尼可·勒梅大师到营地做客的时候,可以特别和他提及此时,大师指导后起之秀是段佳话。 另一方则认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远远不及多年之前,格雷厄姆使用很危险的魔法,一个不当心可能让其他加入的小巫师也陷入危险。 这种个人英雄主义不值得鼓励。 而且这个英国巫师只是个混血,把和大师沟通的机会让给他真的非常浪费。 德国小巫师伊莱精准的加入了卢卡斯的行动,他不是主动挑起魔咒的人,而且又在格雷厄姆需要帮助的时候支援了魔力。机会应该给他。 这个观点虽然粉饰的很好,但大家一眼就能看透其中的小心思。 虽然冠冕堂皇,推进上支持者却不足以占据压倒性大多数。 最后折中的结论是—— 营地老师背后挂着一张巨大的森林地图,这张地图虽然很大,但制作粗糙——几条起伏的曲线勾勒出大致的山脉,波浪线是溪流,箭头标注了起点,旗帜标注了终点。 “由于森林大火, 原先设置的项目遭到破坏。你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们在扑灭火焰时表现突出,所以你们将会获得一个额外的机会。” 指导老师指向身后的地图,“任务的目标是穿越森林带回矿石。夏令营的老师会对你们一对一的追踪保护。” 这位指导老师是支持奖励卢卡斯的那批,他意味深长的看看卢卡斯,然后说:“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胜利者将会得到向尼可·勒梅请教的机会。” 小巫师们一片哗然。 之前着火的时候,这些老师也是跟随保护的,卢卡斯已经对这里的巫师水平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注意到伊莱的视线盯着他,这个巫师似乎把他当成某种假想敌。 卢卡斯回以微笑。 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教育方式和他曾经任教的两所魔法学校不同,它更加激进,教职员的竞争也非常激烈。 卡卡洛夫已经使用卢卡斯制作的非法门钥匙,返回德国并且开始他正式的教学生涯。 他的名字扣押在卢卡斯这里,只要卢卡斯想,他就能遏制卡卡洛夫的行为。 在卡卡洛夫的情报里,提到的路德维希教授,就是德国小巫师在马车上惊恐发作的时候喊得名字。 那个人据说是圣徒家族出来的,一代黑魔王的手下逐渐淡出欧洲的权力中心,蛰伏也好,衰弱也罢,都带来一些空缺的实权岗位。 圣徒里的后起之秀也会想要重现旧日辉煌。 卡卡洛夫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这位路德维希教授。可能路德维希更加危险,卢卡斯相信卡卡洛夫玩弄权术的本领,权力游戏是魔法之外的领域。 当时伊莱呵斥他的同学:不许这么说教授,是你太过无能了。 这说明了一些新生小巫师的立场,卡卡洛夫要笼络住的就是这群小巫师。 或许只要两三年,在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就不会有校长之外的声音了。 卢卡斯从来没觉得他和这些德国学生是竞争对手。 他对伊莱微笑,而对面小巫师只觉得他是故布疑阵。 ----- 进入山林之前,小巫师接受了一些室内的考验。 每天营地的老师会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攻击魔咒、三个防御魔咒。 施展过可动魔法的傀儡会固定的展示魔杖的滑行轨迹,并配合播放正确的咒语读音。 小巫师可以和傀儡互动学习咒语。 一旦完成,积分板会根据学生的完成时间和完成程度进行排名。 卢卡斯的成绩一直稳居排行榜第一,第二名的伊莱和他之间咬的很紧。 两人几乎都提前掌握了这些咒语。 为了拉开差距,伊莱率尝试用无声魔法使用一个防御咒语。 但卢卡斯紧接着也成功了。 他们的排名没有调换。 卢卡斯始终比伊莱多使用一个无声魔法。 伊莱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好在第四天时,老师终于做好户外项目的准备工作。 他们要求小巫师换好适合森林通行的巫师袍,确保小巫师知道各种情况下的求援魔法。 完成这一切,他们排排站好等待出发。 夏令营的老师做最后的检查工作,他路过卢卡斯的时候把卢卡斯和他自己比了比,他吃惊的问卢卡斯:“你这周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第159章 采集植物 卢卡斯带着简单的地图进入森林,防风防水的巫师服有效避免树枝的刮擦。 他能感觉到保护他的老师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但始终尾随他。 ‘万咒皆终’之后,卢卡斯的魔力路径恢复一部分。他有意识的控制周围的风,拨开一些荆棘和树木。 巫师自己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但是可以尝试用自身的力量去撬动更加宏伟的力量。 卢卡斯边走边寻找附近可收集的魔药材料。他在酒吧和猎人兑换的地图比夏令营提供的要详细很多,特别注明了附近魔法生物活动的情况。 这片地区大部分时候都是普通生物,只有三年前出现过一次囊毒豹的迁徙。 但是地图完全没有提及那天火灾里奇怪的魔法波动。蒲绒绒只是去招惹大熊的,它本身没有能力挑衅并且引导蛇潮。 而最近几天里,卢卡斯再没有感觉到那股魔法波动的靠近。 小巫师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木之间行走。等他行动到指定路线的三分之一的时候,突然感觉林木边缘传来叶片的响动。 不远处的森林里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卢卡斯停下脚步。 他同时感觉到追踪他的夏令营老师在快速靠近。 森林里的魔法动物也感受到了巫师的波动,他们在各自的位置都僵持片刻。魔法动物先行动了,它开始往卢卡斯的方向靠近。 卢卡斯有所猜测,他先给自己用了个泡头咒。他还是核对营地老师的位置,确保事发的时候能赶回老师的身边,他们能借用门钥匙逃离。 但是魔法生物没有给他们更多的会合时间。 树林的叶片快速的枯萎,眨眼之间好像到了深秋,一只长满尖刺的黑色豹子从枯枝败叶里走出来。 卢卡斯后背一凉,只觉得那种暗地里窥伺的魔法波动又再次出现。 就像是有人在暗地里评估他的表现,阴毒的注视感如蛆附骨,好像在评估一块生肉。 卢卡斯和突然出现的囊毒豹保持对视,他警惕的后退半步。 囊毒豹起初没有明显的动作,这种动物的呼吸都带有致命的病毒,普通巫师缺乏准备的时候根本不用幻想击杀这种魔法生物。 魔法部的最高记录是上百位巫师集合才处理掉它。 卢卡斯保持注视的动作微微后退。 他感觉脚边的藤蔓突然像蛇一样的缠住他的脚踝。 那个古怪的魔法波动动手了。 卢卡斯权衡一秒,他大声喊道:“四分五裂。”咒语炸断了试图束缚他的藤蔓,但实际藤蔓的攻击力比卢卡斯想象的微弱很多。 这条咒语像是由一个病入膏肓的巫师使用出来的——咒语那么精妙,魔力却很低微。 卢卡斯迅速收拾起差异的神色,他把自己扮演成受惊的猎物。此时囊毒豹也同样被咒语惊吓,它开始摆出进攻的姿势。 营地的老师以最快速度往卢卡斯的方向泵奔跑。他解除了幻身咒的状态,一手抓着门钥匙,只等接触到卢卡斯就立刻发动。 他很快跑到卢卡斯身边,眼看就能够抓到小巫师了。老师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他看到囊毒豹已经准备蓄力起跳。 卢卡斯则是飞快的回望那个老师一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卢卡斯突然加速往一片灌木中冲过去,灌木在他的魔咒下分向两边,囊毒豹也随之追去。 他们的跑动在林地之间留下一片巨大的焦黄色废墟,囊毒豹带来的病变还在扩散。 老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学生消失在森林深处。 卢卡斯用急行咒语加上一些改变树木走向的咒语甩脱了豹子和暗地里的追踪者。 他的逃跑路线和采集矿石的路线偏差不大。 确认甩脱后,他重新调整了行动角度,往既定的目标前进。 卢卡斯在一片山崖之间看到一株漂亮的兰草。叶片特殊的钻石光芒吸引了卢卡斯的注意,这种魔力兰草有让叶片上的露珠形成假钻的特殊魔力,在熬制顶级净化药水的时候效果显着。 卢卡斯盯着那片区域思考片刻。 他从兜帽里翻出蒲绒绒,并在它的身上绑了一根细线。 他和这只不太靠谱的小动物商量:“我把你放上去。”卢卡斯用魔杖勾勒出兰草的采集过程。 小海胆看着画面出神好久,最后叽叽的表示同意。 卢卡斯用漂浮咒语把蒲绒绒往山崖的方向飘。 他给魔法动物施加了好几层防御魔法,防止猛禽从空中袭击。 当魔咒借到第一缕山崖上的风,事情就容易起来。卢卡斯开始找到放风筝的手感,扯扯手里的线团,让山风把蒲绒绒放的更高。 距离兰草很接近的时候,卢卡斯借助望远镜,突然发现兰草附近有一条巨大的蟒蛇。这条蛇安静盘踞在兰草附近,似乎进化出某种变色的功能,和山崖几乎同色。 它的魔力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卢卡斯在目视到蛇类后再次确认,他几乎就错过这条蛇了。 这就是那个暗中窥探他的古怪魔力波动的来源。 这条蟒蛇表现出极强的潜伏性,它的目标并不是兰草。它只是在审视和评估蒲绒绒采集兰草的全过程。 从他出现在这里来看,卢卡斯之前从未摆脱过这条蛇的追踪。 它只是更加隐蔽了。 卢卡斯心中一凛。 他迅速把望远镜转回兰草的方向,以防过渡的目视会被对方察觉。 但即使如此,在蒲绒绒顺利靠上崖壁,开始采集时,卢卡斯再次寻找那条蛇的踪迹,他遍寻四面都没能找到那条蛇。 好像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第160章 假期破灭 卢卡斯渐渐偏离了地图标记的路线。 他被二次袭击他的囊毒豹赶到一片陌生的区域。这里的魔力波动更加强烈,周围的魔力却也易于调动,这个地方很适合验证卢卡斯最新发现的魔法理论。但收获的同时伴随了巨大的危险。 越往里走,里面的植被越发茂盛,几乎遮蔽天光,卢卡斯收集到一些几乎绝种的魔法植物。 但时不时出现并且能威胁到卢卡斯的神奇生物出现频率开始变高。最近卢卡斯已经发现有巨龙生活的痕迹。 野生的龙在足印、翅膀刮擦树木的痕迹上都较巫师驯养的龙有所不同。卢卡斯一直避开巨龙的活动范围,而暗处的蟒蛇则有意识的引导卢卡斯到那片区域。 之后一连几天,卢卡斯在山谷中又受到几次袭击。他几乎见识到了附近区域所有能见到的神奇生物。 在这样的追逃当中,食物和用水问题尚可以用储备解决,住宿却时刻都要保持警惕。 卢卡斯已经放弃了搭建帐篷制造安全营地的方案。他的对手藏在暗处,而且超出野兽的智力水平,贸然建立营地肯定会引来神奇动物的冲击。 卢卡斯在确认进入陌生地区的时候已经尝试过发动烟火找营地老师呼救。 夏令营的老师们也不负所望的完全没有赶来。 起初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卢卡斯还能察觉到和阿尔戈斯之间的连接,他还能透过画像围观斯内普熬煮魔药。 但随着方位的变动,他愈发深入,连接变的时断时续,一天里只有很少的时间他还能得知外界发生的事情。 门钥匙在这片区域也是无效的。 一些被树木覆盖的断壁残垣隐约能看出是千年之前的遗迹。 卢卡斯还存有的一线退路是他在探索附近的同时,发现这座森林遗址是根据星象建立的,合适的方位计算,能确保知道自己大概的位置。 所以卢卡斯虽然在逃跑过程中表现的越来越狼狈且精神敏感,实际上却在耐心的等待这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显露身份。 过去几天卢卡斯逐渐暴露了自己身体素质的弱点,他主要依靠魔法在林间穿行。 但对方也并非毫无破绽。那条蛇应该非常虚弱,它很了解这片遗迹丛林,也很擅长挑衅一些魔法生物,借力打力的消耗卢卡斯的精力。 卢卡斯疑心自己的敌人是个阿尼马格斯,或者是附身在神奇动物身上苟延残喘的黑巫师。 他们绕着巨龙小心的打转,对方也不敢挑衅巨龙,这就说明了双方的接受上限。 卢卡斯失踪的第二天。 十一就带着追加的信件打扰斯内普。 斯内普熬煮魔药的进度再次被打断,往日没有时间魔法的时候,他总能顺顺利利的平静熬制魔药,现在设备升级了,反而事情很多。 被打扰的魔药大师眼神不悦的看向十一。 画像此时和卢卡斯的连接刚好终断,它只是卢卡斯一段编辑过的记忆,并不具备卢卡斯完整的前世今生的回忆。 画像给斯内普解释了这些信件都能准时送达的原理。 他在翻倒巷的别处租借了一个收取信件的中转点,十一会根据中转点发出的魔力提示,定期收取信件。 他也告诉斯内普,如果他觉得这些信件过于频繁的话,可以告诉十一一个免打扰的时间段。 斯内普本来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 他正在拆开信封,来信的地址和加急的字样吸引了斯内普的注意。 他加快拆信的动作。 仍然是夏令营那边寄来的——这个频率密集的让人怀疑他们刚刚写完上一封信件,就开始构思这份了。 但这次正文内容相当简洁。 夏令营老师告知斯内普,他推荐的学生在森林里短暂失联了。 信件里简单描述了过去一天的搜救情况——巫师们已经排查了森林外围区域,他们怀疑卢卡斯·格雷厄姆为了躲避囊毒豹,误入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禁区。 目前傲罗已经介入搜救。 如果斯内普本人或者是小巫师的监护人想要到阿尔巴尼亚的话,夏令营可以为他们开出特别通行证。 斯内普脸色难看的放下信件。 画像听他简单描述了事情的经过,这触发了卢卡斯提前留在画像里的一段设定。 “你可以带上我,在玄关的抽屉里我放了一个随身画框,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模糊的色块提供建议,它同时吩咐十一去地下室储物间,取一个格子里的物品。 斯内普整理好了思绪,他面色古怪的看向画像,打断他的安排,“我似乎没答应要带上你。” “但至少你要带上一些随身物品。森林旅途无论远近都要做充分的准备。”画像飞快的接话。 斯内普彻底冷静下来,他指出一个问题:“我没说我要去森林,我最多只需要通知学生的监护人。”他露出一个冷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觉得我是个为了学生闯祸,牺牲假期,不远千里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 画像认真听了,接着真诚的对上斯内普的眼,重复他的话:“所以你只是去通知监护人,然后回来继续熬煮魔药?” 模糊的色块无辜的和斯内普对视。 从它的语气看,好像斯内普如果这么做也毫无问题,已经是个很负责任的教授了。 斯内普移开视线,他想到卢卡斯不靠谱的父亲。让那个烂泥一样的男人走到街道上尚是难事,更别提要到外国一座魔法森林里去了。 只是画像的态度,好像斯内普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好像他完全尊重斯内普的选择。 这样的风格让斯内普莫名的气愤。 片刻之后,画像打破尴尬,他给斯内普找了个台阶:“既然都提到玄关抽屉里的画像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十分钟后,魔药教授黑着脸攥着一根挂着画像吊坠的银质链子,他带着十一取来的远行物品离开了翻倒巷的房产。 斯内普在对角巷的猫头鹰邮局快速写了两张便条,寄给夏令营的推荐者弗利维教授,以及霍格沃兹的校长邓布利多,告知他的两位同事,一位学生失踪的事情。 斯内普用魔杖点亮了夏令营来信里开通壁炉的部分,他在对角巷的公共壁炉里念出了通信路径的名字。 他美好的暑假由此破灭。 第161章 至暗时刻 卢卡斯独自游荡的第四天,他在这片森林里找到一片较大的裸露基石。石头上的魔法图腾相对完整,也因此这片区域的植物生长受到抑制。 卢卡斯进入这片森林后第一次看到夜空。 无污染的森林深处,星罗棋布,空气中的魔力活跃的让人舒畅。 卢卡斯在周围布置了一些防御魔法,根据那条大蛇挑衅魔法生物的规律来看,它今夜很难凑出合适的神奇动物,攻击卢卡斯。 卢卡斯看着头顶完整的星图,他下意识的做了一次占卜。 未来变的更加迷离而不可知晓,哪怕在周围这种魔法场地的影响下,卢卡斯自身有限的占卜天赋还是无法得出什么超越当下的结论。 但当卢卡斯幕天席地的状态下,他总觉得这片星空看起来有些模糊。 卢卡斯想到了什么,他从垫子上坐起来,抓起一片土地仔细的检查起来。 就像是印证卢卡斯的猜想,不远处的地面亮起惊雷,仿佛和天空倒置,瞬间照亮了一大片森林。 卢卡斯收起垫子,他在一块废墟巨石后藏身,他反复对石头施加保护魔法。 片刻后周围森林里传来响动,附近一些食草动物开始聚集。 它们成群的往一个方向汇合。很快有食肉动物加入进来。 奇怪的是,这些不同习性的动物聚在一起并不相互攻击,它们目标明确向一个方向快速行进。 ‘轰隆隆——’剧烈的动荡感传来,山体滑坡带来的土腥味伴随着更加剧烈的地面颤动,好像给之前地光补上了隆隆的雷声。 阿尔巴尼亚森林要地震了! 动物总是更加敏锐的知道往何处逃跑。 卢卡斯本来应该顺势跟上某个体型庞大的动物,顺着兽潮以抵抗自然的力量。 卢卡斯本来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在他搜索目标的时候,那条蛇的魔力波动再次出现了。 对方并没有迁徙,而是仍然在暗处观察。 卢卡斯有些疑惑,他再次检查自己周围的环境——他因为躲在巨石后面,避免了被迁徙的动物践踏,暂时安全。 但卢卡斯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他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违和之处——这些撤退的动物过于整齐划一了。 这场兽潮不带有你死我活的争夺和焦虑,好像动物们突然同频,决心奔赴共同的终点。 卢卡斯手心冒汗,他重新计算了一遍进入森林之后看到的所有废墟遗址。 地面的震动越发强烈,野兽的洪流遍布于卢卡斯周围,只是巨石分流,大部分和卢卡斯擦身而过,少数在撞击防御魔法后也快速改道。 有个声音仿佛在蛊惑卢卡斯,逃亡并不可耻,融入大多数的人里才能安全。 卢卡斯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转身,他咬牙,打开一瓶提神魔药灌下去。 一阵凉意顺着喉咙流入食道,卢卡斯一个激灵,从恍惚中回过神。 他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或许是在占卜星星的时候,或许是在躲避神奇动物的时候,又或许,早在他还在训练营的时候,那条蛇已经在计划着把他引到这个地方。 卢卡斯装作自己仍然迷茫,他继续做出挑选坐骑的姿态。他现在确认暗处观察他的蛇类一定有个巫师的主人或者巫师的灵魂。 对方出没于这里,至少比他更加熟悉这片地区。 那么卢卡斯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只是个空有天赋,但没有阅历的一年级学生。 卢卡斯抓住一只逃跑的公牛,他借助轻身的魔咒翻上了牛背。 也就在这个时候,暗地里爬行的蛇类蹿了出来,它顺着公牛的粗壮牛腿,环住了公牛。 卢卡斯一只手抓着牛角,他在颠簸中回头,对上一双蛇类毫无感情的眼睛。 这是卢卡斯最危险的时刻。 ----- 斯内普发现带着画像的好处。 它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从阿尔巴尼亚的酒吧壁炉出来,黑漆漆的斯内普成为所有酒吧客人关注的对象。 斯内普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所有人盯着他一个人看的情形颇有些诡异。 斯内普警惕的握紧魔杖。 其实酒吧里只是安静了一秒,巫师们很快如之前一样的喝酒聊天。 虽然语言不通,但斯内普确信自己是谈话的焦点。 斯内普还没走出几步,一个猎人模样的家伙快步向他走来。这个家伙看起来快要两米了,比不上海格但也差不了太多。 对方对斯内普笔画了一个翻译魔咒的手势。 斯内普警惕的念了个翻译咒语。 “你是卢卡斯的老师?”猎人的语言被翻译成蹩脚的英文。 “我是。”斯内普干巴巴的开口,“希望你不是夏令营留下给我指路的人。” 猎人摇头,他指指台球桌子,指指自己:“我是卢卡斯的朋友!” 斯内普握了握拳头,天旋地转,异国他乡,他倒霉的学生不见踪影,迎接他的倒是卢卡斯·格雷厄姆新交的朋友。 斯内普完全能想象卢卡斯·格雷厄姆忽悠人的样子。他的信件里可没提他有了个‘猎人朋友’。不,不对,斯内普想起来,卢卡斯确实写了‘热情好客’。呵。 猎人拿出一张地图,有些焦急的对斯内普说:“我给了朋友这张地图,他只要照着走就没事的。我们现在担心他进入了禁忌森林,进入那里就很难出来了,那里很不对劲!” 斯内普看向那张条理清晰的地图,猎人粗壮的手指精准的指向一片涂黑的区域。 酒吧吧台后的男人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给自己套了个翻译咒,没好气的说:“你忘记告诉他老师,阿尔巴尼亚森林最近要地震了。我们已经帮忙搜索两轮了,还是没找到那个学生。” 男人说话相当直白,“今天再找不到的话,等地震结束要找到人的机会就不大了。” 第162章 显露身份 男人说完,对斯内普指了指酒吧墙壁上挂着的画框,画框里装裱了一张地图。 上次和卢卡斯打台球输了的家伙最后也没有把画框擦干净,但透过污垢依稀能看地图中的一片区域标记为红色,且红色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周围扩展。 这是一张施加魔法的地区灾难警报,上次区域变红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而地图上标示的区域就是阿尔巴尼亚人尽皆知的禁忌森林。 离开酒吧,斯内普换乘阿尔巴尼亚的特色马车,到夏令营营地区域找人。 魔法部官员乌拉卡穿着鲜艳的红色西装,指挥其他巫师拆除帐篷。 他们所在的营地在森林外围,傲罗联合布置了驱散野兽的魔法,剩下的巫师都忙于收拾营地的基础设施。 斯莱特林学院的凯瑟琳第一个看到站在营地边缘的斯内普。 在一众花花绿绿的巫师袍子里,教授熟悉的黑色袍子给人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凯瑟琳的眼眶一红,她往前走了几步,和教授打招呼。 “卢卡斯……”凯瑟琳刚开口就被斯内普制止了。 一只绿啄木鸟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一阵,已经开始俯冲。 斯内普动作迅速的给这只异常亢奋的鸟类用了个击退咒语。 不能排除这只鸟试图袭击或者受到地震的影响。 天空呈现黯淡的颜色,空气中有种压抑的氛围。 进入这片森林之后,斯内普更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直到这只啄木鸟掉了几片羽毛,扑棱好几下才重新找回平衡。 它不满的停在营地的树桩上,对斯内普远远的伸出一只鸟爪——这竟然是阿尔巴尼亚的特色邮递员。 斯内普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啄木鸟试图攻击的鸟嘴,扯下信件。 他没有再看那只气的‘笃笃笃’啄树的傻鸟一眼,来信信封上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名称缩写让斯内普松了口气。 校长的来信很及时,他在收到便签的同时已经联系画像寻找了在阿尔巴尼亚附近的熟人。 信件里随附了一张被缩小的信件,像是个标签一样折叠在信纸里,缩小的信封的做工非常考究。 斯内普按照校长信中的要求,把这份引荐信恢复到正常的大小,他在信封上看到一个墨水做的指南针标记。 这个墨水图案始终指向相同的方向,图案的边上是一串数字,记录了距离目的地多远。 魔药教授简单确认了凯瑟琳的情况,目前门钥匙由于这片区域的魔力波动不稳定,暂时无法使用。 她们会随着营地里的巫师一起撤离到阿尔巴尼亚的主城区。 “斯内普教授,您是要去找回卢卡斯吗?”凯瑟琳带着期望的看着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点头。 “请注意安全……”凯瑟琳这句话说的太慢,斯内普黑色的袍子快速消失在森林里。 “你在和谁说话?”拉文克劳的学生出来找凯瑟琳,这种混乱的时候应该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斯内普教授。”凯瑟琳轻声回答。院长来去太匆忙,周围的人好像没谁特别注意到他。 “斯内普教授?你看错了吧,他怎么会到这里……是来找卢卡斯的?”拉文克劳学生吃惊的张大嘴巴,他看向凯瑟琳看的方向,可是教授单独行动,也不安全吧…… 斯内普带着那封指路的信件走了一段,发现指针的方向带着他往森林深处走。 被邓布利多当成猫头鹰用这时候已经是次要的事情了,斯内普看着小小的距离读数据,他再往里走500米的话,几乎已经算是深入森林了。 但邓布利多说他有个很可靠的朋友在阿尔巴尼亚,如果有人能救下卢卡斯的话,一定只有他了。校长要求斯内普尽快与他的朋友汇合并且带去信件。 斯内普咬牙,驱散一条从树枝上挂下来的毒蛇,往森林的深处去。 ------ 卢卡斯和那条蟒蛇对望了一眼,那条蛇的竖瞳看起来森冷且充满算计,被它盯上的猎物注定没有逃跑的余地。而且他们此时的距离确实太近了,蟒蛇只需要往前一递,就能攀上卢卡斯的脖子。 卢卡斯袖子里的魔杖对准蟒蛇。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蟒蛇也没有发动攻击。 他们骑着的公牛正是兽潮中的一部分,它好像感觉不到身上增加的重量,以一种稳定且迅捷的速度带着一人一蛇去往未知的方向。 周围的声音朦胧不清,卢卡斯盯着蛇不敢放松,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人入侵了。 卢卡斯倏然警觉。 对面的这条蛇一定是个很可怕的黑巫师,无声无杖的摄魂取念十分高深。 小巫师懵懵懂懂的盯着那双竖瞳,实则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和这条大蛇的精神对抗上。 他必须很小心,以一个一年级小巫师应该有的水平处理这次袭击。 卢卡斯的记忆被飞快翻动。 麻瓜的父亲,早早缺位的巫师母亲,被麻瓜学校的同学欺负,接着是进入霍格沃兹,处心积虑成为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卢卡斯站在记忆的边缘,看着这团贸然闯入的黑雾。 这是什么似人非人的东西?黑雾的边缘偶尔露出一些模糊的人影,片刻又打散重组。 黑雾读取到卢卡斯在禁书区翻看一本黑魔法的书本,卢卡斯突然反弹,小巫师惊怒交加的在精神世界里喊:“你是什么东西!你在对我做什么!”情绪的力量推动黑雾,试图把他从大脑里驱赶出去。 但这种年纪的小巫师根本不知道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的精妙之处。 黑雾怪笑一声,它轻松的抵消掉小巫师的反抗,往前又进一步,他看到小巫师对着一只蟾蜍使用黑魔法。 令人熟悉到有些无聊的混血巫师的人生经历。 黑雾确保自己已经知悉了小巫师的所有信息,他虚弱的从巫师的脑海中退出来。蟒蛇已经攀上了卢卡斯的肩膀,外界的时间流速十分正常,他们已经在公牛牛背上前行一段距离了。 恢复意识的小巫师茫然片刻,被摄魂取念的副作用让他头晕目眩,他本能的干呕了几下,接着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条蟒蛇体型庞大,光是缠着卢卡斯还没有收紧绞杀,已经把小巫师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条蛇并不健康,近距离看的时候发现,它的一些鳞片已经脱落了,一些蛇肉腐败发酸,但一股死气沉沉的魔力维护着肉体没有崩坏。 第163章 熟悉套路 “你是什么东西!”小巫师的颤抖透过巫师袍传递到冰冷的鳞片上。 巨蟒吐了吐信子,它能感觉到这个猎物与众不同的鲜活生命力,魔力在这具年幼的身体里流淌,但他还太年轻,不知道如何运用这些力量。 巨蟒按捺下把小巫师吞吃掉的蛇类本性,他要更加充分的利用这个小巫师,自愿赠与会帮助他更好的掌控这个年轻的身体。 “你是个斯莱特林。”蟒蛇安静的和卢卡斯对视。 卢卡斯听到一个男性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你读取了我的记忆,你当然知道。但你是什么东西!”小巫师微微颤抖,但言语上尽量保持尊严。 “我是个伟大的巫师。既然你是斯莱特林,我想你不可能没有听过我的名字。”蟒蛇矜持的说道,他的语气温和下来,好像卢卡斯斯莱特林学生的身份在他那里有一定的加分。 “你也是个斯莱特林?”卢卡斯反问。 “不,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斯莱特林,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人。” 蟒蛇仔细的观察卢卡斯的表情,小巫师惊恐的神色定格了一秒,他看起来很努力要保持镇定,但呼吸的错漏还是出卖了他。 巨蟒开始收紧缠绕的力道。 卢卡斯感觉肺部的空气开始变少。 但……这竟然是伏地魔! 卢卡斯想过各种仪式失败沦落到此处的知名学者,他有生之年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面对伏地魔本人! 而在他还不知道此人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欺骗黑魔王了。 既然这样,他就必须要欺骗到底,才能从这个危险的东西手下保全自己。 卢卡斯不那么了解黑魔王的性格,但他很了解黑巫师。他们总是先弄烂自己的身体,接着窥探别人的。寄生最重要的条件是甘愿奉献,强迫的寄居会让身体迅速的崩坏,而且还会污染灵魂。 以黑魔王寄居我这条蟒蛇来看,动物的本能让它最终也不愿意为蛇语者付出生命,而号称自己战胜死亡的黑魔王,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寄存于动物。 卢卡斯骤然听到黑魔王身份的敬畏感消退下去。 他惊恐的摇头,“我……我只是没想到,我以为……”所有人都以为黑魔王已经死了。 “我当然还活着,而且我探寻到了更强大的力量,你也察觉到这片森林不同寻常不是吗,我观察你一阵子了,在这片森林里,动物都前赴后继的发疯,你已经被很多动物攻击了,对吧。” 卢卡斯呼吸一沉。他维持巨大的敬畏和对于存活的渴望。 但他心里在想的却是,那个训练营的老师是怎么说的来着? ——年轻真好,只关心雨已经停了,不用淋雨了,却不想想是谁把伞撕掉的。 卢卡斯太确定是黑魔王引来了层出不穷的动物消耗他,现在他试图把这一切归结为这片秘境的力量。 “真的吗?”卢卡斯颤颤巍巍的问道,“我……该怎么做?” “你该问问,你能为我做什么,才能让我救你出去。”黑魔王循循善诱。 “可是……我们不是骑着牛就能出去吗?”卢卡斯怯生生的提问。 这个问题换来蟒蛇的又一次缩紧。但伏地魔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提出这样问题的小巫师才是正常的一年级——空有魔力、缺乏智慧。 它嫌弃的打断小巫师:“你没注意到这群动物的方向吗?它们在往地震中心去!” 卢卡斯震惊的试图扭头,但就算还被控制着,他还是确认了黑魔王的说法,他慌张的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是你要怎么办。”黑魔王纠正他,“如果没有付出,就没有得到。你要说出正确的话,伟大的黑魔王会为他虔诚的信徒指明方向。” 卢卡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有被入侵的征兆。 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无非就是自愿为了伟大的黑魔王献出所有之类的,再加上精神控制,就能短暂的获得被魔法承认的‘自愿’祭品。 卢卡斯颤颤巍巍的说:“请……请您救救我!” 这是个资质驽钝的小巫师,和他错误的答案。 --------- 斯内普在森林的深处转来转去,信件上的指示数字在到五十左右的时候开始上下起伏,与之相对的是墨水指针反复的变换指向。 斯内普很确定他要找的人就在附近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在一个防御魔法的周围。 但这个魔法一定相当精妙,以至于他尝试各种魔咒都无法找到入口。 大声报出邓布利多的名字也毫无作用,这片森林里的动物从斯内普身边经过,显得自报家门的魔药教授像个傻瓜。 画像在这时候开口了,他要求斯内普把他挂起来,方便他观察周围的情况。斯内普对此非常抵触,但把画像收在口袋里则失去了带他出门的意义。两边折中的方案是斯内普佩戴项链,但是给链子施加隐形咒语。 斯内普还是比较期待画像的一些建设性意见的。 事发之后画像稳重不少,没有突然活跃气氛的玩笑。直到刚才,画像提出第一个建议。 “往左边走到那棵树边上,倒退三步。” 斯内普没有再次确认,他直接按照画像的指示行动起来——信纸上的距离再次缩小,明明只走了十米左右,信封上却显示已经只有‘1’了。 “你可以敲门了,门应该就在你的正前方。邓布利多校长恐怕给你找了个很厉害的炼金术大师。”画像认真的分析情况,斯内普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情况紧急,他抬手敲门。 随着斯内普虚空敲门,一道涟漪划过真实的森林景色,一扇木门在涟漪平静后出现在斯内普的面前。 “这就是了。”画像语气有些缥缈。 木门在他们的面前打开,斯内普走了进去。 第164章 获得道路 门后完全是另外一片空间。 客厅里到处摆放书籍,堆叠的摇摇欲坠却直达天花板。 斯内普往里走了几步,没有看到房子的主人。 画像在这时候却发出一声赞叹又遗憾的叹息。它毕竟是卢卡斯的一些记忆,也继承了卢卡斯没有见过尼可勒梅的遗憾。 “是阿不思叫你来找我的?”房间一角突然传来幽幽的说话声音。 斯内普往那个方向看去,有些失望的发现那是个比邓布利多校长年纪还大的老人。 画像在这时候开口提醒他:“这位是……尊敬的尼可勒梅先生。” 斯内普呼吸一顿,他在教科书里看到过这位传奇人物,邓布利多和他一起研究过龙血的用途。 他心里升起一些希望,把信件交到老人的手里。 尼可勒梅动作缓慢的看完了信件。他忧虑的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对着斯内普说:“跟我来。” 他带着斯内普走出客厅,走进他的工作室。 斯内普震撼的看着这个被各种金属器具堆满的房间,桌子上几乎看不到可以摆放更多东西的空间。 斯内普才走进去一步,他的袍角碰到一块多米诺骨牌,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一排骨牌无可挽回的倾倒下去,一直延续到空中,又消失在工作间的缝隙里。‘哒哒哒哒’ 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没事,这是个很有趣的时间装置。”画像再次开口,它也在观察这位大师的私人领地,整个房间比起一个工作间,更像是个私人博物馆。 这里的装置并非都有作用,其中不少已经被时代抛弃。饶是卢卡斯见多识广,这里很多工具,他也只在残缺的魔法书上见过。 当然其中也有近代的产物,嗡嗡作响的麻瓜机器说明这位大师从来没有止步不前。 画像看到了电视和冰箱,一个被拆空的汽车引擎,这些零碎的细节组成了眼前令人震撼的工作室。 斯内普没看出那组骨牌和时钟有什么关系。但既然画像说没有问题,想必没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斯内普看着常驻于历史书上的尼可勒梅,老人头发花白,行动缓慢,他正在那些不知名的器具之间翻找,明明动作不小,但却惊人的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啊!找到了!”尼可勒梅的声音在工作间的深处传来。他带着一个罗盘走出来,斯内普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这件沉甸甸的金属工具。 “你还带了一幅画像!”炼金术大师视线飘忽一阵,落在斯内普胸口的挂坠上,那里有一块几厘米大的迷你画像。 画像礼貌的对炼金术大师鞠躬致意。 尼可勒梅对斯内普伸出手去,斯内普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错开了老巫师触摸画像的手。 “我只是有些欣喜,看来炼金术领域仍然有杰出的后辈。”尼可勒梅没有坚持上手,他只是喃喃感叹了一句,“这是个很精巧的炼金术制品,你有个很关心你的朋友。” 斯内普无意让画像和尼可勒梅更多沟通,他现在是寄居画布的灵魂,绝对不适合和邓布利多的好友深入交谈。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是找到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您看过校长的来信了。”斯内普把话题带回正轨。 老巫师也被拉回了注意力,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阿不思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但我恐怕你的这位学生想要活下来,需要一点运气。” 炼金术大师已经几十年没有接受魔法世界的邀约了。他之所以答应这次阿尔巴尼亚的夏令营,是他工作间的检测器报出了阿尔巴尼亚的地震预警,这让尼可勒梅想起一个老朋友。 几个世纪之前,尼可勒梅曾经听过他的冒险家好友,给他写信谈及这片森林的奇特之处。 他当时沉迷于研究并未深入参与。 他的那位朋友后来三次深入探索阿尔巴尼亚,最终死于森林地震。 尼可勒梅给魔法部去信说明情况,希望当地巫师管理机构能暂时约束巫师,地震期间封锁森林减少伤亡。 但这份请愿不知是如何被曲解为:知名炼金术大师莅临指导魔法部组织的决斗夏令营。 尼可勒梅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老巫师还是想尽可能的救下不知情的夏令营成员,他在半天前赶到这片森林。 他也听说了那个学生失踪的事情。 当尼可勒梅翻找出他老友当年留下的信件,才知道小巫师误入的地方可能是一处千年前的遗址。 “现在正是那片地区魔力波动最为混乱的时候,贸然进入就像是进入十几个小巫师的魔力暴动区域。如果你的学生能侥幸找到遗迹的入口,或许他能规避可能的命运。” 尼可勒梅叹了口气,但他可能见过太多死亡,那声叹息听起来空荡荡的。 斯内普默不作声。 “一些真正有天赋的巫师能窥探到炼金术的关窍。”画像在这时候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西弗勒斯,如果你的那位学生真的很有炼金术天赋的话,他是有很大概率能找到躲避的地方的。” 斯内普求证似的看向尼可勒梅:“我的这个学生曾经在巫师店铺里找到一些很有价值的炼金术物品!他还在一个几乎没有魔法波动的地精雕塑里找到一把需要特殊条件触发的门钥匙!” “哦,阿不思的来信没提到这点。这样的天赋能增加他的生还几率。”尼可勒梅看起来也振奋一些,他伸出干瘦却保养得当的手,点向他给斯内普的罗盘。 “我们还是要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的,这个罗盘有魔法,只要你真心想要救下一个人,它就能把你的声音传递过去。” 尼可勒梅叹了口气,他对斯内普说:“你带着它去找那个孩子的亲人或者朋友,让他们真诚的呼喊那个孩子的名字。只要他能听到,风会带回他的消息。” 画像有些失望。 尼可勒梅只能提供间接帮助,永生带给这位大师一些游离物外的冷漠。 对比之下,画像觉得邓布利多校长更加鲜活真实。 至于这个炼金术物品,它确实是当下最佳的选择,其价值也远超双面镜。 但画像不喜欢尼可勒梅对斯内普的忽视。如果一个教授愿意为了他的学生千里奔波,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唤醒罗盘呢? 因为炼金术大师觉得,斯内普只是邓布利多的传信人,他并不相信斯内普是为了救人而来。 卢卡斯如果在这里,估计也会大失所望的。 第165章 我愿意 但画像感知不到卢卡斯的任何信息,就像尼可勒梅所说的那样,那片区域的魔力波动过于异常,几乎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关联。 而在一切还未失联的时候,画像知道它的创造者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希望他一切顺利。 斯内普握住了手里的罗盘。 冰冷的触感和圆润的手感形成巨大的反差,就像他面前关切又疏离的炼金术大师。 尼可勒梅从进门以来都没有问过斯内普的名字。 斯内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恐怕他能在尼可勒梅这里得到的帮助止步于此了。 “那么打扰您了。”斯内普僵硬的告辞。 他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帮助离开这片区域。 这片森林还是生机勃勃,魔药大师打开罗盘,他思索卢卡斯·格雷厄姆的那些朋友。 斯内普回忆着上次医疗翼看到的那几个孩子—— 卢卡斯缺心眼的室友、高年级的格林格拉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 或许那个拉文克劳的女孩会有点帮助…… “你为什么不自己试试看呢?” 画像突然开口,试试看作为一个教授去呼唤自己的学生。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这个提议,这个孩子有父亲有朋友,但…… “你为他到了这里,我认为你完全符合唤醒罗盘的标准。”画像真诚的建议。 斯内普没有回答。 ---- 卢卡斯和黑魔王还在牛背上僵持。 这个小巫师很不开窍的尝试了很多请求,但他似乎还没有被教导过忠诚和服从。 小巫师的语气尊敬且充满希望。 伏地魔在失败的这一年里经历了很多挫折,他带着破碎的灵魂附身在普通的动物身上。 那些肉身几乎只能坚持一两天的时间,他必须不断的寻找新的身体,才能暂时稳住衰弱的灵魂。 一个婴儿怎么会打败伟大的黑魔王? 他忠诚的仆人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 伏地魔挫败、愤怒,之后他摆脱那些无用的情绪,几个月之后他找到这条蟒蛇。 这条蛇已经活了很久了,它有些魔法生物的血统,伏地魔占用了它的身体。 这具身体比之前的那些要好,但他要想恢复荣光,必须回到人类的躯壳中去。 眼前的小巫师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得到他心甘情愿的奉献,伏地魔甚至有把握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混进霍格沃兹。他看到一个重新崛起的机会,就不会轻易放弃。 而在这个计划当中,损坏他未来的身体,也是他最不愿意做的。 黑魔王按捺下不耐烦的心思,他放松了些蛇尾,在小巫师又一次猜测说:“您能看在我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份上带我出去吗?” 黑魔王有些看不清小巫师是真傻还是装傻了。 从小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小巫师应当不会有这份警觉,但这毕竟是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黑魔王抛出新的诱饵:“你知道阿尼马格斯吗?”他知道小巫师看过这部分的内容。 卢卡斯点头,被松开后他大口喘气,但还是礼貌的说:“这是您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吗?您真是太厉害了!” “这种状态有助于我探索这片区域,这里暗藏许多危险。在我顺着你闯入的痕迹找到你之前,我注意到你好几次都差点误入险地。” 改变策略的黑魔王听起来像是一个亲善大使。 他甚至向卢卡斯露出了一些弱点:“如你所知,无论是斯莱特林学院的版本,还是魔法部对外宣传的,我遭遇了凤凰社的算计,这让我沦落至此。” 他放开了卢卡斯,却紧紧的缠住了公牛,这段话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 “您受伤了?”小巫师紧张的问。 “但我并未倒下。我确实想听你说些承诺,但不只是哀求,我希望知道斯莱特林们从未放弃追随继承人的步伐。”伏地魔放轻语调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你们都经历了很糟糕的事情。” 卢卡斯红了眼眶。 “我能怎么帮到您?”他激动的问。 “我们要先从这片区域出去。”黑魔王叹息:“但我太虚弱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的承诺,你愿意尽你所能的帮助我吗?” 卢卡斯知道最关键的地方要来了。 他要对黑魔王做出一个魔法承诺,他必须很谨慎的组织魔力,才能免于伤害自己。 为此,卢卡斯必须抽回每一份在外游离的力量。 他断开了向外探索连接画像和阿尔戈斯的力量,此时卢卡斯完全是个独立的个体。 卢卡斯虔诚的对黑魔王说:“我愿意。”但他的魔力与话语截然相反的抵抗着。 魔力在两个灵魂之间流动起来,他们周围的魔力波动越来越乱,动物们已经密集到向前挪动的地步了。卢卡斯注意到周围地面上有些裂口,一些体型比较小的兔子、松鼠悄无声息的就掉落到地缝里了。 那些裂口像是大地的创伤,远处隆隆作响,这片区域的震动却不算强烈,至少四肢着地的动物还能正常前进。 只是那些魔力顺着卢卡斯的承诺开始流转,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再次袭来。 之前服用的清醒药剂带来的凉感正在散去,卢卡斯又开始觉得暖洋洋的了。 他用所有理智抵抗魔法的入侵。与此同时,藏在袖子的魔杖微微抬起,必要的时候他会赌一把,是索命咒更快,还是这条蟒蛇更致命。 混乱的魔法在伏地魔和卢卡斯之间寻找可以附着的缝隙,一个天然的牢不可破咒变体似乎即将生成。 风在这时候带来一个声音:“卢卡斯……” 卢卡斯精神一振,他的余光看到前方一片巨大的裂口,一些体型较大的野生动物正在落入裂缝。 “卢卡斯!”那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呼喊。风吹过卢卡斯的短发,一阵很温和的魔法覆在卢卡斯的身上。 卢卡斯抓住这个机会。他撑过牛背,踩着边上野狼的背部,跳到侧后方的熊背上。 ‘阿瓦达索命’ ‘昏昏倒地’ 第166章 煤球立功 ——伏地魔想要保全小巫师的身体,他的咒语击中小巫师,但卢卡斯只是晃动一下,一个看不见的防护阻挡了这下攻击。 伏地魔此前没有在小巫师的记忆里看到任何此类的防御物品。 ——卢卡斯的咒语也击中了蟒蛇,但寄居其中的伏地魔在魔咒接触的瞬间脱离了蛇类的身体。 黑雾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但伏地魔的蟒蛇躯壳和那只公牛一起落入了地缝之中。 卢卡斯攀爬在棕熊的身上,棕熊腥臭的皮毛的阻挡了他大部分的身形。 卢卡斯目光清明的看向漂浮的黑雾,他和黑雾遥遥相望,在那团不确定是鼻子眼睛的形状里,他看到伏地魔杀死他的决心。 但伏地魔已经错失了最佳机会。 卢卡斯对身边的熊用了个‘力松劲泄’。 大熊成为一个阻止后方动物前进的路障,一些茫然前行的动物行动受阻,卢卡斯趁机又往后拉开一些距离。 伏地魔电光火石间已经想明白一切,这个小巫师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想要寄生的心思,那些周旋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逃脱。 还有他身上那些记忆力没有提及的防御措施,说明他有大脑封闭术的基础。 这不是个一年级的小巫师。 伏地魔看着已经跨过一条裂缝的小巫师,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你一个人是找不到正确的逃生之路的,只有与我合作……” 卢卡斯打断了伏地魔的循循善诱,无论伏地魔的情绪多么稳定,他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伏地魔的眼中钉肉中刺。 斯莱特林的学院生涯教导卢卡斯蛰伏隐忍,审时度势。 “或许我可以自己试试,就请不要跟随我了,伟大的黑魔王大人。如您所见,我带了一件不弱的魔法道具,我们不如各求生路。或者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在这里等待下一个误入的巫师带您离开。” 卢卡斯虽然嘴上不饶人,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远,他还在拉开和黑雾之间的距离。 伏地魔错愕片刻,没有想到这个小巫师胆大包天、口出狂言。 他立刻追了上去,因为他不能让卢卡斯带着黑魔王衰弱至此的信息离开森林。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留下这个小巫师,他必须是死掉的,占据他的身体反而没有这么重要了。 黑雾快速伏地而出,当他逼近卢卡斯时,黑魔王用自身的一点魔力点燃了周围混乱的魔力。 卢卡斯逃亡几步之后就发现没有必要回头观察情况,即便周围魔力混乱,伏地魔的魔力仍然特殊的像是无尽苦海里的黑暗灯塔。 他只需要全力奔跑,甩开这个可怕的历史人物。 接着卢卡斯感觉到,几步之外,混乱的魔力爆开了。 伏地魔想置他于死地。 但卢卡斯并不甘心受死,他继续快速的在动物之间穿行,同时他摸出了兜帽里晕乎乎的黑色蒲绒绒。他活到现在不是为了给黑魔王杀的。 卢卡斯咬牙,他停住脚步。 卢卡斯回头面对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伏地魔的魔力借助这片地区混乱的魔力得到了最大的增幅,那张模糊的人脸无限放大,黑雾里伸出一只野兽利爪一样的手,几乎笼罩住卢卡斯。 卢卡斯把蒲绒绒抓在用魔杖的那只手上,转身对近在咫尺的混乱的魔力风暴念了一个咒语。魔力‘八’——飓风咒。 卢卡斯没有念完魔咒最后的元音,但飓风仍然成型并且发出,一缕风从卢卡斯的身上飘落到他的杖尖,加入了这个求生的魔法当中。 空气中混乱的魔力一轻,一些风的力量相应卢卡斯的召唤来到他的身边,动物脚边的尘埃和石子被风搅动,生成小小的旋涡,在魔力的拉扯下旋涡迅速扩张。 ‘叽叽——’ 黑色的煤球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电流顺着卢卡斯的接骨木魔杖纹理向外发出,几乎能听到木质魔杖轻微的碎裂声。 雷电如同翻倒巷那次一样加入了风暴当中。 但并不完全相同。 这场风暴不全是由卢卡斯的魔力驱策,更多是周边的魔力被吸引并利用起来。 另外就是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 远在酒馆的猎人跑到店外,他看向森林的方向,那片禁忌森林深处的地方,火红的晚霞之间,一只黑色的骷髅和一团风暴撞击在一处,搅乱了凄美的霞光。 地震的动静被完全压制过去了。 无数巫师看向那片区域。 卢卡斯则能看到更多的细节。 他的风暴并没有和伏地魔的魔力碰撞,雷电引燃了那段混乱的魔力——和卢卡斯猜测的一样,最顶尖的那批巫师决斗,从来不是魔力的对撞,而是对于魔力的驾驭。 他们争夺那股混乱的魔力。 黑色蒲绒绒的特殊能力成了致胜的关键。 巨大的雷暴感染了黑色的魔力,第二次点燃了这片森林。 魔力冲刷过周围的一切,许多动物无知无觉的卷入乱流瞬间死去,但余下的则恢复清醒,麻木的野兽们骚动起来,它们环顾四周,刚刚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一时间鸟兽飞散。 一道纯白的魔力防护过滤掉了冲击带来的大部分伤害。 卢卡斯把发烫的黑色蒲绒绒塞回兜帽里,他拿着魔杖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 但他不能停下。 卢卡斯对一只路过的牡鹿用了夺魂咒,他骑上那只温顺下来的大角动物,引导它往来时的方向去。 那片遗址是他和伏地魔初次相遇的地方,其实那里就是安全的地方。 伏地魔试图引导卢卡斯远离那里,而他终将活着回去。 动物清醒疏散带来更多前行的空间,牡鹿越跑越快,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卢卡斯回到那片灰白色大理石的废墟,他快速的清扫出一片特定的位置,掌握方法后,他在这片区域驱策魔力变的容易起来。 第167章 渔夫和魔鬼 地面上露出风吹日晒后斑驳无比的陈旧遗址,地砖上镂刻的痕迹却在尘埃里得以保存。 卢卡斯甩了甩冒着火星子的魔杖,魔杖有些无法承受持续的输出。 这种时候只能哄着来,卢卡斯安抚的拂过魔杖被电流炸出的毛刺,语气温柔和缓的说:“接骨木、夜骐尾毛,奥利凡德先生说你是最棒的魔杖。乖,再忍耐一下,这里只是我们旅程的开始。” 卢卡斯的魔杖尖冒出一些火星,它像是个倔强的孩子得到承认,魔杖表面的高温开始下降,魔杖疏导魔力的速度开始加快。 卢卡斯用魔杖快速补全残缺的图腾,他磨掉图腾中心的‘所罗门结’,再重新雕刻‘女巫结’符号,并且把新图腾和周围的联通起来。 伏地魔现在是虚弱的魂体,要用特殊的魔法才能杀死。 而卢卡斯的另外一处顾虑是,黑魔王可能是用魂器获得永生的。假设他面对的是主魂,这从时间上是说得通的,那么主魂的死亡可能会导致其他魂器的复苏。 卢卡斯还要防备杀死黑魔王可能带来的诅咒。 但他也不能让黑魔王寻找到新的身体,卷土重来的黑魔王更能轻易杀死卢卡斯。 所以卢卡斯要困住黑魔王。 卢卡斯被飞溅的石屑溅到脸上,石子划开一道细弱的口子,他索性抹掉鲜血,用染血的手加强对于符文的修整。 不同符号之间开始关联,正中心的‘女巫结’亮了起来。 这个符号没有开始与终结,又比很多蛇类符文多出了防御和守护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它能够削弱负面的力量。 一团黑雾慢漂浮到卢卡斯的脚边,它非常微弱,但接近的足够迅速且隐蔽。 卢卡斯的符文也连通了三边,最后一面的魔力在快速的汇聚。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应当交给时间。 卢卡斯看着地面上的图腾,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自言自语道:“麻瓜有一个‘渔夫和魔鬼’的故事。魔鬼被所罗门王封印了百年,瓶子被渔夫捞起来,魔鬼许诺渔夫,放它出来就能给渔夫数不清的财富。但渔夫打开瓶子之后,魔鬼想要杀死渔夫……” 卢卡斯自言自语的非常投入,他似乎没有察觉黑雾越来越接近。 直到第四边的符文终于贯通亮起,流动的魔力激活了整片大理石,地面以仪式降临的常见频率,细碎震颤起来。 黑雾察觉到周围的危险,进而发现已经他无法在靠近站在‘女巫结’中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四面的符文构成了一组透明的囚牢。 卢卡斯语气轻柔的说着故事的结局:“所以渔夫又把魔鬼骗进了瓶子里,他把瓶子丢回大海。”卢卡斯对上那团被困住不断变形的黑雾,歪了歪头,补上一个原本没有的结局。 “渔夫成为了国王。” 起风了,卢卡斯又听到低沉的呼喊,这一次,它遥远而清晰。 -------- 斯内普带着画像往森林外走,他一开始并不想自己使用罗盘,教授和学生之间最好还是保持指导和学习的界线。没有必要把卢卡斯·格雷厄姆的人生拉入到未来可能的灾难里去。 画像并不理解斯内普此时的想法,因为卢卡斯没有把未来的记忆灌注到画像里。 但画像有一套既定的思路,他坚持认为斯内普是和卢卡斯最亲近的人,他能直接叫来卢卡斯。并且画像不停转换角度论证此事。 未成年之间的感情其实并不可靠,如果返回英国才发现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先尝试一次。 斯内普忍受画像的聒噪走了一段路,画像的劝说戛然而止,他才发现画像有些异常。 斯内普举起画像仔细看了看,才确认这些油彩晕染开些,比之前更加模糊。 “没事,我需要离开画框去看看……”画像在斯内普的注视下留下最后一段预设的内容。 随着卢卡斯单方面的断开和画像的联系,那幅图像失去魔法,变成静止的色块。 斯内普大脑空白了片刻,他想不到在混乱的情况下这个灵魂能跑去哪里? 斯内普打开罗盘,他尝试念出一个名字:“休·洛克?” 但是无事发生,这个精巧的罗盘指针纹丝不动。 或许是罗盘无法找到生死边界上的人。 在画像消失之后,斯内普鬼使神差的重新考虑起画像的劝说,他已经打开罗盘,再做一次尝试也无伤大雅。 画像一向狡猾的擅长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别人。 斯内普在森林外围停下,他尝试回忆卢卡斯有关的细节,并且傻兮兮的对着罗盘念出:“卢卡斯”。 指针轻微的拨动一下。 一股魔力从斯内普的身体流入罗盘。这时候魔药大师才注意到,尼可勒梅给他这件魔法用品的时候,并没有具体讲明它的用法。 像画像那样做个魔药操作台,还要写一本厚厚说明书的炼金术学者其实是很少见的。 而画像现在也不能提供更多帮助了。 森林里地动的情况越发强烈,尝试既然有效,斯内普当下再次尝试,“卢卡斯。” 一些记忆被注入到罗盘当中,罗盘镜面上划过光着脚站在圣芒戈医院的卢卡斯、头上挂着蜘蛛网歪头看他的卢卡斯、魔力暴动之后沮丧捂脸的卢卡斯、被打头之后敢怒不敢言的卢卡斯…… 之后更多的魔力被抽离出去。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斯内普感觉到一阵温柔的风刮过他的袍角,他模糊的感知到卢卡斯的方位。 没等他往那个方向去。 罗盘抽空他的魔力的动作陡然变快,镜面上快速掠过朦胧的光影。斯内普想丢开这块快要抽空他魔法的罗盘,但这个炼金术器具正在生效。 风带走了斯内普更多的魔力。 在森林里昏迷太危险,斯内普勉强的继续往森林外走,他最后一次尝试呼唤学生的名字,这么多魔力下去,移形换影几个来回都够了。 “卢卡斯·格雷厄姆。” 昏沉之中,斯内普模糊的看到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巫向他走来,他浅金色的头发在林间熠熠生辉。 男巫走到斯内普的身边,斯内普向前跌倒,他落入一片陌生的黑夜。 第168章 安全落地 卢卡斯揽住斯内普。 罗盘从斯内普的手里滑落,卢卡斯顺手抓住罗盘的链子。 这件炼金术制品本身的危险性不大,斯内普之所以昏迷,是因为罗盘激活了他和卢卡斯之间的链接,并抽走了他的魔力。 那头巨大的牡鹿安静的站在金发巫师的身后,并不理解眼前的一切。 卢卡斯支撑着斯内普在树林里站立片刻,他叹了口气,解除了对牡鹿的夺魂咒。 牡鹿走入森林。 卢卡斯把斯内普转移到酒吧。 为了防止受到过多关注,卢卡斯把身上的衣服变形成的一件遮挡容貌的斗篷,并在斯内普身上施加了一个隐身咒语。 办理入住的时候,酒保狐疑的看了一眼卢卡斯。 他有心盘问一下卢卡斯从什么地方来,但森林里住着的巫师撤出危险地区后都来办理入住,兜帽巫师身后排起来的长长队伍阻止了酒保的仔细盘问。 他给卢卡斯一张脏兮兮、边缘翘起的入住登记卡,在确认上面有字迹之后就快速塞卢卡斯一把钥匙。 “十五号房间,如果需要食物自己下楼点菜,没有客房服务。”酒保对卢卡斯后面的巫师招手:“下一位!” 就这样,戴着兜帽的卢卡斯顺利在阿尔巴尼亚安排了一个住处,混乱的酒吧里,没有人注意到他梅开二度的给斯内普安排了一间房间。 十五号房间比魔法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简陋一些,酒吧楼上的住宅区似乎贯彻了统一的卫生标准。 卢卡斯给被子甩了几个清理一新,把黑漆漆的斯内普平铺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重新激活画像。 卢卡斯接受了断开连接期间发生的记忆。 他仔细推敲了画像对外说过的话,确认没有什么破绽。 他在这条魔法项链上做了几手准备。 ——迷你的画框本身也是个记录道具,能记录画像失效之后发生的事情。 且这根银色的链子上有很强的保护魔法,算是卢卡斯最近制作的很强力的炼金术道具。 卢卡斯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有关炼金术道具的设计系列他并未录入到画像当中。那位伟大的炼金术大师显然看出了他制作道具的小心思。 卢卡斯叹了口气,把链子从斯内普身上摘下来,随手放在床头。 斯内普的昏迷是魔力消耗过大导致的,卢卡斯用自己的魔杖在空白处刷新了很多保护咒语。他的魔杖记录里有太多不可饶恕咒,在确认咒语都被‘盔甲护身’、‘统统加护’、‘漂浮咒’和‘清理一新’重新覆盖后。 卢卡斯坐在床边,他在斯内普给学生提供的魔药补给里找到一瓶魔力补充药水。 给人喂下去后,斯内普的苍白的脸上恢复一些血色。 卢卡斯靠在床柱上,他心情复杂的感受安静的房间。 说实话经历过三位导师之后,卢卡斯已经习惯了学识高超的人私下劣迹斑斑,无论谈话如何愉快,他心里总有一只没有落地的靴子。 这样就不会失望,只需要在看到真相的时候说一句:果然如此。 那只靴子就安稳降落了。 斯内普是个例外。 卢卡斯从袍子口袋里取出那只罗盘。 他打开盖子,摸索到一个隐藏的暗扣,罗盘镜面上快速回放起一段段记忆。 卢卡斯把玩手里的罗盘,他没有错过任何一段记忆。 炼金术道具是不会骗人的,它们只会忠诚又精巧的记录下所有真相。 卢卡斯翻阅完毕卢卡斯·格雷厄姆的故事,模糊的色块开始具象成一个蓝色眼睛的男巫,魔法会记录下他藏在艾迪·卡特怀特名字后面发生的一切。 时至今日,卢卡斯必须对自己承认一件事情。 斯内普是个巨大的例外。 卢卡斯已经得罪了黑魔王,他这次侥幸封印了黑魔王,可能五年、七年、十年……那个‘女巫结’和森林里的魔法总会消失。 那时候应当是救世主入学的年代了。 他还能和最初设想的一样,看着他人赴死,向命运俯首吗? 真的有这个必要,等待一个年幼的救世主去拯救世界? 如果哈利·波特可以,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卢卡斯·格雷厄姆? 罗盘里的记忆开始倒放,那些艾迪·卡特怀特相关的事情重又变成模糊的色块,罗盘里疯狂摆动的指针慢慢安静下来。 一段段色块从罗盘里剥离,变成点点微弱的光飘落到斯内普的身上。 罗盘里有关艾迪·卡特怀特的记录被卢卡斯全部删除。 卢卡斯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要把世界让给其他人?他要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掌握自己的命运! 卢卡斯把魔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一缕银白色记忆被魔杖抽出,落入喝空的魔力补充药水瓶子里,那是有关黑魔王的记忆。 他必须做好准备,未来一段时间里,会有很多人好奇森林里发生的事情。 而卢卡斯对外的回答一定是:他在禁忌森林里看到巫师决斗,其中一个巫师对他使用了咒语,他没有完全挡住,但另一个巫师保护了他。 为了逃离危险区域,卢卡斯一口气喝光了自己私下熬制的增龄剂,因为长高之后能跑的更快。 卢卡斯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奔波数日终于平静下来,他有些昏昏欲睡,但斯内普还没醒来。 卢卡斯从床边站起来,他打开浴室门,准备洗漱一下。 斯内普在微弱的水声里醒过来。 他的头顶是白色的床幔,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去摸枕头下面,但是摸了个空。 魔杖不在那里。 斯内普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维持原样,他的魔杖在魔杖袋里正常放置。 斯内普悄无声息的下床,他谨慎的靠近有人洗漱的浴室。 水声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下。 毛巾架子响动一下,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斯内普和一个一身水汽的年轻男人面面相觑。 第169章 自证身份 “教授,请您放下魔杖?”年轻男人一只手抓着毛巾,一只手试图举起表示无害,又颇有些无处安放的挥动一下。 这个陌生的男巫有双灰色的眼睛,浅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他比斯内普高出半个脑袋,但被魔杖指着的时候颇有种无辜小狗的感觉。 斯内普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巫。 他还记得自己失去记忆之前最后的画面,应该是这个男巫从禁忌森林的方向向他走来。 因此也初步排除了这是个好心路人的可能性。 男巫小心的往边上走了一步,斯内普的魔杖也微微偏移过去,镇定下来的男巫终于吐露关键信息:“教授,我是卢卡斯,卢卡斯·格雷厄姆。” 斯内普冷笑一声。 卢卡斯留恋的回望了一眼他在浴室里的袍子。 他承认这里面有点演戏的成分,但他真的很期待斯内普确认情况的瞬间。 所以卢卡斯焦急的说:“我真的是卢卡斯……我服用了增龄剂!” 斯内普不为所动,他摆出最黑巫师的阴冷笑容,并且必要的时候他也会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威胁眼前的巫师说明情况——吐真剂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他决定教导这个巫师一个基本的魔药知识:“增龄剂只能增加巫师的年龄,我想没有一种魔药能把我的学生变成你这副样子。” 卢卡斯僵了一下。 他其实也不了解这个变化是怎么形成的,对外可以说是男孩子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但他私下猜测这是魔力发育潜移默化的效果。 卢卡斯幽幽的对斯内普说:“您可以问我一些只有我知道的事情。” “你执着于让我相信我其貌不扬的学生能长成你这个样子?”斯内普嘲讽了一半,注意到面前男巫一个熟悉的动作,放在卢卡斯的身上是小心的看人眼色,放在男巫的水润的灰色眼睛里,则像是某种祈求。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神似。 如果这个巫师说一些只有卢卡斯知道的事情,斯内普可能会认为这是摄魂取念或者吐真剂,但神态的雷同却很难模仿。 尤其是这个男巫荒诞的试图让他相信,他是卢卡斯·格雷厄姆。 那万一他真的是呢? 斯内普看到男巫听到他话后维持不住的僵硬神色。 增龄剂的说服力在缓慢的增加。 “我就是长成这样了。”卢卡斯从斯内普的细微神色判断他有些开始相信了,但他的教授似乎开始享受让他自证身份的过程。 斯内普反应太快了。 从他开始相信眼前男巫是卢卡斯开始,就可以倒推一个问题,卢卡斯洗漱的时候肯定注意到他长大后的样子和小时候截然不同。 考虑到卢卡斯酷爱演戏的斑斑劣迹,斯内普当然想明白卢卡斯在玩什么小把戏。 斯内普没有放下魔杖,他考虑怎么给卢卡斯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不要轻易戏弄教授。 卢卡斯确认情势后乖觉认错:“对不起教授,我真的是卢卡斯·格雷厄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长成这样的……”卢卡斯光速忏悔,他语气诚恳且小心翼翼:“我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斯内普评估片刻,提出要求:“你魔杖还在身上吗?使用魔咒证明身份。” 自称卢卡斯的男巫从浴室里快速取回魔杖,他还抽空套上了酒店的袍子,在斯内普面前小心的用了个盔甲护身。 魔咒吐字清晰,魔力流动顺畅。 除了遭逢大难却没有魔力暴动这点不太符合卢卡斯的个人特征之外,能让卢卡斯的接骨木魔杖臣服的确实是卢卡斯本人。 斯内普这才放下魔杖。 漂亮的男巫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斯内普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他坐下好整以暇的审问卢卡斯:“仔细描述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卢卡斯瞥了一眼床边,在魔药教授警告的神色里,他只能继续站着,他把刚编好的故事重复一遍。 “谁能证明你说的话?” “我可以证明一部分,西弗勒斯。”放在床头的画框突然发出声音。 斯内普的眉头一挑, 他快速走到床头把画像拿起来。 “您在树林里的时候手里有个罗盘,还带着这个画框,我就都放在床头了……刚刚画像提供了不少帮助。”卢卡斯快速补充细节,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弥补。 他和画像一唱一和,做实一些主观的细节。 斯内普狐疑的在画像和卢卡斯之间检视一番。“你们趁我睡着有聊过吗?” “你可不是睡着,你是昏迷了,西弗勒斯!”画像快速辩驳,“我让那个孩子给你喂了魔力补充药水,不然他还要顶着一头金发在一楼乱晃呢。” 这个说法补全了斯内普的一些疑问。 他总有种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会说他坏话的怀疑,但这种事情只能等把两个人分开后,再仔细盘问。 最离谱的部分仍然是他刚刚看顺眼丑兮兮的小孩子,一转眼这个家伙就长了个惨绝人寰的好容貌,而且他还长得那么高。 斯内普确认了画像没有问题,失踪的学生也有惊无险的自己找了回来。 他这趟放弃魔药研究的远门,唯一达成的成就就是和知名炼金术大师说了几句话,拿了个差点弄死自己的不靠谱道具,然后回房间里躺着。 魔药大师心情阴沉下来。 画像和卢卡斯都很擅长察言观色。 被斯内普拿在手里的画像率先开口询问:“既然你已经找到你的学生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斯内普拎起画框抖了抖。他好像要把画像脑子里的水空出来,他黑着脸强调:“我只是来找材料的!” 他头皮发麻的看到成年版本的卢卡斯·格雷厄姆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这个巫师有点过于好看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房间都被点亮的感觉。 但无论斯内普怎么纠正,卢卡斯好像已经相信了画像的说法。 他身上有种精气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斯内普能明显感觉到小巫师更加亲近他了。 他有心纠正这种情况,但卢卡斯开始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教授,我这次在森林里收集了一些材料,您能帮我看看吗?” 第170章 改良魔药 斯内普对卢卡斯的行为十分无语。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才劫后余生,就想着炫耀收集到的材料。 魔药教授不太适应学生突然增加的身高。卢卡斯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脑袋上,斯内普嫌弃的命令他:“去把头发擦干。” 卢卡斯呆了一下,返回浴室并且打理了头发。他的发色和马尔福家的铂金色有所区别,吹干后头发干燥蓬松,有点微卷,半长的头发光泽漂亮。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看了一会儿,接着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 从他进入森林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七个小时——根据卢卡斯的说法,他是昨天中午的时候使用的增龄剂,按理来说药效应该已经过去了。 接着斯内普想到卢卡斯描述的药剂来源,他危险的眯起眼睛:“我记得你说,你是自己熬制了增龄剂?” 卢卡斯爽快的点头,“我控制了增龄剂的比例,增加了其他常规材料的比例,调整了坩埚的温度和草药加入的顺序,这样熬制出来的药水能控制增加的年龄,延长维持的效果。” 卢卡斯有点得意这个小小的创新,相关的配方不是他个人独创,但绝大多数的巫师都不具备改良魔药的水平。 每年高年级的魔药课上,给毒药熬制针对性解毒药剂的时候,高级班的学生就会端上一锅又一锅焦黑发臭的不明物体。 斯内普没被眼前骄傲的摇尾巴的男巫糊弄过去。 他第一次知道卢卡斯在一年级住院这么多次,天天劳动服务、给斯普劳特教授帮忙、围着海格转圈、帮费尔奇逗猫之后,还有心思进行私下的魔药研究。 斯内普语气危险的说:“我记得我是你的魔药教授,你就没有想过把熬制的成品给你的教授看一眼?难道你住在圣芒戈的时候没有看到过那些私自熬制魔药,住到医院里去的蠢货的样子吗?” 卢卡斯萎靡下去,哪怕知道他是假装的,在眼下的皮囊里还是很有迷惑性。 斯内普懒得听他刚编出来的解释。 “拿来。”斯内普敲了敲小圆桌。 卢卡斯立刻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只用空的魔药瓶子,透明的瓶子里只有瓶底还残留一些蓝色的药水。 斯内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便携式魔药工具套装,一卷布袋摊开,细致精巧的瓶瓶罐罐摊开在小小的圆桌上。 画像大胆的提问:“西弗勒斯,我没见过这套工具。” 斯内普瞪了画像一眼,画像乖觉的做了个用拉链封住嘴巴的动作。 他就是享受这个插嘴的过程。 斯内普用滴管取出瓶底的魔药,他用几支干净的试管分别取出不同的粉末和液体。 白色粉末和蓝色的药水结合之后开始冒泡,泡泡上升到试管中段的位置并且有一些发热现象。 另外一支试管里的透明液体和药水没有特殊反应。 卢卡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检测成分,他猜测白色的粉末是一种复方成分,他阅读的大部分魔药教材里都没有对应的描述。 卢卡斯不知不觉的凑近了斯内普的魔药检测实验。 他被斯内普推开了脑袋。 “让开点。”斯内普不高兴的拍开卢卡斯。长大的卢卡斯存在感太强了,他在房间里的时候,这个房间的呼吸空间好像都被抢占了。 最后一支试管里的魔药反应结束,澄清的液体的说明增龄剂没有问题。 斯内普警告卢卡斯:“你的药剂还要维持四十八个小时,在这期间不许用成年人的外表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卢卡斯清澈小狗的眼神也不能让斯内普有丝毫动摇。 最终让卢卡斯躲过一劫的是房间里传来一声肚子‘咕噜’的叫声。斯内普收拾器材的动作一顿。 卢卡斯举手说:“教授,我肚子饿了,我们出去买点吃的吗?”他快速的接过使用完毕的试管,做起收尾的工作。 画像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窃笑声。 斯内普怒视画像和卢卡斯。 卢卡斯给他找台阶下,画像却是不遗余力的拆掉台阶。 他把画像提起来摇晃了一圈,直到画像扶着画框认错他才放过他。 斯内普今天出门只吃了早餐,中间又被抽空一次魔力,肚子响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斯内普站起来,起身瞬间有些晕眩。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斯内普用力挥开他,好像卢卡斯不是好意搀扶而是踩到他的尾巴。“你的教授还没年纪大到这个地步。跟上!”房门被用力的拍开,魔药大师快步往楼下去。 他们还没有走到二楼,就在楼梯转角遇到两个愤怒的巫师。 猎人和酒保正在往楼上来,他们眼神锁定斯内普,又快速打量了斯内普身后的卢卡斯。 今天晚些时候,终于接待完客人的酒保在整理那些客人登记的卡片。猎人则来到一楼找他借一块地方招贴魔法部的寻人启事。 猎人拿着的寻人启事上有张卢卡斯的照片,进入夏令营的报名资料里有要求提供照片,照片里的卢卡斯僵硬的看着镜头,丑的很有辨识度。 “我把这张贴在布告栏里你没有意见吧!”猎人嗓音粗重的说。 酒保本来挥挥手就想让猎人自由发挥,他突然想到什么,狐疑的问:“是找那个小巫师的启事吗?他们不去森林里找,跑到酒馆里贴?” 猎人正在四处找可以用固定海报的钉子,“魔法部办事……这里人流大……万一有希望。”他常常在山里常驻,有时候懒得说完整的句子。 酒保能听懂猎人的表达。 魔法部的话那确实不该奢望他们太多,他们至少没搞错小巫师的年龄性别,还留了张照片。 酒保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卡片。他在一张英文卡片上停下了。 “卢卡斯·格雷厄姆……十五号房间。见鬼,是哪个家伙的恶作剧!跟我上去看看!”酒保拽着猎人说了几句。他今天本来就烦的够呛,这个乱填卡片不长眼的家伙撞到他手里。 楼梯口的四个人堵住了整个通道。 第171章 爱慕嫉妒 酒保狐疑的问斯内普:“你是那个小巫师的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在楼上几号房间?”他甚至说的是英语。 卢卡斯多看了酒保一眼。 斯内普皱眉,对于这些主动搜救卢卡斯的成年人,他维持基本的礼貌:“十五号房间。我的学生找到了。” “找到了!”两个外国巫师都振奋了一下。 猎人激动的追问:“他现在在哪里?都还好吗?”翻译咒语忠实的传递了这两个简短却透露出十足关心的句子。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 卢卡斯对着对面的两个热心巫师招招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并且介绍了自己。 猎人想的比较简单,他飞快的接受了小巫师长大后会变好看的设定。他举了个自己小时候瘦瘦小小,长大之后比父母都高的例子。 讲故事的猎人视线在卢卡斯和斯内普之间飘过,着重看了眼两人的身高差。 斯内普狠狠瞪了他一眼。 酒保对卢卡斯的身份还半信半疑,听到他们要去找食物,他打了个哈欠说:“楼下兼职的巫师做菜太难吃了,他们都怀疑他能用炸出来的薯条打败地狱三头犬!而且现在底下都是人,跟我来, 我们到活动室去,台球桌都搬过去了,还有家养小精灵可以直接点菜。” 卢卡斯征询了斯内普的意见。 魔药大师没有意见,他只是盯了一眼猎人脖子上的龙牙。 斯内普记得凯瑟琳提到卢卡斯在这里得到一些当地人的帮助。 他现在有些兴趣听听,卢卡斯是怎么和这些陌生巫师迅速打成一片的了。 他们在酒保的带领下进入二楼一个喧闹的房间。 空间扩展咒把这个房间扩展到一整层楼大小,房间里开了四五个台球桌,还有一些牌桌和巫师象棋。 一些本地巫师在喝啤酒。 熟悉的老女巫在靠墙的位置编织巨大的毛毯,比起卢卡斯刚到阿尔巴尼亚时看见的,现在她们的毛毯即将竣工。 酒保说的没错,这家酒吧唯一的家养小精灵正两手各叠着三层托盘,每层托盘上都放了八扎啤酒,他的头上还叠着一个巨大的派。这些物件比小精灵本人都要高了,他带着这些重物在巫师之间穿行。 在他路过一个打台球的巫师身边时,他没有预料到倾斜的球杆的突然倒下,一个失重,手里的托盘飞了出去。 小精灵惊恐的瞬间打了个响指。那些撒出去的啤酒在空间定格一瞬,接着违反重力的重新回到杯子里去。 周围的巫师对此习以为常,有人随手从小精灵的托盘里取走一杯啤酒,丢上几块钱币。 斯内普对这个乌烟瘴气的房间不太满意,但他还是在酒保的示范下,找家养小精灵点了一些食物。 “啤酒!”猎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卢卡斯。 卢卡斯刚点汉堡和薯条,他眼睁睁的看着斯内普代替他否决了猎人的请酒,“他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斯内普低头对小精灵说:“改成牛奶!” 小精灵啪的一声离开去厨房了。 卢卡斯从口袋里取出一小袋饼干,他自己吃了一块,把包装袋递给斯内普。 几个人找到几个空着的小圆凳,随意的坐下。 斯内普对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出品的食物不报太大期待,他拿走一块饼干,看到卢卡斯还给酒保和猎人都发了一块。 “英国货!”猎人好像很喜欢巧克力。 但他更喜欢台球。猎人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这次他终于不用担心一巴掌把卢卡斯拍倒下了,“我们去打一局台球吧!” 卢卡斯连连摇头。 斯内普却挥挥手,“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听说你擅长这项运动!” 卢卡斯有点犹豫:“可是……” “他可擅长这个了!你们学校真的没有教过吗?”猎人持之以恒的给卢卡斯拆台。 酒保想到卢卡斯之前丝滑的融入,也在边上起哄。 斯内普假笑的越发明显,他完全赞同两位陌生巫师的说法:“是啊,卢卡斯,现在是暑假,让你的教授看看你的出色天赋!” “我们可以打赌,我赢了你把龙牙还给我,我输了我可以给你这么大一块龙皮。我今天在行李里翻出来的!”猎人一把勾住卢卡斯,比划了一下龙皮的大小。 斯内普的视线给了卢卡斯一点压力。 “那你开一桌吧。 ”卢卡斯败下阵来,他留恋的看了眼斯内普边上空出来的位置,被拉往乌烟瘴气的台球桌。 成年的金发巫师从进门开始,其实就吸引了很多男男女女的暧昧目光。 他看起来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有丝毫精明算计,像个不谙世事的王子。明里暗里爱慕、嫉妒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卢卡斯拆吞入肚。 当卢卡斯靠近台球桌的时候,几个巫师交换了不怀好意的眼神。 卢卡斯脸色不变的往台球桌边上走去,一个男巫伸手想摸一把卢卡斯。 但还没摸到卢卡斯的袍子,他就被一道蜇人的咒语击中,手才往后缩了一半,接着袖口突然着火,连带整个左边身体都烧了起来。 卢卡斯已经拿起球杆,他专注的把魔杖组装到球杆里,对于身后的骚动毫无兴趣。 斯内普收回魔杖,对上酒保观察的神色。 “卢卡斯是个很成熟的小巫师,他能保护好自己的。”酒保表情复杂,他觉得卢卡斯的导师看起来不像好人,动起手来也是……保护过度的样子。 “比起让客人保护好自己,不如维护一下秩序。” 斯内普已经有点后悔把卢卡斯送去比赛了。金发的男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这个房间的巫师几乎都被他吸引过去了。 球台被里里外外围了起来,斯内普只能在欢呼的瞬间看到一颗浅金色的脑袋。 “我要去开个赌盘了,你要加入吗?”酒保伸了个懒腰,想找到上次放在附近的黑板。 “赌卢卡斯赢?”斯内普皱眉问。 酒保诧异的看看斯内普:“这有什么好赌的,他肯定能赢啊。”他笑嘻嘻的对斯内普说:“我们赌这场几比几。” 第172章 新的预言 再上球桌,卢卡斯觉得魔杖的操作变的更顺手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被不同的魔力波动围绕,面前的球桌上冰火两种球体泾渭分明。 成年人的身体也让这个游戏更加得心应手,卢卡斯确认好击打角度,球杆推出,球桌上的球体碰撞散开,但球体的轨迹在卢卡斯眼中清晰可见。 这些球完全在按照卢卡斯的心意滚动。 球台上面防止作弊的魔法对操控力强的巫师收效甚微。这个游戏失去了公平性。 卢卡斯抓着这次机会检查自己对魔力的掌控力度。 家养小精灵很快上齐了他们点的食物。斯内普吃了一些卷饼,世界各地的小精灵出品食物味道大同小异。 一场台球时间有些漫长,酒保挤进人群,他清理出一片区域,支起一面特殊窥镜。空中反射出一张球桌的倒影,围着球桌的人们不用再拼命挤进去,只需要抬头就能看到球桌上的实时画面。大窥镜边上还安装了个小的镜片,用于捕捉球员击球时的全身动作。 卢卡斯单方面的碾压很快让斯内普失去兴趣。 他的视线环顾分布不均的房间,大部分人在凑热闹,斯内普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编织毛毯的老奶奶们吸引。 他看着那些上下反复的木针,黑色的纱线缠绕在针尖上迅速编织成形。 斯内普走到近处,用魔杖挑起一段成品。“请问这是……月痴兽的毛纺成的纱线吗?”他仔细的捻动编织细密的毛毯,近看的时这张毯子不是纯黑的, 上面有些花纹。 ‘叮叮叮——’酒保在人群里按动中场休息的闹铃,他举着一块小黑板穿梭在巫师之间寻找愿意下注的人。 卢卡斯短暂下场,他抱着一盘薯条凑到斯内普的身边。 “教授,这是什么?”年轻人一根根的吃着薯条,他只是凑着看斯内普提起来的毯子,并没有上手去摸。 老奶奶中的一个停下手中的工作,她浑浊的眼看向斯内普,轻轻点头,算是回答斯内普之前的问题。 “这件毯子是否出售?”斯内普谨慎的询价。 三个编织的老奶奶彼此之间没有说话,她们对视了一眼,中间的老奶奶给斯内普报出了一个价格。 就手工制品来说有点昂贵了。 “这个编织工艺有些类似‘捕梦网’,我以前看过一篇论文,十八世纪北美巫师发明‘捕梦网’过滤噩梦开始,同时代不同的巫师大陆都涌现了类似的本土衍生工艺。效果大多与梦境相关,不一定是制造美梦,也可能是清醒梦、预言梦相关。”画像及时提供了专业评估。 他甚至贴心的估计了一个市场价格。 这样一来几个老奶奶的编织品就比较贵了。 卢卡斯尝试着还价,他说完价格后,眼神期待的看着对面的神秘老奶奶们。 中间那个老奶奶被击中了,松口降价五十金加隆。 左右的老奶奶笑着推了中间的奶奶一把,但也点头答应。 脸好看还嘴甜有时候就是会很有市场。 “教授?”卢卡斯邀功的回头。 “成交。”斯内普拿出钱袋,变故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左边的老奶奶刚刚用剪刀剪断毛毯的编织部分并且用魔咒锁边。 右手边的老奶奶正在整理毯子上的浮毛,准备折叠收纳,中间的老奶奶笑容甚至还没消失,她们三个突然固定在那里。 周围的喧闹突然无法穿透这片区域,神秘的魔法穿过建筑本身,正和黑色的毯子发生某种共鸣,这是标准的仪式发生的能量变化。 三个老奶奶中间的一个突然开口,她说的语言不再是阿尔巴尼亚当地的方言,低沉沙哑的英语脱口而出—— “他从时间之河涉水而来……复生的魔王在他手中折戟……” 斯内普按住卢卡斯想要提问的动作,他扣着卢卡斯肩膀的手力道重的像要把他捏碎。 左边的老奶奶开口,她仿佛和中间的老人共用同一副嗓子:“……他将握住不属于自己的剑柄……成为突破命运的利刃……” 卢卡斯不再动作,他意识到他正在看到的是什么——一个新的预言。 右边的老奶奶用同样的声线做最后的发言:“巫师界下一个纪元由他开始,我看到……” 穿堂的魔法倏然洞穿这片空间,老奶奶剧烈的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更加尖细——“……一念之间的未来!” 尖锐的嗓音冲破某道界限,好像未来正在被阅读。 但随即,那道仪式的洪流如同它来时一样迅速离开。 周围的喧闹重又真切起来。 斯内普扣着卢卡斯的手放松一些,他好像注意到他太用力了,但放松之后,他的手臂在轻微的颤抖。 “咳咳咳。”三个老奶奶咳嗽了几下,她们的目光恢复清明,她们似乎完全不记得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动作如常的折叠毛毯并且开始打包。 卢卡斯征询意见的看向斯内普,但斯内普看起来失魂落魄。 真正占卜发生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气氛是不同的。只要见过一次真的,就不会再被假的所欺骗了。 斯内普如坠冰窟,他只是没有想到会再次听到一个关于黑魔王的预言。 眼前的这三个老人无疑印证了命运三女神的站位,冥冥之中他们分别主持了纺织、丈量和剪断。 只有斯内普知道这个预言会带来多大的风波,无论最初他是如何不起眼,预言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他最终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 但如果这样的话,原本的救世主要怎么办? 卢卡斯又喊了一声:“斯内普教授?”打包好的包裹已经传到面前,斯内普教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173章 必有回响 卢卡斯接过包裹并且代为支付了金币,他环视一圈,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看到一个吉普赛打扮的女人面前放着个水晶球。 她还在全神贯注的营造神秘氛围,糊弄对面从森林里逃难出来的客人。 那只浑浊的水晶球里似乎涌动着模糊的色块。 卢卡斯快步走过去,打断占卜的两个人:“抱歉打扰一下,我的朋友和我打赌,说他能够预测地震什么时候结束,他需要一个水晶球才能占卜。我能向您买下这个水晶球吗,价钱好商量的……” 卢卡斯以三百金加隆的超高价格,收入了这枚可能记载最新预言的预言球。 斯内普镇定下来后,找卢卡斯把买下的毯子和预言球的费用全部结清,并收走了两样东西。 斯内普催促卢卡斯尽快和他返回英国。 酒保和猎人准备叫卢卡斯继续比赛,却只看到卢卡斯给小精灵留下的仓促道歉的纸条。 他们几乎什么额外的东西都没有带走。 卢卡斯听到斯内普对着壁炉调整了目的地的权限。斯内普开通了蜘蛛尾巷的房子壁炉,他把具体的名字告诉卢卡斯,并把飞路粉塞在卢卡斯的手里。 “蜘蛛尾巷19号。”卢卡斯消失在壁炉当中。 几分钟后,蜘蛛尾巷宅邸。 这里的壁炉完全疏于使用,卢卡斯从壁炉里踉跄出来,他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全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壁炉前方的毯子本就老旧褪色,沾上灰尘之后更显脏乱。 卢卡斯很有壁炉礼仪的让出位置,供给后来的人通过。 但斯内普没有紧随而至,他只从壁炉里探出个脑袋,看看自己房子里灰扑扑的陈设,简单关照卢卡斯:“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办点事情。你可以看书房里的书,但不要四处闲逛!” 卢卡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斯内普就关闭了通路。 “清理一新。”卢卡斯收拾好身上的灰尘,感谢夏令营开通了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杖的权限,他至少能光明正大的使用魔杖。 卢卡斯往壁炉里丢了两个旋风咒,壁炉里的灰尘扑簌簌的落下来,他再辅佐几个清洁咒语,草草打扫完毕。 卢卡斯感觉到斯内普去了一趟翻倒巷的房子,他把画像放回原处,并且警告画像绝对不能把今天的语言传播出去。 “不要乱了方寸,西弗勒斯。”画像尝试安抚反应巨大的魔药大师,但这次收效甚微。 斯内普进入了一种戒备的模式,他长久的凝视了入户区域的画像,画像回到正常尺寸的画框里,关切的看着他。 斯内普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门钥匙,同样放在玄关处。 “如果你记得我曾经的身份,就应该知道今天听到的这个预言对我来说并非是个好消息。”魔药教授一字一顿,他无从判断画像的想法,但无论之前他们交往如何密切,这个关系不能持续下去了。 “聪明的巫师都应该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如果你以前不知道,现在开始学习也不算太晚。”斯内普态度坚决:“祝你一切顺利。” “等等,西弗勒斯。”画像叫住斯内普,他能意识到这是告别,也尊重斯内普的选择,但是:“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无关你的立场,只是……作为你的朋友?” 斯内普本想摇头拒绝。但他想到一件事,并且问道:“你在森林里突然离开,究竟是看到什么?” “我本来看到一个开启仪式的机会,但这个机会稍纵即逝,有两个强大的巫师在决斗,我甚至无法靠近。”画像试图劝说斯内普:“你可以先留着门钥匙的……不用急着归还。” 魔药大师只是低声道谢。 他打开房门,穿过那条小径,走进了翻倒巷的深夜中。 ---- 凌晨三点的伦敦,大街上冷冷清清,除了一些垃圾随着夏日凉风飘过街头之外,就连流浪汉们都已经酣畅入睡。 泰晤士河畔的长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师。 河面上一艘轮船刚刚开过,河水里漂浮一团垃圾,又很快被水流冲走。 一个黑色的身影几乎与黑夜彻底融合。直到他坐在长凳的另外一边,借助凳子的颜色,黑衣人和黑夜才得以区分开。 “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见面?”斯内普皱眉审视附近的环境。他在上一个河道口的座椅上看到两个接头的特工,深夜的伦敦并非完全无人,总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开阔的空间有助于思考,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教授温和的说。他既然做出保证,就代表附近的环境足够安全。 斯内普略微缓和一些。他开始详细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们得到了一个新的预言。”邓布利多教授从斯内普手里接过预言球,透明的球体确实记录下了预言。老巫师仔细的检查了球体。 根据斯内普的描述,斯莱特林学生卢卡斯·格雷厄姆当时就在他身边,第一时间反应迅速的买下了这枚可能记载预言的水晶球。 “有多少人听到这个预言?”邓布利多提出第一个问题。 “那里人很多,没有额外的隔断!我会把这段记忆备份给你,但很难控制听到的人数。”斯内普脸色难看。 只要有一个人和食死徒有联系,这个预言就会传递到黑魔王的耳朵里。就算不是现在,将来也一定会发生。 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预言被淹没在时代里——凡是发声,必有回响。 邓布利多欣然同意斯内普的建议。“从预言内容来看,黑魔王的覆灭再次被验证。这不是一件坏事。” “您是否过于乐观了呢?多少人会为了这个新的未来而死。更何况预言的最后一句是‘一念之间’,这个词组不足以让你警觉吗?”斯内普挫败的对邓布利多喊着。 “哦,西弗勒斯。别告诉我你以为未来会无人伤亡,虽然我很高兴你终于有了一些归属感,但战争是残酷的。”邓布利多平静的看向斯内普,他不是乐观,只是不能在悬而未决的时候秉持悲观的看法。 斯内普脸色难看。 如果新的预言代替了旧的,哈利波特不再是预言的中心,想要杀死波特找黑魔王邀功的人比比皆是,那还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这个小孩的安全拼尽全力。 如果邓布利多也相信了更新的预言,他是否会和上次那样食言? 斯内普真正憎恨的是,是他,再一次是他见证了预言。他必须把这个预言带给校长,并且惴惴不安的等待最终的审判。 第174章 河边谈话 两个巫师之间沉默片刻,邓布利多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我很高兴的卢卡斯平安归来。他也听到了完整的预言是吗?而且我注意到,他走失期间在森林里目睹了一场决斗?” 斯内普皱眉,“他和预言的事情没有关系。” 邓布利多有些怜悯的看向斯内普:“我也希望如此。但预言涉及到巫师世界的每个人,没有人能真正逃开。” “那你能透露些什么……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预言的?”斯内普恳求道。 邓布利多沉思片刻,即便是在夏夜里,伦敦的风有些寒冷。“那个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他问的是卢卡斯。 斯内普不甘心的回答:“他在我家。” “如果这样的话,夏令营原定的时间还没结束,我希望你暂时别送那个孩子回到他父亲那儿。我会尽快安排和这个孩子见一次面。” 邓布利多停顿片刻,在斯内普期望得到更多信息的眼神中,老巫师透露了一个猜想:“他在森林里看到两个强大的巫师决斗,我疑心其中一个人恰好是我们要找的……伏地魔。” 斯内普好像刚刚想起如何呼吸,他用很轻的声音询问,生怕惊扰某种念头:“你是……在寻找新的救世主吗?” 邓布利多打消了斯内普这个想法:“西弗勒斯,别被你的情绪左右,我不认为卢卡斯和这个预言有关,我们在找的是个跨越时间的人,卢卡斯并不符合这个条件不是吗?” 斯内普麻木点头。 “我想卢卡斯已经在你家停留一段时间了,照看好他。”邓布利多站起身,宣告这场谈话接近尾声,但他突然停住,想到什么,又问斯内普;“学校里都说,卢卡斯是你最喜欢的学生。” 斯内普几乎跳起来反驳:“我不知道这个谣言是如何产生的!绝对不是!” 老校长带着笑意看向激动的年轻人。他促狭的挤挤眼睛,好像相信了斯内普的话,他说:“如果我理解错误的话,我很抱歉。但你确实把他当做一个值得打交道的学生不是吗,西弗勒斯。我注意到过去一年里,你留着卢卡斯劳动服务的时间远超过其他学生,他还为你熬煮一些魔药订单。” 斯内普干巴巴的说:“我不能让他成为斯莱特林第一个饿死的巫师,他的父亲并不可靠。” 校长理解的点头:“当然。所以我提出一个建议,只是建议,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巫师世界有个古老的学徒制度,一位大师可以收取若干个学生,教导他们专业知识。” 邓布利多阻止斯内普的激动回复。他继续说:“这和学校的师生关系并不完全一样,学徒制度会带来更加紧密的关系,如父如子,如亲如故。如果你觉得卢卡斯值得,那么由你为他的魔法指路领航将是非常恰当的。” 斯内普安静下来,他像在思考又好像没有。 于是邓布利多继续说:“那个孩子亲近你。” 校长这句话终于惊扰了沉思的斯内普,他激动的挥手,像是要挥退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不认为……” “这完全取决于你,西弗勒斯。直到你觉得合适,你就可以提出。如果你觉得这个建议不恰当,那就忽视他。但我希望你能在未来几周里,尽可能的帮助卢卡斯找到失去的记忆,我担心森林里的黑暗会盯上他,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邓布利多留下最后的叮嘱。 在这个寂静的伦敦深夜,徒留斯内普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凝望那片藏污纳垢的河流,静静流淌。 ---- 卢卡斯环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快速接受了独自一人待在斯内普房子里的事实。 住在导师的家里其实没什么奇怪的,有时候论文写的晚了,睡一睡客房或者沙发,有时候是为了导师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疑难杂症。亲近的学徒就是这样的,想他人之不能想,才能学到更多轻易不外传授的知识。 过去的一个小时像是按了快进。 按照卢卡斯原本的计划,他会和斯内普在阿尔巴尼亚采购一些魔药材料,地区之间的魔药价格差距很大。他们还能深交一下猎人朋友,当地的狩猎资源相当丰富,一位忠诚可靠的供应商有益无害。地震这类自然灾害之后,一定会有很多巫师低价抛售物品,获取重建家园的资金。 只可惜一场预言打乱了卢卡斯的节奏。 斯内普刚刚归还了翻倒巷的门钥匙。 一场预言给他带来这样的压力,卢卡斯此前没有想到。 但是当卢卡斯再次回顾和哈利波特谈话的所有细节,他当年入学时候故纸堆里对于上一场战争的报道。预言这件事带给卢卡斯考证过往的新角度——是谁把哈利波特能打败黑魔王的预言交给伏地魔? 会不会是斯内普? 这当然只是个猜测。 也可能斯内普只是意识到,更新的预言会让更多人投入到对于新救世主的探寻上,从而忽视对于哈利波特的保护。 这其实是个误区,校长本来也没把鸡蛋全都放在救世主这个篮子里。 就算是有新的预言之人出现,也不代表旧的就被抛弃了。 完全可以纵容两种可能性同时存在,毕竟他们都指向了黑魔王的覆灭。 而且在旧的预言里,那位最终杀死纳吉尼的纳威·隆巴顿先生同样符合条件,他可以成为一个救世主的备选项。 既然卢卡斯都能想到,校长当然也能想到。 这个预言其实并没有伤害任何人,除了黑魔王。 卢卡斯小心的在房间里探索,好像他真的第一次来到这栋房子一样。 客厅的灯泡他上次来已经换掉了,但当时实在仓促,卢卡斯对这里的很多细节都不满意——翘起的地板、压弯的书架,这里的很多地方他还没探索。 斯内普教授只是说他不能四处闲逛,他说的应该是不要到房子外面的麻瓜区域四处探索。 第175章 小狗拆家 斯内普明确同意卢卡斯进入书房。 卢卡斯推开书房的门。 入目所见都是厚重的大部头书籍堆叠着塞满书房的每个缝隙。 在此之前,卢卡斯从未觉得一间书房能和囚牢联系在一起。而当他仔细感知斯内普的藏书后,他意外发现这里一本黑魔法的书都没有。 卢卡斯小心的踏入这个房间,这间书房有一扇小窗,窗外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模糊了麻瓜世界的景色。 房间里唯一没摆满书籍的地方是个装饰性的壁炉,之所以说是装饰,是因为那儿被魔法封闭,从魔法波动来看几乎是个永久性的咒语。 壁炉的上方和大多数普通家庭一样陈列了一些主人收集的纪念品和照片,但照片都是无意义的风景照,没有任何人物形象。 卢卡斯试探性的拉开书房的台灯,不冷不暖的光照亮房间,尤其打亮那座磨损严重的单人沙发。 沙发看起来非常柔软,卢卡斯小心的坐上去,才发现它没有看起来那么舒适。 看似柔软的靠背实填充物非常有限,卢卡斯的背部为了贴合沙发的弧度,不得不僵硬的挺着。 卢卡斯从书架上挑了一本魔药相关的书,起初他只是想随便翻看好调节一下心情。 斯内普离开翻倒巷之后应该是去找邓布利多汇报情况了…… 但当卢卡斯翻开手里的大部头书籍,密密麻麻的批注让他手下一顿。 斯内普熟悉的斜体字迹遍布这本书的细小角落。卢卡斯捏着书脊快速翻阅一遍,大大小小的批注填满这本书的所有缝隙。 卢卡斯看到更多猜想和假设、引用一些其他书本和报刊的知识用来论证这本书的不足之处,一些他不赞同的地方被双线划掉,但那些实验猜想恐怕再也没有得到验证的一天。 斯内普的未来会消耗在周旋于凤凰社和食死徒之间。 卢卡斯的手指摩挲过那些微小的笔记。 巫师界的人后来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些书,它们就这么掉落在历史的缝隙当中…… ‘啪’,卢卡斯合上书本。 他把这本书放回书架,没了看书的心思。 退出书房,卢卡斯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梯走到二楼。 二楼的房门都紧闭着,走廊里没有任何挂画,光线昏暗且空气浑浊。 这个暑假刚开始,斯内普就打包去了翻倒巷的住处,他没有和往常一样打理这里。 卢卡斯又开始用清理一新开路,他在路上遇到一只乱窜的老鼠——书房施加了保护魔法,但房子的其他地方则没有仔细防护。 卢卡斯走到第一扇门的门前,‘咔嚓’,褪色的合金门把手打开了,房门的铰链‘吱呀’一声。这间房间如此轻巧的对卢卡斯敞开了。 卢卡斯之前来过这里。 但房子里面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装饰。 一扇同样被雨水模糊的小窗,窗框上的油漆褪色,简单的木床上铺了单薄的床垫和被子,床头柜上有个灯罩发黄的台灯,此外房间里还有个简单的双开门衣柜。 除了不流通的空气外,这个房间和他上次到来完全一样。 卢卡斯关上房门。 次卧还是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铰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这个房间应该很久没有投入使用了,卢卡斯开门的动作因为生锈铰链无法持续,他在门缝中看到一些盖着布头的杂物。 卢卡斯用力拉了两次才关上次卧的门。 他返回一楼,走进厨房。 冰箱里这次多了一些麻瓜的食物,主要是披萨,柜子里多了一些意大利面。 卢卡斯打开水龙头放掉一些生锈的脏水,他翻找出一个水壶,里面的水可能是圣诞节假期斯内普没有倒空的,水壶里漂浮了一些不知名的霉菌。 卢卡斯认命的刷洗水壶,他烧开好几次热水并且倒掉,但始终过不去心里那关。卢卡斯已经有一阵子没过过苦日子了。 他苦大仇深的盯着那个水壶,把它放在厨房的边缘,接着一个转身不注意,水壶‘砰’一声落到地上,撞瘪了一个大口子。 这样看起来就不能用了。 卢卡斯遗憾的检查一番,他动作轻快的翻找出为了夏令营准备的物品,他在里面找到一个新的,心安理得的放在煤气上烧起水来。 蜘蛛尾巷的房子在深夜发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响声,一部分声响被雨水淹没,偶尔有些声音传出去,邻居也只以为是有小偷光顾那里。 不过那个没眼光的小偷注定空手而归,毕竟那栋屋子里只有个干瘦阴冷的小斯内普,他可能是个不太入流的老师,每年只回来住几个星期。 凌晨五点,斯内普返回住处。 他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一团蜷缩着的成年男性,卢卡斯·格雷厄姆包着毯子,只有金灿灿的脑袋露出来。他睡的有些局促。 “教授?”卢卡斯睡意朦胧的抬头,他穿着一套施加放大咒语的纯棉睡衣,领口两颗扣子没系好,露出苍白的皮肤,上面还有个蚊子包。 卢卡斯从沙发上起来,他一边向斯内普道早安,一边问他要不要喝点茶。 他走向厨房的动作过于熟练,好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了。 斯内普只是觉得自己的客厅有哪里不太对,但基本的陈设都在原本的位置,斯内普住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他必须翻看水晶球的回放才能发现问题。 他跟着卢卡斯走进厨房。 厨房的冲击力非常明显,冰箱上的蕾丝盖布早就脏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现在却呈现出新娘婚纱一样的洁白,所有上年头的餐具都被擦得锃光瓦亮,还有卢卡斯烧水的水壶,以及他随后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普通白瓷。 斯内普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卢卡斯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 普通的木质托盘上放着一套齐全的茶具,瓷器质地普通,但不是斯内普记忆里那套不成对的茶具。他其实有更好的生活用品,但都放在霍格沃兹。 “你对我家做了什么?”斯内普抱胸靠在沙发上,沙发上还残留着温度,但斯内普很快发现沙发也有点不对,感觉更柔软了,原本坐下后能感觉到木质框架硌着骨头,现在完全陷进去了。 金发大巫师唯唯诺诺,分享他睡觉之前几个小时的劳动成果。 “你是说你想给我的房子打扫卫生,但过程中不小心‘打碎’了一些餐具,‘撞断’了一些家具,并且‘踩断’了我的地板?”斯内普语气低沉的概括卢卡斯的故事。 根据卢卡斯的描述,他过去几个小时受到这栋房子的各种攻击——摆在高台上的餐具掉在地上,搬运沙发的时候沙发垮掉,就连走过地板都会差点陷进去。 所以委屈的小巫师不得不弥补自己造成的损伤。 也就是补上了一些零碎的家具,填补了沙发里的棉花,并且修补了地板。 第176章 出行购物 “还有呢?”斯内普喝了口红茶,温度和口感都恰到好处。卢卡斯怎么买得起这样的红茶? “这个茶叶还行吗?我们去夏令营那天拉文克劳的学长送给我的。”交换龙牙的日用品之一。卢卡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可惜冰箱里没有牛奶。 在斯内普逼问下,卢卡斯支支吾吾的继续:还有打扫了教授的书房,有几块木板被压弯了,他替换了一下。 “还有?”斯内普耐心的询问,他的语气越温柔,就越危险。 但他是很了解卢卡斯的,卢卡斯继续:“还有这个房间里有很多老鼠和蟑螂。我熬制了一锅驱虫剂、一锅灭鼠灵……”收拾了一堆蛇虫鼠蚁。 “最后?”斯内普觉得时间上差不多说得过去了,但卢卡斯始终没有提到他的阅读进度。 “呃…… 我吃光了厨房里的所有食物。”卢卡斯怕斯内普不理解‘所有食物’,又强调道:“我随身带的营养药剂都喝完了,但还是很饿” 斯内普本来想说一点食物问题不大,但他想起来他的冰箱里放了六盒披萨,他一个人吃能坚持半个月。 “六个十二寸的披萨?” “还有两包意大利面,两盒饼干。” 卢卡斯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检测的咒语已经落在他的身上。在巫师世界,如果突然爆发食欲,很可能是中了诅咒。 但初步的检查没有问题,斯内普凝重的打量卢卡斯一遍,他揉了揉眉心,“收拾一下,八点的时候我们出去采购。” -----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今早已经停了。 雨后的尾巷散发一股不好闻的污水气息,和翻倒巷相似又有些不同。 卢卡斯扯了扯身上的t恤,他不太适应这种休闲的剪裁,他还是更喜欢巫师袍子的质地,但斯内普提出的采购是在麻瓜世界进行,他只能变形合适的衣服适应环境。 卢卡斯偷偷看向斯内普,走在前面的斯内普和平日里看起来也不一样,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裤,不穿巫师袍的斯内普仿佛卸下一身铠甲,离开层叠的披风后,他看起来过于纤瘦了。 卢卡斯觉得这样的斯内普有些新奇,但他赶在斯内普回头警告他之前,收回关注的视线,装作突然对墙上的涂鸦有了兴趣。 两个人步行五六分钟之后,终于离开墓碑一样灰暗的尾巷。卢卡斯惊讶的发现,尾巷附近是一片中产阶级的社区,但大部分的房屋挂牌售卖。 “跟上。”斯内普在社区边缘转弯,他们绕开了这片区域,之后是长达二十分钟的步行。 道路的尽头有一家杂货超市。 斯内普推开店门。 店主的小孩一脸困倦的在柜台边上玩弄锡兵,几个小卒子在他的手里相互打架,小孩嘴里时不时发出兵器碰撞的拟声词。 “教授……”卢卡斯多看了小男孩一眼。在这栋没有魔法的房子里,竟然有未到入学年龄的小巫师。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斯内普晃了晃手里的饼干。 结合收银台边上的照片,这个孩子父母都是麻瓜,完全可以等他十一岁时再揭晓答案。 斯内普应该没有对店主交代过他巫师的身份。‘我们是来买东西的’,就是让卢卡斯不要多嘴。 卢卡斯了然的收回对小巫师的关注。 卢卡斯在门口拿了购物篮子,从斯内普手里接过饼干,他装作不经意的问:“我们要采购吃多久的食物?” “先买一周的。”斯内普没理会卢卡斯的试探。他往篮子里丢了两包意大利面,卢卡斯下意识的把东西归到篮子的角落。 斯内普眼神质询了卢卡斯一下,你还有强迫症?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篮子可能装不下一周的食物。”卢卡斯精准的捕捉到斯内普的疑问并且解答。 他看了卢卡斯一眼,又往推车里又加入了两包。“站在那里干什么,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去拿。” “教授,我们有多少预算?”卢卡斯小心询问,虽然斯内普让他住家应该是校长的意思,但住宿费用应该都是斯内普自己出的。 “只买必需品。”斯内普没有正面回复,他也不至于说预算上不封顶,但难道教授的工资还养不起一个一年级的小鬼吗? 卢卡斯欲言又止。 “你可以自己去挑东西。”斯内普放养小精灵,但现在不应该叫小精灵了,呆呆的像是麦格门口的守门石像。 卢卡斯只能点头。他快速在门口再取了个篮子,从调料区开始买基础的调味品,之后是两条面包,两桶牛奶,生菜和白菜若干、西红柿萝卜土豆若干、蘑菇荷兰豆、最后是两盒鸡蛋。 超市提篮的大小有些限制卢卡斯的发挥,他另外起了个篮子放下一些牛腩、鸡腿、牛排,培根和肉片,他在十分钟内回到斯内普的身边。 斯内普在研究速食肉丸的烹饪方法。 看到卢卡斯返回,他不在意的瞥了眼卢卡斯的战利品,倒抽一口冷气。斯内普质疑的问卢卡斯:“这些你会做?” “我可以学……”卢卡斯小声回复:“我书包里有本《家务魔法全解》,照着书上来的话应该问题不大。”斯内普沉默片刻,他可以不相信卢卡斯的做菜水平,但是他的魔咒天赋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些够你吃吗?”斯内普质疑的看看卢卡斯,在‘六个十二寸披萨’的辉煌战绩面前,眼前这些感觉不够。 “应该差不多。”卢卡斯保守估计。 他看到斯内普提了个篮子走到饼干区,把一排货柜的每种饼干都拿了一包,斯内普在薯片区域迟疑片刻,拿了两包薯片放在篮子的顶端。 “去结账。”魔药教授下达命令。 卢卡斯想接过他手里的篮子,但他还有两个篮子要拎。收银台的店主一件件计算价格,他把斯内普购买的东西放进购物袋里。 斯内普取出一个很有年份的牛皮钱包,从里面掏出两张大面值的英镑,他钱包里一共只有这点英镑。 察觉到卢卡斯盯着他的钱包,斯内普威胁的看了卢卡斯一眼,等他收下找零,卢卡斯已经一边三个的拎起袋子,快步走到门口,用后背顶着打开玻璃门。 第177章 学徒邀请 斯内普空着双手走出店铺,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暖暖的,但光线柔和。 他们启程返回。 卢卡斯勤勤恳恳的提着购物袋,街上的路人开始对这个奇怪的组合投注好奇的目光。 斯内普对他人的视线非常敏感,他回头看看亦步亦趋的卢卡斯,有点惹眼,不适合在外面乱晃。 他带卢卡斯走进一条狭小的巷子,两人移形换影回到了尾巷住处附近。 无论是否有人在看,斯内普每次从大门外出,就会从大门返回,不会中途使用移形咒语直接返回。 越是贫困的地方,那些紧紧拉着的窗帘后面,才更会有一双双窥探的眼睛。保持警惕才不会暴露巫师的身份。 没有必要等出事了,再把人拎出来一忘皆空。 但斯内普忘记,他这次带了个加大版本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上午九点左右,蜘蛛尾巷已经有人外出活动了,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看到卢卡斯靠近,下意识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随后他才注意到和金发青年同行的是斯内普。 这人认出这是斯内普家的小怪物,他本能的畏缩了一下。 但他的视线还是猥琐的在斯内普和卢卡斯之间徘徊片刻。 卢卡斯在往旁边让出一段距离,方便斯内普避开脚下昨天下雨的水洼。 这人的口哨被无视了,加上斯内普家的怪物已经好几年没有动静,他慢慢忘记每次挑衅斯内普都会倒霉的过往经历,用地方口音流里流气的调侃一句:“斯内普家的小怪物你原来做的是高中老师啊,这就和学生搞在一起了?带他回……” 他感觉嗓子有点痒,可能是太激动呛到口水,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弯着腰咳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卢卡斯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分给这个路人一点眼神,他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咳嗽的人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他开始抓挠自己。 斯内普冷哼一声。 蜘蛛尾巷十九号近在咫尺。 卢卡斯在房门前等斯内普开门,刚才一路上他在想的是那些食材的处理方式。这些当然不用斯内普去做,不知道这个暑假教授能带他完成几个实验。 ------- 卢卡斯在厨房安置买回来的食物,他快速发现一个问题:“教授,冰箱坏了。” 斯内普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一晚上没睡,有点昏沉。 “你想想办法。”他懒洋洋的靠着,感觉卢卡斯在他耳边小声问些什么,斯内普很浅的点点头。 “教授……您要上去睡吗?我可以打扫下卧室……”卢卡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很有眼色的从自己的行李里取出一条毛毯,轻轻搭在斯内普的身上。 柔软的沙发应该比楼上的硬板床要舒服。 卢卡斯帮斯内普脱掉皮鞋,对外阴沉恐怖的魔药教授很快自己调整角度,蜷缩到毯子下面去了。 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发生太多事情了。 卢卡斯看看斯内普眼下的青色,转头去和坏掉的冰箱作斗争了。 斯内普这一觉睡的很沉,他被一股奶油菌菇混合奶香味唤醒,房间里并非完全安静的,厨房那头时不时有轻微的响动,仔细听能听到食材炖煮的声音。 斯内普拨开自己身上的毯子,时钟显示已经下午三点,他睡了将近六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噩梦袭扰。 斯内普在沙发边看到自己的皮鞋和一双替换的拖鞋,他停顿片刻,穿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成年版本的卢卡斯围着围裙在用碟子尝试味道,厨房里漂浮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锅碗瓢盆分工明确的处理不同食材。 卢卡斯听到身后的动静,笑盈盈的向教授打招呼,“下午好,教授。” 斯内普越过他走到那锅浓汤边,他另外取了碟子尝了下味道,气氛莫名变的有些像是魔药课后的作业检查。 斯内普原先有些担心卢卡斯的下厨能力,仔细想的话靠一本厨房指南立刻成才毫无可能。但 他也不能让小巫师每天都吃速食,斯内普其实做好了简单下厨的准备。 他做的食物能熟能吃。 现在尝了尝卢卡斯的蘑菇汤,斯内普觉得他完全没有进入厨房的必要。 卢卡斯眼巴巴的等待斯内普的评价。 “可以打个‘o’,但仅限于鼓励初学者。”斯内普不动声色的给出评价。 卢卡斯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一些,他得寸进尺的问:“是能给斯莱特林加五分的水平吗?” 斯内普好像看到隐形的尾巴在摇,他又检查了卢卡斯的其他厨艺作品——千层肉酱面在烤箱里等待出炉,清爽烤蔬菜撒上轻盈的调味。 斯内普家的厨房从建成以来就没出品过几次的这样的餐食。 他对这片空间的记忆大多是母亲切割带回来的廉价速食,唯一一次例外是他和妈妈偷偷在厨房分一块过期小蛋糕。 斯内普想到邓布利多的话,“那个孩子亲近你。” 有这个结果就足够了,他几乎已经无法避免把这个孩子拖入未来的战争,等卢卡斯再大一些,等他真正长到成年的样子,等他知道他的院长其实是个食死徒……无论卢卡斯选择食死徒还是凤凰社,他都不可能真正了解斯内普在做的事情。 没有一段关系会长久存在,尤其是亲近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人。 但在那天到来之前,斯内普突然问卢卡斯:“你想做我的学徒吗?” 卢卡斯搅拌浓汤的手一顿。 过去几小时他给斯内普打扫了一下主卧,上次艾迪·卡特怀特修补的内容大部分被斯内普替换回去,但斯内普应该不会拒绝学生的一点劳动服务。 他尝试修了修冰箱,一年级的水平修好或者修不好都不行,冰冻咒和保鲜咒成了替代选择。 在制定菜单时,卢卡斯才发现他失误的没有购买奶油。好在他买了很多牛奶,魔法创造奇迹。 卢卡斯不确定刚刚是否听到斯内普说了句话,但他知道斯内普不会重复第二次。 “这是我的荣幸!”这个瞬间的惊讶真心实意,厨房里被家务魔咒操纵的锅碗瓢盆顺应卢卡斯的心情,整齐的上下起伏一下,幅度之大几乎要把处理中的食物颠出来。 斯内普威胁卢卡斯:“稳住,如果你在我的厨房魔力暴动,我会永久收回我刚才的话。”斯内普疑心卢卡斯根本不知道学徒制度意味着什么。 但卢卡斯看起来非常高兴,他决定细节的科普可以稍后再说。 第178章 营养药水 两个巫师坐在餐桌前吃晚餐。 大盆的千层面和蔬菜,奶油蘑菇汤直接端锅上桌。 卢卡斯殷勤的想给导师分餐,但他放在桌上的碗被斯内普眼疾手快的收走了。 斯内普是不是不太理解学徒的意思? 卢卡斯快速收手,他耐心的看斯内普盛菜。 一勺、两勺、三勺。汤勺放下。 卢卡斯看斯内普切千层面——巴掌大小的一块。 最后是蔬菜——一碗。 卢卡斯又看看剩下的庞大菜量,不是说他吃不下,只是斯内普就吃这么点? “教授……” “闭嘴。” 好嘞。卢卡斯收心,他完全确认斯内普没仔细了解过学徒制度。 在最传统的学徒制度里,学生要为导师准备衣食住行,协助导师的实验并且完成学习。哪怕时至今日,很多欧洲大师手下的学徒,都要为老师分餐,处理许多私人事务。 当然也不是每个导师都会这么指挥学徒干这干那,但斯内普就是有种没被人照顾过的局促。 卢卡斯起了点坏心思。 卢卡斯按下那些坏心思,他现在是个乖巧的试用期小学徒。 卢卡斯安静的取餐吃饭,他这次旺盛的食欲很可能不是增龄剂带来的,卢卡斯怀疑自己进入了发育期,他的魔力增长速度也在缓慢恢复,这会造成巨大的能量缺口。 卢卡斯永远记得自己上次生长期在床上疼的打滚的样子,晚上安静的睡着,会疑心听到筋骨缓慢生长,皮肤被慢慢拉扯开的声响,总是饥饿的辗转反侧,他那时候为了合群,只能偷偷吃东西补充能量。 斯内普吃到一半时突然站了起来,卢卡斯放下叉子,他看到斯内普到书房柜子里取了一支魔药,返回后思考片刻,指了指卢卡斯的盘子。 卢卡斯迷茫的把蘑菇汤的盘子推过去一些。 斯内普当着他的面把魔药倒进去,接着摆出恶毒大巫师的表情,阴恻恻的命令他:“全部喝完。” “这是什么?”卢卡斯搅拌了一下,透明的魔药融入到蘑菇汤里,看起来像是清水。 “儿童营养剂。”斯内普已经重新拿起刀叉,他看到卢卡斯试探性的尝了一口,接着一勺勺正常进食。 斯内普感觉自己在养一只金毛寻回犬。 他读书的时候斯莱特林有个学生养过一只。也是浅金色的,不分学院的亲人,有点心眼子,生气的时候会把他主人往水沟里拉,叼着食盆随机抓住心软的女生要投喂,但又被教导的很好,吃东西的时候都会等待主人的命令,等他说可以吃了再仔细进食。 他曾经的同学也很宠爱那只狗,还委托斯内普为它熬制宠物用的营养水。斯内普那时候的委托业务还包括给那只金毛灌下药水,没人改良宠物药水的口味,那只金毛吞下去的时候叫的非常哀怨,但没多久它就又贴着斯内普摇尾巴了。 卢卡斯喝完汤。 饥饿的感觉缓解很多。 “我感觉没那么饿了……这是您特地为我准备的吗?”卢卡斯有点开心。 但斯内普打破他的幻想:“这是马尔福先生为他儿子定制的营养药水,他是我的客户之一。我会把配方抄录给你,以后这个魔药订单也由你熬制。” 卢卡斯兴致不高的答应一声,他又低头去吃东西了。 斯内普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他已经很给卢卡斯面子多舀了两勺汤。现在吃的有些难受,卢卡斯食欲则是非常旺盛,这样他长这么高好像理所当然。 斯内普留在餐桌上交代卢卡斯之后的日常安排:“你今晚住到次卧去,你为夏令营准备的睡袋之类都还在,直接用上。” 卢卡斯看了眼被他改造的沙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可以留下慢慢吃,然后把碗洗掉。”斯内普没有盯着卢卡斯吃饭,他往楼上走去。 卢卡斯看看留在桌上的透明魔药瓶,常见的营养剂都逃不开泥巴色、浆糊口感、粘稠质地几个性质。他打开盖子闻了闻,但就算不加在浓汤里,这副药剂也展现出近乎于水的质地。卢卡斯对光看了看药剂的成色,记下了那位好命的德拉科·马尔福先生。 楼上传来巨大的响动。老旧楼房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落。卢卡斯眼疾手快的抽出魔杖用了个防护咒语,接着快速往二楼跑去。 斯内普站在二楼次卧的门口,他平静的样子简直像是没听到刚才的动静。 “你上来干什么? ”斯内普不满。 很好,这说明动静就是斯内普弄出来的。 卢卡斯说他已经吃完了。他仗着腿长一步跨到斯内普身边,探头去看房子里面。 放置许多杂物的房间里到处是木头碎屑,看情况是搬运衣柜的时候,这个柜子木头老化当场解体,现场有消失咒的痕迹,但碎掉的东西清理起来比较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留的东西吗,没有的话我来清理吧。”卢卡斯召唤来家务魔法书,寻找上面清理废墟的章节。 但斯内普没有放任他,教授咬牙切齿的说:“我确实有些私人物品!你下去洗碗! ”他夺过卢卡斯手里的魔法书,看他说话的样子好像决心要和这个房间分出胜负。 卢卡斯看看战况,理智的下楼收拾。 厨房水流的声音配合之后头顶几次小小的撞击声,斯内普估计是在研究那本书上的魔法。魔力波动时大时小,偶尔还有停顿的时间。 卢卡斯把最后一只碗碟归位。 他的老师穿着拖鞋愉快的下楼。 用一种轻快又冷酷的声音宣布:“已经清空了。”那本参考书被拍在收拾干净的厨房料理台上。 卢卡斯解下围裙,现在夸奖斯内普的打扫效率一定会被丢出去。于是他保持礼貌的微笑,并且决心忽略导师拖鞋上的一大团灰尘。 “明天开始,我们要对你的记忆做个检查,我需要你睡觉之前尽量清空大脑。” 卢卡斯皱眉:“您是说像摄神取念那样检查吗?”他是个爱好看课外书的学生,在斯莱特林的学习环境里听说过这个咒语也不奇怪。 斯内普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对你用这样的咒语,你又要魔力暴动给我看了。去我书架靠门的柜子第二排第三本,红色封皮,里面记录了一套帮助巫师恢复记忆的方法。我明天会抽取你遗忘那段记忆前后的记忆,把记忆放进魔药试剂,根据论文作者提出的模型,不同巫师的记忆会被不同的魔药材料刺激……”斯内普简单讲了两句,总结道:“你把书找出来之后先读一遍。” 卢卡斯记下书本位置,准备去取。斯内普又叫住他,这看起来是今天晚上的结束环节了,“无论记忆恢复情况如何,我收到校长的来信,他下周会来拜访。” “找我?”卢卡斯装作十分意外。 斯内普生硬的点头:“他会向你确认此次遇险的情况,代表学校向夏令营索赔。”他给了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 第179章 待办事项 卢卡斯带着从书房取用的书走进次卧。 斯内普打扫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他直接把房间所有家具都清空了。 从他决定不把命运留给救世主开始,就意味着他需要制定一个清晰的计划。打败黑魔王不能依靠‘做个好学生’或者‘强效的预言’。卢卡斯对房间用了几个除尘魔法,把个人物品从包裹里取出来。 卢卡斯把一些书本变形成简单的家具,翻找行李时,一块红色的宝石从包裹里掉出来,又被他收回到合适的位置去。 在开始学习之前,他需要盘点几件事情。 卢卡斯的意识连接到禁林里的阿尔戈斯身上,他让阿尔戈斯从库存里翻出一份通信羊皮纸,通过猫头鹰寄到蜘蛛尾巷。 卢卡斯从阿尔巴尼亚禁忌森林出来后,已经通过连接给阿尔戈斯下达过一系列指令。他当时的想法是,他的画像被尼可勒梅看到过了,这个细节可能会传到邓布利多校长那里,邓布利多势必要调查斯内普随身携带的画像属于谁。 无论斯内普是否主动汇报——卢卡斯倾向于斯内普是没有汇报的,不然他不用仓皇的送还门钥匙。 那么他更加不能让校长找到斯内普和画像的关系。 卢卡斯让阿尔戈斯往返了几次翻倒巷,把珍稀物品打包带走,并且他修改了翻倒巷住宅的布局。 阿尔戈斯最近非常忙碌,卢卡斯要求阿尔戈斯在禁林和翻倒巷两边奔波。 霍格沃兹的森林里,蜘蛛的区域变得死气沉沉,它们失去了伟大的阿拉戈克,没有了护林员隔三差五的肉食投喂,但却遇到一只名叫‘科格拉’的新蜘蛛加入。这只蜘蛛以庞大的体型与鳌肢,加上更加强效的毒液,打败了阿拉戈克的一众继承者,成为族群的新首领。 这段时间蜘蛛的数量还在增加,但是族群里却气氛古怪。 那些亚成年的巨蛛不理解,为什么成年的巨蛛时不时会异常抽搐,往土里钻洞,它们减少了和同族的互动,对于捕猎也没有往日积极。 新首领‘科格拉’给出的解释是:这些蜘蛛为首领的去世感到伤心,此外就是季节问题,年龄到了之类的。 随着阿尔戈斯把卢卡斯留下的虫草种子种植到每只成体八目巨蛛身上,他才切实体会到卢卡斯改良的这款虫草的可怕之处。 此时的阿尔戈斯维持蜘蛛的样子,它为了融入族群,表演像蜘蛛一样吐丝捕猎,但真正让他和蜘蛛一样的是那些虫草—— 在阿拉戈克留下的洞穴里,阿尔戈斯恢复成黑雾的形状,他驱动两只送来食物的成年八目巨蛛。随着他刺激虫草的种子,两只巨蛛的鳌肢以他要求的节奏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阿尔戈斯快意的安排两只巨蛛互相厮杀,空旷的地穴里只有节肢动物厮打的动静。 两只巨蛛的思维已经完全被虫草入侵,它们一半是虫,一半是草。听从命令,不死不休。 地上很快多了两只残破的成年巨蛛,它们的鳌肢戳破彼此腹腔,死法就像是阿尔戈斯死去的族群。 阿尔戈斯平静下来,他迅速把蜘蛛的材料收集起来,余下无用的部分则化为他生存的能量。 按照卢卡斯的要求,阿尔戈斯将在学校等待一道命令。 第二件事—— 在卡卡洛夫离开英国返回德国的时候,卢卡斯为那位狡猾的巫师预留了一个通讯工具。 他当时给卡卡洛夫留了个匣子——是施展特殊魔法的传送类炼金制品。 匣子有一组两只。无论多远的距离,放进匣子里的东西次日就会传送到另一只里,类似一个缩小的消失柜。 这样能防止猫头鹰被拦截,也更加隐蔽。 卢卡斯把拍下来的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学生伊莱的照片放进匣子。随附一张便条—— 卡卡洛夫:你校路德维希教授,之前你提到他和你争夺权力。你可以寻找他亲族中的传家宝剑,伺机夺取并送到路德维希手中,自然有人主持大局。 随附的照片是你校学生,请仔细教导。 卢卡斯没有落款,他用的是自动羽毛笔,且给信件加入了阅后即焚的效果。 还有最后一件事。 一只猫头鹰在敲打斯内普的窗户,卢卡斯听到隔壁玻璃窗‘咚咚咚’的鸟喙啄玻璃,接着是斯内普开窗的动静。 阿尔戈斯寄出的信件送到。 斯内普皱眉看着面前写知名不具的信封,画像的笔迹很有辨识度。 他本来以为画像没有立刻找他,就是不会再找……斯内普有心丢弃这个信封,但信封轻微的抖动一下。 斯内普施展了一个检测魔咒,皱眉打开信封。 里面是张空白信纸,纸张非常厚实。 空白信纸在斯内普的注视下浮现一行字迹:‘晚上好,西弗勒斯。’ 这是一件和戒指一样的通信工具。 斯内普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看着信件上的字迹消退下去,又更新一行:‘上次的告别有些仓促,操作台留在我这里,实在浪费我的研究心血。’ 斯内普没有回信,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字迹停留又消失。 换上一行新的:‘翻倒巷的房产被人盯上了,我计划脱身。’ 斯内普等待下文。 信纸的主人好像笃定自己的文字在被阅读,他继续写:‘上次那个预言让你方寸大乱。’ 斯内普皱眉,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一支羽毛笔。 信件的主人还知道怎么写能刺激斯内普留言,信纸上又换一行:‘ 而我在思考,我是否符合‘涉过时间之河’的条件。’ 斯内普暗骂一句愚蠢。他很用力的一字一句在信纸上回复:‘也许你不小心把你的画框浸泡在胡话药水里了,一个德国邪恶炼金术师都能让你处境凄惨,你还梦想自己是打败黑魔王的人!’ 画像情绪十分稳定,反问是最好的防御;‘西弗勒斯,那你为什么对预言这么紧张?’ 第180章 深夜来信 斯内普下意识的否认,但他的羽毛笔落到纸面上,却停住了。他只是厌恶听到预言,随后发现那和自己息息相关。 落在纸上的最后是,‘这不是紧张,只是我能预见会有多少像你这样的笨蛋,试图代入救世主身份。’ ‘但万一我就是真的呢,让我来杀死黑魔王,我的朋友。’卢卡斯留言里带入一些真心,他已经彻底得罪伏地魔,伏地魔和他的荣光无法并存。 斯内普盯着纸上的字迹,几乎要被画像气死。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妄想杀死黑魔王?让我来告诉你,你无法使用守护神咒,渴望荣光却无法走到人前,你与你追求的显赫地位相距甚远,甚至可以说是遥不可及。你只能抓着我装作自己善解人意,假装我们是朋友!’ 卢卡斯看到这串力透纸背的字迹时怔了一下。文字果然不能很好的传递情绪,他只是调侃,但却踩到斯内普的痛处。 魔药大师总是如此口不择言的吗? 卢卡斯想了想,好吧,他确实是。 斯内普的抨击还没有停下。 纸张被写满随后清空,新的一页开始书写:‘我知道你甚至不是个炼金术大师,过去五十年的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所有的炼金术大师都有迹可循。我之所以没有拆穿你,只是因为怜悯!’斯内普写字的手有些颤抖,他告诉自己这是由于愤怒,但岌岌可危的理智提醒他,不要对画像泄愤。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必须骂醒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卢卡斯盯着这些文字看了一会儿,斯内普把他当成谁了? 接着他恍然大悟,他以为他是幽灵学长。 ‘我……’卢卡斯只来得及画出一个字母,他露头的文字被斯内普快速划掉,新的文字覆盖上来,‘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不需要被拯救!’ ‘拯救’,这是个很重的词语。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打断斯内普越发激动的情绪。 纸张上接二连三的出现文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很了解你。’ ‘我知道你和波特夫人是朋友,你投奔邓布利多才摆脱牢狱,你能使用守护神咒语,你是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你对预言的反应非常激烈……’ ‘是你把预言带给黑魔王的吗?还是你把预言带给了邓布利多?’ 一股凉意从斯内普的脊背升起,当他认为画像是他朋友的时候,他没想到画像已经看穿他了。 他被抓住了!一个他希望保守到最后的秘密,在一切还没开始时,就被人抓住了! 纸张上的文字也是清空再来——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走错过,我知道你已经在尽力去弥补。你不想和人建立新的关系,不想牵连其他人。’ ‘我猜你总是怀疑自己忏悔的决心,不到一切最终结束,你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变好了。’ 卢卡斯越写越快。 他必须主持谈话的节奏,伤口有时候要暴露出来才能愈合。 但斯内普还是抢到卢卡斯一些文字的缝隙,他的字比之前都小,挤在熟悉的笔迹之间,好像他本人气息奄奄的反驳—— ‘你疯了!’ 卢卡斯忍不住勾了勾自己这边的信纸,纸张逐渐透明显像,映照出斯内普写信的样子。他的脸色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灰败,他的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卢卡斯顿了顿,把纸面调回去,他把斯内普的话圈出来,清空周围自己写的文字,并在上面重写—— ‘那就算我都猜对了。’ ‘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对我来说已经太好了。无论你怎么理解我‘生前的故事’,我确实一生未遇到你这样的人,这是我的幸事。’ ‘深夜来信本来不是想影响你的睡眠,或者情绪。如我开头所说,翻倒巷的房产已经被人关注了,我计划脱身,寻找明天。’ ‘如果我有机会创造预言的未来,我们还会相见。’ 卢卡斯写完,他放下笔。 他再次去看纸张那端的斯内普。 魔药教授看起来如同一尊雕塑,他没有任何提笔的迹象。 今夜,他们已经把所有能写的话都写完了。 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卢卡斯避开视线,没去看自己写的内容,他的脸有些发热。 片刻后,卢卡斯抽出魔杖,点了点纸张。 信纸焚烧,斯内普的镜像也缓慢消散。 卢卡斯听到隔壁动静。听声音好像是斯内普碰翻了什么东西。 这让卢卡斯心生一些隐秘的负罪感,他毕竟戳中了斯内普的痛处。 但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注意到了斯内普随身佩戴陌生画像,假如正常的画像不会让尼可勒梅和校长互通有无,他制作的那个叠加几重防护魔法的画像却很可能不会被忽视。 而如果邓布利多有所怀疑,那么针对卢卡斯的调查随时会开始。卢卡斯有必要让斯内普知道他会及时逃脱。 斯内普的信念在凤凰社,无论卢卡斯是否愿意承认,在找到新的支点之前,破坏斯内普和校长之间的信任只会给魔药大师带来跟多煎熬。 而在整个告别里最让卢卡斯的高兴的事情是,斯内普没有把他透露给校长。 他们真的是朋友。 卢卡斯从变形咒变出来的床上坐起来,他从随身物品里挑选出一些洗漱用品,用一个布袋子装起来。 成年巫师煞有介事的弄出点翻找的动静,他走出房间,去敲斯内普的门。 “教授,能打扰下吗?” 房门从里面被人用力拉开。斯内普余怒未消的看着卢卡斯,激烈且鲜明的情绪让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卢卡斯结巴一下,“教授,我……”他有些茫然的低头看着斯内普,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攻击性的姿态有所缓和,他看到卢卡斯提着的袋子里露出来的毛巾一角。 卢卡斯用最不可能惹到斯内普的语气,配合最精准清晰的英语发音请求到:“教授,我房间没有浴室,可能需要借用一下您的。”有些事情就算是巫师也没有办法解决,比如房间结构的问题。 斯内普的沉默久的让人害怕。他的思绪在这个突发插曲下平静下来。最终斯内普让出门,指了指房间的一处警告卢卡斯:“不要弄的到处都是水!” 卢卡斯爽快答应。 他快速进入教授房间,目不斜视的冲进浴室。 第181章 浴室危机 主卧的浴室还没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浴室大。 卢卡斯绕过马桶,走到脏兮兮的浴缸边上,小心的拧开水龙头。 之前斯内普睡着的时候他有进来简单收拾房间,没处理浴室就是他的巨大败笔。 卢卡斯有点崩溃的站在这个脏兮兮的环境里——水龙头有点阻塞,卢卡斯顺时针和逆时针都尝试了一下,都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他决定动用魔法,于是抽出魔杖点了点金属部件。 浴室外的斯内普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他很清楚他忘记的肯定不是大事,但是潜意识提醒他忽略不管会出大问题。 收留一个学生在家就是会有巨大的麻烦,现在他都开始健忘了,而且还要和人共享浴室! 对了,就是这个! 斯内普快速的冲向浴室,这点时间应该还不够卢卡斯打开龙头。那个水龙头在上个暑假时,就已经损坏了,水流的到处都是,他当时心情欠佳,用了个强力固定咒语总算把水控制住了。 卢卡斯最好不要去拧开那个龙头! 斯内普的手触及到门把手。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砰’的一声金属和墙体撞击的声音。 斯内普打开浴室的门。 逼仄的房间里淅淅沥沥的下着一场小雨,卢卡斯拿着魔杖,他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 看到斯内普进来,卢卡斯抹了把脸。 他用魔杖点到水龙头上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对了,这个麻瓜物品上有魔力的波动。卢卡斯只来得及想,斯内普不是那种让水龙头冒出浴液的巫师,手下的龙头就被魔力打开了。 金属制品擦着卢卡斯的脑袋弹出去,差点就让他头破血流。 接着斯内普夺门而入,动作快的像是要为他的浴室主持公道。 “教授……”一切有点突然,卢卡斯还没有组织好说辞。 “见鬼,把那个龙头捡起来拧回去!”斯内普熟练的找了条毛巾捂住出的水地方。 卢卡斯被他的情绪感染,他飞快的捡起那个快要嵌入墙体的水龙头,金属件本身质量一般,撞击之下扭曲变形了。 ‘恢复如初’,斯内普抽空对着零件念了咒语。 在他和卢卡斯两双眼睛的见证下,变形的水龙头彻底分成了两段。 斯内普之前不知道对着这些物品修修补补了多少次,弗利维教授的魔咒课程上就有说过,任何物品的维修次数都是有上限的。 斯内普小声骂了一句,他再次尝试咒语。 水龙头在卢卡斯手心里坚韧的跳了一下,神似卢卡斯室友早上鲤鱼打挺失败的样子。 “教授,我只是正常使用!”看清形势后卢卡斯理直气壮。 “闭嘴!”斯内普需要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您这里有水闸吗?可以试试先关总闸!”卢卡斯盖住斯内普捂着水管的手,“我来摁着,您下去处理?” 斯内普冰凉的手瞬间从卢卡斯的手下撤走。 他此时油腻的头发也都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看起来气鼓鼓的有点好笑。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同仇敌忾。 等斯内普的脚步消失在房间外,走廊里传来楼梯的响动,卢卡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用魔杖指着水管,轻轻的念了个变形咒语。 流水的开口变成光滑的水管,水流不再喷涌。 卢卡斯快速把水管变回去。 啊……慌乱之中谁能想到这些呢?他感觉手下的水流变小,斯内普应该关停水闸了。 卢卡斯回头,微笑的对他的导师提出建议:“教授,我去书里找找有没有能应付这种情况的方法吧?” 斯内普盯着水管思考片刻,他突然把破洞的水管变成光滑的。他们可以用浴缸盛水清洗,斯内普看着卢卡斯,“我记得你的变形课是‘o’?” 卢卡斯听懂了斯内普的糟糕暗示。这是让他需要用水的时候把水龙头变形出来,不用的时候就变回去。 见鬼!他都是个大人了,维修一下究竟是有多难! 卢卡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导师对于生活问题有多……敷衍。 卢卡斯勉强的点头。 他迁就的样子让斯内普有点不自在,“如果你在那本书上找到维修方法的话,你可以尝试一下。”这个浴室距离书房很近,漏水严重的话会波及他的书房。 “变形咒持续时间不长,我明天可以去买个水龙头换上……”卢卡斯努力争取。 就在他想说服斯内普,他现在是成年人,可以自己出门采购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慢慢降低。 卢卡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成年人骨节分明的手又变成小巫师瘦巴巴的小爪子。 卢卡斯抬头,他眨眨眼,斯内普好像变高了很多,希望眼前的一切是被水龙头袭击后的幻觉。 但卢卡斯确实变回了准二年级的小巫师,身上成年人尺寸的袍子松垮又湿漉漉的埋住了他。 他外出采购水龙头的想法破灭了,而且又要继续做一个小孩子。 卢卡斯沮丧起来,斯内普却在他的悲伤中找到快乐。 变回小孩的卢卡斯让他的浴室都变得宽敞起来了,尤其是卢卡斯变回小孩子的委屈样子,让斯内普找到了‘导师和学徒’应该有的感觉。 斯内普勉为其难的同意卢卡斯的提议,他明天会抽时间‘单独’去买个替换零件回来。 这个夜晚注定让人难忘。 当卢卡斯一个人反复变形一条麻瓜水管,艰难洗澡的时候,他都会有种荒唐且离谱的感觉。 此前所有的拼搏冒险、勾心斗角都变的不真切起来。 而且卢卡斯知道,他的导师正在外面守着,确保他不会‘再次把浴室淹没’。 这是他入住尾巷的第一个完整夜晚,是段绝对难忘的开始。 第182章 老家被抄 翻倒巷宅邸外,一个灰袍巫师摸索砖墙的一段,他在一块石砖前停下,低声说:“找到了。” 一只机械纸飞机从巫师的袖口飞出,没入翻倒巷的黑夜。 卢卡斯在蜘蛛尾巷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处污点,在精神世界连接了阿尔戈斯。 片刻后,灰袍巫师的身边多了个老人,老人没有掩饰外貌,雪白的胡须垂下,在末尾处绑了个蝴蝶结。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邓布利多对灰袍人打了招呼,后者也放下兜帽,露出魔法部大众熟知的——尼可勒梅的脸。 尼可勒梅没有和邓布利多寒暄,他虚指向某块墙砖,并且告诉邓布利多:“就是这里了。”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块砖头毫无异常,就算仔细查看也没有魔法波动。 邓布利多却很相信好友的判断,他神色凝重的抽出魔杖,对着砖头念诵了个生僻的魔咒。一道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魔杖里飘出来,没入砖墙的缝隙。 片刻后,平静的砖墙抖动起来,两位老人脚下的地面也抖动起来。 一阵黑雾不知何时笼罩在他们周围。当雾气散去,砖墙也消失不见,他们看到一座漂亮的别墅安静的伫立在那儿。 别墅前有个精致的花园,花草茂盛,仿佛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这栋别墅的时间停留在白日,‘吱呀’一声响动,护卫的铁门自动打开,展示出房屋主人的无声邀请。 尼可勒梅皱了皱眉,“我现在觉得你的担心确实有必要了。”他说的是最近一周,翻倒巷涌现出一些穷凶极恶的黑魔法物品。 总数不多,但只要拥有任何一件,都能对外自称是个邪恶的黑巫师了。那些制品无论外观如何,都符合几个条件——杀死至少五个人、具有很强的迷惑性、能够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傲罗们刚调查完之前拍卖会和牙仙粉末的事情,现在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研究这些黑魔法物品的来处。 受制于之前卢修斯·马尔福的临场指认,他们现在受到更多的掣肘,至少不能突击检查脱罪食死徒的房子。而根据正规程序去搜寻那些狡猾的巫师,根本就毫无成果。 邓布利多对这条情报里有关炼金术的部分很感兴趣,最近他身边有关炼金术的例子有些多,而炼金术本来应该是巫师之中的稀缺领域。 这就让人怀疑事情之间是否都有关联。 校长说动了老友在暑假期间一同鉴定了那些外流的炼金术物品,他请求炼金术大师在翻倒巷为他寻找潜藏的炼金术相关的线索。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把他们带领到了这栋漂亮的房子面前。 “我想还是让年轻人探路吧。”邓布利多握着魔杖,他对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友微笑,率先一步走进铁门。 尼可勒梅无奈的摇摇头。 当两位老人都走进宅邸,铁门在他们身后立刻闭合。 翻倒巷原本零散的噪音被隔绝在外,显得这处住宅一潭死水般安静。 禁林里的阿尔戈斯由蜘蛛变成一团朦胧的黑雾。 黑雾中一只施展过空间咒语的口袋缓慢张开,外界被虫草寄居的成体蜘蛛好像受到召唤,它们有序的首尾排列,走进洞穴,爬进贴近地面的口袋。 这只口袋敞开时只有人手腕粗细,但一只只蜘蛛靠近后就被迅速吸入。 等被寄居的蜘蛛全都进入口袋。 阿尔戈斯裹挟口袋,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出禁林。 夜色已深。 林场看守海格已经入睡。 小木屋四周回荡着半巨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他的宠物牙牙趴在屋外乘凉。牙牙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但屋外南瓜地里的稻草人癫狂的抖动两下,鸡舍里的公鸡发出含糊的叫声,像被看不见的东西捂住喉咙。 牙牙蹲在门口凝视黑夜的时候,黑夜也在回望它。 本就胆小的狗子多哆哆嗦嗦的爬回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阿尔戈斯装走两只公鸡迅速离开。它顺着卢卡斯提供的路线,从一处破损的排水管道潜入,顺着水管进入中枢的排水口,这里是城堡排水的一个中枢,无数粗细不同的水管在这里汇合。 阿尔戈斯找到其中一条向下的水管,它大约有壁炉烟囱那么粗,阿尔戈斯一直向下,几分钟后,他从水管的另外一端涌出。 一间密室出现在他的面前。 密室总体是长方形的,四面墙壁与城堡外观石体一致,两排蛇头喷泉并不喷水。喷泉尽头是一个老人的雕像,密室里有微弱的魔法散射光,把这个房间衬托的更加幽暗阴森。 阿尔戈斯走到斯莱特林雕像的面前,他拿出一台留声机,放在靠近雕像的地面上。 留声机不需要用电就自己转动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些朦胧的碎光从地面上升,被留声机吸收进去。 留声机发出一种窸窸窣窣,如同蛇类吐信一样的声音,这个炼金术制品的作用是回放一片空间里之前的谈话。 而这间密室上一次被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打开,大约是四十年前,它带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 当时伏地魔进入密室必然会说一句话:‘打开。’ 幽深的洞穴里传出蛇类爬行的声音。 黑雾形态的阿尔戈斯并不算是活物,他打开袋子,放出公鸡,任由它们四处观察。而随后被放出的蜘蛛们,它们在阿尔戈斯的指挥下潜伏进蛇头附近的黑暗处。 一切开始了。 第183章 才华横溢 两位老人轻松解决了房子外石板下面的机关,这些防御机关主,只在突然跳出时吓人一跳,对他们来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走到房门外台阶下的时候,大门也缓慢打开。 “看来这里的主人热情好客。”邓布利多转动手里的魔杖,他轻松的走进房间,从玄关处就能看到房子里一切奢华细致,但老校长轻轻抚过墙壁,眼前的一切褪色一样黯淡下去,裸露出破旧的岁月痕迹。 地毯里的金线不再闪耀,四面的灰尘凝聚起来,幻化成一个女人的样子,她痛苦的往邓布利多的方向靠近,却又被背后的灰尘拉回去。 女人的脸似乎能带入任何已经死去的人。 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在面前受苦呢?邓布利多嘴角的微笑淡了下去。 他对着灰尘念了个咒语,女人的形象消散掉,但灰尘没有。四面八方的墙体挤压过来,空间开始扭曲,灰尘里伸出更多狰狞的手。 “阿不思,这栋房子是个炼金术制品……”尼可勒梅握着魔杖,给自己增加防护咒语。 校长再次挥退那些胡乱抓人的手。他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老朋友,我这次出门恰好带了件东西,能解决这个问题。” 邓布利多打开透明的瓶子,里面的液体是鲜红色的,他把血液泼洒到灰尘上。 灰尘迅速消融,好像大雪遇到了阳光。 “龙血的用途……你要是那时候继续研究炼金术,现在一定是个有名的炼金术大师了。”尼可勒梅喃喃自语,他放松一些,跟在校长身后继续向前走。 “能看出什么吗?”邓布利多探路,房子里被施加了更多魔法,和进门之前的强度完全不同。 尼可勒梅用漂浮咒语捡起一块窗帘碎片,刚刚这块窗帘变成了巨大的魔毯, 而走廊里的画框伪装成房门,试图把人砌进墙壁。 客厅里有一些迷茫的幽灵,迷茫的在房间里四处乱撞,等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就开始尝试附身活人。 两位巫师的脸色都阴沉下来,邓布利多使用了强效的魔咒,咒语形成一张薄膜,穿过这张薄膜的幽灵迅速放松下来,他们脸上的痛苦消失,随机走向另一边的世界。 “我想知道专业人士的意见。”邓布利多清空客厅,客厅的时钟一直在走,显示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但实际他们花费的时间应该比显示的更久。 炼金术大师谨慎的开口:“之前翻倒巷流出的制品和现在这栋房子里出现的灵魂是同一个时代的,但这些陷阱则经过改造和组装。你是否注意到这栋房子呈现出一个熔炉的造型,我猜想它的内部高度超过四十米。” “这是用来提炼什么呢?”邓布利多终于清空了客厅最后的陷阱,他在这栋房子里花费的时间比他想的要久。 “你已经猜到了,阿不思,……是灵魂。”炼金术大师触摸残破的家具,家具的底部有搬动的痕迹,从断面看,木头是先腐朽再被搬运的。 “这些幽灵的怨气不深,他们只是被困住,我们都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幽灵来说已经非常温和了。这栋房子近期有个新主人……尼可勒梅看向吊灯,但他昏花的视线仿佛是要穿过天花板,探寻更上层的空间。阿不思,我们需要去最顶上的阁楼看看。” 斯莱特林密室。 巨大的蛇怪从斯莱特林雕塑的嘴里滑动出来。四处闲逛的公鸡受惊的啼叫,蛇怪在精准瞪视攻击之前,就先痛苦的扭动起来。它粗壮的尾巴撞到蛇头喷泉,盘绕着忍痛冲向公鸡。 羽毛和鸡血撒了一地,一阵鸡飞蛇蹿之后,密室恢复平静。 蛇怪没有吞吃公鸡的尸体,它像是遇到了不能忍受的东西,绕开那些血液爬动。 接着蛇信在空气中嗅闻,它猛的回身,咬住一只藏在暗处的蜘蛛,那只八目巨蛛温顺的被蛇怪吞下,随后第二只,第三只…… 阿尔戈斯安静的盘踞在斯莱特林雕像上方,他凝结的黑雾,好像给斯莱特林贴了一顶假发。 阿尔戈斯一直等蛇怪吞下七八只蜘蛛,才催动那些蜘蛛里的虫草。 细密的虫草从蜘蛛的腹腔里破体而出,它们被蛇怪的血肉阻挡,于是疯狂的扎进蛇怪的血肉中,但这个过程很温和,就像那些八目巨蛛被寄生的时候,也没有挣扎和痛苦。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 蛇怪抽搐了一下,它好像遗忘了如何爬行,在地上蛄蛹着,黄澄澄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飘到它近处的黑雾。 这时阿尔戈斯才凝聚一些,他剜下蛇怪的眼睛,根据卢卡斯的要求,吞噬其中一只,打包带走另一只。 那具蛇怪的尸体被阿尔戈斯收纳起来。 密室依然安静,阿尔戈斯收下剩下的八目巨蛛,黑雾从原路返回。 翻倒巷房产。 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终于闯关到了顶层的阁楼,这一路上他们目睹了许多严酷的暴行,也确认了一件事——这栋房子不久之前入住过一个新的房主。 那个人的炼金术造诣十分高深,他修改并扭转了房子的内核,且预料到有人会闯入查看。 他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展览馆,展示原本房主的累累恶行,同时这里也是他留下的一个测试题,测试来访者的深浅。 阁楼的小门被邓布利多的魔法强势破开。 直接颠覆这栋房子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但尼可勒梅提醒他,房主把基石扩展到了很远的地方,贸然撼动这处地方,可能让翻倒巷的半条巷子连锁坍塌。 到时候就是《霍格沃兹校长暑期正义执法,强拆翻倒巷房产》——尼可勒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来的博人眼球的头条格式。 他们耐心的拆解此处的所有机关。 顶层的阁楼里一尘不染,一块红宝石的虚影安静的悬浮在纯白空间里。 尼可勒梅的脸色一变,但他不用解释,这栋房子已经颤抖起来,用魔法去感知房子,无数基石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收回,回到这栋房子本身,一个红发女孩的虚影出现在虚空中,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口音和时下大不相同。 这个被魔法迫害,被迫留在此间的女人,已经被房子的炼金术结构熔炼掉了所有的怨念,她只是在等待前来探索的人,当他们有能力到达这里,她会传递口信,并且进入下一段旅程。 “那位先生说,他知道会有人来到此处,探寻他的身份行踪,但他并不想被人打扰,于是只能提前舍弃房产。你们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已经绝嗣的家庭过往的罪行。但那些人没有受到惩罚。” “他不相信迟到的正义,他相信正义应当被掌握在自己手里,魔法所指,皆是正义。” “很精巧的改造。”尼可勒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他听起来难得激动。“阿不思,你记得我说的,这里是个灵魂熔炉吗?但这个巫师把熔炉扭转了,你看到吗,这个房子就是一件更新的炼金术制品,它能消除一些不可逆转的黑魔法伤害……时间和空间,才华横溢!” 邓布利多一只手按住老友,这个房子被设置了防止魔法移动的咒语,而且禁止条款非常细致,他刚刚试图召唤福克斯,连接也断开了。 是的,才华横溢。 邓布利多环视纯白空间,那么这个巫师想要干什么呢? 第184章 不速之客 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只要放弃用双眼去看,转而用魔力波动去感受周围发生的一切,就能发现以红宝石为中心,那些向外延展的基石力量都在收回。 现在尼可勒梅不用担心邓布利多强力的魔法会拆掉半个翻倒巷了,但与之相对的,所有力量涌回到他们所在的小小阁楼,形成一个坚固的蛋壳。 蛋壳是很难从内部打破的。 所以答案很简单,这个房屋的主人想要困住他们。 邓布利多脸色难看起来,他不再犹豫,魔杖指向核心处的红色虚影,现在一切都很分明了,之所以房子的基石只是虚影,是因为这里就是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这个人困住邓布利多,是想要调虎离山做些什么事情? 哈利波特?霍格沃兹?还是…… 校长挥动魔杖,强效的咒语从他的魔杖尖端涌现,澎湃的魔力瞬间淹没核心处的红发女孩和四面的一切。 一股热浪汹涌而来。 卢卡斯若有所思,他在链接里催促阿尔戈斯。 斯内普家的侧卧入夏之后十分闷热,卢卡斯从房间里出来,跑到一楼去乘凉,他最近总是很饿,有时候夜里也会起来做一顿夜宵。 斯内普并不阻止他加餐的行为,反正卢卡斯最后都会收拾干净。 自从增龄剂失效,斯内普就怀疑卢卡斯比他之前长高不少,小巫师的生长发育期是这样的,而且卢卡斯脸上的雀斑也淡化了一些。 也可能是卢卡斯住在蜘蛛尾巷,晒不到什么阳光。 斯内普的这些想法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在卢卡斯熬制魔药的时候看了他一会儿。 但那时候卢卡斯也在想身高的问题。 卢卡斯确定自己比去夏令营之前增高了至少五公分,过去他不觉得长到一米八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来一次后反而每厘米都弥足珍贵。 卢卡斯怀念低头看斯内普的时候。 他熬制的魔药到了相对稳定的阶段。 斯内普总是言出必行,提到要他给马尔福熬制药剂的第二天一早,那份配方就出现在卢卡斯的当日任务里。 改良的营养剂只是要删掉一些黏腻口感,但比起原配方却多出了太多繁冗的处理工作,这毕竟不是一支鲜薄荷就能完成的改良。 卢卡斯确认了坩埚的状态,他觉得应该充分借用这个暑假的借宿时间,和斯内普再维护一下关系。 所以卢卡斯主动开口:“教授,您有没有觉得我长高了一些?” 斯内普侧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没长高的话,就浪费了我的营养剂了。” 卢卡斯被斯内普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但坚持推进自己的话题,“能帮我测量一下我现在的身高吗?我打包的东西里有一卷卷尺。” 斯内普疑心自己听错了。 但是卢卡斯坚持且目光祈求的看着斯内普。 他的眼神里是毫不保留的信任,而且这不只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了,还是他一时冲动认下的学徒。 斯内普移开目光,语气不善的答应他:“就一次,去把你说的卷尺找出来。”卢卡斯轻快的上楼,他把楼梯踩得‘噔噔噔’响动,随后又动静很大的跑下来,全然没有成年时候的稳重,于是果不其然的被一块翘起的木板绊了一下。 卢卡斯用魔力稳住自己。 斯内普已经懒得提醒他稳重了,他对卢卡斯伸手,那卷卷尺落到他手里。 很好,不是魔法卷尺。 斯内普让卢卡斯找个墙角站好,他拉开卷尺。结果手上又被塞了一支墨水笔。 魔药大师眼神不善的看看自己的学徒。 小学徒语气自然,“您在我现在的身高数据上划一条线,我只要写上日期,下次测量的时候就知道长高多少啦!” 斯内普明明记得自己说的是‘只有一次’。 但这个事情不违背原则,他懒得争辩,斯内普快速测好卢卡斯的身高,在卷尺上留下一个标记。 如果卢卡斯敢提出让他收纳这个卷尺的话,斯内普暗自戒备卢卡斯试探底线的可能。 但卢卡斯十分感激的从他手中接过卷尺,并且妥善保存起来。 回忆结束。 卢卡斯从厨房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准备做宵夜。 在他的连接里,阿尔戈斯已经退出斯莱特林的密室。他收到来自卢卡斯的新命令。 驱策禁林里没有被寄生的蜘蛛迁徙,目的地是雷鸟风暴之后的那片森林。允许八目巨蛛在迁徙过程中骚扰附近的神奇生物,动静闹大点也没有问题。 阿尔戈斯不太理解卢卡斯的策略,但他总是坚定地执行。 疑问通过连接传递到卢卡斯这里。 卢卡斯满意的看着煎锅里单手打出的完美鸡蛋,告诉阿尔戈斯那片雷鸟栖息过的土地十分丰饶,有八目巨蛛占领,他可以种一些特殊的魔药材料。 阿尔戈斯觉得卢卡斯盲目乐观了。 阿尔戈斯虽然一直与蜘蛛为伍,但之前在翻倒巷也阅读了一些人类的书籍。‘如果动静闹大之后,校长让魔法部的人赶来处理蜘蛛问题怎么办?’ 卢卡斯在给煎蛋翻面。 他只觉得阿尔戈斯不够理解人类。 首先,闹出动静是为了掩饰族群当中蜘蛛数量的减少。禁林里其他族群是最好的平账选择。而且深入禁林之后,蜘蛛的族群和马人就不再比邻,受到的监视也会更少。 其次,他不认为校长会在这个时期让傲罗处理蜘蛛的问题。 要知道没有了阿拉戈克的智慧,八目巨蛛并非是完全没有天敌的,大自然是最好的平衡器。 最后就是按照这样的迁徙设计,八目巨蛛原本的领地会完全空置出来。虽然那里的树木相对较少,但是禁林的资源争夺十分激烈,其他族群为了空地而战,也能搅乱池水,整件事情会进行的非常自然。 卢卡斯找了盘子把煎蛋盛出来,他想去拿柜子里面包,但现实中的身高打败了他。他叹了口气,不高兴的用变形咒把垃圾桶变成小凳子,踩上去拿。 客厅的壁炉这时候发出一些微弱的动静。 卢卡斯下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关掉煤气,保持安静。 楼上的斯内普是房子的主人,他比卢卡斯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一楼的动静,因为他家多年来无人问津的壁炉被触动了! 第185章 连带损失 卢卡斯对自己用了个消音咒语。 他轻手轻脚的往客厅方向去。他知道斯内普一定也有所察觉,而且以蜘蛛尾巷房产的防御程度,已经打败了巫师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巫师。 没有权限的人很难深夜潜入。 说不定来的是斯内普少数几个很没边界感的朋友?这样的话他更没必要抢在第一时间出现。 客厅的灯没开,卢卡斯去厨房的时候完全摸黑。 幻影移形下楼的斯内普第一时间对壁炉方向用了个控制类的咒语:‘统统石化’。斯内普第一时间猜测的也是卢修斯马尔福突然到访。 但借着厨房和窗外透入的微弱光线,斯内普看到,滚出他家壁炉的是个非常小的身影,那道咒语紧急的偏转一些角度,打在了壁炉上方的展示架上。 魔咒击碎了一个七寸左右的风景相框,眼看玻璃渣掉落下来。 斯内普已经看清了壁炉里滚出来的是什么。他错愕的微微睁大眼睛,给那团东西用了个‘盔甲护身’。 卢卡斯也看清了那个东西。 他无语的打开客厅的灯,刹那间,哭声响彻了蜘蛛尾巷十九号。 一只灰扑扑的团子哭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教授?”卢卡斯询问的看向斯内普。 站在他们面前的无疑是马尔福家的金蛋,卢修斯马尔福的独子——德拉科马尔福。小婴儿超浅色号的铂金色头发长出来的还不多,但在壁炉的灰尘里微微显色。 他真应该感谢卢卡斯已经清理过壁炉了。 不然滚出来的小孩大概能被灰尘呛死。 斯内普凝重的对德拉科用了个漂浮咒,他记得卢修斯炫耀他家崽子的时候说过,德拉科很喜欢漂浮失重的感觉,他是个天生的魁地奇好苗子。 但斯内普忘记一个关键的问题。 没有两岁的孩子会喜欢被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用漂浮咒的。 哭声更大了,而且还有哭的快昏厥的过去的可怕干噎声响。 斯内普还记得不能对五岁以下的巫师用清理一新之类的咒语。 他手足无措,看向边上站着的卢卡斯。 卢卡斯看着这场闹剧,提出建议:“呃……您试试看静音咒?”比如把小巫师附近的空间静音,就没有那么强攻击性了。 反正马尔福家的人或者小精灵很快就会找过来。 卢卡斯不喜欢所有尖叫的生物,但这个缺乏理性的建议完全没被斯内普采纳,魔药大师理智尚存,没尝试这个掩耳盗铃的建议。 他把头探进壁炉,撒了把飞路粉并且大声喊道:“马尔福庄园。” 飞路那边似乎无人接听。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脸色阴沉的放弃联系。 “你那本书!”他想到卢卡斯的家务宝典。 “在书架上。”卢卡斯看着斯内普把小孩放在沙发上——卢卡斯仔细清理并且填充过的沙发瞬间多了个满是灰尘的小孩子的身体轮廓。 斯内普落荒而逃的去找卢卡斯的那本家务书,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应该也没有多少爱心。 卢卡斯心情好了点。 他和安静下来的小马尔福蹲下对视,从厨房找了条干净毛巾打湿,给小马尔福擦脸。 卢卡斯不喜欢保姆的工作,但他为第二任导师的女儿照看过几次小孩。 不一会儿,小马尔福花猫一样的婴儿肥脸蛋露出来了,他眼眶红红的,伸手要抓卢卡斯拿毛巾的手。 斯内普从书房出来。 他满意的发现卢卡斯控制住了情况,并且期待卢卡斯能做的更好,“保持这个进度,我去马尔福庄园看下是什么情况。” 卢卡斯不可置信的看向斯内普:“教授,我应付不来……” 斯内普迟疑,他往卢卡斯方向才走了一步,一直小心戒备他的德拉科立刻瘪了瘪嘴,摆出预备要哭的动作,试图缩到卢卡斯身上。 斯内普放下心来,“只去一会儿,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就用壁炉连接马尔福家的壁炉。”他看向卢卡斯:“只要别让他昏过去就行了……福灵剂。” “什么?”卢卡斯不确定的抬头。他给小马尔福擦脸的毛巾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了,他拿着毛巾左右躲闪不让小马尔福抓到,但小巫师还以为这是什么躲猫猫的游戏。 “你看好他十分钟,我回来给你讲福灵剂的熬制方法。”斯内普决定用魔药熬制收服卢卡斯,卢卡斯跟着他就是想学习这些,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 而且这样,当斯内普踩进壁炉,洒下飞路粉并且念出:“马尔福庄园。”他离开的毫无负担了。 马尔福家为什么没人呢? 卢卡斯收回毛巾,他把沙发变形成一个带有围栏的小床。他的魔杖尖吐出一些漂亮的彩色泡泡,卢卡斯心不在焉的让泡泡停留在小马尔福将要够到却够不到的位置。 彩色的、会飞的东西完美抓住了小马尔福的痛点,他心无旁骛的伸手去追小球。 马尔福家没人和卢卡斯也有一些关系。 他要困住邓布利多需要足够多的魔力,过去几天翻倒巷的房产基石不断在窃取附近店铺基石的防御魔力。 窃取的魔力量,是根据那些店铺能够发现的上限决定的。 马尔福家在翻倒巷也有投资,卢卡斯看到他家的时候稍微安排多抽取了一些魔力。 艾迪·卡特怀特的事情让马尔福家受益不浅,卢卡斯看在他给斯内普安排勋章的份上也让利不少。 但事情结束后,马尔福做的不够地道。 马尔福暗地里追查卡特怀特的位置,还把和卡特怀特的通信作为情报向外出卖。 斯莱特林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不妨碍卢卡斯给他留个彩蛋。 也因此,当本世纪最强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的爆破魔咒冲破阁楼的刹那,翻倒巷马尔福家投资的商铺也一并崩坏坍塌。 两栋房产一个在翻倒巷中段,一个在翻倒巷前部,首尾呼应的巨大动静有助于混淆视听。 至于马尔福夫妇赶去探查生意损失后,年幼的小马尔福如何跑到蜘蛛尾巷,这确实是值得调查的神奇事件了。 第186章 一本藏书 小马尔福还在安全范围内认真抓泡泡,但他缺少一点锲而不舍的精神。 在几次抓取失败,扑倒在软绵绵的地垫上后,小马尔福看看卢卡斯,他瘪了瘪嘴,作势要哭。 卢卡斯瞥了眼他。他突然注意到小马尔福口水巾后露出的一角。 卢卡斯掀开那张脏兮兮的口水巾,捏着书角提出一本缩小的魔法书。 ——《儿童巫师基础魔法理论》 这是一本家庭启蒙书。卢卡斯把书本放大,他面色古怪的翻看了几页。 这是他当初为了凑资金,从书店老板那里低价购入,又高价卖给对角巷当铺的那本书。巫师世界不大,这本书兜兜转转竟然到了小马尔福的手上。 其实这本书之所以能卖出高价,是因为它能监控记录小巫师的魔力情况。 比如小巫师无意之中使用了漂浮咒,这本书就会记录魔力波动的时间,并且提供引导小孩正确使用漂浮咒的图片案例。 上个世纪这种‘保姆书’在巫师界十分流行。但随着制作他的炼金术大师去世,一些关键性的制作工艺就失传了。 卢卡斯翻看小马尔福的魔法履历,他在书本的最后一页停下,上面有个藏书章。 此外,最后一页上还有一处焦黑的痕迹,这本书应该是为小马尔福抵挡了一记微弱的黑魔法。 卢卡斯伸手触摸黑色的范围,纸张上还残留轻微的热度,这本书和这道魔法的角逐尚未结束。 卢卡斯觉得这个魔法攻击的波动十分熟悉。 不久之前,阿尔巴尼亚森林,那条蟒蛇就带有同样的魔法波动。 黑魔王的攻击。 卢卡斯想到自己对于黑魔王永生秘密的猜测——魂器。 但这让卢卡斯有些困惑,他认为魂器和门钥匙应当是同种原理。越是做成常见的东西越不容易被人毁灭。比如沙滩上的一粒沙、海底的一块石头。 魂器甚至不需要像门钥匙一样随时带着,就算它出现在古灵阁里,也比马尔福家要可靠一些。 但这确实是魂器的一条线索,而且反过来想,如果伏地魔真的严格按照藏东西的规矩藏起这些魂器,哈利波特是如何把那些魂器一一翻找出来,并且销毁掉的呢? 卢卡斯看看小马尔福快要哭泣出来的样子,勾勾手指让距离小马尔福最近的魔法泡泡再靠近他一些。 小泡泡被小马尔福抓在手里。 小巫师立刻忘记要哭,他噗嗤笑出来,露出小小的乳牙,他的鼻涕泡和被他抓住的魔法泡泡一起破掉了。 斯内普通过飞路粉直接进入马尔福庄园。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家壁炉和马尔福家的协议是客厅对客厅的,但斯内普跨出壁炉的时候发现,壁炉把他带到卢修斯马尔福的书房。 书房里十分安静,摆在明面上的都是些书店就能买到的书,马尔福家的黑魔法或者魔法专着都藏在另外的书房。 斯内普叫了他所知道的马尔福家小精灵的名字。他没有得到回应,这个庄园本来应该有两个小精灵。 卢修斯还说过,德拉科出生后他另外购置了两个小精灵。 四只家养小精灵一个都没回复巫师的情况相当罕见。 斯内普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被人窥视,他猛地转身,房间一切都静悄悄的,那股窥探的视线也一下无影无踪。 斯内普皱眉,他在一处角落发现一滩隐藏在花纹之下的……血迹。 与此同时,壁炉突然燃烧亮起,一个巫师仓促的从壁炉里走出来,他看到斯内普的时候十分惊讶:“西弗勒斯,你怎么在这里?”卢修斯马尔福的魔杖对准斯内普,他黑色的长袍下摆还挂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尘。 壁炉随后又亮起来,纳西莎马尔福随后赶到。她看到斯内普的时候也很吃惊。 “说出一件能证明你是斯内普的事情。”卢修斯用魔杖指着斯内普。 理论上斯内普赞扬他的谨慎小心,但真正小心的人不会把自己小孩落在别人家里。 斯内普勾了勾嘴角,“你儿子在蜘蛛尾巷。”他不高兴的说,“你的家养小精灵全都不在?” 纳西莎四下环顾,她回想起他们收到消息离开的时候,确实是在书房带着小龙认字看书的。 “卡卡!”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大声呼唤小精灵的名字。 结果如同面前这个斯内普说的一样,毫无回应。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对卢修斯说:“你确认他的情况,我去蜘蛛尾巷看看。”女主人当机立断的消失在壁炉里。 卢修斯的魔杖还指着斯内普。 斯内普笑容消失,他没想到纳西莎的动作这么快,尾巷的房子里有个哭唧唧的小马尔福和他的学徒。 万一卢卡斯没安抚住小马尔福,纳西莎将会看到一个哭成泪人的小马尔福,万一她情绪激动的攻击卢卡斯…… 斯内普看了眼举着魔杖的卢修斯,让出身后的血迹:“我建议你调查下你家失踪的小精灵和我们的壁炉协议问题。我对你家的隐私并无兴趣,现在请让一让,我要回家。” “证明!”马尔福的脸色在看到血迹的时候又难看一些。 斯内普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说明了雷鸟风暴事件后,卢修斯没在约定地点出现的事情。 但令斯内普有些奇怪的是,确认斯内普身份之后,卢修斯看起来没有轻松多少,他甚至没有提出前往蜘蛛尾巷接回儿子,而是脸色苍白的说:“西弗勒斯,你先回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会来拜访你的。” 蜘蛛尾巷十九号的壁炉今天晚上十分热闹。 卢卡斯把魔法书塞回小马尔福身上没多久,壁炉火焰又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黑色精致裙装的女人从壁炉里走出来。 她跨进房子第一时间就用魔杖对准了卢卡斯。 卢卡斯也迅速判断出来人的身份,从年龄和容貌来看,这应该是纳西莎马尔福。 第187章 小小拥抱 卢卡斯迅速退后,他拉开和小马尔福的距离,证明自己毫无危害。 “您好,斯内普教授让我留在这里照看这个小婴儿。他真乖,一点都不吵。”卢卡斯微笑,就像是印证他说的,德拉科看到母亲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伸手就要讨取拥抱。 纳西莎看到德拉科还能笑出来的时候,略微松了口气。她顾不上其他,快速冲过去抱起德拉科,检查了他身上没有伤口,脏兮兮的样子应该是壁炉的灰尘,而且脸还被人擦干净了。 卢卡斯保持距离,安静的没有多说。 等到面前这位焦急的母亲检查完情况,并且把变形咒变出的软垫范围,空中飘动着逗弄婴儿还没有破掉的泡泡都尽收眼底。 马尔福夫人恢复往日的从容。 “真的非常感谢。”她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巫师,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看起来应该是二三年级的样子。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记忆深刻的特征,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小巫师的眼睛很大,而且相当有神。 纳西莎一瞬间甚至怀疑,这是斯内普学弟的私生子,而她身后紧急亮起的壁炉,壁炉里快速走出的斯内普,差点也坐实了这个误会。 斯内普看到母子团聚,卢卡斯也安然无恙时,小小松了口气。 他在纳西莎明显理解有误的神色下开口介绍:“卢卡斯·格雷厄姆,斯莱特林学生……我的学徒。” “哦——”纳西莎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她恢复往日从容,一手抱着德拉科,微笑着问斯内普:“格雷厄姆是哪个家族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于是纳西莎知道这可能是个混血。 那真是……她重新审视把软垫变回沙发的卢卡斯,那真是相当有手段了。 真正能摆平斯内普的人不多,而且这个小巫师看到她的时候就拉开距离,立刻说明德拉科十分安全,并表明自己和斯内普有关联。 非常聪明的做法。 纳西莎没有质疑斯内普的学徒选择问题,看到她看身后的壁炉。斯内普简单的回答:“卢修斯说他留在庄园还有事,你可以回去看看。” 已经很晚了,这几乎是请人离开的话。 纳西莎不介意斯内普生硬的通知。 从学生时代开始这位学弟就一直如此。她的视线看向斯内普的学徒,小学徒正在给沙发使用清理一新。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十分礼貌的对德拉科招招手。 纳西莎对小学徒露出一个微笑:“德拉科也很喜欢你。” 这场仓促的闹剧在礼貌的社交后宣告结束。 等人一走,斯内普就挥动魔杖封锁了壁炉,彻底断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他把视线转回到卢卡斯的身上,小巫师还在看壁炉的方向,斯内普想了想,走过去不自在的按着他的肩膀:“不要多想。” 卢卡斯迷茫的眨眨眼,他要多想什么? 但斯内普和他的距离很近,虽然是搭着他的肩膀,这几乎是个拥抱了。 一个问号从卢卡斯的头顶缓缓升起,但他决定响应目前的气氛先和他的导师拥抱一下。 刚才确实十分危险,马尔福夫人以前是布莱克家族的,她冲出壁炉的时候魔杖的角度十分适合使用恶咒。 卢卡斯被斯内普的袍子罩着,夏天的时候教授没有穿日常教学那几套扣子很多的衣服,他穿的是灰色的衬衫睡裙,亚麻的材质干燥透气。 刚刚似乎是因为有人入侵,斯内普仓促的把衣服变成基础的黑袍,现在变形咒的效果逐渐散去,亚麻的衣服蹭的卢卡斯有点发痒。 他福至心灵的想明白,斯内普为什么突然安慰他。 纳西莎马尔福拥抱了他的儿子,大概斯内普觉得卢卡斯失去母亲会很羡慕这些。 但明明他自己也失去了母亲。卢卡斯想到斯内普在诅咒里的那些片段。斯内普也有个不爱他的母亲。 说起来这真的是魔药教授难得心软的时候了。 他这时候提出点什么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卢卡斯被拍了拍背,斯内普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扯开。他不自在的揉了揉卢卡斯的脑袋,现在的高度和手感都正合适,他面无表情的说:“不要被这些情绪左右。” 斯内普决定放过卢卡斯一开始提议‘静音咒’,实则能带好小孩的事。 他提醒卢卡斯,“这么晚你在一楼做什么?” 宵夜! 卢卡斯看向厨房,讨好的对斯内普笑笑。 魔药教授靠在已经被清理过的沙发上,他捏了捏鼻梁,懒洋洋的吩咐卢卡斯:“给我也做一份,快去!” 卢卡斯快速返回厨房。 ------ 翻倒巷今夜无人入睡。 两座建筑坍塌闹出的动静引来各方关注。 马尔福家的店铺自然不必说,虽然值班的伙计及时逃脱,但防御失效之后,埋在废墟下的那些商品可还留在原地。不少黑巫师在灰尘还没落地时,已经去抢拾废墟里的东西了。 至于另外一栋突然出现又突然坍塌的房子,则更加惹人关注。 此前他们并不知道翻倒巷有这么一栋房产,占地面积其实不小,最惹眼的还是击穿房产的魔法,本世纪能做到这件事的有几个人? 那栋房子会不会是马尔福家的私产?这样能说通为什么只有这两栋连锁坍塌了。 事发之后马尔福家的人也第一时间赶到维持局面,但《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还没赶到,马尔福夫妇又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翻倒巷流言四起。 已经崭露头角的丽塔斯基特没有胆大到采访黑巫师。 她踩着高跟鞋追着一个傲罗问了几句,被不咸不淡的拒绝采访之后,就咬着笔杆子展开了她的联想。 与此同时,麻瓜界一处加油站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营业餐厅卡座里,坐了两个老头。 在服务生麻瓜看来,两个老头身份可疑,一个穿着滚石乐队流行t恤衫,一个穿着版型奇怪的纯棉衬衫。 看起来像是两个流浪汉。 但他们点了咖啡和汉堡,并且付清了餐费。 阿不思邓布利多拆了好几包糖放进咖啡里,他调试甜度的功夫,已经被苦到好几次了。 尼可勒梅心不在焉的挑出汉堡里的洋葱放到一边。 第188章 有所保留 尼可勒梅还在回味那栋房子的改造设计,那个熔炉设计的太精妙了! 很多学习炼金术的人为了复刻魔法石,设计出一些提纯灵魂的邪恶熔炉,但没有人把这样邪恶的东西,改造成逆转伤害的新物品。 “阿不思,那栋房子就像是……石头缝里长出的花。”尼可勒梅挑掉洋葱之后开始挑生菜,比喻不是他的长项,但炼金术作品最能反映出制作者的性格情绪。 那个设计者或许不是个呐喊‘维护正义’的人,但他不是个坏人。 本世纪已经进入尾声。 炼金术圈子里固步自封已久。从两代黑魔王崛起,都没能出现一个扬名于世的炼金术大师,就能看到这个领域日渐衰微。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此时已经快天亮了,群青色的天际慢慢亮起一道金线,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太阳从麻瓜的建筑之间慢慢升起。 尼可勒梅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开始挑出酸黄瓜。 以他活了这么久的经验来说,一个时代如果频繁涌现惊艳的人,往往意味着混乱将起。 这并非是预言,只是他这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一些刻板的规律总结而已。 邓布利多终于调节好了心仪的饮料糖度,他放下茶匙的同时,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两位老巫师周围有充足的混淆魔法。 店员毫无所觉的在收银台后面听音乐。 邓布利多取下福克斯带来的信件——凤凰带来三张便条。 女贞路一切正常。 霍格沃兹一切正常。 德国那张字数稍微多些,邓布利多依次看完,三张便条同时焚烧。 “请不要和我分享你的调查结果。”尼可勒梅心满意足的咬上第一口汉堡。他抱怨道:“让我这个年纪的老人陪你熬夜可是很不人道的,我下周还有个麻瓜电视节目要上,熬夜对上镜可没好处。” “我想请教下炼金术方面的专家,你认为我们破除的房产,制作者在炼金术领域水平如何?你能否认出那件作品的出处?” 尼可勒梅摇头:“如果有这么杰出的后辈出现,我一定会知道的……他不一定是你的敌人,阿不思。” 校长没有接话,他只是在思考。 尼可勒梅继续说:“阿尔巴尼亚的事情已经平息了,那场地震关闭了禁忌森林的入口,下次那里打开,至少还要十年。” 邓布利多点头表示理解。 斯内普离开尼可勒梅住处不久,邓布利多就收到了尼可勒梅的回信。 信中写明了阿尔巴尼亚森林里有一个献祭类的魔法遗址,他刚刚服用完长生不老药,不便出门寻找。他给邓布利多派去的人一件寻人的炼金道具。 三天后,尼可勒梅又给邓布利多写了第二封信件。 那时候长生不老药的劲头过去了。 尼可勒梅午夜梦回,想到曾有一个孩子迷失在危险的森林里,他的老师千里迢迢向他寻求帮助,他只是送了对方一个罗盘,就睡不着。 好在小孩及时找到了。 尼可勒梅还有点遗憾。 邓布利多的介绍信里写了,他派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位魔药大师。他们本来有机会聊聊魔药的,可惜他那时候刚喝完长生不老药,药剂生效的那阵子,他会变的非常……理性。 尼可勒梅对斯内普印象深刻,尤其是斯内普佩戴的那个炼金术作品。如果说有什么和翻倒巷熔炉类似的话,他会说是斯内普带着的那个画框。 斯内普佩戴的画像和邓布利多要处理的问题无关,邓布利多也不需要知道所有事情。 尼可勒梅擦掉手上沾着的芥末酱,定定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历史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当你经历的这段时光变成历史,你才会发现,你从来没有真正掌控一切。 ----- 次日一早,猫头鹰准时把预言家日报送到蜘蛛尾巷餐桌边。 卢卡斯在厨房做完早餐,他把盘子端出来时,斯内普正在阅读内页版面,卢卡斯看到一眼头版头条。 ——《翻倒巷陷落:马尔福家族房产接连被毁!》 盘子放到斯内普面前,漂浮咒浮着的咖啡杯也稳稳落在杯垫上。 斯内普看了眼卢卡斯。 自从入住这里,卢卡斯每天都起的比他早。 斯内普从第一天七点半起床,之后每天提前半小时,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斯内普下楼的时候,卢卡斯还是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翻书了。 他已经看完他书房的一本《魔药材料解析》,现在在看的《毒蛇毒素全鉴》,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 等斯内普下楼,卢卡斯就会放下书,去厨房做点简单的热食。 斯内普暗自猜测卢卡斯的起床时间,五点半?五点? 斯内普注意到卢卡斯的视线盯着他已经看完报纸头版,此时他睡意昏沉,就只单独拆下头版的那张递给卢卡斯。 霍格沃兹的生活要求作息规律,一般职工起床时间是八点左右,斯莱特林距离地面比较近,在起床时间上还有额外优势。 斯内普也是差不多时间起。 到卢卡斯入住之后,斯内普还要尽到导师的义务。他要尽可能的恢复卢卡斯的记忆,还有指导他熬制魔药。 斯内普总不能让小孩根据他的试验进度日夜颠倒,那就只能是他自己规律生活。 斯内普很困,但今天的工作进度已经规划好了。 “谢谢。”卢卡斯接过报纸,阅读马尔福家的八卦。 丽塔斯基特还是有点东西的。 她先向读者列举翻倒巷最近一百年发生的建筑倒塌事件——总数量为零。接着她笔锋一转,指向两处房产的共同特征。 卢卡斯小声念出报纸上的一段—— “本报记者今晨探访马尔福庄园,意图了解马尔福先生对此次财产损失有何看法,但马尔福庄园拒绝访客,并且竖起魔法防护。……据目击者称的,坍塌后有人短暂目击马尔福夫妇在事故现场短暂逗留,随后神色异样,快速离开现场……” 第189章 作息规律 从时间线上看,马尔福夫妇昨晚都到现场去过,他们应该共同返回庄园,遇到斯内普,得知儿子去向。 但到蜘蛛尾巷接人的只有纳西莎马尔福。 已知马尔福庄园有疑似黑魔王魂器的存在,从斯内普折返速度和他的状态看,黑魔王应该没有现身。 卢修斯·马尔福可是差点就失去他的继承人,或者有个伏地魔魂器做儿子了。 经过这件事后,马尔福先生就算从前不知道自己收藏魂器,应该也对黑魔王交付的物品有所防备了。 卢卡斯切了块培根吃下去。 他思索从卢修斯手里取得魂器的可能性,这件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卢卡斯转向斯内普,他的导师看起来十分困倦。 斯内普后脑勺一束黑色的头发翘着,看报的同时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第一下摸空了,又用眼神确认一遍才碰到杯子。 斯内普困的快要倒下了。 卢卡斯把看完的报纸推回斯内普面前,根据他的观察,斯内普教授不是那种作息规律的类型。 他很像那种把自己关在实验室熬几个通宵,完成试验后,睡到天昏地暗的风格。 卢卡斯也注意到,斯内普每天都比前一天早起半小时,他看起来摇摇欲坠。卢卡斯考虑明天自己是否六点再下楼,让他可怜的导师能放心多睡一会儿。 斯内普教授可能自己没发现,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包袱,过去几天每次下楼看到卢卡斯已经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踩下那几节楼梯都格外用力。 卢卡斯挥动魔杖给斯内普续了杯茶。魔药大师刚好看完报纸开始进食。 “教授,厨房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卢卡斯汇报情况。 早上的斯内普话很少,他轻微停顿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我计算有误,剩下的吃的明天下午估计就消耗完了。”卢卡斯大包大揽,但食物不够吃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斯内普盘子里的分量逐渐增加。 事实证明,只要有人做饭而且水准能超过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斯内普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挺能吃的。 魔药大师对此也有些自觉,他顺着卢卡斯递来的台阶点头。原本明天的计划略微重排,本来明天就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你列一张清单出来,我明天去采购。”斯内普对卢卡斯也做了安排:“我不在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会来家访。” 这是一早就说明过的事情。 ----- 同样一份《预言家日报》,飞入成百上千的巫师家庭。 卢修斯马尔福独自坐在餐桌上阅读今日头版。 《预言家日报》 没有实际证据,捕风捉影的东西对他影响不大。 真正让他一个人吃早餐的理由:是昨晚他和茜茜离开后,书房里发生的可怕事件。 他就不该留着德拉科一个人在书房的,以后哪怕是留在书房隔壁都不行! 一想到他差点失去德拉科,还有那本可怕的日记本…… 卢修斯的神情晦暗难明。 送走斯内普后,卢修斯转动那摊血迹边上的装饰花瓶,那里是书房密室的入口。 房间里躺着两具小精灵的尸体,一个喉咙处鲜血淋漓,一个撞在墙上,脖颈折断。 一本黑色封面的麻瓜日记本安静躺在两具尸体中间。 日记本上本来应该被包着龙皮,龙皮外拴着封印黑魔法用品的锁链,但当时龙皮在死去小精灵的手边,链子也断开了。 密室里有个目击一切的小精灵,他叫多比,是卢修斯新买回来的。 多比在家养小精灵群体里还很年轻。他已经被突发的情况吓得六神无主,卢修斯只能对他用了摄魂取念。 德拉科在书房安全区域爬动,两个做完家务的小精灵一明一暗的照看小主人。 其中一个小精灵站着的位置距离密室入口很近,他突然像是听到什么召唤,从书房消失,着魔一样的潜入密室里翻找。 直到他扯坏链条,另一个小精灵发现他破坏主人财产的行为,两个小精灵开始争抢日记本。 场面逐渐失控,多比在惊恐的尖叫惩罚自己,密室的门在推搡中打开。德拉科很有攀爬精神的往密室方向去。 小精灵手里蹿出一道魔法。德拉科被咒语击中,他晃动一下,没有受伤,反而以为这是什么游戏。 这条咒语让清醒的小精灵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拉扯之间他割开了‘叛徒’的喉咙。与此在日记本的魔力催动下,壁炉里的火焰开始闪烁,这标志着书房与外界的联系在被打通。 德拉科毫无所觉的往密室爬。 清醒的小精灵大声喊:“多比,快关掉密室,别让小主人进来!” 同样是个小孩的多比,连滚带爬的跑到密室门口,才想起来打个响指,封闭密室。 接着那个被蛊惑的小精灵,因为脖子上的伤口失去生命,日记本开始蛊惑剩下的小精灵。 那个忠心的小精灵大喊:“多比,快离开!如果不能,就和我一起……”他头撞在了密室的墙壁上,脖颈折断,玻璃珠一样的大眼睛在多比面前失去光彩。 多比吓呆了。 他只知道缩在密室距离那本日记本最远的地方。 家里第四只家养小精灵在外采购,恰好缺席。 恐惧是一种本能。 而密室之外的德拉科,懵懵懂懂的爬进了联通的壁炉。 卢修斯没有告诉纳西莎所有的真相,他处理掉密室里的两具尸体,以家主的身份命令多比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日记本的情况。 包括女主人问起,他也只能说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东西。 卢修斯亲自把日记本锁回密室最深处,他想起黑魔王交付他这件东西时候的郑重神色,暗下决心,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把这本日记本送出去。 这东西不能一直留在马尔福家 ! ------- 虽然流亡在外,伊戈尔·卡卡洛夫还是坚持订阅《预言家日报》。他是这份报纸的忠实海外用户。 他根据神秘人的指示,暗中引导一位宝剑收藏家入手了一把宝剑,号称是格兰芬多宝剑的复刻版本。 他在机会合适的时候,引导路德维希购入了宝剑,并且指使人抓拍了路德维希收藏仿品的照片。 第190章 新的任务 整件事情进行到这里,卡卡洛夫都没能看出布局的深意何在。 当古灵阁从卡卡洛夫小金库划走金加隆的时候,卡卡洛夫还暗骂了一句自己鬼迷心窍,花钱买宝剑。 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图书馆里有非常丰富的黑魔法书,这所学校具体地址不为外人所知。 卡卡洛夫暑假的时候也住在学校里,他一度感觉自己已经安全了。 但紧接着过了几天,德国本土的报纸报道了路德维希的神秘失踪。路德维希家人报的案,随后几天还有人找卡卡洛夫调查了情况。 这会和给他消息的神秘人有关吗? 送走调查员的卡卡洛夫一头雾水,调查的人员提问时,只问了他和路德维希的矛盾,对于宝剑的事情只字未提,那很可能是路德维希正好犯事了。 路德维希失败了! 校董在暑假里给卡卡洛夫更新了委任年限,他现在是地位稳固的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校长了。 这个职位几乎和邓布利多平起平坐,掌管一座学校就是掌控了巫师世界的未来。 卡卡洛夫收到通知之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天高路远,这一切都是他冒险逃出英国后应得的。 卡卡洛夫开始挑选校外的住处,他未来的年金足够他在德国当地的巫师村落购置优质房产。 他为此开了一瓶香槟。 酒塞从酒瓶里弹出,丰富的泡沫顺着瓶身流淌下来,卡卡洛夫用魔法召唤了一个水晶酒杯,他一回头,看到一个家养小精灵站在房间的暗处。 “你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卡卡洛夫怒斥小精灵,对方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嘴。 卡卡洛夫怒容不变,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魔杖。 他注意到这个小精灵没有穿着学校小精灵的统一制服。哪怕所谓的制服只是麻袋上缝了个校徽,也比这个潜入他房间的陌生小精灵,要让人放心。 紧接着卡卡洛夫开始觉得小精灵十分眼熟,他尝试回忆自己觥筹交错的社交生活,小精灵都是模糊的脸。 直到小精灵吐出一句:“Guten tag,wie geht es dir du?”(多了个du) 卡卡洛夫恍然大悟,随后露出恼怒的神色。 “十一!”他认出自己亲自教导的家养小精灵,这个明显的语法错误只有十一会犯。 紧接着卡卡洛夫意识到自己叫出了谁的名字。 十一是那个神秘人的小精灵。 小精灵用磕磕绊绊的英文说:“主人派我来跟您继续学习德语。他说您能让我交上其他家养小精灵朋友。”十一犹豫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继续念:“还有一项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卡卡洛夫神色抗拒,他上下打量十一,思索着反抗神秘人胜算几何,随即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对方手里。 他不甘心的点头。 “啊!”十一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张卡片,“还有一张。” 他看看卡卡洛夫,解释一句:“这应该是第一张,在我刚才念的那张前面……卡卡洛夫先生,路德维希不日会安全归来,但请放心,此事之后,他不能再与你争夺权利。” 卡卡洛夫张张嘴,香槟酒溢出的泡沫逐渐消退,淡金色的酒液倒映出他的一丝敬畏。 ---- 邓布利多上门拜访的日子如期而至。 斯内普出门采购之前得到卢卡斯提供的一张超长清单,清单上标记了数量和参考价格,其中一些商品还标注了品牌名称。 购入的东西比之前琐碎许多,斯内普拉到清单的最后看了眼总价,总价倒是和上次差不多。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来你是迫不及待要和校长好好闲聊了。” 卢卡斯站在门口送他,他不接这个语言陷阱,只是微笑问道:“您有什么要关照我的吗?有什么和校长交流的注意事项吗?” 斯内普上下打量他,随后在卢卡斯的笑脸上收回视线,他皱了皱眉,干巴巴的说:“不要试图隐瞒和欺骗邓布利多。” 但也就这一句,斯内普带着清单离开房子。 五分钟后,卢卡斯给敲门的邓布利多校长开门。 “早上好,格雷厄姆先生。”老校长穿着一套麻瓜西装,轻薄的夏季西装和蜘蛛尾巷的气氛格格不入,更别说衣服是绛紫色的了。 卢卡斯侧身让校长走进来。 两人在客厅落座,卢卡斯从冰箱里端了一壶事先泡好的冷藏红茶,给校长倒了一杯。 邓布利多私下看看,随后开口:“你比在学校的时候长高了很多,西弗勒斯把你照顾的很好,”他看看桌上的红茶,又改口说:“或者你把西弗勒斯照顾的很好。” 卢卡斯安静听着,保持微笑。 “那么我想你知道我这次到来是因为夏令营期间,你的记忆被篡改了,是吗?西弗勒斯提出一种恢复你记忆的方法,他给你讲过基本原理吧。” “根据他的测试,你对月光草的成分反应最大,西弗勒斯给你熬制了对应的魔药。”邓布利多四下看看,他找到斯内普说的客厅抽屉,那个抽屉自动打开,里面一瓶紫罗兰色的魔药漂浮到老巫师的手中。 “记忆恢复的过程可能伴随魔力不稳定,但请放心,我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老校长完成提要,他把魔药放到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打开瓶塞一饮而尽。 很快,药效上来,卢卡斯情不自禁开始流泪,他泪水朦胧的看向对面的邓布利多,随后眼泪里开始流出一些细弱的银色细丝。 邓布利多取出了一支试管,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刺激服药后的卢卡斯,只是安抚的拍拍小巫师的后背,那段细线和泪水不同,没有在自然重力下跌落地面,反而飘飘摇摇的落入试管中。 如果有任何习惯抽取记忆用于复盘的巫师看到这一幕,就能比较出卢卡斯流出的记忆太纤弱了,像是一股绳子被人用力扯断,特效的魔药也只抢救出一点细弱的纤维。 邓布利多收好试管。 他们的谈话终于进入正题。 第191章 有所收获 “看来过去一周你们有些收获?你是否模糊的记起一些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描述。” 卢卡斯想了想说:“那两个决斗的巫师,我事后回想起来,其中一个人是黑色的,我不是说种族,而是他给我的感觉不像真人……他更接近于一种魔法力量。” 邓布利多鼓励的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停顿片刻,下定决心说:“因此我开始怀疑,其中一个是否是……黑魔王?” 说完这段,卢卡斯如释重负。 但凝重的神色只是从卢卡斯转到了邓布利多身上,他问卢卡斯:“你这个猜测的依据是什么?” “我感觉他很衰弱,但同时我又能感觉到他很危险…… 当时的情况下那么多动物都乱作一团,但只有那个人身边的蛇类是最多的。”卢卡斯捏着衣角,补救的说:“也可能只是我惊吓过度。”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他露出思索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对斯内普教授提及过这个猜测吗?” 卢卡斯摇头,他给出解释:“这只是我的假设,我说出来也只是给教授增加负担,而且无论他到底……人们总是有各种版本……但不管怎么样,知道这件事不利于他撇清关系。” 邓布利多完全听懂卢卡斯想表达的——不管斯内普效忠于黑魔王还是邓布利多,他得知这么一个猜测都是额外的负担。 校长接着问:“那为什么你决定告诉我呢?” 卢卡斯指了指校长装试管的口袋,“也许您能直接从我的记忆里看到这些,而如果看不到的话,也总要有人知道这件事。” 黑魔王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应该被掩盖。 这几乎就是向邓布利多表明态度了。 校长点点头,继续问:“决斗中的另外一个人,你是否有线索?” “我认为我中的遗忘咒是他下的。”卢卡斯流畅回答,但他对于能和‘黑魔王’分庭抗礼的人无法补充更多细节。 谈话中卢卡斯的魔力波动较大,但总体上还没到达会暴动的程度。 校长久久凝视卢卡斯,最后露出微笑,“卢卡斯,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建议,无论事情和你猜测是否一致,这些线索都很重要。西弗勒斯再三要求我不能在谈话中使用吐真剂,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吗?” 卢卡斯侧头思索片刻,坦然的对上邓布利多校长的蓝色眼睛:“我认为无论教授是否提起,您都不会对一个一年级的学生用吐真剂,那种药剂对发育期的巫师是有影响的。” “当然,您可以相信我!” 这个回答让邓布利多有些意外。 换成任何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无论是面对被提及的吐真剂,还是要求发自内心的保证,假如他说谎的话,多少会有些不自然。 卢卡斯表现的非常坚定。 老人停顿片刻,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谈话的氛围开始轻松起来。 “过去一年我听不少教授提起你,都说你问的问题很有意思,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校长甚至做好卢卡斯拿出笔记本的准备,也准备好假如卢卡斯询问斯内普的立场。 但卢卡斯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想问问我可以在教授这里停留多久?” 邓布利多一愣,随即微笑,“我最初建议西弗勒斯留你三周,恰好是夏令营结束的时候,你可以回家和你的父亲维护感情,但我听说西弗勒斯收你做了学徒。” 邓布利多微微停顿,接着语调微妙的说:“这样一来,你可以直接和西弗勒斯商量在他家居住多久。西弗勒斯有给你说过学徒制度吗?” 卢卡斯立刻读懂校长那点微妙的语气,他挺挺胸,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教授没有说过。但我在图书馆里看过介绍巫师传统的书……严格来说我还在考察阶段,正式的学徒需要到协会登记。” 但这说明卢卡斯知道学徒制度包括的琐碎细节——他必须为他的导师鞍前马后,甚至他往后的人生里程都会有导师的参与,除非一方被证明严重违约,或者受约者愿意付出巨大的魔法代价。 也就是说,假如卢卡斯未来有婚丧嫁娶的任何事情,斯内普都会在他身边,相反也是一样。 “我猜也是这样,西弗勒斯有时候不太在意这些传统的东西,我很怀疑他有没有看完《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邓布利多嘟哝一句,随后他高兴的对卢卡斯说:“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你会发现西弗勒斯不是那种很有掌控欲的人。” 卢卡斯适当做出吃惊的神色,但他心里赞同校长的说法。 斯内普教授甚至会对亲近的人让渡出大多数权利。 只是要成为他认可的人非常困难,这么多年,几乎也没有人做出类似的尝试。 邓布利多被卢卡斯孩子气的表情逗笑,“那么关于学徒制度,我会提醒他带你去登记的。” ------ 送走邓布利多教授不久,卢卡斯等来脸色不佳的斯内普。 开门的时候,卢卡斯尝试分析是什么惹到斯内普了,他乖巧的在进门处放了拖鞋。 斯内普踢到拖鞋的时候微微一顿,不自在的踢了踢皮鞋。 夏天太阳的暴晒让人心情烦躁,他的皮肤晒得发红。还有卢卡斯那张清单,采购的东西十分琐碎,店员始终懒洋洋的,他反复核对才凑齐大部分东西。 这些都要记在卢卡斯的头上。 还有这该死的拖鞋! 他家以前没有这玩意儿,蜘蛛尾巷的房子不需要讲究的入户换鞋,虽然这样更加舒适。 斯内普看看眼睛发红的卢卡斯。他知道这是魔药的效果,但算了…… 魔药教授和自己生气,他换好拖鞋走进厨房,在空地上把口袋里整整五袋食物恢复正常大小。 卢卡斯跟上来,他无缝衔接的开始分拣。 斯内普在冰箱里找到一壶红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记忆都交给校长了?”他看看卢卡斯,毫不在意的问:“想起些什么?” 卢卡斯在用魔杖做分类。 各种物品分堆漂浮在空中,所有物品都精准整齐的控制在同一高度,看起来像是接受检阅的军队。 “校长叫我喝掉魔药,抽走了我的记忆。还有就是说您提醒他别对我用吐真剂,说您会带我去登记。”卢卡斯也不经意的回答。 他轻快的挥动魔杖,所有物品各自归位。 啊!有些日用品要放楼上! 卢卡斯指挥着物品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去。 留下斯内普握着手中的杯子,脸色十分精彩。 第192章 小小冷战 斯内普宣布卢卡斯可以在蜘蛛尾巷住到开学,但是前提是卢卡斯必须写信征求他父亲的同意。 卢卡斯请求斯内普兑换了一些麻瓜货币随信寄出。他行动力很强,当日信件寄出,次日收到回信。 卢卡斯打开回信看了一遍——父亲果然只是简单的写了同意,并且祝福他学业顺利。 住在蜘蛛尾巷的日子平静展开。 卢卡斯和斯内普生活习惯逐渐磨合。他们把起床时间固定到早上七点。 上午各自看书学习,卢卡斯在客厅餐桌上写暑假作业。 下午两小时答疑,之后是辨认特殊魔药材料和熬制订单。 三餐之间各有一到两小时,卢卡斯会在厨房度过。斯内普中间帮过一次忙,他做的煎饼熟了、能吃。 那次之后厨房成了卢卡斯的任务范围。 这个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卢卡斯的福灵剂准备工作告一段落。 福灵剂不是一锅直出的魔药。 它的制作过程非常复杂,光是对原材料的萃取就占据配方的三页,斯内普写给卢卡斯的配方备注密密麻麻。 以至于一个月的时间只够完成一些材料收集、萃取,基础成分的熬制和提炼。 每天两人解散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卢卡斯有半小时借用斯内普的浴室,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安静睡觉。 暑假过的很快,斯内普几乎没有实感。 这不是他双亲亡故后习惯的那种日夜颠倒的假日,他早睡早起,但意外没有影响到研究进度。 事事不用操心,卢卡斯不会像同龄人一样疯跑尖叫,让他不要动的东西和书,卢卡斯从来不碰。 这个男孩每天自律的可怕,阅读和练习占据他绝大多数的时间。 卢卡斯也不是那种到了新地方立刻占据地盘的类型。他刚刚住进蜘蛛尾巷的那一周,房子里几乎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第二周时,卢卡斯也只是打扫并且微调家具的位置。 第三周开始,卢卡斯明确了自己在厨房的地位,厨房多了一些魔法植物。 这是斯普劳特教授暑假寄给卢卡斯的礼物,虫草实验已经基本收尾,斯普劳特教授计划下学期研究另一种草药。 卢卡斯把那些植物种在厨房里。他用牛奶瓶做了个阳光模拟器,花盆是个边缘破损的瓷碗,底部打孔充当器皿。 第四周时,客厅和其他地方也多出一些绿色植物,蜘蛛尾巷墙角的最后一只蜘蛛也被迫搬家。 斯内普本来应该保持警惕。 第五周的时候,卢卡斯不小心撞翻了壁炉上方的相框,里面的风景照意外损坏。 相框被魔法修复。 隔天斯内普才发现,里面被换上了一张素描画,画面栩栩如生,是一张他在熬煮福灵剂的素描。 绘画上施展了可动的魔法,从斯内普检查魔药状态,到他回头去看卢卡斯。 斯内普面色古怪。 卢卡斯确实有在临摹他书房里的插图,而且他随身也带了绘画专业书。 但怎么会想到画他的? 斯内普第一反应是把画收起来,确保卢卡斯以后都没有偷偷摆出来的勇气。 他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警告卢卡斯不要把时间花在无聊的事情上。 “您是指我把您画下来吗?”卢卡斯歪歪头,小巫师表现的很恭敬,说出的话却透露出点有恃无恐。 “不然你想要怎么描述你的行为?”斯内普抱胸,他思考如何帮卢卡斯重拾敬畏心。——不许他熬制魔药?罚他多写论文?必须徒手打扫房子卫生? 感觉还没有不让他进厨房更有杀伤力。 斯内普有点挫败的发现,如果他不是直接把卢卡斯丢出家门,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约束卢卡斯。 但这不是他纵容卢卡斯这么做的理由。 他还可以冷战。 于是冷战就开始了。 卢卡斯毫无所觉。 暑假的最后一周,卢卡斯稳定的按照时间表安排生活,他好像没注意到斯内普重重放下茶杯或者用力关门。 卢卡斯迟钝的不可思议,让人怀疑他在装傻。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擦拭相框时,很不高兴。 卢卡斯在这个时候后知后觉,他回头看看斯内普:“教授?”他在不该警觉的时候又聪明起来了:“您好像不太高兴?” 哈!马上就要开学了,他竟然今天才发现! 斯内普咬牙。 卢卡斯困惑的皱眉,他的头发在过去几周长长很多,半长不短的已经到肩膀了。 卢卡斯随便找了根捆绑食材的皮筋扎着头发。 过去几周他已经脱胎换骨,只是由于迅速蹿高,整个人还是很瘦,看起来脸颊凹陷,风吹就倒。 斯内普等待卢卡斯检讨。 卢卡斯把罪证拿在手上,这时候一脸无辜的反思:“您真的在生气?……是因为我昨天在土豆泥里放洋葱碎了吗?” “还是萃取福灵剂的动作有问题?” 卢卡斯说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接着在斯内普越来越可怕的眼神中,他低头看看相框,迟疑的问:“是……我的画?” 斯内普表情一松,不管装傻还是真傻,他等待小巫师的自我检讨。 “我画的不够好是吗?还没资格摆出来?”卢卡斯讷讷的说,他的声音有点压抑。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他听到小巫师说:“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画画特别好看,我那时候回家偷偷拿笔画,但我连字都写不好……” “我就想如果我也能画出好看的画就好了。”小男巫的碎发有点多,遮住他的眼睛,随着卢卡斯的叙述,一个幼年时期不受重视的孩子跃然纸上。 他最初是没有梦想的,然后看到别人的梦想很好,就先拿来用。 “在我知道我是个巫师之前,我的梦想是做个画家。”卢卡斯吸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发现还有更美好的事情,炼金术、魔法……魔药。” 斯内普有点无措,他保持沉默。 第193章 准确拿捏 卢卡斯眼眶红红的,他动手开始拆相框,“是我画的太难看了,抱歉教授,我不该去动这个心思!” 斯内普欲言又止。 明明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却觉得有不少双谴责的眼睛看着他。 但道歉的话说不出口。 他对卢卡斯的反应尚有疑虑,一周了,卢卡斯不可能一直没发现他不高兴。 卢卡斯动作飞快的把素描从相框里抽出来。起初是想胡乱攥起来,想到画像内容后还是对折两次。 “抱歉教授。我以为一周过去了,您没说话就是同意了。”卢卡斯把素描收好。 相框空了出来,只留下一张白色的背板纸,空空茫茫的十分干净。 斯内普意外的产生一些负罪感。 卢卡斯一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刚刚好像又扼杀了一件能让他高兴的事情。 “不……”斯内普叫住准备离开的小巫师,他嗓子有点发干,“放回去。” 背对斯内普的卢卡斯停下了,他没回头,只是有点鼻音的问:“什么?” “我说放回去。”魔药大师语气稳定,当卢卡斯回头的时候,他一脸嫌弃的说:“这有什么好哭的,我是说你福灵剂熬制进度太慢了,操作问题很多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还有心思打扫卫生。你在说些什么东西?把素描放回去,去把坩埚架起来” 斯内普越说越顺,但他避开卢卡斯亮起来的眼睛。 那张素描又被重新放进相框,折痕被魔法修复。 一脸高兴的卢卡斯则被教授拎到坩埚边上,强化操作步骤。 假期的尾巴在这个小事件上画上句号。 当导师和学徒带着行李离开蜘蛛尾巷时,那张循环动作的素描,安静的陈列在壁炉上方的展示架上。 周围的摆件都被放的远一些,好像在彰显其特殊地位,也是等待下一个假期到来时,再次被人轻轻拿起,擦拭灰尘。 ——让我们回到卢卡斯的视角看看这个事件。 假期即将结束,卢卡斯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他有时候过于沉迷斯内普的书房,那里面随便抽一本书,都能看到斯内普的笔记。 有时候一些笔记启发他的思路,更多则是写好笑的刻薄话。 比如斯内普圈出目录上治疗打嗝的特效药水,在边上批注:多喝热水! 他在《强效迷情剂控制变量理论》中,针对熬制者‘包含爱意’这条,在边上画上一个爱心被丘比特击穿的草图,并配文:疑似熬制者魔药中毒后幻想。 在《记忆增强药水平价替代》那篇论文里,末尾则加上一句怒气冲冲的备注:浪费时间的文章,巨怪的漱口水也能让服用者永远记住那一天。 书房里的书并非全都高深难懂,斯内普从五年级开始陆续收录书本,书房里一些入门的书还未替换掉,能看到他写的很多怨念极深的备注。 卢卡斯是为了学习知识才看书的,他有时候会被那些批注带偏。 绘制素描那天,斯内普难得洗头并吹干头发。卢卡斯完成的萃取作业还在坩埚里等待冷却,他本人在写魔法史最后一篇作业。 妖精战争的主题枯燥乏味。 卢卡斯面前的羊皮纸一片空白,他支着下巴抬头,看到斯内普凑近坩埚在分析魔药成分。他一缕头发垂落下来,卢卡斯心里一动,他抓了个人物形态,画了张一分钟素描。 但那天的萃取有点问题,斯内普重新开火并且搅拌坩埚,卢卡斯有了更充足的时间细化画面。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羊皮纸上已经有了一张完成度很高的速写了。 这种速写常见于画像的素材准备,他在绘画的时候不自觉的加入了魔法,所以有了个斯内普转身的动作。 卢卡斯有心把这张‘意外’处理掉,他把羽毛笔换成了魔杖,随后又放下了。 斯内普在叫他过去看操作步骤。 那张画像就此留下。 卢卡斯把素描留在笔记本里,他开始坐立难安,做事情的时候偶尔会想到那张素描。 接着是日常打扫,他觉得那幅相框很合适,替换起来顺理成章。 但是斯内普十分生气。 天大地大导师最大。卢卡斯肯定是不会叛逆发言的,事情刚发生时,他就做好了道歉撤回画像的准备。 但是斯内普教授选择冷战。 卢卡斯是个顺着导师的好学徒。 斯内普不问,他不说,等斯内普问了,他可以表示惊讶……但导师明显开始生气。 过去一周卢卡斯做事情仔细小心,他那点装傻的心,在斯内普默默生气的时候变成某种好奇,他很想知道斯内普要独自生气多久。 同时卢卡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画那张画像。 其实绘画的过程几乎是无意识的抓取人物动态,卢卡斯把那归结为:他没有给斯内普制作画像,始终是个遗憾。 就算他决定改写巫师世界未来的命运,也不妨碍他给斯内普弄张画像吧。 而且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张画像,每天听斯内普锐评预言家日报,或者默默对着什么事情生气,应该都很有趣。 这个解释很合理。 素描事件的动机也正当起来。卢卡斯接着要想怎么把斯内普哄好。 这真的不难,而且他说的不全是假话。 在卢卡斯的第一个学生生涯里,有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就很擅长绘画。那个同学十二岁时,就能画出颜色干净漂亮的人物油画。 卢卡斯十分羡慕,小心偷看,并最终决定私下模仿。他在休息室收集那个学生丢掉的染色弄脏的颜料盒,就着里面残余的颜色模仿绘制。 卢卡斯那时候一点基础都没有,他交上去的论文,拼写还有很多错误。 他找的是被教授打了‘t’的废弃论文,油画涂在廉价的羊皮纸上,颜料颜色融合发灰,画出来的东西难辨人形,看不出一点天赋。 更糟糕的是,卢卡斯私下的模仿和羡慕,还被他的室友发现了。 那一年级很难熬,画画被嘲笑和被指控偷窃不是最严重的事。 卢卡斯轻易的从那段经历里,找到勾起斯内普的愧疚心的秘诀,他还能把故事讲的真情实感。 他果然得到允许,把相框重新被摆在壁炉中间的位置。 斯内普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多教了一章节的独家手法。 而隔天一早,卢卡斯和斯内普准备返校时,突然发现,壁炉架上素描相框周围的物件都被推到更加边上一些,有人给相框腾出一片位置。 走进客厅的第一时间就能看见那幅素描。 卢卡斯扶着楼梯扶手,定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94章 糖果诈骗 开学当日,斯内普带卢卡斯到达国王十字站台。 卢卡斯安静的提着自己的行李,父亲的猪皮箱子本来被放在施展了空间伸缩咒语的口袋里,但现在斯内普决定走普通路径返校。 箱子被拿出来充当道具。 卢卡斯也做过霍格沃兹的教授,他一看斯内普要上火车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职工会议上甩锅失败,被赋予了‘在火车上关照新生’的职责。 新员工总要有这么一遭。 一大一小两个巫师踏入麻瓜的车站,斯内普带卢卡斯穿过送别学生恋恋不舍的家长,两人一起登上列车。 他们到的很早,面前的车厢就是空的。 斯内普等卢卡斯把行李放好,小巫师十分自然的反手关闭包厢的门,准备在他对面坐下。 “站起来。”斯内普一个人占据包厢的一排座位,走道上时不时的经过寻找座位的学生,他们统一的动作都是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一眼,接着见鬼似的跑开。 还要奔走相告。 卢卡斯不解的站在斯内普身边。 斯内普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本咒语书放大,他吩咐卢卡斯:“别待在这个包厢,去找你的朋友去!” 卢卡斯留恋的看了眼斯内普对面的椅子,他今天的规划也是看书,而且他口袋里也有一本提前缩小的书。 但斯内普决心已定。 卢卡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包厢,他反手关闭包厢的门,走廊里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拉住其他试图对斯内普包厢探头探脑的同学。 两个学长在窃窃私语,但他们音量较大,卢卡斯经过的时候恰好听到一句:‘格雷厄姆都被赶出来了,教授今天心情一定很差……千万不要过去!’ 卢卡斯赞同的点点头,他在心里鼓励他们把斯内普的包厢宣传成绝对的禁地,他的导师可不喜欢被人打扰。 走道里的学生逐渐增加,卢卡斯想找几个眼熟的人无果。就在他考虑使用魔法指路的时候,一个小矮子进入他的视线。 是那个魔药供应商的小孩子。 卢卡斯不记得他的名字。 这个小孩正成为同龄人的中心,他被另外三个小孩子围着,这个年龄的小孩是有从众心的,很快更多的小孩围上来,听他讲述他在霍格沃兹的冒险故事。 说的正好是邓布利多教授为他解咒,并且送了他一颗糖果。而他之所以被诅咒是因为他说出了其他人不敢说的真相。 卢卡斯听了一会儿,他本来已经快忘记这个小巫师了。 和一个未入学的孩子计较其实很没风度。 而且卢卡斯当时想的是,假如这个小孩进入斯莱特林,到时候怎么面对他口中‘邪恶的斯莱特林’呢? 可是反过来想,斯莱特林接受这么个麻烦的家伙,也只是在给学院拖后腿而已。 本来只要在分院结束之前,卢卡斯没有撞上这个小孩,他不会把计划执行到底。 卢卡斯站在巫师的外围安静的听他们讲述故事。 小巫师的版本迭代了很多次,他意犹未尽的讲完故事,环顾四周骄傲的宣布,“我会选几个人向我提问。” 这个提问机会是需要竞争的,他们要用糖果交换。 卢卡斯看不下去了,他袖子里的魔杖动了一下,正在咬棒棒糖的小巫师摸了摸后脑勺,刚刚好像头发挂到车厢门框了,他不以为意的继续讲述。 卢卡斯绕开这个讲故事的团体,他找到火车上的洗手间,反手锁门。 火车洗手间没有做额外的空间扩展,一个人站着有些逼仄。 此时火车已经驶出站台,随着均匀的行驶抖动,卢卡斯在四周叠加了许多隔绝魔力波动的咒语。 他张开没拿魔杖的手,里面安静的躺着细软的短发。 卢卡斯用魔杖把发丝漂浮起来,他开始规律的念动咒语。 咒文很长,他念诵了足足十五分钟,最终那根头发开始冒烟,它燃烧成灰烬,但灰烬也悬浮着,很快转化成比头发多出很多的黑色介质。 卢卡斯把黑色液体收进试管。 这意味着无接触的魔咒已经完成。 卢卡斯开始撤除布置在四周的咒语。 与此同时他听到有人开始拍门,厕所被长时间占用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足以有人为此铤而走险,去打扰教授。 斯内普的绝对禁区因此被人打破,因为比起开学第一天打扰教授被骂,拉在裤子里显然问题更加严重。 斯内普的愉快乘车环境被打破。 斯内普看在来求助的是本学院的学生,他气压很低的穿过列车的走廊。 卢卡斯确认一切没问题,他冲掉马桶里的水,打开迷你的水龙头放了一点水,接着在越发激烈的敲门声中开门。 卢卡斯和斯内普四目相对。 斯内普愣了一下,他怀疑的看看卢卡斯,有一瞬间觉得卢卡斯的社交是不是很有问题,他已经自闭到躲到洗手间去了。 魔药教授还没说什么,箭在弦上的斯莱特林学生已经蹿进洗手间,把卢卡斯推出来,反手锁门。 “教授好……”卢卡斯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他总不能对教授解释,他只是在上洗手间。 好在斯内普忙于训斥周围,连给学生分配洗手间,都要从包厢里探头围观的学生。 卢卡斯通过几乎无人的走道,学生都在包厢里,他找人方便了些。 很快卢卡斯在一间包厢里找到了正在嘚瑟暑假生活的马库斯·诺特,并留在他的包厢里。 列车在黄昏时刻驶入站台,卢卡斯跟着本学院的人流向前,他们在块空地上停下,空地上排列组合许多车厢,但却没有拉车的马匹。 马库斯·诺特看什么都很新鲜,“我们要等飞马来拉车,才能到城堡去吗?怎么飞马也会迟到?” 随着第一辆马车上坐了三个高年级学生,夜骐拉动的马车升入空中,飞得越来越高。 新晋二年级的小巫师们吃惊的张大嘴巴。 马库斯也是其中一员,他惊讶的看着天上,半晌后开始寻找合适的马车,“我们快去抢一辆马车!” 第195章 时尚单品 卢卡斯诧异的看了马库斯一眼,和他一起的两个学生看起来对这话也毫不怀疑。 他们明显不知道拉车的是夜骐,但对于是什么让马车飞起来毫无好奇心。 卢卡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不好奇马车是怎么飞起来的吗?” 马库斯也很诧异的看向卢卡斯:“这还用说?当然是魔法!”他已经看准一辆马车,走出去几步了,接着问卢卡斯:“你要和我们坐一辆车吗?” 卢卡斯摇头,一辆车只能坐三个巫师。 他敬畏的看着几个‘相信魔法’的小巫师上车飞走。 这样一来,把供应商的小孩分进斯莱特林更加合理了,最多就是多了这样一个人……对吧。 卢卡斯随便找了个空的马车进入,霍格沃兹每年接送学生的马车是留够的,夜骐经过特殊的训练,没到三人的情况下不会发车。 周围一些马车陆续起飞,大部分小巫师成群结队,他们探头看到卢卡斯坐在马车上时就默认有人,准备去别处找车了。 卢卡斯拿出原计划要看的书,他才打开书本,就有人把头探进来问:“请问就你一个人吗?我们能拼车吗?” 卢卡斯抬头,看到凯瑟琳的波浪卷发。他点点头,凯瑟琳迅速招呼她的同学上车。 两个高年级学生和一个低年级学生的搭配有些奇怪,而且凯瑟琳带的那个同学是拉文克劳的,夏令营成员当中的一个。 卢卡斯眯了眯眼,他做教授好多年了,有些人有没有谈恋爱他立刻就能看出来。 这两人的进度也是很快了。 但这两个人都没认出卢卡斯。 他们坐好后各自拿出书来看。拉文克劳的学生对卢卡斯的书有点好奇,他多问了一句:“你是几年级的学生,这书你现在就能看懂?” 卢卡斯再次被打断,他疑心是今天选的书不对,不然怎么会太阳都快下山了,这本书还像是时尚单品一样一页未动? “我二年级,我能看懂的。”卢卡斯叹气,决定原谅两个被恋爱弄傻的学生,更重要的原因是马车已经升空,他也不能换车了,“真的认不出我吗?我是卢卡斯·格雷厄姆。” 卢卡斯有点怀念马库斯了,他虽然有时候挺魔法的,但马库斯不会对他的身高大惊小怪。 凯瑟琳吃惊的放下手上的书,她仔仔细细打量卢卡斯:“怎么会!”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是说你长高了好多!我们只知道你平安无事了,当时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卢卡斯把书合起来缩小放回口袋。 他耐心给凯瑟琳和拉文克劳讲述了他的改编版本。 这样看来开学的时候讲述暑假经历似乎是学生传统,卢卡斯讲述的时候悲哀的发现,他也不能免俗的成为其中之一。 等城堡近在咫尺,凯瑟琳一脸惊叹又后怕的拥抱了卢卡斯一下,她身后的拉文克劳学长重重咳嗽一声。 然后因为被扭了下胳膊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卢卡斯装作自己没看到。 等他们平稳落地,卢卡斯和两位告别,往城堡走去。 但凯瑟琳追了上来,她从随身的书包里抽出了一个包裹。 “龙牙的交换品。”她语气真诚,“我后来又去查了下东西的价格,这里面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了,可能还是不够,我下学期会再补你一份。” 卢卡斯安静的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接下包裹,而是说:“你看到了,我只是用比台球赛换了这些,其实这对我来说不值钱,只是一场台球的价格。” 拉文克劳学长被留在较远的地方,他蹲在地上不高兴的捡了石头画圈圈,但也没有吃一个两年级小朋友的醋。 卢卡斯循循善诱:“而且我都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假如我打输了,我毕竟只是个孩子,他们不可能让我赔偿的。” 凯瑟琳摇头,“我如果只记得你赢了台球,我就不是个合格的斯莱特林。重要的不是龙牙或者台球,而是你和我展现出的价值!” 卢卡斯证明了他能在异国他乡左右逢源,风生水起。而凯瑟琳是在卢卡斯的帮助下,才在同年龄段的学生里崭露头角。 气氛有点严肃,直到卢卡斯突然笑出声,“实在抱歉,我有种过家家的感觉。我们是不是太严肃了?抱歉,我不太擅长这种谈话……” 小巫师摸了摸长出来的头发,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斯莱特林有马库斯这样的,有凯瑟琳这样的,再仔细算的话还有伏地魔、斯内普、斯拉格霍恩。 把他们都归纳成斯莱特林? 这个范围就真的很大了,谁来定义合格的斯莱特林? 卢卡斯无意让在校学生卷入他的校外故事里,那么校内的这些事情,还不到效忠、站队、结交,任何一种都是没必要的。 凯瑟琳没有放松下来,她有点茫然,像是扮演大人之后突然落空。 卢卡斯确实对凯瑟琳的言出必行高看一眼。 卢卡斯双手接过凯瑟琳的包裹,“谢谢你的交换。你不用下学期再给我东西!这些就够了。”他语气轻快,在酒吧大杀四方好像只是昨日幻影。 凯瑟琳目送卢卡斯走进日落前的最后阳光里,小巫师不急不慢的往城堡走去。她的倒霉男朋友凑过来搂住她:“我们也快点进去吧,快要开始分院了。” —————————— “本杰明·汉克。”麦格教授念出长卷名单上的一个。 分院帽戴在小巫师的头上,很快做出决定—— “斯莱特林!” 四院的长桌上骚动起来,一个气愤的小巫师勇敢的站了起来,控诉诈骗和不公! “骗子!你还骗了我的糖!” 类似的讨伐声此起彼伏,当时列车上不少学生都贡献出自己的糖果,为了未来同学的精彩冒险故事买单。 当然其中一些听众流落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这也可以理解。 但这个讲斯莱特林邪恶故事的小巫师,竟然自己进了斯莱特林!他一定是早有预谋,处心积虑的来骗糖果的! 麦格教授目光严肃的压制小巫师。 还没有上第一堂课的小巫师根本没有培养出对教授的敬畏,那些还没分院的则更是如此。 其他年级的学生惊奇的看着面前的骚动,有的找同学打听,有的现场编造版本。 混乱中,卢卡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他的同一个口袋里有个空试管,里面的液体刚好挥发殆尽。 第196章 找上门来 短暂的讨伐之后,麦格教授迅速控制住局面。 卢卡斯皱眉看向教授长桌,他的同学也在议论同样的事情——沃尔特教授为什么还在? 分院已经结束。 校长走到猫头鹰讲台边致辞:“欢迎各位返回学校,这个学期教授人员有所调整,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终于找到他人生的方向,他写信辞职,并决定到非洲拯救野生动物。让我们祝他一切顺利。继任这门课程的教授是大家很熟悉的——沃尔特教授。” 沃尔特研究协会的成员卖力鼓掌,他们又将多出一个学期的时间,研究这位吸血鬼教授和他最喜欢的学生是谁。 “酷!我们今年能上到他的课了!”马库斯碰了碰卢卡斯,开玩笑的说:“如果你努努力,拿出对斯内普教授的热情来,我打赌你能脱颖而出。” 坐在卢卡斯对面的是凯瑟琳,她看了眼马库斯,她决意和卢卡斯拉近关系,此时借机加入话题:“这位教授可没我们院长荣誉加身。” 马库斯被新加入的学姐弄的有些局促。他试图眼神求助卢卡斯为他引荐,但卢卡斯的视线还停留在职工长桌上。 卢卡斯在想:沃尔特和邓布利多教授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晚宴结束后,大家昏昏欲睡的返回寝室。 各个学院在走廊上分流,斯莱特林的队伍汇聚走往地窖。 卢卡斯和马库斯走在后段的位置,他们听到队伍末尾爆发出激烈的哭喊声。 学生都精神一振,动作统一的回头去看。 卢卡斯看到一年级的新生里发生了一场打斗。魔药材料店的学徒和另外一个刚完成分院的同学打的不可开交。 他们的魔杖都在打斗中脱手了,此时互相扯头发掐脸,打的难分胜负。 级长一阵风似的从队伍最前端折返回来,他经过的时候还在念叨:“天啊!这才第一天!” 两个乱斗的小巫师被分开,他们衣服凌乱,还流着鼻血。 “你们两个跟我去教授办公室!”级长用魔法控制住两个小巫师,他语气严厉的呵斥他们,接着把他们往教授办公室推。 他们距离斯内普的办公室本来也不远了。 正常来说,开学第一天斯内普是不露面的,高年级的学长会在休息室给低年级灌输点有用的信息。 马库斯奇怪的拉住卢卡斯的衣摆,又在他的视线中放手:“你干什么去?寝室不在那个方向。” 卢卡斯十分自然的回答:“我还有劳动服务。” 开学第一天的劳动服务吗? 马库斯思索片刻,眉头舒展开来卢卡斯一定也很好奇那两个学生的情况,他是借着这个由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卢卡斯到达寝室门口时,斯内普已经训斥过两位学生。 他们熟悉的那个本杰明正十分桀骜的拉开斯内普办公室的门,他大喊着:“一定是分院帽出错了!” 接着他左脚绊到地砖,痛的蜷缩起来。 斯内普刚好也走到门口,他看到卢卡斯时很不高兴。 卢卡斯摸摸鼻子,走到斯内普边上轻声解释:“教授,今天刚开学,材料商那边寄来的猫头鹰都堆在您办公室,我是来做分装的。”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为卢卡斯赢得了前排看戏的门票。 斯内普冷哼一声,“恐怕不只是魔药材料来了,供货商马上也要跟上了。” 卢卡斯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他是看戏的,但发表评论就有失分寸了。 卢卡斯迅速从教授的袍子边上走过去,一本正经的戴好手套。 邓布利多教授和那位熟悉的供应商走到本杰明·汉克的身边。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供应商老汉克愤怒的抽出魔杖。 斯内普神色倨傲,甚至没有抽出魔杖的意思。 “爸爸!”本杰明汉克冲到自己父亲的身后,他伸手指向面前的所有人并且告状:“他们欺负我!” 斯内普挑眉,“让我整理下目前的情况,你的儿子刚刚在分院帽下被判进了我的学院。” 他看向邓布利多,“我都还没动这个男孩子一根手指,但汉克先生暴打了他的同学,我认为应该对此进行严肃的惩罚,校长,我的建议是退学!” 卢卡斯在拆包裹核对材料件数。 他听到邓布利多校长说,“还不到这个地步,西弗勒斯。有时候分院帽的决定会让人有些意外,但天长日久,人们最终会发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舟形乌头、香草根、香茅草…… 卢卡斯觉得大部分选择都不是最好的安排。最出名的分院矛盾是布莱克家的长子分进格兰芬多。 他是哈利波特的教父,分院帽做出了选择。 但假如他当时把布莱克分入斯莱特林。假如布莱克没有退学,那么他和他的弟弟就会在同一个学院。 西里斯布莱克和雷古勒斯布莱克。 这对兄弟曾经是救世主茶话会的主题。哈利波特论述他们,说明布莱克家的遗憾、不同学院都能出现英雄、以及缅怀他的教父。 但假如西里斯布莱克进入斯莱特林,在伏地魔鼎盛的时期被杀死,可能会带来布莱克家族的反水,进而改变巫师世界的进程。 分院帽的决定是可以轻易篡改的,只要放大一些情绪,就会触发误读。 小巫师可以自由选择学院,强势的学院越发强势,滋生偏见,扩大不满。 鳃囊草、苦艾汁、牛黄…… 办公室门口的争论十分激烈,学生家长坚持分院帽的选择是有问题的。 “学校从来没有改换学院的先例。”邓布利多教授宣布道,“你应该相信分院帽的决定。” 番外1.1 请回答2025 番外1.1 阅读说明: 此番外与正文无关,时间线2025年,卢卡斯返回英国并担任高年级魔药课教授: 来源:评论区的300赞彩蛋, ps: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设置成1000赞彩蛋 避雷: 不包糖的 无事业线 对白无引号 此时间线我们亲爱的教授已投入梅林的怀抱,不排除返场,文长不一定……随缘。 —————— 1 同事约卢卡斯去三把扫帚喝一杯,卢卡斯盛情难却。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卢卡斯借机说看到窗外学生大闹,在同事抱怨的声音里仓促逃走。 秋天的风吹散他刚刚升起的酒意,卢卡斯沿着霍格莫德村闲逛,看到一家新开的二手书店。 他推门进入,书店里光线昏暗,店门关闭后学生嘈杂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卢卡斯顺着成排的书架行走,他触摸实木的书架,书架上结疤和木头上的磕碰都很有年代感。 卢卡斯用荧光闪烁照明。 他深入书店,在某一排魔药书架前停下。 卢卡斯受聘做魔药教授主要是此职位难以招到长期留任者。之前那位先生个人特质十分鲜明,让人恨的深刻,遗憾也同样深刻。 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固定下来,魔药课却像被诅咒一样,两三年就会换一次。 那位先生已经去世多年。 卢卡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排排书架之间突然想到那个人。 他随手取下一本猪皮的魔药书。他目前的魔药水平高级以上大师为满。 魔药并非他的所长,但他规划借执教钻研学术,得到魔药大师的称号。 尘封的书本保养不佳,取下的瞬间激起一阵尘封的灰尘。 卢卡斯挥开灰尘,扉页上写着收藏者的名字。——S·S。 2 卢卡斯在霍格莫德村买下一本《魔药材料大全》,是工具书,上面被人写满了批注。 这本书当年只印刷了一次,一共一百册,出版时间是百年之前,现在已经几乎绝版。 卢卡斯在办公室里打开了这本书。 批注的内容几乎比正文还要多。 一个魔药材料下备注了多种魔药配方的改良思路。 椒薄荷可以用于抵消欢欣剂的副作用、改良营养液的口味、综合睡眠药剂的成瘾性。 卢卡斯的视线被书本夹缝里的批注所吸引,那位先生写下各种魔药细节,改良纠错,有些卢卡斯听过,有些闻所未闻。 3 卢卡斯很有研究精神。 他架起坩埚,从A开头的批注开始验证,他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完成了ab 字段的魔药材料,当然这不是单词书,所以没有abandon 。 4 SS 是何许人也,他真的是个天才! 卢卡斯被那本书上的批注弄的寝食难安,他分出更多的时间阅读。 5 圣诞节学校放假。 卢卡斯返回那家书店,他购入了更多署名SS的书。他在书架上清空出一排空间,把他那些麻烦的黑魔法书都封印妥善,才把脆弱的魔药书收到架子上。 6 SS 究竟是什么人? 卢卡斯翻过解毒材料的章节,几本书之间有密集的备注,合理猜测SS曾经做过解毒剂的专项研究。 7 卢卡斯博闻强记,是时候让他的本职工作派上用场了。 卢卡斯在修复好的有求必应室里绘制了精密的魔法阵图,阵图的中间是个一只纸鹤,他把从书店购入的所有SS的书都放在了魔法阵图里。 阵图为纸鹤赋予了短暂的生命。 8 这是巫师世界现存最有效的寻人方法之一。 虽然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千纸鹤。 卢卡斯顺着千纸鹤走,千纸鹤需要离开学校才能跳跃式的指路。 它会指出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之后是他倒数二次出现的地方。 9 卢卡斯没有走出学校。 纸鹤停在霍格沃兹的船屋外面。 卢卡斯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10 他走进破败的木屋,里面船只几乎半沉在水里,露出水面的部分像是古战场上贯穿士兵身体的断矛利刃。 11 这些都是比喻。 其实附近的风景相当秀美。从里往外看,能看到城堡、黑湖、即将落下的太阳。 12 纸鹤在一摊黑色的血迹前停下。 它不再飞行。 13 卢卡斯充分接受这个事实。 这里埋葬了一个本学院的杰出巫师,他在最黑暗的时局里站在正确的一方,为杀死伏地魔贡献出巨大的力量。 他一度左右战局。 西弗勒斯·斯内普。 SS 。 14 得到一个名字短暂的安抚了卢卡斯的好奇心。人已经死了,他告知自己要适可而止。 15 但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有种神奇的力量。 他的文字像是夜宵,这两者的共同点是有的人深夜下床去找吃的,卢卡斯会深夜下床告诉自己,再读一段。 16 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斯内普先生的剩余藏书都在哪里?他的故居里?是捐给了霍格沃兹?还是好友收藏? 卢卡斯隔天跑去校长室寻找线索。 17 一般三代之前的校长很难为人记住,人们只能记住第一任创始人,以及自己所在这届的校长。 卢卡斯知道的多些,他什么都学的不错。 在一面墙的画像前,卢卡斯认真寻找。 18 终于见面了。 19 他在一个距离阿不思·邓布利多不远的画框里看到一幅静止的画像。 20 卢卡斯咨询了周围的画像,他们告诉卢卡斯,斯内普校长生前没有训练过画像,因此,他的画像不会动。 21 卢卡斯接受了这个现实。 22 他从来不屈服于命运! 23 卢卡斯的本职工作是个炼金术大师。他着手说服校长,他想在学校展开一个画像制作的课题。 24 大师开题都有人送钱的。 哈利波特听说了卢卡斯的计划,他带着大笔的投资和他的一些小愿望找到卢卡斯。 25 卢卡斯欣然接受了救世主的复活名单。 不,是画像名单。 他得到了一张疑似凤凰社合影的照片。上面的不少人已经进入下一段冒险了。 卢卡斯关注的人不在这张照片里。 26 卢卡斯总有一种感觉,那位先生总是只露出一个侧面,一个影子,一点偏见? 27 画像是一门留住个人特质的艺术。 卢卡斯听救世主讲述他对于亡者的怀念。 28 抱歉,我必须打断一下,哈利。 画像绘制不是墓前祷告,如果你把每个人都说的像是个圣人的话,是没有办法制作画像的。 而且我们可以一次只说一个人的事情。 原理是这样的,你把你和这个人有关的所有回忆全部说出来。再有多个人提供多份记忆,配合炼金术,我们能复刻出画像。 当然,这只是一种寄托,弥补遗憾,就像访谈节目一样,不涉及任何黑魔法。我保证。 是的,如果你有斯内普教授的记忆,校长室又有教授的画像,从他开始当然可以。 我愿意接受咒语约束。实际上制作画像的画师都会签订这个咒语。 29 哈利提醒卢卡斯,斯内普先生的记忆可能非常……痛苦。 30 生命本来就是痛苦的。 卢卡斯微笑,一头扎进他窥探已久的秘密中去。 冥想盆水波荡漾。 第197章 农药大师 开学第一天,卢卡斯在斯内普办公室留到宵禁前的最后十分钟才走。 斯内普盯着他返回寝室,以防小巫师开学第一天选择夜游。 卢卡斯匆匆推开寝室房门,戴上睡帽的马库斯期待的从床幔里探出脑袋。 “那个汉克后来怎么样了?”马库斯不是一个人在提问,他明天还要给学院的其他人更新版本。 卢卡斯低头整理床铺。 他诧异的看了马库斯一眼说:“他现在是个斯莱特林了啊。” 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汉克家总共只有两种解决方法,他们可以申请退学,或者接受现状。 汉克的家族生意都在英国,他是本土的采购商,没有太多国际关系,家庭教育一般需要深厚底蕴或者盲目自信。 汉克还是个明白人。他选择接受自己儿子是个斯莱特林。 人总是到了自己这里,底线就灵活起来。 一番闹剧之后大家各自回家。 卢卡斯快速洗漱,他从行李里取出几盆绿色的盆栽放在寝室的窗台上,他们寝室看不到黑湖水,但还是会有魔法窗台模拟自然光线。 种子是斯普劳特教授带来的一代种子。卢卡斯在蜘蛛尾巷种了几周,这盆植物即将度过幼苗期,进入生长期。 本学年的课题是一种东方植物,他们要验证不同育苗环境对于种子的影响。 照顾好植物,卢卡斯爬上寝室床。 他在床尾翻找到测量魔力的符文,魔力录入,魔力‘七’。 卢卡斯若有所思,‘七’是一个跨度很大的数字。现在看来他需要设置一个更加精密的测试符文。 开学的第一个夜晚,斯内普送走校长,他环顾一圈办公室,发现刚才卢卡斯一阵转悠,已经把家里带回的书本都放到他习惯的地方,办公桌上的墨水瓶补上了新的墨水,他的水杯也摆在了熟悉的位置。 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改动的地方。 斯内普走进卧室,开学第一天可以好好休息。明天开始,那些愚蠢的学生会做出所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离奇行为。 斯内普换上睡衣,过去几周规律的作息时间让他很快入睡。 但这一觉只睡到凌晨五点。 校长的凤凰很没边界感的带来一张纸条。 ——西弗勒斯,请到温室一趟。 斯内普黑着脸从床上坐起来。 凤凰停在他的床头确认他不会倒头睡回去。 斯内普换了衣服,他思索片刻,从魔药柜子里取出几瓶毒药,接着他快步走出卧室。 霍格沃兹温室一般是斯普劳特教授的领地,换言之这不是个会报错的地方。 如果有人受伤,一般会让负责教授到医疗翼集合。到温室的话说明那里本身出问题了。 可能是植物暴动。 斯内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在晨曦的薄雾中,他十分震撼的看着面前扎穿温室顶棚,疯狂生长的植物。 这是一棵树,但枝条丛生,远看挥动的树枝好像特大号的打人柳。 再走近一些就能看清这颗树延伸出来的根须,木质的树根上长出许多小枝,像是水泡一样快速蔓延,一会儿功夫就布满了树根,看起来都是长不高的肉芽。 树根在一阵阵颤动,温室附近的地面全部隆起,地下的建筑魔法被破坏。 此外树叶的颜色也很不健康,在夏天呈现出秋冬的焦黄色。 斯内普用魔咒取了一片树叶。叶片呈现出老鼠耳朵的形状,并在魔法的轻微作用下碎成几块, 斯内普和他的同事汇合。 邓布利多正在用魔法限制树木的生长范围,斯普劳特教授身边有一堆植物的采样。 但她采集到的树枝也在快速抽芽。 “西弗勒斯,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斯普劳特教授擦了擦汗。 斯内普不自在的看向校长,他不是自愿来的,但如果斯普劳特院长需要帮助的话,他不会拒绝。 斯内普已经有了猜测:“这是枣树吗?” “是的。这是中国枣树,通过魔法部审批进口的,供应商说这是一颗情绪枣树,一棵树上能结出四种颜色的枣子,对应喜、怒、哀、乐。” 斯普劳特教授忧心忡忡的看着这颗树:“它的育苗期一般是三周左右,我本来计划今天给它换盆,照理来说时间上很宽裕,但它突然就发疯了。” 斯内普不可置信的看向斯普劳特教授,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有心思拟人。 “哦,西弗勒斯。”斯普劳特教授读懂斯内普的眼神,她谴责的看了斯内普一眼,那是看学生的眼神。 上次她这么看斯内普,是学生时期的斯内普借着给植物换盆,狂薅叶子。 “这是一颗枣树,枣树很容易得一种叫‘疯枣病’的病害,整颗植物从根系到果实都会病变。” 斯内普没想到毕业之后,他还能在斯普劳特教授手下学到一手。 这时候发疯的枣树开始结果掉落,它确实疯了,几小时内竟然就要完成一段生命周期。 而变异的果实落到地上,看不出传说中‘影响情绪’的效果,恶臭的气味瞬间炸开,好像是植物版大粪弹。 几位教授又往后退出一些距离。 斯内普抱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是魔药大师,不是农药大师。 但斯内普无法拒绝昔日教授的请求,他从口袋里取出带来的毒药,并做最后的提醒:“这瓶药剂有剧毒,它能杀死所有细微的生物。可以把它注入植物的根系里,但请注意,这么做的后果是附近的土壤近十年之内无法种植作物。” 斯内普取出另外一种毒药,“地狱汤剂,高年级的课程内容。这种药剂至少有解药,但对于植物的作用不会那么强。”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但是这里又没有学生,为什么不直接烧掉呢?” 斯普劳特夫人眼眶一红。 邓布利多校长忙于阻止植物根系生长,他的魔力已经下探到地下很深的位置了,这种植物甚至会吸收魔力作为养分发疯。 “温室里还有斯普劳特教授的心血,所以想请你再看看。”邓布利多校长询问:“你说的第一种毒药,它残留在土地里的毒性很强吗?学生误触是否会有危害?” 斯内普给出否定的回答,因为药剂经过稀释,最多影响土质,几乎不会有什么危害了。 “那么我们开始吧。快的话或许能在第一堂课开始直接解决。”邓布利多教授作出决定。 斯内普无可无不可,他给出毒药,提醒道:“小心风向。或者你可以等到第一堂课结束,我认为把一年级熬制失败的废料埋在树根下也能起到毒杀的效果。” 斯普劳特教授被这句话逗笑了,眼看事情有了希望,她甚至回复斯内普一句:“别这么说,这对这棵树就太残忍了。” 第198章 植物变异 次日清晨,卢卡斯的生物钟催促他准时起床,床幔外好像有什么东西。 卢卡斯小心的摸索魔杖,他用了个咒语把床幔变成单向透明的,这样他就能看到外界的情况。 眼前的一幕让卢卡斯怀疑自己还在梦中,这有点像是他中过的梦境诅咒。毕竟谁都不会去想自己一觉醒来,寝室被变异植物入侵了。 这些植物已经开始颤动,一排排肉芽在卢卡斯眼前冒出,它还在向外扩张。 卢卡斯能感觉到寝室下方的基石,城堡主体的防御非常强悍,这种植物的发展由此受阻。 但卢卡斯又能感觉到这种植物在吸收外界的魔力壮大自身。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卢卡斯看向自己昨晚放置绿植的窗台,此时一颗枣树已经与窗台融合起来,它无法完全绕开窗台,于是树木中间空出一个窗台形状的大洞。 窗台内也长满了肉芽,远看的话像一只只小手。 卢卡斯听到隔壁床铺的响动。 马库斯翻了个身,抱住一块毛刺刺的木头。他闭着眼睛摸索多出来的东西的形状,好像还在生长,理智慢慢回归,他睡意全无的一把拉开床幔。 熟悉的尖叫爆发出来。 卢卡斯看到树根已经蔓延到马库斯的床上了。 他尝试使用魔咒控制,但他不能在寝室纵火。 “我一定还在做梦!”马库斯想倒头就睡,但床上的木头阻止了他。 他隔着床幔喊卢卡斯:“你醒了吗?你没事吧!” 卢卡斯拉开床幔。 他想到蒲绒绒能解决问题的,但是蒲绒绒被他放生在蜘蛛尾巷外,然后由阿尔戈斯带回禁林了。 卢卡斯并不慌乱,这棵树只是有点病害,种子是斯普劳特教授给的,合法合规。 现在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找教授求助。 “我尝试控制下这颗植物的生长,你去找教授。”卢卡斯想了想,还是要对马库斯把话说明白:“你先去地窖找斯内普教授,如果他不在的话,我记得昨天有人把扫帚留在公共休息室了,你飞去温室找斯普劳特教授!” 马库斯飞快往门口跑去,他踩过根系,那些肉芽被踩碎爆出白色的浆水,闻起来是树木汁液的味道。 但这么几步路,马库斯踩一步叫一下,活像是海格的公鸡提早报时了。 他回头,带着哭腔对卢卡斯说:“要不还是你来吧,寝室门打不开了。” 卢卡斯黑着脸看他一眼。他上手控制枣树,才发现这棵树的根系相当灵活,它已经蔓延到周围两三间寝室。 如果他不出手控制的话,恐怕教授们赶来之前,这些疯狂的枝条能给斯莱特林寝室做个大摸底了。 “你让开点!”卢卡斯用魔杖指着门口,马库斯让到门边,他听到一句:“四分五裂!” 强效的魔咒把寝室门的瞬间炸开,马库斯缩缩脖子,一阵感同身受。 “还不快点!”卢卡斯无奈了,他决定今年一定要给马库斯灌输点有用的咒语。 小巫师一溜烟的跑出寝室。 尖叫在走廊回荡。 卢卡斯脸一黑,他应该让马库斯闭嘴。但考虑到目前还不确定这种植物是否会寄生巫师。 算了,他喊几声吧。 把其他学生弄醒总比让他们睡死要好。 邓布利多校长从斯内普教授手中取过拇指大小的毒药瓶。 他向斯内普请教具体的使用方法。 本世纪最强巫师认真听取他建议的样子让斯内普情绪好上一些,他提醒邓布利多:“只需要一滴放进水里,就能毒死半个学校的学生。” 校长决定不去问另外半个学校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根据斯内普的讲解打开瓶口,魔杖精确的控制毒药飞出。 在魔力的作用下,药水分散成细密的黑点,像是夏日阴沟里滋生的黑飞。而后斯普劳特教授指出了主根茎的位置,邓布利多挥动魔杖,黑色的药剂没入根系。 整棵颤抖的大树动作倏然静止,接着更加剧烈的抖动。 那些卷曲的叶片,开始呈现出植物不会有的肉粉色。 一阵风吹,那些叶子瞬间落光,像是下了场剥皮老鼠雨。 停在邓布利多肩膀上的福克斯,不舒服的抖了抖羽毛。 随着药剂生效,邓布利多明显感觉到地下根系的伸展性变弱了。那些粗壮疯魔的树根脱水萎缩,在地下无声死亡。 斯普劳特教授在树木攻击力变弱的瞬间,就踩着那些炸开的臭气果实,勇敢的冲进她的温室。 片刻后,空中传来尖叫声,这个尖叫的东西叫起来是:教授!教授! 他越来越近,直接指名道姓:“斯内普教授!救命!” 斯内普和校长回头,看到一个违反了至少三四条校规,穿着睡衣的巫师,骑着扫帚冲向他们。 扫帚性能不错,在两位教授面前甩尾急停。 斯内普看到扫帚上的人,又是马库斯·诺特,他的眼皮一跳。 马库斯开口,果然是熟悉的那句:“教授!您快去看看卢卡斯!” 不等斯内普有反应,与马库斯遥遥相对的,斯普劳特夫人夹着两个大花盆,手里攥着两个小花盆,从温室里冲出来。 “西弗勒斯,我刚想到,我还寄了一份种子给卢卡斯。”斯普劳特教授焦急的喊道。 斯内普立刻想到暑假期间卢卡斯种在他家厨房里的绿植。如无意外,那几颗植物应该都被他带到学校了! 第199章 学院荣誉 马库斯走后,斯莱特林寝室陆续传来响动,小声的惊呼和开门声陆续传来。 随后是大家在走廊里窃窃私语。 “才五点,在搞什么?” “能听出是谁在叫吗?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起都起来了,不如去魁地奇球场训练?”斯莱特林球队队长的画风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讨论声静下片刻,有人焦急的问:“你们寝室的地砖有翘起来吗?” “这座城堡上千年了,年久失修总是有的。你自己不会修一下吗?或者叫小精灵!” “不是的,我这里也是!” “我们房间也有!” 卢卡斯也探出头去。 斯莱特林走廊光线昏暗,本来学生们没有仔细观察,但卢卡斯一露头,人们就注意到他和马库斯的寝室外那堆石头。 “等一会儿会有一些树根长出来,已经去请教授了,请不要惊恐。”卢卡斯轻描淡写。 他的同学无法从他的描述里理解事情的严重程度。 他们有个模糊的印象,一位高年级的学长不高兴的看向卢卡斯:“格林格拉斯都已经毕业了,你说清楚点,有多严重?” 卢卡斯看了这个学生一眼。 “就是一些植物可能会破坏家具,理论上不会对巫师造成伤害。不要贸然用魔咒去处理它们,最好是等教授来……” 卢卡斯被追问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群找到一个可能了解情况的人,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得到信息。 卢卡斯还要解释。 一间高年级的宿舍里突然冒出了火光。 “快去救火!”卢卡斯暗骂一句,他特地探头出来解答问题,就是怕有人对着根系使用不可控制的魔法。 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一知半解的黑魔法,比其他学院多出一些。 结果还是有聪明人对着树木使用燃烧咒语。再坚固的防御都会从内部被人攻破。 本来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和入侵的树根能够维持平衡,火焰咒语一出来就未必这样了。 卢卡斯跑到火源附近,着火的寝室里跑出来一个抱着宠物的七年级学生。 他惊恐的回头,也尝试对着火的地方使用魔咒。 当灭火的咒语击中火焰,火苗迅速一分为二,竟然燃烧的比之前还要旺盛蓬勃。 卢卡斯看到这个情况急急停住。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学长:“你们用的什么咒语!”这可不是‘火焰熊熊’。 “不是厉火咒!”学长脸色死白,又被火光映照的通红。“我在图书馆看来的咒语,不是禁书区的书!” 卢卡斯想问的不是这个。 “解咒呢!”他打断学长对书本的描述。 巫师探索火焰的历史由来已久,最初炼金术师提出四元素的说法,又随着时间推移被推翻,新的理论替换旧的。 巫师们对魔法的探索不断深入。 火焰咒语的变体很多,一些燃烧咒语必须搭配固定的灭火咒语,其他咒语加入进去适得其反。 这些咒语和广为人知的厉火咒还有些区别,它的发动不由强烈的情绪激发,不是沾到就会烧死。 “我……”学长被卢卡斯的严厉吓到。他顾不上不服气,气若游丝的回复:“我还没有看到那章!” 卢卡斯真是要谢谢他了。 眨眼的功夫,火焰蔓延到卢卡斯站定的地方。卢卡斯尝试了咒立停和几种常见的灭火咒语。 清水如泉是唯一能起到效果的。 但火焰附着在枣树上,这本身应该就是个农用魔法,烧掉林间害虫,烧光地里杂草。 魔咒选中了枣树为目标,枣树不死,火焰就很难扑灭。 “我们现在怎么办!”浓烟开始蔓延,更多的斯莱特林加入到灭火的队伍中来。 卢卡斯环顾四周,“六年级以下都撤到城堡外去!派几个人去通知其他教授。另外去厨房把家养小精灵都叫来控制火势!” 浓烟滚滚,谁发出的指令已经不再重要。 斯莱特林的学生被烟尘熏黑,弯腰行走,像是群黑色的羊羔,听从指令依序行事。 距离卢卡斯最近的学长看了卢卡斯一眼。 “接下来怎么办?这里烟太大了!” “会用泡头咒的留下,其他巫师先退出去!路上如果看到枣树根系尽量绕开!”卢卡斯发布第二条筛选条件,呼啦啦又退出去一批六七年级的学生,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会咒语,还是不想留在危险的地方。 剩下一些小巫师自发围拢到卢卡斯的身边。每个人的头上都生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像是头上顶着一个个倒扣的金鱼缸。 彼此的面容都很模糊。 枣树还在疯狂生长。 留下的学生加入后,魔力堪堪维持城堡防御,与枣树生长和火焰达成新的平衡。 但巫师的魔力是会随着时间消耗的。 卢卡斯挥动魔杖,一截树木被他变形成夜光的箭头,黏贴在墙壁上。 这些学生没有经历过什么危险。 等会儿魔力消耗过大,可能会迷失方向乱跑。而且他必须给队伍制造希望:“我标记了撤出通道,魔力消耗较大的同学可以顺着标记离开!” 莹绿色的箭头标记代表了某种退路。 斯莱特林们精神一振,魔杖里涌出的水流都大了一些。 一群端着锅碗瓢盆的家养小精灵也恰好赶到,他们从黑湖打水,尽可能的抛洒到火焰燃烧的地方。 卢卡斯指挥一些小精灵,拿斧子去砍掉一些还没燃烧的树根,借此减少灭火的压力。 在黑雾环绕的气氛中,卢卡斯思索整件事情的解决方案。 必须有强力的魔法把枣树和火焰分开。 哪怕只是短暂分离,再给枣树下毒下药,把枣树弄死,火焰也就熄灭了。 但是间隔的时间越长,分离枣树和火焰的难度就越大。 卢卡斯环顾四周,其实放任这里燃烧,等教授灭火也是个选择。 但这些高年级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寝室被烧空’,和‘学生参与控制并扑灭火焰’,是两种不同的事情。 他们为学院荣誉努力。 他们常常说的‘斯莱特林的荣耀’,对于卢卡斯来说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入学的时候学院已经荣耀不起来了。 但这个东西其实真的存在。伏地魔借此发家,而他平素十分傲慢的同学竟然也坚信。 卢卡斯若有所思。 在下一道火焰升起的时候,卢卡斯的清泉咒终止,他换了另外的魔咒。 卢卡斯的魔杖上下挥动,像是演奏家指挥一场乐队,起初只是很少的火焰顺着他的魔杖节律脱离燃烧物,接着这支听不见的音乐逐渐壮大,进入高潮,一条火龙在烟雾中聚集起来,随着卢卡斯的魔杖在空中盘旋。 高年级的巫师压力顿时一轻。 第200章 火龙狮鹫 斯内普和校长等人赶到城堡外,一群穿着睡衣的斯莱特林焦虑的在空地上交谈。 斯内普大跨步的冲到眼熟的学生面前:“凯瑟琳,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凯瑟琳看到斯内普教授好像看到主心骨。女生寝室和男生寝室位置上间隔开来,她们才看到浓烟,高年级就已经来通知撤离了。 但刚刚在空地集合后,凯瑟琳已经打探清楚事情的经过:“教授,据说是男生寝室那边有一棵树发疯了,根系长的到处都是,后来有人尝试用火焰咒语烧掉树木,结果现在火灭不掉了……” 凯瑟琳的话依然在耳,斯内普飘扬的黑袍和邓布利多校长夸张的睡帽已经跨进了城堡。 一黑一白的背影让人很安心,随后凯瑟琳又看到一身姜黄色长袍的斯普劳特教授,她提着裙摆又听了一遍情况,十分焦急的也冲了进去。 等三位教授站在斯莱特林寝室外时,通道里又扶持着走出来几个被烟灰弄的全身黑色的斯莱特林。 看到斯内普,其中一个解开泡头咒,浓郁的臭味扩散开,清晨没有刷牙的泡头咒杀伤力巨大,学生开口则更是绝杀:“教授!就卢卡斯在里面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火势好像控制住了!”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往寝室里冲。 时隔多日,卢卡斯再次使用在阿尔巴尼亚领悟的那种技巧。他不再从自身输出魔力,而是调动周围炙热的魔法,操控它们,也就控制了火焰。 起初控制火焰的时候阻力很大,卢卡斯还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涌动的魔力。他只专心在自己的咒语上,浑然忘我,渐渐的找到了规律,一簇簇的魔力向他聚拢。 卢卡斯分出一点精力,他要求同学向外撤退。 “可是你……”酿成罪过的学长现在完全理解格林格拉斯学长对卢卡斯的亲近了,这个小巫师有事是真的上啊。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 卢卡斯的语气笃定,他新用出来的这个咒语展现出巨大的力量,他的同学也能看到前后变化,只是犹豫片刻就开始撤出。 那条盘旋的火舌幻化成一只头上顶着流苏状尖刺的火龙在火舌中在张开翅膀,它的翅膀在走廊里完全展开,那些火焰源源不断的注入到它的身体中。 事实上卢卡斯有点骑虎难下。他分开了枣树上附着的大半火焰,但枣树还没死亡,这些火焰始终在空中盘旋,同样无法熄灭。 他只研究出如何操控周围的魔力,并没有办法收放自如。 教授怎么还没到? 卢卡斯皱眉,最坏的结果是他带着这条火龙到休息室,他刚好知道休息室落地玻璃的薄弱位置,到时候打碎玻璃,把火龙往黑湖里一丢,他借机游出去也能保命。 但这样动静很大,不到生命攸关,卢卡斯也不想祸害自己学院。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在这时候穿过休息室,校长大概用了某种魔法,他在下楼梯的时候比斯内普还快上一些,几乎滑落到地面上,接着抢到寝室的入口拱门处。 邓布利多探头去看。那条火龙在一片疯长焦黑的树根上盘旋,它只是微缩的龙形,在狰狞扭曲的炭黑树根和那些同样碳化的事肉芽上,好像年幼的火神巡视自己的领地。 邓布利多迅速领会了卢卡斯此时的尴尬。 校长抽出魔杖。 卢卡斯回头,他立刻感觉到枣树附着的剩余魔力开始聚拢,一只狮鹫迅速成型。 卢卡斯的视线和邓布利多遥遥相对,他其实看不清校长的神色。 但魔力的感知是最直观的。 卢卡斯感觉到元素被迅速收拢。他凝聚出的火龙都差点溃散掉。 这时候有两种选择,任由校长的魔力接管全局,解散这些火焰,或者—— 卢卡斯抿了抿嘴唇,他没有撤销控制,魔力一勾,那条模糊的火龙又凝实一些。 火龙在空中平衡片刻,找到飞行轨迹,与狮鹫前后飞行。 卢卡斯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从校长的魔力使用,他能确定自己领悟的方法是对的,但邓布利多收拢和控制魔力更加自如流畅,卢卡斯不想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斯内普黑着脸站在校长身边,他看到了追随的狮鹫的火龙,那其实还是只幼龙,虽然火焰的轮廓张牙舞爪,但撞到狮鹫的时候总是会涣散一下。 卢卡斯想要干什么! “西弗勒斯,这次要麻烦你给树根下毒了。”校长神色轻松,他操纵狮鹫在走廊里行动,狮鹫身后流出一道绚烂的拖尾。 卢卡斯感觉到一些火焰正被狮鹫中和成普通的魔力。 ——这是……分解和转化。 不,这是校长在指导他如何使用魔力。 卢卡斯快速调整魔力,他尝试了几次,火龙时不时的变换形状,忽而长出蛇头,忽而长出狗头,片刻后才形成和狮鹫一样的火焰拖尾。 斯内普用泡头咒摸索到卢卡斯身边,他经过卢卡斯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这个胆大的巫师,但眼神无法通过泡头咒传递。 斯内普拿出魔药,他对着打开的瓶子念了个雾化咒语。 魔咒竟然哑火了。 “邓布利多!”斯内普愤怒的喊道。 两个认真玩火的巫师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放出一些魔力。 与此同时斯内普也加强了魔力的输出,黑雾如同利剑一样注入狂暴的树根。 一老一小两个巫师都感知到斯内普使用魔咒时候的情绪波动,他们乖觉的敦促空中的火焰快速消化。 随着毒药开始起效,枣树开始枯萎衰败。 卢卡斯和邓布利多操作的火焰也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两个袖珍的掌心玩具。 随着两个巫师魔杖一指。这一首恢弘的火焰协奏曲以渐弱消逝的方式收尾。 那点火焰没入枣树的树根。 随着‘哔啵’一声木头燃烧爆裂的脆响。 斯莱特林的寝室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第201章 增加校规 “这是建校以来最严重的一起安全事故!”——‘啪’的一声,斯内普重重拍在校长办公桌的书堆上 在场大小巫师都疑心自己听到一声书里传来的悲鸣。 邓布利多保持慈祥的微笑,他保持和斯内普不同频的乐观,偷偷对卢卡斯眨了眨眼。 卢卡斯没胆子眨回去。他沉重的低头检讨。 “那棵疯掉的枣树对斯莱特林的寝室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斯内普继续陈述事实,“未来几周时间斯莱特林的学生无处可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可以让他们睡礼堂,我记得我那阵子还留了些睡袋在学校里,叫小精灵翻出来,洗洗还能用。”校长室悬挂的一张画像突然开口,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无疑说明了他的学院。 斯内普冷冷看了一眼插话的校长。 “不过这也不算最严重的一次。”一位衣服上绣鹰的校长摘下他的单片眼镜擦了擦,“我记得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玻璃还碎过一次,水漫的到处都是,好在霍格沃兹的排水体系经受住了考验……” 说话的校长穿着早就淘汰的花边巫师袍,看年份至少三百年以上了。 卢卡斯完全看不出休息室的玻璃破掉过,维修的人手段非常高明。 “安静!”眼神警告对画像不起作用,斯内普训斥那些扯开话题的颜料。 斯普劳特夫人愧疚的接话:“枣树的问题不能怪卢卡斯,种子是我寄给他的。我没想到供应商的种子会被污染。我刚刚收到他们紧急召回种子的猫头鹰,说是学徒把几种营养水混合在同一个药瓶里了。” 斯普劳特说完也沉重低头。 斯内普转头,面对邓布利多,“如果你要采纳这堆颜料的建议,那就让全校学生一起睡礼堂!” 斯内普有种把事情搞大的决心。他无法接受唯独斯莱特林的学生睡在礼堂。 想想看,其他学院会有多少学生愿意凌晨起床瞻仰这样的盛况! “哦不,西弗勒斯。学院暑假的时候才修缮过,那些家具还很新。”邓布利多温和的说:“或许我们能想到其他办法。” 卢卡斯看了校长一眼。 邓布利多接收到卢卡斯的眼神,“卢卡斯是在场唯一的斯莱特林学生,我想听听你作为学生的看法。” 斯内普压迫性的眼神紧随而至。 卢卡斯吞了口口水,墙壁上一位斯莱特林校长画像看他这副怂怂的样子冷哼一声。 卢卡斯咬着嘴唇说:“我认为我们可以把斯莱特林拆分成三组,住在其他寝室的空房间里。” “霍格沃兹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混学院居住的情况!”斯莱特林校长的画像愤怒的打断卢卡斯。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他宽容的为卢卡斯助力,“卢卡斯,说下去,我认为这个想法很有创意。” “呃……”卢卡斯看了斯内普一眼,他的院长眯着眼睛打量他,似乎也在审视他,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 “我听一个拉文克劳的同学说,他们学院的门环会向学生提问,只要答对的学生,都能进入他们的休息室。所以我认为,至少在拉文克劳留宿,并非完全不可能。” 卢卡斯说的是事实。 在座各位都是霍格沃兹毕业的,有时候其他学院和拉文克劳谈恋爱,偷渡到对方休息室彻夜闲聊也是有的。 斯内普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注意到邓布利多跃跃欲试的表情,“我不同意!你能想象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安排在一个休息室里的场景吗!” 斯普劳特夫人为这个可能性打了个哆嗦。 但勇敢者大有人在,邓布利多摸了摸他的胡子,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是在认真思考。“我认为这是个很有趣的选择。” 他欣慰的看看卢卡斯,虽然大人们一眼就能看出小朋友是觊觎拉文克劳的休息室藏书,但在学院偏见盛行的当下,卢卡斯的建议也让邓布利多看到了一些希望。 他很高兴卢卡斯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校长有些遗憾的话锋一转,安抚似乎马上准备辞职的斯内普:“西弗勒斯提到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们能看到学院学生互相串门的场景。” 画像们分成两派,一部分认为促进不同学院的交流是种美好未来,一部分在骂世风日下,校长一代不如一代。 现实中的决定尚未做出,画像们已经令人印象深刻‘稳重’,摆出泾渭分明的分界线,相同立场的画像互相挤进同阵营的画框里。 卢卡斯着迷的看着寄托在城堡活跃魔法中的这些画像,人物的个人意志保留的非常鲜活。 邓布利多也纵容画像们的辩论赛,反正它们在画框里互相投掷水果,也不会砸到他的头上。 “至于现在,我想我可以通过校长权限为斯莱特林的学生规划一个短期的临时宿舍。”他对斯内普眨眨眼,“这座城堡有许多人们不知道的小空间,请放心,西弗勒斯。” 斯内普扭头冷哼一声。 他分明听出邓布利多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他何必去问卢卡斯? 而卢卡斯这个不知轻重、狂妄自大的家伙也真的敢于提出建议! 斯内普不去看卢卡斯忏悔的样子。 都是装出来的! 他但凡有一点害怕和犹豫,都做不出留在斯莱特林寝室玩火的行为!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来做一下责任划分,第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我想尽快放我的职工们回去上课。” 邓布利多开始划分责任:“斯莱特林学院火灾是由七年级道格拉斯先生导致的,我已经联系了他的家长,赔偿事宜会由校董事会介入处理。” “至于两棵疯狂的枣树。”邓布利多按下斯普劳特夫人,“我们事先都无法预测种子会有问题。而且学校校规中没有任何一条规定不能把魔法种子带到寝室并种植。” “这是校规的疏漏,后续会议中我会向董事会提出增加校规。与之相对的是,以后如非紧急,也请不要在寝室里使用强攻击性的魔法。” 第202章 崭露头角 邓布利多指的是‘四分五裂’和那个农用的火焰咒。 卢卡斯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下去了。 “最后,卢卡斯·格雷厄姆同学在危险发生时疏散同学、组织同学扑灭火焰,竭尽所能且十分有效的控制灾难扩大,为斯莱特林争取到一百分!”邓布利多微笑。 “我们注意到不少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同样加入了灭火行动,他们也会为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 斯内普呼吸一沉,他看卢卡斯时感觉顺眼了一些。 卢卡斯只觉斯内普谴责的眼神一轻。 所以拿到学院杯的时候斯内普是真的开心? 卢卡斯一直以为,斯内普只是在营造出维护斯莱特林宝石数量的人设,方便他通过加分和扣分约束学生行为。 他的教授原来是乐在其中的。 卢卡斯对上斯内普的视线,他讨好的笑了笑。 斯内普冷哼一声。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去上课了。”斯内普烦躁的说:“一半斯莱特林的课本都烧掉了,需要通知一下各科教授,让他们暂时和其他学生合用书本。” 斯内普不会给他的同事任何借口,扣掉他刚刚到手的一百五十分。 “当然,当然。我会把情况带给大家的。”邓布利多似乎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 再看卢卡斯,小巫师心理素质就很过关。 他明明眼里带着笑意,表情却还是严肃的好像在哀悼烧掉的寝室。 卢卡斯和两位教授一起被打发去上课。 走出校长室,斯内普特地叫住卢卡斯。他示意斯普劳特先走,斯普劳特教授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这对师生。 卢卡斯对斯普劳特教授挥手告别。 他淡定的样子,让斯普劳特放心一些,但也引燃斯内普的怒火。 “你就这么急着要走到台前,发表你的意见吗!”斯内普要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你用的那个咒语是从哪里学来的?是谁教给你的?” 卢卡斯这学期长高了一些,但他还是被笼罩在斯内普的阴影里。 这个逼问的距离在夏季来说有些炎热,卢卡斯扯扯领口,“那不是个咒语……我只是尝试操纵……魔法。” 他也不能很好描述这种感觉。 “说详细点!”斯内普皱眉,他也看到邓布利多使用了同样的咒语,他起初以为那是学校图书馆的某本书里写的。 “是感觉,教授。”卢卡斯放弃语言描述。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我可以演示给您看?” “在校长室门口纵……”斯内普还没说完。 卢卡斯已经很有行动力的挥动了魔杖。 一阵清凉的风穿过走廊吹进来,风很轻柔,打着旋,拂过斯内普的夏季披风,随即在卢卡斯空着的手上变成一个具象的小小旋涡。 旋涡只维持了短短三秒。 那阵魔法就消失了。 “就是这样,并不是魔咒,是一种感觉。”卢卡斯仰头看着斯内普,全然信任。 但斯内普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这是一种极强的天赋。 他没有,大多数人都没有。 而他恰好也知道什么人能做到这个——黑魔王、邓布利多。 哪怕这还很弱小,但卢卡斯也还小,他太年轻,不知道过早展露这种力量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命运。 卢卡斯被斯内普赶去上课了。 斯内普没有对这个魔法做出任何评价。 这不是‘感觉’,而是‘天赋’。 枣树事件很快有了调查结果。 纵火学生道格拉斯姓罗齐尔,有名有姓也有钱。 校董之间的会议内容并未外传,但结果是:道格拉斯的家长迅速为他安排转学到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去了。 用斯内普的话来说,‘他把纵火的事情写进个人简历,一定能为他转学加分不少。’ 卢卡斯有点想笑。 -------- 斯内普应该是和邓布利多有过二次谈话的。讨论的结果现在放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 这是开学第一周周五的晚上。 劳动服务正式被更名为‘去教授办公室帮忙’。 “打开看看。”斯内普指了指档案袋。 卢卡斯心里有了猜测,他坐在斯内普对面,打开袋子上的封条。 《魔法部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与卢卡斯·格雷厄姆师徒关系登记批复》 卢卡斯在只抽出文件的一半,他看到标题,呼吸微微一窒,“教授,这是……” 斯内普在给手边的作业打分,他批改的速度很快。 随着手下打出一个‘A’,他头都没抬的说:“我用猫头鹰发出申请,梅林勋章获得者有业务办理的特殊权限,不需要亲自去魔法部,你只要把后面的资料填写好,寄过去就行 。” 卢卡斯没有说话。 斯内普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小巫师一直盯着他在看。 斯内普皱眉。 卢卡斯一脸羡慕,“梅林勋章是很高的荣耀呢,而且还能带来这么多便利,教授真的很厉害。” 直白的夸奖让斯内普非常不适应,这已经是本日劳动服务的尾声,他克制的没有因为卢卡斯毫不走心的夸奖而骂他一顿。 斯内普看着小巫师兴高采烈的把需要填写的文件重新放进文件袋。 他看着卢卡斯把晾干的坩埚收到架子上,带走分拣好准备入库的材料。 卢卡斯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光线稍显昏暗。 卢卡斯在那里站住没有立刻开门。 “还有什么事情?”斯内普主动开口。 卢卡斯在暗处神色不明,他摇摇头,“我只是想问,这些明天就要交吗?” 斯内普点头。 “那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斯内普摇头。 他的学徒安静的开门,和他道别,关上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他找出魔杖把刚才打‘A’的笔迹消除掉,重新打了个大大的。 学校为了斯莱特林寝室问题开了好几轮会议。 卢卡斯的出色表现被很多七年级的学生看到并且记下来。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只是卢卡斯完全融入斯莱特林,也让他走进了一些校董的视线。 邓布利多特地提醒斯内普,他和卢卡斯的师生登记还没完成。 校长的原话是:“卢卡斯很期待成为你的学徒呢。” 斯内普总是会把校长的话拆开去想。比如这次提醒,只是对于暑假家访的回访,还是提醒他尽快和卢卡斯绑定。 第203章 迁怒对象 无论是哪一种,斯内普都写信给魔法部去做申请了。 斯内普总觉得有点不对。 卢卡斯总是很得体的。但是这之间有区别。比如福灵剂熬制顺利时,卢卡斯会很得意的笑;而给斯莱特林加分时,他只是点头微笑。 或许,卢卡斯不是真的想要做他的学徒? 或许,他曾经是想要和院长搞好关系,在学院里得到一点特权,但现在卢卡斯会发现,凭借他自己的魔法,他就能融入斯莱特林。 这么体贴可靠的学徒,就真的能忍受他的坏脾气,浪费时间打杂刷锅,只为了学习魔药吗? 夜深人静,斯内普放任自己阴暗的心思扩展延伸。 卢卡斯像一阵风一样刮进寝室。 这是位于八楼的临时寝室。 此处没有占用有求必应室,但做了一些魔法挪用,单独搬来石像守门,开辟通道,确保斯莱特林还是两人一间。 斯莱特林们爬楼的时候小有怨言,他们并不知道斯内普曾经为了他们不睡礼堂,还据理力争过。 卢卡斯回来时,马库斯趴在床上,正把金加隆一枚一枚的摆在床单上,横平竖直的列成方正,仔细欣赏。 他在卢卡斯面前已经彻底放飞,暴露出在家最大的爱好——数钱。 反正卢卡斯嘴巴很严,对他的事情也毫无兴趣。 看到卢卡斯回来,马库斯本来想问问这个月护身符的制作进度。 他们上学期出售的护身符里,有一枚被订购者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了同学院的六年级学生。 十分巧合的是,这个学生在着火的时候佩戴了护身符。 她是那天唯一一个没有被浓烟熏黑的人,干干净净的站在空地上时,立刻吸引了其他斯莱特林的注意。 斯莱特林问下来发现,是卢卡斯的护身符效果拔群。于是,更多的订单向马库斯涌来。 “你回来啦……”马库斯刚开了个头,他看清卢卡斯的脸色。 卢卡斯相当平静的把文件放在床头,那里一般是他放重要资料的地方。 但卢卡斯有点太平静了,几乎明示马库斯不要烦他。 马库斯纠结一下。 卢卡斯的心情不好,等于他做订单的速度会变慢,等于进账的金加隆会变少。 他在心里做了个换算,决心问出问题所在,为卢卡斯分忧。 “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马库斯小心翼翼的问。 卢卡斯抬头。 他看到马库斯无忧无虑的样子,很想现在就让马库斯抽出魔杖,学习几个有用的咒语,不要每次去求救的时候,跑的那么慢。 但把时间花在马库斯这样的学生身上是要有点勇气的,因为很大概率是白白浪费时间。 卢卡斯盯着马库斯看了一会儿,他的室友眼巴巴的看着他,等他倾吐心事。 算了,没必要迁怒小朋友。 卢卡斯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整理床铺。 马库斯开始思考,什么惹到卢卡斯了? 他不是刚从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回来吗?去的时候还很高兴,难道是教授骂他了? 马库斯带着猜测大胆安慰:“今天是斯内普教授看你辛苦,让你早点回来吗?”他往日说到斯内普的事情,卢卡斯都会高兴一些。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床铺。 马库斯有点慌张。 “斯内普教授虽然不说,但是……”马库斯也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有什么好的,“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是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马库斯用出了必杀技。 往常他这么说,卢卡斯虽然不表现出来,肯定是暗地里开心的。 但今天此话一出,卢卡斯在拍枕头的动作一顿,那点鸭毛‘啪’的一下爆出来,纷纷扬扬的给寝室下了场雪。 对,没错,他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 卢卡斯想,这些人平时就是这么灌输给他的,他都信以为真了。 斯内普给他的魔法部登记就在床头摆着。 卢卡斯等到了什么? 只有一份魔法部的认证。 就这些,没有了! 卢卡斯看到那份认证,只觉得心里一凉。 距离校长家访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中间斯内普还接触过马尔福、他的学校同事。 他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学徒仪式的完成方法。 魔法部的认证从来不是学徒制度的重要环节,很多学者认为,师生关系被魔法部认证是减分项。 说的难听一点,假如换一个魔法部,这就只是一包废纸。 传统的学徒制度是要在魔法仪式下成立的。 而斯内普只是给了他一份法律意义上的登记报告。 但邓布利多难道没有明示斯内普,留住自己这个珍贵的学徒吗? 就算校长没有明说:训练你的学生,让他未来为了打击黑魔王出一份力。 难道校长也没有说:卢卡斯很有天赋,好好教导他之类的吗? 卢卡斯控制了一下情绪,他找出魔杖修好枕头。 已经宵禁了。 他快速洗漱,接着放下床幔。 马库斯很快熄灯,他想不通卢卡斯生气的理由,于是放弃不再思考。 卢卡斯闭上眼睛。 他连接到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吞吃蛇怪之后发生了新的变化。他的鸟腹上长出了一只眼睛,能够石化和他对视的物体。 最近,卢卡斯在让阿尔戈斯为他打理禁林里的新领地。 如他所料的,那些神奇动物发生了几次小型冲突。 混乱掩盖了八目巨蛛的异常。 现在新的地盘已经很稳固了。 卢卡斯在领地深处开辟的苗圃里检视这些植物。 蒲绒绒欢快的在八目巨蛛的头上蹦跶,首领命令蜘蛛不能吃掉蒲绒绒,加上蒲绒绒的体积渺小,吃了也没意思,两方暂时相安无事。 卢卡斯指挥阿尔戈斯收割了一些植物,打包收好。 今夜适合出个远门, 卢卡斯无视了在他世界里欲言又止的阿尔戈斯。 用乌鸦的身体,通过门钥匙远赴德国。 德国和英国有一小时的时差。卢卡斯这里的十一点,卡卡洛夫的十二点。 他做校长的第一周,还在享受新官上任的快乐。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固若金汤的城堡中饮用美酒。 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很快灯光重新亮起,卡卡洛夫对面的沙发上出现一个面目模糊的年轻人。 卡卡洛夫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家伙。 第204章 倒霉迁怒 “我叫你做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没有自我介绍,卢卡斯开门见山:“酒品走私路线打通了吗?” 卡卡洛夫一口气哽住。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不敢相信他胆子这么大,竟然闯入学校。 卢卡斯挥了挥手上的银质手杖,卡卡洛夫抬起来的手立刻被翻折到背后。 骨头没断,但是‘咔吧’一声,往日里缺乏运动的男巫还是关节脆响。 之后的十分钟里,卡卡洛夫重温了忘记自己名字的恐惧。 “我能成就你,也能成就别人,但你大可以想想看那时候你会在什么地方。”神秘人冷冷的说道。 重新得到名字的卡卡洛夫大口喘气,他新开的红酒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的呆在卢卡斯的身边。这个小精灵和学校的小精灵一起吃住,语言进步很大。 但让卡卡洛夫陌生的是十一的表情。 当十一站在他主人身后时,他表现出一种超过普通小精灵的漠然。卡卡洛夫从来没有如此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小精灵是被派来监视他的。 一阵森然的冷意划过卡卡洛夫的脊背。 迅速带领他找回跪在黑魔王脚下的感觉。 这位神秘人明显是带着情绪来的,而他在过去一个月里懈怠了他布置的任务。 一滴冷汗从卡卡洛夫的额头滴落。 他不敢动手去擦。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卡卡洛夫用最恭敬的语调说话。 “不,伊戈尔,你和我打交道的时日不长,你不知道,我从不原谅。”卢卡斯把玩手里的银色手杖,“你过去的主人也许会给你个咒语,让你记住教训,但我不这么做。” 卢卡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慢慢走到卡卡洛夫的身边,烛光拉长了他和卡卡洛夫的影子。 站立的影子用魔杖指向跪地的那个。 卡卡洛夫蜷缩起来,他并不感到痛苦,但却蜷缩起来,用尽全部力气,试图抓住流逝的东西。 片刻后,隔音良好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卡卡洛夫的喘气声。 卡卡洛夫缓过神来,他感觉很虚弱,一阵古怪的疲倦油然而生,他瑟缩的问:“……您对我做了什么?” 神秘人的手杖上多了一枚宝石,暗蓝色的石头十分深邃。 “我能理解你开学之后很忙,因此我收取你三分之一的魔力作为抵押,一周之内把渠道打通,并且把这些药材出手,收集买家的全部信息。” 卡卡洛夫瑟缩了一下。 离开一个黑魔王只不过代表他被下一个抓住了。 巫师界竟然还藏了这么危险的人! 卡卡洛夫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嘴里一个劲的承诺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片刻后,室内十分安静。 卡卡洛夫悄悄抬头,发现人已经走了。 十一安静的收拾好狼藉的地毯,他给卡卡洛夫泡了一壶热茶。 接着,十一和所有小精灵一样,等待卡卡洛夫的吩咐。 卡卡洛夫哆哆嗦嗦的爬起来,他在红茶边,看到一个存放材料的包裹。 那个人没有说把事情办砸的后果,但卡卡洛夫已经知道了——他从不原谅。 ———————— 卢卡斯在床上睁眼。 他处理了卡卡洛夫消极怠工的问题,怒意稍歇。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 他的室友已经睡的香甜。 卢卡斯抽出此前制作的地图。 城堡的投影浮现出来,今天巡夜的是沃尔特教授。 沃尔特的标记点时不时的在立体地图上穿模。这当然不是卢卡斯的地图有问题,只能说明,这只吸血鬼在绕着那段走廊倒挂行走。 卢卡斯都能想象白天正经的教授,晚上倒吊出行的样子了。 不管是人是鬼,活的久了总是会疯的。 接着卢卡斯找到代表斯内普的点,斯内普走的不快,他在城堡里移动,刚刚和两个夜游的学生分开。 卢卡斯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他重新换好衣服,记下两个光点的位置,安静的遛出寝室。 夏夜的城堡走廊有些许凉意,卢卡斯目标明确的下到一楼,沃尔特和斯内普已经相遇了。 卢卡斯只用了个基础的幻身咒,沃尔特教授在和斯内普聊天,他往卢卡斯的方向瞥了一眼。 斯内普靠墙站着,他敏锐的转向沃尔特看向的位置。 “谁在那里!”城堡很安静。巫师的肉眼看不见咒语的效果,卢卡斯心态稳定。 他生气了好几个小时,但自己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会当面问问斯内普。 “只是一阵风吧,别紧张,西弗勒斯。”沃尔特给卢卡斯打圆场。 斯内普不相信沃尔特的话。 这个吸血鬼巡夜抓到的学生只有其他教授的三分之一,作为黑暗生物来说,他对那帮愚蠢的学生太放水了。 这座城堡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清醒理智的意识到他们在和一个吸血鬼共舞。 斯内普问过校长好几次,他对沃尔特究竟是什么安排?竟然容忍他在学校连任两年。 在斯内普的几次逼问下,校长给出简单的回答:“你不用太担心学生的安全,沃尔特在进入学校的时候和我签订过加强契约,他绝对不会伤害学生。” 校长同时透露:“他一直在找一位血缘至亲,只要再找一年,无论是否成功,他都会离开的。” 斯内普还想追问,巫师寻人什么时候这么原始了?而且吸血鬼去寻找一个人类亲人,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但校长觉得斯内普已经知道的足够多了。 他拒绝再透露沃尔特教授的私人问题。 这个吸血鬼脑子绝对不正常! 斯内普在宵禁之后心绪不宁,所以他出来走走。 他有时候很享受这种在夜深人静的城堡里行走的感觉。 霍格沃兹是他的家,他不需要荧光闪烁指明道路。 如果遇到不遵守校规深夜出游的学生,扣分是他额外的消遣。 走到一楼的时候,斯内普感觉有人在看他。 第205章 物品丢失 起初他以为是个披着优质隐形衣的学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身边溜走。 但站定查看时,斯内普发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是从头顶传来的。 斯内普警惕的用了个折射魔法。 借着大厅的玻璃窗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斯内普看到一个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东西。 一张苍白的脸正冲他邪恶的微笑。 斯内普空白了一瞬,他本能的对着那个倒吊的东西用了个神锋无影。 那东西——事后被证明是沃尔特,他十分敏捷的从倒吊转为四肢吸附在天花板上,快速的移动躲过了攻击。 “我已经道过歉了,西弗勒斯。我只是觉得倒吊有助于思考,吓到你绝非我的本意。”沃尔特从天花板上滑落下来。 他及时出声,赶在斯内普再次发出魔咒之前,亮明身份。 双方情绪稳定下来。 斯内普冷冷的嘲讽道:“也许你没想过,假如有学生夜游刚好抬头看到你,学校里会出现什么样的恐怖流言。” 黑夜里的沃尔特表现的很不一样,他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他们就不该夜游。而且这些小巫师都很愚蠢,从我面前走过去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会抬头的。” 沃尔特抛弃了白天好好教授的假面,他冷淡的弹了弹指甲里的灰尘:“你可能不赞成我的说法。但那帮学生里能用对幻身咒的都没有几个。你的卢卡斯小朋友不在其列,你一定手把手教过他了。” 幻身咒下的卢卡斯看了沃尔特一眼。 斯内普脸色不太好看。 沃尔特可能是在挑拨离间,也可能是真的见过卢卡斯使用幻身咒,还有一种可能—— 斯内普冷不防往沃尔特刚刚看过去的方向丢了个‘咒立停’。 他的发难毫无预兆。 但卢卡斯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他倒吊在礼堂的上空,安静的看着斯内普落空的咒语。 “小卢卡斯真的非常出色。很多教授都在夸奖他,你不能装作你不为他骄傲。”沃尔特一直不怎么喜欢斯内普,因为斯内普总是排斥他,提醒他是个异类。 明明其他人都能粉饰太平,维持表面的礼貌。 只有斯内普! 沃尔特想试一试斯内普,和藏在暗处的卢卡斯。 卢卡斯幻身咒相当出色,要不是吸血鬼对于气味十分敏感,他也会错过那个精明的小巫师。 “小卢卡斯给费尔奇的猫带了阿尔巴尼亚酒吧的小鱼干和月痴兽的毛,那个小巫师甚至细心到给一只猫带去一些异国他乡的气味。” “你不知道,费尔奇的那只猫蹭着小卢卡斯的脚打圈,费尔奇感动的擦眼泪。”沃尔特又列举了几个类似的例子。 卢卡斯暑假返回酒吧之后,紧急找酒保代买了一些当地的特色物品,给各位教授带回伴手礼。 ——棉花娃娃、特色手链、当地矿石和种子,分送给比较亲近的教授。 斯内普对沃尔特的话不置可否,他不想给沃尔特任何反应。 但吸血鬼越说越起劲。 他绕着斯内普来回踱步,越来越诛心:“他的占卜学的很好,黑魔法防御的问题也都能答上来。难道你没发现吗,西弗勒斯,这个学生围着所有有真本事的教授转。难道他真的特别喜欢你吗?” 礼堂里吹过一阵夏夜凉风。 斯内普的神色冷漠,他倨傲的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要收他做学徒吗?别怪波莫娜把消息传出来,我们听到的时候都很震惊的。”沃尔特论证到得意处停下,他问斯内普:“你觉得他真的愿意被你的魔法契约绑住吗?” 这场不期而遇的夜谈,进入最令斯内普费解的部分。 “什么契约?”他眉头紧皱,怀疑沃尔特在暗示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哦……”沃尔特发出一个让人讨厌的、意味深长的声音。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斯内普一会儿,好像觉得整件事情十分有趣。 斯内普被他看的恼怒起来。 他的魔杖危险的闪烁火花。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沃尔特自顾自笑了起来,“早点睡吧,亲爱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目送沃尔特隐入夜色。 吸血鬼最后的话说的不明不白,‘契约’这个词从何说起,好像在暗示他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卢卡斯明明很开心。 斯内普眉头紧锁。或许卢卡斯走的时候没那么开心,但是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契约。 两位教授的相遇和谈话只是小插曲。 等他们都走掉后,倒吊的天花板上空间微微波动一下,卢卡斯飘飘然的回到地面。 他默不作声的回到寝室,好像不是很生气了。 --- 次日早上,马库斯翻箱倒柜的动静惊动了看书的卢卡斯。 卢卡斯在自己附近布置了一个静音咒,但马库斯不愿意放过他,他慌张的问卢卡斯:“你有没有看到我带来的怀表?” 马库斯说的是他祖传的一块怀表。 开学以后他对每个能叫出名字的同学炫耀这件家族传承,怀表上有诺特家族的家徽。 每次马库斯展示怀表,都会搭配讲述诺特家族光辉历史。 一个《魔法史》作业东拼西凑的学生,说出来的家族历史当然也有即兴创作的部分。 但卢卡斯确实对他的怀表有点印象。 “你不是把它放在第一个抽屉里了吗?”卢卡斯记得马库斯数完金加隆之后擦拭怀表的样子。 虽然卢卡斯昨天很生气,但他从不出错。 马库斯眼前一亮,他快速对卢卡斯提到的抽屉做了仔细检查,最后甚至用力把整个抽屉拔出来,把里面零碎的东西都倒在床单上。 一堆杂物摊开后一目了然,但里面没有那块怀表。 卢卡斯翻书的手一顿。 他走到马库斯身边,先对他的抽屉用了几个检查咒语,随后不抱希望的使用了‘飞来咒’。 马库斯介绍过,他的怀表十分珍贵,上面有很多高级咒语,包括‘飞来咒’的反咒。 第206章 不翼而飞 卢卡斯又检查了马库斯的床头柜和床上的零散物品。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卢卡斯昨天睡得比马库斯晚,起的比马库斯早,马库斯没有动过那个抽屉。 那么唯一的空白时间就是昨天他夜游的那段,算上往返最多半小时,会不会有人进了他们寝室? 看到卢卡斯一直保持沉默,马库斯有些慌乱。他再次翻找了其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最后颓然的坐在床上。 “你有什么办法吗?卢卡斯,帮帮我!我爸爸发现我弄丢这个的话,他会打死我的!”马库斯害怕到了极点。 卢卡斯没有说话,他在思考怀表是怎么丢失的。 卢卡斯在寝室里布置了一些魔法,应该说他设置过一个显影水晶球。 “我觉得你应该去向教授求助,教授也许能用别的魔法帮你找到东西。”卢卡斯慢吞吞的提议。 “可是……斯内普不会帮我的,他只会说是我粗心弄丢东西。”马库斯求助的看向卢卡斯。 他叫卢卡斯帮忙,就是想让卢卡斯陪他去找教授,或许卢卡斯对斯内普说点好话会有用。 卢卡斯摇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卢卡斯观察马库斯的反应,小巫师在寝室里兜兜转转,却根本没想到事情还有另一个解决办法。 “寝室里就我们两个人,昨天还在,今天就没有了。我觉得你还是一个人去找教授问问吧。”卢卡斯提醒马库斯。 马库斯张了张嘴,“我……我没怀疑过是你偷的!你不是那种人!” 他实际上想到过这种方法,最简单的无非是推脱给混血,但卢卡斯不好惹,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卢卡斯叹了口气,“所以教授也不会这么认为……” 卢卡斯还没说完,马库斯不知道领悟了什么,他抢过话头:“所以教授要为你洗清嫌疑,他会帮我的!” 马库斯不等卢卡斯反应,‘噔噔噔’跑离寝室。 卢卡斯看着他的背影,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马库斯跑步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等确定人走了。 卢卡斯从自己床架上取下一枚显影水晶球,他倒放了昨晚的记录影像。 他炸掉枕头的时候,那块怀表在金加隆边上,接着马库斯拿出怀表,小心翼翼的安抚卢卡斯,在没有结果之后果断放弃,他擦拭怀表,放进抽屉。 卢卡斯快进后续发生的事情。 大部分的画面是静止的,直到十二点卢卡斯下床,十二点三十五分,他脚步轻快的返回寝室,中间抽屉也没有任何异常。 卢卡斯加快倍速,但后续一夜无事。 那个抽屉没有机关、没有魔法、也没有被打开过。 怀表不翼而飞了。 卢卡斯迅速收起水晶球,他撤除了寝室里藏着的几个防护咒语。 差不多做完这些,寝室的门被马库斯打开,他恭恭敬敬的把面色不善的斯内普请进宿舍。 斯内普进门第一眼看到马库斯凌乱的被子、乱踢的拖鞋,还有一只袜子挂在床尾。 他不太高兴的看看马库斯,后者习以为常。卢卡斯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被子叠好,他那边几乎没有摊在外面的东西,只有一个文件袋摆在床头。 “填好了吗?现在给我。”斯内普对卢卡斯伸手。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进来,就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想到斯内普先说这个事情,迟疑了一下,“教授,我还没填好。” 斯内普点头,没有多说。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这点他决定等到卢卡斯到他办公室处理材料的时候再说。 现在问题是诺特的一个金怀表丢了。 斯内普和卢卡斯一样,在关键物品上使用了检查的咒语,咒语同样没有起到效果。 “你们昨天有夜游吗?”斯内普怀疑的看向卢卡斯,昨天沃尔特几乎明示他,卢卡斯就在附近,只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躲过去了。 卢卡斯肯定不会点头的。 他非常无辜的摇头,“我昨天睡得很好。”但卢卡斯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马库斯点头作证:“卢卡斯宵禁之前就回来了。我们聊了几句就都睡了。”他强调说:“我真的把那个怀表放抽屉里了,但肯定不是卢卡斯!”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的推理,他突然对小巫师的睡前谈话发问了:“你们昨晚聊了什么?” “没有什么,教授。”卢卡斯头皮一炸,他快速接过描述事情的责任,“我确实看到马库斯放怀表,我保证我没拿,我愿意接受各种搜查,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简单。” 斯内普危险的盯着卢卡斯:“我们能排除你和诺特都记错的情况是吗?” 卢卡斯点头。 斯内普继续问:“你认为昨晚有人溜进了寝室,偷走了怀表?” 马库斯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他慌张的去看自己藏金加隆的地方。 “不是的,教授。我睡得比较浅,如果有人进来我会知道的。”卢卡斯硬着头皮说:“我认为我们需要调查的是——这个怀表在一个没有施加魔法的封闭空间里,凭空失踪了的问题。”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斯内普被气笑了。 很好,他现在知道卢卡斯昨天情绪不佳,他夜游偷听了他和沃尔特的谈话,而且这个寝室里肯定布置过一些监控的咒语,卢卡斯才会那么笃定的说抽屉没人动过,东西凭空消失。 笑容很快从斯内普的脸上消失,他表情冷了下来:“告诉我,你想现在去找校长,亲自说明这件事吗?” 卢卡斯沉默了。 他其实对这个怀表有所猜想,这里距离有求必应室很近,严格意义上说,这里就是有求必应室的一部分。 东西丢失很可能是空间魔法不稳定导致的。 或许有求必应室里藏了什么秘密? 霍格沃兹总是有很多秘密,这件事当然可以告诉校长,但也可以私下解决。 卢卡斯看过那块怀表,都是很常见的工艺,稳扎稳打,没什么研究价值,算不上很值钱的家族传承。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 寝室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指了指寝室的大门,“出去!” 第207章 承诺研究 卢卡斯和马库斯同时看向斯内普。 马库斯后知后觉的指指自己,“您是叫我出去吗?”他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 斯莱特林院长冷酷的看着他,“诺特先生,难道所有魔法都必须在你的见证下完成吗?” “当然……不是教授。”马库斯结结巴巴的说,“我现在就出去,您和卢卡斯聊聊,请千万帮我找到东西啊!” 马库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快速的关上寝室门。 斯内普走到卢卡斯的床头,他拿起文件袋,打开倒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的顺序还和斯内普放进去时一样。 卢卡斯一个字都没有填写。 “如果你不想做我的学徒的话,你没有必要答应。”斯内普把文件放回去,轻轻丢在原来的位置。 但文件袋没有放稳,从床头柜上落下来,里面的纸张撒了一地,直铺到斯内普脚边。 卢卡斯抬头去看斯内普的神色,他讳莫如深,一片空洞。 卢卡斯急忙解释,“教授,我非常愿意!”昨晚他已经听到斯内普和沃尔特的对话,斯内普真的不知道仪式的事情。 卢卡斯本来准备潜移默化,找合适的机会再暗示教授。 但斯内普明显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卢卡斯有点懊恼。 他抓紧斯内普的袍子,语气诚恳:“我十分愿意做您的学徒,但我一开始期待的更多。我以为您说的学徒是被魔法承认的。” “昨晚您给我这些资料,又说没有其他事情了, 我以为是因为我还不够资格……”卢卡斯语速飞快。他再次埋怨斯内普那么多同事,却没有人教导他这个。 这是斯内普第二次听到‘契约’。 昨天到今早,斯内普还没时间印证沃尔特的疯话,但他现在确认了,学徒制度还有另外一种达成形式。 斯内普挑眉,语气依旧冷淡,他命令卢卡斯:“继续。” 卢卡斯支支吾吾:“其实图书馆有本书专门说这件事。” “我想听听你的版本。”斯内普难得看到卢卡斯这种逼真的局促,他重新掌握主动权,乐于借此和卢卡斯清算夜游的账。 在最初的慌张后,卢卡斯很快镇定下来。 明明是斯内普发出的邀请,现在却让他来解释。 卢卡斯腹诽,但他看看斯内普解除大脑封闭术,十分愉悦的微笑…… 算了,他当然可以说。 卢卡斯乖巧解释:“魔法仪式确定的学徒制度,能够确保导师对学生尽最大教导义务,可以说凡是学徒可以学会,导师就必须教授。” “魔法保证了这一点确切达成,与之相对的,导师在教导阶段拥有对于学徒的绝对支配权利,学徒以杂役的形式长期为导师服务,一个学徒无法同时拥有两位导师。” “就长期义务来说,双方之间建立纽带,几乎会参与到对方所有的家庭事务当中去。” 卢卡斯言简意赅。 实际上,学校图书馆关于导师制度的书本有几厘米厚,其中细则从公元前完善到十八世纪,有诸多版本可供选择。 斯内普狐疑的看看卢卡斯,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段介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导师必须倾囊相授,这部分合理解释了卢卡斯之前的小情绪。卢卡斯可能认为魔法见证下,这点会更有保证性。 但这可是卢卡斯·格雷厄姆。他在阿尔巴尼亚的酒吧‘做大做强’的时候,也只说当地人‘热情好客’。 卢卡斯已经露出他招牌的期待表情,他笑的有点狡猾:“教授,您之前是不知道导师制度吗?那您现在愿意吗?” 斯内普一时没有答话。 小巫师安静的抬头看着他,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催促。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很笃定的站在那里,他们才认识了一年,这个小巫师已经从听几句话就魔力暴动,变成现在这样……坦然。 他好像没想过会被拒绝。 斯内普发现他确实很难拒绝。 但答应也很困难。 这个制度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不能匆忙答应他不清楚的事情。 “这个契约听起来非常……老旧。”斯内普谨慎措辞,“我希望你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有提过,巫师世界里的契约是很危险的,达成之后可能无法解除。” 卢卡斯无忧无虑:“这就是魔法契约的意义啊。” 斯内普语塞。 卢卡斯期待的眼神慢慢落空,小巫师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随后快速藏了起来。 一只手落到卢卡斯的头顶,遮住了他的眼睛。 斯内普泄愤的揉了揉卢卡斯的脑袋,咬牙切齿的说:“我会去研究一下这个契约的。只要证明你的描述没有问题,本学期内我们会办好这件事的!” 那只微凉的手用力的摁住卢卡斯试图抬头或者偷看的动作。 片刻后,斯内普干咳一声,松开卢卡斯乱蓬蓬的头。 卢卡斯偷偷去看他,斯内普面色如常,但是耳根微红。 哦……。 斯内普瞪过来时,只抓到卢卡斯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看看四周,皱眉说:“马库斯的怀表是怎么回事?” 卢卡斯一脸正色,“您要相信不是我拿的。” 这是一句废话,他往后快速退了半步,防止被斯内普攻击头部。 卢卡斯加快语速:“是这样,我有个猜测,我可以带您去看!” 斯内普对于这个年龄段小孩的猜测不屑一顾,他拒绝了同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看好你的室友,我不想他养成没事就找教授的习惯。我不是他的家养小精灵!” 卢卡斯想象了一下斯内普做小精灵的样子,在这个念头成型之前,他就感觉到教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卢卡斯赶忙答应:“当然,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卢卡斯把斯内普送到寝室门口,斯内普停下,他看了眼马库斯的床位,有些生硬的说:“有时候你可能会觉得你的同龄人很蠢。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觉,但或许你恰好能在其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第208章 怀表怀表 斯内普握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劝告一个学生珍惜斯莱特林的友谊不是他常做的事情。 卢卡斯听后却领悟的十分精准,他十分真诚的回答斯内普:“是的,我注意到了。马库斯虽然有缺点,但还算可靠,我会处理好室友关系的。” 这样明确的翻译没得到斯内普的表扬。 教授似乎嫌弃他说的过于明白了,他快速离开了。 走廊里徘徊的马库斯敬畏的看着斯内普离开的背影。 等确认人走以后,他满怀期待的进来找卢卡斯:“斯内普教授找到我的怀表了吗?” 马库斯看到撒了一地的文件,他有些狐疑的问:“你们刚刚真的是在用魔法帮我找怀表吗?” 怎么感觉像是吵了一架呢? 但卢卡斯心满意足的神色却不像吵架了。 马库斯不理解,马库斯不想理解。 “我的怀表……”他表现的像是个兢兢业业的复读机。 卢卡斯不和他计较,他弯腰把那些纸张捡起来收好。契约有了,魔法部的文字工作也能落实一下。 他的福灵剂最近进度有点缓慢,提纯的步骤进行的不算顺利。 学术研究是这样的,大部分时候学生机敏聪慧,但还是会有做不好的地方。如果什么都会,当然就不用拜师学习了。 但为了防止斯内普教的上火,像对待普通学生一样把他丢出操作间,他最好把所有能落实的手续都完成好。 卢卡斯想到这里,终于肯关注马库斯的焦虑。“你的怀表,”他没好气的说:“说说吧,你把怀表放进抽屉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这有什么关系吗?……我想的是不要把怀表放在外面,容易找不到。”马库斯一头雾水的回答。 “换句话说,你打开抽屉的时候,想要把怀表收起来。”卢卡斯调整了一下马库斯的意思。 一个魔法如果要读取马库斯的想法,对于那个念头最好的解读就是收纳。 一个可以收纳东西的地方。 他之前就猜测过,这里是有求必应室的变体。 正常情况下,寝室的环境是校长设置好的,邓布利多会设置成不可变动,以防学生许愿泳池、沙滩、豪华宫殿…… 在学生入住期间,这里就是个‘可容纳整个斯莱特林学生的男女生寝室’。 马库斯想要‘收纳’东西的念头本不该得到回应。 大概率是……有求必应室有东西。 “我出去一趟,如果我三个小时没回来,你去找斯内普教授。”卢卡斯在羊皮纸上留了个便签,“去找教授的时候把这个带上。” 马库斯不太理解,“你是在城堡里找吗?城堡里会有什么危险?” “万一我迷路了呢?”卢卡斯留下一句让马库斯十分费解的话。 卢卡斯在八楼的走廊里找到一张不起眼的画框。 有求必应屋的入口被重新调整过了,巨怪挂毯折叠起来,挂毯的内容被搬运到了小画框里。 卢卡斯对着画框琢磨了一会儿,他把画像旋转了九十度,心里默念‘一个收纳东西’的地方。 片刻后,斯莱特林寝室入口边,出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门扉。 卢卡斯推门进去,他快速反手关门。 有求必应屋还是那么心想事成。 卢卡斯此前试过在这里淘换家具,完成实验,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成堆的家具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收藏。 卢卡斯抬头去看,这个房间的扩展咒被运用到了极致。 ——层高远远超过大厅礼堂,目测有三层楼那么高,堆叠的木质家具和废弃物品像是有待攀爬的山峦。 房子里的空气不算好闻,各种古怪的骨灯、红灯笼、蜡烛和顶端的自然光线提供照明,也把灰尘照射的分外明显。 行走在这个空间里,好像在灰尘里穿行。 这里应该是个固定的房间。 卢卡斯思索片刻,他带着点敬畏的退出这个房间。 他重新回到画框边上,默念自己要一个收藏怀表的房间。 再次打开房门后,房间里陈列了数以百计的怀表。 有的表还能正常运作,有的早已停止,更多则是稀奇古怪的表盘。 卢卡斯看到其中一块上刻着各种死法‘倒吊’、‘溺水’、‘瘟疫’…… 另一块是显示几个世纪的倒计时,不知道倒走的表针走到尽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卢卡斯在这个房间里,还发现一个时间转换器的半成品。 他敬畏的站远一些,那些半吊子做出来东西永远最让人头疼。 卢卡斯仔细检查了房间里的每一块表,一无所获。 取巧的方法不管用。 卢卡斯再退回去。 他返回寝室,马库斯焦急的等待他。他看到卢卡斯后立刻站起来:“找到了吗?” “我记得你说过,怀表只有在你家族的人手里才会转动是吗?”卢卡斯复述某次马库斯说的话。 这个魔法的原理其实就是制作怀表的时候加入了血液,设定了血缘开启。 卢卡斯不想在成堆藏东西的地方浪费时间,他需要一条捷径。 “我要抽一管你的血。”卢卡斯语气笃定的说。 马库斯一时没敢接话,因为血液在巫师世界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一管血,如果放到黑巫师的手里,足够他们做许多事情了。 “我……我能和你一起去找吗?”马库斯害怕的解释,“一管血太多了……” “那给我一滴。”卢卡斯从柜子里取出针线包。 一滴听起来就好接受很多,而且一滴血能做的危险行为也少了很多,马库斯立刻答应。 卢卡斯完成取血,马库斯叫住他,严谨的问:“你留的纸条,三小时是重新计算的吗?” 卢卡斯停顿片刻,他留纸条是想防止有求必应室空间混乱。 战后的有求必应室就是那样的状态。 大部分时候,打开八楼的房门,会看到火焰燃烧后的焦炭黑灰。但偶尔空间混乱,门后会变成其他小巫师曾经需要过的房间。 据说有dA的学生返回学校,在完成课业的同时故地重游,结果看到他们曾经为了对抗乌姆里奇,暗中进行黑魔法防御训练的空房间。 事实证明学习黑魔法防御还是有点用处的。 当时那个学生理智的没有踏入那片空间,而是报告教授。 第209章 牛奶蜂蜜 麦格教授往房间里投掷了一块石头,用作试探。 这份谨慎也很有必要,因为那块老鼠变成的石头被丢进房间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石头投进去的瞬间,那个昔日的房间就消失了。 这就是空间混乱。 这也是为什么城堡维护不只是砖瓦堆砌,而需要一个学识渊博的炼金术大师。 眼下,卢卡斯初步排除了空间混乱的问题。有求必应室运转良好,那张便签就没有留存的必要了。 排除一个可能后,剩下的可能性都危险不大。 卢卡斯打了个响指,那张羊皮纸迅速被燃烧殆尽。“没事的,最大的危险已经排除了。” 马库斯不理解丢失的怀表到底流落到什么危险地方。 而且斯内普教授说帮他寻找,进来后和卢卡斯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现在卢卡斯又变成他唯一的希望。 马库斯说了一大堆拜托的话,他目送卢卡斯出门,好像一只金渐层目送人类出去打猎。 卢卡斯再次回到那个物品堆叠如山的房间。 他取出马库斯的那滴血,放在一块指南针上,血液接触指针的瞬间,指针的颜色变红。在一段混乱的旋转后,它指向房间的南面。 卢卡斯顺着指针前进,一些老鼠蟑螂从他的脚边跑过,但那些堆起来的东西还算稳固,桌椅组合成需要弯腰通过的通道,破旧床单做了门帘。 卢卡斯穿过那些建筑垃圾堆叠出的曲折小路。 指针的方向再次变动,指向了西面。 卢卡斯停下。 他仔细倾听房间里的声音——黑魔法物品细碎低语、不远处的木马‘吱呀吱呀’的摇晃、空着的玻璃鱼缸里鱼骨头扑腾出风铃的声音。 这个房间开始带给卢卡斯不好的感觉。 他从随身的包裹里翻找出一张飞毯,毯子悬浮在他半身的高度,随后毯子一角弯曲,方便巫师攀爬到毯子上。 卢卡斯熟练坐稳,毯子平稳上升,越过周围的家具,正下方的路径变的清晰,但是高低错落的物品太多,遮挡视线。 卢卡斯重新去看指针位置,指向改变为西边。 马库斯的怀表被什么人带在身上了。 卢卡斯皱眉,他念诵之前那个复杂的显名魔法,试图定位此时房间里和他捉迷藏的是人还是魔法生物。 但他念出来的咒语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卢卡斯只看到一串混乱的烟雾。 他再次飞向指针的方向,这次飞毯速度增加,他决定不给那个移动物体转移的机会。 随着几次方位的变换,飞毯随心意的上下避障。 卢卡斯取出一个施加望远咒的望远镜,特制的镜片能帮他加快锁定目标。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人影,他钻进一堆柜子组成的迷宫。 开合的柜子被改成卷帘门,从高处看那是个高年级的学生,他明显已经发现高处的飞毯,他熟练的利用柜子的遮挡,摆脱卢卡斯的追击。 卢卡斯催动飞毯加速,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收起望远镜,他试探性的丢了个魔法过去。 魔法被柜子挡住。 柜子破开一个口子。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化,流淌不完的白色烟雾弥漫了周围的空间,卢卡斯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站台上。一些如烟如水的液体没过了他的飞毯,侵蚀现实的空间。 ‘粉身碎骨’、‘滑稽滑稽’。 卢卡斯飞毯速度不减,他快速往两个方向甩出对应咒语。 ‘啪’的一声脆响,在衣柜里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博格特瞬间炸开。 另一边传来衣料撕裂的声音。 卢卡斯能感觉到他丢出去的咒语,在关键时刻被什么东西抵挡了一下,咒语算是落空了。 他再去找的时候,指针指向某处柜子。 生锈的金属把手上,挂着一只金灿灿的怀表。 ------ “你的怀表。”卢卡斯收拾好一切返回寝室,他错过了早餐,但是应该能赶上午餐。 马库斯看到怀表的时候,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卢卡斯去洗手,透过浴室墙壁,还能听到马库斯对他完全不重复的夸奖。 卢卡斯把怀表还给马库斯的时候已经检查过,那块怀表没有附加任何恶咒。 卢卡斯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破碎的布料,是学生长袍的布料,那高年级学生,但戴了兜帽没能看出性别。 那个人应该也有问题,他甚至没有抬头确认卢卡斯的身份,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而且他对有求必应室的那个房间相当熟悉。 那手引出博格特的动作非常恶劣。 卢卡斯很确定,如果不是他击败博格特的速度够快,对方还会暗地里给他来个咒语。 卢卡斯本来是可以装作自己陷入博格特的。 但是……卢卡斯重新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哗啦啦’的流淌一会儿,他洗了把脸。 算了,还有机会抓到那个家伙。 ------ 午餐后,艾丽斯拉住卢卡斯。 这是开学以来卢卡斯第一次见到她。 过去一周卢卡斯是正常到图书馆看书的,但他一次都没有遇到过艾丽斯。 艾丽斯看起来心思重重,她今天扎着马尾辫,但脖子那里有一束头发没扎进去。 卢卡斯很熟悉这样的拉文克劳,他自己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学者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卢卡斯和艾丽斯打了招呼。 “卢卡斯。”艾丽斯勉强的微笑。 她走的近了,卢卡斯在她的身上闻到一点牛奶和蜂蜜的味道。 他在她的袖口看到一团浸湿的痕迹。 这有点奇怪,中午的食物里没有蜂蜜牛奶,如果是早上沾到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干涸。 而且,要怎么吃饭才能在袖子上沾到这些? “中午好,艾丽斯。”卢卡斯和往常一样对艾丽斯打招呼。 艾丽斯欲言又止,她犹豫了一会儿,卢卡斯在她边上耐心等待。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的变形课和魔药成绩一直不错……你还和海格是朋友。”艾丽斯反复铺垫,她列举卢卡斯的优点,似乎衡量他是否符合某个条件。 第210章 三份材料 片刻后她凑到卢卡斯的耳边。 “咳咳!”两人背后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 艾丽斯惊吓的回头,卢卡斯故作惊讶的回头。 突然出现的是沃尔特教授,卢卡斯很肯定他刚刚不是匀速走过来的,估计是仗着吸血鬼的速度突然逼近。 “沃尔特教授!”艾丽斯退了半步。 沃尔特温和的安抚小女巫:“没事的艾丽斯,我只是刚好路过,你们还能继续说悄悄话。” 平心而论,沃尔特的容貌搭配他的肢体动作,说这话的时候不算猥琐。 但这位教授估计有点恶趣味,他只是特地来打断他们的。说完这句话后,他确实没有多做停留,快速的从两人中间走过,离开了礼堂。 卢卡斯有点无语。 他转向艾丽斯:“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艾丽斯倾诉的念头好像一并被吓回去。 她的同伴这时候正在叫她,她们看起来和艾丽斯一样,各有各的小混乱。 艾丽斯往她的小伙伴的方向跑去。 卢卡斯叫住她,提醒道:“无论遇到什么事,带好魔杖。”他疑心艾丽斯在私下做什么实验。 好在二年级学生魔力能做到的事情,危险性应该是可控的。 卢卡斯言尽于此,他离开寝室往图书馆去。 ----- 当日晚间,在办公室指导卢卡斯熬制魔药的斯内普就被学生叫走了。 卢卡斯听到报信学生不加掩饰的音量——医疗医、学生昏迷、生命力透支、校长。 斯内普听后立刻去魔药柜子拿取对症的魔药,他看了眼卢卡斯的坩埚,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所以在离开办公室之前,斯内普清空卢卡斯的坩埚,叫他重新做一份。 福灵剂制作到这个阶段堪称煎熬。 卢卡斯盯着空着的坩埚两眼发直。片刻后,他从柜子里重新取了一份魔药材料。 卢卡斯忍不住捶了一下桌面。 他今天到办公室,斯内普一反常态的没让他自己去储藏室取材料,而是告诉他直接从柜子里取。 卢卡斯拿材料的时候还在想,这套材料似乎只能熬煮福灵剂,有什么必要一次准备三份? 现在,他知道了。 卢卡斯摆好材料。 斯内普就是看准他要三次才能做出来。 呵。 卢卡斯准备切割材料,斯内普的壁炉闪烁了一下,里面传来斯内普的声音,他报了一大串魔药材料的名称,要求卢卡斯快点送到医疗翼。 卢卡斯放下刚刚拿起的小刀。 他在斯内普命令的同时已经搜罗了办公室存放的材料,那边报完名字,卢卡斯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往材料储藏室去。 医疗翼乱作一团。 卢卡斯带着一提材料,一眼看到和庞弗雷夫人一起念咒语的斯内普。 校长和卢卡斯差不多时间到达,邓布利多快速接替了斯内普的位置,于是斯内普接过了卢卡斯带来的材料。 卢卡斯透过成年人围拢的病床缝隙,看到一只垂落在床侧的手。 光看那只手的话,他会说这个人已经濒死。 但随着校长开始念诵魔咒,稳定蓬勃的魔力环绕在病床周围。 魔力的聚集过于强烈,以至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病房隔断的白色帘布被牵动,那双手也随着魔力的注入开始有了些许血色。 斯内普神色凝重,他优先从卢卡斯带来的东西里选出成品的药剂,快速通过角杯灌进学生嘴里。 躺在床上的病人一阵剧烈的痉挛,庞弗雷夫人不得不用绑带固定住他。 但片刻后,动静又停歇下去。 邓布利多语气凝重,他的一部分身形被挡住,“西弗勒斯,你怎么看?” 斯内普皱眉:“他应该接触过很危险的物品,那东西在吸收他的生命力,不管我们给他补充多少都没有用。要尽快找到那个东西。” “我们需要为这个孩子争取时间,我们一旦停止,他很快就衰弱下去了。”庞弗雷夫人忧心忡忡。 卢卡斯站的稍远一些,他四下张望,恰好看到地上一堆黑色的巫师袍子碎片,衣服边上还有两只分开的鞋子。 看这情形,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那个病人的。 卢卡斯弯腰看了看,他在巫师袍上停顿片刻,抽出魔杖把袍子漂浮起来。 这件袍子的用料扎实,但上面有许多灰尘和擦痕,袍子的一角像是中了个恶咒,撕裂开来,险险避开主体。 “你在干什么!”正在商量事情的斯内普一个箭步冲过来。 他用力拽开卢卡斯,力道大到卢卡斯撞到了后面的床架。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另外两个成年人的注意,那件漂浮起来的衣服落回地上。 卢卡斯揉着撞到的腰。 “衣服上或许会有线索……”他知道衣服也是最可能接触到黑魔法的,所以他用了魔咒。 “没事的,西弗勒斯。卢卡斯没有直接接触。”邓布利多按住斯内普,“关心则乱,但我想卢卡斯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卢卡斯注意到这是校长第二次问他的建议了。 他装作没有注意到这点,想了想才回答:“他的衣服是完整的,有魔咒攻击的痕迹,但没有击中。病人是善于决斗的类型吗?如果不是的话,我担心他是否还攻击了别人?” 卢卡斯尝试模糊焦点,他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在有求必应室和他有来有回的巫师。 现在看来他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操控他的东西干完这票就跑了,但非常险恶的留下明显的灰尘痕迹,只要有心,就能顺着灰尘找到有求必应室,找到他们追逃的痕迹。 所以,卢卡斯要模糊焦点。 另外一个问题是,这个学生刚好是个斯莱特林,他可以出事,但不能在学期中丧命。 “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尽量保住这个学生的性命。”卢卡斯继续说:“我在图书馆看到过,有种强效的石化咒语可以把人体机能维持在固定一刻内,那或许会为我们争取到时间。” 邓布利多露出赞扬的微笑,“是的,我认为你的发现和建议都很有效。” 庞弗雷夫人点头同意了卢卡斯的说法,“石化搭配阶段性的输入魔法,能延长他的生命。阿不思,你要为这个孩子施石化咒语,之后每五个小时,我需要一个成年巫师和我一起给这个孩子念诵治疗魔咒。这样可以多拖延几天。” 第211章 两根鸡毛 斯内普没有说话。 换个人在这里的话,可能会怀疑他看不得学生受到校长的赏识。 卢卡斯不这么认为。 卢卡斯看准时机,表示自己已经把材料送到,没有必要在此处多做停留。 小巫师转身到一半,动作卡住,他可怜兮兮的按着撞到的地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庞弗雷夫人惊呼一声,这才想到刚刚那声巨大的动静。 她不赞同的看了斯内普一眼。 “我来帮你看看,你这样回去明天背上肯定都青了!”庞弗雷夫人没有当着卢卡斯的面指责斯内普,但她拉开卢卡斯的衬衫,苍白皮肤上已经有一大片刺目的瘀斑。 卢卡斯局促的和庞弗雷夫人拉扯。 “您给我开点魔药就行,我自己回去涂……”他很抗拒的想逃。 然后被庞弗雷夫人一把薅住。 卢卡斯求救的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却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夫人,我可以自己处理。”卢卡斯一只手拉着病床的床尾,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衬衣。 校长看了个开头,又回到帘幕后检查昏迷的学生情况了。 斯内普这时候开口了,“波比,把药给我就行。” 庞弗雷夫人看了斯内普几眼,把那个涂抹的小瓶子交给斯内普,“当然,这很合适。” 庞弗雷夫人也走开了。 卢卡斯进退两难。 斯内普看起来情绪不佳,他慢条斯理的拧开药膏瓶子,向卢卡斯走来。 卢卡斯咽了下口水。 “衣服拉起来一点。”斯内普简短的命令。 卢卡斯有点看不出他的路数,他没到出大脑封闭术的痕迹,但是也没能看懂斯内普现在的情绪。 卢卡斯把撞到的地方露出来。 这种药剂可能有点疼,衬衫的衣角总是垂落,他索性叼着那小块布料。 “唔!”药剂刺激皮肤的瞬间,卢卡斯后退一步。 斯内普涂抹的力度其实不大,他已经尽可能的减弱力道。 卢卡斯预料的,借着上药给他个教训没有发生。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斯内普的某种自我厌弃。他或许是觉得在校长面前露出了关心,或许是不愿意接受关心则乱。 但感觉药剂在皮肤上发烫,卢卡斯也沉默了。 他不记得上次这么上药是什么时候。 真的有过吗? 剩下的半瓶药膏被放在空置的病床上。 斯内普调整好了情绪,没对卢卡斯的精彩发言做过多的批评。 他只是说:“快宵禁了,我送你回寝室。” 卢卡斯摇头:“教授,我自己可以回去。您是要在这里熬制魔药吗?往返一次太费时间了。” 他追加一条保证:“我不会乱跑的。” 斯内普评估了一下卢卡斯的表情,他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熬制特效魔药。 卢卡斯被放出医疗翼。 卢卡斯在城堡一楼附近看到艾丽斯。她手里提了个篮子,看样子是从厨房进货出来。 艾丽斯主动向卢卡斯打了招呼。 想到早上没说完的话题,卢卡斯走到艾丽斯身边。 卢卡斯优先观察了艾丽斯的魔力情况,他欣慰的确认艾丽斯的魔力和生命力都没有问题。 但白天艾丽斯袖口沾着的蜂蜜牛奶还没处理掉,此时已经干涸发酸。 这又不是顽固污渍,对于巫师来说只是一个咒语的事情。 卢卡斯抽出魔杖,消除掉那一小块痕迹。 “啊!抱歉,我没注意到这个,谢谢!”艾丽斯脸一下红了,她局促的扯了扯袖子。 动作之间,篮子里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卢卡斯猜测她篮子里的还是蜂蜜和牛奶。可能艾丽斯是用这些来喂养什么小动物。 卢卡斯等待艾丽斯,看她是否要说些什么。 一个讨厌的声音恰好传来。 吸血鬼教授沃尔特从一根柱子后面绕出来,他的口袋里插着两根色泽亮丽的鸡毛。 两位学生向教授问好。 沃尔特问艾丽斯:“快要宵禁了,你们在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吗?” 艾丽斯连忙摇头,“我们只是刚好遇到,教授。”她匆忙和卢卡斯告别,带着那个篮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卢卡斯也要绕开沃尔特,但被拦住了。 “你才二年级,卢卡斯。年轻真好,到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新鲜事。我们都知道刚刚会发生什么,我是在杜绝一个女孩心碎。” 卢卡斯要被气笑了。这个吸血鬼觉得艾丽斯想对他告白,而且他会当场拒绝。 对谁都温和微笑的小男巫不笑了,他冷冷的对沃尔特说:“我认为艾丽斯只是想和我说一件心事,而且你今天已经打断两次了。” “如果她为此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就都将是你的责任。” 沃尔特对卢卡斯的警告不以为然。他挥了挥手,自信于吸血鬼的敏锐观察。那个女孩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没有受到伤害,只是精神紧张。 “教授,您是在找什么人吗?”卢卡斯懒得纠正老古董的想法,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办。 “找什么人?”沃尔特故作不解的批评他,“小巫师的心思不要那么重,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卢卡斯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我在图书馆一直找不到一本学生名册,平斯夫说你问过她相关的问题,我一直在等上一个借阅者归还名册,或许你能给我点建议。” 沃尔特没有正面回答。 他惊疑的看了卢卡斯一眼,似乎想触碰他的头发,但卢卡斯躲开了。 “是的,那本书在我手里。你是有什么亲人在那本名册上吗?” 卢卡斯模棱两可的回答:“关于这点,我都只能看过那本书,才能回答你。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不想夜游给斯莱特林扣分,再见。教授。” 宵禁后,卢卡斯返回有求必应室那间房间。 他需要找到那片柜子组成的迷宫,去掉上面的魔力痕迹。 但是原本放柜子的位置被各种颜色的发霉棉被所替代。 有人先他一步返回这里,并且去掉了打斗的痕迹。 第212章 两锅魔药 卢卡斯确认自己的魔法痕迹也被消除,他大感不妙,快速要求了一个额外的出口。 棉被山附近开出一扇小小的木门,卢卡斯果断推门出去。 他没走几步就回到临时寝室,这里本来就是有求必应室的一部分,既然卢卡斯可以走近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也可以。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个魔法物品、神奇动物还是黑巫师。 卢卡斯洗漱时,发现他放在有求必应室的检测物品被触发了。 属于邓布利多的魔力回传过来。 就差一点,他就和校长撞上了。 邓布利多的反应速度果然很快,他也注意到了灰尘的问题,才这么一会儿已经锁定了目标。 同一时间,卢卡斯留在城堡里的另外一个魔法也被触发了。 卢卡斯皱眉。 是斯莱特林密室! 卢卡斯在斯莱特林密室里预留监控魔咒,一开始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利·波特二年级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密室曾经被人打开,活了一千年的蛇怪被救世主杀死这个故事广为人知。 再往前推,密室第一次被人打开发现并举见同学的汤姆里德尔得到了特殊贡献奖。 那么这次打开密室的是什么。 卢卡斯通过链接确定了阿尔戈斯的位置,他要求阿尔戈斯尽快返回学校。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现在他在暗处,他知道某个伏地魔的魂器已经在城堡中复苏,这是一个危险的但是对他毫不设防的东西。 卢卡斯没有理由不抓住这次机会。 但还有一个细节需要被仔细推敲。 卢卡斯当然注意到今天晚上他遇到沃尔特的时候,对方身上带着公鸡羽毛。 这个行为有两种解释。 沃尔特是一个吸血鬼,无论他是否使用魔药抑制食欲,他都需要定期补充新鲜血液。 而在城堡中,在邓布利多校长的监视下,他能饮用的血液无非是一些家禽动物。 另一种可能性,蛇怪畏惧公鸡啼叫。沃尔特也是伏地魔的人,或者曾经不是,但现在被控制。 卢卡斯把沃尔特列上他的清单,他必须确保假如冲突发生,他有余力对付藏在暗处的沃尔特。 至于今夜,想必不会有人再受伤。 潜入斯莱特林密室的无论是谁,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没有打斗痕迹空空如也的密室。 蛇怪也是需要外出觅食的。 而等到明天太阳升起,阿尔戈斯就会赶来,一切就都能见分晓了。 —————————— 但计划无论做得如何周密,总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的餐桌上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窃窃私语,似乎在交换什么秘密。 擅长打听的马库斯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听说了吗,拉文克劳一个二年级的女生住院了。” 马库斯一边说一边看着卢卡斯。 这个年纪的小巫师藏不住事情,他跳过了猜猜他是谁的环节,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公布答案,“是艾丽丝·艾伯特!” 卢卡斯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自以为很懂卢卡斯此时的心情:“我都帮你打听到了,据说她这次伤得很重。他的室友在公共卫生间发现她,当时地上到处是血!” 马库斯试图安慰卢卡斯:“等她脱离危险了,你可以去看望她的,别太担心了,庞弗雷夫人什么都能治好。” 卢卡斯放下刀叉,他看向教工长桌。周末本来就有许多教授不会在礼堂吃饭。 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都不在,沃尔特教授也不在。 卢卡斯压下心中的愤怒,他放下刀叉。 马库斯吓了一跳,他收起些看热闹的表情,结果卢卡斯只是对他说:“你在火车上买的蜂蜜公爵的糖果分我一份。” 总要带点东西才能看望同学。 —————— 卢卡斯到医疗翼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 爱丽丝的人缘不错,看望她的人里高年级和低年级都有。 卢卡斯只看了一眼就和他们擦身而过。 但他记住了其中两个特别突出的高年级拉文克劳,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没有逃过卢卡斯的眼睛。 庞弗雷夫人看到是卢卡斯,就侧身让他进去。 几个拉文克劳不满的嘟囔了几句,但还是不敢挑战治疗师的权威。 眼下医疗翼里有了两位重症病人,一些学生感冒之类的事情,庞弗雷夫人都直接开药把人打发走。 庞弗雷夫人把卢卡斯带到一个小房间门口,她对卢卡斯的来意有些误会:“斯内普教授就在里面,你要是能给他分担一些工作就最好了,他忙得一晚上没睡。” 没等卢卡斯有所反应,庞弗雷夫人就推开了房门。 斯内普教授看起来还是昨天的样子,除了他的脸色因为熬夜更加蜡黄。 暑假规律作息养出来的好气色已经荡然无存。 卢卡斯皱了皱眉头,他把原先的来意先放了放,他快步走到斯内普身边,挽起袖子。 “教授,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卢卡斯同时去看桌上的材料,这些药剂的组合十分陌生,他此前并没有在任何书本上看到过。 更像是一种针对特定情况的定制方案。 补血、补充精力、抑制诅咒…… 斯内普看了卢卡斯一眼,他指了指一堆还没有切割的根茎,吩咐卢卡斯:“动作快一点,我要两厘米厚的切片。” 卢卡斯走到斯内普的身边,等他切割完材料,瞥了一眼斯内普的坩埚。 已经接近早上十点。 卢卡斯试探着问问:“教授,您吃早饭了吗?” 答案是一片沉默。 卢卡斯微微皱眉:“这副药剂现在在稳定期,我可以为您照看一下,您在旁边先吃饭?” 回答他的是斯内普架起的第二支坩埚,魔药教授语气嘲讽,但不是针对卢卡斯。 “你是来看望你的朋友的吧,她刚刚脱离危险。” 卢卡斯有些困惑,他发现第二支坩埚投入的材料,和第一份有很大的重合。 “那这副魔药是为谁准备的?” “我要听到你的思考,而不是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提问。”斯内普语气很差。 卢卡斯看了一会儿坩埚和材料,他突然福至心灵,猜了一个答案:“这是不是给沃尔特教授准备的?” 第213章 双向等待 斯内普转向卢卡斯,他语气惊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遇到艾丽丝两次,她本来应该有话要对我说,但是都被沃尔特教授打断了。” 卢卡斯都没有注意到,他说起这一切的时候有多像告状。 他详细的列举了沃尔特每次在艾丽丝想要倾诉的时候突然出现。 如果不是沃尔特主动添乱,卢卡斯已经知道艾丽丝的秘密,并且一定会和教授商量如何解决。 当然也就不需要劳烦斯内普费心制作魔药了。 接着卢卡斯说出了他的推测部分:“沃尔特教授是个吸血鬼,但邓布利多教授仍然允许他在学校任教,我猜想他们之间应该不只是口头的约定,或许是魔法契约,或者是其他我不知道的手段。” “因此,沃尔特教授一定是被严格禁止伤害学生的。他昨天的行为,可能被魔法误认为,他减小了艾丽丝获救的机会,没有保护好学生。” 卢卡斯为斯内普打抱不平:“那个吸血鬼简直是个毒瘤!” 斯内普没有说话,因为卢卡斯都猜对了。 今天早晨,沃尔特在艾丽丝之后被学生发现昏倒在礼堂,并送到医疗翼。 他的身上都是焦黑的伤痕,又因为吸血鬼良好的恢复能力,伤口反复愈合。 邓布利多看到这些伤痕的时候起初非常紧张,经过调查得到的结论和卢卡斯的一致。 他们至今不知道,沃尔特为什么两次打断艾丽丝,这一点要等他醒来才会知道。 卢卡斯看斯内普没有说话,自作主张的打了个响指,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医疗翼。 “请为我带一份三明治和拿铁,咖啡加正常糖奶。” 医疗翼的坩埚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有些困倦,他面前的坩埚还离不开斯内普的看管。 卢卡斯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一颗蜂蜜公爵的糖果,硬塞到斯内普手里。 斯内普挑眉,眼神询问。 卢卡斯也不知如何解释,他只是想给教授一颗糖。 “既然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开始处理这些问题,相信大家都会好起来的。”卢卡斯干巴巴的安慰。 —————— 周日下午,密室再次被人打开。 男人走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前,口吐蛇语。 尘封已久的石门缓缓打开,又过了片刻,一条粗大的蛇怪缓慢的从石门中爬行而出。 男人再次下达命令,蛇怪恭敬地闭上眼睛,等待主人的吩咐。 卢卡斯在中午的时候被斯内普放去吃饭。 魔药教授以早餐和午餐时间过近为理由,拒绝了午休时间。 借口回寝室取物的卢卡斯终于借着阿尔戈斯的眼睛,看清了魂器寄生的人。 卢卡斯发现,他在艾丽丝病房外见过这个人。 一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 此时,拉文克劳学生脸色苍白,神情麻木。 他穿着正常的学生衣服,唯一抢眼的,是他头上顶着一顶女士的冠冕,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这个学生满意的在蛇怪面前踱步,他突然说:“是谁藏在那里偷看,快出来!” 喷水石像后转出来一个带着兜帽的黑袍巫师,巫师面部施加了混淆咒,模糊不清。 冠冕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只是想诈一下,以防有人在暗处埋伏。 这个人藏得很好,他先前并未发现。 但心理素质不好,或是他知道他面对的是谁,所以露怯了。 冠冕面上分毫没有表现出来。 “你是邓布利多的人?”冠冕冷静的问。 黑袍巫师摇头。 “我不是,我只忠于自己。但我们现在在霍格沃茨,你难道不该考虑一下校长吗?” 冠冕摇头,他对自己办的事十分得意,以至于要向陌生人炫耀,“邓布利多现在有别的要紧事要做,他可管不了我。而且一时半会儿有谁能想到,学校里还藏着一条蛇怪呢?” 黑袍巫师沉默不语。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冠冕的一个疑问得不到解答——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密室的?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寝室爆发出一阵木门撞击的声音。 几道魔咒顺着木门的破洞发射而出,追向逃出门外的一道黑影。 但那东西又小又快,在空中飞行,避开了身后的魔咒。 等房间里的学生追出来,它已经迅速转弯逃进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 这天在休息室里读书的学生很多。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在沙发或课桌边交谈。他们的话题时不时还带到艾丽丝是如何受伤的上面。 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黑影。 它像一阵细小的旋风往外逃窜,期间一个拉文克劳挡在了他飞行的必经之路上。 拉文克劳学生的身上迅速爆开了蓬蓬血雾,同时留下了数道野兽的抓痕。 人们也终于看清了这个快速移动的物体。 它看上去有些像康沃尔郡小精灵。一二年级时,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就会提到他。 但面前这只不是蓝色,而是从沼泽里爬出来一样的黑色,随着它的飞行受阻,它对挡着他的道路的巫师露出锋利的獠牙。 数道魔咒再次向它飞去,但都被灵敏的躲开了。 公共休息室的大门恰好从外面被人打开。 一个可怜的学生来不及反应,迎面与小精灵撞上,小精灵抓着他的脸一阵抓扯。 它迅速逃出休息室,只留下门口捂着脸尖叫不停的无辜学生。 好在教授们很快控制住现场。 这确实不是已知的神奇动物,但也不是什么新发现的物种。 准确来说,这种事情在魔法界常常会发生,每隔几年总有巫师自大无知,想要改变物种的习性,创造出崭新的生物。 这只小精灵无疑是试验失败的产物。 有拉文克劳在寝室做危险的研究,并且损害了二年级的艾丽丝。 一件事情真相大白,在医疗翼制药的斯内普又多出了一个新的任务。 那只小精灵的爪子上带毒,它能让划伤的巫师血流不止。 第214章 坩埚加倍 斯内普的临时魔药间,又多出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 就算隔绝了阳光,笼子里时不时还响起龇牙咧嘴的低吼声,那个小东西不断地冲撞笼子。 密室里的神秘巫师耐心听完冠冕讲述它的绝妙安排。 他心领神会的配合提问:“那么是谁给那个拉文克劳的学生,灌输了改造一个小精灵制造一个新生物的念头呢?” 神秘巫师对面的拉文克劳骄傲的扬起头,蓝色的宝石越发闪亮。 他们双方都在拖延时间。 这也是冠冕有些不解的地方,他在等待更多的时间吸收这个学生的生命力。 先前他寄生在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身上,但对方虽然是纯血,魔力却十分匮乏,他愚蠢的大脑承载不了拉文克劳的知识。 冠冕重新找到了这个备胎学生,一个拉文克劳并非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首选,但是他面前的这个巫师又在等待什么? 神秘巫师的倾诉欲望不强,但他对于事情的始末十分好奇。因此也是一个合格的见证者。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今年斯莱特林学院着火,宿舍搬迁到八楼,走动的学生中有人唤醒了你。你没有办法凭空附身到一个人身上,你必须诱惑那个学生。” “他想要一个特定的怀表,所以你为他提出建议。后来,你发现那个学生不符合帮你重生的条件,你就换了一个目标。” 冠冕赞赏的看着面前人,“我的学院,就该多收取你这样的学生。跟着我,你知道我是谁,我会带你创造一番伟业。” 卢卡斯有点想笑,他知道自己以后要多次面对伏地魔的魂器。 如果每一个魂器都对它发出一次这样的 邀约,他可能再也不会相信’伟业’这个词了。 “很抱歉先生,我信奉单打独斗,我自负盈亏。”神秘巫师直截了当的拒绝冠冕。 他十分笃定地说:“魂器是一个炼金术领域的概念。你知道为什么炼金术师们却不怎么使用这个方法吗?如果它能够成功,他应该和魔法石一样家喻户晓,不是吗?” 冠冕点头,他继承了拉文克劳的智慧,他现在已经知道魂器最大的弊端,“当然,谋杀不会让野心家望而却步,但是魂器载体过于脆弱,这确实非常致命。” “但是……”,冠冕话锋一转,“只要我复活成功,我就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看看这周围,这是斯莱特林的密室,”他指向身后恭敬的像是雕塑的蛇怪,十分骄傲——“这是斯莱特林的蛇怪。” “而你现在是个拉文克劳。”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一个凝实的影子走出了拉文克劳学生的身体,拉文克劳学生应声倒地。 二十几岁的汤姆里德尔,风姿绰约。这张脸无论说什么都分外有说服力。 但当里德尔转头面向蛇怪,并吩咐杀掉面前的神秘巫师时,那条蛇怪动了起来。 蛇怪游动过去,十分迅捷地吞掉了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巫师。 一切有些过于容易,汤姆里德尔笑容微微僵硬。 他还没来得及往后撤退,就对上了一只黄澄澄的眼睛。 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 卢卡斯一点半的时候,带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走进医疗翼。 他被人声鼎沸的医疗翼惊的后退一步,重新确认了一下自己是否走对了地方。 卢卡斯再次踏入医疗翼,大多数的床位已经满了,学生们哀鸿遍野。 庞芙蕾夫人拿着好几卷绷带在学生之间穿梭,活像只玩线团的猫。 大部分学生坐在床位上哼哼唧唧。 他们身上不同部位被用绷带包了起来,最严重的一个整张脸全部被包成了木乃伊的样子,只留下了鼻孔的位置连眼睛都是完全包住的。 弗立维教授是医疗医的稀客,他此时焦头烂额的安抚学生。 他是穿过混乱的人群,斯内普制作魔药的单间十分安静。 卢卡斯反手关门,长出一口气。他惊疑不定的询问教授:“外面好多拉文克劳!” 卢卡斯又被斯内普面前数量可观的坩埚镇住了。 坩埚的数量从他上午离开时的两只,现在已经变成了六只,其中有一只大釜,也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斯内普教授的头发,已经被魔药蒸汽熏蒸的完全贴住了脸颊。 卢卡斯不可置信的问:“外面那些拉文克劳的魔药难道也需要您来熬制吗?就没有什么人来帮忙?” 斯内普不高兴地看了卢卡斯一眼。 “他们的伤口有特殊毒素,需要制作针对性的破解药剂。”随着斯内普说话,房间一只盖着黑布的笼子发出哐当的响声。 “这是抓伤他们的东西?”卢卡斯好奇地问,“我能看看吗?” 斯内普没说不可以,于是卢卡斯拉开盖着笼子的黑布。 这只小精灵变异的十分厉害,它的身上一直渗出黑色的粘液,獠牙森森雪白,爪子也十分尖利,它有三对胳膊,翅膀几乎是骨膜。 随着卢卡斯的靠近,小精灵先是安静了一瞬,突然猛地扑向卢卡斯,它重重的撞出响动,想要吓卢卡斯一跳。 但是卢卡斯对这种实验的产品已经司空见惯,再加上他早有心理准备。 “这只怪物应该孵化出来没多久,之前我在艾丽丝的身上闻到过蜂蜜和牛奶的味道,他们应该是试图给他喂食这些东西。但是迅速度过幼年期之后,这东西明显是食肉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 卢卡斯快速进入帮忙状态,“您需要我来取这只小东西的血液吗?我可以对他的血液做一些分析。” 其实卢卡斯十分好奇斯内普会怎么做魔药。 他给他带来的水果用了一个保鲜咒,就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仔细的记录起斯内普的实验步骤。 “你不能只看我的实验步骤,每次遇到的毒素不同,对应的处理方法都会不同。”斯内普向来不喜欢那种只是低头记笔记的学生,尤其是卢卡斯马上要成为他的学徒。 他需要的是一个会思考的学徒。 卢卡斯手上记录不停,他同时飞快地给出自己的猜测:“那只小精灵从幼年期到成年,只花费不到一周的时间,我有些担心,书上提到过,很多造物生命周期非常短暂。他们爪子上的毒素,可能也没有那么稳定?” “我看到您在坩埚里加入了风铃草,这种材料能够加速魔力的流动,让制作出来的解毒剂更加灵活。我在想女王蜂的尾针毒素是否能到起到凝血的作用?” 卢卡斯说完,眼巴巴的等待斯内普的评价。 第215章 发现乐趣 这些天,斯内普一直在观察卢卡斯对于魔药的理解。 他发现每次需要创新思考时,卢卡斯总是倾向于加一些有毒的材料,并且在其中找到微妙的平衡。 卢卡斯的魔力感知很强,他能感受到坩埚中的魔药变化,这个确实是他的优势, 他的改良风格非常激进。 总体来说女王蜂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值得尝试。 斯内普点点头,他指了指小精灵的笼子,示意卢卡斯可以去取血。 于是,在这个逼仄的房间,无论外界学生是否已经疼到哭天抢地,师生两人却找到了一个舒适的频率,全身心的熬制魔药。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斯内普放在桌面上的一枚沙漏亮了起来。 沙漏上面有特定的魔法,它每四个小时会亮一次,提醒斯内普给学生补充魔力。 这项工作本来是由斯内普教授和校长分工完成,但沃尔特教授住院,分走了校长的时间。 斯内普看了一眼沙漏,他暂停了手上的魔药熬煮。 这时,庞弗雷夫人敲了敲门,她语气激动地说:“西弗勒斯,你快来看看,你的学生醒过来了!” 斯内普给卢卡斯留了几个小任务,他跟着庞弗雷夫人去观察学生的情况。 那个昏迷的七年级斯莱特林,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体温回升,身体舒展开,已经进入一场补充能量的深度睡眠。 庞弗雷夫人在这位学生身上使用了几个魔法,魔力的反馈颜色非常正常。 但斯内普十分警觉,他问道:“你放谁进来探过病吗?” 庞弗雷夫人向他保证,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由于这位学生的病症非常严重,他的床位附近被施加了忽略咒,确保探病的学生不会注意到这个床位。 但学生症状不会突然好转,斯内普非常确定,之前那种严重程度的黑魔法,施法者不会突然良心发现。 斯内普随手拉了个看望同学的拉文克劳,要求他去给邓布利多送信,叫他过来看看。 大白天的,突然出现的魔药教授把学生吓了一跳, 被叫住的拉文克劳结结巴巴地看着斯内普糟糕的状态,用力点头并快速跑开。 但无论教授有什么怀疑,卢卡斯有节奏的切着干草根,他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时间倒回到中午,斯莱特林密室。 拉文克劳的冠冕和蛇怪的眼睛对视,能够石化幽灵的蛇怪眼睛,自然也控制住了魂器。 阿尔戈斯在最后关头恢复成了一团漂浮在空中的黑雾,黑雾中有一只黄澄澄的眼睛。 随后阿尔戈斯在冻结的魂器面前分成了两份,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带着兜帽的神秘巫师。 这是他吞噬蛇怪的眼睛之后进化出的第二种能力,他能在一定范围内,分化出两个身份。 这个能力出现的恰到好处。 一个神秘的巫师和千年蛇怪都是阿尔戈斯,也都是卢卡斯的化身。 在连接中催动这样的能力感觉有些古怪,看着完全一样的自己,好像万花筒里一样光怪陆离。 但这个技能非常好用。 他甚至欺骗了伏地魔。 更何况,汤姆里德尔也是一个名字,他被石化之后十分孱弱,以至于阿尔戈斯有了操控他的力量。 现在,拉文克劳的冠冕依旧熠熠生辉。 附身在冠冕上的一片灵魂被分离出来,载入了卢卡斯从翻倒巷老宅带走的红宝石里。 那块褪色的红宝石,也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卢卡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拉文克劳,医疗翼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但是这个学生的情况,也需要治疗。 下午三点半,有人在靠近八楼的走廊,看到了昏倒在移动楼梯上的拉文克劳。 起初路过的学生只以为学长是不当心中了陷阱,随后走近一些才发现,他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医疗翼再次增加一位病患。 弗利维教授甚至怀疑被诅咒的是他自己。 他已经在庞弗雷这里看到了小半个拉文克劳的学生了。 庞弗雷确认了这个学生的症状,和之前送来的斯莱特林类似,都是生命力被抽空后返还。 好在抢救后就脱离了生命危险。 “等他们醒来,这些事情都要做仔细的调查。”庞弗雷夫人麻木的说道。 “当然波比,如果你需要吐真剂的话,我十分乐于提供。”斯内普小小叹了一口气,但他还需要再加一只坩埚。 卢卡斯帮了不小的忙,到了下午五点,卢卡斯终于说服斯内普教授和他一起吃了一顿简餐。 他带来的果切也终于放进了盘子里。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在整理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给那些纸张增加页数编号,然后归到一个夹子里。 “你记这个干嘛?”斯内普叉了一块被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霍格沃茨的小精灵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我把这些记录下来出来,如果案例够多的话,可以集结成册。”卢卡斯咽下食物,语气热切的回答。 “这些都是偶发病症,你要知道,普通生活环境中,不会有完全相同的魔法生物改造,那种被抽空生命力的情况也鲜少发生。”斯内普不以为然,他不觉得这些东西有整理成册的必要。 卢卡斯当然可以从中学习一些解题的思路,但说别的就太夸张了。 卢卡斯并不争辩。 其实学校图书馆大部分的书籍,应对的也都不是常规的场景。 如果一件事情有完美的解法,不记录下来就是十分可惜的。 就好像斯内普此人,过去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所有研究。 卢卡斯托着下巴,进食完毕之后他有些懒洋洋的。 对面斯内普教授又插起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嚼嚼嚼。 这些水果都是卢卡斯自己切的,他暑假里就已经发现了,一种新的乐趣——投喂的乐趣。 而且这样还很刺激,因为绝对不能让斯内普发现,他在投喂他。 第216章 回忆录 夜深人静,卢卡斯再次遛出寝室。 因为接连发生事故,学校加强了教授值班巡逻。 白天在医疗翼,弗利维教授咬牙切齿,他主动请缨,要抓住在背地里搞鬼的家伙。 但是斯莱特林临时的休息室,距离有求必应室实在太近了,卢卡斯打开寝室门,直接从一条临时开辟的暗道,进入了有求必应室。 他这次要了一个不被打扰的房间。 卢卡斯从口袋里取出红宝石,实心的红宝石中有个虚幻的人影,这颗红宝石说话了:“你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我。” 汤姆里德尔在红宝石中解开了石化,但他很快发现,这块宝石构造特殊,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逃脱。 这似乎是专门为了囚禁灵魂而制造的,所以抓住他的人无疑是一个黑巫师。 里德尔在宝石里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他确定了之后的对应方案。 沦落到一个黑巫师手里,无疑会相当悲惨。 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同时也要找到这个黑巫师的漏洞。 但这个抓住他的巫师非常谨慎。 里德尔发现囚禁他的不再是一片血红色,他能看到外界的景物,一个空荡荡的房,那个抓住他的巫师仍然看不见面容。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还是非常谨慎。 里德尔心下一沉。 “你已经抓住我了,无论我说什么想必你都不会轻易放走我。” 抓住他的巫师没有说话,似乎在待价而沽。 里德尔只能憋屈的说:“我有所有巫师都渴望得到的财富,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已经知道斯莱特林的宠物室,那么你是有兴趣知道斯莱特林真正的密室在哪里?” 卢卡斯这时候开口了:“在宠物休息室的后面。” 里德尔噎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试图看清说话的巫师。 他都还只是猜测,这次进入密室的时候,他本来计划探查印证拉文克劳冠冕里的信息。 “看来是我猜对了,但现在这都只是猜测。”卢卡斯语气平淡,他把那份拉文克劳的冠冕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现在还不是戴上它的时候。 这东西曾经被制作成魂器,卢卡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净化冠冕上那些邪恶的魔法。 至于对于斯莱特林密室的猜测,上一次,他已经在蛇怪的尸体附近看到了类似的机关。 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魔法轻易不可撼动,必须是蛇语者才能打开密室。 现在卢卡斯有了阿尔戈斯,阿尔戈斯吞噬的蛇怪,他已经有了入场的门票。 所以不急于一时。 卢卡斯拿出纸和笔,房间里面出现了一套舒适的桌椅。 卢卡斯坐下,他充满耐心的对红宝石说:“我对折磨人并没有兴趣,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伟大黑魔王的人生。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会花上两个小时,听听汤姆里德尔的故事……” 在台灯的灯光下,红宝石鲜艳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而落到一个炼金术大师的手里,就是黑魔王,也不能轻易说谎。 但这一切必须非常谨慎,卢卡斯要从冠冕的嘴里,取得更多魂器的线索。 ————————— 有关学生受伤的事情,学校展开了多轮调查,两周以后,学生们都陆续出院。 斯内普教授研究出专项的解毒药剂,被小精灵抓伤的巫师陆续出院。 艾丽丝也恢复了健康。 被抽生命力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醒来之后不记得任何事情。 他们都说仿佛看到了一个七年级的漂亮男巫。 他们把它当成朋友,但他们也都说不出,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了那个男巫。 校长尝试的所有取证的方法,截至目前毫无收获。 沃尔特教授在艾丽丝出院后,终于苏醒。 他变得非常衰弱,并在和校长一番长谈后,提出要单独和卢卡斯沟通。 收到纸条的时候,卢卡斯毫无意外的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帮忙。 卢卡斯给教授分享了纸条上的内容。 斯内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才刚从熬煮魔药的繁重任务中解脱出来,过去两周卢卡斯熬制福灵剂的进度完全停滞。 斯内普今天刚刚抽出时间,看卢卡斯报废掉第二幅材料。 清空第二次坩埚时,卢卡斯想明白一个问题。 三份材料,应该不够他完善目前的操作步骤。 所以三份材料,也可能是斯内普第一次熬制时花费的次数。 “邓布利多怎么会放任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和吸血鬼共处!”卢卡斯感觉一阵风,从他身边路过。 斯内普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亲自和提出要求的校长理论。 送信的小巫师被吓了一跳,她磕磕巴巴的从书包里取出一本书:“沃尔特教授说,卢卡斯看到这本书,就会愿意和他谈谈。” 小巫师只是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领取一瓶感冒药剂,就撞到这么可怕的任务。 眼下送信完毕,她仿佛背后有幽灵在追一样,一溜烟的逃走了。 “在学校走廊跑步,赫奇帕奇扣三分!”斯内普的扣分也被惊恐的小巫师甩在身后。 卢卡斯手里被硬塞了一本厚厚的精装书。他看了看封面,这是学生的毕业手册,他一直没有借到的那本。 斯内普也看到了这本书的封面,他神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问卢卡斯:“你跟那个吸血鬼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斯内普终于想起来,卢卡斯也提到过好几次,他猜测那个吸血鬼在找人。 于是卢卡斯对斯内普说起了他在空教室的那次占卜,“我当时觉得,如果对着那条线索输入魔力,应该能感知到些事情,但和吸血鬼共处一室非常危险,我就没有那么做。” 斯内普挑眉。 他上下打量卢卡斯,竭力想从卢卡斯身上找到和沃尔特相貌的相似之处。 他又想了想成年后卢卡斯的样子,硬要说的话,这两个人的嘴唇有点相似。 “根据沃尔特的暗示,他的家族曾经十分显赫。”斯内普轻轻说道。 卢卡斯立刻领会了他的暗示:“但我的母亲,她所在的家族却寂寂无名。” 虽然这么说,但是两个斯莱特林都知道,巫师的血缘关系十分复杂,只看姓氏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完整出身。 斯内普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对卢卡斯说:“我有事要找庞弗雷夫人,跟上。” 第217章 夜访吸血鬼 今夜的城堡有些鬼气森森,隐隐绰绰的烛光把墙壁上的影子晃得扭曲变形。 卢卡斯和斯内普并肩在城堡里走动。 由于之前的恶性事件还未找到始作俑者,走廊里几乎没有学生经过。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走进医疗翼的一个单间,小小的房间里没有病床,只陈列着一个黑色的漆木棺材。 棺材的盖子虚掩着,露出些暗红色的丝绒衬垫。 房间只有微弱的烛光照明,这是为了方便庞弗雷夫人晚上观察病人的情况。 斯内普和卢卡斯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邓布利多教授向他们走来,他看到斯内普并不意外,“西弗勒斯,我想沃尔特需要一个和卢卡斯单独沟通的机会。” 斯内普僵硬的盯着校长,他仍感觉不可思议:“让一个二年级的学生,独自面对受伤的吸血鬼?” “我们就在附近,而且沃尔特无法离开棺材。”邓布利多为此保证,“来,西弗勒斯,我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给你。” 卢卡斯独自踏入房间,他一开始就料到会是这样。 斯内普最后看了卢卡斯一眼,不太情愿的跟邓布利多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卢卡斯和一个棺材。 片刻后,一只青白苍老的手,搭在棺沿上,一把推开了棺盖。 卢卡斯感觉到一股腐朽而黑暗的力量。 正常情况下,沃尔特给他的感觉是鲜活的黑暗力量,他在吸血鬼里远没有到迟暮之年。 可见爱丽丝受伤,他也有很重的连带责任。 卢卡斯至今仍未知道,当天沃尔特教授为什么两次阻止他倾听爱丽丝的说法。 借着这次交谈的机会,卢卡斯以此展开话题。 沃尔特的声音也损伤的十分严重,他十分委屈的抱怨,“我已经向很多人解释,我当时只是想开个玩笑。” 他甚至举了个例子,“我觉得如果斯内普教授也签订了这个契约,他也很可能因为伤害了格兰芬多幼小的心灵,和我落到一样的下场。” 卢卡斯觉得不好笑。 但沃尔特很可能说的是真的,因为如果他真的对艾丽丝心怀恶意,他很难活下来。 那么卢卡斯有了第二个问题,“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允许你来学校讲课?” 沃尔特赞许地笑了一声,“这是很关键的问题,很多人都来问我,大多数人得不到答案。我可以告诉你,我付出巨大的代价进入学校,是为了找一位亲人。” 卢卡斯并不惊讶。 沃尔特敲了敲他的棺材板,他给卢卡斯讲了一个老套的纯血败家子的故事。 无非是年少无知的大少爷,成年的时候办了一个疯狂的庆祝派对,刚刚到能喝酒的年纪,大少爷开怀畅饮,和所有人跳舞拥抱亲吻。 宴会结束后,他沉沉地睡了三天。 等他终于醒来,发现他对世界的感知开始发生变化。 ——畏惧阳光、渴望鲜血、感知敏锐,他开始转化成一个吸血鬼。 他被逐出家族,游历的时候加入一个吸血鬼家庭,渐渐融入黑暗生物的世界。 肯定是不甘心的,但是也回不去。 少年人倔强的不肯低头,等他回头去看,家族的荣光也已经不在。 “最重要的是,我的家族庄园由于没有继承人,永久封存了。”沃尔特终于说到了故事的关键,他叹了口气,回忆过去依然让人怅然若失。 “后来我一直在寻找打开庄园的方法。我请了很有名的占卜师为我定位了家族残存的血脉。那段占卜十分模糊,只确认了巫师的大致年龄。” “一个女巫,三十几岁。在我找到她之前,水晶球碎了。我只能进行第二次占卜,女巫还有一个孩子,他的未来十分模糊,占卜师的原话是‘他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你为了加强占卜的准确性,献祭了自己的名字?”卢卡斯确认道。 “绝大多数巫师会忽略姓名的力量,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触及那个领域。”沃尔特语气不屑又骄傲。 他赞赏卢卡斯,然后继续说:“借着占卜,我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消息,那个孩子可能在英国,所以我来到学校。” “你能给邓布利多校长什么?”卢卡斯问道。 “知道吗,我那时候接受的是家庭教育,没有什么学院的偏见。进了这所学校之后,我发现,你们都对校长有不同的期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要付出东西,校长才会答应我的请求?” 卢卡斯没受到沃尔特的影响,他也懒得指,刚刚沃尔特说‘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进入了学校’。 卢卡斯只是一本正经的说:“我也相信,校长是为了让失散的家人团聚,才允许你进入学校的。” 沃尔特在棺材里笑出了声。 他再次确认,卢卡斯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巫师。 “我一直不确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那次在教室里我让你尝试占卜,一点结果都没有。我一度非常失望。” “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无功而返。我和邓布利多只约定了一年的时间,而我也确实把那一年里所有有可能的小巫师都试了一遍。” “所以迫不得已,我又尝试了一次占卜。”沃尔特努力从棺材里坐起来,他的皮肉上包裹了一层层的绷带,很难说此时他更像一个木乃伊,还是一只吸血鬼。 他看起来十分怪异,这可能是一种文化冲突的美吧。 沃尔特说特殊:“接下来,我们要讲一些校长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我占卜到了什么吗?” 卢卡斯看向地面,沃尔特是不被允许离开棺材的,首先他要接受治疗,其次无论有心还是无意,他都违背了契约,这证明他不那么可靠。 强行支撑坐起,让他绷带下的皮肤重新开裂,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卢卡斯没有回答。 “我想再看你试一次占卜,彻底完成我们在教室里进行的那次占卜。” 这就是他告知卢卡斯那个预言的条件。 卢卡斯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沃尔特。 他挥动魔杖,透明的细线从他的魔杖中涌出,在空中绘制出一个标准的占卜图案。 第218章 心存疑虑 卢卡斯和上次一样填入数字,他再次写上父母的名字。 也和上次一样,在他眼前,魔法的洪流组成他人无法看见的分叉,仿佛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每一个节点都对应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 在其中,有一个支线十分粗壮鲜明。 上一次卢卡斯有意略过,导出了错误的答案。 这一次,卢卡斯看向那条分支,他的魔力如流水,浇灌到分支下,催促那根枝条缓慢生长。 他不断地向上追溯,名字既多且杂。 房间里的魔法窗户无风自动,虚拟出来的朦胧月色,被一层厚重的阴云阻挡。 一股神秘的魔力降临在这个房间,助长了占卜的完成。 而追溯到一切的终点,那里静静地停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颜色很淡,必须仔细辨认才能看清,卢卡斯的魔力为它勾勒出形状,他记下,并且念出那个名字:“沃尔特·德维洛特。” 随着卢卡斯念出那个名字,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破碎了。 一股比清风重不了多少的魔力飘散在沃尔特周围。 卢卡斯对沃尔特用了一个显名魔法,沃尔特的头顶显示出一行斜体字:‘沃尔特·德维洛特。 “果然是你!”沃尔特激动地喊出声,最后是闷闷的‘砰’的一声,他抵抗不了束缚在棺材上的魔法,重新倒回到棺材里。 “看来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卢卡斯情绪稳定,他刚刚把沃尔特的名字归还给了他,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个辈份极高的远房长辈。 现在是时候看看,沃尔特能给他带来什么过人的财富了。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和邓布利多校长的判断都没有问题。”剧烈的疼痛让沃尔特冷静下来,他躺在棺材里喘气,等待疼痛过去。 “这个暑假我不是随着学生一起离开学校的,为了完成我入职时的一些条件,我一直留到了暑假中旬。第三次占卜的结果十分古怪,其实我觉得那更像是一条预言。” “秘语者撼动天平,学徒改变命运走向, 旧世之星将自往日归来,真伪在镜中交叠成谜, 其中一人将打败黑魔王……” 沃尔特语气深沉的回顾了那段预言,但是他说完许久,卢卡斯一言未发。 “能不能给老人家一点反应?”沃尔特在棺材里打了几个响指。 卢卡斯面色古怪的问:“这个预言跟我有什么关系?” 沃尔特又激动起来:“学徒!学徒!” ——他像是一只刚学会讲话的鹦鹉。 “预言里提到了学徒!难道斯内普不是准备收你为徒吗!”沃尔特对斯内普和卢卡斯之间搞不明白学徒制度的事情,都了解的十分详细。 “这个预言听起来,不像是寻亲的,这你都不告诉校长?”卢卡斯十分不解。 “当然不能告诉他!你有时候缺乏长辈的教导,任何涉及预言的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沃尔特表现出一些对后辈的关怀来,他循循善诱:“命运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凡聆听者,通常无法改变。”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卢卡斯迟疑的问。 “我的建议是,记下这个预言,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导师,我相信斯莱特林没有那么傻。至于未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圣诞节的时候,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去,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假期,研究一下如何打开德维洛特庄园。” 吸血鬼如释重负的说道。 卢卡斯走出病房,在医疗翼转了一圈,他最后在门外找到了斯内普。 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斯内普提着庞芙蕾夫人交给他的提灯。 他虽然相信卢卡斯就算夜游也不会被别的教授抓到,但最近不太平。 斯内普没有多问卢卡斯和沃尔特的交流。 他只是打量了一下卢卡斯没有受伤,就要求卢卡斯跟在他后面,尽快返回寝室睡觉。 返程路上,卢卡斯在思考沃尔特说的话。 假如他真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他应该感动于自己多了一个找他多时的亲人长辈,从此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因为这位长辈财富过人。 但实际真的是沃尔特说的那样吗? 卢卡斯注意到,沃尔特得到这个预言的时间,和他与斯内普在阿尔巴尼亚得到预言的时间相仿。 这是对同一件事情产生了两个佐证性的占卜。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沃尔特的第二次占卜,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名字,只得到模糊的指向。 第三次为什么会如此不同,他并没有付出更多的代价。 有一件事情卢卡斯十分在意,沃尔特说,他在城堡里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最初究竟是谁,唤醒了冠冕? 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那个拉文克劳的学生?那为什么不能是沃尔特呢? 沃尔特受伤真的是因为打断了爱丽丝的求救,导致了契约的反噬吗? 这当然能够说通,但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利用了冠冕,利用了拉文克劳的智慧,得到了第三次的预言。 他没有直接解决冠冕,导致后续学生受伤,他责任很大。 卢卡斯认为这也是可以说通的版本。 而在这个版本里,一切都更为合理。 卢卡斯恰好知道一个能为他佐证一切的人,很快他就会知道,沃尔特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吸血鬼实话不多,他既然能欺骗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不会欺骗别人呢? 卢卡斯的一路低头思索,在斯内普的眼里就是心事重重。 邓布利多也向他说明了沃尔特得到了更确切的消息,借助魔法的力量,沃尔特确定了,卢卡斯有很大概率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校长表现出对吸血鬼的信任,但斯内普心存疑虑。 绝大多数时候,他可以是让学生闻风丧胆的可怕教授,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学生心里想的事情。 假如卢卡斯十分渴望有一个亲人,这时候提醒他保持警惕,他并不会真的听进去。 况且斯内普本人,也是邓布利多校长判断下的受益者。 所以他也一路沉默,等待卢卡斯告诉他事情的结果。 第219章 一颗牙齿 提灯的柔和光线照亮了通往八楼的路。 或许是卢卡斯想事情太出神,他一不小心踩到了斯内普的长袍一角。 教授行动受阻,他不太高兴的回头,决定训斥卢卡斯走路出神的坏习惯。 卢卡斯轻轻的‘啊’了一声,他捂住一边的嘴巴。 “看路!”斯内普警告卢卡斯。 他低头看看黑色长袍上明显的脚印,正准备清理掉。 卢卡斯发音含糊的为他用了一个‘清理一新’。 脚印消失,但卢卡斯还是捂着嘴巴。 斯内普皱眉,“你牙疼?”他不确定的问。 卢卡斯摇头,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背过身去,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接着他回头,在斯内普面前摊开一只手。 斯内普低头去看。 这不是很常见的东西,他甚至花时间分辨了一下,最后不确定的问:“你开始换牙了?” 卢卡斯抿着嘴点头。 他刚刚已经把这颗牙齿清洗干净,是一颗标准的乳牙。 小巫师的牙齿是蕴含魔力的,可以拿来做一些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卢卡斯之前一直觉得牙齿有些松动,但一直到今天,他的换牙期才开始。 斯内普有点无语:“你刚刚就一直在想这个?”他还以为卢卡斯在想沃尔特的事情。 卢卡斯很快收好牙齿,他刚刚在做什么?炫耀自己开始换牙? 但是卢卡斯读懂了斯内普的言外之意:“我为沃尔特找到了他的姓氏,沃尔特·德维洛特。我记得德维洛特也是一个挺有名的魔药世家。” “曾经是。”斯内普纠正卢卡斯的时态,“这个家族已经没有继承人了,据说相关的魔法书都保存在庄园里,市面上几乎找不到。” “沃尔特说我能够打开那个庄园。”卢卡斯一本正经地说,“他邀请我圣诞的时候完成这件事。” 斯内普皱眉,事情牵扯到了家族财产,听上去没那么可靠了。 他们聊了最后一段路,斯莱特林的临时寝室已经在眼前。 黑漆漆的教授在寝室外站住,他目送卢卡斯走进已经熄灯的休息室。 根据他与邓布利多的谈话,校长又给他找了一个新的任务,斯内普稍后需要加班熬制一副魔药——一个未成年的小巫师魔力暴动了,这些事情都成了他要做的了! 进入休息室之后,卢卡斯没有立刻回到寝室,他从侧门进入了有求必应室。 取出红宝石,酒精灯加热,等待伏地魔魂的一片灵魂,讲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沃尔特违反契约的事情,确实另有隐情。 卢卡斯把红宝石从酒精灯上挪开,他静静地在有求必应室里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拿定了一个主意。 ————————— 两周以后,沃尔特终于从医疗翼痊愈出院,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在他住院期间,校长对外宣称,沃尔特教授遭受了一种罕见的诅咒。 在他出院之后,这个信息被更新为沃尔特教授需要去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换言之,邓布利多校长对于沃尔特误触契约的说法,是存有疑问的。 但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怀疑就只是怀疑。 被辞退的沃尔特教授,仍然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学生告别仪式。 那些自认为和沃尔特教授更亲近的学生,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等待沃尔特教授整理好个人物品。 沃尔特的胸口多了一个迷你版的棺材挂链,他的棺材在不用的时候可以缩小。 一些多愁善感的学生已经流起眼泪来。 这毕竟是个悲伤的故事,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最终没有能够抵抗邪恶的黑魔法,他带着伤痛,离开学校。 学生们跟着沃尔特教授走向校门口,越来越多的人表现的恋恋不舍。 卢卡斯没有在人群中凑这个热闹,他站在远处的长廊里,安静地看这场闹剧。 艾丽丝绕开人群,走到卢卡斯身边。 她住院期间,卢卡斯送来了笔记,帮助她跟上教学进度。 艾丽丝回想开学之后发生的事情,仍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在接受校长谈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学长和我有点亲戚关系,虽然关系很远,但节日的时候遇到过。我那个时候捡到一只受重伤的小仙子,我只是想救它。学长也只是说他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治疗的魔法,但书上根本没有提到,咒语失败后反应会这么严重……” 校长很耐心的听完艾丽丝的困惑,他为这个迷茫又愧疚的小女巫指出其中的区别:“你们学习的魔法课本,都是经过仔细编写的,咒语非常稳定,而且还有教授监护指导。” 邓布利多提醒艾丽丝:“我相信你从小到大一直都知道要避开黑魔法,但有时候真正的困难是,如何辨认危险的魔法与普通的魔法。使用未经验证的咒语同样十分危险。” 艾丽丝几乎抬不起头,她一开始真的是想救治那只濒死的小仙子。 晚些时候校长调查清楚拉文克劳学院事件的始末时,除了生命力几乎耗空的学生问题仍然存疑之外,处理意见已经下达。 艾丽丝和她的两个学长,被扣了很高额的分数,几乎清空了拉文克劳学院的宝石,此外,她们还被罚了一学期的劳动服务。 调查结果宣布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同学愿意和艾丽丝一起走了。 她那些被抓伤的同学,在经过治疗之后,虽然没有留下伤疤,但疼痛确实存在过。 艾丽丝一直在写信求家里人为她转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在这所学校呆下去?在学校的每一天,她都倍受煎熬。 而今天,沃尔特教授也要离开学校了。 艾丽丝是知道沃尔特教授住院的原因的,这也是她的错。 假如,她没有喂养那只小仙子,它或许没有那么多力量伤人。沃尔特教授也不会被契约反噬。 第220章 桃金娘 卢卡斯看到艾丽丝走到他的身边,就不说话了。 艾丽丝看上去很不好,她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她无意识地在抠自己的手指,指缝已经开始流血。 “没事的。”卢卡斯拍拍艾丽丝的肩膀,安慰她,“或许这个学期有些难捱,后面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艾丽丝在这件事里责任不大。 咒语是高年级的拉文克劳使用的,小仙子是被魂器的魔法弄变异的,沃尔特是为了掩盖他做得其他事,才装作因为打断艾丽丝求救被契约反噬的。 艾丽丝只是心软,试图救治一只濒死的小仙子,以及在魔法生物变异之后,尝试用蜂蜜和牛奶喂养它。 但卢卡斯也知道学生排挤起人来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问艾丽丝:“你是想要送一送沃尔特教授吗?” 艾丽丝伤心的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沃尔特教授,但她还是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卢卡斯打断了艾丽丝的独自悲伤。 就在这时,围着沃尔特教授的学生发出一阵起哄的声响。 学生们不知听到了什么,统一的看向卢卡斯和艾丽丝所在的位置。 艾丽丝紧绷的一动不动。 卢卡斯茫然地看了看人群中心的沃尔特,他听到马库斯不可置信的大喊:“卢卡斯!沃尔特竟然是你的曾曾曾祖父!” 卢卡斯瞥了马库斯一眼,那几乎不是一个成型的眼神,但马库斯下意识的闭嘴了。 “请不要宣传的那么大声,卢卡斯是个很害羞的孩子,而且他也不一定想要和我这样一个吸血鬼走得那么近。” 沃尔特煽风点火,且十分肉麻的说:“我毕竟错过了卢卡斯的成长岁月,慢慢来,慢慢来……”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手足无措的看看同学,又看看沃尔特教授。 他本来计划,做一个尴尬逃离的动作。 斯内普教授却突兀地走到了大厅附近。 他本人和现场依依惜别的场景格格不入。此时更是环顾四周,目光锁定那些被吸血鬼美色迷惑的斯莱特林。 这些学生围在这里,假如不是为了自己脑袋里空空如也的幻想,难道是因为沃尔特出神入化的教学水平吗? 被斯内普盯上的斯莱特林,以马库斯为首,都冷静下来,他们默默地退出距离沃尔特最近的小圈子。在人群里恨不得自家院长没有看到过他们。 “西弗勒斯,真没想到你也来送我。”沃尔特故意恶心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理他,“史密斯先生,领带没有打好格兰芬多扣一分。” “凯恩斯先生,把你的手从怀特小姐的肩膀上拿开,在公共场所勾肩搭背,拉文克劳扣五分。” 扣分的节奏再次冷却了学生们八卦的热情。 外围的学生见势不妙开始溜走。剩下的学生也很有眼色的对沃尔特教授做最后的告别。 沃尔特和斯内普站在一起时,他看起来更孱弱了。 总觉得斯内普教授会把沃尔特教授做成一锅魔药。 卢卡斯在长廊下看到了这一切。 他感激地对斯内普教授微微鞠躬,他注意到教授眼下的青黑,医疗翼的任务都告一段落了,斯内普教授是为了什么熬的夜? 卢卡斯默默记下这件事,也作为被疏散的学生,快速离开现场。 卢卡斯带着艾丽丝一路走到城堡二楼的女生盥洗室,这里由于幽灵出没,人迹罕至。 这里也是斯莱特林密室的入口,当然现在蛇怪已经不会对学生构成威胁了。 艾丽丝看到卢卡斯轻车熟路地走进女生盥洗室,大吃一惊。 但卢卡斯十分坦然的走了进去,好像这里只是一间空教室。 受到卢卡斯的感染,艾丽丝也满心疑惑的走了进去。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沃尔特教授真的是你的长辈吗?” 卢卡斯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他不需要多一个长辈来管他,更何况这个人的来历成谜,而且命不久矣。 艾丽丝有一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天真。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委婉的说:“我们都知道要回报对自己好的人,但如何分辨好人和坏人,其实也是一个问题。” 艾丽丝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她简单地把这理解为,卢卡斯还没有彻底接受沃尔特教授。 艾丽丝还有另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我说话?” 因为艾丽丝姓艾伯特。 真相有时候很伤人。 卢卡斯不是真的恃才傲物,离群索居。 荣耀需要搭建和经营,更何况他也确实知道艾丽丝是无辜的。 一阵哭声打断卢卡斯的回答。 马桶发出怪异的抽水声。 透过隔板,明显能看到每一个隔间都没有人,但是其中一间,开始响起微弱的哭声。 哭声越来越大,听上去不算完全悲伤,更像是根据外界人的反应,突出夸张的表演。 片刻后,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贴在门板上,一团珍珠色的幽灵一不小心穿透了门板,暴露在两个小巫师的面前。 艾丽丝惊呼一声。 “这是城堡的幽灵,她叫桃金娘。”卢卡斯为艾丽丝介绍,“她是被遗忘的桃金娘。” “他说的不对!”声音尖细的女声突然靠近,桃金娘不高兴地纠正:“是哭泣的桃金娘!” 艾丽丝看看卢卡斯又看看幽灵,她为不同的两个说法感到好奇。 卢卡斯被幽灵贴脸,仍然面不改色。 他十分平静地解释:“桃金娘本来是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因为一次意外事件,她死在这里。这间盥洗室有了幽灵,所以别的学生也不再来到这里。” 那么艾丽丝就觉得卢卡斯的描述没有问题,听起来确实是被遗忘的幽灵。 直到桃金娘尖锐的哭声响起,“你们也是来欺负我的!你们拿书砸我的头,击中头部加十分,打到身体加五分!” 起初艾丽丝没有听懂桃金娘的哭诉,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些加分不是她想象的意思。 艾丽丝觉得荒唐极了,“怎么会有这种事!这真是恶劣极了!” 卢卡斯十分平静,在他上一次入学的时候,桃金娘还在这个地方。 卢卡斯为了躲避找他麻烦的斯莱特林,有阵子喜欢躲在这里。 后来他不断地听桃金娘讲过去的事情,年幼的卢卡斯看到了这座城堡里刻意遗忘的事情。 但卢卡斯一直也没有想过,桃金娘是怎么死的,直到后来他知道蛇怪的事情。 现在卢卡斯带艾丽丝到这里来,算是带这个天真的女巫看看世界的另一面,以及他为处理沃尔特做一些铺垫。 卢卡斯看着艾丽丝紧张的安抚桃金娘,马桶的水弄得地面湿漉漉的。卢卡斯真心希望,这次桃金娘能够更早一些解脱。 第221章 重新开业 艾丽斯和持续抽抽噎噎的桃金娘对视了一眼。 跨越生死,两个女巫都很困惑。 卢卡斯被两双眼睛盯着,他慢悠悠地对艾丽斯说:“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你很难过。你已经很久没有去图书馆了。我猜你更想要花时间思考。一样都是思考的话,为什么不了解一下桃金娘的故事呢?” “了解桃金娘的故事,然后嘲笑她,羞辱她吗?”桃金娘的语气十分尖锐。 她富有攻击性的突然穿过卢卡斯的身体,艾丽斯看到卢卡斯本能的哆嗦了一下,但他面色毫无变化,看起来镇定自若。 这样的卢卡斯让人羡慕。 艾丽斯其实知道一年级时,卢卡斯在斯莱特林的处境,她也亲眼见证了卢卡斯从长桌的末尾坐到了现在中间的位置。 哪怕卢卡斯现在不到礼堂吃饭,也会有人想到要给他带一份。 卢卡斯和斯莱特林相处的很好。 过去艾丽斯并不觉得这很厉害,直到她经历了现在的事情。 然后艾丽斯听到卢卡斯稳稳当当地说:“或许你可以在这里,找到让幽灵继续向前的办法。” ———————————— 临近深秋,翻倒巷的店铺重新开幕。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傲罗筛查,紧张的气氛终于过去。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重新冒头。 身披黑袍的巫师们,活跃于黑暗当中。 翻倒巷酒吧空置已久的卡座再次坐满交谈生意的法外狂徒。 无人注意的街巷中,一个身披灰色长袍的巫师悄然走过。 他在经过盘腿而坐的魔药酿造者时,动作熟练的给对方投掷了一枚金币。 翻倒巷往来的巫师很多,但每次经过不讲生意总是投掷一枚金币的,则只有这一个人。 因此,虽然这人每次都顶着不同的伪装,但从熟悉的举动能认出就是这个人又来了。 盘腿而坐的酿造者毫无波澜,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日常给他送钱的人。 对方也没有额外的寒暄,他轻车熟路的拐进另外一条小巷,消失在黑夜中。 时间久了,其实酿造者也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每当那个送钱的人来的时候,翻倒巷关于神秘出现的店铺的谣言也会再次被提及。 沃尔特在翻倒巷漆黑的浓雾中独自行走,吸血鬼特殊的体质方便它隐于黑暗。 哪怕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巫师会找他麻烦。 人们总是默认一个群体会有共同的特质,例如研究黑魔法的巫师都杀人如麻,吸血鬼年纪都很大。 沃尔特拿着一张粗略的手写地图在寻找指定的地方。 他的方向感不好也不坏,眼看已经很接近地图上画圈的位置,黑雾渐渐将他环绕。 沃尔特警觉站住。 他侧耳细听,除了风声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声音,而风声是循环重复的,并不流动。 沃尔特向黑雾看去,这雾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魔法,任凭吸血鬼良好的夜视能力也无法看穿。 没等沃尔特焦虑,他的面前出现一盏昏黄的灯光,灯光在夜色中十分温暖,仿佛深海中的诱鱼灯。 吸血鬼很快意识到面前出现的店铺是什么,他也听说过这家店的传说。 至今为止,各色巫师对此地皆是好评。 这当然很可能是幸存者偏差,活下来的才有机会好评。 但想到那些对外吹嘘的巫师,坏人比比皆是,幸运遇到这家店铺的巫师,也都不觉得,自己会受到伤害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人们总能在这家店铺里,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沃尔特双手插兜,他脚步轻快的向店铺里走去,在他松弛的外表下,吸血鬼在竭力寻找逃生的路径。 店铺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室内点燃了淡淡的熏香,沉香里夹杂着不知名的血气。 两种味道调和的很好,无论沃尔特如何仔细分辨都无法说出那种血液的出处。 “晚上好,先生。”灰色袍子的店主礼貌的问好,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 店主殷勤的招呼沃尔特:“我注意到你在附近徘徊良久,似乎在寻找什么店家,但这条巷子里没有比我家更好的店铺。你是我的第一位吸血鬼客人。” “能够打折吗?”沃尔特语气轻浮。 他故作随意的在店铺的陈列之间行走,挑剔地看着周围的物品。 在这条巷子里行走,沃尔特其实是做了一些隐藏相貌的准备的。 但店主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种族,沃尔特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挑衅地说:“我听说过这家店铺,我还抱有期待,现在看来远远比不上我的个人收藏。” 店主保持微笑,准确的说,是他的狐狸面具正在微笑。 口是心非的沃尔特绕过了一座黑色的烛台,烛台的气味对于人类来说可能不太能接受,但对吸血鬼来说恰到好处。 沃尔特在一个体重秤一样的东西面前停下。 这是一架黄铜质地的体重秤,机械结构包裹下几颗巨大的砝码一目了然。沃尔特觉得自己不会认错这个工具的用途。 他百无聊赖的站上去,吸血鬼一定程度上能够悬空。 沃尔特在体重秤上方悬浮,他想着借特殊的种族优势向这位店主施压。 他明明没有踩上体重秤,这台机械却在读数。 指针左右摆动一会儿,停在了‘48’这个数值上。 随后无论沃尔特如何调整悬浮的高度,数字都不再变化。 沃尔特‘嗤’了一声,看完了店里的其他物品。 他终于开口,对店主说明来意:“我需要一些人类的鲜血,既然你能说出我是吸血鬼,自然不会奇怪我对此有所需求。我是个很挑剔的客人,但只要你的商品能符合我的要求,我是非常大方的。” 沃尔特挑衅地看向店主:“你们巫师,虽然寿命有限,但偶尔还是能够给人惊喜。那么现在让我看看,你能不能预测到我的需求,你可以猜猜我想要什么?” 第222章 先斩后奏 店主确实早有准备,过往在这里满载而归的客人对他多有猜测,大部分人最后归结为魔法的力量,比如店主可能是一个精通预言的巫师。 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能够精准地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这次也是一样,店主从容地从柜台后的抽屉中,取出一个托盘。 红丝绒的托盘上放着两件东西。 一只纯金便携酒壶,一只手掌大小的迷你棺材。 沃尔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这两件商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笑出声。 吸血鬼笑起来有些阴森,声音在店铺中回荡。 等他终于笑完了,他先拿起酒壶,打开闻了闻,血腥味恰到好处,血液新鲜。 接着是那个迷你的棺材,棺材上有缩小咒,缩小数倍后还能看到细节的雕刻精美异常。 沃尔特确实想要一个更加奢华的棺材,这是吸血鬼的床、他们身份的象征、他们的安眠之地。 这件棺材比血液更让沃尔特心动。 他真正相信了巷子里的传言,他爽快的结账。 沃尔特的结算方式是黄金——不是金加隆,而是纯粹的融化的黄金。 店主十分上道的检查了黄金的纯度。 随后告知交易成功,并且动作熟练的为沃尔特打包商品。 一场愉快的消费之后沃尔特有些放松,他开始觉得周围那种毛骨悚然的气氛,都是他由于到了陌生地方过于紧张。 看着店主修长的双手动作灵活的打包礼品时,沃尔特懒洋洋的问起他好奇的事情:“那台体重秤是不是坏了?” 店主的狐狸面具笑容一顿,最后他轻轻点头。 沃尔特仿佛觉得自己抓到了店主的小把柄,他得意的微笑,“商品坏了总是不能避免的,你可以把它当作工艺品卖出去。” 吸血鬼消失在夜色中。 等客人走后,卢卡斯走到停止读数的体重秤前,他稳稳当当地站上去。 体重秤左右摇摆,反复在‘40’和‘12’两个数字之间波动。 这当然不是坏的,只是测量的并非体重,而是年龄。 店主伸手抚摸过指针的读数,指针最后停止在了‘12’上面。 他挥动手上的银质手杖,藏在手杖中的魔杖关闭了店门。 今日的营业到此结束。 沃尔特任由背后的店铺消失在黑暗中。 他今日收获颇丰,他大方的支付了一笔额外的定金,想要订购一批针对巫师的机关。 他特别强调了机关的效果,不能对吸血鬼有害、也不能完全杀死巫师。 店主特别告诉了他,绝大多数客人不享有此种定制的殊荣,只有真正大方的客人才能再次回到店铺。 店主给了交货的时间, 沃尔特对这样的特殊待遇非常满意。 ———————— 圣诞节前夕,卢卡斯再一次写回家书。 这次的理由不需要额外编造。 卢卡斯只需要说明,他终于找到了母亲年份的学校记录,并且一位教授是他的母系亲属,那位教授邀请他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而在邀请日前,他会和学校的教授学习魔药。 卢卡斯随信附了更多的麻瓜货币。 他虽然身在学校,但采购魔药材料,需要支配古灵阁账户,兑换货币容易很多,他只需要在写给代理人的信件中提到一笔,支付足够的金额就可以了。 卢卡斯额外还兑换了一些现金自用,万一他暑假斯内普生活期间在麻瓜世界有额外需要采购的东西,他可以直接买下。 格雷厄姆先生的回信不出意料十分简单,对于漂泊在外一年多的孩子,他并无额外的挽留之意。 可能是卢卡斯提及到了母亲,他额外关照了几句,希望卢卡斯能和亲人好好相处。 他随信附上了一张卢卡斯母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巫完全是麻瓜打扮,她笑容灿烂的看着镜头。 巫师拍照的时候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因为巫师世界的照片是会动的,所以他们不习惯像麻瓜一样安静地摆一个端庄的姿势。 这张照片虽然手部有一些模糊,但更多的是一种蓬勃而出的活力。 卢卡斯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中的女巫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了,她很快乐,完全不知大限将至。 卢卡斯留下这张照片。 今年圣诞节他没有提交留校的申请,因为他这次有了去处。 斯内普收集留校申请后特地翻阅了一次,里面没有卢卡斯的申请。 他在卢卡斯过来帮忙的时候特别问了这件事情。 “今年圣诞节你不选择留校?”斯内普有些狐疑。 卢卡斯背着手站在他的办公桌对面,他非常自然的回答:“沃尔特邀请我到他公寓去坐坐。平安夜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探索庄园。” 卢卡斯说完,地窖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斯内普不赞同的目光落在卢卡斯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希望用眼神带给卢卡斯一些压力。 小巫师无忧无虑地回头看他,故意装傻。 “他要求你共同居住,培养亲人之间的感情?你确定他不是在和食材培养感情吗?” 卢卡斯十分惊讶地看向教授:“他只是带我认一下地方,我圣诞假期难道不是和您一起研究魔药吗?” 斯内普靠到椅背上,他冷笑一声,真是要为卢卡斯的小算盘鼓掌了。 “我不记得我有这样的圣诞计划。”斯内普直接拒绝。 “你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到你的麻瓜家庭了吗,最近应该也攒了一些钱,正好回去看看你亲爱的父亲。至于你和吸血鬼的见面,作为院长我不会干涉学生的活动,如果假期结束你没能来上课的话……” 斯内普特地停顿了一会儿,虚情假意的说:“我会为你哀悼。” 哦。 卢卡斯乖乖站在教授对面,他像是一棵刚刚开始抽芽的绿萝。 这学期到现在,他不但长高了,也稍稍胖了一些,看上去不是光秃秃的一根杆子竖在那里。 卢卡斯眨眨眼,“我去探索庄园的时候能邀请您吗?虽然仪式还没有完成,但是这种重要的时刻一般会有导师参与的?” 卢卡斯欣赏完了斯内普的阴阳怪气,全盘接受,并且不做正面回答。 第223章 假期生活 “您有没有发现,自从沃尔特离开学校后,危险的事情就没有再次发生吗?”卢卡斯推心置腹,“我也不信任那个吸血鬼。” 他特别真诚地和斯内普对视,这招已经被证明十分有用:“我只信任您。” 斯内普神色古怪,继续阴阳卢卡斯:“原来你也知道和吸血鬼在一起是危险的。” “不要告诉我,这是为了主持正义之类的。”斯内普很了解卢卡斯胡说八道的能力。 但这次卢卡斯十分坦率:“那个庄园,自从封存之后,魔法部几次派人都没能打开。那个家族以收藏书籍着称,非常非常多的书籍。” “这意味着更多的危险。你没有能力保护那笔财产。”斯内普这句话刚刚出口,就对上卢卡斯狡黠的眼神。 “因此,我需要您的陪同与监护。”话题又被卢卡斯绕了回来。 假如现在换成卢卡斯以外的任何一个学生,斯内普一定已经给他安排了禁闭和劳动服务的一条龙。 但这个孩子信任他,就像校长说的,斯内普无法抵抗这种信任。 —————————— 约定的时间刚到,公寓的门铃就响了。 吸血鬼披着一条真丝睡袍,悠闲地走到门边。他打开公寓的大门,发现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巫师。 斯内普这次出门,都没有费心更换麻瓜的衣服。 圣诞假期刚开始,斯内普就不情愿的带卢卡斯返回蜘蛛尾巷。 虽然斯内普仍不爽卢卡斯事先没有请求,就直接把住进他家视为理所当然。 但他的这些不满,在看到卢卡斯从随身行李箱里掏出各色生活物品时,很快变成迷惑不解。 “我提前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这样我们冬天就不用一直出门了。”卢卡斯腼腆微笑。 他面不改色地从行李箱里抽出几捆壁炉用木材,两只大南瓜和一棵松树。 感谢海格的馈赠,霍格沃茨真是个物产丰富的地方。 如果说这些都还算正常,随后卢卡斯取出的折叠书柜、黄铜水管、木床软枕,就开始离谱起来。 “你是来度假的吗?”斯内普嫌弃的看了一眼那棵圣诞树。 树木本身还算周正,但节日气氛从来不曾进入过他家。 更何况这种新鲜砍伐的树木上会寄生很多昆虫,而且针叶也会不断掉落。 卢卡斯抽出魔杖用漂浮咒调整树木的位置,最后他决定把这棵树放在壁炉边上。 “我事先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斯普劳特教授那里有一些抑制虫害的农药,而且她也有秘方,可以防止松针掉落。” 卢卡斯挥动魔杖,浮起一棵树木很容易,但是位置调整总是有些偏颇。 他不太确定的问斯内普:“您帮忙看看,是不是有些歪了?” 眼看斯内普还想要对这棵树发表评价,卢卡斯又继续说:“圣诞节之后,这棵树也可以留作柴火,我保证它不会弄脏这里的。” 这栋房子本来也不算干净。 斯内普盯着松树看了一会儿,容忍了卢卡斯的这点入侵,“再往左边一点,离壁炉远一点,我可不想烧掉我的房子。” 感谢教授的参与,圣诞树的布置非常顺利。 房子里已经有了一棵庞大又显眼的圣诞树,后续卢卡斯悄悄放进书房的折叠书架,简直是微不足道。 蜘蛛尾巷炉火从未如此温暖的燃烧过。 卢卡斯参照着家务魔法书,对房间使用了几个魔咒。 紧接着他扛着黄铜水管‘蹬蹬蹬’跑到楼上,水管里水流声响起,伴随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零件接合的声音。 斯内普满意的翻过手上的一页书。很好,这个假期他不用对着浴室使用变形咒了。 一应琐事都不用他操心。 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生活舒适的魔药教授看向日历上画出的圈圈。 他很不高兴的发现,他要去拜访一个该死的吸血鬼了。 现在,大门开着,沃尔特的衣服也敞开着。 风雪袭人,吸血鬼倒是不怕冷,就那么很有风度的打量两位客人。 “ 沃尔特教授,您拦着门,我们没办法进去。”卢卡斯小声的提醒还在凹姿势的沃尔特。 沃尔特的笑容一僵,把门口的两位巫师让了进来。 进屋之后,斯内普挑剔地看着这间公寓。 房屋里没有多少住宿的痕迹,装修用的都是昂贵材料,但完全是麻瓜那边的风格。 “西弗勒斯,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会跟来。不过这样也好,卢卡斯身边有一个成年人护着,确实更让人放心。” 沃尔特带着两个巫师深入客厅。 他简单地介绍了房屋的布局。 这栋房子里用了不少电器,明明沃尔特是个吸血鬼,这些电器却还都能正常使用。 卢卡斯多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运作的冰箱。 沃尔特正在对斯内普侃侃而谈房屋的装修心得。 等他们参观完房子回到一楼客厅沙发时,沃尔特突然含沙射影的说:“我听说有的巫师没有自己的家,他们拎着袋子,到处寻找合适的房子。” “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们就会潜入到麻瓜的家里,有的巫师会把住在房子里的麻瓜关进地下室,隔几天放点水和食物,离开的时候一望皆空。” “还有的巫师更善良些,他们给麻瓜的脑子里灌输一些出去旅游度假的念头。这些麻瓜往往什么都不带,就会出趟远门,没几个月可回不来。” “等到假期结束之后,随便几个咒语,就能把房子恢复原样了。” 沃尔特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过,但他说这些时,时不时地看看斯内普,好像在暗示卢卡斯,斯内普就是那种在其他人家里偷住的人。 卢卡斯一脸天真的问:“这是发生在18世纪的事情吗?” 沃尔特的脸色一僵,他自我开解的笑了笑说:“现在巫师们当然文明很多了,魔法部也都盯着呢……不过要我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卢卡斯只听表面意思,他非常自豪的说:“你这里看起来很干净。而斯内普教授家有很多书、很多魔法书。” 沃尔特纵容的看着二年级的小巫师思绪天马行空,他顺着卢卡斯的话说:“是的是的,你喜欢读书是吗?我们的庄园里也有很多书。” 他不知道,卢卡斯住在斯内普家。 第224章 遭遇小孩 斯内普插话进来:“你已经是个吸血鬼了,沃尔特先生,我要纠正一下,如果一切顺利,那会是格雷厄姆的庄园。” 斯内普和沃尔特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持。 这次沃尔特不再顺着他们的话说了,卢卡斯也沉默下来。 公寓里寂静的只能听到热空调送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沃尔特才明显不高兴地说:“我计划平安夜的时候,带卢卡斯去寻找庄园的入口。请问你在此处起到了什么作用,斯内普先生?” “他是我的导师!”卢卡斯洋洋得意的抢答,有一种毫无眼色的欢快。 “啊!”沃尔特发出一个调侃的短促音节。 斯内普青筋一跳,他见不得卢卡斯炫耀这个。 但气氛缓和了下来。 沃尔特恰好知道这对师生的仪式进度,“你们选好要用什么规格的学徒契约了吗?” 他对斯内普说:“上次在学校遇到你的时候,我记得你对这些了解的还不透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能向你推荐一个流程简单,魔法承认度还很高的仪式。” 斯内普冷着脸拒绝了沃尔特。 他总觉得沃尔特殷勤的有些过分了,这里面可能还藏着别的事情。 卢卡斯也是同样的感觉,他知道沃尔特更多事情,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沃尔特的算盘。 现在看来沃尔特说出来的预言,很可能是真的。 传统的学徒制度已经没落了。 现在巫师世界五六年也不见得会有一个导师接受学徒。 只要卢卡斯和斯内普正式完成仪式,预言的一部分就会得到确认。 贩卖信息是很挣钱的。 沃尔特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把预言球出卖给黑白任意一方。 卢卡斯恰好已经知道,沃尔特是个和洛哈特一样的骗子。 平安夜的日程安排既然已经敲定,沃尔特邀请卢卡斯留下用餐,但被这对准导师和学徒以吃不惯麻瓜食物为理由拒绝。 吸血鬼索性不再多说,只是满怀遗憾的做足礼仪,把两个巫师送到了公寓外。 他看着他们换成麻瓜的服饰,踩在积雪未消的麻瓜街道上。 此时街道上圣诞氛围已经很浓郁了。 夜幕降临,麻瓜商铺张灯结彩。 不远处的教堂传来赞美诗的歌声。穿着厚厚毛衣,戴着毛线帽的小孩在卢卡斯和斯内普之间穿过。他们团起雪球,笑闹着跑远了。 卢卡斯在思索今年要送学校教授的圣诞节礼物。 他的视线落在街边玻璃橱窗上,手写的海报字体十分抢眼,全部大写的英文字母,标注‘限时折扣’和‘降价促销’的字样。 再往前走,就有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在分发纸质的折扣券。 卢卡斯路过的时候被塞了两张。 他侧头去看斯内普,魔药大师就算穿着麻瓜的冬装,也显得生人勿近。 派发的传单在斯内普面前紧急转弯,都落在卢卡斯手上。 卢卡斯开始疑惑,他们为什么还没有返回家中? 斯内普把他带进一家商场。 玻璃的旋转门上也贴着塑料的圣诞彩带,卢卡斯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教授,看到装饰圣诞树下摆着热门的广告商品。 盒子标签上写的是星球大战和芭比娃娃。 两种展示品前面都围着不少家长和孩子,其中不少小孩和卢卡斯差不多大。 有的小孩死缠烂打甩着家长的手,哼哼唧唧的想要买一个玩具。 也有带着玩具,前来炫耀的小孩。 卢卡斯只是路过,就被其中一个拿着塑料长柄剑的小孩‘滋滋’说着拟声词,绕着他走了一圈。 卢卡斯莫名其妙。 结果那个自来熟的小孩先对他喊:“你被我的光剑砍中了,你应该倒下!” 卢卡斯一头问号。 可能是他和斯内普站的有些距离, 以至于这个小孩以为他是落单的。 卢卡斯想要绕开小朋友往前走。 如果有些恶意倒也好办,但这个小孩就是纯粹的自来熟。 他看到卢卡斯不愿意扮演倒下的那个人,嘟嘟囔囔的妥协道:“算了算了,我来做西斯武士!” 他看到卢卡斯还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不会做帝国士兵的!” 这话说完,小孩已经把塑料剑塞到卢卡斯手里。 “我不是……”卢卡斯眼睁睁看着斯内普越走越远。 好巧不巧,等他手里拿着儿童玩具的时候,斯内普发现他没有跟上,回头寻找。 两人对视一眼,卢卡斯下意识的把塑料剑藏到身后。 但是斯内普已经看见,并且理解了发生的一切。 卢卡斯眼睁睁看着斯内普,尝试板起脸,但表情管理失败,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斯内普真的被逗乐了,他索性捂着脸,光明正大的笑了。 斯内普折返回去,等他走到卢卡斯身边时,小孩已经原地表演了一个被原力锁喉。 卢卡斯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这个小孩一定是在碰瓷他! 好在斯内普的成年人身份,最后还是劝退了小孩。 卢卡斯涨红着脸,这次他走到了斯内普的前面,决心不要被任何小孩堵住了。 结果斯内普很坏心眼的在后面喊:“不要在拥挤场所奔跑,卢卡斯!” 他停顿一下,确认卢卡斯放慢脚步回头之后,指着几个在打扮芭比娃娃的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我刚听到她们说,还缺一个王子。” 卢卡斯的表情一时间精彩极了。 等卢卡斯好不容易离开了热销玩具区域,附近小孩的数量却有增无减。 卢卡斯大感不妙,由于对麻瓜商场的结构并不熟悉,他四下张望,寻找这些小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批小孩和刚才的不太一样,他们大多头上都戴着红白色圣诞帽。 有的小孩头上带着鹿角头箍,有的穿着小西装,还有的扮演成卢卡斯看不懂的角色,红蓝色黑黄色的制服,交流着‘超人’、‘蝙蝠侠’之类的角色心得。 卢卡斯在他们边上走过时,情不自禁的再次加快脚步。 他走到了队伍中段,终于看到最前面排着的是一个室内搭建的小木屋,小木屋里坐着胖胖的、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正在排队的小孩或者大人都在等待和圣诞老人拍照留念。 第225章 日行一善 卢卡斯停下等待斯内普上来,但人群开始往那个方向聚集。 顺着人流看去,几个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从推车上搬下沉重的麻瓜器械,片刻后,队伍中间的位置架起摄像机,另外有个麻瓜拿着长长的杆子支起收音器。 斯内普被人流阻断了去路。 他大感不妙。 果然,因为节中也一身黑色的衣服,采访人员第一时间注意到他,那只巨大的话筒紧随而至,怼到了他的大鼻子下面。 “先生,电视台采访。”采访的主持人露出得体的微笑,“对于即将到来的圣诞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斯内普的神色一片空白,随后他恼怒看向对准他的摄像机。 “我不接受采访!”他快速的绕开。 卢卡斯有点幸灾乐祸。他为了看清发生的事情,甚至爬到一个泡沫打发的礼盒装饰物上。 附近的其他小孩也都这么干,新闻采访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眼看斯内普就要摆脱采访的记者。 卢卡斯的余光看到一楼的射灯上窜起一簇电花,很快电光熄灭,变成了一缕悠长的白烟。 周围的电路闪烁了几下,一组灯光熄灭了。 还没等下方的人群反应过来,这家商场一组组的灯光逐层熄灭。 只留下圣诞节装饰物上绿莹莹的夜光贴。 人群骚乱起来。 斯内普快速错开挡着他的女士。 他一眼看到站在礼物盒子上的卢卡斯。 礼物盒上也有荧光贴,形成一个十字架一样的形状,小巫师似乎抬头在看什么。 “我们走!”斯内普抓住卢卡斯,准备幻影移形。 “等等!”卢卡斯反手拉住他。 他们看到高处一闪而逝的明火,随后火焰随着射灯架子向外蔓延开去。 “烧起来了!”卢卡斯提醒斯内普。 下方的人群自然也感觉到了浓烟,很快人们抬头看到着火的架子。 一些燃烧物掉落下来,人流量不小的商场里迅速混乱起来。 斯内普停下,他靠着卢卡斯踩着的装置防止人群的踩踏。 如同卢卡斯说的,火焰触及到泡沫装饰物后燃烧的很快。 加上现场小孩很多,场面一下乱成一团。 ‘叮——’顶层一些自动消防设施被烟雾触发,开始喷水灭火。 热气蒸腾,可见度变的更低了。 斯内普一把拉住一个跑错方向的人,他面色不善的指了指实际的出口位置。 对方慌乱中都没看清楚是谁指路的,就顺着更新的路径盲目的跑出去。 “会出事的。”卢卡斯喃喃说道。 他都能预见到踩踏事件和麻瓜的死伤,他征询的看向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黑着脸。 他悄悄用魔杖指向一处喷淋设施,那处的水流明显增加,几乎像瀑布一样向下落水。 “不能被麻瓜看到!”斯内普提醒卢卡斯。 于是卢卡斯也悄悄竖起魔杖,照着斯内普的样子弄出好几个夸张的室内瀑布。 斯内普往他们所在的位置丢了个忽略咒。 这样一来,卢卡斯给摔倒的人加上统统加护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你们……”混乱中,一个抱着塑料剑的小朋友呆呆的抬头看着斯内普和卢卡斯。 两个巫师动作一顿,动作统一的回头去看,——小孩好像和大人走散了,他抱的这把能发光的塑料剑,这点光源帮他躲过了几次踩踏。 但他还是跑错了方向,却恰好看到两个没有逃跑的人。 他看到真的绝地武士了! 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卢卡斯发现之前竟然看走眼了,这竟然是个小巫师。 斯内普也凝重的看着小孩,好像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他看到卢卡斯已经挂上了经典的社交表情,他在嘴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招手让小朋友过来。 小孩眼前一亮,快速爬到礼盒上。 “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斯内普听到卢卡斯一本正经的骗小孩。 哪怕是之前那种自来熟的可怕小孩,只要确认对方是小巫师之后,卢卡斯就又能处理问题了。 “那我也能和你们一样吗?”小孩问道:“我也能操控原力?” 卢卡斯不了解麻瓜的流行,但这种情境下解释什么是巫师也很麻烦。 斯内普听到卢卡斯说:“这是圣诞老人赋予的神奇力量,别再说原力了,他会不高兴的!” 斯内普惊奇的看了卢卡斯一眼。 有卢卡斯这样一张嘴,怪不得他室友每天乐呵呵的为他跑上跑下。 小巫师赶紧闭嘴。 他看着烧起来的圣诞树,也想做点什么。 卢卡斯对他说:“你也可以的,看着那棵树,想象火焰被扑灭。” 斯内普又看了眼卢卡斯,他刚想说教导未入学小巫师使用魔力十分危险,就看到卢卡斯在小巫师背后挥动了一下魔杖。 那棵树熄灭了。 真是。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转回头去。 火势基本被控制住了,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逃窜中不可避免有人受伤,但比起无人干预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小巫师兴奋的喊着:“我成功了!” 他只听到背后传来声音:“记得一定要保密,在你十一岁之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的能力!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澎湃的激情席卷了小朋友,他大声且郑重的保证。 接着他回头去看,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出现在麻瓜的另一处街道。 卢卡斯的头发被熏的灰扑扑的,斯内普的头发也从油性的变成哑光的了。 两人快速处理好身上的灰尘。 卢卡斯惊魂未定:“那肯定是个格兰芬多。” 斯内普斜了他一眼,这家伙连小孩都骗,他懒得指出卢卡斯刚才把人忽悠瘸的样子。 “我们刚刚可以直接离开的,如果不是你大发善心,也不会被人看见!”斯内普率先指责。 哦。 卢卡斯在心里撇撇嘴。 斯内普如果真的想走,他搭上卢卡斯手臂的时候,两个人就该直接移形换影了。 第226章 万事俱备 他根本就是想留下来的。 “我不想看到这么多人受伤。”卢卡斯默默散发圣人的光辉,他学那天卢修斯说话的咏叹语气:“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失去生命,既然我有能力拯救他们,我们就该……” 斯内普教授的物理敲打虽迟但到。 他气恼的走出巷子,卢卡斯就是说给他听的,他什么时候学会阴阳他的导师了! 亏他还想着今天带卢卡斯出来吃饭,不用他围着厨房转了! 卢卡斯追着教授的脚印走出巷子,他们已经回到蜘蛛尾巷的附近了。 此时又下起雪来。 干净的雪花飘在昏黄的路灯下,落在斯内普的头发和衣服上。 卢卡斯追上去和斯内普并排走。 一路走来,卢卡斯其实没做过太多的好事。他只是一直顺着周围人的需求在做,至于今天救人,是因为他感觉到斯内普的救人意志。 而他同样感觉到,斯内普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在做好事。 但无论怎么说,不会有麻瓜因为失去亲人孩子而感到伤心了。 至少今晚不会。 ------------------- 人是不能一直做好事情的。 有时候好事和坏事要平衡一下。 自从阿尔戈斯能同时化身成两个身份后,卢卡斯就不用亲自出去夜游了。 他躺在蜘蛛尾巷卧室的床上,听着隔壁洗漱的声音。 水声停顿片刻,卢卡斯怀疑斯内普在抽空骂他。 浴室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用完了,他补了两瓶对角巷买的进去。 卢卡斯往蓬松的被子里缩了缩,他连上了阿尔戈斯的视角。 今夜是翻倒巷店铺的交货日期。 吸血鬼一回生二回熟的到达指定地点。 店主这次换了个美杜莎的面具,面具上逼真的蛇头缠绕交错。 “晚上好,尊贵的客人。”沃尔特没有拜访过博金博克的店铺,因此他不知道这套浮夸的语调是宰客专用。 沃尔特对店主的恭敬态度非常满意。 他还是在店铺里转了一圈,“你那个体重秤终于卖出去了。” 店主微笑,美杜莎的面具随着笑容扑簌簌的往下掉落细小的石子。 “是的,我把它卖给了一位有巨怪血统的巫师,他的体重严重超标,正需要一个无法正确读数的体重秤。”卢卡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同时,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些制作好的炼金物品。 他为沃尔特一一介绍:“这些是为您定制的机关。” 他拿起一个透明的正方体,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不会融化的冰块,对光也十分通透。 “您可以把这东西吸附在房顶的灯光附近,被透过它的光线照射到的生命体会变成动物。” 店主指了指方块边上的一副哥特耳环,带血的耳环看起来十分妖异。 “只要提前佩戴好耳环,就不会中招。” 接着店主指向娃娃大小的稻草人。 “这是个诅咒稻草人。把它放在空旷的地方可以扰乱指路魔咒,有效范围是三公里,困在当中的人会在指定区域里迷失方向。” 他展示了一个魅魔花纹的纹身贴,“这个一次性纹身贴沾水后就能和皮肤融合,使用后能避免稻草人的诅咒。” 店主展示了最后一个物品,那是个银色的香水瓶子。 瓶子款式经典,上面还带着气囊喷头。 “这是近距离的时候使用的,瓶子里藏着和本店类似的黑色雾气。它的功效您已经体验过了。” “这是独家专利,本店不能提供破解的方法。但是注意这个气囊,捏一下是放出气体,连续捏两下则能收回气体。” 沃尔特的视线在三件物品上逡巡,每一件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吸血鬼询问了物品的价格。 美杜莎面具上的笑容变的更大了,店主报了个在沃尔特看来十分黑心的价格。 五位数!沃尔特现在没那么满意了。 但店主仍然十分惬意,他有理有据的说:“您需要这些道具满足您的愿望,本店只提供商品,不会觊觎您的秘密。” 沃尔特神色微松。 店主继续说:“有了如此周密的准备,您要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的。这些物品都是您通往成功的阶梯。” 想到此行带来的巨大利益,沃尔特勉为其难的点头。 他现场支付了足够的黄金。 “我买了很多东西了。”沃尔特长长的指甲敲击柜台。 “是的,您是个非常慷慨的客人。”店主顺着客人的话说。 “如果没有折扣的话,你是否考虑赠送我一件商品?”沃尔特盯着美杜莎。 他确信店主一定狠狠赚了一笔,因为此时美杜莎面具上的蛇头都不再打结,而是舒展的两两组合,比出一个个爱心。 听到他的话,那些蛇头全都盯着沃尔特。 片刻后,店主不情愿的说:“为了感谢您的慷慨,让我找找看……” 他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凑出几件灰扑扑的物件,放在空置的托盘里。 沃尔特一眼看中了一个镶嵌了蓝色宝石的挂坠盒。 宝石镶嵌的手法非常复古,宝石也颜色暗淡,但比起边上的一些黄铜制品,这个赠品是最值钱的。 沃尔特拿起挂坠盒,他仔细的观察上面的宝石。 “您很有眼光,这块宝石曾经也光亮夺目,但是由于制作者的疏忽,沾染上了不好的魔法。但它本身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果您能找到合适的匠人重新加工,它会价值不菲。” 沃尔特也是同样的看法。 不过这样的匠人很不好找,否则店主也不会把这东西作为赠品送出。 但总归是个添头。 而且,他是吸血鬼,他还有很多时间,平时多留心的话,总能找到合适的匠人。 “这个盒子打不开?”沃尔特尝试了一下,挂坠机关完全卡死了。 “是的。那个失败的魔咒被封存在盒子里了。封存的非常彻底,日常佩戴都不会有危险。不过,在您找到合适的匠人处理宝石之前,让它维持原样是最稳妥的。” 店主给出的解释相当专业。 沃尔特也尝试了一些吸血鬼的检测方法,他不疑有他,把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第227章 古宅探险 平安夜如期而至。 白天,卢卡斯围着壁炉布置圣诞装饰。 他没有选择五颜六色的彩带,卡着斯内普勉强能够接受的银绿色,点缀圣诞树。 圣诞树顶端的星星也是银色的,里面装了小灯泡,在晚上还能当夜灯使用。 布置完房间,卢卡斯很满意的后退半步欣赏成果。 斯内普从书房出来,他揉着酸痛的脖颈,瞥到客厅布置时动作一顿。 晚餐的香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卢卡斯身上还穿着围裙,他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污渍,招呼斯内普去吃饭。 魔药大师本想训斥他未经允许装饰房间,念及所有食物都是卢卡斯准备的,斯内普忍住没说什么。 他还注意到圣诞树下放着的精巧礼盒——墨绿色礼盒上扎着闪亮的银色缎带。 礼品盒子很小,但因为是树下唯一一个,所以非常醒目。 圣诞节是要互赠礼物的。 斯内普又揉了揉脖子,他有些头疼,思索今年要送卢卡斯什么东西。 他计划送一个魔药配方,等福灵剂熬制完毕,就可以带卢卡斯熬煮下一种魔药了。 配方要是课本之外的,操作手法要比较特殊一些的,这样卢卡斯也能学到些有用的东西。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走到餐桌边上,拉开凳子。 桌上的菜色相当丰盛——铺满蔬菜烤制冒油的火鸡、表面涂抹蜂蜜和石榴酱的烟熏火腿、散发奶油香气的瀑布土豆泥、新鲜的三文鱼和一只结构非常精巧,还有姜饼小人在盘子里走来走去的姜饼屋。 斯内普坐下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些食材是哪里弄来的?” 卢卡斯已经脱掉了围裙,他的圣诞装饰完美过关,暗示教授准备礼物的计划也圆满达成。 此时,他拉开凳子坐在斯内普对面,心情非常好的介绍食材的来源。 “都是学校供应商的一些心意。您知道我们的材料供应商家里还有农场吗?他说自己家里喂养的火鸡肉质很棒,一定要寄一只过来。” 斯内普神色微妙。 他在卢卡斯身上看到点斯拉格霍恩的影子。这种八面玲珑,能从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榨出油水的本事不算常见。 但自从卢卡斯接手材料的采购,不但魔药材料的品质有所提升,仓库的利用率也充分提高了。 既然所有人都很满意,这点节日慰问斯内普也就欣然接受了。 他看着卢卡斯殷勤的为他分餐,思索着圣诞礼物如何加码。 卢卡斯会送他什么礼物? 那个盒子看起来不大,放一张贺卡的话,再能装下的也就是小东西了。 会是什么呢? 袖扣?宝石?手表? 不,他应该考虑到卢卡斯的财力有限。 斯内普不喜欢未知的感觉。或许等弄完庄园的事情,他可以趁卢卡斯睡着以后,偷偷检查一下。 这本来就是送他的礼物。 斯内普喝了口红酒,他看向醒酒器和卢卡斯杯子里的果汁。 “这是格林格拉斯送的圣诞礼物。他现在经营一些家族酒庄的生意。”卢卡斯机灵的解释。 格林格拉斯还是太不靠谱了,竟然给未成年人送红酒。 斯内普默默记了格林格拉斯一笔。 他抿了一口红酒,酒液果香四溢,还不错。 卢卡斯坐在斯内普边上,桌子明明很长,他总是喜欢靠近斯内普,方便说话。 “教授,平安夜快乐。”小巫师举起果汁饮料,因为餐后他们要去处理庄园的问题,所以他只给斯内普倒了一点点红酒。 斯内普和卢卡斯碰了一下酒杯。 壁炉温暖的燃烧,火柴噼噼啪啪的响声也成了气氛的一部分。 而得益于卢卡斯的家务魔法书,房间里没有任何烟尘。 如果有这样的学徒真是很不错的。 斯内普叉了一片火鸡肉,这确实比学校的食物好吃太多了。 他竟然也过上了斯拉格霍恩的骄奢生活。 -------------- 平安夜是个美好的节日。 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论哪一天,都会有作死的人,勇于挑战生活的红线。 远在英格兰东北部诺森泊兰郡县的德威特河畔贝里克,按理说应该人迹罕至。 但最近一家影响力比较大的报纸报道了这个地方。 《致命鬼屋——灵媒的坟场》 耸人听闻的标题引发媒体去探索该地区。 虽然专家得出的结论只是建筑物腐朽的霉菌被探险者吸入,导致他们产生幻觉。 但总有看到电视新闻的年轻人前赴后继。 哪怕平安夜,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试胆大会。 这扇门的门锁是锁死的,但下方三分之一完全被人用斧头劈开,形成一个比狗洞大出很多的出入口。 几个头上戴着探照灯的麻瓜冒险者,排队钻进仿佛被斧头劈开的大门。 他们心情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跳起来。 这也给他们彼此嘲笑的机会:“胆小鬼就去妈妈家里过圣诞节吧!” 嘲笑声能在荒凉的土地上传播很远很远。 而这群探险者开来的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火了。 进入古宅里,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一个光束的区域。 一些沙发之类的家具披着蜘蛛网,被时间侵蚀的严重褪色。 探险者的灯光不放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他们紧张兮兮的抬头照着天花板,那里有块很深的霉斑,形状像是浴缸漏水。 房间顶部有带照明功能的电扇。当探险者的灯光错过去的时候,电扇突然动了起来。 它带动一阵阵的微风,吹走了房间的霉味。 但年久失修的电器也带来些‘哐当哐当’的响动。 已经照过去的灯光重新聚拢到电扇的位置。 探险者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动起来的电器。 “我……我记得上次新闻上说,这里早就没供电了吧!”一个金发的探险者竭力压制颤抖的声音,她自以为镇定的询问同伴。 “可能是有其他供电设施,或者上次节目组留下了发电机!”她的同伴竭力想要自圆其说。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228章 庄园入口 三位探险者都觉得自己听到了角落里有人不满的‘啧’了一声。 手电筒的灯光仿佛是探险者自卫的武器,灯光紧随着声音来处照了过去。 角落里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硬要说的话,只有个挂衣架。 还没等他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头顶电扇‘哐当哐当’的频率突然变快了。 照明设备颤颤巍巍的照回电扇的位置。 几个探险者看清楚电扇上停着一只沾血液的兔子玩偶。 这个玩偶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在客厅沙发上看过,是个灰扑扑的、棉花开线的垂耳兔。 拿着手电筒的人吞了吞口水,他快速的照回沙发。 本该有兔子玩偶的地方,现在是个应该在置物架上的俄罗斯套娃。 套娃红色的嘴唇鲜艳欲滴,似笑非笑。 “是不是……” “你有没有看见……” 同伴们背靠背,求证彼此看到的东西。 突然间,他们同时感觉到有人拍他们的肩膀。 呼吸一下停顿下来,只有风扇的风撩拨他们的头发。 ‘啪嗒’一下,挂在电扇上的兔子因为风扇旋转过快被甩了下来,落到其中一个队员的怀里。 兔子玩偶的眼睛是扣子做的,纽扣已经掉了下来,它的嘴角沾了些暗红色的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古宅。 很快,藏在暗处的巫师和吸血鬼听到麻瓜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们慌不择路的撞到树桩上,又快速倒车,伴随着惊恐慌张的催促声,消失在了草地尽头。 ‘啪’的一声,房间里的开关被人打开了。 沃尔特不知道用了什么吸血鬼的小手段,这栋房子本来是不通电的,这时候却恢复照明,灰败的客厅一目了然。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和吸血鬼。 刚刚他们到达现场,发现此处有了几个麻瓜进来探险。 他们都下意识的找了地方隐藏起来。 卢卡斯的幻身咒熟练的炉火纯青,斯内普默默记下这点,他扣着卢卡斯的肩膀以防意外分开。 接着沃尔特就开始恐吓房子里的麻瓜。 没想到麻瓜们想到了一些‘科学’的解释。 被斯内普扣着的卢卡斯不耐烦的加入了制造恐怖气息的行列。 卢卡斯用了些漂浮咒,就把气氛烘托的很到位。 恐怕博格特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两个幼稚的家伙。 “这个世界上有个咒语叫做麻瓜驱逐咒。” 斯内普抱胸总结,他很满意自己是个靠谱的成年巫师。 沃尔特不买账的耸耸肩:“我是个吸血鬼,你们巫师的咒语我不懂。” 卢卡斯摊摊手,很有求知欲的说:“您说的咒语我不会。” 斯内普被噎了一下。 好在卢卡斯迅速转移话题,他看向周围,问沃尔特,你说的庄园入口在什么地方? 沃尔特指了指更里面的房间,“在书房里。” 斯内普的手始终扣着卢卡斯。 他的魔杖对着吸血鬼,同时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带路。”他简单的命令道。 沃尔特压下心中不满,他走在最前面,打开走廊的门。 突然他停下,对斯内普说:“关于这座庄园的入口,最好就我们两个先进去。”沃尔特看看卢卡斯:“有些探索的部分不适合未成年巫师看到。” “不行!”卢卡斯反应强烈。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房间里发生过一起很严重的凶杀案,不适合未成年的巫师看到。”沃尔特征求似的看向斯内普。 他看出斯内普的迟疑,又说:“我不希望卢卡斯直面血腥的东西。他只是看起来成熟,但他还小。” “如果你担心卢卡斯,可以把他留在客厅里。这里几乎没有魔法的痕迹,那些麻瓜都能畅通无阻。” 斯内普权衡片刻。 他回头吩咐卢卡斯:“我和他去看看。” 卢卡斯很不满意:“可是!” “没有可是!”斯内普用视线把卢卡斯定在那里。 魔药大师是有底线的,涉及到安全问题,就不是平时一棵圣诞树,几个折叠书架那样能蒙混过关了。 卢卡斯不甘心的停下脚步。 他扣着朽坏的门框,注视着斯内普和沃尔特被黑暗淹没。 ‘阿尔戈斯’,卢卡斯在心里念出乌鸦的名字。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脚边盘桓一圈,仿佛是让他放心。 随即黑雾跟随斯内普和沃尔特的方向,没入了地板的缝隙间。 卢卡斯的一部分注意力附在阿尔戈斯的身上。 知晓他事前准备的阿尔戈斯心存疑惑,他总是不能理解卢卡斯的各种准备。 ‘沃尔特准备的那些道具都是为了困住巫师准备的,不算致命,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卢卡斯一开始就知道那些机关是沃尔特对付斯内普和他准备的。阿尔戈斯亲眼目睹了卢卡斯如何反复修改草稿。 在权衡杀伤力时,卢卡斯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甚至针对每个陷阱,卢卡斯都准备了解咒的措施。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再加上斯内普教授是个靠谱的成年巫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阿尔戈斯的疑问问出很久,才得到卢卡斯的回复:“不要小看敌人。” 这个回复听起来也算过得去,但阿尔戈斯还是有些奇怪。 沟通的功夫,他已经跟随巫师和吸血鬼进入了书房。 这里的照明更好,如同沃尔特所说,这里不太适合未成年的巫师进入查看。 整个房间仿佛一个血肉磨盘,喷溅的血迹布满房间的每一面墙壁,天花板上也有大量的灰褐色喷溅。 这些血迹都干涸了。 唯一免于血液袭扰的是他们脚下的地毯,上面虽然有些灰尘,但还算干净。 斯内普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是个成年巫师没错,但他也不曾见过这么恶心的情景。 对比之下,黑魔王麾下的狼人都算有品味了。 斯内普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这间书房的藏书不算很多,房间里点缀了很多额外打发时间的东西。 房间角落支着个画架,上面放着一张放大的拼字游戏题目,做题的人似乎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但除了喷洒在上面的血液外,还有一半的单词没有填写完毕。 第229章 强制变形 这间房间整体看是麻瓜风格的。 地毯有拖动过的痕迹,因为不确定地毯下面是什么,所以斯内普没有踩上去。 角落支着的坩埚有些可疑。 但查看坩埚需要先跨过地毯,斯内普没有立刻行动。 沃尔特站在地毯上神色正常,他的耳环随着他轻微的动作颤抖着。 之前这个吸血鬼有耳洞吗? 斯内普试图回忆,他没等沃尔特开口叫他,用幻影移形落在坩埚边上。 坩埚里的东西干涸多时,斯内普用勺子搅动一下,他尝试分辨表面翘起的材料。 他从坩埚底部抠出一块甲虫背壳,这是熬制补血药剂的材料。 斯内普又做了一番努力,但其他材料损坏的太严重,已经无法分辨。 斯内普放下勺子。 他另一只手上的魔杖一直对准沃尔特。 斯内普来之前,还特地找了几个对付吸血鬼的咒语。 但即便这样,当斯内普对上沃尔特的眼睛,他看到吸血鬼在得意的微笑。 这不对劲。 斯内普警铃大作。 他的魔咒不假思索的甩了出去。 咒语擦着沃尔特的耳垂飞过,吸血鬼的一部分耳朵被咒语切下来。 一边的耳环落在地上。 ‘叮’的一声,耳环落在没有地毯铺盖的部分。 掉落在地的耳垂肉迅速变成了黑烟,只留下一只耳环。 “咝!”沃尔特吃痛的捂着耳垂。 但他恼怒的神色很快变成满意的微笑,因为对他咒语相向的斯内普,此时已经蜷缩在地。 斯内普开始经历某种强制的变形。 片刻之后,黑袍的讨厌巫师消失了。 一只黑色的豹子趴在了那里。 沃尔特捂着耳朵,那块肉没有长出来。 吸血鬼惊怒交加的弯腰捡起掉落的耳环,别在衣领上。 接着沃尔特倒悬到天花板上,他从吊灯后方,取下一块水晶方块。 那个店主的商品虽然很贵,但还算好用。 等他这次得偿所愿后,他一定要找机会去探探店主的老底。 沃尔特把玩手里的方块,看着对面还不适应身体结构变化,已经炸毛的豹子。 晚上十二点。 平安夜过去,圣诞节到来。 书房墙壁上的木质时钟突然弹出一只小马驹,马头被拧下来,马身上也沾染了血迹。 沃尔特往挂着时钟的墙壁走去。 他防备着豹子暴起,但出乎他意料的,黑色的身影猛然跃起,他毫不犹豫的蹿进黑漆漆的走廊。 沃尔特不打算追上去。 现在庄园还没打开,他还要西弗勒斯·斯内普活着。 吸血鬼走到时钟所在的墙壁下,他的身体突然平行于地面,就像他之前倒挂在天花板上一样,他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面墙壁上。 沃尔特平稳的走到挂钟边上,他弯腰去拨弄挂钟上的指针。 如果有人正常走进这个房间,就会看到他像只蜘蛛一样吸附在墙壁上。 吊灯的光影把他的影子拉扯成躯干粗壮、四肢纤长的形状。 吸血鬼的长指甲灵巧的拨动指针。 他最后拧动弹出的小马机关,把马的身体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午夜十二点刚刚过去。 整栋房子开始掉落细小的灰尘,房间仿佛魔方一样被分割成均匀的立方体。 随后以某种肉眼不能理解的方式,空间重新排列组合。 阿尔戈斯分成两半,一部分追随黑豹。 斯内普刚刚掌握了四条腿如何按顺序迈出去,他像是一道灵动的闪电,险险跳过开始变形的走廊。 不知道沃尔特触发了什么样的机关,从书房通往客厅的走廊被拉长了。 斯内普还不太适应如何用动物的身体刹车。 高速奔跑的豹子眼看跑到走廊的尽头,即将进入他们进门的客厅。 斯内普的头脑命令他的身体减速刹车,但他潜意识还觉得自己是人。 豹子的两条腿停下了,后面两条原地打滑,他被自己绊住了,眼看撞向走廊入口处的装饰条。 被留在客厅,无聊的扣着门框上翘起木刺的卢卡斯,此时恰好探出头来。 他用了个缓冲的咒语。 黑豹感觉自己撞破了那道咒语,接着他撞到了一个成年巫师身上。 一人一豹滚作一团,恰好撞进一个新分隔开的立方空间里。 卢卡斯抱住黑豹,他们周围的空间被无限压缩,行动受限。 他们被困在一个立方米的空间中,只能竭力蜷缩在一起。 空间剧烈的震动翻滚,好像一块积木从二楼沿着台阶跌落到底层,在一阵可怕的失重和颠簸后,空间不再滚动。 “荧光闪烁。” 黑暗的环境中,一点光芒从卢卡斯的魔杖尖端射出来。 困住他们的空间消失了 在影影绰绰的光亮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卢卡斯看到一只黑漆漆的影子趴在他的身边。 从阿尔戈斯的视角他知道发生的一切,但待在客厅的卢卡斯不该知道这些。 黑豹被剧烈的翻滚弄的一时无法站立,他反胃的干呕几次,但完全无法适应动物的躯体,整个人十分违和。 卢卡斯尝试把手搭在黑豹的脖颈处,一般是猫科动物比较喜欢这部分被抚触。 看黑豹忙于适应身体,没工夫抗拒,卢卡斯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他。 他的照明咒语在周围虚晃一圈。 此时早已不是室内麻瓜风格的古宅,他们看起来已经进入了庄园内部,此时站在一个花园制式的地方。 一些枯枝在朦胧的照明下宛如坟地里探出的手。 花园正中间有个喷泉,喷泉中心有个巨大的金属雕塑。 一匹仰首嘶鸣的骏马,被定格在急停的瞬间,前蹄高高抬起,动态捕捉的很好。 雕塑看起来是青铜材质的,正常这样的雕塑上会有个佩剑骑士。 卢卡斯四下寻找,暂时没有收获。 卢卡斯感觉自己的皮鞋被压住了,他低头去看,对上一双野兽的眼睛。 ‘啊!’卢卡斯在心里小小赞叹了一句。 黑豹的一只爪子踩在他的鞋子上,它尝试躲开卢卡斯在他后颈乱摸的手,但无奈他和这个动物躯体真的不熟。 挣脱的动作看起来欲拒还迎。 斯内普非常焦急。 他原本为了今天的探险做了很多准备,他随身还带了门钥匙。 但突然的变形打乱了他的计划。 卢卡斯只是个二年级的学生。 黑豹的尾巴暴躁的甩着,他甚至没感觉自己多出了一条尾巴。 卢卡斯被黑漆漆的影子晃得有点分神,他干咳一声,主动提问:“沃尔特先生?” 黑豹踩着他的爪子更用力了。 一团软软的、很重的东西压在脚背上。 黑豹的体重没有完全压上来,但如果卢卡斯再迟钝下去就很难说了。 “斯内普教授?”卢卡斯试探的问。 黑豹的尾巴暂停了。 他僵硬的看看卢卡斯,认真又矜持的点头。 “啊!”卢卡斯看起来十分慌乱。 这时候斯内普也不能忽略一个问题了,卢卡斯为什么又偷偷服用了增龄剂?他又变成二十几岁的样子了。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蹲下来,他还是比较谨慎的,先对自己用了个盔甲咒,和黑豹保持平视。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注视下伸出两只手。他先举起一只:“你是只有智慧的豹子。” 接着他举起另一只:“你是被变形的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如果现在能变回人,他发誓无论卢卡斯怎么求他,他绝对别想再做他的学徒了。 但片刻后他从尴尬和恼怒的情绪中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压制了动物放大的情绪。 这是必要的环节。斯内普竭力说服自己。 黑豹弓起背,气压极低的拍下了‘斯内普’的那只手。 “真的是教授!”卢卡斯抓着斯内普一只手,他见好就收。 “很抱歉我需要再验证一下,我们今天有吃苹果派吗?” 点头或者摇头。 黑豹摇头,他的尾巴完全垂在地上了。 卢卡斯紧张的看着斯内普,“您中了变形咒?您是遇到袭击了吗!还是沃尔特袭击您?” 选项太多的时候有点麻烦。 但斯内普不用解释了,他转头看向花园另外一侧的黑影。 有一副盔甲,突然出现,并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第230章 考试作弊 ‘腾’的一声,漆黑的空间内骤然明亮。 喷泉雕塑中心的马匹突然燃烧起来,烈焰规律在雕塑上跃动,随后火焰分流到喷泉的四周,火舌被风引导成花瓣状态。 明亮的火焰把周围照亮的如同白昼。 斯内普警觉的挡在卢卡斯的前面,他的毛发再次炸起。 卢卡斯神色凝重起来,他魔杖没有刻意对准马匹或者盔甲,但保持随时能够反击。 ‘哐当——’盔甲踩下了第一步,它的身上也燃烧起来。 流淌的火焰蔓延到地砖上。 或许不是巧合,花园的地砖都是一米见方,和此前困住卢卡斯和斯内普的空间大小一致。 距离盔甲最近的一个格子燃烧起来。 ‘轰——’与之相对的,卢卡斯和斯内普背后的格子也对称燃烧。 热浪促使卢卡斯和斯内普向前一些,寻找一个居中的安全区域。 “这是庄园的考核?” 卢卡斯借着火光观察庄园的机关,他的本职还是个炼金术大师,比起认真通过考验,他其实更擅长找到魔法关卡,解咒或者找到漏洞。 似乎感受到卢卡斯的疑问,盔甲的正上方亮起一些火焰点燃的单词。 ‘在制作变形药剂的恢复药水时,如果错误的把月长石粉末替换为鼠尾草粉末,药剂会发生什么样的反应?这个步骤出现时,坩埚里的药剂是什么状态?要如何修整?’ 火焰在盔甲的头上攒动不息。 卢卡斯和斯内普都很仔细的阅读着每次出现的五六个单词。 等他们终于把题干阅读完毕,盔甲安静下来。 它的头上出现一行燃烧的倒计时。 这个场景的设计真的不行。 卢卡斯挑剔的感知脚下的地砖,通过魔力的感知和知识储备,这个花园的魔法设计大致在他脑海中成型。 马匹和骑士的联动做的非常粗糙。 他估计等倒计时结束,地砖会逐个燃烧,压缩答题者的生存空间,最终逼迫答题者和燃烧骑士汇合。 题目显示的方式有点幼稚。 每次就显示几个单词,对火焰和金属的运用过于呆板。 值得表扬的是这个题库——卢卡斯抽空看了斯内普一眼,他从一只黑豹的脸上看到了思索的神色。 或许还有点恼怒。 因为这道有关变形的题目明显是映射斯内普的现状。 根据外界情况,改变题目——感知魔法用的很好。 卢卡斯放下炼金术的角度,他思索片刻回答:“月长石的常见作用是稳定魔力的波动,鼠尾草则常用于净化黑魔法的影响。” “错误放置会导致魔药配置失败。”卢卡斯卡了一下。 他注意到当他开始答题,并且内容正确时,倒计时的速度变慢。 但当他开始糊弄答案,倒计时继续了。 这副魔药不是学校常见魔药,做魔药状态预测的时候卢卡斯拿不定主意。 卢卡斯注意到黑豹在他边上叹了口气。 如果斯内普没变形的话,通常是他对学生不满意的前置表现,后续他会搭配一些嘲讽和扣分。 这题对卢卡斯有点超纲了,两年级再怎么努力也学不到这里。 斯内普找了找爪子弹出的感觉,他在地砖上尝试扒拉。 好在卢卡斯足够机灵,他看到斯内普写出一个‘b’和‘N’的时候就知道了。 “正常熬制顺序下,放入草药后坩埚内药剂会爆沸……,”卢卡斯确认斯内普点头,他对后面的回答更有信心了:“但是放错药剂,在此环节中不会有明显状态差异。” 倒计时再次减慢。 “调整方法是及时让坩埚降温冷却。”这是常见应对爆沸的方法,“搅拌棒以‘∞’的形状滑动……”卢卡斯低头求救。 这次斯内普要拼写的工作量就有点大了。 他对卢卡斯露出了锋利的牙齿,接着思索如何表达。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在地上巴拉了一个三角形,然后是一片羽毛。 他短暂在心中涌起几个问号,接着意识到这是‘你画我猜’,“独角兽毛?”他小声对斯内普确认。 豹子扫了扫尾巴。 “放入适量独角兽尾毛可以补救失误,分量根据坩埚情况融合。” 答题结束。 卢卡斯和斯内普都松了口气。 ‘哐当’、‘哐当’、‘哐当’。 盔甲向前三步,前后方对称的地砖加速燃烧,很快封死了四面。 第二道题随后刷新。 那副盔甲中滚出一颗最小尺寸的占卜水晶球。 火焰上显示题目。 ‘透过熊熊火焰看向不确定的未来。这颗水晶球有辨未来的能力。对他说出你看到的第一个未来。’ 卢卡斯和斯内普面面相觑,他还没上过水晶球的占卜课程。 “我看到了……”卢卡斯看向那颗被火光映照的通红的球体,他似乎从中看到黑影一闪而过,火焰燃烧反射在水晶球上好像个小小的虎牙。 “我看到今晚有人会死亡。”卢卡斯第一次求学的时候是选修过占卜课的。 这门课程的魅力在于你第一次上课之前那个晚上,会对着课本胡思乱想,畅想自己进入通灵的状态,拥有预言家的特殊天赋,做出一个伟大的预言。 这种症状通常在第一堂课之后就结束了。 占卜课一般就是第一节课的时候能学到的最多。 因为你在课上就会学会占卜到的事情越离奇诡异,越能给学院加分。 一般灾难、死亡、忘掉一些重要的东西,或者是戏剧性一些的,辉煌之后发现一无所获。 卢卡斯是那届占卜课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他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其中精髓,不过也不一定,他记得为了糊弄作业,他曾经写过类似:‘我将死于时间’,这种充满人生思考的话。 现在看来也不能算错的。 卢卡斯很快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他找到了他潜藏的演绎天赋:“我看到吸血鬼跑动的身影、他尝试狩猎未果,我看到了计划失败和逃亡……”卢卡斯一个剧烈的喘息。 他那届还是特劳妮教授任教,这个标志性停顿大家模仿的都很像。 而且这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无论哪一年的斯莱特林,上过占卜课之后都喜欢在公共休息室里模仿一两天,再借着给同学占卜的名头,实则占同学便宜。 “我看见了吸血鬼的死亡,他会化成灰烬!” 听完卢卡斯的回答,盔甲无动于衷,火焰稳定的散发热量,斯内普从凝视水晶球慢慢转头看向卢卡斯。 他哪怕有一秒钟相信卢卡斯是有预言天赋的,那都是对他智商的不尊重! 第231章 骑士谢幕 但是片刻后,那颗炙热的水晶球在两人的视线中滚动起来。 它从卢卡斯和斯内普面前滚过,一直滚动到喷泉雕像边,消失在火焰中。 ‘啪——’石头剧烈燃烧后崩碎,火焰中腾起一小簇紫色。 斯内普麻木的甩甩尾巴。 他开始质疑庄园出题者的水平。 第一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大部分巫师对月长石粉末和鼠尾草粉末的区别都论述不清。这是七年级巫师等级考试的考点。 卢卡斯的基本功还是不错的。 坩埚状态分析及补救措施更难一些,需要天赋加上积累各种课本外的配方。 要在几千种材料中准确列举独角兽的尾毛或者槲寄生萃取剂是最难的。 完整答题需要介于魔药大师和高级魔药师之间的知识储备。 加入槲寄生其实效果更好,而且获取更加容易。 但以他现在的豹子形态,表达槲寄生这个单词太难了。 看到第一题的难度,斯内普本来对第二个问题十分紧张。 结果卢卡斯就这么轻松的通过了。 仔细想想还算合理。 他们和沃尔特肯定会发生冲突。 假如这个预言球真有鉴别真伪的能力,那么先预言沃尔特失败,再预言他们失败,总有一个能通过。 不管怎么说,水晶球认定沃尔特的死亡,让斯内普稍稍松了口气。 火焰已经把他们逼到了花园的中间。眼下斯内普要担心的问题是,当他们正确回答完第三个问题,他们要如何脱身。 他们和盔甲之间几乎只有一米的间隔。 一阵阵热浪涌来,空气都燃烧的有些变形。 卢卡斯穿着冬天的巫师袍开始流汗。 他时刻注意黑豹的状态。 斯内普被火焰烤的也很焦躁,为了远离火焰,他找到一种半坐的姿势,尾巴盘在了爪子上。 卢卡斯看到豹子的胡子有点被烤的打卷。 ‘啊呀——’ 卢卡斯在斯内普周围布置了几重隔热咒语。 盔甲心口位置的护心板不见了,一块深不见底的魔法旋涡取而代之。 题目出现—— ‘击败盔甲’ 这次勾勒单词的火焰燃烧的更旺了,火舌几乎就要超出盔甲站立的位置,袭击答题者。 卢卡斯不再耽误,他挥动魔杖。 “火焰熊熊!”火焰从他的杖尖涌出,贯穿盔甲中心的旋涡。 一个魔力链接在卢卡斯的魔杖和旋涡之间短暂成型。 ‘火焰熊熊’的咒语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扩散开一片火海,火焰源源不断的送往漩涡。 卢卡斯起手是个试探——魔力‘七’,发育良好、魔法天赋很强的二年级巫师。 这副盔甲在测试他的魔力强度。 这些题目到底没有超出庄园对继承人的考核。 ‘七’的魔力在绝大多数魔法场景中都绰绰有余。 随着魔力持续输出,斯内普看出这是测试的一部分,但卢卡斯时不时暴动的魔力让人担心他能否顺利通过测试。 这样的担心很快被证明是多余的。 过去一年卢卡斯把他自己养的很好。 火焰持续一分钟左右还十分稳定。 那副古老的盔甲在承受了长时间的魔力输出后,连接处有了松动的迹象。 火焰中开始有些液体流淌下来,如汗似血,在仔细看去,是金属开始融化了。 卢卡斯微微上调了魔力的输出。 那副盔甲在漫长的燃烧中,从胸口处开始融化,背甲和腹甲流淌到地上,随后由跨甲融化到腿甲、膝甲,盔甲开始变矮,它单腿支撑跪地。 最后融化是覆盖头部的面甲头盔,就好像一个忠诚骑士的谢幕。 它终于完成使命。 短时间形成的链接断开。 周围火焰熄灭。 融化的金属液体融入盔甲刚刚站立的地砖,填满了这块砖头的凹槽。 金属液体一时难以冷却,但已经能看到一个家族的纹章。 ——那是一匹燃烧的骏马。 第232章 弯道超车 地面砖石缝隙留下火焰燃烧后的红痕。 但片刻后,花园的装饰灯点亮,出现一条通往庄园的道路。 卢卡斯看向远处的庄园,他知道在庄园的某一扇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正在注视他和斯内普。 黑豹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匹马匹上的纹路,直到热量完全散去,纹章和地砖完全融合。 “教授?”卢卡斯装作毫无所觉,他蹲下,和斯内普一起近距离观察这个图案。 看得久了,卢卡斯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这个图案的结构比例有点问题。 卢卡斯用魔杖拨弄了一下四条马腿,随着他注入魔力,花园附近的地面微弱的震动起来。 黑豹对卢卡斯低吼了一声。 ——鲁莽、冲动、不顾后果! 变成动物以后,斯内普对周围的感知增强很多,他刚才聚精会神的盯着图案看,就是思索这里面可能有的机关。 卢卡斯装作没读懂斯内普的愤怒。他的魔杖离开的纹章,那匹马不再静止,它开始在平面上奔跑。 地面的抖动随着马匹奔跑开始加强,两者同频震动,好像不远处真的有千军万马即将踏过。 片刻后,那块带有纹章的地砖向一边平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入口。 沃尔特在庄园二楼的房间中静静等待两位巫师的到来。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很亢奋的,吸血鬼也是一样。 沃尔特一开始就预测斯内普会陪同卢卡斯过来,这个庄园的一些环节需要成年的巫师出面。 但成年的巫师是通往继承权的阻碍,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拿捏好。 一开始,沃尔特就被传送到了庄园的主体建筑中。 他透过窗户看着斯内普和……服用增龄剂的小巫师参与考核。 如果不是小巫师的气味没变,沃尔特都要怀疑有其他巫师混进来了。 卢卡斯·格雷厄姆长大后的样子和他现在简直毫无关系。 他听着小巫师和斯内普的谈话。 他原以为巫师和野兽导师之间会有一些冲突,但他们相认的速度十分惊人。 仗着吸血鬼良好的听力,他看着两个巫师联手通关。 这个小鬼果然不错,不枉费他跑了好几年寻找这个家族的血脉。 沃尔特的从容淡定,在他看到地上凭空出现的通道时戛然而止。 他顾不上怀念自己第一次直面考核时候的狼狈样子。 吸血鬼翻出窗户,只看到落在黑豹后面的卢卡斯没入洞穴前突然抬头。 卢卡斯笔直的注视他的方向,沃尔特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他在小巫师的嘴角看到一个诡异的微笑。 沃尔特用了他最快的速度到达图腾出现的地方,他尝试用锐利的指甲撬动地砖。 可等他终于将地砖撬开后,坚实的地面和彻底消失的巫师气味,都让吸血鬼气的发狂。 “教授,等等我!”跳下地洞不是卢卡斯的主意,一人一豹其实没办法沟通太细致的事情。 斯内普先下了,卢卡斯就也跟了下来。 这样也好,沃尔特估计在建筑里布置了埋伏,他们有机会另辟蹊径。 只是狭窄的地道让卢卡斯十分狼狈,他手脚并用的攀爬陡峭的楼梯。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斯莱特林密室的好处,自动下滑的通道至少方便下行。 卢卡斯只叫了斯内普一声,就被不高兴的豹子低吼打断了。 卢卡斯使用照明咒语的时候又被骂了一声。 卢卡斯摸黑攀爬,豹子夜视的能力应该是足够看清周围情况了。 他放心让斯内普做他的眼睛。 只有一个小问题,其实豹子不是‘吼——’这么叫的。 卢卡斯听过的豹子都是‘嗷呜’或者‘呼噜呼噜’,假如是巫师家庭豢养的那种,一般还能‘嘤嘤’几下。 但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向下的通道很长,但台阶还算干净。 一路上卢卡斯没有摸到石子之类尖锐的东西,通道的空气流通,只有很薄的灰尘。 大约五分钟后,卢卡斯撞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脚下的地面变成平地。 豹子又威严的叫了一声。 卢卡斯挥动魔杖使用了一个照明咒语。 他们处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视觉的中心有一只镜像的马匹。 就好像他们站在花园喷泉的水池下方。 马头触手可及。 黑豹谨慎的在四处嗅闻。 卢卡斯推翻了之前对于庄园结构的推测,他在心里添加了目前的空间。 他们不一定真的在地下,巫师的空间概念是很灵活的。大部分巫师不会真的在地下几十几百米深的地方挖出房间。 只要有空间咒语就够了。 卢卡斯跟在斯内普后面,一段时间的爬行,帮助斯内普逐渐适应了这个动物身体。 他之前利用了夜行动物的优秀视觉,此时则谨慎的动动鼻子,嗅闻可能出现的提示气味。 卢卡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有些碍事。 他的气味会影响斯内普的判断,但贸然分开也不明智。 豹子不高兴的甩尾巴,地上的灰尘被扫起来,又引得斯内普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啊——’ 卢卡斯追着斯内普的步子,之前考核他没有专心观察斯内普,这时候才发现,教授变成豹子也是薄薄一片的。 他看起来比正常豹子更瘦,行动之间肋骨在皮毛下有点明显。 但是他的皮毛还是相当油亮,除了容易沾灰—— 接下来的环节卢卡斯心里有底了。地面上的是考核,地面下的一般是——先祖。 “咳咳。”干咳声打断了围着马匹探索一圈的两个人。 周围照明咒语透不过去的黑暗主动拉开帷幕。 巨大的环形房间里错落的陈列了无数画像。 无数褪色发黄的脸庞都凑到了画框边上,审视通过考核的人。 “看这里!”其中一个服装比较近代的巫师画像打了几个响指,他占据了一个等人高的画像,比周围的画像更灵动一些,色彩也更鲜艳。 第233章 强行共识 卢卡斯看向他。 “你们不自我介绍一下吗?”画像挑剔的看看两个闯入者,他着重盯着卢卡斯,不满的说:“参加考核还要带外人帮忙吗?”他语气谴责。 “而且还被强制变形了!” “增龄剂!” “被人暗杀!” 周围画像七嘴八舌,它们应当有观察外界的渠道,只是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卢卡斯和斯内普慢慢站到一起。 “既然这样,”中间的画像说话的时候,其他画像都安静下来,“让我们看看你们的真实情况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瀑布一样的水流突然从高处落下,笔直的浇到卢卡斯的身上。 卢卡斯反应很快,在水流落到他头上之前,他对高处用了个疾风咒。 一阵狂风从他魔杖尖喷涌出来,强风把瀑布吹的直接拐弯,淋在就近的一排画像上。 画像里的人奔走逃窜,整个被水淋湿的区域人都跑空了。 但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卢卡斯的身边笔直冲出,他的目标也是那道瀑布。 一小半的瀑布淋在黑豹身上,皮毛被打湿的黑豹安静匍匐。 在一堆画像惊恐的抱怨中,他变回了一身黑色的成年男人。 斯内普的头发全都贴在脸颊上,他的衣服十分凌乱,且沾着明显的灰尘。 魔药大师的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在确定那道水流是‘防盗瀑布’后,斯内普果断的选择迎接水流。 变形回来的机会差点就被卢卡斯给挡住了。 斯内普弄干身上的衣服。 卢卡斯恍然大悟,“这药水能洗掉魔药和魔咒伪装!” 他当然要避开这种咒语,以小巫师的状态探索古迹太麻烦了。 “你们在干什么,我的画像可是十七世纪的古董,全被你们毁了!” 惊魂未定的画像纷纷斥责。 这种魔药能破除魔咒效果,对画像来说更是致命毒药。 “安静!”为首的画像恼怒的阻止了家庭成员的控诉。 他严厉的看向卢卡斯:“你以为自己反应很快?” 斯内普已经抽出魔杖,他冷冷的指向画像。虽然在别人的庄园里,但恢复手脚后,他不认为自己会被轻易制服。 卢卡斯安安静静的看着画像。他又被斯内普挡到后面去了。 大部分情况下,斯内普往前一站,仇恨都会冲他来,但这张画像却更关注卢卡斯。 “你觉得这个成年男巫会给你撑腰?”画像瞥了一眼斯内普。 卢卡斯抬头看了它一眼,他不喜欢这张画像的语气。 而随着画像的这句话,斯内普想拉住卢卡斯,启动门钥匙。 在两个人即将接触的瞬间,空间被无限拉开了。 斯内普看见这个空间里有无数个卢卡斯向外延伸。 但他们距离越来越远,直到空间完全分隔。 “现在,我们能好好看看你本人了。”画像拍拍衣服,漫不经心的掸掉不存在的灰尘。 画像发现小巫师回头看他。 之前那种未成年巫师的稚气消失了,青年巫师变的非常冰冷,他的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我不是在求你们给我这个庄园。”浅金色头发的男巫好像变了个人,他气质阴郁下来,“我大可以把这个庄园留给外面那个上蹿下跳的掘墓人。” “你怎么!”画像惊怒交加。 掘墓人是个很小众的职业,大部分魔法书上都不会写到这个。 人们恨不得这个职业从来没有诞生过,或者以后断绝。 一般来说,一个富裕的纯血家庭的最后一个合法继承人死亡后,从法律角度看,这个家庭就绝嗣了。 但纯血总是执着于要延续并不重要的血脉。 当他们使用魔法封闭家庭,仍然会给有天赋的混血或者私生子女留下继承的机会。 这样的家庭留下的封闭魔法,承认血缘继承。 由此衍生出的职业叫做掘金人。 他们首先要了解一些早被历史忘却的纯血家族的信息,接着用特殊的魔法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血缘相关的巫师。 最后,就像沃尔特做的那样,他们把那个巫师带过来,打开宝箱,然后杀死巫师。 掘金者是陆地上的海盗,巫师界的猎人。 不过这个工作并不好做,无论是找到一个没有继承人后自我封闭的家族,还是寻找这个家族的血脉都是大海捞针。 沃尔特也算找对了职业。 吸血鬼的漫长寿命让他的成功概率翻了好几倍。 画像只沉默片刻,他很快就毅然决然的说:“如果你不想继承这里,没有人逼迫你。但我没说你可以离开,你和你的导师都要留在这……”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风潜入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墙壁开始震颤起来。 对面的小巫师轻轻挥动魔杖,他没有念诵咒语,然而一簇细弱的火焰加入了风中,迅速成型。 “我不接受威胁。” “我不接受威胁。” 巫师和画像同时开口,语气都笃定自信,毅然决然。 接着他们视线相对,盘旋在卢卡斯周围的火焰越发炙热。 到这里,就不是火焰熊熊了。 卢卡斯用了个农用魔法,这个魔法在过去半年内,促成了斯莱特林寝室的翻新改造。 画像毫不妥协。 一簇火苗攀上了墙壁上的画像,画框安静燃烧。 火舌吞噬了第一张画像,接着迅速蔓延。 更多的画像逃亡别处,他们在庄园里应当还有别的去处。 卢卡斯保持安静。 火势还在蔓延。 “你烧了这里,你也出不去了!你的朋友也出不去!”画像惊怒交加,他原本以为这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谁能想到这是个疯子! “他是我的导师,他带了门钥匙来,他能顺利出去。”卢卡斯慢条斯理的说。 “那你呢,你也带门钥匙了吗!”画像眼看着火焰燃烧过那些画框,虽然里面的人都逃走了,但它没来由的心慌。 “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卢卡斯扯扯嘴角:“死去的人不该干涉活人的事情。” 他好心的提醒一句:“忘记说了,沃尔特,就是那个吸血鬼,他已经把所有可能打开庄园的人都找遍了。我是最后一个了。” 画像陷入沉默。 密闭的空间里火焰吞噬空气,但小巫师十分笃定。 画像一时间看不穿这是色厉内荏的拼死一搏,还是成竹在胸的后起之秀。 明明是个十五岁都不到的小巫师。 他的灵魂和身体也是匹配的。 “你刚刚说,那个跟你一起来的人是你的导师?”半晌,眼看火舌撩到了他自己的画框,画像叹了口气,放软语调。 “你没听错。”卢卡斯前倨后恭,“所以我觉得很奇怪,导师带着学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当然,相当正常。”画像没有离开自己的画框。 哪怕火焰已经包裹了画框,开始侵蚀画框上的魔咒,他倒也能骄傲的守住自己的阵地。 “我确实应该给年轻人一个解释的机会。”画像艰难的说道。 他的脸色有点发青,好像整个画面上所有青色的颜料都调动过去了。 “我原谅你了。”卢卡斯微笑。 他刚刚注意到他放出的火焰造成了多少伤害,“我这个年龄的巫师总是不太能控制好魔咒。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卢卡斯挥动魔杖,四周的火焰猛的被看不见的手掐灭了, 画像沉默的看着卢卡斯,“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外面那个吸血鬼的问题。” 第234章 其他客人 卢卡斯侧耳倾听,画像开始给他讲一个——封闭庄园频繁被黑暗生物打扰的故事。 与此同时,另外一半的阿尔戈斯同步回传沃尔特的一举一动。 这个吸血鬼试图寻找卢卡斯消失的路口未果。 他在通往主宅的道路上徘徊片刻,放下一个娃娃大小的稻草人。 稻草人在落地瞬间迅速变大,它横亘在庄园和喷泉之间,三公里的诅咒范围恰好把主宅包括进去。 沃尔特行动间露出手腕上的魅魔标记。 他购买这个贴纸的时候只是觉得眼熟,回到住处查询后,才确认这是个魅魔标记。 稻草人和魅魔有什么关系? 沃尔特疑心这是制作者的恶趣味,后来再看贴纸的时候,总觉得不太舒服。 但第一件变形道具已经证明了物品货真价实。 沃尔特满意的拍拍稻草人。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又取出香水瓶子,按压气囊把黑雾都放出来。 做完这一切,沃尔特埋伏在暗处,格雷厄姆已经通过了考试,斯内普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他现在只要取到格雷厄姆的血液,在认证的房间里激活身份就行了。 其他事情格雷厄姆那个傻孩子已经做了。 格雷厄姆给了他一个姓氏,他把德维洛特这个姓氏给了他! 卢卡斯对此持有不同的看法。 趴伏等待的吸血鬼并不知道,今夜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还迎来了其他不速之客。 后半夜,乡间雾气很重。 一个瘸腿的巫师一步步走过湿润的土地,他的木腿踩进一个泥坑,他骂了一句,用力的把腿拔出来。 与他同行的巫师挥动魔杖,前行道路上的泥坑平整许多。 一阵风吹开笼罩月亮的云层,周围的光线稍微亮起一些。 麻瓜的车灯照到深夜独行的人。 还是那群试胆大会的成员,他们跑出十几公里后又想到最近电视台热播的最新通灵节目。 在鬼屋提前布置人手,然后把冒险者吓得鬼哭狼嚎,最后把他们的耻辱瞬间播放到千家万户。 要真是这样的话,半途逃脱和社会性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况且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真的鬼怪? 金发的探索者在车上仔细回忆,确定自己之前看到娃娃身上缠着透明鱼线。 听到这个说法,另外两人也七嘴八舌的补充起可能是机关的地方。 进门处有块墙壁鼓包了,那可能是藏着摄像头的位置。 还有按照建筑结构,古宅的二楼不可能有浴缸,但屋顶的漏水形状是长方形的。 三个人互相鼓励,最终一脚刹车——他们决定返回古宅,揭露藏在暗处的人。 返回古宅的汽车上探险者情绪亢奋,他们播放摇滚乐曲提神壮胆。 车子在看到路人的瞬间急停。 开车的人摇下车窗,“你这么晚去什么地方?”他看到一个残疾的、壮硕的背影,风衣破旧,但是有影子。 他的同伴也探出头来看。 行走的人回头,露出一张毁容的脸,他的脸上疤痕狰狞,一只眼球在眼眶里疯狂乱转,搭配他的木腿和翻起的嘴唇。 就像是科幻故事里的科学怪人,或者其他非人的东西。 而与他同行的长发老人,仔细看却是个成年男性,他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描写的标准巫师,或者托尔金笔下的甘道夫活了过来。 反正不是正常人类。 汽车努力发动未果,老人却语气轻快的开口:“别害怕,我们只是参加了一个乡村主题的表演派对,还没赶上末班车。”他看向汽车上的三个人,“能让我们搭一趟车吗?” 来人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和阿拉斯托·穆迪。 这个奇怪组合源于疯眼汉收到的一封匿名的信件。 假如是投放到邮箱里,他自然会警惕的直接焚毁,或者丢进垃圾桶。 但送信的人很了解他,那封信就是从他家门外的垃圾桶里跳出来的。 信件跳到穆迪的面前直接打开。 内容很抓眼球——一桩罪行预告,控诉一个即将发生的恶性事件,事情和霍格沃兹早前接连发生的学生住院事件有关。 提及霍格沃兹尚未解决的问题,穆迪也有所耳闻,他虽然觉得校长能处理好这些问题,但不妨碍他告知一声。 可惜那封信阅后即焚。 邓布利多在通过冥想盆看完穆迪的这段记忆之后,竟然主动提出一起出行探索。 有时候邓布利多校长也挺疯狂的。 就算是穆迪,也不太会因为一封毫无旁证的信件,就在圣诞节的凌晨,漫步在英国边境的乡间小道上。 信件人笃定那附近正在发生巨大的恶行,会左右未来几十年巫师社会的轨迹,也能揭开困扰霍格沃兹多年的谜团。 穆迪就此沦落到和几个麻瓜坐在一辆汽车里。 校长坐在后排中间,空间过于逼仄,穆迪甚至感觉自己的魔眼都要被挤出来了。 “能给我说说你们的探险吗?”邓布利多好奇的询问车上的年轻人。 黑雾笼罩的范围内,一只乌鸦突然凝聚成型,落在沃尔特背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感觉到周围的异常,沃尔特回头,他奇怪这个庄园怎么会有活的东西存在。 可能是这座庄园迎来继承人,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沃尔特想要驱赶这只讨厌的乌鸦。 他看到乌鸦腾空飞起,它的腹部有一只黄澄澄的眼睛。 沃尔特被石化了。 第235章 死亡摇滚 假如现在还不盘点沃尔特的一生,恐怕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现在,沃尔特的皮肤呈现岩石般的质地,他纤细而青灰色的指尖的也彻底发灰。 和被蛇怪眼睛凝视的巫师相比,吸血鬼对魔法的抵抗力更强一些。 他虽然不能动弹,却还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些许变化。 沃尔特感觉一团黑影缓慢靠近,一开始他没弄明白靠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觉得那东西附着在他的后背上,开始不算贴合,渐渐的和他被石化的躯体合二为一。 沃尔特毛骨悚然。 他确定靠近他的是个非常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在他把麻瓜鲜血当做甘泉露水的时候,绝没想过自己此生要面对这么邪恶的黑魔法。 现在来谈谈沃尔特的生平。 当他看卢卡斯走进古宅的时候,无疑会想到多年之前的自己。他当时还是个混血巫师,一个人类。 往前倒退三十年,沃尔特结束了封闭老旧的家庭教育。 他终于摆脱束缚他的偏执巫师父亲,毅然决然的和他大吵一架,确信自己能闯出一份广阔天地。 可当他走出家门,沃尔特茫然的发现自己沐浴在巫师世界衰落的余晖之下。 他交给霍格沃兹的个人履历中,很多个人感想并未作假。 当时茫然不知未来的沃尔特,寻欢作乐,用前十几年没体会过的刺激感官麻痹自己。 而当他终于体会到外界世界的残酷——只是接受家庭教育的混血并不能扬名立万。 他痛苦的发现,自己和其他千百个巫师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沃尔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浪子回头的戏码,只是亲人也会慢慢老去。 时间很残酷,带走了沃尔特最后的退路。 也恰好是这时候,一个掘墓人找到他。 对方当年也包装的很好,也是一样的说辞——失散多年的亲人、流落在外的不孝子孙、想要回家,当然还有巨大的财富。 沃尔特心动了。 他跟随那位‘亲人’进入庄园。 那些纯血虽然希望有个继承人,但却不希望自己的家产被后人轻易得到。 总是想要让人痛苦悲伤、大起大落、绝望中跪地寻求恩赐。 沃尔特的考验也是洪水烈火,也是那时候,他发现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家庭教育,并非全然无用。 冥冥之中,他逃离富贵多年的父亲对他做了最后的托举,过往学习的知识帮沃尔特通过了考核。 他把自己的鲜血淋在家族的象征物上。 那座坐落在荒山野岭的城堡慢慢复苏。 那是他作为一个巫师,感受过最强大的魔法。 沃尔特觉得山林的风为他吹拂,河流为他奏乐。城堡的每个房间焕然一新。没有更多的词语形容,那就是魔法本身。 紧接着,人生最幸福的时光过去。 指引他的人撕下温情的面具,他露出吸血鬼的獠牙。 沃尔特不慎咽下了吸血鬼的血液,但当年的他很有些锐气在,他在危急关头反杀了那只吸血鬼。 他看着那只被银手杖贯穿心脏的怪物消失在晨光熹微时。 接着他开始晕眩,感官混乱,他在城堡朽坏的真丝床品上入睡,与霉灰、昆虫尸体、老鼠排泄物作伴。 等他再次醒来。 他变成了一个吸血鬼。 沃尔特也曾经尝试求医问药。 他在城堡里果然找到常人不能想象的黄金。 但他对鲜血的渴望与日俱增,他的认知发生变化。 在真实的巫师世界里,吸血鬼在过往战争中无数次的败给巫师,他们被归类到黑暗生物的范围内,和狼人并列相称。 巫师们甚至拒绝承认吸血鬼曾经和他们是相同的物种。 翻遍巫师社会的记载,绝大多数的冒险故事上写着,吸血鬼只能做很短时间的伪装,他们很快会因为渴望和贪婪陷入兽性。 沃尔特在城堡的图书室找到一个能够压制野性的药剂,这在后来也成了校长同意他进入学校的考量之一。 沃尔特体会到了药剂的妙用,他开始寻找其他的药方。 大多数纯血家庭敝帚自珍。 兜兜转转之后,沃尔特成了个掘墓人。 沃尔特在麻瓜的小说中得到灵感,1976年的《夜访吸血鬼》,一个唯美的惊悚故事。 麻瓜赋予了吸血鬼很多现世之外的浪漫元素。 这也给了沃尔特一些灵感。 他对外宣称自己是个活了很多很多年的吸血鬼,其实他的漫长寿命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年轻的吸血鬼不是长寿的,至少正常人不会。 那团黑影完全附着在沃尔特的背后。 石化之后,沃尔特并不能很好的感受到身体。他像被包裹在厚重的石俑中。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最后看到的怪异乌鸦,但乌鸦给他的是另一种感觉。 沃尔特惴惴不安,他意识清醒,但一切开始失控。 在他背后,那只稻草人温柔从背后拥抱沃尔特,麻袋制作的五官凭空有种温柔眷恋。 稻草人开始融化,它贴合沃尔特,并且逐渐和他融为一体。 ‘叮——’沃尔特的口袋里掉出一条银色的挂坠链子,接着在重量的作用下,链子连着的挂坠盒掉落下来。 ‘啪嗒——’笨重的银色盒子自动打开。 金属开始溶解变形,片刻后变成了一顶结构精致的冠冕。 唯一不变的是那颗漂亮的蓝宝石。 沃尔特的手动了动。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开始能模糊的看清周围的东西,脊椎好像不属于自己,他感觉自己麻木的弯腰。 他把地上的冠冕捡起来,戴在头上。 ———— 三个麻瓜和两个巫师待在一辆车里。 汽车开的不算快,还有越开越慢的趋势。 副驾驶上的麻瓜时不时看看后视镜,那两个造型诡异的老年搭车客,规规矩矩的把手放在膝盖上,节省一些后排的空间。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给自己壮胆,副驾驶找了找车载磁带,他眼前一亮,“这首歌很棒!” ‘咔哒’一声,他把磁带推进了卡带机里。 Venom乐队的《wele to hell》,烟沙嗓重金属摇滚。 副驾驶把旋钮拧到最大,声浪袭来,后排的麻瓜闻歌想摇,胳膊撞到边上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眼前一亮。 他好奇的观察了一会儿副驾驶上舞动的麻瓜,安全带已经无法束缚他的节奏感了。 后座的麻瓜惊奇的发现,甘道夫也开始有节奏的跟着音乐摇摆了。 邓布利多的摇摆完全没能影响到穆迪。 不,严格来说他是被影响到的。 刚刚退休的傲罗生存空间进一步的被挤压,他脑袋靠着车窗。 此时此刻,他宁愿和一队狼人战斗,也不想被困在这个铁盒子里了。 穆迪十分抗拒,他的魔眼都不再转动,只是一门心思看向窗外,远离校长的位置。 邓布利多学得很快。 一首歌放完,磁带卡住了。 车里的人意犹未尽,气氛也活络一些。 “能给我讲讲你们之前说的冒险故事吗?”邓布利多好奇的问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四处探险……” 第236章 唯一希望 斯内普被困在封闭的空间里。 他尝试幻影移形失败,各种攻击类的咒语从正面甩出去,就会自他的背后袭来。 斯内普捏着一颗玻璃珠子,那是他为了这次探索事先准备的门钥匙。 原本的计划着只要吸血鬼玩别的花样,他就启动门钥匙带卢卡斯离开。 但卢卡斯现在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们或许还有汇合的可能性。 斯内普挫败的对前面的空间挥了一拳头。 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这些动作不会袭击他自己的后背。 拳头击打在一面镜子上。 这里就像是个用镜子封闭起来的牢笼。 斯内普对面是无数个挫败的自己,做着相同的动作,一个个排列着没入黑暗——二十几岁的青年巫师,头发遮挡神色,一身黑色,阴郁愤怒,好像一头困兽。 他根本没保护住卢卡斯。 他把卢卡斯留给了一些脑子不太正常的画像。 斯内普听过一些斯莱特林的故事,绝大多数的斯莱特林都是普通家庭,像马尔福那样有钱的毕竟是少数。 但绝大多数的斯莱特林,都有那么几个值得在公共休息室,反复吹嘘到地老天荒的‘家族故事’。 那些纯血的家族考验,可不是善意的给继承人分享大额财富。 将死的老巫师,偶尔会性格扭曲到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有时候,他们会让继承人杀死自己的家人;有时候 ,是要求继承人献祭掉一部分珍贵的东西。 从刚刚的相处中,斯内普隐约感觉卢卡斯这个长辈不好相处。 卢卡斯平时是比较机灵的,但涉世未深的小巫师,真的能顺利和那些画像成功交涉吗? 他应该在来之前就告知卢卡斯,和这些画像打交道的时候不能顺着它们走。 活人要表现出尊严和坚持,而不是成为死者的化身。 但假如这样,或许卢卡斯会面对画像的愤怒。 斯内普不愿意承认,就算他在现场,也不能代替卢卡斯做出选择。 而如果他不能为卢卡斯决定放弃这桩泼天富贵,他就只能等待。 该死的等待! 他一生都在等待! 等到十一岁就好了……等长大了就好了……等成为食死徒就好了……等校长保护莉莉…… 还有邓布利多。 斯内普抬起头,他黑色的眸子里此时带有一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希冀。 他在来之前和校长报备过这次出行。 沃尔特应当也对校长有些说辞。 或许,校长会在关键的时候赶来。 这座庄园也是过人的财富。假如未来黑魔王将要归来,卢卡斯携带的财富和他本人的天赋也会左右一些事情。 但前提是那个小孩能平安无事。 斯内普的煎熬没能进入第三轮。 他还没来得及复盘出一条优先级的顺序,这个封闭的空间就被打开了。 斯内普再次回到倒悬马匹的房间。 他看到墙壁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场面有些眼熟,难道这不是和斯莱特林寝室之前的惨状惊人的相似吗? 接着,斯内普看到毫发无伤的卢卡斯·格雷厄姆无忧无虑的回头对他微笑。 成年的卢卡斯有种让人惊讶的天真纯良,但真正让人眼红的是他的好运道。 “教授!”卢卡斯笑容灿烂的对斯内普打招呼。 他热情的介绍过去五分钟斯内普错过的事情。 “这位是我的先祖,欧文·德维洛特先生。他很看好我,刚刚给我说了些庄园继承的事情。” 斯内普看到画像在画布上愤怒的捶了一下画框。 卢卡斯说事情的时候,总是什么细节都没有。 他都快把一张画像气的活过来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欣赏’? “我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斯内普走到卢卡斯身边,他摁着卢卡斯的肩膀,以防再有意外发生,他们就能直接启动门钥匙。 现在看来他并不需要这么做。 而且以后要限制卢卡斯服用增龄剂,他的身高让斯内普不太高兴。 “他和我这张画像比谁先烧起来,你对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到底在期待些什么?”画像没好气的概括了关键的情形。 老底被人揭穿,卢卡斯也只能支支吾吾,在斯内普眼神锐利的扫过来时熟练装傻:“我宁死不屈!” 哈!斯内普扣着卢卡斯的手狠狠用力,他更想把那颗幸运的脑袋拧下来。 “现在看来,确实是你比画像还要‘宁死不屈’,不然我应该也不用给你收尸了。因为你会烧的什么都不剩下。” 斯内普冷冷的说着,他看了眼已经妥协的画像。 但就这么容易吗? “呃……还有就是……我是这个家族唯一的血脉了。” 卢卡斯抽出魔杖,他把之前在数字占卜上看到的分叉简略画了一下。 跳过中间五六代近亲繁殖和逐出家门的巫师,这棵家族树和大部分的家族历史并无不同。 自顶端的一男一女开始,逐渐开枝散叶,而后枝干凋敝,最后主枝断绝。 只有最边上一支向外稀释衍生,空出好几个哑炮和麻瓜通婚,卢卡斯是最尾端的一个。 因为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斯内普和画像看着这棵长歪的树,一时都沉默了。 片刻后,卢卡斯甩了甩魔杖,把这个抽象的树状图挥散在空中。 卢卡斯趁着斯内普看向画像,他在斯内普的身后对画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张画像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让画像答应的如此爽快还有个原因。 这个庄园中处处都有它的眼睛。 主路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它也都看在眼里,面前的小巫师并不纯粹是为了继承庄园而来的。 他有个其他的计划。 而另外这个被卢卡斯称为导师,实际上一大半蒙在鼓里的人,或许真的很重要,但同时他也是个见证者。 他是卢卡斯的不在场证明。 外面的吸血鬼处境不妙。 困扰其他家族的掘墓人,在他们家门口,还没怎么使坏,就快被弄死了。 这样的小巫师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警告和教导了。 卢卡斯应该尽快继承德维洛特的名字,让巫师界知道他们家族并未断绝! 第237章 坏得冒泡 汽车在古宅外停车。 邓布利多和穆迪下车。 最后十分钟路程里,穆迪对校长再次恢复崇敬。 他虽然看不出校长使用了什么样的魔法,但是那些麻瓜年轻人倒豆子一样复述了所有见过的细节。 穆迪猜测邓布利多的魔法里包含一些鉴别真相的成分。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麻瓜没有说出任何夸大其词的内容。 此前收到的信件只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致范围。 巫师没有办法移形换影到完全没有见过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目的地,就只能在附近搜索。 阿拉斯托拉伸筋骨,他身上骨骼发出爆豆子一样的脆响,魔眼也在一阵脸部运动后恢复到了中间,不再斜视。 穆迪看着面前这座鬼气森森的庄园,他察觉到一些微弱的魔法痕迹。 “就是这里。”老傲罗热身完毕,他抽出魔杖,开始在附近寻找线索。 邓布利多微笑的正了正胡子上的扎带,他对几个有些费解的麻瓜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幽灵的。” 老人挥了挥手,麻瓜探险者们哆哆嗦嗦的指着的古宅微微拉起的窗帘后,一个荧光绿色的幽灵在探头探脑。 “那里……你看到了吗!” “你也看到了?” 探险者惊恐的彼此依偎,邓布利多顽皮的微笑,“就像《捉鬼敢死队》一样?你们是做这个的?” 邓布利多微笑点头,“虽然我不是彼得那队的,但我们有自己的一套。” 老巫师在嘴唇之间比了‘嘘’的动作,“探索古宅是很危险的,很容易遇到不好的事情。今天是圣诞节,请答应一个老人一个小小的请求吧,回到家人身边去。他们在等待你们聚会晚餐,不是吗?” “鬼会杀人吗?”金发麻瓜哆哆嗦嗦的问道。 甘道夫严肃的点头。“是的,所以我会给你们用上一种科学仪器,你们往后都不能到类似的地方去探险。就算你们想去,身体也会下意识的避开。” 五六分钟后,几个问的意犹未尽的麻瓜被甘道夫赶上了汽车。 这次,他们往家的方向开去。 穆迪在附近转了一圈毫无收获,他有些费解的转回来,“为什么不对这些麻瓜用个一忘皆空呢?”巫师们都是这么做的。 “魔法不能阻止一颗探险的心,但人们总是因为探险忽略掉他们的家人。” 穆迪不太理解邓布利多的解释。 在他看来,作死的人死掉,是很正常的事情。 邓布利多总是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我们要怎么进去?”傲罗问出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这栋宅子看起来就很不对劲,但穆迪找不到魔法入口。 邓布利多走进了这栋宅子。 他们运气很好,卢卡斯正在完成最后的仪式。 卢卡斯用银质小刀划破手掌,血液盛满了一只小盏,他大概放了十盎司的鲜血。 等画像终于叫停,祭台吸收血液。 温柔的魔法吹拂过整个空间。 那些随着时光褪色老去的物件短暂的恢复了往昔的繁华,一个庄园的微缩结构浮现在祭台上。 卢卡斯看了一眼,他抽空念了个愈合咒,但咒语不足以完全治愈割伤。 卢卡斯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找白鲜和绷带。 斯内普看不过去,他向画像确认了仪式已经结束,走到卢卡斯面前。 他捏着卢卡斯放血的手,从他口袋里召唤出白鲜。 魔药大师精准的控制一滴白鲜滴落在伤口上。 卢卡斯痛的一个激灵。 他还没来得及叫痛,伤口已经愈合了。 画像露出一个有点牙疼的神色,他提醒卢卡斯:“有人进入老宅了。” 画框里的人走出画像,卢卡斯和斯内普看到一个老宅的画面。 邓布利多和一个男巫正往里走来。 “把他们放进来。”卢卡斯直接命令道——放血完毕眼眶还有点红的巫师,说话时却俨然是主人翁的口吻。 卢卡斯低声对斯内普解释:“沃尔特还在外面呢。” 金发巫师一肚子坏水,咕噜咕噜的冒泡:“我们先不出去,让校长看看他招收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什么坏东西。” 卢卡斯不忘恭维自家导师一句:“您才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不二人选。” 斯内普斜了他一眼,卢卡斯见好就收。 他在斯内普办公室待着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事情斯内普没有避开他人。 比如他申请黑魔法防御术职位,卢卡斯见证了校长通过壁炉告诉斯内普,“这个职位有人选了。” 画像把人放了进来。 其实通过它来开门这个动作并无必要,卢卡斯已经掌握了庄园的大部分控制权。 这个继承人是个危险人物。 卢卡斯在他导师面前装乖,实际上却在敲打它,认清楚它只是张画像、一个开门的工具、一个恰当时候烘托气氛的工具。 不管卢卡斯的导师现在是教什么的。 他肯定不太适合教导黑魔法防御术。 画像听到卢卡斯命令道:“帮我找到沃尔特的位置,就是那个吸血鬼。” 啊!就是那个快要被他玩死的吸血鬼。 画像离开画框,它不太想回来看继承人演戏了。 画面对准了站在花园边的沃尔特。 与他遥遥相对的地方,校长和瘸腿的男巫正在走来。 邓布利多没有花费力气寻找入口,庄园主动为他们打开了。 这是个好的开始,说明西弗勒斯和卢卡斯的探索进度很不错。 穆迪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对邓布利多的强大有了新的认识。 第238章 保护失败 沃尔特的意识沉沉浮浮,时间对他而言成了个很遥远的概念。 笼罩在他眼前的黑雾消散不少,但沃尔特仍然觉得眼皮沉重,他看到两个人影向他走来。 “是只吸血鬼?”穆迪说出他看到的第一个情况。 他的咒语马上就要发出,却被邓布利多制止。 校长在黑雾稀薄的瞬间看到了更细节的变化,沃尔特的生命力被抽空一大半,他似乎还中了诅咒。 当然还有最明显的—— “他头上 带了个女士冠冕?蓝宝石的。”穆迪的魔眼能捕捉到宝石上的火彩。“他是不是被控制了?” 邓布利多神色严肃起来。 他谨慎的抽出魔杖,要求穆迪在原地等待,他对面前的情况有个猜测。 邓布利多缓慢的向着沃尔特靠近。 还在地下祭台附近的斯内普和卢卡斯,在本场事件中充当观众。 卢卡斯充分利用了刚刚继承的庄园权限,他笨手笨脚的调整镜子里的画面的角度,好不容易聚焦到校长的脸部。 没有人要看校长的特写。 卢卡斯在斯内普开口之前,重新调整画面。这次终于能看到双方靠近的场景。 沃尔特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的意识回到岸边。 不远处白胡子的老人举着魔杖。 他是本世纪最强大的巫师,沃尔特充分了解邓布利多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但现在要是有什么人能够拯救他,那个人一定也是邓布利多。 求生的意识再次爆发出来,虽然四肢不受控制,但沃尔特努力睁大眼睛。 其他人看到的是另外一番景象。 吸血鬼似乎在与邪恶的力量对抗,黑影层叠在沃尔特的背后翻涌,黑影几乎要形成人形。 邓布利多用了个净化黑魔法的咒语。 这类咒语对巫师很管用,但会对吸血鬼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 沃尔特的再生能力被抑制的很彻底。 咒语击中沃尔特,他立刻痛苦的挣扎起来。 他想活下去! 沃尔特张嘴呼吸,他发现自己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这时候必须说些什么! 他可以向校长求救!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他说出正确的话,他或许有机会活下来! 但沃尔特发现自己正对邓布利多抬手,他用了个吸血鬼蛊惑人心的魔法。 “救救我!”攻击和求救发生在同一瞬间。 攻击落空。 但校长没有毁灭他。 沃尔特积攒一些力气,他想先把头上诡异的冠冕拨弄下来。 但他身体仍然不受控制。 “救救我,阿不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沃尔特说出这句话,他突然有所察觉。 沃尔特意识到,今夜的探访或许不是他一个人蓄谋已久。 校长是被谁引导到这里的? 这些有问题的道具是谁卖给他的? 谁在这其中得到最多的利益? 啊!这就对了! 卢卡斯·格雷厄姆! 现在沃尔特知道卢卡斯的秘密了。 他意识到了这个小巫师的可怕之处。 沃尔特比同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更早的看到——一个危险分子即将崛起。 这个三公里范围的雾气屏障,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 沃尔特的思绪逐渐清明,他恨的咬牙切齿,但什么都不能说。 卢卡斯·格雷厄姆。 他一定在暗处看着他。 他还能说话或许不是意外,那么卢卡斯想让他说些什么? 肯定不是让他说出一切的罪魁祸首。 沃尔特飞快的思考。 他绝望的发现卢卡斯正让他干的事情——说出深藏的秘密。 但又让他把最想说的话咽下去。 “阿不思,救我,保证你会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预言,一个破译了一小半的预言!这将影响巫师世界的未来!” 穆迪神色严肃。他的魔眼紧紧盯着吸血鬼。 这正是将他们指引到此处的事情。 “我会尽我所能。”邓布利多郑重的说,“你是否想先把头顶的冠冕取下来,这东西让你很不舒服?” 沃尔特咬牙。 不是冠冕,但他不能说。 “秘语者撼动天平……学徒改变命运走向……旧世之星将自往日归来……其中一人将打败黑魔王…… ” 沃尔特飞快的背诵了预言。他发现当吐出的单词越多,他的口舌就越灵活。 这就是卢卡斯想让他告诉邓布利多的! “你看,你明白吗!学徒!学徒!”沃尔特大声呐喊。 他希望这个单词能引起校长的警觉,一个危险的学徒。有他在命运根本不会好起来! 但邓布利多没能理解他的暗示。 校长沉默片刻问:“你要怎么证明你的话?” “我把那个记录预言的水晶球藏起来了,他被我藏在学校里……救我,我带你去取!” 沃尔特越说越快,他感觉到一种自由和轻松。 但他现在的状态在其他人眼中则是萎靡、干瘪的。 他背后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正在脱胎换骨。 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离开!”校长不怒自威,他的魔咒精准的击中了那个散发混乱黑暗魔力的影子。 影子尖叫一声! 沃尔特石化的耳朵里扑簌簌的往下掉落粉尘。 “别!不要!救……” 黑影脱离了沃尔特的身体,沃尔特终于再次抬起手来,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道裂纹自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裂痕划分了他那张漂亮的脸。 ‘哗——’的一声,这个人溃散了,只有一地坍塌的石块证明了他的存在。 一粒小石子滴溜溜的滚到邓布利多的脚边,它触碰到鞋子的时候停下。 庄园的魔力开始涌动。 下一秒,一道强大的魔力追上了正欲逃跑的黑影。 黑暗与魔咒撞击在一起,寂静无声的燃烧片刻。 火焰在空中下落,在半空中熄灭。 沃尔特死了。 邓布利多和穆迪沉默了。 卢卡斯和斯内普也沉默了。 直到画像重新转出来,他没有首尾的说了一句:“要开始了。” 随着这句话,花园里的鲜花一瞬间开了,那些枯萎多年、深埋在土里的种子发芽抽条,顷刻间长成香味扑鼻的鲜花。 水池里水流涌现,最初浑浊的水洗刷了奔马雕塑,把锈迹和灰尘洗涤干净。 接着水池里的仙子苏醒了。 一阵清新的风吹拂过整个庄园,黑雾被驱散了,邪恶的物品自动燃烧起来。 校长勾了勾手指,他没有使用强力的魔法和庄园对抗。 但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冠冕落到了他的手上。 卢卡斯这次很顺利的把镜子的特写给到了冠冕上。 他对如何控制画面很有心得体会。 斯内普对他这种小孩找到玩具的行为翻了个白眼。 他又去看那个被放大的冠冕。 “这是……拉文克劳的冠冕?”画像语调拔高,他率先叫破这样东西的名字。 卢卡斯向他看去,他用眼神提问。 那是什么? “拉文克劳的冠冕,相传是四巨头的遗物。”斯内普语调沉沉,他补完了这个知识点。 他感觉手腕上的黑魔标记微微发热,这是那一天之后的第一次,他感觉到黑魔王就在附近! 第239章 继承财富 两队人马终于在庄园地面上汇合。 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个巫师简单的在空地上确认了对方身份。 他们一起看向卢卡斯。 这是个幸运的家伙。 穆迪怀疑的上下看看突然出来的金发巫师,他同样怀疑的看向斯内普。 这两个人是整件事里的最大受益者。“我认为应该好好调查下这两个斯莱特林。他们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钻到地下就继承了一个庄园。” 斯内普脸色铁青。 他争辩道:“我讲得很清楚了,我和沃尔特在外面的古宅里就起了冲突,我还被强制变形了。” 斯内普转向邓布利多,他一手指向穆迪:“这个疯子对于‘遭遇危险’的定义真让人印象深刻。这种人应该觉得遇到吸血鬼和遇到狼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邓布利多否认了这种说法。 “当然不是。你们今夜也是相当惊险,也幸亏有你的保护,卢卡斯才没出事情。我们为什么不进去说呢?” 几个成年巫师一同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愣了一下,接着才意识到他已经是这个庞大庄园的主人。 但他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 “我们进去?”他硬着头皮走在前面。 斯内普皱眉,“这个庄园没有苏醒的家养小精灵吗?” 有了他的提醒,卢卡斯试探的打了个响指。两只瘦的像骷髅的小精灵突然出现。 他们看起来急需救治,根本不能充当指路的角色。 其中一个激动的想要鞠躬,结果腰弯下去下去就直不起来,笔直的撞到了斯内普的袍子上。 撞上之后,小精灵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他似乎感到莫大的悲伤,扶着斯内普的皮鞋哭了出来。 斯内普脸彻底黑了。 这是和穆迪吵架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愤怒。 “抱歉,教授!”卢卡斯赶忙把小精灵搀扶起来,他给刚刚刷新出来的‘虚脱的小精灵’喂了点热水。 “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卢卡斯送走小精灵。他在前面带路,很是不熟的把几个巫师领到能称为客厅的地方。 斯内普把一颗珠子递给卢卡斯。 “这里的情况还没有摸排清楚,今天你先回去。”他把珠子塞在卢卡斯手里,“这是门钥匙。” 斯内普吩咐的太自然了,两个成年巫师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会客室里一张挂着的画像突然愤怒的开口。 “你在说什么!”他恨不得挤出画框,“你以为这是谁的庄园!” 多亏画像的提醒,几个人的视线又落到看似成年人,实则是个小孩的卢卡斯身上。 让庄园的主人离开,他们几个陌生巫师在庄园里开会,这听起来确实古怪。 穆迪仍然上下打量斯内普。 他现在更怀疑斯内普了,怀疑他是那种惦记学生财产的巫师。 嗯,越看越不像好人。 斯内普被穆迪的魔眼看的发毛,这个疯子的眼睛总是往他的手腕飘。 斯内普疑心对方能看到布料之下的标记。 邓布利多打了圆场,他礼貌的对画像致歉,“卢卡斯还未成年,这座庄园对他来说太庞大了。您认为他是否需要一个魔法世界的监护人呢?” 这是个很要命的问题。 画像沉默了。 它其实不是真的担心继承人守护不住财产。 想想看,这个小巫师可是面不改色的把拉文克劳的冠冕拱手让出。 画像语气不善:“比起监护人的问题,我认为那个吸血鬼身上携带的冠冕应该属于这座庄园。” 万一它争取一下,他们家族就能拥有拉文克劳的冠冕了呢? “这件物品不能放在这里。”邓布利多拒绝了。 “难道你能找到拉文克劳的继承人,把它物归原主?”画像讥讽的说,它抱胸倨傲的样子,俨然是在得意自家有了个继承人。 “并非如此。”校长平静的说:“这件物品上曾经附着过非常邪恶的黑魔法,我需要带回去调查一下。”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校长说出了底边上刻着的格言,他语气遗憾的说,“可惜那道黑影带走了这些财富。” 校长在画像咄咄逼人的追问后,还是答应净化完冠冕之后会把这件物品归还庄园。 期间卢卡斯一句客气话都没说。 这就很斯莱特林了。有人出头争夺利益的时候,他们很能看清方向。 穆迪很看不上画像的行为。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太老好人了,就算把冠冕留在学校,一张画像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你们不担心继承庄园的问题吗?魔法部不会放任一个小巫师就这么继承庄园的。” 穆迪很快想到这两个斯莱特林之后要面对的魔法部,曾经是傲罗的他自然听说过魔法部侵吞他人财产的方法。 他们的套路简直层出不穷。 但邓布利多却好像决心要把好人做到底。他再次向画像提议,卢卡斯是否需要一个魔法世界的监护人? “是的,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画像态度明确。 “我并不想自荐。我只想为你推荐一个合适人选,卢卡斯也很信任他。”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皱眉。 他回望老校长蓝色的眼睛,却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已经是卢卡斯的导师了,这和监护人也没什么区别。 但为什么邓布利多要强调这个身份? 冠冕、吸血鬼、预言、黑魔标记的…… 这个继承庄园的事情牵扯了太多无关的事情了。 邓布利多在打什么主意? 斯内普还在思索,卢卡斯却乐于接受这个建议:“我觉得这个可以!我同意!” 画像被继承人不值钱的样子气到了。 他怒气冲冲的穿出画框又折返回来。 让小巫师自己打理一切确实不可能,他才两年级。 画像挑剔的看着斯内普,它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斯内普记得他本人还没点头。 没人觉得他会拒绝,除了—— 斯内普对上卢卡斯期待的眼神,他嫌弃的离卢卡斯站的远了点。 半晌,在只有卢卡斯在意的情况下,他点了点头。 ———— 圣诞节是个温暖的节日。 人们通常乐于互相祝福,分享节日的快乐。 卢卡斯和斯内普凌晨返回蜘蛛尾巷。 房子里的一应物件都维持离开时的样子。 两个巫师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片刻后,卢卡斯跳起来。 沙发弹动,刚有点睡意的斯内普对他投去充满杀气的注视。 “我去泡杯红茶。”卢卡斯瞥了眼客厅的圣诞树,他刚刚注意到树下多了个绿色包装的大盒子。 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热水壶灌满水等水开。 斯内普用胳膊挡着眼睛,这样一切都还是黑暗的。 他听到客厅角落窸窸窣窣的声音。 出门前,他在圣诞树下放了准备好的礼物。 如果不是卢卡斯反复暗示,斯内普本来不会给他准备礼物。 而卢卡斯今天刚刚继承了一大笔财富,这件礼物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了。 斯内普想要分心思考其他事情,但他听到角落里撕开包装的声音。 卢卡斯仔细的沿着礼物包装纸的粘贴处拆开包装纸。片刻后一本书出现在他眼前。 这本书的书名有点眼熟,好像是书房第二个书架第三排的第二本。 卢卡斯翻了翻目录,里面记录了很多需要特殊手法熬制的冷门魔药。 角落里一时间没了动静。 斯内普听了一会儿,果然是这样。他了然的呼出一口气。 “教授教授!”耳边突然传来卢卡斯的声音。 斯内普一惊,他几乎也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离得太近了,他感觉有人对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他感觉的没错。 一睁眼,卢卡斯的大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斯内普拍了他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他语气严厉,同时配合最严厉的眼神与卢卡斯拉开距离。 “谢谢您的圣诞礼物!”金发巫师眼睛亮晶晶的,他怀里抱着一本魔药书。 斯内普被这种纯然的热情烫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面有演戏的成分,这本书虽然稀有但没有绝版。 小学徒很擅长提供情绪价值。 卢卡斯不理会斯内普的色厉内荏,他已经把自己放在圣诞树下的小礼物带了过来。 “我也给您准备礼物啦!”他蹲在沙发边上越发像只大型宠物。 斯内普挑剔的看看卢卡斯和他的礼物。半晌,伸出两根手指把礼物的包装袋提起来。 魔药大师灵巧的手指打开上面的复杂蝴蝶结,礼盒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一团毛线织物。 “这是……什么东西?”小小的盒子塞的满满当当。 斯内普试探性的扯了扯,盒子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斯内普扯出一截毛线织物,他抓着这头往外抽,最后抽出一条完整的围巾? 斯内普盯着这条围巾看了半分钟,他不理解卢卡斯送礼的思路。 “我们学院好多人送这个,说是亲手织的比较能表达心意。”卢卡斯介绍这条围巾,“我特地选了深灰色的,里面加了保暖工艺。” 圣诞将至时卢卡斯对圣诞礼物苦思冥想。 他原本有些备选的方案,炼金的小玩意儿太无聊了。 卢卡斯某次经过休息室的时候看到一个学院男生在织围巾。 在卢卡斯的印象里,一般是女生编织围巾送人的比较多。 卢卡斯收到的礼物中从来不包括这种手工制品。人们会默认不要送炼金术大师亲手制作的东西。 因为大师们都对手作的工艺十分挑剔。 卢卡斯一直很期待有人给他送条围巾的,但人们都以为他有很多围巾了,从没人送他这个。 卢卡斯站在那里多看了几眼。 学生编织围巾的手法十分粗糙,仔细看的话,会以为他在织渔网。 卢卡斯难得好奇的询问同学,“这是准备送人的礼物?” 对方没好气的看了卢卡斯一眼,认出这个是救火的低年级学生,“你不懂,让一让,挡住我光了。” 就他那平针织法卢卡斯都看会了,简单的闭着眼睛都能弄好,但卢卡斯眼见他又漏了一针。 卢卡斯好奇的追问。 被问急了,对方就是说:“圣诞节送礼哪有不疯的!她比我还有钱,也不喜欢珠宝,更不佩戴首饰!” 一条条路被堵死了,所以这个学长灵机一动,送围巾。 卢卡斯真心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但他满满的信心被斯内普盯的开始漏气了。 过了好久,斯内普才面色古怪的问:“你和谁学的这个?”他摩挲着柔软的织物,已经浮现出卢卡斯在寝室打毛线的样子了。 “斯莱特林寝室很多人都在织这个。”卢卡斯毫无负担的出卖同学。 斯内普果然顺着他的话题说:“看来是我布置的功课还不够多。”他盯着卢卡斯:“不要花时间做这些手工的东西,如果我怕冷的话,我自己能从商店购买!” 卢卡斯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他竭力推销了一下自己的手艺:“我加入了一些独角兽的尾毛,更加保暖,而且还能缓解肩部酸痛。这个商店里买不到的!” 这学期卢卡斯送海格的礼物是一把特制的毛梳,不会弄疼动物,还能增加毛发的光泽,那把梳子还能自动收集掉落的毛发。 试过一次的动物都会喜欢的。 希望海格能把梳子用在独角兽身上,当然,如果他选择借给马人,给卢卡斯发展几个客户也是不错的。 斯内普不知道卢卡斯的小心思,他沉默良久,很是艰难的挤出一句:“下不为例……圣诞快乐!” 厨房里的水开了,发出汽笛一样的尖锐爆鸣。 两个巫师被吓一跳,卢卡斯还想说点什么,斯内普推他一把,“去把火关掉,吵死了!你泡的红茶呢?” 卢卡斯被他推的差点倒下,这个手劲简直有点个人恩怨的意思了。 但看起来斯内普对他送的礼物还算接受良好,至少没有被退货。 卢卡斯心情不错的往厨房走去。 第240章 学霸噩梦 圣诞节当天下午,斯内普有事出门。 斯内普教授始终坚持不让卢卡斯在没有监护的情况下熬制魔药。 斯内普布置了一大堆阅读任务,他告诉增龄剂失效的小巫师,他回来要检查阅读进度。 卢卡斯一口答应,斯内普走后,卢卡斯去书房寻找参考书籍。 卢卡斯翻过一页书,意识连接上阿尔戈斯。 乌鸦忙忙碌碌。 他一半待在禁林监管蜘蛛的动向,继续控制八目巨蛛的族群数量,只要有新生的蜘蛛进入生长期,阿尔戈斯就会暗中杀掉一只成年的巨蛛。 这是卢卡斯答应他的复仇,也是阿尔戈斯给卢卡斯看管的蜘蛛牧场。 另外一半留在翻倒巷,一些老客人送来了圣诞问候,询问店铺何时再次开业。 柜台后一个匣子里不断吐出信件和卡片。从圣诞节之前到现在,掉在地上的信件已经攒了浅浅一堆。 到了节日当天,匣子里吐出一份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等缩小咒语失效后,恢复大小的礼物终于到了影响通行的程度。 这个匣子一式两份,另一个在卡卡洛夫手里。 失去魔力对巫师来说影响太大了。 这些天卡卡洛夫积极的完成卢卡斯布置的任务,想要尽快赎回自己的魔力。 他花了一周时间打通了酒水走私的路径,给卢卡斯准备了一个私人酒柜。 酒单上的稀缺酒类各存几瓶,只要放进酒窖就能丰富收藏。 还有卢卡斯吩咐的抛售魔药材料的任务。 卡卡洛夫在德国的非法集市出售了这批材料。 他调查买家的身份信息、购入材料的时间、他认为可以突破的弱点,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文件。 卢卡斯翻阅履历,他的目标是筛选出一些独立运作的药剂师。 仔细搜寻后,卢卡斯抽出几页的文件,在柜台取了羽毛笔简单备注几句,折叠起来塞回匣子里。 卢卡斯需要卡卡洛夫之外的有力助手,筛选这些自负盈亏的药剂师是个很好的开始。 接着他拆掉了那些礼物,无外乎是一些珠宝类的东西,卡卡洛夫还送来很多提纯的贵金属,方便卢卡斯在制作小物品的时直接使用。 这不是能把事情做好吗? 卢卡斯圈出几个人要求卡卡洛夫深入调查。 他接着收拾店铺货架上的东西。 卢卡斯最近不准备在翻倒巷开业了。 斯内普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出门肯定是去和校长见面了。 沃尔特的死亡带来很多效益。 首先他是个合适的背锅人选,推出来刚好平息家长们的愤怒和投诉。 等再过几年,人们就又能放心自信的说:霍格沃兹是巫师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卢卡斯在仔细思考后还是把黑魔王魂器的事情透露给了校长。 他不能等到若干年后,阿尔巴尼亚的森林封印解开,再考虑威胁。 巫师世界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一个若隐若现的黑魔王能成为沙丁鱼群里的鲶鱼。 而最重要的是,在沃尔特的预言曝光后,校长应该会主动推进仪式的完成。 斯内普准备仪式的效率太慢了。 卢卡斯前天做梦梦到,他因为福灵剂熬制连续失败,被斯内普赶出家门。 卢卡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学习压力了。 那锅福灵剂不愧是魔药大师的门槛。他的一些操作问题暴露无遗。 -——--- 另外一边,斯内普确实如卢卡斯所料,他和邓布利多约在一个麻瓜的地点见面。 校长这次选的见面地点是个公园,长凳上的积雪被老人处理掉了。 斯内普匆匆坐下。 周围很空旷,圣诞节这个时候没人会在公园里吹冷风,而且这个位置杜绝了被人偷听的可能。 邓布利多回去之后就把沃尔特在学校逗留的几个地方都找遍了。 最后他在有求必应屋找到了沃尔特藏着的水晶球。 邓布利多同时在有求必应屋,找到了类似那天伏地魔的黑魔法波动。 那个藏东西的房间里有块地方残存着很黑暗的力量,应该是长期存放危险物品留下的。 这可以给整个事情敲定一个顺序。 沃尔特在有求必应室藏预言球,激发了冠冕,但吸血鬼对魔法的抵抗能力较强,他逃脱了控制。 因为寝室被烧,斯莱特林寝室搬迁,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被控制。 冠冕为了混淆视听,诱惑高年级的拉文克劳改造小妖精,造成学校混乱。 沃尔特纵容冠冕违背了契约,导致他受到契约的反噬。 他出院后可能找了冠冕麻烦,或者干脆是他主动带着冠冕离开学校。 上述这些可能是环环相扣的意外。此外就是沃尔特的动机,他是为德维洛特的家族血脉来的。 他找到卢卡斯之后,他离开学校,利用假日和莫须有的亲戚关系把卢卡斯引到庄园。 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要加上沃尔特的参与,乍一看就条理清晰了。 但校长反复通过冥想盆回看一些细节。 他没能找到沃尔特身边几个危险的炼金术道具来自何方。 谁给了他能把斯内普变成动物的魔法制品?拉文克劳的知识真的是魂器带走的吗? 还有更多校长知道的线索,千头万绪,他一时之间不能把这些内容组合到一起。 但有一件事情已经很分明了。 邓布利多取出水晶球,从衣服里取出来的水晶球迅速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这不妨碍斯内普和校长都听了一遍这个预言。 斯内普听清了水晶球的内容。 “这时候你愿意和我分享预言了?”他皱着眉头,隐约猜到邓布利多找他来的意思。 “这已经是我们今年听到的第二个预言了,西弗勒斯。我咨询了马人对于未来的看法,别瞪我……西弗勒斯,马人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 邓布利多重新收起水晶球,在外面吹了会儿凉风的水晶球再放回衣服里,冷的校长一个哆嗦。 同样冷的还有马人带来的回复:“马人是天生的占星大师,但他们告诉我,星象从没有如此混乱过。” 第241章 推荐套餐 因为前去交涉的人是校长,马人中比较亲巫师的一位特地从领地追出来,他对校长说:“如果一切都是混乱的,那就尝试抓住一根线头,到最后总会分明的。” “一根线头!”斯内普语气讥讽,他现在确定邓布利多要说什么了。 “巫师世界的学徒制度没落的很厉害,我读书那会儿,不少学生是以跟随大师为荣的,但近年来几乎没有了……” “你认为卢卡斯是预言里的学徒。”斯内普说出邓布利多想说的,“我确实答应卢卡斯在本学年内完成魔法仪式,这点我提前也告诉过你,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吹冷风?” “我很高兴你一直在查询这方面的事情。方便透露下你准备到哪里了吗?” 斯内普不情愿的瞪了校长一会儿,他说出一个很简单的仪式——导师寻找珍惜的植物种子,催发后以枝条编成象征智慧的桂冠给学生佩戴,学生赠送导师一件随身多年的物品表达感激。 这是一堆奇奇怪怪的仪式里最正常的一种了。 斯内普为了找到这么个正常的仪式,还写信给其他认识的魔药大师特别请教过。 “你还在找象征智慧的种子是吗?我想给你推荐另一种仪式。”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斯内普,他的建议带了些必须采纳的语气。 斯内普接过校长递过来的册子。 邓布利多给的册子上记录了一种更加劳心劳力的仪式方案。 斯内普找资料时没见过这种。 “学徒仪式在大海上完成……过程持续一周。在盛夏的时节沿着特定的魔法航程,由星辰指路,学徒服侍导师海上生活,导师教导学徒一种魔咒……当航程到达终点,契约的力量会在星象力量下无限牢固。” 看起来危险系数不大,但耗时耗力。 斯内普警惕起来:“我有多大可能拒绝你这个麻烦的建议?” 邓布利多无奈摇头:“这是很温和的仪式,考虑到卢卡斯很有可能是预言的一部分,加强他和我们这边的连接是十分有必要的。” 斯内普没有争辩。 在长凳上坐久了, 热气就会慢慢散去。 白茫茫的一片空地外,是麻瓜的城市。一切都不是巫师熟悉的东西。 斯内普其实想说,预言是人主动选择的结果。 就像隆巴顿家的孩子,他本来也符合那个预言,但伏地魔主动选择了哈利波特。 他们强化仪式的过程,其实也是在主动加入预言。 他已经是局中人了,也没什么可惜,但卢卡斯也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想我没有选择。”斯内普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他的围巾带来一些热量,可惜杯水车薪。 校长也站起来,他看看斯内普戴着的围巾,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我们不会辜负那个孩子的信任的,西弗勒斯,我会竭力保证他的安全。” 这也意味着这场谈话结束了。 -------- 开学之前,斯内普收到了马尔福家的家庭邀约。 马尔福家总是消息灵通。 他们先是知道斯内普已经把和卢卡斯的学徒申请递交给魔法部。圣诞节前后的宴会上,他们又得知那个混血幸运的继承了一座庄园。 在巫师世界里,继承财富的故事常常流传,但仅限于流传,富有的巫师数量有限,这种天大的好事情每隔几代出现一次已经是很难得了。 马尔福夫妇私下的闲谈中,都觉得这个叫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小巫师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能轻松搞定斯内普,接着天上砸下来一栋庄园。 因此,节后的邀请中,一并邀请了卢卡斯参加。 两位巫师这次是乘坐马尔福家提供的马车到达的。 卢卡斯穿上他最好的巫师袍,跟着导师如期赴约。 马车驶入马尔福庄园,庄园的花园里有几只孔雀在安逸的散步。 即使是冬天,花园的鲜花仍然盛放。 卢卡斯从窗口多看了几眼,那只孔雀就在他的面前开屏了。 “啊!开屏了!”卢卡斯小小扯了扯斯内普的衣角。 斯内普只想把他的脑袋掰过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家养小精灵都会通报给马尔福知道。 他们在主宅外下车。 卢修斯·马尔福在门口迎接了斯内普。 他还特地对卢卡斯问好。 卢卡斯在客厅里看到一些悬浮的障碍物,紧接着什么东西‘嗖’的一下从他耳边飞过去。 卢卡斯看到一个带着口水巾的小巫师骑在儿童飞天扫帚上,悬浮在成年人胸口的位置,好奇的对着他们笑。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貌似生气的呵斥一句。 一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他惊慌的在主人的要求下把德拉科从扫帚上抱下来,送回房间。 “是我的儿子德拉科,你们之前见过。”马尔福先生不无炫耀的说:“我给他买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婴儿玩具,但他只喜欢魁地奇。” 斯内普和卢卡斯都不接话。 但这不能阻止马尔福先生的发挥。 他夸下海口:“相信我,西弗勒斯,等到德拉科入学,斯莱特林的魁地奇将万无一失。” 卢卡斯无法评价马尔福的这句话。 他喝了口小精灵送上来的热茶,有导师在场,他只要保持礼貌的微笑就好了。 斯内普耐心听马尔福吹嘘了一阵继承人的优秀品质。 接着话题转到卢卡斯身上,“卢卡斯的飞行课成绩怎么样?” 卢卡斯放下茶杯:“我的飞行课考试都能通过。”他礼貌的回答。 那就是没参加球队,飞行天赋一般。 马尔福先生只是用这个话题做个引子,他微笑着换话题:“我前几天在宴会上听到卢卡斯的名字,说真的,西弗勒斯,这么大的好消息,你竟然没有和我们分享。” 马尔福很快绕到庄园继承的问题上。 他开始打听沃尔特恶行的细节。 斯内普相当简单的说了官方公布的调查结果,关于卢卡斯是如何继承庄园的,问起来他就简单一句:“他是最后的血脉了。” “就这?”马尔福的笑容僵硬。 斯内普只能给他再强调一次:“最后的血脉,正好找到家产并且激活,那些画像就热泪盈眶的答应了。” 是哪种热泪盈眶不必细说。 马尔福却不乐观,他坐直了一些,凑近斯内普提醒他,“我建议你们再去确认一下对于庄园的控制力度。有时候庄园看起来开放了,里面可能有很多继承陷阱。” 这里面其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的。 斯内普把这建议听进去了。 斯内普在和马尔福请教魔法部的条款问题,涉及切实利益,马尔福愿意多指点几句,也已经是一种人情了。 卢卡斯的注意力被沙发旁边恭敬加水的家养小精灵吸引了。 这个披着破布的小精灵大耳朵上还带着烫伤,他比树枝粗不了多少的手上也都缠着绷带。 小精灵怯生生的看着卢卡斯。 马尔福先生不高兴的提醒他:“多比,糖!” 小精灵一个哆嗦,恭敬的走到他的主人身边,用魔法往马尔福的杯子里加了两块糖。 “等你继承庄园以后,也会有这样几个小精灵的。”卢修斯看到卢卡斯一直注意多比,倨傲的说:“小精灵要严格管教。” 卢卡斯点头同意。 他看着卢修斯光鲜亮丽的庄园,怪不得黑魔王后期要在这里临时居住。 马尔福家太富丽堂皇了,他们光鲜亮丽的样子吸引着黑巫师前赴后继的觊觎。 但卢卡斯不贪图他家财富,他要的不多。 纳西莎马尔福在哄过小孩之后从楼上下来。 一般有家养小精灵会看护小孩,马尔福夫人一定是很宠德拉科,才会亲自去哄那个铂金色的小团子。 马尔福夫人走到沙发边,动作自然的和马尔福先生交换了一个轻吻。 斯内普忍下了。 他们听到马尔福夫人说:“西弗勒斯,德拉科在看魔药书,我带你去他房间看看?我和卢修斯在他的启蒙书单上有点意见分歧。” 斯内普也并非什么育儿专家。 卢卡斯敢打赌,假如德拉科扒着他的袍子,绝对会有惨剧发生。 斯内普不情愿的站起来,他走过卢卡斯时,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 接着就留下卢卡斯独自面对马尔福先生。 卢卡斯不说话,只是一味喝茶。 “那么,卢卡斯是吗?给我说说家族继承时发生的有趣事情吧,西弗勒斯总是轻描淡写的,就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发生吗?” 马尔福为人圆滑,哪怕是面对一个未成年小孩,只要他想,他也能找到合适的话题。 卢卡斯一开有些局促。 “西弗勒斯和我认识很多年了。我们家都能把孩子放心托付给他,说说你们的故事吧,他不会责怪你的。” 马尔福不急,他还说了几件斯内普学生时期的趣事。 “你的教授读书时候也不是什么安静的人。他在学校里接单熬制魔药。我还帮他代卖过复方汤剂。” 卢修斯的策略很成功,小巫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睁着大的过分的眼睛,认真等他说出点新故事。 “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让我想想,他给同学写作业,然后赚钱。”马尔福先生得意的给斯内普拆台:“西弗勒斯玩高布石很厉害,但是飞天扫帚不行……” 小巫师眼睛亮晶晶的。 但爆料到此结束。马尔福先生等待卢卡斯说些什么,作为交换。 “就是庄园考核,回答三道题那些。”一开始卢卡斯十分警惕。 “这太无聊了。说说沃尔特吧,那个吸血鬼?我可是听说他死在你的庄园了里了。” 桌上的杯碟轻轻震颤,两个巫师往桌边看去,原来是多比听的太入迷,他往水壶里加太多的水,水满的溢出来。 马尔福恼怒的瞪了多比一眼。 小精灵立刻隐身。 但卢卡斯猜测多比还在听着,因为接下来是故事最精彩的地方。 卢卡斯挣扎片刻,凑近些说:“您的消息很灵通,是这样的,沃尔特一开始想要害我,但是他身上还有个很危险的黑暗物品,那件东西要了他的命。” 卢修斯扶着沙发背的手紧了紧,他放缓语调,用知心长辈的语气问:“是什么样的黑暗物品?它对吸血鬼做了什么?” “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它控制沃尔特的行动,还吸干了沃尔特的……”卢卡斯几乎说不下去,他飞快的瞥了一眼斯内普离开的方向。 “男孩!”马尔福故作恼怒地说:“难道西弗勒斯会为你说了这个责怪你吗?他有叫你不要向外透露吗?” “那倒是没有……”但那只是因为斯内普比较放心卢卡斯。 而且他低估了马尔福的险恶。 卢卡斯被马尔福说的不太服气。 这个年纪的小巫师都是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去做的,斯莱特林的也是一样。他急于证明自己,当下说:“沃尔特被吸干了,他当场碎掉了!” 马尔福听到这些时,他的呼吸也变轻了,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闪烁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马尔福急急追问:“那个冠冕在什么地方?” “它被处理掉了。”卢卡斯含糊的说:“接着庄园的防御魔法就启动了,很多不好东西都被烧掉了。” 斯内普恰好从楼上下来,他狐疑的看着几乎要凑到一起的马尔福和卢卡斯。 “你们在说些什么?”斯内普在楼梯上就开口了。 卢卡斯一下跳起来。 马尔福坏事做惯,他相当淡定的圆场。 “只是给小朋友讲讲你读书时候接的那些魔药订单。卢卡斯对这些很感兴趣呢!” 卢卡斯控诉的看向马尔福先生,这么多借口,他一定要说这个。 “午餐准备好了,不如我们移步到餐厅?”马尔福站起来,他一点都没表现出他套取到关键信息的样子,“你和德拉科相处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成功拉过了斯内普的仇恨。 “下次你们夫妻再有学龄前的书单问题,请不要找我了!我对儿童书的插画是暗黑风格还是可爱温馨的,一点都没有‘专业建议’!” 第242章 学会闭嘴 假期最后几天,魔法部给卢卡斯来信,询问巫师财产继承的问题。 消息并非从校长或者前傲罗那里传出去的。对于有名有姓的家庭,他们一旦有了继承人,魔法部的一些名册会对应点亮。 血脉是隐瞒不住的。 蠹虫也紧随而至。 斯内普听说信件内容后皱眉阅读片刻。他和校长对此事的商讨结果就是走流程,而有关庞大财产处理的流程总是十分漫长。 这些人找不到财产的入口,但估计已经开始暗中计划,找什么由头能够分割财产了。 这种事情斯莱特林更擅长处理,邓布利多的意思也是咨询一下马尔福。 但马尔福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 马尔福只是在观察能从这桩委托里啃到多大一块肉下来。 他们最初是计划要和卢卡斯的魔法监护人,也就是斯内普讨论这件事的。 他们的请柬说明了这个问题。 信件上写了邀请斯内普参加,而没有单独分信给卢卡斯。 信件原话是:‘如果卢卡斯有空,也请一起参加’。 假如斯内普有侵吞庄园财产的念头,他收信后一个人去赴约,那卢卡斯就和整件事情没什么关系了。 但偏偏斯内普带了卢卡斯一起去参加聚餐。 这导致马尔福家对卢卡斯的定位有点模糊。他们仍然想搞到好处,但分寸需要重新把握。 委托代理是个扯皮的过程,马尔福也在等斯内普的态度。 假如斯内普被魔法部逼急了,再次主动上门,那么主动权就送出去了。马尔福先生可能给个亲友价,或者正好借此深度绑定斯内普。 他想得美。 卢卡斯无忧无虑的把材料放进坩埚。 那张魔法部的来信被他丢到壁炉里,上面工整的字迹在火焰中蜷曲起来,最后化作烟尘。 烧了几次魔法部的来信后,时间来到开学。 今年艾丽斯和凯瑟琳都在森林里等待卢卡斯。 卢卡斯的室友羡慕的看了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卢卡斯。 之前还不觉得,但现在两位女巫聚在一起。仔细想想,卢卡斯好像是那种讨女生喜欢的体质,和他玩在一起的都是漂亮姑娘。 为什么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欢和卢卡斯玩? 马库斯嘟嘟囔囔的想要和他们挤一辆马车,但凯瑟琳还带了个拉文克劳男友,对方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看二年级的马库斯。 马库斯心里骂骂咧咧的退下了。 拉文克劳学长看了眼卢卡斯,想想自己女友对卢卡斯的推崇,算了算了,只是个二年级的小朋友。 夜骐带着这个阵容诡异的马车飞往学校。 艾丽斯一上车就忍不住和卢卡斯说起她假期中对桃金娘的研究。 根据她的调查,桃金娘是1943年被人发现死在女生盥洗室里的。 她死之后想要追着霸凌她的同学要个交代,那个小巫师被追到向魔法部求助,最后魔法部出手了。 拉文克劳的学长其实挺好奇凯瑟琳和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一起的时候都聊些什么。 听到他们在说自己学院的幽灵,他也感兴趣的听了起来。 “是那个学生害死的桃金娘吗?” 艾丽斯摇头:“不是的,魔法部当时对嫌疑人奥利弗·洪贝展开过调查,但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据说桃金娘是被一只危险的神奇动物杀死的。” 拉文克劳的学长倒吸一口冷气:“那他们有明说杀死她的是什么东西吗?” 卢卡斯适当把话题拨正回来,他打断拉文克劳:“这说明桃金娘一开始是可以在城堡中四处游荡的。” 艾丽斯用力点头,她想说的也是这个,“当时魔法部的人为了防止桃金娘频繁骚扰同学,介入并且使用了某种咒语,桃金娘才不得不回到盥洗室里。” 凯瑟琳在恰当的时机开口:“现在桃金娘一般也不出盥洗室,不会是魔法部的人后来一直没有撤销魔法吧?” 没有人看到过桃金娘在城堡中乱逛。她大多数时候都在马桶上哭泣,有时候会顺着水管上下几层。 马车中几个巫师沉默下来。 凯瑟琳的男友很想说,难道让桃金娘到处乱逛是件好事情吗? 他看看卢卡斯,有点怀疑卢卡斯在利用女生的同情心和她们相处。 “但最好还是不要干涉幽灵的事情吧。他们已经死了。”拉文克劳学长尽量客观的说。 两个女生看向他,她们很快换了个话题,说起最新的口红色号。 而见鬼的是,卢卡斯夹在她们当中也十分自然,偶尔还能对着色号的小册子给个评价意见。 真是有毒的小鬼。 下了马车的拉文克劳学长被他的室友喊走,卢卡斯和两个女生目送男巫跑远。 艾丽斯重重叹了口气。 凯瑟琳则十分冷静,她看着男友离开的背影突然说:“我准备毕业后就和他分手。” 艾丽斯吃惊的看向凯瑟琳。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学生时代的情侣未必能走到最后。”凯瑟琳说完想起艾丽斯只是个两年级的学生。 她不得不多解释一句:“我想去德国发展,那里有个研究室要我,但他想留在英国。” 卢卡斯没对别人的选择做出评价。 大部分时候他是嘴甜不起来的。他和女巫的相处秘诀是擅长倾听,只要别指手画脚,就能打败百分之八九十的男巫了。 卢卡斯问了凯瑟琳的研究室名字。 “今年我还要抓紧向教授请教一些问题,那所研究室要求魔药成绩是o。我不是很有把握。” 卢卡斯就知道凯瑟琳爆料私人生活,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他不太情愿的回答:“你可以把问题攒起来,我找个教授空闲的时候一起帮你问掉。” 凯瑟琳小小松了口气,她露出微笑:“那真是太感谢了,这样我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打扰斯普劳特教授,我的草药课也需要o的成绩。我其实有点害怕斯内普教授……” 这其实不是实话。 凯瑟琳有点害怕的是卢卡斯,早在卢卡斯跟着斯内普袍子转来转去的时候,凯瑟琳就注意到卢卡斯不喜欢别人围着斯内普。 这本来不能阻止她请教教授问题。 她和卢卡斯只是夏令营的交情,没什么能阻挡她拿个好成绩顺利毕业。 但是后来斯莱特林的寝室着火,卢卡斯露的那手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有能力的巫师的情绪还是要照顾到的。 既然卢卡斯答应帮她把问题汇总起来,那她也不是一定要找斯内普教授。 卢卡斯真的没注意到他对斯内普有点过于在意了吗? 第243章 爆点金币 卢卡斯并不知道女同学对他的看法。 他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些。 ----------- 斯莱特林的学生高兴的发现寝室已经修缮完毕。 火焰的痕迹完全修复,被枣树个根须缠绕的掉了蛇牙的雕塑也补上了牙齿。 马库斯把自己丢到单人床上,他舒坦的滚了一圈,感慨道:“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刚刚差点又往八楼跑了。” 很多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有类似的感慨。 因此待在公共休息室的学生变多了,他们三三两两讨论着寝室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过了一周,学生们惊讶的发现,原本很少有人鱼靠近的休息室玻璃外,隔三差五有一两只人鱼游过。 有学生把这个事情汇报给院长,斯莱特林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们的寝室和休息室了! 彼时,斯内普还埋首于假期后收上来的狗屁不通的学生作业,他不管说多少次,总有人边写作业边吃东西! 魔药教授也不想自己学院的寝室再出问题了。 全校只有邓布利多校长一个精通人鱼语言的巫师。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切材料,他看到斯内普把头伸进壁炉和校长争论了一段。 校长的回复依稀是人鱼是有智慧的,他们可能只是游到附近。 斯内普眉头紧锁。 卢卡斯翻译了一下校长的话:“是不是学院维修过了,那些人鱼是特地游过来看热闹的?” 斯内普闻言微微一顿,觉得校长就是这个意思。 那些人鱼未免太无聊了。 卢卡斯善解人意,“确实有同学反应说,人鱼游来游去他们觉得没什么安全感,而且以前休息室都不用拉窗帘的,也没有必要为了人鱼改变习惯。” 所以? 斯内普捏着羽毛笔,等卢卡斯结束绕圈子。 小巫师露出妥帖的微笑,“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卢卡斯又带了张批条离开斯内普的办公室。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马库斯一脸惊奇的反复观摩这张院长批条——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院长,特批卢卡斯处理学院公共休息室遭受人鱼窥探的问题。 卢卡斯真是什么批条都能弄来。 马库斯甚至对光看了看这张条子。 纸条很快被卢卡斯收回去,他才问卢卡斯:“我们要怎么做?” 就连他们说话的时候,休息室外还有几只人鱼游来游去。 往日他们无意游过的时候其实都还好,但最近人鱼对他们的好奇心与日俱增。 马库斯偷偷对卢卡斯说:“这事情你别去告诉院长,他们之所以要拿这事情麻烦院长,是因为有人夜游的时候看到人鱼趴在玻璃上。” 这些人鱼长得又不好看,大半夜的几乎能把人吓死。 卢卡斯了然点头。 他之所以处理人鱼,是因为他也在夜游的时候看到过他们了。 卢卡斯在斯莱特林内部募集了一小笔资金。这次金额比魁地奇应援的时候多出太多了,只过去短短一年,卢卡斯的学院地位水涨船高。 “七百金加隆,要花这么多钱!”马库斯吃惊的看着卢卡斯把他募集到的钱加在一起。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马库斯。 一只猫头鹰恰好这时候飞进公共休息室。 这是卢卡斯租赁的三只猫头鹰里体型最小的那只。 在卢卡斯手下干活久了,猫头鹰看起来更小了,但它落在休息室架子上的时候发出沉沉的‘咚’的一声。 由此可见,羽毛之下练出来的都是实心的肌肉。 猫头鹰生无可恋的对卢卡斯抬起一只脚。 它的腿上绑了个小钱袋子,小袋子里发出‘叮呤咣啷’的碰撞声。 卢卡斯取下袋子,他给猫头鹰投喂了一些肉干。 猫头鹰没有立刻飞走,它停在架子上稍作休息,实则和马库斯一样八卦的在等卢卡斯拆开袋子。 卢卡斯也没有藏着秘密。 他在休息室里打开袋子,从里面摸出几块金加隆。 整个袋子里都是金加隆,卢卡斯取出几块后,这只袋子甚至没有瘪下去。 “天啊,这里面是多少钱啊!”马库斯倒吸一口冷气。 虽说他的零花钱攒一攒总是会有的,但零花钱这种东西根本藏不住。 更何况,这只是为了学院私密度的事情筹款。同学捐钱也只是三五个金加隆一次。 三百个金加隆实在有些夸张。 “感谢马尔福先生的馈赠。”卢卡斯清点金币。 到这里为止,他募集的资金就有一千金加隆了。 马库斯被马尔福这个姓氏镇住了。 半晌他才问道:“马尔福先生为什么要捐钱?” “为斯莱特林的私密度出一份力。”卢卡斯说的毫无负担。 实际上,这份捐款是马尔福先生主动提出的。 看来他一直密切关注学校的动向,得知卢卡斯有筹款的行为后,大方的拨款捐助。 这种捐款永远不是看钱拿去干什么的,而是看筹款的是谁。 开学已经两周了,卢卡斯一直坚持烧掉魔法部各路人马写来的信件。 只要卢卡斯不主动打开半封闭的庄园,那些水平不够的巫师就找不到通路。 卢卡斯和那些觊觎他家产的人就像坐在跷跷板两端,一边沉得住气,一边就脚不着地了。 至于马尔福家呢? 他们要换个比喻,他们就像是分肉的狐狸,想着扮演给魔法部和卢卡斯分肉的中间商。 这边分的多了,他们就吃掉多出来的部分,于是这边就又少了,他们去对面也切一刀。 两边都有肉吃。 但卢卡斯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委托给马尔福呢? 他既然在斯莱特林求学,难道不会委托其他同学吗? 这时候马尔福就要和卢卡斯联络一下,建立一些信任感了。 可靠的大人就是在卢卡斯需要资金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的。 感谢马尔福先生的馈赠。 卢卡斯把一早就写好的感谢信拿出来,他的预制信件上有一处空白,原句是:感谢您捐出了xxx金加隆。 卢卡斯在空出位置上填了‘三百’上去,信件绑到猫头鹰腿上,再给猫头鹰送一块肉干。 猫头鹰很不高兴。 它也看到金灿灿的金加隆了。 卢卡斯又给它喂了两块肉干,小巫师投喂完毕后就不再关注猫头鹰了。 闹脾气的猫头鹰等了又等,最后委委屈屈的原地起飞。 只留下马库斯还很不在状态的感慨,马尔福先生也太大方了吧。 其实有件事情卢卡斯入学之前就该做了,但他一直没有进行。 等福灵剂度过一个熬制难关,卢卡斯带着一身提纯柑橘的气味从斯内普的办公室折返后。 他打开台灯,在桌边构思信件。 尊敬的尼可勒梅先生: 几年前我在麻瓜的电视节目里看到您留下的谜题。那期节目十分有趣,当时我还没有足够的邮费写信到指定地址,但我记得当时的题目是什么东西永远只升不降。 答案是年龄。 两年过去,我终于有了充足的邮费。我对炼金术产生深厚的兴趣,越是研究此项学科,我越不敢寄出这封来信。 入学以后我做出一些炼金术方面的尝试,随信附上一份我自己制作的护身符。我知道这远远没到登堂入室的水平,凭借学校的课程和图书馆的书本,我得以窥见这门学科的精彩之处。 本学期我遇到一个很有趣的课题,这促使我鼓足勇气寄出这封信件。 我所研究的题目是:霍格沃兹。 这座城堡有上千年的历史,它如此传奇,每一届学生都在其中找到数不尽的乐趣。 作为一位斯莱特林的二年级学生,我们寝室今年进行了一场修缮。修缮结束后人鱼时常透过休息室的窗户偷看学生的活动。 我和我的同学对此并不能够适应。虽然我们的寝室在水下,但多年来始终与人鱼保持互不打扰的距离。 在教授和同学的支持下,我募集到一些资金用于研究防止水下生物窥探的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加装窗帘。 但我斗胆产生一些更有野心的构思,随附一些草图,希望您能拨冗给出些建议。 如果您觉得我的名字有些眼熟,那很可能是去年暑假的时候,您在阿尔巴尼亚收到我导师斯内普先生的求救。 当时您提供了一件寻人的道具,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再此向您表达由衷的感谢。 冒昧的学生, 卢卡斯·格雷厄姆。 卢卡斯把手稿随附在信件上。 这次的草图十分精确,卢卡斯参考了城堡石墙上的许多滴水兽,同时也取了许多蛇类装饰的速写。 最后的草稿是两尊露出獠牙的巨蛇雕像,卢卡斯还随附了雕像固定在休息室外,深埋水下的效果图。 他把效果图放在拆开信件后第一眼能看到的位置,后面才是他计划如何炼制雕塑。 卢卡斯对核心的思路十分得意,但在手法上做了削弱,故意留下一些漏洞等待大师无法忍受他的错误,主动为他补上。 卢卡斯封掉信件,等待提前约好的猫头鹰前来取信。 这次他破天荒的给送信猫头鹰一枚银西可。 “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交到本人手里。”卢卡斯仔细关照。 猫头鹰叼着信件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惊讶于这个只塞肉干的小巫师竟然也有爆出银币的一天。 但抓着银币一切好说,猫头鹰抖擞精神,通过通道离开了休息室。 马库斯已经睡得很熟了,他在梦里翻了个身。 卢卡斯吹灭宿舍的灯,也准备入睡。 炼金术大师的家可不好找,这只猫头鹰可能要在外面风餐露宿一段时日了。 卢卡斯总会为他人的劳动支付报酬,猫头鹰也是一样。 他今夜寄出的信件十分冒险,继承庄园之后,他已经站在了校长的注视下,额外吸引一下炼金术大师也不会被抓到什么毛病。 他要尽快展露更多的价值。而这个计划还有个妙处就是……卢卡斯微笑,他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 如同卢卡斯预料的,寄出信件之后很长时间,那只猫头鹰都没回来。 另外两只猫头鹰似乎听说了同伴的遭遇,每次卢卡斯摸出肉干的时候,它们都十分警惕,好像生怕他拿出银币。 这个小巫师的钱不好赚。 卢卡斯装作没发现猫头鹰的抗拒态度,他打开收到的邮购手册,挑选合适的石材。 如果信件一直没有回复的话,他这学期也要完成雕像的雕刻安装。 学院长桌上,邓布利多校长戴着丝绒帽子切割一块浇满枫糖浆的面包。 “西弗勒斯,复活节就要到了,这次假期你们会去庄园吗?” 斯内普喝了口咖啡,没有立刻说话,等待邓布利多后续的说辞。 “卢卡斯的新课题可能需要一些课外资料。如果他提出打开庄园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保密的咒语。” 邓布利多心满意足的咽下一块面包。 斯内普眉头紧锁,他听明白了。卢卡斯这学期在他这里进行的唯一课题就是福灵剂。 他又在折腾什么别的东西?那棵枣树还不能让他迷途知返?连斯普劳特教授都暂时歇下植物研究了,他忙什么能忙到校长那里? 邓布利多仔细观察了斯内普的神色,他的魔药教授看似表情严肃,实则还摸不着头脑。校长提醒斯内普:“你上次问我人鱼的事情。” 是的,有这件事! 斯内普的批条已经写出去两周了,眼看复活节假期快到了,卢卡斯还没给他回复。 卢卡斯的处理方案是什么?他当时觉得事情太小了,没太注意。 斯内普缓慢的看向邓布利多。 校长放下刀叉,“我不是告状,只是我的一位老友给我来信,表扬了卢卡斯的炼金术天赋。” 尼可勒梅,卢卡斯要用炼金术的方法驱赶人鱼。 斯内普立刻把事情的顺序拼凑的七七八八,他的面色变换了好几次,握着咖啡杯一时没喝第二口,但没有放下。 片刻后,斯内普表情恢复如初。 “你的‘老友’对卢卡斯的方案是如何评价的?”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邓布利多说出这事也不是为了告状。 “尼可觉得这个主意很棒,他在卢卡斯的草图上做了一些修改,但由于他本人最近在南极探险,所以如果卢卡斯的制作上有问题,他可以直接来找我。” 邓布利多纯粹是来表扬卢卡斯的。 他最近一次在走廊看到卢卡斯脚步轻快,看到他向着他打招呼。 问了才知道卢卡斯刚克服了一个福灵剂熬制上的小难点。 上来就让二年级熬制福灵剂实在太拔苗助长了。 邓布利多同情,但邓布利多也无法干涉斯内普的教学进度。 他只能恭喜卢卡斯度过眼前的难关。 “我知道了。”斯内普放下杯子。 “你需要我把这个消息带给他吗?”斯内普询问邓布利多,并从校长那里接下了这个猫头鹰的活计。 第244章 口是心非 斯内普教授很不对劲。 他在卢卡斯去他办公室帮忙的时候转达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 卢卡斯借着办公室的灯光,仔细打量斯内普交代事情时的表情。 除了批改作业的暴躁之外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卢卡斯主动提起他给休息室安排的石像雕塑,或许他能成为近百年内第一个加强学校装饰的人。 斯内普像往常一样看完他的设计,只要不是操作上的问题,他都不予置评,斯内普从来不会说为卢卡斯感到骄傲之类的话。 当晚的师生问答环节一切如常。 直到下周的魔药课上课。 斯内普如往常一样扫视教室,确保学生全都在座位上。 他的黑板上留着这节课的板书,接下来是熟悉的课堂提问环节。 “西蒙·菲尔兹先生。”被点到名字的格兰芬多一个激灵,他左右看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点名了。 “是……是的教授。”小巫师战战兢兢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经过一个多学期的魔药课洗礼,西蒙·菲尔兹已经说不出卢卡斯每堂课有问必答是因为斯内普提前透题了。 他和其他格兰芬多一样,看到斯内普教授在走廊上路过时,都下意识的问好,然后尽可能快的离开斯内普的视线范围。 这样做是有效果的,他有半个多学期没被骂过了。 “曼德拉草叶子可以用来熬煮哪种魔药?” 西蒙·菲尔兹瞠目结舌。 全班同学差不多都把视线落在前排的卢卡斯身上,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斯内普教授今天为什么换人提问了? 同学的目光如芒在背,卢卡斯认真听讲,很专心的等待菲尔兹的回答。 格兰芬多回答不出来。 “格兰芬多扣三分。”斯内普让学生坐下,直接告知了这是熬制恢复剂的材料。 随着教授宣布可以去橱柜取用材料,大部分学生不再多想。 哪怕斯莱特林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结果一样,给格兰芬多扣分就是给斯莱特林加分。 教授提问卢卡斯一年多了,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卢卡斯演都不演了,院长一个眼神过去,都没叫他名字,他就自己站起来把问题抢答了。 只有卢卡斯排在取魔药材料的学生队伍里——教授有点不太对劲。 卢卡斯已经感觉到水温的变化。发现问题就要解决。他把雏菊根切段,这种材料非常基础,很多低年级的魔药都要用它填坩埚。 卢卡斯复盘是哪一件事出了问题。 他观察斯内普在光线昏暗的教室中穿行,第一排的坏处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卢卡斯只能听到斯内普的脚步在他背后很远的地方徘徊。 等这堂课终于结束,卢卡斯如往常一样留下,他清理掉大部分桌面上残留的材料,记录柜子里的材料损耗。 斯内普低头给学生交上来的药水打分。 批到卢卡斯交上去的那份时,他和往日一样给了最高分。 真的不对劲。 卢卡斯想直接问。偏偏下一堂课的学生有几个到的比较早。 走廊里传来学生的喧闹声,听声音是有小孩摔倒在地,紧接着是干呕的声音。 斯内普从讲台边走回去,他越过卢卡斯,猛地拉开教室门,那个小巫师刚好跌在他腿边,他‘哇’的一声吐出一条鼻涕虫。 斯内普给在走廊里使用魔杖的格兰芬多都扣了分数,为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孩止住了呕吐。 卢卡斯伸出头去看了一眼,被欺负的人他刚好认识,是那个魔药供应商家的小孩。 斯内普处理完学生的问题,他转身看到卢卡斯,“你的下节课不是马上要开始了吗?” 卢卡斯下节是飞行课。 学校的钟声提醒卢卡斯不能继续在教室逗留。 卢卡斯匆忙前往飞行课的场地。 他的飞天扫帚在离地几米的位置上安静悬浮。 已经是二年级了,高分段打魁地奇比赛的那些学生占领高空区域,‘嗖嗖’的在天上晃来晃去。 低分段的学生大多和卢卡斯维持差不多的高度,晒晒太阳,试飞几个考试时候要做的魁地奇动作。 魁地奇杀手被允许贴地待着,霍琦夫人会给他们安排扫帚柜里状态最好的扫帚,防止他们自杀式袭击同学。 马库斯从高分段飞下来,他虽然和卢卡斯一个寝室,但卢卡斯早出晚归,他到晚上就困得不行,越发没时间和卢卡斯聊几句。 马库斯知道卢卡斯忙于设计驱逐人鱼的装置,但也仅此而已。 “卢卡斯,我们想做个速度训练,你能帮我们掐个表吗?”马库斯飞下来时带着一阵风。 他注意到卢卡斯思索出神的状态。 卢卡斯都思考不明白的问题,他都问了也是白问。 马库斯把手表递给卢卡斯,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卢卡斯不恐高。 他接过手表,跟马库斯飞到高处。 其实想弄明白问题有个最简单的方法。 卢卡斯飞行的时候往地面看一眼,他这学期发生意外的频率太少了,会不会是他过于省心了?或许他能出点意外? 刺激的哨声打断了卢卡斯的想法,他看看马库斯无忧无虑的样子,这唤起了他的一点良知,还是别祸害同学了。 计时的规则是这样的,卢卡斯悬停的位置是巫师的起点,测速的学生需要绕过远处一个用漂浮咒设置在空中的石块,折返回来。 用时最短的宣告胜利。 卢卡斯的头发被魁地奇扬起的风吹动,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手表计时。 有青少年的地方就有争端。 马库斯和另一个斯莱特林的用时完全一致。马库斯霸道的要求加赛,对方碍于他的家庭情况立刻同意了。 第二轮结果马库斯快了将近十秒。 获胜后他并不开心,反而又把那个斯莱特林拉着训了一顿。 他的少爷病只是不对卢卡斯发作,并非痊愈了。等马库斯耍完威风,飞回卢卡斯的身边。 卢卡斯兴致缺缺的把手表还给他,想要回去晒太阳。 马库斯却还意犹未尽,“那个家伙真的很不懂事。” “他也没得罪你吧?”卢卡斯分明记得对方已经绕着马库斯走了。 “你不记得开学晚宴的时候,他差点占了我的座位吗?”马库斯一句话倒退半学期。 卢卡斯刚想说,当时你不是接受道歉了。 他猛然一顿,上下打量马库斯,心智受到了启发。 斯莱特林说‘过去’的事情可未必已经放下了。 卢卡斯拍拍马库斯的肩膀:“放过那个抢你位置的家伙吧,或者至少告诉他他做错什么了。” 这段话完全发自肺腑。 因为卢卡斯已经找到了斯内普教授不高兴的根源,——问题还是出在他给尼可勒梅的去信上。 第245章 千层套路 斯内普知道这不是卢卡斯的问题。 他看着小巫师如往常一样讨好他,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卢卡斯给尼可勒梅去信求教。 卢卡斯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他从一年级开始就给斯普劳特夫人帮忙,学校的教授都很喜欢他。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在他的课堂上完成作业。小巫师日益出色,他最大的天赋始终在炼金术上。 假如尼可勒梅也看到卢卡斯的天赋,他是否才是预言真正指代的导师? 魔法部的注册可以撤销,魔法仪式尚未完成,假如尼可勒梅也向小巫师抛出橄榄枝呢? 斯内普厌恶被挑选或者放弃。 他也讨厌心怀希望。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片刻后卢卡斯推门进来。 他抱着一些库存材料,自动自发的找了角落放下那些东西。 但是今天卢卡斯没有立刻开始熬煮魔药。 斯内普头也没抬的批改作业,他抽空提醒卢卡斯:“走之前把角落里的坩埚打磨一下。” 这样其实不对。 把小巫师的炼金术天赋用在打磨坩埚之类的事情上,非常浪费。 斯内普研究了很多契约仪式,大部分的仪式都信誓旦旦的保证师徒关系坚不可摧。 但是翻开另一本书,又能找到推翻契约的方法。 这都说明一件事——无论魔法如何牢固,到最后,学徒都在拼命寻找摆脱导师的方法。 斯内普又想到邓布利多着名的关于‘试探关系会打碎瓶子’的理论了。 那个瓶子难道不是注定被打碎吗? 办公室静悄悄,斯内普抬头,发现卢卡斯支着脑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到他抬头了,就对他微笑。 “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就坐在这里对着我傻笑?”斯内普嫌弃的看了眼卢卡斯,小巫师在他伸手能打到脑袋的地方。 但卢卡斯·格雷厄姆不是地鼠。 斯内普给正在批改的作业打了个‘d’。 卢卡斯倒过来看也认出那是马库斯的论文。 他在休息室里吹嘘过‘把论文字体写的大一点’的聪明方法。 卢卡斯紧接着看到斯内普翻到下一页。 他没理会斯内普明显驱赶的意味,试探着说:“教授,我向校长请教石像问题时,他透露仪式是要在海上举行,还问我会不会游泳。” 斯内普手下一顿,在论文上批了个‘A’。 “校长只是提供建议,我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斯内普翻过下一页,他只看了论文的主体内容,都没注意到那页论文是卢卡斯交的。 卢卡斯笑容僵了一瞬。 “可是……” 斯内普指指角落的坩埚,他用行动表明无意义的闲谈已经结束。 “您刚刚给我的论文打了个‘A’!”斯内普从来没给他的作业打‘A’,他明明写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卢卡斯几乎要叹气了。 别的导师看到他的价值,都恨不得立刻绑定。 斯内普教授走三步退四步,要是卢卡斯样样都听话,他只能对着斯内普的棺材拜师了。 “如果我只给你打,说明你的论文写的还不够好。”斯内普没有翻回去看,他语气生硬。 哦。 卢卡斯没有退缩,他笃定的宣布观察后的结果:“您在生气,我给尼可勒梅写信,您就不高兴了。” 卢卡斯说的太直接了,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看破不说破的风格。 斯内普疑心自己听错了,片刻后他冷笑一声。 卢卡斯没等他组织语言,“可是尼可勒梅先生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在长生道路上走了这么远的人,做他的学徒不是很可怕吗?” “你说的好像全欧洲的大师都已经被整理成册,等待伟大的德维洛特家继承人翻看选择了。”斯内普真的有点生气了,他觉得卢卡斯自从继承庄园,飘的有点厉害。 还是不要了。欧洲那帮老头子里好人本来就不多。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再优秀些,让您为我骄傲。”卢卡斯恭恭敬敬,在劝哄教授这门课程上,他总结出来的规律就是见机行事。 斯内普冷哼一声,“就凭你一直在福灵剂的酿造上卡壳,让我为你浪费材料促进消费感到骄傲吗?” 卢卡斯睁大眼去看斯内普,今天是一点都哄不动? 他完全无视了斯内普的阴阳怪气:“可是是您带我进入魔法界,为我提供了可以维生的工作,我难道会选择其他巫师做导师吗?” 斯内普看到小巫师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装的。 卢卡斯·格雷厄姆是个很狡猾的混血巫师。他一年级的时候就在斯莱特林找到了一席之地,获得所有老师的喜爱。 装的。 斯莱特林的底色可没有忠贞。 小巫师安静无声的哭。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笔,他不说话也不劝,就看着卢卡斯表演。 卢卡斯一下站起来:“我只是觉得您不高兴!” 但斯内普坚持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拒绝承认卢卡斯的判断,两人一下僵持住了。 “哭泣让人软弱。”斯内普不为所动,“我并没有拒绝仪式,也没有阻止你向其他巫师请教。收起你的被害者思维,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我是那种相处久了就会为你的眼泪买单的导师,那现在就离开我的办公室。” 卢卡斯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斯内普心如铁石的直视他,“停止无理取闹!” 嗯。 卢卡斯不算满意,但他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卢卡斯刚进门问斯内普海上仪式时,斯内普明显连普通仪式都不想举行了,现在总算又回到原点。 “您真的没有不高兴?”卢卡斯擦擦眼泪,他小心的观察斯内普。 有了这个台阶,斯内普摆脱了‘对学徒请教他人暗中不爽’的形象。 他冷哼一声,表示一切都是卢卡斯胡思乱想。 小巫师一下涨红脸,“那我……”他懊悔的快要找个地砖缝钻进去了。 斯内普心情奇迹般的好了一些。 卢卡斯还是太小,能看出点问题,但是坚持不住。 “坩埚。”斯内普大发慈悲给无理取闹的小巫师一个台阶。 卢卡斯滚下台阶,着急忙慌的去收拾角落的坩埚了。 ———————— 有求必应室,夜深人静时。 卢卡斯架好实验器材,他点燃酒精灯,把红宝石悬空在幽蓝色的火焰上。 红宝石受热,片刻后一道虚影浮现出来。 “晚上好,里德尔先生。”卢卡斯支着下巴向里德尔打招呼。 他的面前还放了份《提高福灵剂熬制成功率》的论文。 幽灵的光弧与火焰一样明明灭灭。 寄人篱下的魂片把怨恨深深埋藏,但囚禁他的巫师很谨慎,也很了解黑魔王,他用特殊的魔法隔绝了魂器对外的影响。 他们几乎每晚都会夜谈一个小时,地点都是有求必应室。 伏地魔着迷看着卢卡斯的躯壳,他绝不相信这是个货真价实的两年级巫师。 但他是如何做到的, 如此严丝合缝,如此完美。 ‘叮——’卢卡斯用羽毛笔敲击酒精灯,跳动的火焰唤回伏地魔的理智,他的命运还在这个小巫师的手里。 “晚上好。”伏地魔整理情绪,他不卑不亢的打了个招呼,接着扫了眼卢卡斯摊在桌上的论文。 “你终于想起我继承的拉文克劳的智慧了。我的价值可不只是‘黑魔王回忆录’。”伏地魔半开玩笑的说。 过去大半个月,小巫师把各种作业或者参考文献带来,却没有请教他的意思。 “拉文克劳的智慧是我的。”卢卡斯不以为意的指了指红宝石,他把魂片从魂器中分离出来,魂器带着拉文克劳的智慧。 炼金术里有一项课题就是‘分离’,他要再把知识和黑魔王的灵魂碎片分开其实很简单。 最多就是保大保小的取舍问题。 “你还可以得到更多,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探索斯莱特林的密室?”伏地魔每隔几天会问一次这个问题。 如今一潭死水的囚禁询问,只能不断消耗他的价值。 只有换个环境,比如斯莱特林的密室,他或许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不是今天,也不是今年。”卢卡斯不急,沉寂上千年的宝藏何必急于一时,“今晚的话题已经选好了,我想听你讲讲你面试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故事。” 小巫师乖巧的做出听睡前故事的架势。 伏地魔心中一凛,他刚想绕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灵魂中就传来一阵惊人的疼痛。 他低头去看,卢卡斯正在调整酒精灯的温度。火焰由蓝色变成了深绿色,好像黑湖深处幽绿的水草。 强化后的火焰灼烧宝石带来剧痛。 魂片被迫回忆起1955年的秋天。 凤凰福克斯刚刚完成一次涅盘,它在灰烬中探出头来。 校长室的口令被人念出,斯拉格霍恩带着一个男巫有说有笑的走进校长室。 “我就把你带到这里了,祝你一切顺利。”斯拉特霍恩和他带进来的男巫在门口握手。 接着他转向邓布利多:“阿不思,看看谁来了,你也很久没见到他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斯拉格霍恩笑着离开办公室,厚重的石门关闭。 邓布利多从桌上拿起他新买的半月形眼镜,他面前的盘子里放着蜂蜜公爵店铺的新品种糖果。 年轻人走到校长的对面,那张为访客预留的椅子自动拉开。 伏地魔没有直接坐下。 片刻后邓布利多说:“请坐。” 两位强大的巫师达成脱离师生关系后的第一次招呼。 “我还记得你离开学校时的样子,你没参加你们那届的毕业合影。我记得很多学生都在找你,他们都很失望。” 伏地魔嘴角勾起微弱的弧度,他黑色的眼里看不出任何喜悦:“我也深感遗憾,我意识到当年……我认知上的不足,因此我回来了。” 邓布利多挑眉。 “高耸的建筑需要稳固的基石。要想巫师世界不断涌现人才,就需要知识渊博的老师予以指导。我在报纸上看到学校在招聘防御术老师,所以我来了。” “啊,是的。霍拉斯提到这点了。他很期待成为你的同事。” 邓布利多把手悬空在糖果盘子上,里面的糖果五花八门,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说说看,你在离开学校的这些年里都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的手指挑中了一只黑黢黢的蟑螂,那本质还是糖果,只是它在邓布利多手指接触的瞬间,顺着手指爬了上去。 当时还没那么年老的老校长动作敏捷的捂住了糖果。 里德尔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几乎无法忍受这种看似轻松,实则是怠慢的面试气氛。 “我做魔法研究,也外出游历。”他干巴巴的回答。 “那你一定有许多旅行见闻,不如挑一件分享一下。” “我对一些欧洲村落巫师继承的古老魔法很感兴趣,它们十分强大,极难征服,因此充满魅力。” “那意味着危险。”邓布利多说道。 “生命本就是危险的。学校空出的职位不就是为了让学生认识到危险,并且对抗它吗? ” “我想这门课程学习是‘防御’。”邓布利多轻轻提醒。“我担心你会带他们看到太多黑魔法的……‘魅力’。伤害他人力量最终也会伤害自己。” 里德尔因为谈及力量激昂起来的情绪冷却下来。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却僵住了。 “你总把我往坏处想。”他降低音量,轻轻说道。 “你很有潜力,我只是更担心有潜力的孩子把天赋用错地方。汤姆,离开学校的这几年,你变化很大。” “你总有理由,但事实就是你害怕让我入主这所学校。邓布利多,你害怕我在这所学校里成为受欢迎的教授,你害怕和我打对台。”里德尔的音量不再提高,他冷冷的说出这些话,像是蛇吐信那样充满威胁。 “我确实害怕这些。”校长坦然点头。 他攥着蟑螂堆的手没有松开,但随着谈话继续,他也一直没把糖果放进嘴里。 两位强大的巫师彼此对视。 福克斯用还没长出羽毛的翅膀拨弄灰烬,它不小心用力过猛,本来像火山口一样的灰堆坍塌一角。 灰烬落到地毯上。 “我早该想到的。”伏地魔展露出超越他学生时期的风度,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巫师袍,哪怕垂坠的面料上本就一点褶皱都没有。 “没关系教授。我想要的,我总会得到的。”他走到门边。 邓布利多移开视线,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 校长室的门再次打开。 里德尔有一瞬间的诧异,片刻后他冷笑一声,率先走出了校长室。 第246章 有人死了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并排行走。 这其实是本世纪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并肩而行,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没有以魔杖指向对方。 而在当时的情景下,两位巫师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刻有这样的意义。 伏地魔的长袍子拖过粗粝的石砖,黑色的袍子拉长了他的影子,他的影子看起来如同扭曲的怪物,或者……蛇。 走过拐角的时候,下方城堡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学生的喧闹声。 两位巫师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一群混在一起的学生正准备到霍格莫德村去,他们在下方排队等待教授检查签名。 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场景,玩得好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 伏地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好像只是评估一些会动的商品。 邓布利多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年轻真好。”校长愉快的发表感想。 “无知真好。”伏地魔纠正他,但他们互相都无法说服。 “快点!都怪你这么慢!我们快要迟到了!” 两位巫师后方的走廊传来奔跑的声音。 两个领带打歪了的学生冲过来,在看到邓布利多校长后,紧急刹住脚步。 “校长好。” “校长好。” 他们好奇的看着城堡里突然出现的陌生成年人,但此时赶上到霍格莫德村的队伍,对他们更加重要。 两个小巫师和校长打过招呼后也对伏地魔点头问好,接着他们脚步不停,以走路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穿过走廊。 伏地魔冷哼一声。 一阵冷风吹过走廊,但与另一阵风相撞。 只有被学生掉在地上的羊皮纸作业打了个旋。 下方的队伍很快整合完毕,笑闹逐渐远去。 黑魔王收回目光,他转头问邓布利多:“你认为把这个职位交给别人就能阻止我吗?” 邓布利多摇头否认,“这只能延缓你的脚步。学校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欢迎黑魔法,我要确保最终留下的教授,能教授学生如何抵御黑暗。” 黑魔王猛地转身,他继续往城堡外走去。 邓布利多仍然跟随他。 “你甚至害怕我会在走廊里对学生发难?”伏地魔语气嘲弄:“你怕我随机谋杀一个你的宝贝格兰芬多吗?” “我只是陪你走一段路,送你到门外,这是校长的职责。” 邓布利多没有因为这份指责改变想法,他一直带黑魔王穿过礼堂。 城堡外萧瑟的风扑面而来,黑魔王最后一次回望空无一人的礼堂,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入学时候燃烧的蜡烛。 他贪婪的看了一会儿,走到城堡防御外,消失不见了。 故事讲完。 卢卡斯轻轻的‘唔’了一声。 他梳理着羽毛笔上分叉的羽毛,过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在进入校长办公室之前,就藏好了冠冕?” 小巫师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充分的室内光线下仍然透出些森冷。 他直接指向了魂片可以避免的问题。 “我认为如果要说面试,应该从你怎么进入学校开始说起。” 魂片脸色有些难看,片刻后他无法忍受燃烧带来的剧烈疼痛,那种疼痛还伴随着一点点融化消失的恐慌。 于是他只能从头讲起—— 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壁炉亮起绿色的火焰,黑发的年轻巫师穿着考究,他步履从容的从壁炉中走出来。 “亲爱的教授,好久不见!”男巫和斯拉格霍恩握手。 通常来看望斯拉格霍恩的学生会给他个夸张的拥抱,但这次来的是黑魔王,他的握手已经价值千金。 斯拉格霍恩的脸上挂满了不值钱的笑容,他红光满面。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黑魔王递给当时的斯莱特林院长一个酒瓶形状的礼物。 斯拉格霍恩当面拆开了包装纸,他对壁炉仔细看了看酒标,露出真心实意的惊喜笑容。 这个年份的美酒有市无价。 “请让我把这瓶酒先放到酒柜里去。地窖的温度不适合保存酒体。” 伏地魔善解人意的微笑,他目送院长短暂离开办公室。 胖胖的身体走到门边时,撞到了置物架上的一只坩埚,学生劳动服务的辛苦成果差点被他‘咣当’一声带落下来。 办公室里剩下黑魔王一个人。 他的眉眼间泛起轻微冷意。 想来斯拉格霍恩还是没能完全更正认知。他虽然恭敬了许多,却还没有完成从对汤姆·里德尔到对黑魔王的转变。 黑魔王准备坐下,虚掩的办公室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 “教授,我来送……”学生的动作和声音都在看到伏地魔的时候瞬间停下。 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傻乎乎的与伏地魔对视。但对方茫然的眼里很快被激动和狂热崇拜占据,他认出了伏地魔。 “您是……”男孩的声音颤抖,他吞了口口水,“您是伟大的黑魔王大人?” 伏地魔有些满意,他很享受学生的眼神,那种充满野心的崇拜目光,这才是面对他时所有人应有的态度。 “进来,斯莱特林。”他对小巫师招手。 “谢谢您,先生!好的,我是说我姓艾弗里,我的家族都支持您!我的父亲说您正在做一番伟大的……”事业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伏地魔接上他未完成的话:“伟大的事业。男孩,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事业吗?” 艾弗里卡顿了片刻,他颤抖着又走近一些,“纯血的事业。” “很好。”黑魔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的距离很近了, 好像产生一种能够共享秘密的默契,“你知道有求必应室吗?” “不知道,先生,但我学的很快!”艾弗里涨红了脸,他几乎羞愧自己没能回答出黑魔王的问题。 “没关系,我知道你能学会的。”黑魔王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上了他的胸膛,艾弗里疑心自己听到一道遥远不真切的命令:“去,在八楼巨怪……挂毯下……来回……把它送进去,不准告诉任何人……” 黑魔王递给斯莱特林的学生一个失去光泽的宝石冠冕。 艾弗里的眼神空洞,他魂不守舍的点头。 这道夺魂咒十分老练,就连训练有素的傲罗都无法抵抗,小巫师几乎是瞬间就中招了。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姿势自然了一些,只有黑魔王的命令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他听到黑魔王补充:“你今天没有见过我,也没有得到过这个任务。” 艾弗里行动一顿,他点头,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黑魔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他观察斯拉格霍恩收集的新照片。 这个圆滑的家伙一定是从相册里临时取出了黑魔王学生时期的照片,放在壁炉上方架子的最中间,好像其他照片都在恭维那个英俊的青年。 “你在看照片!”斯拉格霍恩红光满面的走进来,他好像是跑出去之后才想到不能让今非昔比的学生久等,赶回来的太急,喘的有些厉害。 黑魔王转身,架子上的年轻的里德尔的相框落入火焰中。 在斯拉格霍恩瑟缩的表情中,故事再次结束。 “这样啊。”卢卡斯嗓音软软的,“我刚刚是听到了个谋杀故事吗?” “谁知道呢?”魂片不以为意。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必然的。 无论艾弗里是否有能力摆脱夺魂咒的影响,从他在那个时间遇到黑魔王开始,他和他的家族就只剩下死亡一条路了。 “我还有个问题。”卢卡斯举手提问,“既然你是伏地魔的魂片,从艾弗里带走魂器开始,不应该就没有往后的记忆了吗?” 这是明知故问。 第247章 不要傻笑 伏地魔确信卢卡斯理解魂器的制作原理,那他还要这么问就有点诛心了。 “因为魂器和主魂之间是有联系的。这份联系直到主魂离开学校才减弱,并且暂时断绝。” 卢卡斯果然并不惊讶,他敷衍的点点头,手上的论文又翻过一页,已经看到最后了。 就算他仔细读论文了,熬魔药的时候该卡住的地方还是会卡的——黑魔王充满恶意的想着。 他表面上没有丝毫流露,和往常一样,趁着故事讲完,他问问小巫师的情况。 “你也是个斯莱特林,你没被邓布利多盯着吗?”他愤愤不平。 卢卡斯似笑非笑。 统一战线、故意示弱这些,都是卢卡斯常用的手法。 看到别人把这套用到他面前也不是不行,就当是切磋一下,寻找改良的契机。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卢卡斯收起论文,他自从熬煮福灵剂开始,一直在矫正搅拌时搅拌棒的倾斜角度。 他习惯在坩埚里熬煮的液体到达转化临界的时候,再投入新的药材。 但斯内普说卢卡斯这样的熬煮的过程不够协调。 卢卡斯问过斯内普,不协调是不是就像演奏音乐的时候,演奏的太机械了,不够有灵魂? 于是卢卡斯被卷起的配方砸了下脑袋。 斯内普警告他:“熬煮魔药不是演奏音乐,也不需要灵魂。”他嫌弃卢卡斯的比喻,那些比喻华而不实。 但为了让卢卡斯认识到问题所在,斯内普也加入了比喻的大军:“正常的熬煮魔药好像一个人均匀的呼吸,是很自然的事情。看你操作就像个……”魔药大师故作嫌弃,他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像个哮喘病人。” “……”要不是卢卡斯刚刚通过了一个熬制难点,他真的会生气。 但卢卡斯很快支棱起来,他顺着斯内普的比喻追问:“那炸坩埚的那些人像什么?” 卢卡斯一边收拾试验台,一边自问自答:“他们是不是很像当场去世?” 小巫师求知的看向斯内普,为自己绝妙的比喻洋洋得意。 斯内普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他有点像是要笑了,片刻后很有师德的稳住了表情,并且返回办公桌后。 “咳咳。”魂片打断小巫师露出的诡异笑容:“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分享出来吗?” 卢卡斯回神,他把酒精灯温度调低,重新恢复蓝色的火焰。 这簇火焰燃烧灵魂时,能起到吐真剂的作用。 在一些古老的魔法当中,‘接受烈火的考验’和‘吐露事情的真相’往往联系在一起。 所以卢卡斯所有和伏地魔的谈话都在烈火下进行。 为了防止魂片产生抗性。 卢卡斯现在看论文的桌子下还刻了一组监控灵魂状态的符文。 他的底线就是魂片在红宝石里苟延残喘。 假如魂片展开逃跑行动,等待他的就是彻底死亡。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我竟然抓住了黑魔王的一部分,伟大的伏地魔在我手中,我就觉得很幸福。”卢卡斯用词夸张,但语气敷衍。 他轻慢的态度让伏地魔一阵火起。 伏地魔已经想了无数种脱困后弄死这个小巫师的残酷方法,但每次小巫师都能把他气的开发出新创意。 “而且……”小巫师开始收拾东西,“你知道卢修斯·马尔福吧……你的某个忠诚仆人……” 伏地魔进入状态:“你需要我为你召唤他?” 卢卡斯露出一个孩子似的微笑:“是的,我要你召唤他。” -------- 卢修斯·马尔福有许多身份。 ——马尔福家族的主人,巫师世界的有钱人,魔法部的慷慨捐助者。 他还有个广为人知的职务是——霍格沃兹的的校董。 这个职位并非马尔福先生自己竞争上岗的。 就霍格沃兹这所学校来说,如果你出生的时候不是董事的话,这辈子也就没什么机会了。 但马尔福和其他校董不同的是,他多年来致力于利用好这个身份。 早在卢修斯·马尔福毕业之前,他就在本学院内为黑魔王招揽一些成绩优秀或者有一技之长的巫师。 通过引荐这些巫师,马尔福提升了他在黑魔王阵营的地位。 毕业之后,黑魔王倒台。 卢修斯·马尔福还是坚持关注斯莱特林学院内的动向。 他维护并且增进了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关系。 虽然两人都已不是黑魔王手下,少了层同事关系,但两人之间却因为夹着斯莱特林一学院的学生,而更加紧密。 马尔福家常年引荐聘用优质的学生。 斯内普会为马尔福的家族产业推荐一些学生——巫师社会中有些岗位需要内推获得。 可以这么说,斯拉格霍恩那套其实大家都在玩。 马尔福和不少高年级的学生有信件往来。 尤其是七年级的学生,他们着急攀上马尔福先生。 学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恨不得来信告知。 在圣诞节之后,卢修斯·马尔福和卢卡斯也开启了笔友的关系。 马尔福用银质拆信刀裁开信封,他看到的是一封字迹端正的来信。 从信纸到油墨,都是巫师店铺随处可见的开架商品。 根据马尔福从高年级斯莱特林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这个混血的小巫师也才摆脱贫困不久。 来信写了,他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思写信给巫师界的成功人士马尔福先生,得到回信十分惊喜,并且感谢马尔福先生在信中对于他古灵阁提问的指点。 紧接着卢卡斯写了些斯莱特林休息室防窥探雕塑的细节,说明三百金加隆的捐赠正被妥善的运用。 马尔福一目十行的翻过第一页,上面没写什么要紧事情,只能看到满纸讨好奉承。 他有点失望的进入第二页。 卢卡斯·格雷厄姆对古灵阁金库的认证规则提出了些疑问。 他可能听庄园的画像说过德维洛特有个金库,就想通过查阅资料,找到一条绕开魔法部的继承捷径。 自作聪明就是愚蠢。 马尔福嘲讽的勾起嘴角,这个二年级学生做过功课,他知道他和校长不对付。 他在信中写,邓布利多校长愿意帮助他继承庄园,但自从许诺后就一直让他等待,因此他想询问马尔福先生的意见。 这个孩子愚蠢到以为用几句暗示就挑动马尔福为他争夺家产? 他‘想要查看古灵阁的金库’还有‘提前处理掉一些校长可能不愿意见到的物品’。 马尔福为这个年纪小孩的天真浪漫感到好笑。 信纸抖落到最后一页,美好的问候和忠心的祝福,一张没有魔法效力的手绘魔法图案从信纸里掉落下来。 马尔福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想到那些没什么家产的家伙,揣度他们这些大家庭的时候,编造过类似——手绘特殊图案是老牌家族的暗号之类的谣传。 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老手,或者表达遵循规则,但都弄得像是过家家。 哪怕他提前问过斯内普,他的导师都会连夜拦住他的犯蠢行为。 马尔福将信纸拍到桌子上,桌面上的墨水瓶液面翻腾。 那张魔法图案的纸条从桌上掉落下去,飘飘忽忽的吸引了马尔福的视线。 马尔福开始思考,他想到德维洛特封存的财富,目光渐渐变的幽深。 “你在想什么?”纳西莎马尔福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马尔福家女主人穿着丝绸长裙,她带了些甜点进入书房。 “在笑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学生。”马尔福把甜点盘子压在信纸上的,“还有西弗勒斯没救的眼光。” 纳西莎走到马尔福身边,她的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马尔福覆盖上他的手,随手拿起一块甜点。 “我觉得那个孩子没那么简单,”纳西莎对卢卡斯第一印象不错,她记得小巫师有双冷静的眼睛,他给她的感觉很微妙,好像很多事情他只是装作关心。 纳西莎没去看信件,她只是建议:“是否再去调查一下这个孩子。如果他是绕开西弗勒斯自作主张来信的,也可以问问西弗勒斯的意见。” 马尔福喝了口红茶,他还没拿定主意,但这件事或许有另一种可能,马尔福含糊的说:“先别急,等等看他之后的信。” 隔几天,卢卡斯收到马尔福先生的回信。他关于古灵阁的问题得到解答,但是信里其他暗示则统统被无视了。 于是,卢卡斯加倍翻阅图书馆故纸堆里的条条框框,从一些意义不明的语句中寻找蛛丝马迹,再找马尔福先生求助。 好心的马尔福先生呢,他每次都耐心的为小巫师答疑解惑,但也告诉卢卡斯,这条路已经被争夺家产的前人堵死了。 卢卡斯并不着急。 灼烧般的疼痛感是突然爆发的。 在书房翻阅账本的马尔福先生只觉得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烫在手腕上。 他下意识的扶住桌沿,颤抖着用另一只手解开袖扣。 苍白的手腕上有块墨团在皮下翻涌,那块皮肤上没有明显的图案,就像是年少的时候纹下错误的东西,再狼狈的纹了个方块用来遮挡。 马尔福撞翻了桌子边缘瓷杯。 他竭力稳住情绪,在惊怒交加中度过了漫长的三分钟。 手腕上的标记渐渐冷却下去,那片皮肤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马尔福手脚发软,失神看向标记。 过了片刻,他从真皮椅子里站起来,用魔咒点开了书房密室的入口,他独自走入并且关上门。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马尔福先生从密室中出来。 他完全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的兜帽遮挡了他的大部分特征,引以为豪的铂金色头发也做了伪装。 最后,马尔福用混淆咒对脸部做了模糊的处理。 他跨进一个壁炉,洒下飞路粉,念出一个不记名的公共壁炉的地址。 深夜翻倒巷。 黑巫师在街巷穿行。 距离沃尔特事件过去快一个月了,翻倒巷的神秘店铺仿佛嗅闻到时机已到,黑色的雾气小小盘踞在一条死胡同里。 卢修斯马尔福紧了紧兜帽,他紧张的四下张望,最终跨入到黑雾当中。 熟悉的雾气转场,马尔福进入店铺。 这不是马尔福第一次光顾这家神秘店铺了。 他知道这个店铺和之前的艾迪·卡特怀特有些关系,甚至那个活跃在人前引起过风暴的艾迪可能已经被人冒名顶替了。 但店主的强大力量货真价实。 马尔福在这家店有两个身份,明面上他以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份购物,不怕被人发现。 此外他还以‘神秘巫师’的身份匿名购入一些黑魔法物品。 店主温柔的站在柜台后,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人头的位置被一只山羊头骨取代,脖子以上完全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绿油油的鬼火在眼眶里跳跃。 马尔福给店主打上品味欠佳的标签。 他在匿名进入店铺的时候会提前藏好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不再使用平日习惯的动作或者句式。 “晚上好,尊贵的客人。”店主开口,还是熟悉的博金博克的揽客台词。 “我来找你鉴定一样东西。”卢修斯紧了紧袍子,他装成一个紧张局促的巫师,把一件用龙皮紧紧包裹的物件放在柜台上。 他本人还戴着龙皮手套,像是怕极了这件东西。 阿尔戈斯站在柜台后,费解的通过链接询问卢卡斯:“他是觉得自己装的很像吗?” 第248章 资本做局 卢卡斯本人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处理医疗翼的订单。 他搅拌坩埚里融合的材料,坩埚上方飘出漂亮的单螺旋蒸汽。 “和魔法部打交道久了是会这样的,觉得除了自己别人都是笨蛋。”卢卡斯对阿尔戈斯解释。 阿尔戈斯似懂非懂,他只听出卢卡斯又要坑人了。 店主见状也取出了一副龙皮手套,他非常专业的激活了柜台上的一组防御魔法。 “您只是鉴定,还是考虑出手?”山羊头骨里的火苗闪烁一下,他揭开了所有龙皮。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安静的躺在那里。 店主挑起来看了看,“日记本?麻瓜生产的本子……”柜台上的某个图形亮了片刻,“这东西被一位法力高强的黑巫师加入了危险的魔法。” “说些我不知道的吧,比如这东西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马尔福语气有些急迫。 山羊头骨慢条斯理的反问他,“你没找个麻瓜试试?我这里鉴定费很昂贵的。” ‘啪’!马尔福的龙皮手套握拳,重重的砸在柜台上。 “听着,不管你要多少鉴定费,我都出得起,不要绕圈说话了!我知道这东西很危险,我不会给它提供任何生命力!但如果你有对应的测试手法,放手去做!我只要一个结果!” 啊!大方的客人。 山羊头骨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他没有声带却能发声,想来是一种幻术。 “这件东西会吸收生命力,然后借此复活,一些追求永生的巫师会留下这种东西,它自古就有,并非独创。” 山羊头骨戴着的龙皮手套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柜台,这是讨论价钱的时候了。 “如果你需要更详细的结果,也可以把物品存放在我这里……” 马尔福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但只要‘永生’这一个词,就足够他相信店主不是随口乱说的了。 他第一次距离真相如此接近。 店铺突然被猛烈的冲击了一下,透亮的落地窗上出现一道刺目的裂痕。 山羊头骨猛的抬头。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店铺的灯光熄灭了。 马尔福紧张的握紧魔杖,他飞快的冲到日记本边上,重新用龙皮包裹并收好它。 是的。 就此把日记本甩出去是个好主意,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他要再好好想想。 山羊头只看他一眼,他对于客人保护财产的行为习以为常。 店铺里暗下来后,店铺外的黑雾散去了。 他们正处在一个透明的长方形盒子里,能够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卢修斯屏气凝神,他看到店外站着个壮实的巨人。 ‘咚’!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 “你把什么人引过来了?”山羊头骨的声音冷了下来,在幽暗的店铺里,他看起来鬼气森森。 “不是我!”马尔福恼怒的回头,他本能反驳:“你这家店有魔法部的营业许可吗?” “翻倒巷有它的规则,这家店铺足够隐蔽,它从未出过问题,是你带来的东西吸引了他。”山羊头骨嘲讽的说:“那个前傲罗在用魔眼观察四周,但他还找不到我们。” 马尔福听到店主的话心下稍安。 但他此时能透过橱窗玻璃看到穆迪那颗放大的毁容脑袋,哪怕得到保证,还是十分不安。 马尔福放低姿态:“现在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我们只能在这里待到他闯进来吗?” 神秘客人支付了一大笔金加隆,他在店主这里购入了一件一次性门钥匙。 马尔福离开了店铺。 ---------- “教授,医疗翼的订单已经完成了。”卢卡斯把一批魔药悬浮着放到斯内普的办公桌上。 他现在操控大釜批量熬制都已经十分娴熟了。 数量可观的魔药放在桌上,斯内普取了几瓶测试了品质,随后语气平淡的点头:“放在这里吧,快宵禁了,你先回寝室,明天我去送给庞弗雷夫人。” 他和卢卡斯对视一会儿,斯内普开始疑心卢卡斯是要一个口头表扬。 小巫师真的很麻烦,刚认识的时候只要回答他的问题就好,现在开始要夸奖了! 纵容这种事情发生,以后肯定会更加麻烦,以卢卡斯得寸进尺的劲头…… 斯内普增加视线中的压迫感。 卢卡斯歪歪头,“教授,之前凯瑟琳叫我转交的问题,您说给她写好参考书单后让我带给她?” 斯内普眯了眯眼,没被卢卡斯混过去。 他可以用格兰芬多的学院宝石打赌,卢卡斯刚刚盯着他绝对不是给学姐要笔记的。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从抽屉里取出凯瑟琳的问题集。 卢卡斯想要去拿,但是本子被斯内普摁住了。 “我刚刚想起来,假如凯瑟琳有问题的话,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卢卡斯暗道不好,他尝试解释:“学姐要去斯普劳特教授那里补习。她说我刚好顺路。” 卢卡斯搭上笔记本,但斯内普摁的很紧。 “斯莱特林休息室和我的办公室就隔了一条走廊。”斯内普拆穿卢卡斯,“我给你一个重新解释的机会。” 卢卡斯识时务的低头,“是凯瑟琳学姐说,她不想占用您为我解答疑问的时间。” 斯内普看卢卡斯真的窘迫了,才放过他。 “只有这一次,下次她有问题,让她直接来问我!”斯内普把笔记本推给卢卡斯,成功避开了一个夸奖学徒的危机。 而他对于凯瑟琳不来提问有自己的理解。 在七年级的就业指导会上,凯瑟琳已经告知了她将去德国的机构实习。 她不需要和英国的那些校董打好关系,也不需要和他这个前食死徒走的很近。 --------- 卢卡斯在寝室收到了马尔福的最新来信。 这次的信件来的很急,那些客套的话都省略掉了。 信件的核心只有一个问题,卢卡斯的庄园魔法是否还能开启,那个冠冕具体是如何被销毁的? 卢修斯·马尔福愿意为他争夺家产出谋划策,作为交换,他想借用卢卡斯的庄园防御消除一些危险的东西。 第249章 布局收网 和所有事前见不得光,事后也不准备兑现诺言的密谋一样,这份信件阅后即焚。 马库斯被扬起来的火焰吓了一跳。 卢卡斯不太闹出这种魔法动静。 “没事,我只是在研究一条咒语。”卢卡斯回头解释一句。 马库斯想要提醒卢卡斯,新修订的校规说明了不能在寝室使用高强度的魔法。 但他转念一想,怎么界定高强度呢?而且这条规则制定也和卢卡斯有关,完全没有劝说的必要。 马库斯心安理得的缩回床上。 卢卡斯提笔,开始回复马尔福的信件。 尊敬的马尔福先生: 感谢您的深夜来信,考虑到您询问的十分急迫,我仓促的回复您当时情况,并紧急安排猫头鹰回寄信件。 如果我随后的描述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原谅。 如同我们圣诞节宴会谈论的,庄园魔法启动后,吸血鬼沃尔特带去的一些黑魔法物品都燃烧损毁。 但拉文克劳的冠冕不在此列。这件拉文克劳的传奇宝藏,在关键时刻被校长抢救下来。经过校长和画像的交涉,确认其上附着了危险的黑魔法,将会由校长净化后送归庄园。 再次感谢您愿意为我这样一个小巫师争取权益。我愿意将净化后的冠冕赠送给您,表达我的感谢。 您忠诚的, 卢卡斯·格雷厄姆 写完信件,卢卡斯给信件封口。他也在信纸上附上阅后即焚的魔法。 在卢卡斯这里日夜打工的猫头鹰生无可恋的啄走一块肉干。 “去,帮我把信送去,这很重要。”卢卡斯摸摸猫头鹰的脑袋,他手指挠的猫头鹰很舒服,脑袋追着卢卡斯的手指,羽毛都舒展开来。 这个可恶的小巫师总是有送不完的信件,他给的肉干口味普通,但是他的手法好的出奇。 意犹未尽的猫头鹰,轻轻啄了一下卢卡斯的手指,它留恋的回头看看卢卡斯的手,才飞出去完成它送信的使命。 卢卡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现在他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接下来要看卢修斯·马尔福的选择了。 聪明的巫师不见得会选择正确的路。 ----—- 猫头鹰给马尔福送去急信。 看到格雷厄姆专用的那只穷酸的猫头鹰,等待信件的马尔福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和卢卡斯的通信,消磨了他对小巫师的所有期望。 马尔福不疑有他,只希望卢卡斯尽快回复他的问题。 纳西莎少见丈夫如此焦躁不安,她没有立刻询问,但也没有起身去卧室休息。 马尔福顾不上解释更多,他飞快的拆开来信,一目十行的看着激动到有些潦草的字体。 才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苍白起来。 拉文克劳的冠冕被邓布利多带走了。 那上面有邪恶魔法。 邓布利多会净化黑魔法并且归还。 马尔福只有一个想法,邓布利多已经知道黑魔王留下的那个秘密了,他必须尽快把日记本脱手! “卢修斯!”纳西莎走到马尔福的身边,她担忧的看着丈夫。 “没事的,茜茜。”马尔福手上的信件阅后即焚,但施展这个魔法的人是个新手,火苗窜的有些高,差点烧到的手指。 “只是个学校里的阴暗小秘密。”马尔福没向妻子解释过日记本的事情,因此与日记本相关的所有事情,也不必细说。 马尔福先生做出了决定。 -------— 寄出信件之后,卢卡斯只让阿尔戈斯密切监控马尔福的动向。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石像的制作上。 卢卡斯拿着斯内普教授的批条,请费尔奇先生为他找了一间空教室。 他从对角巷订购的进口石材陆续送到。 一组壮观的十二只猫头鹰组成的队列带着布满缩小咒减重咒语的大包裹,飞进这扇大窗户里。 十二只猫头鹰排排停在课桌上,洛丽丝夫人蹭着卢卡斯脚边,不高兴的对着猫头鹰喵喵叫。 猫头鹰比猫还要不高兴,让猫头鹰送这样的大件物品对吗? 十几只猛禽盯着卢卡斯脚边的猫。 卢卡斯忙于拆开包装,洛丽丝夫人被卢卡斯拆下来的包装绳吸引,追着那根线扑出去。 猫头鹰的视线顺着洛丽丝夫人的动作转过去。有一只猫头鹰动了动翅膀。 “咳咳。”卢卡斯签收了物料。猛禽忍下没动。 “我会给你们邮局写表扬信的,你们非常专业。”小巫师一本正经的表扬猫头鹰,给他们分发肉干,最后一把捞起把自己缠起来的洛丽丝夫人。 猫头鹰们恋恋不舍的看着猫。 一个个扑棱翅膀飞走了。 卢卡斯计划最终做完雕塑要花三天时间。今天是初步完成雕刻,之后两天要把图纸上各色魔纹嵌套到石像内部。 邓布利多教授的指导带给卢卡斯一些新的视角。 他说到麻瓜有种雕刻巨型雕塑的魔法,叫做‘网格放大法’。 在美国有件出名的雕塑作品,人们在一座山上雕刻了四位总统的头像,面孔高达18米,鼻子就有6米多。 这种方法的原理是先制作一个缩小的模型,然后在模型和原石的相同区域规划网格,再通过对比网格内的细节,把小比例的东西放大到石头上。 巫师世界通常会用类似变形咒语的雕刻魔咒。 巫师提前充分了解好石头的质地,反复变形的类似大小的物体,变形要雕塑的石材,最后把变形咒语替换成雕塑咒。 就能直接制作特定形状的石头。 没有巫师去雕刻一座山,从来没有。 卢卡斯被校长描述的麻瓜景观吸引,最重要的是那种网格手法确实可行。 当然,就眼下的雕刻来说,卢卡斯只是要制作两个高约一米七的看守石像,都没有麻瓜作品的鼻子长,暂时也用不到创新的魔法。 卢卡斯抽出魔杖,把石头悬浮起来并且摆正。 他订购的石材质地紧密,两块最大的石头都是花岗岩,硬度高,抗风也抗水流的冲刷。 他额外定制了两块巨型黑曜石,准备熔炼后作为雕塑的核心。 准备工作告一段落,卢卡斯送走洛丽丝夫人,关闭教室的门窗。 他把自己和两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放在一起,绕着石头转了几圈,接着举起魔杖。 接骨木的魔杖抵着石头粗粝的表面,随着卢卡斯念诵咒语,石头的表面开始融化,它看起来不再是石头的质地,而转向一种蜡烛燃烧后的手感,粘稠的蜡质石头在不断融化。 它的高度没变,但整体‘纤细’了许多,又过了三十分钟,它开始有蛇的轮廓。 卢卡斯放下魔杖,退后几步,观察花岗岩的初步状态。 有人敲响教室的门,卢卡斯说了‘请进’。 白胡子的校长探进来一颗脑袋,他一眼看到初具雏形的雕像,很快整个人走了进来。 “我就说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很好,西弗勒斯,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邓布利多往教室里走了几步,让出身后黑漆漆的魔药教授。 斯内普脸已经黑了,他强硬的维护自己的形象,“我没有担心!” 但校长只是眨眨眼睛,用宽容的语气对卢卡斯说:“那就是我理解错了西弗勒斯的意思,他只是刚巧在走廊附近徘徊……” 卢卡斯心领神会的补全校长的话:“教授在抓学生违反纪律。” 一老一小达成共识。 斯内普快要把卢卡斯盯穿了。 卢卡斯自从跟着邓布利多研究雕像问题,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编排教授! 但斯内普又没有更好的理由驳斥他们,他愤愤的瞪了卢卡斯一眼,接着更生气的看看挑起话题的校长。 校长动作自然的转向石像:“你进行的很顺利。”他伸手触碰了重新恢复坚硬的石像。 “你想先减小石头的体积,这样就能增大雕刻咒语的成功几率是吗?” 校长对斯内普解释自己的指导进度:“卢卡斯为这两件雕像花了很多心思,他查阅了不少资料,提出要在雕像中加入黑曜石作为石像的核心。” “明后天才是石像的完成阶段。他会需要月光的照明,我会为他提供一批龙血来完成石材的融合。” 校长对斯内普眨眨眼。 斯内普几乎立刻想起来,邓布利多有一篇广为人知的论文,列举了龙血的十二种用途。 “你又开发出新的用途了。”斯内普陈述结论。 “那篇论文已经发表很多年了,我虽然是个老人,但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魔法的探索。”邓布利多一边解释,一边用魔咒仔细检查雕像,确保卢卡斯炼制的过程中没有在石材上造成裂缝。 前期工作必须仔细,后面加入材料才不会发生意外。 “炼金术是一门很严谨的学科。”邓布利多抚摸石材的表面,他几乎呢喃,“你的天赋十分惊人。” 校长很快停下夸奖,“这个阶段已经圆满完成了,我来给这间教室加一个隔离魔法,防止有不知情的学生跑进来。” 老校长相当宽容的挥挥手,“我记得后面是你们的魔药时间,我就不打扰你们的课程进度了。” 第二日晚间是个满月。 空教室里搬进来许多窥镜,这些很多年没人启用的教学工具被提前擦得光亮如新。 它们的警戒功能被短时关闭,只是因为比平常的镜子更坚固耐用,才被临时征用。 镜子按照特定顺序排列,有的镜子被遮挡的只剩下一点月牙,有的则是半满,刚好是一个高低起伏的月相周期。 空教室的窗户打开着,这个房间恰好能晒到最好的月光。 地面用龙血绘制了一个特殊的图形,两块石头中间的器皿里也存放了大约半升龙血。 卢卡斯站在图形外举起魔杖,一团火焰在龙血某点燃烧起来,火焰不烧地面,只是顺着事先画出的图案蔓延,片刻烧到中间盛着龙血的器皿里。 ‘腾’的一下,火焰窜的比石像还高。 窜起的火苗恰好触及到窥镜折射的月亮,月光和火焰之间发生了奇妙的反应,火焰一瞬间回落,变成旋涡状,并且终于烧出图案之外,把两块石头包裹进去。 卢卡斯挥动魔杖,顺着火焰起落的规律,把黑曜石丢进火中。 就是这个时候,卢卡斯念出最后阶段的雕刻咒语。 花岗岩的灰白色与黑曜石的暗灰色逐渐融合缠绕,火焰跳动之间,仿佛细小的鳞片从光滑的石像中生长出来。 鳞片最初只有指甲盖大小,接着在月光下快速催长。 严格来说这还是雕刻咒语,但神奇的魔法时常会让人产生生命诞生的错觉。 今夜的月色很好。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火焰终于熄灭了。 教室里两尊石像安静伫立着,它们看起来和霍格沃兹的石像并无太大不同,刚刚被制作出来就带有石材特有的颗粒感。 完成的石像整体已经是风吹日晒的灰白色,两条蛇吐着蛇信蓄势待发。 卢卡斯用魔杖点了点它们,石像活动起来,两条大蛇扭动着调整动作,像是真蛇一样迅速移动。 蛇的头部转向卢卡斯,接着停在垂首的姿势上。 这就完成了。 卢卡斯打开教室的门,让走廊的风吹散教室的燃烧气味。 一道黑影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黑影里包裹了一点温暖的火苗。 斯内普手里举着一盏提灯,但是他的手大半被袖子遮挡,全身都是黑色, 远看好像一颗脑袋悬在那儿。 卢卡斯眨眨眼,抬头对斯内普教授微笑。 “教授,我顺利完成了。”小巫师语气雀跃,他背后的教室门打开着,能看到两条逼真的巨蛇。 看起来还可以。 斯内普在心里评价,一年级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卢卡斯的动手能力了,但在成品完成之前,他最好的预期就是卢卡斯弄出两根长蚯蚓。 他再一次低估了卢卡斯的炼金术天赋。 但斯内普不准备表扬卢卡斯,而是问他:“这东西会怎么承担守卫的职责?” 卢卡斯刚要解释,一个炮弹一样的东西从两人身边快速掠过。 第250章 学校财产 斯内普和卢卡斯顺着炮弹的去向看向教室里,皮皮鬼悬浮在教室高处,趾高气扬的对两个巫师吐口水。 费尔奇爬楼梯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他的提灯和斯内普的灯汇合了,两个成年人很不高兴的看向教室里的皮皮鬼。 皮皮鬼正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它高速在室内乱窜,他手里攥着两个小小的球体。 费尔奇的示警紧随而至:“他在走廊里丢大粪弹!斯内普教授,快帮我一起抓住他!” 没等费尔奇冲进教室,教室里的两条蛇突然动了起来。 皮皮鬼以为两条蛇是不会动的雕像,它从它们之间穿过的瞬间,其中一条蛇突然前倾猛扑,锋利的牙齿穿过皮皮鬼的身体。 皮皮鬼是城堡中特殊的幽灵,它既能像幽灵一样穿过墙壁,又可以像活物一样拿取物品。 蛇形雕像精准击中皮皮鬼,但皮皮鬼立刻从蛇牙之间灵巧的钻了出来。 它惊魂未定的在空中拍拍胸脯,“吓死我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皮皮鬼眼珠一转,就要把手里的大粪弹丢到雕像上去。 就在这时,距离它更近的第二尊雕像动了。 大蛇滑动到皮皮鬼的背后,悄无声息的靠近皮皮鬼。 它像是个娴熟的捕猎者,把皮皮鬼从空中拽下来,躯干盘成球体,彻底缠住皮皮鬼。 成年人在等待皮皮鬼逃出来。 教授们巡夜总和皮皮鬼打交道,还是有处理皮皮鬼的方法的,甚至不动用魔法的时候,他们还能说一句,‘我要把你做的事情告知血人巴罗!’ 血人巴罗是皮皮鬼最害怕的幽灵。 卢卡斯歪歪脑袋,好奇的看向斯内普和费尔奇,“你们在等什么吗?” 在等皮皮鬼出来。 但是皮皮鬼一直没跑出来。 费尔奇看向蛇形雕像,转头有些憧憬的问卢卡斯:“它能把皮皮鬼缠死吗?” “它基本不会杀死接近的猎物。”卢卡斯迟疑了一下,“而且皮皮鬼是学校财产……” “我……才不是……财产!”皮皮鬼勉强从缝隙里挤出几个字抗议。 但雕像在它动嘴的时候,借机又压缩了一些皮皮鬼的生存空间。 “它对幽灵也有效?”斯内普警惕起来。 “它能短暂控制幽灵。我们在制作时,加入了防止抢夺操控权的魔法,邓布利多说学校的石像都有这个咒语,这是为了有一天城堡被人入侵的时候,石像会站在学校这边,不被人操控……” 至死方休。 卢卡斯回想起战后墙洞里那些残破的石像,更多的墙洞永久空了。 那些施展了强效恢复咒语的石像和盔甲,都战斗到最后一刻,它们破碎到魔法都无法将其修复。 这也是一种炼金术的浪漫。 因为制作者的初心没有被辜负。 “放开……我……我是……财产!”皮皮鬼在蛇结里大声求饶。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 他发现教授也在走神,但片刻后斯内普没好气的说:“你都知道皮皮鬼是学校财产了。” 费尔奇听到斯内普的话沮丧起来。 “您是说皮皮鬼和学校其他财产一样,轻易不会损毁吗?”卢卡斯带着笑意说:“我们明天来也一样,校长说明天他会去和人鱼打招呼,雕像那时候就可以入水了。” 费尔奇越听笑容越大。 卢卡斯想了想又补充道:“马尔福先生也说要参加,这里面有他出的金加隆……” 斯内普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像他不是那个想关皮皮鬼一晚上的坏人,是卢卡斯一定要这么干的。 “那么今晚就到这里,费尔奇,我带我的学生先离开了。”斯内普对费尔奇微微点头。 “那这个雕像……”费尔奇迟疑。 “它不会攻击人类的。”卢卡斯解释道。 “这是你一个人完成的?”费尔奇终于发现事情都是卢卡斯在解释。 他是知道卢卡斯今晚得到批准,可以在城堡里走动,但是他不知道他被允许做这东西。 “主要是校长在指导我。”卢卡斯恢复那种纯良又腼腆的笑。 斯内普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率先走向漆黑的走廊。于是卢卡斯一边向费尔奇仓促解释,一边顺着导师的步伐,追随斯内普的提灯,往楼下去。 费尔奇回望教室中重归肃穆的蛇。 在月光照耀下,蛇的鳞片上仿佛镀上一层银霜,有种惊人的威慑力。 —————— 入水的仪式最终选在周五的中午举行。 这个时间只要想看的学生都能到场围观。 卢卡斯提前找了个人少的时间,把盖着黑布的雕像搬运到黑湖附近。 他事先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窗前施加了定位魔法,确保雕像下沉后,第一时间到达指定位置。 主要通知工作由马库斯完成,他通知了每个大方捐钱的斯莱特林同学,绝大多数人都比较期待最终成果。 于是,这个周五的中午,黑湖边上挤满了人。 由于选的是个阴天,只有微风。黑湖水面相对平静,好像一片被风吹皱的黑纱。 水面下隐约有格林迪洛或者人鱼的身影闪过。 卢卡斯掀开盖在雕像上的黑布。 这是两尊雕像第一次见到日光,周围的学生被栩栩如生的蛇形雕像惊了一下,他们倒不是害怕,只是都觉得超出预期。 卢修斯马尔福在人群之中。 他的表情算不上好。 马尔福听说石像入水的事情,加上他心里有事,便主动提出要来看看他的金加隆是怎么落水的。 既然是斯莱特林的仪式,就该只有斯莱特林参加。 ——这样假如卢卡斯的成品丢脸,也只是在学院内部传播。 而且应当在周末举行,举办一个下水仪式。 ——这样他作为校董出场才有排面。 但校长把马尔福的两项申请都驳回了。 雕像是城堡的一部分,任何有兴趣来看的巫师都可以参加。 假如他们也有兴趣在学业之外做一些研究,校长的原话是:“这就是教育的意义。在他们的心中种下种子,等待开花结果的一天。” 第251章 不占周末 而不占用周末、不举办仪式则是斯内普强烈要求的。 斯内普的原话是:“我不想浪费宝贵的周末时光。平时和那帮吵闹的小孩待在一起够久了,如果有什么折磨,就都放在周五吧。” 他的理由十分充分,马尔福无法反驳。 此时马尔福站在湖边,周围是一群敬畏他的斯莱特林,但大家都为雕像的样子震惊。 马尔福下意识的摩挲手杖上的金属蛇头。 他惊疑的看向卢卡斯,此前没看出这个小巫师还有点本事。 似乎察觉到周围的眼光,卢卡斯有些局促的看看周围,竭力表示镇定。 邓布利多似乎在提醒卢卡斯可以让雕像下水了。 卢卡斯走到雕像边。 他最后一次伸手触摸蛇头,接着雕像自然的游动起来,像一滴水归入湖泊那么普通, 石像没有溅起水花,就此消失。 “就这?”一个好奇心很重的赫奇帕奇难掩失望。 他的疑问代表了绝大多数其他学院的巫师。 斯莱特林们则交换眼神,他们集体往城堡跑去。 斯内普假装看不到自己学院学生在城堡里奔跑。 他对今天的环节也没有太多期待,就是露个脸,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举办这个活动,周五也不行。 卢卡斯最好不要在马尔福面前暴露天赋。 卢卡斯在岸边收拾遮盖雕像的黑布,他落后一些。 马尔福对斯内普摆出老友叙旧的架势,两人往城堡走去。 第一批折返的斯莱特林已经冲回公共休息室。 马库斯是领跑的人。 他提前通知和他关系好的朋友,卢卡斯的雕像要在水下看才帅气。 后面追着的大部分斯莱特林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城堡去。 但前面走了一批,明显有问题!还有真的要回休息室拿课本的,也不自觉的跟着跑了起来。 折返这才变成了集体活动。 马库斯占据了休息室玻璃窗前最好的视野。 他敲了敲玻璃窗。 最开始斯莱特林的学生敲玻璃是为了恐吓驱逐那些水下生物,但这个动作好像引起了逆反心理。 后来每次敲窗,都会有人鱼之类的生物凑过来。 这次敲玻璃的震动吸引来一只格林迪洛。 它和往日一样悄悄潜伏在暗处,接着猛的冲到玻璃上,吓唬敲玻璃的人。 ‘砰——’敲玻璃的马库斯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后退两步。 还没等斯莱特林的学生转过‘雕像好像没用’的念头,一条黑色的阴影突然从格林迪洛的背后出现。 黑湖深处、玻璃前方,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致的发起惊呼声。 他们看到格林迪洛被一条灰色的蛇缠住了。 格林迪洛的身上爆出大团血雾,它疯狂的挣扎,把原本就不算清澈的湖水弄的更加浑浊。 整个挣扎的过程持续不到半分钟。 灰蛇松开绞杀的蛇尾,舒展的在水中畅游一圈,让水流把蛇鳞片之间的血污冲刷干净。 格林迪洛似乎还没死亡,它挣扎着游到远离斯莱特林玻璃的位置。 巫师们看到它越游越远,突然从能见度很低的水雾里游过一条鱼影,格林迪洛似乎被拖走了,没有了声息。 “好帅!”有个斯莱特林长出一口气。 他自发的鼓掌,刚刚见证这一幕的巫师也都开始鼓掌。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但这次,黑湖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听到动静的水中生物游过来。 马库斯骄傲挺胸,作为卢卡斯的室友,他决定卖弄今天早上哭哭唧唧从卢卡斯那里求来的一手资料。 “这个雕像不会杀死水下的生物。它们会根据靠近生物的恶意,判断攻击程度。” 马库斯享受万众瞩目的时刻,也不枉费他少收卢卡斯一个月的护身符佣金。 金加隆好赚,但是高光时刻难求。 但人群中总有质疑的声音:“是很厉害,但不够果断对吧。我是觉得,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让雕像不杀死所有靠近的东西?” 马库斯眼前一亮。 他更加佩服卢卡斯了。 卢卡斯提前就想到了有人会问这个。 “因为我们的目的是让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玻璃外安静下来。如果自然环境下有个区域,只要生物进入就会被杀死,并且留下尸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马库斯得意的卖关子。 “就会让别人不敢靠近!”提问的斯莱特林带点火气的回答。 “不不不,这样做的话,水下生物会把天敌引过来,然后借机除掉天敌。”马库斯觉得金加隆花的值得。 他已经感觉到有女生对他投来崇敬的眼神了。 马库斯得意的继续:“但弄伤闯入者则不同,那会让它们衰弱,然后被其他捕食者杀死。它们不会靠近一个可能导致衰弱的地方,这样我们才能清静下来。” 异见者沉默了。 马库斯挥挥手,努力用最轻描淡写的语调说:“都听明白了吧,站在这里也看不到别的了。” 有学生还不死心的尝试敲响玻璃。 马库斯没有加入其中,很快有同学来找他追问雕像的一手细节。 有一句话卢卡斯只对马库斯解释了,他关照他不用到处宣传。 “平衡很重要,人鱼也不会同意,巫师在黑湖里放下能杀死它们的东西的。更何况黑湖里还有巨乌贼,没必要惊动大家伙。” 卢卡斯是一边擦脸一边说这话的。 他说的时候漫不经心,但马库斯不知为什么对这段话印象深刻。 或许是因为在这段话里,巫师不是世界的核心。在卢卡斯的描述中,巫师只是整个食物链中的一个环节。 但这是只有马库斯知道的解释。 他不会和其他人分享! ------------- 卢卡斯准备去上下午课程的时候,在三楼附近一个死角遇到徘徊的马尔福先生。 那个位置通常没有幽灵光顾,也没有额外的画像。 一些高年级学生喜欢用这个地方谈情说爱,但这地方现在被马尔福先生占据了。 马尔福试图表现出他刚好经过。 卢卡斯也就恰到好处的‘没有多想’。 “中午好,马尔福先生。”卢卡斯主动迎上去。 马尔福摆足姿态微微点头,“你好,卢卡斯。我看到你的作品了,说实话,那超出了我的预期。” 卢卡斯被表扬的有些激动,他竭力想要做出崇拜的样子,但眼里的野心出卖了他。 卢修斯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在真的走到这步之前,马尔福先生也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 他从马尔福家的藏书中找到了黑魔王永生的真相——魂器。 他慌张的在书房里转圈,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邓布利多已经开始销毁魂器,那头老狮子看起来疯疯癫癫,其实是最精明的狩猎者。 他毫不怀疑邓布利多很快会找到他的头上。 最重要的是,黑魔王到底留下几个魂器? 卢修斯只确认一点,黑魔王可以复活,但绝对不可以是他手上的日记本复活。 他要找个方法把日记本送出去。 随便遗弃的风险太大,他要找一个人,距离邓布利多很近,近到能让校长发现并且处理掉魂器,但又要足够笨,不能直接抓住关联他的证据。 马尔福的第一人选其实是霍格沃兹的比尔·韦斯莱。 他和韦斯莱家的人不对付,陷害他们毫无负担。无论他们最后是死是活,对马尔福来说都是胜利。 问题是比尔韦斯莱十分聪明,据说他的目标是做一个解咒师。 卢修斯要找一个不能发现魂器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落到卢卡斯的身上。 卢卡斯符合他的大部分要求,不聪明也不笨,不至于了解魂器的可怕,最近又和邓布利多走的很近。 最重要的是,卢卡斯一直在试图摆脱邓布利多,这样万一魂器的事情败落,马尔福手里也有卢卡斯的把柄。 只是还有个问题。 马尔福需要排除掉所有可能的风险。 “你做的非常好,告诉我孩子,那两条蛇是你自己完成的吗?”马尔福仔细观察卢卡斯的表情。 “是的,是我亲手完成的。”卢卡斯梗着脖子,但他眼神闪烁:“校长只给我提供了一点建议。” 马尔福轻笑一声,他用蛇杖抬起卢卡斯的下巴,逼问道:“他提供了多少建议?” 卢卡斯目光游移。 “我们必须足够坦诚,我不是你的敌人,卢卡斯。”马尔福又推了卢卡斯一把。 “校长和我共同完成。”卢卡斯不甘心的回答:“他为我检查了雕像的外观。” 马尔福暗地里松口气。 他理解的检查就是邓布利多做了绝大多数的工作。不然难道要相信一个两年级的小巫师独立制作炼金术制品吗? 卢卡斯是魔药学徒,可不是炼金术学徒。 “坦诚是个很好的开始。陪我在城堡里走走吧,卢卡斯,我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马尔福搂过卢卡斯的肩膀。 卢卡斯被他挟持着往前,一路上马尔福先生说了很多他求学时候的经历。 话题不知怎么的来到炼金术物品上。 马尔福突然说:“我有个半成品的炼金术收藏,你要是能帮我完善它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卢卡斯犹豫片刻。 “我的能力可能还不足以胜任……” “你这样可不好,合格的斯莱特林应该先问问具体是什么事情,就算不行也该先接下来,只要有利可图,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完成。”马尔福没给卢卡斯拒绝的机会。 他给卢卡斯找好了借口:“你如果完不成也没关系,在学校里找个代理人,我只和你交易。” 于是卢卡斯仔细记录了马尔福先生需要给他的黑皮日记本增加哪些功能。 他看到马尔福先生把日记本递给他,在他接过的时候微微用力,最后警告卢卡斯:“这件物品有一点黑魔法属性,我想你不会找校长请教的是吗?” 卢卡斯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抓到你了。 ----------------------- 石像入水后,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很快恢复平静。 卢卡斯重新回归规律的地窖帮忙日常。 这天是有个学生住院,斯内普去医疗翼了解情况。 卢卡斯熬煮完魔药,坐在办公室里写作业。 他有几个问题要问斯内普,但等待了足足一个小时,魔药教授还没回来。 作业已经全部写完,卢卡斯从座位上起来,他拉拉筋骨,久坐的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卢卡斯在等待斯内普和先行返回之间犹豫,最后他选择前者,为了打发时间,卢卡斯在随身的书包里翻找可以阅读的书。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包碎石子。 卢卡斯从书包里取出这袋石头,这是炼制雕像时,留下的黑曜石边角料。 ‘哗啦啦——’卢卡斯把黑曜石倒在办公桌上。 他伸手拨弄着,寻找形状合适的石子。 最终卢卡斯挑出六枚黑曜石石子,他抽出魔杖,小声对石子念了个塑形咒语。 石子在桌面上抖动起来,仿佛有股吸力把几枚石子链接起来,快速组成一个人的形状。 接着石头开始融化,变形成肌肉和筋骨,筋骨也开始软化,形成布料的质感。 等卢卡斯停止咒语时,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雕像站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 小人披着一套拖地的黑色长袍,石头雕塑出来的衣服展现出惊人的延展性和近似布料的质感。 小人茫然的环顾四周,警惕的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 卢卡斯伸手敲了敲距离小人较远的桌面。 小人警惕的猛然转身,他的披风划出漂亮的弧度。 小人往声音的来源大步走去,卢卡斯起了点坏心思,他促狭的伸出食指,压住小人的斗篷。 小人被拉的踉跄一下。 他的魔杖中迸射出一颗黑色的小石子,‘啪嗒’一下打在卢卡斯的指腹上,接着掉在书桌上。 有点可爱。 卢卡斯松手,顺了顺小人的披风。 他放任小人在书桌上探险,路过羊皮纸作业堆,奔向墨水瓶。 “你在看什么?”斯内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卢卡斯趴在他的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地方。 卢卡斯过于专注,他听到斯内普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几乎立刻跳起来,转身,面对近在咫尺的斯内普教授:“教授好!我的魔药都熬制好 了,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斯内普狐疑的看着卢卡斯,他假装相信,接着一个假动作,绕开挡在桌子前的卢卡斯。 第252章 石头小人 桌面上的东西都没动过。 “教授?”卢卡斯挣扎的试图转移斯内普的注意力。 斯内普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把你的问题拿出来。”他对卢卡斯伸手。 卢卡斯松了口气,他递出笔记本,但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卢卡斯听斯内普讲解的时候,视线还在桌面上搜索。 “听明白了吗?”斯内普合上卢卡斯的笔记本。 “是的,您说的很清楚,教授。”卢卡斯恭敬回答。 但斯内普不满意,他敲了敲桌子,“你不够专心,是什么让你分心了?把我刚刚解释的事情复述一遍。” 卢卡斯大感不妙。 他一边回答斯内普的问题,一边瞄向斯内普敲击的位置。 果然,一个黑色的小人开始一路寻找掩体,往声音的来源跑过去。 卢卡斯继续复述刚才听到的解答。 斯内普又不瞎,他很快也在试卷中发现一晃而过的黑色东西。 魔药教授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袖子,他突然快速伸手,把一堆高年级的论文拿了起来。 本来以论文作为掩体的小人一下子失去屏障,他僵住一瞬,接着魔杖‘噗噗’的对着斯内普发射了几颗碎石子。 “啪——”斯内普其实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他手上的论文已经砸了下去。 卢卡斯挡了一下,卷子砸在他手背上,他另一只手飞快的把小人抢救下来。 这只小人拿起来有点扎手,他在卢卡斯的手里挣扎,直到卢卡斯把他塞进口袋。 “拿出来!”斯内普眼神危险。 “教授,我只是随手做了个小摆件。” 卢卡斯有预感混不过去,但人的侥幸心理四海皆准。 斯内普没给卢卡斯太多机会。“你可以选择让我石化你,再拿出东西,或者现在就交代。” 卢卡斯迟疑着偷偷看了斯内普一眼,发现斯内普还盯着他,就又恢复忏悔的样子。 “我说出来您能不要生气吗?”卢卡斯讨价还价。 怎么可能。斯内普无声冷笑。 但他对卢卡斯说的却是:“这取决于你做的事情的严重程度。” “没有违反校规,也没有人受伤,您是我最尊重的教授!”卢卡斯疯狂打补丁。 但他还是难逃交出作品的命运。 卢卡斯用极缓慢的动作把手伸进口袋,他慢吞吞的把一团黑色的东西放到桌上。 斯内普定睛去看。 他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只小人以进攻的姿势面向他,警惕的挡在卢卡斯和他之间,随时要保护卢卡斯。 “格雷厄姆,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斯内普丝滑的声音无限低沉,他危险的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一个激灵。 “就是……做雕像的余料,我做了个……您。”卢卡斯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 他做坏事一般都不会被抓的。 办公室一时静悄悄的。斯内普在消化卢卡斯做出来的东西,人物虽然没有五官,但举止动态几乎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卢卡斯在反思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本来可以在寝室里制作、在禁林制作,哪怕制作一房间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他偏偏在斯内普办公室被抓到了。 斯内普有点回过味儿来了,他突然问卢卡斯“我记得你的梦想是做个画家,告诉你被蒙在鼓里的教授,这是画家该做的事情吗?” 卢卡斯只觉得汗毛竖起。 “不,画家只是我最初的梦想,我现在梦想是做您的学徒,学习珍贵的魔药知识。艺术是相通的,画像的艺术和雕像的艺术区别不大……” 卢卡斯一边说话一边去抓桌上的小人。 他预判了斯内普的预判,斯内普抓空了,他黑着脸对卢卡斯抽出魔杖。 “站好!你还想把这东西带出去?”从最初觉得有些古怪,到现在斯内普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卢卡斯已经开始思索,等下斯内普魔咒甩过来他要不要躲了。 虽然他觉得斯内普本人越过桌子扑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这是即兴完成的作品,他捕捉到的是我对您的瞬时记忆。后面再复刻的话,也很难会有第一个这么……完美了!” 炼金术大师都是很珍惜自己作品的。 而且这个小人还会挡在斯内普面前保护他! “你是照着我的形象做的,我难道没有权利销毁他吗!不要让我说第二次,格雷厄姆,交出来!” 师生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僵持住了。 卢卡斯试图理清症结,他试探的问:“您觉得我会对这东西做什么?” 斯内普脸色难看。 他没有直接回答卢卡斯。 但是想想学校里的其他人是怎么做的?斯内普回想起一些学生时代的片段。 卢卡斯仔细观察,他放缓语调说:“我只是制作一个会动的小人,看着他走来走去。我不会用他取乐……”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的表情抽动一下。 是这个。 于是卢卡斯继续说:“你看他,甚至会挡在我前面保护我免受伤害,教授,让我留下他吧,我保证不会乱放的。” 斯内普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异的陷阱,这又是卢卡斯的花言巧语,他应该警惕小巫师总是能找到他心中所想的事情。 但这是卢卡斯第一次竭力保下一样东西。 斯内普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 他嫌弃的看看在卢卡斯手里挣扎不停的小人,“看起来他在努力摆脱你的控制。” 卢卡斯无语。 他看看斯内普,很想说这个小人是根据斯内普的性格制作的。 小人扎手,卢卡斯看斯内普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改成双手捧着小人,给斯内普展示。 斯内普抱胸,嫌弃的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让他杀心再起的是,小人也正抱胸,傲慢的上下打量他。 这东西做的真是让人很不顺眼。 斯内普深呼吸,他突然伸手,恶意的弹了一下小人的脑袋。 小小的斯内普跌坐在卢卡斯的手心上。 “只能放在我办公室里。”斯内普最终给了个折中的方案,他问卢卡斯:“这东西的魔法效果多久才能过去。” 小学徒支支吾吾,看天看地。 “卢卡斯?”斯内普语气威胁。 “我认为他不会失效。”卢卡斯轻声回答:“这是个永久性的魔法,他会一直存在,直到施展咒语的巫师死亡。” 第253章 创业先锋 马库斯迎来了新的生意。 那天卢卡斯灰头土脸的带了个巫师棋盘回到寝室。 “你怎么了?”马库斯关切的询问,但他不问是谁把卢卡斯弄成这样的,因为这个点卢卡斯在院长的办公室里,马库斯也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魔咒训练。”卢卡斯扯了扯嘴角回答他。 他把巫师棋盘放到桌面上,展开折叠的棋盘,把那些巫师兵卒都放在特定的格子里? 马库斯穿着拖鞋跑过来,他怀疑的问:“你怎么突然对巫师象棋感兴趣了?” 他看到卢卡斯在操纵黑白的棋子,看着它们互相厮杀。 “我有个新的生意,看看你有没有兴趣代理……”卢卡斯转身,看起来十分神秘。 几周之后,霍格沃兹的教授们发现,一些学生不再调皮打闹,他们会随机出现在空教室里,围成一圈大喊大叫。 费尔奇好几次冲进教室,仔细检查每个学生。洛丽丝夫人也狐疑的踩着猫步。 但哪怕学生的脸上明显写着有问题,他们却抓不到证据。 费尔奇把他的怀疑上报到教授那里。 次数一多,教授们就在职工休息室里讨论起来。 “其实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说话的是弗利维教授。 他语气神秘,在确保所有同事都把注意力转向他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他们最近流行玩一种会动的锡兵。做成巫师的样子,也有点像巫师象棋,玩法很多。” 斯内普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捻着书里的一页纸,却不立刻翻过去,而是竖起耳朵。 “怪不得费尔奇抓不到他们,他说不相信小巫师都爱上了巫师象棋。”麦格教授恍然大悟,这是因为费尔奇没注意到象棋棋子的造型。 “这听起来没有违反校规。”斯普劳特夫人仔细想了想,很是乐观的说:“如果他们玩这东西,能减少走廊奔跑,也不丢恶作剧道具了,这就是个好玩具。” “他们来这所学校的天职是学习,而不是尽量少闯祸。”斯内普合上手里的书。 他已经猜到始作俑者是谁了。 ——卢卡斯·格雷厄姆,他在学生之间售卖这种东西! ‘啪!’ 卢卡斯的论文被砸到他的面前。 卢卡斯看了看上面刺目的,他立刻严肃起来,仔仔细细的寻找斯内普的标注。 ‘乌头应当以狼形乌头来描述,简称不能显示出你的老练。’ ‘长单词连笔了……’ 卢卡斯松了口气,放下论文。 他现在肯定连呼吸都是错的,但他的论文问题不大,是其他事情。 斯内普像个倾听告解的神父一样等待卢卡斯的忏悔。 说明问题不算严重。 卢卡斯熟练的寻找原因。 地窖办公室十分安静。 斯内普背后置物架上摆了个方形的玻璃缸,里面是一个迷你的造景,主体是一间布置奢华的魔药实验室,中间的坩埚咕嘟咕嘟的在吐石头粉末。 “你在学生中掀起潮流。 ”斯内普给了卢卡斯一点提示。 “是的教授,我是为了赚点零花钱。”卢卡斯丝滑接话。 斯内普摆出倾听的姿势。 于是他从卢卡斯这里听到了学生中最新的流行趋势。 首先是初始的锡兵,独家定制成巫师本人的样子,可以自己养着玩,或者情侣之间可以交换,死敌之间可以打架。 锡兵身上的衣服是默认图案的,如果需要更换造型,则需要额外支付银西可,价格不贵,但学生总喜欢定制校服之外的选项。 再有成套的服装和定制的物资,如果你和仇人决斗,你总要有拿得出手的装备,最好充钱,学几个你本人用不出来的魔咒,踩着对方的锡兵得意洋洋。 斯内普面色古怪。 这听起来像是过家家。 上述场景卢卡斯都搬进自己办公室了,他背后那个造景里每天都能多出点新东西。 “他们真的会为这花钱?”斯内普狐疑的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心有戚戚,“卖的特别火爆。” 一开始是低年级的学生买来玩玩,结果快速形成规模,诉求不断更新。 卢卡斯不想应付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订单。 他找了几个他看好的、即将毕业的斯莱特林,把订单分给他们去做。 卢卡斯总结了一套半原创的咒语。大部分魔咒学校图书馆都有,卢卡斯分出去的则更加方便一些。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 一道旋风从他杖尖吹出来,把斯内普小人卷起来,带到他手里。 斯内普提着斗篷把小人拎起来。 卢卡斯很想接一把,但勉强忍耐。 “这东西不是很好制作吗?竟然没人抢你生意?”斯内普狐疑的问。 啊。 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卢卡斯笑了笑:“确实可以自己做,但是仿制出来的锡兵不太容易和我出产的互动。” 实际上是有次一个拉文克劳的小巫师自制了一个锡兵,看起来和其他人的毫无区别。 但加入决斗之后,他的锡兵突然变大,把别人的踩扁了。 锡兵是一种带有社交属性的玩具。 其他人自制的锡兵缺少了平衡度和战力,也就没有办法流入市场。 斯内普这次多问了一句:“你靠这个赚了多少钱?” 卢卡斯思考了一下,找补着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客户已经扩展到七个年级四个学院,特劳妮教授知道这个事情,她也委托我定制一个。但是要扣除材料的成本,我雇佣的七年级学生,还有维护宣传……” ‘笃笃笃’,斯内普敲桌子。 他把黑曜石小人放到桌上。 小人戒备的样子明明一点都不像他。 “是多少?”斯内普追问。 他知道铺垫的越多,卢卡斯作妖也就更严重。 卢卡斯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十金加隆?”斯内普皱眉,有点不信。 “三千……”卢卡斯气若游丝。 他的教授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三——千——金加隆!” 卢卡斯被捏的脸蛋变形,他无辜的眨眨眼,含糊的喊:“教授,我可以解释。” 第254章 创业风险 斯内普耐心等待卢卡斯的解释。 被他放下来的黑曜石小人,明明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这次却站在斯内普这边,一起盯着卢卡斯,逼问真相。 “他们愿意为了这些小人付出数量庞大的金加隆。您知道我们学院的萨恩和苏珊分手了吧。”卢卡斯举个例子。 斯内普并不关心学生的感情情况。 但他听到卢卡斯继续:“苏珊花了十五金加隆升级了她的锡兵的服装、魔咒储备,只要萨恩的锡兵一出来,她就围追堵截。” 斯内普开始头疼,他有时候会忘记卢卡斯是个二年级的小朋友。 但时不时的会有些小事提醒他 。 “重点是,萨恩就也花费了十五金加隆,升级他的装备。” 卢卡斯摊手,相当无辜的说:“初始的锡兵只需要十五银西可,这是个可以触及的数目,因为这批材料都是锡质的,成本比较低廉。” 斯内普沉默了。 他听懂卢卡斯的意思了。 卢卡斯的这份‘事业’依靠的是社交属性、小孩子虚荣的攀比心、和初始时极低的价格。 “你没想过会有家长来找你麻烦吗?”斯内普站在大人的角度,他提醒卢卡斯,“那些小孩的零花钱都被你赚走了,如果他们吵着闹着问家里要钱,你要怎么办?” 比起解决自己家的小孩,成年人更擅长从外部找原因。 黑曜石小人认真点头,明明也是很威严的动作,但缩小无数倍之后却很可爱。 卢卡斯也在点头,“我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我计划委托一位即将毕业的学长,在毕业之后专门经营一家玩具店,扩大规模,提供成体系的定制服务。” “我还考虑邀请马尔福先生入股店铺,找《预言家日报》参与报道,这样能尽可能的把玩具定义成商品。那些家长很少去佐科笑话店要求赔款不是吗?” 卢卡斯说得很有道理。 斯内普的黑曜石小人站到了卢卡斯一侧,昂着头等待斯内普的答复。 斯内普快被这个动作丰富的小人烦死了。 他不理解这小东西怎么会受人欢迎。 “人们喜欢这个,是因为他们都对自己有一种潜意识的补偿心理。”卢卡斯自言自语,他没有直接拎起小人,而是伸手摊在桌上,等待小人走上来。 小人没有五官,但从他的肢体动作看,他明显迟疑了一下。 卢卡斯很耐心,他一直把手平摊着。 直到小人跳上他的指尖,抓着他的大拇指,等待转移。 “人们都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或者自己喜欢的人……啊!” 卢卡斯刚把小人转移掉,他总结陈词还没说完,回过头就发现,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斯内普,这时候已经走到门边。 “教授?”卢卡斯狐疑。 “我去一趟职工休息室。”斯内普仓促留下一句话,没等卢卡斯回答,办公室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卢卡斯低头,发现小人也没有继续熬煮魔药。 小人躲到景观的遮蔽处,只留下一点点黑曜石的袍角。 旋即小人发现这点漏洞,立刻把袍角也收了回去。 ------------- 连着过去了一周,马尔福密切打听学校的风吹草动。 往日和他通信的学生都说学校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有人把卢卡斯的水下石像事件拿出来描述一二,但都是一笔带过,没有人想在马尔福先生面前推荐其他同学。 尤其是这位同学是真的有点本事。 此外就只有一个学校最近流行小玩具的信息。 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估算了卢卡斯的营业额,他把这件事写进信里,终于引起了马尔福的注意。 马尔福盯着信件看了很久。 纳西莎马尔福最近频繁看到丈夫纠结的神色。 他似乎在计划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这次马尔福先生选择了分享故事。 “茜茜,你觉得……霍格沃兹如果流行一种会动的人偶玩具,会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吗?”马尔福先生表情复杂。 纳西莎走到丈夫身边,“什么样的人偶,能看看样品吗?” 这句话提醒了马尔福先生,与其拐弯抹角的打听消息,不如借着锡兵的由头,再试探一下卢卡斯。 于是,在马尔福先生失联一周之后,卢卡斯再次收到了他的来信。 卢卡斯让猫头鹰回寄他提前写好的信件。 亲爱的马尔福先生: 我恰好想就锡兵一事向您当面请教。这个玩具的受欢迎程度已经远超我的认知范围,我十分惶恐,并且迫切需要一位可靠的商业指路人为我答疑解惑。 此外,近日不写信件,也是由于日记本的研究过程并无进展,因此有些愧于您的信任。 请您原谅。 您忠诚的, 卢卡斯·格雷厄姆 马尔福瞪着回信。他 觉得卢卡斯不可爱了起来,他明明什么都说了,却恰好避开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周了,黑魔王留下的魂器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茜茜,我记得复活节的时候,格林格拉斯家有个晚宴。”马尔福突然提起复活节的安排。 “你可以带着德拉科一起去找同龄人玩玩,虽然我们为他找了高尔和克拉布家的小孩,但小龙也应该有些其他的朋友。” 纳西莎凝视自己的丈夫,她没有追根问底,却还是确认了一下:“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是吗?” 马尔福避开纳西莎的视线:“我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去谈。” 于是,卢卡斯收到了马尔福先生的复活节邀请,这次斯内普教授成了他学徒的挂件。 信件的邀请顺序发生了变化,斯内普狐疑的看着卢卡斯。 “锡兵很赚钱的。”卢卡斯一本正经的回答,“马尔福先生一定是要和我商量开店的事情。” 很奇怪。 斯内普反而怀疑马尔福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他的老朋友不是那种看到商业奇才就欣喜若狂,一同揽金的绝世好人。 但是没有证据。 斯内普决定接受邀请。 第255章 三人雕像 复活节假日。 步入庄园内部时,经过马尔福家的花园,孔雀还在悠闲行走。 喷泉边上多出一些小孩子会喜欢的兔子雕塑,应该是马尔福庄园复活节的新增 装饰。 斯内普带卢卡斯进入庄园内部,只有马尔福先生一个人出来待客。 双方寒暄片刻,马尔福对卢卡斯伸手。 “我已经好奇你的小锡兵很久了,快向我展示一下。” 卢卡斯依言从口袋里取出一瓶流动的锡水,瓶子底部有固定的加热符文,瓶身上则是防烫手的隔热符文。 卢卡斯从另一只口袋里取出模具。 他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当着两个成年人,把锡水倒入的模具。 模具里应该有些商业机密。 片刻后它自动打开,一只穿着巫师袍的小锡兵跑出来。它没有五官,但是一看就是马尔福先生,制作完成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扬着下巴。 “只要拥有模具,就能批量制作。”卢卡斯把物品收好。 马尔福立刻明白了卢卡斯的意思。 批量制作是大量推广的前提条件,这个小玩具不走高级定制的路数,当然是制作成本越低越好。 “只要有这个模具,任何巫师都能上手操作吗?”马尔福凑近问道。 “是的,但是模具上有保密咒语,可以严格控制操作者的制作数量。”卢卡斯有问必答。 马尔福呼吸急促起来,他从中听到了巨大的商机。 但他还是记得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 马尔福从沙发上站起来,“西弗勒斯,你不介意我借用你的小学徒几分钟吧?” 斯内普也站了起来,他没有让步:“你们可以在这里谈,我是他的半个监护人。” 斯内普故意露出个阴险的笑容,“而且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有多赚钱。” 出乎斯内普预料的,马尔福表现的非常坚定。 “算了吧,西弗勒斯。你可没什么经商天赋。而且你也不能一直保护小朋友。是时候让他自己做些判断。还是你已经软弱的无法对一个小孩放手了?” 最后一句话明显带了点暗示意味。 斯内普不想退让,但卢卡斯却善解人意。 “马尔福先生不会让我在他的庄园里遇到危险的。”卢卡斯无忧无虑。 但他有句话说对了,“如果能在这门生意里学到点经验也是好的,我毕竟还小。”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 斯内普确实也不觉得,卢卡斯会在马尔福庄园出事。 马尔福适当软化态度,“西弗勒斯,庄园的藏书室已经为你开放,放手让年轻人闯闯吧!” 马尔福先生揽着卢卡斯,带他进入了一间房间。 现在,两人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马尔福发现,安静的环境原来能催化人心中的焦灼情绪。 他太想知道日记本的情况了。 卢卡斯自进入房间之后,却显得漫不经心,他只是淡淡的解释说‘那本本子风平浪静’。 卢卡斯说完后还特地抬头看向马尔福先生:“您似乎对那本日记本格外在意,您是把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我了吗?还是那件物品有什么问题?” 卢卡斯的状态让马尔福开始怀疑自己,他是否交出的是真正的日记本? 但当马尔福对上卢卡斯的双眼,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蔓延而上,他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危险。 “当然,我只是急着看到成果。我是想用那件东西笼络一位大客户的……” “那您真是对我……寄予厚望。”卢卡斯又对马尔福露出信任的笑容。 就在此时,马尔福许久没有疼痛的标记再次刺痛起来,这阵痛苦短暂又清晰。 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马尔福猛然抬头。 他想捕捉卢卡斯的瞬间表情,但是卢卡斯只是迷惑的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反应。 马尔福勉强微笑,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合同,“这是商业意见书,我对你的小玩具很感兴趣。” 卢卡斯双手接过文件,在马尔福招呼他坐下之后,坐定开始仔细阅读。 他看起来毫不知情。 但马尔福的心却沉了下去。 如果卢卡斯现在已经被黑魔王取代了,他也一定是毫无破绽的。 黑魔王不会承认身份。 眼下情况有些虚实难辨,黑魔标记的触发和卢卡斯安然无恙都是事实。 再把小巫师当成普通小孩对待,风险有些太大了。 虽然这和马尔福最初设想的,卢卡斯被榨干生命力,邓布利多介入铲除魂器大有出入。 还没失控。 马尔福安慰自己。 他打断卢卡斯的阅读进度,他从文件夹里取出另外一份更加优厚的合同,“我拿错了,应该是这份。” 卢卡斯毫无所觉的更新了手中的文件。 马尔福发现他也能拿这件事情去问斯内普,谁知道斯内普是否会借此发难? 或者更糟糕的,斯内普已经就此事和黑魔王或者邓布利多搭上了关系。 卢卡斯从桌上取来钢笔,他在那份合约上涂涂改改。 马尔福冷着脸看小巫师的动作,在他完成后接过合同。 上面是卢卡斯熟悉的字体,利益的分成明显不利于马尔福,他只是起到一个冠名赞助的名头。在这件事情里负责大部分麻烦不讨好的斡旋。 卢卡斯怎么敢这么写! 马尔福强压怒火。 他答应了下来。 卢卡斯突然想起一些什么。 他都走到书房门口了,却突然提问,“说起来,您家的节日装饰一直在更新,但喷水池的装饰从上次到现在都没变过?” 谁家没事更新喷水池装饰? 马尔福脸色还有些难看。 卢卡斯却看不懂他人脸色。 他一脸认真的推销自己的项目:“您已经见过我给学校制作的雕像了,也见过我的锡兵,您是否有意向更新一下喷水池的布局,您觉得‘雕塑喷泉’这个概念怎么样?” “辉煌的雕塑,辉煌的马尔福!”卢卡斯极力宣传概念。 不怎么样! 就算马尔福被一些纯血家庭的人喊‘暴发户’,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他们还没有堕落到在自家花园里,弄个镀金的一家三口的雕塑! 马尔福果断地想要拒绝。 他还没找好借口,手臂上的标记的再次的痛了起来。 这次比刚才更剧烈,痛感穿透手臂,几乎要刺入心脏。 这次,马尔福无比确定,不是意外!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答应你!这真是个好主意!” 卢卡斯感激的微笑,他抓着马尔福先生的手劝说他:“您也别太激动,或许我们需要谈谈这个项目的细则。” 斯内普在书房待了半个小时。 他等到兴高采烈的卢卡斯,和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马尔福。 似乎是接受到斯内普疑问的目光,马尔福露出一个他目前能表现出最欣慰的笑容,“卢卡斯的经商天赋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马尔福和卢卡斯七嘴八舌的说明了,他们刚刚修订的计划。 斯内普满腹狐疑的看向卢卡斯,他认为这是马尔福家下注的一个信号。 卢卡斯的人格魅力能做到这点? 还是马尔福已经挖好坑等着卢卡斯了? “你们有签订什么魔法契约吗?”斯内普不放心的问道。 “没有的。”卢卡斯摇头。 “只是正常的合约,我还按照您提醒的,自己准备了羊皮纸誊写了一遍。” 马尔福借机抱怨了几句斯内普不够信任他。 斯内普只是觉得十分奇怪,但确认了卢卡斯没有被奇怪魔法绑定,只是损失金钱的话,就让这个小巫师去试试看也可以。 总归不会比他进入魔法界,身无分文的时候更差了。 第256章 商业计划 有求必应屋,003号实验室。 日记本和冠冕分别被放置在两个容器中。 魔法短暂隔绝了日记和冠冕对外的感知。 卢卡面对两件本世纪最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他做出决定。 两件魂器留下一件就足够了。 相较于制作时还是学生,且载体是麻瓜笔记本的一号魂器,卢卡斯已经和冠冕磨合的有了些默契。 他心里清楚这两件魂器的区别,并非记忆的多少。 日记本代表黑魔王对于魂器的初次尝试,而冠冕已经是仔细筹谋的佳作。 这两件物品中间,黑魔王又制作了多少魂器呢? 卢卡斯不是没有拷问过冠冕。甚至在日记本到手之后,他花了很多精力给魂器编造虚假的记忆、制造囚徒困境、让它们内部博弈。 但唯独魂器的数量和位置,两件魂器都闭口不言。 黑魔王的魂片彼此不和,但他们不会轻易相信。 卢卡斯没浪费功夫许诺他们‘只要交代了我就放走你’之类的说辞。 当所有的方案都尝试过后,卢卡斯解开了尘封魂器的魔法。 他当着冠冕,把一团厉火放到了魂器所在的坩埚里。 这么用坩埚真是很有罪恶感。 卢卡斯在坩埚里压缩了一个十层楼高的折叠空间——他导师的得意之作,灵魂熔炉。 坩埚里爆发出剧烈的痛苦,连带最近的冠冕也感到相同的彻骨痛苦。 然而这里是有求必应室无人知晓的房间。 惨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卢卡斯对于痛苦习以为常,他安静的操控厉火,甚至没用一个隔音咒语。 厉火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里。 从前卢卡斯没有充足的魔力保证这条咒语不会失控。 现在变成小巫师了,他的魔力倒是能跟上理论的脚步了。 坩埚发出‘噼啪’一声脆响,无论如何控制力度,当伏地魔的魂器吐出最后一口怨毒的呼吸,坩埚也裂开了。 寄宿红宝石的冠冕虚弱的无法脱离宝石。 卢卡斯收起魔杖,坩埚尚未冷却。 桌面上已经看不见坩埚存在过的痕迹,只有厉火烧毁的黑色桌面。 卢卡斯巴拉了一下燃烧后的灰尘,他在其中拣出一颗珍珠大小的乳白色颗粒。 一片灵魂留在世界上的唯一东西。 卢卡斯检查好冠冕上的魔法,他没有过多的寒暄,只对幸存的伏地魔轻轻说了句‘晚安’。 次日清晨,期末成绩公布,卢卡斯攒了一堆大‘o’的成绩单,今年的魁地奇比赛获胜者还是斯莱特林。 卢卡斯听着马库斯在早餐长桌上分析球队的战略布局。 根据马库斯的分析,未来斯莱特林的几位低年级潜力球员将会进一步成长,他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强。 而且今年学院杯肯定也是斯莱特林的了! 卢卡斯收起成绩单。 他坐在一堆年轻的学生当中,听大家悲喜不同的交流成绩、分享假期的计划。 这些小朋友不必知道昨夜有一片魂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只是卢卡斯计划中的几个节点,和他的全‘o’成绩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对黑魔王的恐惧是必须被剥落的旧皮,而只要战胜了恐惧,一切会进行的很容易。 早餐过后,卢卡斯被马库斯的拉到空旷的走廊上。 马库斯鬼鬼祟祟的对卢卡斯说:“对于经营你的锡兵玩具,我有个很好的主意。” 这学期马库斯终于不再把卢卡斯的发明说成他自己的事业了。 但小巫师的热情丝毫不减。 “不是有很多人来找我们定制锡兵的服装吗,这个项目成本其实挺高的。我们可以的固定几个节日限定的服装,在一段时间里批量发售。” 卢卡斯听的十分认真。 马库斯声音逐渐拔高,“不要直接定价出售,设定一个奖池,最好看的衣服做最少的数量。你明白吗!你设置奖项,只出售抽奖的机会!” 卢卡斯听后沉默良久才说:“这主意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个项目授权给你做,五五开。” 马库斯眼前一亮,这能让他在霍格沃兹名声大噪。 “真的吗?那我回去就和家里说,马尔福先生都参加你的项目了,我一定能说服家里给我来点投资的!” 马库斯绕着卢卡斯走了一圈,他无法排遣激动的情绪,用力抱了抱卢卡斯,“你真是太好了,这么赚钱的事情,你都交给我干!” 卢卡斯被他勒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知道这能赚很多钱。但是我会在我的五成里分出一成给马尔福代理,你直接和他联系。” 卢卡斯等于又给了马库斯一个向上社交的机会。 马库斯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砸晕了。 只要他带着这两个好消息回去,他的父亲一定不会过问他的期末成绩了! “真的……都给我做?”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们是巫师,马库斯。”卢卡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你回去和你家人商量下吧,这生意确实很挣钱,但也要听听大人的意见。” 巫师是真的能诅咒他人的。 马库斯这个头一开,多少巫师会对他恨之入骨。 马库斯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懂你意思了。不会的!这是做生意,就是要尽量多赚钱的!” 卢卡斯没有再反驳他。 他看向走廊外的天空,此时阴云密布。 礼堂里吃饭的大部分学生陆续经过这条走廊,他们经过卢卡斯的身边。 过去和现在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一切其实都在向前。 第二卷完 第257章 填写表格 暑假第一天。 斯内普站在破釜酒吧的公用壁炉前,他告知卢卡斯终点的地址:“意大利魔法部,海事办公室。” 卢卡斯捧着装着飞路粉的碗认真点头。 斯内普抓起一把飞路粉,消失在绿色的火焰中。 卢卡斯也抓了一把粉末,他跨进壁炉。 今年暑假,卢卡斯的父亲对他寄宿老师家,还是没有任何疑问。 只要一开始灌输好巫师假期向老师请教之类的设定,后面可能就习惯了。 意大利魔法部的海事办公室,位于整栋楼的地下五层。 明明是与海相关的办公室,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墨水和羊皮纸混合的气味。 斯内普和卢卡斯到达时,几个部员正围在一张巨大的桌面上绘制海图。 其中一个攥着张羊皮纸,头都不抬的念着上面的文字:“巅峰灯塔气压魔法报告:亚德里亚海下周会有持续的副热带高压。” 他边上站着个留了海象胡子的矮壮男巫,他听后,趴在海图的一处,用墨水写写画画。 卢卡斯环顾这间办公室的内部环境,这里像是把一艘海船的舱体直接搬了过来,靠墙放着巨大的轮舵和船锚。 另一个角落还有一门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炮台,上面挂着破了洞的渔网。 斯内普已经走到房间里的活人面前,他的存在感很强。 任何在绘制图像的人如果感觉自己被阴影挡住的话,都会抱怨一句:“走开点,你挡住我的光了!” 但是阴影伫立不动。 海象胡子烦躁的抬头,和斯内普不好相处的眼神对视。 他挠挠头:“你是那个那个……”他一时间被斯内普的长袖长裤长斗篷镇住了,半晌才说:“那个梅林勋章。” 海象胡子所在的办公室早上收到楼上传递的信息。 文件说明了今日会有一位访客拜访。 对方需要完成一套古老的学徒仪式。 需要到海事办公室选定合适的航线。 对方是梅林勋章的获得者,因此需要部员尽力配合。 海事办公室的职员们当时仔细的分析了这份来信。 他们对梅林勋章得主的样子十分好奇,大部分人觉得那会是个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头。 但现实十分骨感。 意大利巫师嘟囔两句,招呼身边一个绘制海图的年轻人,“你会说英语,带他去挑航线!” 被分配新活计的年轻人敬畏的看看斯内普,又羡慕的看看站在后面的卢卡斯。 他从大桌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卷麻瓜的海图。 “您之前给魔法部来信中提到了大致要求,我们选定的是如下航线。”他展开麻瓜的航运图,上面的线迹标注不会自然变换。 “我们推荐您从意大利威尼斯出发,经过亚德里亚海东海岸、克罗地亚海岛,最后在黑山的科托尔湾下船。” 官员又抽出一张图纸叠放到麻瓜海图上,纸张是半透明的,能和麻瓜的图纸重叠。 一些流动的线条覆盖了禁止的麻瓜海图。 这是巫师的航海图。 深蓝色的海沟处标注着银色的鱼钩符号;列岛之间有只迷你的鱿鱼图案;最后是凭空多出的一处岛屿,上面插着个迷你的旗帜。 官员为斯内普解释这些图标—— “鱼钩处是深海鱼的聚集区域,注意这不是垂钓许可,深海区有许多庞然大物的,需要千万小心!” ”鱿鱼图案说明这附近的主要垂钓资源是鱿鱼,但除了鱿鱼之外,你还能垂钓到上百种鱼类。” “最后是这个,巫师岛屿!它不在麻瓜的地图或者卫星上显示,您可以在那儿修整一下,做一些海货交易,那里有个完整的巫师村落。” 斯内普和卢卡斯顺着官员的每个指向认真阅读海图。 他们很快认可了这个方案。 “接下来向您解释下手续的问题。由于您获得过梅林勋章,因此部里的手续一切从简,”官员递出一张通行证。 但他话锋一转,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打厚厚的纸质资料:“但是麻瓜那里的水上许可比较繁琐,我们暂时没有代填写业务,只能代为提交。一共需要十七份表格……” 那几厘米厚的表格纸,被官员视死如归的递到斯内普的大鼻子下面。 魔药教授十分抗拒。 卢卡斯叹气,他接过了那些文件纸。 官员眼前一亮,他迅速找到干活的人。 他把魔法部‘国际海洋联合会’特殊通行证一并交给卢卡斯,接着指了指房间里一处单人桌,“可以去那里填写。” “请妥善保管通行证,还有这个。”官员又递出一张魔法海图,“这个是根据你们航线特别生成的,每当我们这里得到灯塔的传讯,并且绘制在册时,你们的海图就会更新。” “还有这个,特殊标记识别手册!”又一本比《魔药材料大全》更厚的‘手册’袭击卢卡斯。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地图可能出现的特殊标记,你们可以去学习一个检索咒语,方便紧急的情况下查看。 堆起来的资料已经到卢卡斯的鼻子下了,卢卡斯不得不抬起下巴抵住这堆文件。 但部员还没结束。 “这本册子……介绍船舶种类的,你们要到楼上去选船,我建议你们先看看册子,再去挑选,航海新手很容易挑花眼的。” 最后一本‘手册’压到卢卡斯抱着的资料堆上,眼看成为压垮卢卡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斯内普眼疾手快的抽掉了最上面两套大全,拿在手里。 卢卡斯从资料后面露出脸来,“还有什么其他资料吗?”他心有余悸的问。 “没有了!”官员语调欢快,“祝你们旅途愉快!” 第258章 身份证明 在顺利的旅途之前,还有一些必须征服的门槛。 卢卡斯和斯内普快速分工。 卢卡斯填写资料,斯内普到楼上查看船舶租赁情况。 送走导师之后,卢卡斯走到小桌子边上坐下。他现在的身高刚好能卡进这个位置。 那么,先从最基础的信息开始填写。 卢卡斯从随身的袋子里找到一支黑色圆珠笔。 他面前的表格是《海域通行许可表》,粗略往下翻,后面跟着的是《紧急联系人备案表》和《海洋污染承诺书》。 光是这些名目就让人眼花缭乱,但这些表格有许多需要重复填写的内容。 卢卡斯面对写不完的姓名、性别、年龄,接着下一行是要填写身份编号。 他无意识的敲击桌面,把这行暂时空过去。 楼上,斯内普正站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挂着黄铜的门牌,写着‘船舶租赁办公室’。 铜牌的边缘已经氧化,斯内普刚要抬手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一股潮湿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施展了空间魔法,比想象中大的多,顶天立地的架子仿佛无限延伸到黑暗中。 目之所及的架子上是一个个横放着的细颈玻璃瓶。 ‘咔哒’一声,有人拨动机关。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从最近的地方一直照亮到房间最深处。 灯光透过层层架子,照亮了瓶子里的海船模型。 那些模型做的非常精巧,斯内普能看到距离他最近的船只上甲板上的护栏、迷你的轮舵,甚至是水手结都打的分毫不差。 一个微微驼背的老人从斯内普身后不知什么地方转出来。 他拄着拐杖,走动过来时,斯内普发现老人的腿是木头做的,在地板上落下,带着沉闷的响声。 “您是斯内普先生是吗?我想您已经初步了解选船的流程了?”老人慢悠悠的问道。 斯内普点头。 他十分简洁的说明诉求:“我已经选择好航线了,请帮我找一条合适的船只。” 老人却始终慢悠悠的,他带着斯内普走到第一个架子前,“这里收录了成千上万种船只,从十七世纪的帆船到现在麻瓜的动力快艇都有。” “选船只和选魔杖是不一样的,后者一生一次,前者对于勇于尝试的水手来说,有无数种可能。” 斯内普打断老人,“给我推荐一种就行。” 斯内普冷硬的做派打断了老人的怀旧开篇。他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对斯内普伸手:“楼下给你的册子带上来了吗?” 斯内普把那本厚的像字典的‘册子’递过去。 老人把书册塞进一个角落的凹槽里,那个位置是为册子量身定制的。 随着书本归位,房间里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那些架子‘咔哒咔哒’移动起来。 “首先筛选年份,太老的船你们无法驾驭,但也不能太新。”老人拨弄角落的转盘,那似乎是个筛选设备,随着老人的操作,一排架子更靠近斯内普所处位置一些。 “接着筛选载客人数,我记得申请上写只有两个人。” 又一批架子后退到更远的地方。 “最后是事故率,我要给你们找傻瓜都能操作的,总有人能把简单的驾驶旅行弄成灾难。”老人嘟嘟囔囔,他用力扭动转盘。 三个瓶子被推到斯内普的面前。 “这三个就是了。”老人自豪的指向最后的三艘船:“双桅船、隐形快艇和小型双体船。”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其实斯内普不能真正对上名字和船的模型。 在他看来这些船只的大小相仿,只是船帆有细微不同。 沉默在斯内普和老人之间流淌。 就在斯内普准备随手一指时,老人突然开口:“如果拿不定主意,你可以和你的同伴沟通一下。” 斯内普觉得并无必要,他也不想特地下楼,把一次能解决的事情拖成两次。 “做出共同决定很重要。”老人以过来人的语气谴责他,“相信我,我见过太多随手一指。结果到了海上,想想看,海上,茫茫无际,逃避的地方都没有,就那么互相指责,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下船……” 斯内普想要抬起来的手迟疑了。 他倒不怕发生这种事情,但是航程确实很漫长。 “你在这里等我!”魔药大师很不高兴的记下三条船的编号,带着那本手册往楼下冲。 卢卡斯几乎已经完成了高度重合的文字内容,斯内普推门进来时,他还在面无表情的机械填写。 看到斯内普,卢卡斯松了口气,“教授,您选好船只了吗?这些表格都需要您的身份信息,具体来说是要有护照编号。” 卢卡斯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经意的问:“您带上护照了吗?” 斯内普不语。他好像在犹豫是否要承认自己有个麻瓜身份。 但住在麻瓜街道里,还有麻瓜认识他小时候的样子,斯内普无意隐瞒,卢卡斯应该能猜到他是个混血。 魔药大师很不情愿的取出一本护照丢在桌上。 卢卡斯一把摁住证件。 他微微一僵,流畅的转换话题,“您选船还顺利吗?” 斯内普给卢卡斯看了三个船型。 卢卡斯快速对比了手册上的基本信息,他最后选择了双体船。 手册上说这种船结构更加稳定,而且空间更大。 其实这些对巫师来说都不是麻烦,卢卡斯相信双桅船上的配套设备一样不差。 但卢卡斯还是很高兴,因为斯内普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继续填资料,我去取船!”魔药大师看了眼被卢卡斯扣着的护照,但他视线扫到那些必填资料上,决定忍下卢卡斯这一次。 卢卡斯在斯内普踏出门的一刻就打开了护照,护照上照片大概是斯内普十四五岁时拍的。 照片里的斯内普很不爽的看着镜头,像一朵发霉的蘑菇。 啊,不能这么想。 斯内普回到楼上的房间。 “双体船!”他满意的说出决定。 老人露出微笑,“商量是共同面对的前提,”他用过来人的语气说着让斯内普不高兴的话,但没等斯内普发作,他就问:“你要什么颜色的船?” “有什么颜色?”斯内普开始嫌烦。 “红色、黑色、白色。”老人慢吞吞的说。 “那么黑色。”斯内普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恐怕不能这么选,斯内普先生。”老人微笑打断,“您的航线经过麻瓜海域,五十年前有巫师驾驶黑色帆船出没在暴风雨中,到现在那片海域还有幽灵船的传说。” “那就白色。”斯内普发现这不是选择题。 当魔药教授带着一条白色的、充满童话风格的瓶中船下楼时,卢卡斯刚好写完最后的表格。 卢卡斯看着那艘白色的帆船,寻找夸奖的角度:“这艘船很漂亮,至少在太阳底下会很夺目。” 官员从斯内普的手中接过瓶子,他在上面打下几个魔法烙印,最后用特制火漆给瓶子做了铅封。 “明天日初时分,您在指定泊位敲碎瓶子就行了。船入水后会自行放大,轮舵上配置了自动校准航线的魔法,您只要不去碰轮舵,就一定能安全到达目的地。” 斯内普点头表示明白,他接过瓶子。他示意卢卡斯把表格交给官员,接着带着学徒,消失在魔法部里。 第259章 麻瓜勇者 午餐在意大利的麻瓜社区解决。 斯内普还要带卢卡斯采购一些出海的物资。他被迫换上经典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但不知为什么,两人在海边的回头率非常高。 “他们一直在看我们。”卢卡斯忍着笑描述事实。 街上有玩滑板的麻瓜小孩‘嗖’的一下从他们边上擦过。 这里的小孩都穿着短袖和短裤,卢卡斯的衣服完美融入。 斯内普正带他寻找麻瓜餐厅,那些餐厅外椅子上的客人频繁对斯内普投注视线。 斯内普尝试过瞪回去,但对方只是挠头对他笑笑。 “我们是外国游客。”斯内普不太有信心的对卢卡斯解释了一句。 他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可以的意大利餐厅,立刻带着卢卡斯推门进去。 这座小城并非什么旅游胜地,当地有个小码头,比起人流如织的大城市更适合巫师远航。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点餐,指着菜单完成交流。 餐厅的门开着,这里已经离海很近了,显色的海风卷着潮湿的沙粒,靠窗位置能看到空中零星掠过的海鸥。 ‘啪嗒’一下,停在路边的褪色的红色铁皮汽车被鸟屎袭击。 一只海鸥停在窗外,歪头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才把注意力放回到拿出纸笔试图整理购物清单的斯内普身上。 “生活用品可以照平常的用量购入,饮用水只需要适量准备,船上有魔法物品可以把海水转换成淡水。”斯内普念念有词。 “来的路上我看到一个综合超市,饭后我们可以去那儿。”卢卡斯从善如流。 卢卡斯总能寻找到一些故事填补等待的时间,这次卢卡斯分享的是出行前邓布利多校长的故事。 “在我们出发前,邓布利多教授和我提到过他一百年前在海上的冒险经历。” 斯内普从清单上分神,因为他发现这张清单没更多可写的内容了。 ‘平时的生活用品’都是卢卡斯在采购,没有必要列出详细的条目。 于是斯内普耐心听卢卡斯讲邓布利多的故事。 “校长说他那时候不到三十岁,和朋友乘坐一艘橡木船探索百慕大三角,在那附近他们遇到一只会发光的巨型海怪,它的触手比船帆还长,有只灯笼一样的眼睛。” 斯内普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天性让他寻找故事里的漏洞:“发光的海怪?邓布利多一定又偷偷去麻瓜书店买儿童读物了!” 卢卡斯争辩,“可是他说得很详细了。他说他们在路途中遇到了狂风暴雨,海浪如山,为了抵抗自然的伟力,他和同伴把船只变成了橡皮材质的,这样就不会被海浪颠碎。最终,在一小时的与大海的搏斗后,巫师胜利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变形咒语对越大的物体持续的时间越短。一艘船,就算是邓布利多,假设他的变形咒能持续半个小时。他如何度过一个小时的暴风雨?” 没等卢卡斯回答,斯内普进一步说:“还有 海怪,如果你描述是真的,告诉我,一只用诱鱼灯狩猎的海怪为什么要出现在海面上和两个巫师斗智斗勇?” 辩驳完毕,斯内普神清气爽。 卢卡耸耸肩,但坚持自己的看法:“可能有些艺术加工,但说不定校长真的有过一场海上航行呢?” 斯内普没再反驳,服务员这时候把意大利风味的菜肴端上餐桌。 卢卡斯觉得很有意思。 斯内普说校长私下买麻瓜的书本,是突发奇想的编排,还是他亲眼见过? 斯内普明明了解邓布利多许多不为人知的生活细节,却又要装作毫无所知。 饭后两人折返去那家大型超市。 斯内普在超市白炽灯下冷峻的像是个故事中的人物。 其实这才是路人对他投来关注视线的理由。 他们这是在盛夏的意大利,几乎没有人会穿着长袖长裤。 卢卡斯带着斯内普走向售卖服装的区域,货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短袖衬衫、沙滩短裤。 ‘五颜六色’是一种很保守的形容,严格来说每件衣服上至少有十种颜色。 与服饰搭配售卖的是墨镜和水手项链。 卢卡斯假装被那些亮晶晶的合金饰品吸引。 斯内普目光扫过那些暴露胳膊的款式,蜡白色的假人上身的短袖衬衫扣子都没扣,露出假白色的八块腹肌。 “这样穿和赤身裸体有什么区别?”斯内普低声抱怨。 卢卡斯想笑,区别就是穿没穿衣服呀。 他刚要开口,店员就招呼了上来,他会几句英语,主动问斯内普:“您是来度假的吗?” “我们是要出海。”卢卡斯主动搭话,他需要一个有销售特长的人和他一唱一和。 “啊哈!这个季节出海很合适。那么你们是在这些衣服里挑花眼了吗?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套!” 斯内普不能容忍的退后半步。 “我不是来买衣服的!”他大声回答,为了传达清晰,他难得用适合外籍人士听懂的语速说明。 卢卡斯充当翻译,他也用慢速的英语对销售说:“他喜欢纯色的。” 斯内普怒目而视。 “啊!”销售恍然大悟。 他上下看看斯内普,在斯内普马上要用麻瓜驱逐咒之前,从后排的货架上拉出两套亚麻质地的短袖短裤。 “您喜欢的是这种吗?”他竭力推荐,今天买的话我们还能送擦汗巾,绑在手腕上很方便的! 卢卡斯有点心动,他拉扯斯内普的衬衫,竭力想要说服斯内普。 “拿两套。”斯内普要了一套亚麻色的,和一套浅蓝色的。 销售转向卢卡斯,他给卢卡斯推荐奶黄色的,但卢卡斯摇头,他看向那些五颜六色的花衣服,指了一件上面绘制了椰树和月亮的,又指了另一件绘制骷髅头的。 “我要那两件!”卢卡斯十分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走到收银台附近时,卢卡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跑回货架,片刻后抱着两顶遮阳帽回来。 收银员配合卢卡斯的物品展示,他看着带着帽子卢卡斯猜测:“西部牛仔吗?” 卢卡斯笑容一僵,飞快摆手:“只是防止晒伤!” 他竭力去够斯内普,但完全够不到教授的脑袋。 猜错角色的收银员十分着急,他给一顶帽子计价完毕,眼疾手快的扣到了斯内普的头上。 哇哦! 卢卡斯崇敬的看着收银员,这家店上上下下都是勇士。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把帽子摘下来。 他出乎意料的没有发难,也可能是他终于被麻瓜的购物行程折磨的没脾气了。 教授沉默的付款,然后借了一辆拖车,迅速离开超市。 第260章 校长礼物 斯内普有被卢卡斯吵到。 这句话的完整的说法是,斯内普被卢卡斯五颜六色的衣服吵的心烦。 他是个给予学生穿衣自由的导师,但卢卡斯是怎么回报他的? 现在路上麻瓜的视线往他们身上扫的更多了。 一个穿着浮夸的小孩! 斯内普推着从超市借的拖车,脸色阴沉。 等终于找到没有麻瓜的地方,他把拖车上的物品打包收好。 斯内普两人根据简易地图寻找魔法部提供的泊位。 海边的沙滩上没什么人,一排仓库建在那里。 海风把仓库屋顶的铁皮吹的哗哗作响。 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三角叠正方形的建筑指的应该就是仓库。 两人绕过仓库,脚下沙土的质感已经很明显了。 一只野猫顺着屋顶跟了他们一段,斯内普观察了两次,确定那只是一只好奇心很重的猫。 仓库的尽头是个上锁的隔离栏,上面生锈的铁牌子上标注‘私人所有,请勿闯入’。 魔法部绘制简易地图的是个人才,他在地图入口处标记了一个‘闯入’。 卢卡斯觉得这个有点好笑,但斯内普笑点很高,他高效的用了个‘阿拉霍洞开’,隔离门打开。 继续向前,就能看到泊位区域了。 这一整片泊位全空着,他们绕过一号和二号。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三号泊位。 卢卡斯松了口气,他解开几颗短袖衬衫的扣子,让海风能更彻底的和皮肤接触。 斯内普在四周强化混淆咒语,卢卡斯则把超市购入的物资,根据食品、日用品和工具重新分类,用防水布和木箱子分装。 两个巫师忙的热火朝天。 围栏隔断的另一边,两艘麻瓜电动船靠岸。 老渔民把一筐海货扛到岸边,他的步伐沉重,踩碎被海浪冲到岸上的细小贝类。 但从始至终,老渔民没发现斯内普和卢卡斯的存在。 那只一直尾随卢卡斯和斯内普的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老渔民的脚边,它撒娇的蹭了一会儿,接到了一条投喂的海鱼。 魔法部的隔离区域和斯内普的魔法都在起效。老渔民对两个巫师毫无察觉。 “卢卡斯。”卢卡斯循声回头。 斯内普正把瓶子放进水里,他的魔咒精准命中水中的瓶子。 一声沉闷的破碎声后,泊位里的海浪掀起来。 几息之间,一艘正常大小的双体船停在泊位中。 海水平复。 距离泊位很近的斯内普没被弄湿,他关键时隔开了海浪。 卢卡斯快步跑过去,他开始把物资搬到船上。 一只猫头鹰此时从远处飞来,它计划中的落点,是卢卡斯正用漂浮咒浮起的物资箱。 一切顺利,即将着陆。 就在这时,七八只海鸥突然飞来截住猫头鹰。斯内普正下到船舱里,清点魔法部事先放在储藏室的物资。 听到动静他探出头来,恰好看到七八只海鸥正在围殴一只栗色的猫头鹰。 那些本地海鸟发出聒噪的叫声,猫头鹰的一边翅膀被鸟喙叨的掉了一大撮羽毛,它的爪子还护着信件。 “昏昏倒地!”斯内普化身猫头鹰拯救者。 他的咒语一出,那些强盗一样的海鸥立刻察觉到危险,四下散开。 猫头鹰终于得以喘息,它歪歪扭扭的飞到甲板上,对斯内普伸出爪子,展示上面绑着的物品。 斯内普用魔杖挑起物品。 斯内普用了几个检测咒语,卢卡斯这时候也放下搬运工作凑过来看。 盒子打开,掉出一个被羊皮纸包着的黄铜罗盘。 入手沉甸甸的,罗盘盖子上刻着几个星图。 斯内普打开罗盘,那东西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严格来说用‘尖叫’形容并不贴切。 罗盘里传出的算是歌声。是某种在斯内普听来节奏混乱的调子、断断续续的鼓点,其实是麻瓜的重金属音乐。 斯内普快速的关上罗盘。 “狂奔的戈尔工!”斯内普喃喃,他正面受到罗盘的音量攻击,只感觉耳朵一阵嗡嗡声。 暂时退后的海鸥在他们上方盘旋,看到刚才的一幕发出兴奋的叫声。 它们看起来挺享受音乐的,但也可能是在看斯内普笑话。 卢卡斯捡起包着罗盘的羊皮纸,上面是邓布利多校长标志性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 亲爱的西弗勒斯, 我特别制作了这个罗盘,它能在磁场混乱的海域为你们指明方向,而在行程顺利时,用它打发时间也相当振奋精神。我选了麻瓜最流行的音乐,祝你们旅途愉快。 没有落款。 斯内普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他转向那只送信的猫头鹰,“过来!” 这只猫头鹰看起来是要得到回信才走的。 为了不要让它在回程中遇到意外,导致消息传递出现问题,斯内普取了一小瓶魔药。 他一只手托住猫头鹰掉毛的翅膀,另一只手快准狠的把魔药倒在猫头鹰秃掉的位置。 一缕青烟从羽毛和翅根的衔接处袅袅升起,强势在高空围观的海鸥们默默飞高一些。 虽然魔药生效的过程很可怕,但猫头鹰似乎没察觉到痛感。 片刻后斯内普放开它,它尝试着单腿在甲板上蹦跶两下。 斯内普快速在校长的便条背后写了个已签收。 他潦草的给这只猫头鹰绑好回信,驱赶鸟类离开。 第261章 选定咒语 船只由泊位出港入海,咸咸的海风裹挟着海浪拍在甲板上,船帆猎猎作响。 渐渐的,沙滩从视野中消失。 卢卡斯一个人在甲板上,他下意识的抓住一缕风,魔法在他的指尖缠绕。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骄阳似火,斯内普从舱室里走出来。 “我们来说说契约的事情。”斯内普带了本《常见魔咒大全》。 卢卡斯松手,那缕风从他的指尖滑走。 两人就这么靠着栏杆站着,卢卡斯试探的问:“您想要教我什么?” 黑魔法肯定不行,阿尼马格斯的话,斯内普自己都不会。 斯内普早有腹稿,他简单的描述了咒语的效果:“巫师的大脑十分精妙,但在专家眼里它毫不设防,我可以教导你一种魔法,保护你的记忆和心灵。” 大脑封闭术。 卢卡斯心里有底,但他却说:“我听说过另外一种魔法,是摄魂怪唯一害怕的魔咒……” 呼神护卫。 斯内普皱眉看向卢卡斯,假期开始之前,邓布利多曾经暗示过他,守护神咒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斯内普觉得大脑封闭术的成功率更高些。 “你想学习抵抗摄魂怪的方法?为什么?你应该没有遇到过那东西吧?”斯内普狐疑的盯着卢卡斯。 “我看过格林格拉斯使用这个咒语。”卢卡斯说了个开头。 斯内普就自己补上了:“我记得格林格拉斯先生突击了很久,想要借此加分,但最后他放弃了。” “是的,教授,您没有记错。”卢卡斯点头,“我自己偷偷试过,我念大部分魔咒时都会有些效果,但只有呼神护卫时,我的魔杖毫无动静。”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此时讨论卢卡斯自学高难度咒语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斯内普提醒卢卡斯:“我们此次出行是为了完成契约,应该控制好咒语的难度。” “但契约仪式的根本结果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卢卡斯信心十足。 斯内普给他泼冷水:“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不会这条咒语吗?” “本来是担心的,但您都这么问了……”卢卡斯狡猾的微笑。 斯内普的表情却还是十分严肃,“我假设你已经私下了解过这个咒语的施咒基础了。人们通常说,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事情做内核。” “或者是强烈的决心。”卢卡斯及时证明自己已经看过这方面的书本了。 “你有吗?”斯内普简短又生硬的问道。 卢卡斯仔细思考,片刻后他说:“我在努力把快乐抓到手里。但如果只是决心的话,我认为我有充足的决心!” 他重新来一次,不是为了把已经研究透的东西默写出来,惊艳他人。人要一直向前,就要不断学习未获得的知识。 “我会给你找本书看看,明天这个时间,到甲板上来,我给你做魔咒训练。”斯内普转身离开,他并不喜欢咸湿的海水和风,还是舱室里凉爽干燥。 现在离岸不久,他还有时间叫只猫头鹰,把他要的书和教具都送来。 卢卡斯看着斯内普进入舱室。 他挥动魔杖,“呼神护卫。” 仍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海上的黑夜来的突然,天色暗下来,紧接着整片海域就黑了下来。 甲板上暖黄色的照明灯在船舶细微摆动时也轻轻摇摆。 斯内普刚刚从浅眠中醒来,陌生的卧室和不够平稳的感觉提醒他已经入海。 他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毕竟是在海上,舱室里不是绝对静止,他不能熬煮魔药。就翻出一本平时没有时间看的大部头书。 卢卡斯不是打扰人的小孩,前几个小时里,斯内普模糊的知道他在盘点魔法部的物资,把一些日用品拆出来,放在习惯的位置。 后半程斯内普就伴随着淅淅索索的声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后斯内普在找卢卡斯的位置,魔法仪式不是突然发生的,它会在旅途中逐渐加强。 卢卡斯正坐在一张折叠椅子上,他的身边放了张折叠桌子,两者都被魔法固定在甲板上。 斯内普出舱室,他站在舱门与甲板的交界处,因为夜间温度下降,他换回了长袖衬衫。 桌子上是吃的剩下小半块的三明治,无疑已经被海风吹冷了,边上热茶还飘着热气,刚从保温杯里倒出来。 卢卡斯把自己裹在一条毛毯里,他的座位距离船舷很近,一支细长的鱼竿从他身边衍生出去,鱼线点缀着一些珍珠形的夜光标志物,如有似无,没入海中。 感觉有人在看,卢卡斯回头。 “教授?”卢卡斯小心的绕开鱼竿附近,他站起来。“我以为您会再睡一会儿,您把午餐睡过去了,晚餐我就留了些三明治。有金枪鱼和火腿两种的。” 几乎从卢卡斯说话开始,甲板上冷冷清清的气氛就被打散了。 斯内普随口挑了个口味,他叫住准备去拿三明治的卢卡斯。“你甚至准备了鱼竿?我是否该庆幸你没征用我的坩埚?” 斯内普说的是卢卡斯脚边的脸盆,里面已经有一条小鱼在游动了。 坩埚是不敢用的。 卢卡斯微笑,他走过斯内普身边,进入舱室取餐。 他听到教授的声音从甲板传来:“再去搬个凳子!” 几分钟后,卢卡斯坐在斯内普边上,两人面向黑漆漆的海面。 卢卡斯解释鱼竿的由来:“这是我为了去年夏令营准备的。现在看是有些准备过度了,不过天黑前我整理书包的时候翻出来了。航程图上说这里会有一些渔获,我就想着试试看。” 斯内普也被分发了一支鱼竿。 他对这种发呆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但斯内普也没走开,他依靠着椅子,把鱼线收起来,端详卢卡斯的商业机密。 鱼线的尽头是一条假鱼,一看就是变形咒的作品。 卢卡斯在边上解释:“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那家超市里有个区域就卖这种形状的鱼钩,我觉得应该是有用的。” 卢卡斯递给斯内普一枚回形针。 第262章 下次还敢 魔药教授接过来,用鱼线绑好回形针,再用魔杖变形鱼饵。 卢卡斯还没看清斯内普变出来的是什么,他已经把鱼竿甩到海里了。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斯内普突然意识到,卢卡斯鲜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小巫师总是会在沉默的时候挑起话题,说些不算无聊的事情。 斯内普目光落在卢卡斯的侧脸上。少年在朦胧的灯光下面目柔和,只要他再老眼昏花一些,或许就能看出些成年卢卡斯的影子。 斯内普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卢卡斯是喜欢安静的类型。 卢卡斯总是停不下来,可能只是因为不能停下来。 “你钓了多久了?”斯内普突然问道。 卢卡斯一愣,没想到斯内普会问这个,但他老实回答,“一个多小时吧,天才黑没多久,入夜之后这里就安静了。” “安静?”斯内普看着面前的黑夜,海面深沉。 “你确定感觉到的是安静而不是死寂吗?” “或许都有?”卢卡斯回答,“但是死寂也是一种安静。” 卢卡斯没能安静太久,因为他垂在海边的鱼竿动了动。 卢卡斯赶忙把手搭上去, 他没有立刻用力,只是保持对鱼竿的控制。 沉默又持续了两分钟左右。 斯内普在等着看卢卡斯是否真的能钓上来些东西。 他看到鱼线上靠近海面的荧光标突然下沉,紧接着更多的标记没入水中。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抓住鱼竿,他开始放线收线。 水下的东西挣扎的厉害,好几次卢卡斯收线的动作都很吃力,但小巫师的表情很平常。 卢卡斯很快找到节奏,海浪向上涌起时放线,落下时收线。 他的呼吸也几乎和收放的动作同步了。 斯内普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微微前倾,他想要看清即将被钓出海面的鱼获。 时间过的很快。 过了不知多久,水下挣扎的动静逐渐弱了下来。 卢卡斯猛地提起鱼竿,他的手腕和手臂一同发力,一条银灰色的海鱼被拉出水面。 刚出水的鱼尾还甩着水珠,在甲板朦胧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接着‘哐当’一声,鱼被砸进卢卡斯脚边的脸盆里。 “哇哦!”卢卡斯小声欢呼了一下。 他收好鱼竿,用魔咒把鱼钩变回回形针。 卢卡斯借着灯光飞快翻看关于鱼类品种的手册。 片刻后,他宣布这条鱼的死法:“是海鲈鱼,这个可以加黄油煎着吃!” 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一直没动他拿过来的三明治,于是他刚坐下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或者我们可以加一顿宵夜。” 斯内普叫住卢卡斯,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卢卡斯坐下。 斯内普没有晚上加餐的习惯。 他盯着鱼竿,想起小时候在蜘蛛尾巷,刚刚缠着母亲说了巫师的故事,就被暴躁的父亲叫出去买酒。 那时候尾巷外的路灯还没全坏,他站在接触不良的灯光下,想象路灯是受他的影响才那样的。 最后路灯真的被他弄灭了。 但那时候,斯内普没办法和人分享成功的喜悦。 他的母亲也不会高兴他弄坏一盏为托比亚回家照明的灯。 斯内普只能默默消化这份成功,他还因为带酒回去太慢被揍了一顿。 隔天那个暴躁的男人宣布他不能吃早饭。 斯内普饿得不行,他母亲已经出去打工赚钱了,下一顿饭要等到几个小时以后。 他就想到尾巷尽头的河沟,他那个年纪没见过海,不知怎么觉得能从那条河沟里钓到鱼。 鱼竿是一根树枝,鱼线是衣服扯出来的线绳,年幼的斯内普在河沟边上一直待到艾琳带回午饭。 他一无所获。 于是在他的记忆中,垂钓就变成一种空落落的饥饿的滋味,以及孤零零的面对流动的水面。 这可能是斯内普唯一能想到和海钓相关的事情了。 斯内普注意到卢卡斯疑惑的眼神,他晃了晃手里的三明治,“我吃这个就够了。” 斯内普又指指鱼竿。 卢卡斯迟疑了一下,心领神会的拎起斯内普的鱼竿。他把已经变回回形针的鱼钩重新处理好。 “这样就可以了。”卢卡斯用自己的经验告知斯内普,有鱼上钩时候抓杆的位置。 斯内普觉得这很简单,他已经看过卢卡斯的操作流程了。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真正困难的是等鱼上钩。 两个巫师又坐了半小时左右。 卢卡斯钓上来几条小鱼,但斯内普那里毫无动静。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斯内普在卢卡斯又一次给鱼松钩的时候站了起来:“我和你换个位置。” 卢卡斯不敢偷笑,他顶着斯内普恼怒又困惑的神色,和导师换了个位置。 两人默契的不说话,等待鱼上钩,这场海钓莫名多出些竞争意味。 现在是辽阔的大海和久违的停滞。 人是很矛盾的生物,卢卡斯最害怕的东西明明是巫师特快的站台,但他在停留的十一年里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过,却仍然享受安静。 “啊!”卢卡斯突然轻轻叫了一声。 他快速抓住斯内普之前一直在用的鱼竿,这次猎物咬的是这根鱼竿。 卢卡斯动作熟练的调节鱼线,这条鱼小,他很快把鱼钓了起来。 斯内普的眼神快要冒火了,他盯着那个挂在半空的鱼,低头看看卢卡斯脚边一盆装不下的鱼。 魔药教授站了起来。 “啊呀!”卢卡斯惊呼一声,已经转身的斯内普回头,看到那根鱼线被咬钩的鱼挣断了。 斯内普和卢卡斯相顾无言。 “看来是您的这个位置有问题。”卢卡斯快速说道。 斯内普脸黑了,“你是觉得我钓不到鱼,就让我一条吗!”他大步走回来,看架势几乎要把卢卡斯丢进海里。 卢卡斯配合的瑟缩一下,他一脸正色的说:“鱼线是自己断的!”他快速补充,“我们明晚换一种鱼饵试试……” 斯内普审视卢卡斯。 狡猾的小孩、得寸进尺、还想有明天。 他的理智不允许他相信鱼线是自己断的,他的理智也不接受同样条件下自己钓不到鱼。 卢卡斯就这么看着斯内普在原地表情变换了好几次。 他的教授成功在没有校长圆场的时候哄好了自己。 虽然斯内普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下不为例。” 第263章 双人成行 航海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的铺满了这艘没有名字的船只的每个部分。 斯内普起床的时候发现卢卡斯跪在甲板上。 他疑心自己产生了幻觉,用显时魔法查看了一下此时的时间——才六点。 这个熟悉的作息把斯内普带回到上个假期。 他牵动一下嘴角,跨出舱室,不带声响的走到卢卡斯的身后。 卢卡斯在斯内普走到前就站了起来。 偷偷接近这招,在卢卡斯这里成功率是五五开的。 小巫师是机敏的类型,除非他真在专心做什么坏事情,否则很难吓到他。 斯内普的本意也并非如此,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拍着膝盖站起来的小巫师。 “早上好,教授。”卢卡斯问好。 “早上好,我还以为我误入了中世纪海盗船,告诉我,你刚刚是跪在地上擦甲板吗?为了让你的工作更有代入感,是否需要我命令你,用牙刷把甲板缝隙刷干净?” 斯内普好奇卢卡斯在做什么。 卢卡斯直接回答:“我是在观察甲板上的结晶情况。这条船的甲板应该施加过自动清洁咒,但我发现一晚上过去,这片区域还是有点结晶。” “所以你想看看这个漏洞是怎么造成的?”斯内普补完卢卡斯的话。 “是的,教授。”卢卡斯迅速回答,“目前看情况很轻微,这点结晶用个清洁咒语就行。” “早餐是燕麦粥和昨天钓上来的海鲈鱼。”卢卡斯追着斯内普返回船舱。 白天海上气温很高,为了方便活动,斯内普穿的是短袖,他在手腕上绑了买衣服赠送的擦汗巾。 不出意外的话,斯内普只要穿短袖就会绑着这条毛巾。 卢卡斯还注意到,斯内普手臂上有一段不均匀的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是晒伤吗? 卢卡斯亦步亦趋的进入舱室,思索医疗箱被他放在哪里了。 斯内普吃早餐的时候,卢卡斯已经把医疗箱找了出来,里面大部分还是魔药产品。 卢卡斯找到一罐深绿色膏状物,他先检查了标签,接着打开闻了闻。 闻起来是薄荷、海藻和一种泥土的气味。 斯内普分割鱼肉的动作一顿,“闻出什么了?” 卢卡斯刮出一点在皮肤上涂开,他先说了闻到的几种气味,再根据质地补充:“还有云母粉,可能有鱼骨。” 卢卡斯下结论,“这个药膏制作的时候不需要加热,因此制作难度不高。”他看向斯内普。 基本满意。 但斯内普追问卢卡斯:“你说你闻到泥土的味道,是什么泥土?” “海底泥?”卢卡斯灵光一闪,他想起麻瓜世界邻居家的太太,暑假里敷脸的味道。 回答正确。 斯内普没想到卢卡斯能答上这个。不过这只是融入日常的魔药知识测试。 他早餐也刚好吃完,放下刀叉准备把碗碟放到水槽清洗。 “我能处理,这是仪式的一部分。”卢卡斯拦住斯内普,之前假期生活时,斯内普都会洗碗。 斯内普不自在的把碗筷放下。 卢卡斯拿着他刚刚猜出成分的晒伤膏:“您昨天是不是晒伤了?” 也可能是前天,因为昨晚斯内普穿长袖看不出。 “照顾您的日常,也是契约的一部分。”卢卡斯堵住斯内普的去路,顺便把斯内普的抗争也堵住了。 斯内普决心保持沉默。 他没有收回手臂,于是卢卡斯顺利的把药膏薄涂在他晒伤的皮肤上。 “您需要涂点防晒。” “今天开始我会教导你守护神咒。”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斯内普下意识的反驳,“我不需要防晒!” 他十分警惕的盯着卢卡斯藏在晒伤膏药后面的罐子。 那是巫师去度假时候喜欢涂的特效防晒霜,标签上还有一对穿着风凉的男巫女巫,不断微笑眨眼。 他不需要! “可是您已经晒伤了,而且阳光不是的敌人。” 卢卡斯坚持:“我们不知道仪式要求多严格,既然它条款里有服侍导师,我认为预防晒伤很有必要!” 这绝对是斯内普今年听到过最荒谬的条款解读! 假如卢卡斯把这份分析能力放到魔药论文里,他一定能打败一众巫师,得到一个大大的‘t’。 但现在是茫茫大海,四面无人,斯内普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魔法部借船给他的那个老头说的——‘下船的时候就一个人了’。 他要忍耐。 “放在那里,我会自己涂的。”斯内普更换策略。“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教学问题,这才是契约的关键。” 斯内普立刻学会举起契约仪式作为武器,把卢卡斯挡回去。 “我可以退一步,”卢卡斯做出投降的姿势。 但他实际上往前走了一步,“您只需要涂裸露在外的皮肤,衣服本身也能抵挡晒伤。至于皮肤色差的问题,我们是巫师,可以靠岸之后解决。” 卢卡斯此时也正有着相同的感觉。 和斯内普共处海上的第二天,他的导师就比他用黑曜石做出来的小人更加扎手了。 偏偏他只是个二年级的学生,很多事情不能说不能做。 斯内普被冒犯了,“我说了,放在那里,我自己会涂!” 他决定要给卢卡斯重新确立边界,“再说一个字,我就把这罐药膏丢到海里。” 哦。 卢卡斯往前又走了一步,他没说话,但是把桌上的防晒霜拿起来,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顾不上规则了。 他不知道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卢卡斯为什么这么在意一罐防晒霜! 这迅速演变成原则问题。 斯内普一把抓过卢卡斯捧着的防晒霜罐子,快步走上楼梯,开门,冲上甲板。 片刻后,斯内普空手回来,宣布道:“现在,学习魔咒。” 卢卡斯瞪大眼睛看着斯内普,他竟然把那罐药膏丢了。 但斯内普貌似找回了好心情,就在此时,一只猫头鹰从他没关的通道门飞了进来,滑翔到餐桌边停下。 猫头鹰的爪子上绑着一个黑色的气球,和一本用防潮纸包起来的书。 要在茫茫大海里找到一艘快速移动的船并不容易,附近海域还有很多流氓鸟出没。 猫头鹰仔细记下了斯内普的样子,等斯内普不耐烦的催促,它才不情愿的伸出爪子。 第264章 灾难教学 斯内普不再理会卢卡斯,他带着收到的物品返回卧室。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只是因为一罐防晒霜。 卢卡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挥动魔杖,把碗筷清洗归位。 一小时后,斯内普叫卢卡斯进会客室。 卢卡斯推门进入。 会客室是个二十平方的空间,船舱内都用魔法扩展了空间,原本的二十平方扩大到四十平方。 这个空间面积说大不大,据说是考虑到船只需要穿越巫师航道,为了保证稳定性,牺牲了一些面积。 卢卡斯看到漂浮在斯内普前方的黑色气球,于是他问:“教授,您已经处理过博格特了?” 斯内普不可能真的绑一只摄魂怪来,博格特是所有学习守护神咒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最喜欢的道具。 “我们要先考核一下你的理论知识。”斯内普此时正常授课。 从表面上看,防晒霜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他正常提问:”“守护神基础理论中,最核心的要点是什么?” 卢卡斯吐字清晰:“守护神咒是强大的防御性魔咒,它需要绝对的信念,比如常见的快乐信念,或者强烈的守护信念。” 斯内普冷哼一声,他想到昨晚卢卡斯钓鱼样子,还有一个小时之前的闹剧,斯内普有些烦躁。 “现在开始,想件快乐的事情。”斯内普敲了敲气球,黑色气球躲闪他的指节。 也不知斯内普对博格特做了什么,气球里的博格特对他十分恐惧。 “我希望你能想到件具体的事情。”斯内普等待卢卡斯反应。 卢卡斯侧头想了想。 他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时不时的挡住眼睛,他拨了一把,才说:“去年您说要收我做学徒……算吗?”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顿。 他确实觉得那天卢卡斯的反应十分真实,但他疑心这点记忆不足以支撑守护神咒的展开。 卢卡斯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是这点快乐不够。否则我应该已经掌握这条咒语了。” 生命苦涩如刀,卢卡斯心有戚戚。 斯内普唤回卢卡斯的注意力:“那么试试守护的力量。你有什么想守护的?” 卢卡斯眨了眨眼,他又拨弄了把垂下的浅金色头发,用半开玩笑的语调说:“我希望巫师世界和平?” “你觉得我在和你说笑吗?”斯内普的声音冷了下来。 黑色气球里的博格特,感受到魔药教授的低气压,就算被困也要往边上挪一挪,尽可能远离斯内普。 “但这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不是吗?”卢卡斯也认真起来:“您收我做学徒的时候发自真心,但后来我们都听到预言了,接着才有了这场海上航行。”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确保我对上预言中的‘学徒’,不是吗?”卢卡斯说的很认真。 斯内普怔了一下,接着就是愤怒,他盯着卢卡斯,一字一顿的说:“你可以选择不上船,你也可以现在下去,我并非没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不是说我后悔。”卢卡斯挫败再抓了把头发,“我是说我现在就应该过的很开心,因为未来的我会支付相应的代价。” 斯内普被卢卡斯的逻辑气笑了。 他没想到卢卡斯是这么想的。 “首先,那个预言的内容不是说你会死。其次,你在暗示我现在应该尽可能的对你好,把你供起来?”斯内普的语气轻柔下来,好像要给卢卡斯留下足够想象空间。 他继续说:“我恐怕你脱离现实太久了。预言不是刻意嵌套的,我不会纵容你,我只会训练你,直到你能够面对风雨。” 现在纠正卢卡斯的奇怪想法还不迟。 他教导卢卡斯,是为了他有朝一日能在预言的乱局中,获得存活的机会,而不是……送他去死。 斯内普有些灰心。 卢卡斯一时间也没说话,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其实这不是他的问题,更像是他为救世主问的。 假如能顺便勾起斯内普的愧疚也是好的,现在看来显然没有。那么至少帮斯内普从这种隐藏的愧疚中解脱出来了。 “那我没问题了,教授。”卢卡斯轻轻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努力学习,这样有一天我能摆脱命运。” 斯内普冷哼一声。 “现在,我数到三。” 三——二——一 斯内普的魔杖点在黑色气球上,气球仿佛泄了气,迅速干瘪,但却没有满屋子乱窜。 浓黑的雾气从气球中漂浮出来,起先下沉,随后升到空中。 舱室内更冷了。 一只摄魂怪彻底成型,它漂浮在半空中,只认准卢卡斯为他唯一的攻击对象。 卢卡斯握紧魔杖,他熟记魔杖的轨迹,听到斯内普的声音从无限遥远的地方传来:“你可以想象你要守护的东西在你背后。” 摄魂怪低头。被兜帽遮挡的巨大阴影笼罩卢卡斯。 卢卡斯做出以第一次尝试,魔力顺着咒语流动,尽力想积极的事情,保持坚定。 “呼神护卫。” 魔咒没有成形,卢卡斯的杖尖保持黑暗,一点光都没有。 他本来可以选个简单点的咒语,飞来咒都可以,为什么要和这条咒语死磕呢? 卢卡斯咬牙,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摄魂怪正在缓缓低头, 它开始往卢卡斯靠近。 森冷的气息融入到卢卡斯的大口呼吸中。 寒冷顺着呼吸滑入胃袋,卢卡斯胃部因为紧张开始抽痛起来。 他不是认输的性格,也从来不喜欢让人见证自己的失败。 更何况,不要把这个世界让给伏地魔,他一开始就是这么决定的。 “呼神护卫。” 第二次尝试,卢卡斯的魔杖发烫,却还是毫无动静。 这次尝试和第一次仿佛距离了很久,卢卡斯的目光越过摄魂怪,看向后方的斯内普。 教授的表情难以分辨,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他,却看不出情绪和光亮。 卢卡斯再次攥起拳头,他对身体的感知开始迟钝了。 “再来。” 第265章 一条河流 斯内普正在观察卢卡斯的情况,他认为以卢卡斯的一贯水准,他远远没到极限。 而且开始学习之前,斯内普特地检查过卢卡斯的魔力情况,他已经非常稳定了。 卢卡斯在尝试念咒,他的手势正确,咒语清晰,但是没有效果。 斯内普对卢卡斯寄予厚望,他有点恼怒卢卡斯的进度。 小巫师突然看了他一眼。 卢卡斯第三次做出尝试。 房间中先是亮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音爆裂的脆响。 博格特嗅闻到恐惧的气味,顶着摄魂怪的样子,欺近卢卡斯。 斯内普疑心卢卡斯最后看向他了,越过摄魂怪,那个眼神很复杂,似乎是面对一道难题,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委屈。 ——卢卡斯的魔杖回火了。 爆开的魔力特地偏开,没有伤害到教学工具。但教学工具被吓得不轻,慌不择路的钻回黑色气球。 它刚刚发现这个房间里的另一个小巫师也不好惹。 博格特挤回气球里的速度很快,完全躲回去之后,它还在那层橡胶膜里不安的涌动。 卢卡斯似乎被爆破的魔力抽走了力气,他半跪在地上,随后向着一侧倒去。 斯内普僵住了 他赶在卢卡斯撞到地上时扶住他。 小巫师还紧紧抓着魔杖,呈现出防守的姿势。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有些扩散,还蒙上一层白雾。 博格特留下的恐惧快速散去。 斯内普试图唤醒卢卡斯,但摇晃不起作用。 斯内普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匆忙赶去取了医疗箱。 医疗箱不在桌上,已经被卢卡斯收回到原本的位置。 斯内普很庆幸,他今早是看着卢卡斯把箱子取出来的。 斯内普顺利找到箱子。 他打开查看,但没有任何药剂是针对小巫师受惊吓后昏倒,或者魔杖回火昏倒的。 斯内普在瓶瓶罐罐之间翻检,他冷静下来。 他折返把卢卡斯漂浮起来,把卢卡斯放到客厅沙发上。 他再次检查卢卡斯的情况,卢卡斯眼里的白膜有所消退,但是他并无苏醒迹象。 斯内普在厨房一顿翻找,他想找块巧克力,但所有东西都贴着标签十分整齐,就是找不到他要的东西。 “巧克力飞来。”斯内普大声喊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甲板上传来,伴随着充气的声音,一个压缩饼干和巧克力的组合装飞进舱室。 巧克力飞进来的时候撞开了舱室的门。斯内普隐约看到一只黄色充气舱停在甲板上。 他无暇管理这些细枝末节。 巧克力到手。 卢卡斯躺了一会儿情况有所缓解,他的手冰凉,但呼吸平缓下来。 斯内普捏着巧克力,决定观察一下。 卢卡斯的凉鞋踩在国王十字站台的地砖上,凉鞋被微凉的水浸湿。 卢卡斯低头,车站的地面还是如同往日积着浅浅一层水。 水波被卢卡斯的行动扰乱,泛起涟漪,让卢卡斯本就模糊的脸更无法窥明。 卢卡斯回望四周,这里永远是一片纯白的光明,像是一张柔软的网。 空气是没有气味的,就如他被困的十一年一模一样。 连博格特伪造的摄魂怪都无法打败的挫败感、疑心自己看到斯内普不耐烦的神色、昏倒恼怒,这些负面情绪迅速沉底。 他知道那些都只是他被吸食快乐时产生的错觉。 卢卡斯只觉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扯了扯领口,身上还是穿着件没有特色的巫师服装。 卢卡斯曾经查阅过图书馆的书,关于纯白的十字车站,众说纷纭。 巫师濒临死亡时的内心投影,巫师们受到强烈冲击时跌落的幻觉,或者是神秘学特殊的中转领域。 人没有办法死后复活。 因此各种学派都拥趸无数,却都无法存真证伪。 卢卡斯在站台中穿行,强烈的情绪逐渐淡化,他又在这片空间中捡起了近乎冷静的思路。 卢卡斯顺着站台往前走,站台的柱子十分清晰,每根都有微妙的不同,七根柱子一个循环,走到终点就是回到了起点。 卢卡斯对这里的一切景色烂熟于心。 直到卢卡斯走到第七根柱子后,他回到了第一根柱子前。 卢卡斯的呼吸顿住了。 那根柱子上刻了一道两英寸长的划痕,刻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明显是成年人的身高和力道,可能还借助了一点工具。 卢卡斯猛地后退半步,在这片神秘的空间中,他回到第七根柱子边上。 那个刻痕不是他留下的。 这就打破了对于濒死投影的猜想。 难道这是巫师共享的空间吗? 他能看到别人留下的痕迹? 还是未来的自己留下的痕迹? 卢卡斯继续向前,他回到的第一根柱子边上。 他仔细检查了那根柱子上的划痕,接着弯腰摸索每一块浸水的地砖。 整片空间里只有第一根柱子边留下线索。 痕迹很新。 卢卡斯颤抖着抚摸那个刻痕。 他确定这不是他会留下的痕迹,他有雕刻功底,哪怕用的不是专业工具,但这不是他下手的角度。 那就是第二种。 这里是个公共的空间。 卢卡斯盯着那根柱子,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思考,但白茫茫的空间似乎变淡了。 卢卡斯抬头,发现列车缓缓进站。 他看到另一个闯入者留下的痕迹,接着坠入正常昏迷后的黑暗中。 舱室内,卢卡斯睁开眼睛。 尘世的知觉立刻袭扰卢卡斯,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等斯内普说什么,他从沙发上跳起,踉跄冲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斯内普捏着巧克力走到洗手间门口。 对卢卡斯的一对一教学让他心生挫败,他准备教案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 卢卡斯连症状都和其他被吓到的小巫师不一样。 吐了之后还要吃巧克力吗? 洗手间响起冲水的声音,卢卡斯走出来,他行动间有点发飘,走过几步才回头看向斯内普。 “教授,我晕倒了?”卢卡斯看向舱室里的时钟,现在才早上八点。 斯内普印证了卢卡斯的猜想:“你被吓晕了半小时。” 在那么多词语中,斯内普选择了‘吓晕’,他盯着卢卡斯的表情。 但卢卡斯状态不佳,用魂不守舍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可能是被吓到了。”果然,卢卡斯敷衍的说道。 斯内普抿唇,他生硬的留下一句:“明早继续训练。”就转身回了房间。 卢卡斯等胃里平复一些,他去厨房倒了杯水。 假如真的有个人和他共享了站台的空间,那个人否会和他进入同一条河流? 第266章 没有底线 卢卡斯喝水的手一顿。 他握着魔杖,从沙发上站起来。 舱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拉不开。 卢卡斯把门变形成卷帘门,卷起后终于看到舱室外的景象。 一只黄色的充气救生艇自动摊开,气也充满了,应该是被风吹的卡在了舱门上。 卢卡斯呆了一下。 他挥动魔杖拔掉救生艇的气门,把求生物品重新收好。 正常巫师的逃生场景里不会出现充气小船。 这应该是魔法部为了应付麻瓜检查准备的急救物品。 卢卡斯折叠放气后的救生艇,他折到了一个物资箱。 箱子是打开的,里面的瓶装水和罐头都滚了出来。 卢卡斯把掉出来的东西重新排列,发现空出一块位置。 卢卡斯在箱子里翻到说明书,里面介绍了一些海上自救和物品使用。 ‘巧克力和压缩饼干是高热量食品,需要合理分配。’ 卢卡斯翻翻盒子,没有巧克力。 他心念一动,把弄乱的东西全部归位。 午餐是面包、牛排和蔬菜汤。 卢卡斯做完饭,一本正经的去敲斯内普的房门。 ‘笃笃笃——’坏心眼的小巫师在门口想词。 “教授,午饭做好了。” 斯内普房间静悄悄。 “教授,我觉得有点冷,您带巧克力了吗?”卢卡斯靠在斯内普的门上开始发挥。 房间里还是安静的,就在卢卡斯准备换个说辞时,房门猛的从里面被拉开了。 卢卡斯失去依靠,他往门里跌了一下。 斯内普侧身没让他撞上,但是伸手拎了卢卡斯一把。 斯内普冷着脸,打量卢卡斯,评估他是不是真的还没从副作用里缓过来。 “教授……”卢卡斯持续发力。 叫叫叫!斯内普从来没觉得‘教授’是个这么让人心烦的词。 他怒目,但跟着卢卡斯走到餐厅。 午餐简单但是荤素搭配。 卢卡斯持续在家务魔法领域发光发热。 面包上桌前重新烘烤过,表皮焦脆。 牛排焦化层完美,卢卡斯的那份牛排切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肌理,恰到好处的七分熟,牛排边上撒了一把烘烤过的坚果,用于配餐。 斯内普本来没准备吃午餐,但他现在拉开凳子坐下了。 卢卡斯给他盛了一碗蔬菜汤,汤色清澈,碗里有些鲜嫩的时令蔬菜。 “巧克力。”斯内普把巧克力推到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高兴的接过来,决定不问巧克力排为什么碎的四分五裂。 卢卡斯随便吃了几口巧克力,他看到斯内普在切牛排,突然问:“是不是比霍格沃兹小精灵做的好吃?” 斯内普切牛排的手一顿。 他对卢卡斯这种快速翻篇、自欺欺人的做法不屑一顾。 但听卢卡斯的炫耀语气,他还是没忍住反驳:“你的人生目标就是超越小精灵?” 上钩了。 卢卡斯摇头,他很惊讶的说:“怎么可能?我的目标是要成为一个和校长一样伟大的巫师。” 卢卡斯话锋一转:“我只是突然想到庄园里的小精灵。虽然很多魔法部的官员在那片区域附近,我不能启动庄园,但是马尔福先生告诉我,召唤小精灵是不受影响的。” 斯内普对那两个拜倒在他巫师袍下的小精灵印象深刻。 他冷哼一声,咀嚼牛排,确实做的不错。 卢卡斯看斯内普还有印象,他继续说:“我照料了他们一段时间。有了魔力滋养,加上他们正常进食,不用忍饥挨饿,他们就恢复了很多。” 斯内普动作一顿,多问了一句:“你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马尔福庄园。”卢卡斯借机透露,“学校的猫头鹰很忙,开店的事情小精灵传递起来也很快。”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没有疑问,他继续说:“接着,有一次小精灵跟我说,马尔福的菜谱没有德维洛特家的好。” 斯内普吃完牛排,开始嚼坚果。 他思考卢卡斯要把话题带到何种方向。 “我当然会问,德维洛特的秘方是什么?”卢卡斯一个人说话也能说的绘声绘色,“他告诉我,小精灵会用脚腌制肉类。” 斯内普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卢卡斯,确保自己刚才不是幻听了。 卢卡斯笑眯眯的对他点头:“对的,他说直到上世纪末,家养小精灵腌制牛排的时候是用脚踩的。” 斯内普放下叉子。 卢卡斯继续:“但我考察过了,学校的小精灵还是用魔法腌制牛排的。” 斯内普小小的松了口气。 他恼怒的看向卢卡斯,小巫师是故意这样讲故事的! “你靠讲故事就能吃饱吗?”斯内普推了推盘子。 “我吃不下。”卢卡斯没动。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虽然困于海上,但饥饿有助于他思考,真要想到什么的话,也能第一时间让阿尔戈斯去做。 --------- 斯莱特林很擅长粉饰太平。 卢卡斯轻巧的略过防晒霜的问题,又只字不提学习守护神咒前的小冲突。 斯内普警惕的观察了几小时,发现卢卡斯没有任何仔细理论的想法。 他不需要解释道歉,卢卡斯自己能消化掉负面的情绪。 斯内普松口气。 但他知道这样不对,就算是学徒也不该无条件的忍受他的脾气。 卢卡斯的包容和邓布利多的还不一样。 老校长鲜少被戳到痛处是因为他人生漫长,见过各种风浪。而且邓布利多遇到不想聊的问题时,也会站起来,告诉他谈话结束了。 卢卡斯则还没露出底线。 斯内普很想试出底线到什么地方,但还是邓布利多那套瓶子的理论,等他摸到卢卡斯的底线,瓶子就碎掉了。 哪里还有第二个人肯这么顺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就维持现在这样吧。 斯内普甚至有点认可卢卡斯的理论了,假如未来注定很差,至少把现在过的好一些。 他能容许的所有‘现在’,也不过是这条船上的十几天时光。 第267章 疑心病重 虽然根据魔法部的船只说明,这艘船配备了最先进的维护魔法,但卢卡斯没有那么信任魔法部。 他照例检查船只情况。 一面船帆不能完全打开,只能保持半挂。卢卡斯在舱室里翻找到一本船只维修的书。 这本书可能从印刷厂出来后就不曾有人翻看过。 卢卡斯拍掉书本上的灰,把整本书翻动一遍。 无人问津的书本胶合在一起,翻页的时候也会发出‘嘎吱嘎吱’书脊松开的声音。 鉴于早上惨烈的魔咒学习,斯内普暂时放养卢卡斯。 成为学徒的基础是卢卡斯能活下来。 卢卡斯在客厅看书,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待在斯内普能看到他的地方。 斯内普一开始窝在卧室,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卢卡斯姿势都没有变化,唯一区分卢卡斯和石像的是他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中间部分。 这是要造船吗? 斯内普懒得过问。 但卢卡斯擅长弄出些保留节目,他不打算放过斯内普。 卢卡斯给正在阅读的页面夹上绸带书签,他合上书本,叫住正准备回房间的斯内普:“教授,船帆升不上去了,我想去修一下,你能搭把手吗?” 斯内普转头看向卢卡斯,小巫师潦草的坐在沙发上,盘腿看着他。 “你想怎么修?爬上去吗?” 是的,爬上去。 五分钟后,换上长袖戴上帽子的斯内普走上甲板。 卢卡斯贴心的为他准备了一把超大号遮阳伞,并在伞下安放了一把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沙滩躺椅。 斯内普摁着帽檐,不可置信的看着卢卡斯顺着桅杆的扶梯往上攀爬。 卢卡斯很快爬到桅杆中段的位置,他带了魔杖和一把多功能螺丝刀。 在瓶子里的时候,这艘船看起来迷你精致。但卢卡斯爬上桅杆后,对比着猎猎作响的帆布,卢卡斯的短袖衬衫里也兜满了海风,他像只停在桅杆上的雨燕。 “抓稳绳子。”斯内普在下面提醒卢卡斯。 他的音色低沉,却能奇迹般的压住浪声。 卢卡斯爬到帆布卡住的位置。 他向下看去,斯内普已经走出遮阳伞外,他站在一个适合施展魔法的角度,白衬衫被海风一吹,勾勒出瘦削的体型。 虽然带着遮阳帽,但下面的黑发还是不受控制的被海风吹的乱飞。 斯内普的视线和卢卡斯交汇,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都是卢卡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看我干什么!你是爬上去修桅杆的!” 卢卡斯定定神,海上的太阳毒辣。 他把螺丝刀撬进桅杆的缝隙,巧妙的用力,‘咔哒’一声,外壳装饰被他摘下来,露出里面的齿轮和魔法。 这是一艘魔法船,桅杆里绘满驱动船只的魔纹。 卢卡斯仔细观察齿轮和魔纹的规律,手册上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修补要用到的材料是鳗鱼的粘液搭配鱼骨研磨,齿轮坏掉的话则要做替换。 卢卡斯原本只是爬上来看看情况。 但现在看来齿轮运作正常,他在齿轮缝隙间看到一个脱落的魔纹。 果然,全世界的魔法部都是一样的。 卢卡斯对下面的斯内普喊,“教授,能帮我拿一下,我放在客厅桌子上的那个工具包吗?” 斯内普没想到他还有其他活要干。 他冷酷的看了一眼卢卡斯,思忖把卢卡斯晾在桅杆上,他明天会不会晒干。 接着魔药教授挥动魔杖,用飞来咒把东西要来。 “我们是巫师!”斯内普嘲笑卢卡斯的魔法习惯,他用漂浮咒把工具送上去,在卢卡斯准备伸手时,工具盒子体贴的打开了。 “谢谢教授!”卢卡斯不吝啬夸奖。 工具盒子危险的抖了抖,里面的工具好像要跳出来袭击卢卡斯。 卢卡斯见好就收,他在一众古怪的工具中找到一根海豹胡须。 这种细长且充满弹性的胡须最适合在缝隙间填补魔纹。 卢卡斯双脚勾着梯子,他稳定的靠着桅杆,从口袋里取出配置好的修补墨水,他用胡子蘸取墨水,在瓶口刮掉多余的墨,注入魔力,接着探入齿轮的缝隙。 这一系列动作在下方斯内普的眼里则更加大胆。 就算是魁地奇比赛,也不见得有巫师在非冲刺的情况下双手长时间离开魁地奇扫帚。 卢卡斯此时展现出惊人的平衡能力。 同时他还兼顾了细微的绘制工作,以及——一阵悠扬的歌声从桅杆中段传来。 节奏短促明快,像是水手节拍稳定的划桨,又有一种轻快的节奏,魔力似乎随着歌声在震动。 这是维修的一个步骤,正确的歌声指引探进齿轮之间的海豹胡须精密颤动,准确的如同小船穿过风暴之眼。 一个魔纹的修补时间很短。 卢卡斯很快抽出胡须。 魔纹的闪烁恢复正常。 卢卡斯满意的尝试拉动船帆,它果然缓缓上升。 于是卢卡斯扣上装饰盖,他开始往下攀爬。 在他爬到安全高度时,斯内普准备返回船舱。 吸血鬼的试用卡到期了——卢卡斯在心里暗自评价。 就在这时,一只海鸟撞到了船帆上,它飞行速度不快,撞到船帆后留下一滩血渍,掉落到桅杆下方。 如果斯内普刚刚没返回,他就要被砸到了。 落地的声音惊的卢卡斯和斯内普都转头去看。 卢卡斯恰好跳到甲板上,他凑过去就能看见他掉落的东西。 这是一只灰扑扑的、巴掌大的海鸟,它的羽毛被海水沾湿,呈现深灰色,小鸟的一只翅膀蜷缩着,卢卡斯靠近时,它正在尝试用细小的鸟喙梳理羽毛。 但自救行动不算顺利,蜷缩的翅膀疼痛传来,梳理羽毛的动作被迫终止。 小鸟才发现自己处在陌生地方,它抬头看到面前巨人一样的卢卡斯。 小鸟吓了一跳。 卢卡斯对一惊一乍的小动物已经习以为常,他抽出魔杖对小鸟用了检查阿尼马格斯的咒语,又用了个正常的检测咒。 怀疑暂时消除,卢卡斯扬声对斯内普说:“教授,只是只受伤的海鸟。” 说话间斯内普也到了卢卡斯身边,他看到卢卡斯使用检测咒的过程,很遗憾的是,这艘船只上同时有两个疑心病重的家伙。 斯内普又对小鸟补了个识别咒。 空中浮现一个灰扑扑的鸟影,随即化成羽毛消失。这说明这真的是鸟。 斯内普的警报也解除了。 第268章 发型危机 “你处理一下。”斯内普看了一眼,简单吩咐卢卡斯。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鸟浮起来,他跟着斯内普往舱室里走。 斯内普进客厅,卢卡斯进厨房。 魔药教授坐在沙发上听动静,他听到水流声,疑心卢卡斯到底在做什么。 卢卡斯姗姗来迟。他带了一个瓶盖的淡水和一些面粉疙瘩出来。 接着找到早上刚收拾好的治疗箱。 整个过程中,那只鸟都漂浮在卢卡斯的身边, 它起初疑惑自己为什么又能飞了,接着惊恐发现自己不能控制方向,目前已经接受现实,像只带绳的气球一样安静。 卢卡斯在斯内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先用棉签拨开小鸟的翅膀,那双手十分稳定,在小动物呼痛的时候也不动摇。 查明是骨骼错位,卢卡斯用魔杖点了一下翅膀的位置。 只听到很轻微的一声‘咔叽’,脆弱的空心鸟骨头就被魔法归位了。 小鸟停顿一秒,发出惨烈的鸣叫,但卢卡斯的面疙瘩已经塞到鸟嘴里了。 完成基础救治后,卢卡斯看向斯内普。 他的导师正十分认真的翻开他为了修船看的那本参考书,阅读的页数恰好是他放书签的地方。 上面标记了整条船上千个零件的名称和组装顺序。 斯内普的表情认真且轻松,好像他在欣赏制造业的乐趣。 卢卡斯决定不要打扰他导师假装忙碌。 他把鸟儿放在客厅桌上,给他划定了一片区域,在区域里垫上毛巾,接着准备食水。 等卢卡斯返回厨房洗手,斯内普才放下高高举起的书。 那只鸟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上,尝试跳过卢卡斯设置的魔法障碍,未果,它叽叽喳喳的试图唤来斯内普,这次成功了。 但被斯内普盯上的时候,鸟就不叫了。 魔药教授心满意足,虽然在这条船上他吓唬不到卢卡斯,但至少实力还在。 但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到玻璃的桌面上,茶色的玻璃清晰反射出斯内普的脸。 斯内普的微笑僵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头发凌乱贴在脸上,还有一圈遮阳帽压过的痕迹。 卢卡斯在厨房听到‘砰’的一声,他借着水龙头的流水声遮挡偷笑,想到斯内普顶着翘起的头发认真读他看不懂的书。 哈哈哈哈。 受伤的小鸟不到三小时就被放回甲板上。 斯内普洗了头发,他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一根发带,把头发扎了起来。 卢卡斯捧着小鸟走在斯内普的后面,他盯着斯内普随着走动一跳一跳的头发,很想伸手去抓。 斯内普走了两步就觉得不对,他停下,对卢卡斯挥手:“你走前面去。” 卢卡斯走到斯内普前面,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斯内普狐疑的看看卢卡斯,他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 这个小巫师绝对在想什么坏点子。 当时就该教他大脑封闭术的,斯内普恨恨的想。 他们迎着夕阳到船舷一侧,卢卡斯单手捧着小鸟,看它没有反应,就戳了它一下。 小鸟被海风吹的鸟爪都缩起来了,整只鸟像个暖手球。 “飞一下。”卢卡斯面无表情的戳戳小鸟。 小鸟更留恋卢卡斯的手了。 “啧。”斯内普走了过来,他嫌弃卢卡斯的效率,伸出两根手指把撒娇的鸟拎起来。 被他抓在手里的小鸟好像霍格沃兹的学生,蓬松的鸟团子完全炸羽,接着在卢卡斯的注视下,它挣掉一根羽毛,从斯内普的手下飞了起来。 小鸟留恋的在卢卡斯的头顶转了一圈,接着顺着定速船只的风,往远处飞去了。 “愚蠢的小东西。”斯内普拍掉手上的羽毛,他看向小鸟飞去的方向,不满的说:“这只鸟一看就是魔法生物杂交的产物,魔法部这时候就不注意保密了。” “它还挺可爱的。”卢卡斯附和道,“根据航程,我们应该要接近巫师航道了,进入航道后行驶半天,我们就能登陆世界上最大的巫师聚集海岛。” 斯内普也知道这个。 他扶着船舷吹风,有了发绳加持,他的头发不再随风乱晃。 倒是斯内普边上的卢卡斯,他被吹的像是只金毛海胆。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看了一会儿,卢卡斯正想问他,今天是否继续钓鱼,斯内普却说:“你的头发需要剪一剪了。” “不需要!”卢卡斯高声阻止。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果然,斯内普盯着卢卡斯,他抓到卢卡斯偷看他头发的证据了。 “我是说,我想要把头发留长的,教授。”卢卡斯眼神一飘,但他很快找回节奏。 “浅金色的头发很好看,我想再留长点,这样可以有更多造型。”卢卡斯语气坚定。 他绝对不想赌一把,斯内普是否想给他剪头发。 假如条件允许的话,他都想率先对斯内普的头发动手,但据说斯内普的头发都是他自己剪的,不少巫师不信任理发店,觉得他们会偷窃自己的头发。 但斯内普肯定还有造型上的考量,他看起来真的对自己的发型很满意。 卢卡斯绝对不要同款发型。 斯内普没有立刻评价卢卡斯的话,他又盯了卢卡斯一会儿,一直到小巫师觉得冷了,摸了摸胳膊,他才放过卢卡斯。 “那么,我记住了。我很期待你留长头发的样子。”斯内普言简意赅,他锁定了卢卡斯未来几年的发型。 第269章 勇于冒险 等卢卡斯收掉白天的遮阳伞沙滩椅,换上钓鱼套装时,他听到船舷下方传来细碎抓挠的声音。 不是他已经听惯的海浪扑打船舷,或者船帆被风吹动。 空气中的魔力发生了变化,像是潮湿区域的空气突然干燥。 感知敏锐的巫师最能察觉到一瞬间的变化。 斯内普也从舱室里出来。 他快步走到卢卡斯边上,扶着栏杆往下看去。 “教授,我们进入巫师海域了。”卢卡斯的声音被更大的风声淹没。 斯内普没说话,他抽出魔杖,对着船侧甩出一条魔咒。 一道红光后,那阵抓挠的声音停止了。 卢卡斯跑到船舵边上,快速用魔杖点出海图,指定的航线没有问题。 卢卡斯想了想,跑到舱室里取出一样东西。 当他返回斯内普身边,魔药教授已经换了个地方,他刚刚清理完一侧的船体,并且增加了加护咒语。 现在斯内普在船只的另外一面,那里正传来一种鳞片的沙沙声。 天开始飘雨,海天一色,细雨遮挡视线,让人无法看清袭击者的全貌。 此时天色恰好是即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深青色的光线平添恐怖气氛。 卢卡斯必须凑到斯内普耳边才能把话传出去。 “书上只是说过,折叠航道的边缘会有些不确定的事情。魔法生物会向这里靠近!”但他们没说魔法生物会攻击船只。 斯内普把卢卡斯的脸拍开,他不想在这时候听到任何以‘书上说’作为开头的话。 小巫师平时的机敏去哪里了? 但卢卡斯又凑上来,他大声说:“麻瓜的罗盘会在这时候疯狂乱转,但是我们有巫师的罗盘!” 斯内普在卢卡斯说话的功夫里又甩出了一条魔咒 他明显打中了扒在船身上的东西,绿色的血液把隐形的魔法生物轮廓勾勒出来。 那是一种海葵一样的物体,但它的表面披着一层鳞片。 卢卡斯已经把预警都说完了,他抽出魔杖也击落一只想攀上的船舷的章鱼。 火焰咒在海上转瞬即逝,但海鲜的味道却在风浪中存续飘出。 卢卡斯觉得那个学长的农学火焰咒含金量还在上升。 但是这也要看谁来用,老练的巫师不会在玩火的时候点燃周围的东西。 卢卡斯对斯内普晃了晃他从舱室里拿出来的罗盘。 “捂住耳朵,教授!”卢卡斯大声喊道。 斯内普看清了卢卡斯手里东西,他快速用魔法堵住耳朵。 与此同时,卢卡斯也做好准备,他打开了罗盘。 ‘浓烟吞噬最后一丝光,硫磺在齿尖燃烧’ ‘钟摆停在午夜十三点,你的祈祷不过是徒劳!’ 挂着罗盘的链子在空中垂荡几下,罗盘遇水,声浪突然更大了。 麻瓜的死亡摇滚一时盖过所有声响。 卢卡斯和斯内普虽然听不到,但他们能看到风的节奏都在随之改变。 罗盘的指针并不固定在一个方向。 指针指向不断有东西尝试登陆的方向,一股声浪往那里扫了过去。 ‘欢迎来到地狱,这里没有救赎的门’ ‘只有焚烧的欲望在沸腾,欢迎来到地狱,用骨头敲碎……’ 尝试登陆的海洋生物都被击落了,空中盘旋着本来试图靠近的不明物体也逐渐远去。 船只始终遵循固定的航线行驶,他们使用的航道符合契约的要求,却多年没人走过了。 这附近没有灯塔更新海面情况,因此卢卡斯和斯内普遇到了旅行之中的第一道门槛,他们撞入了一个危险的区域。 但感谢校长的礼物。 十五分钟后,一艘通体纯白的双体船冲破了海上的迷雾。 它带着自成一派的死亡摇滚,船帆以一种振奋的精神,越过了绕路航行的巫师帆船。 双体船驶入平静的夜色中,摇滚的心却没有熄灭,它把死亡的音乐传到很远的地方。 “约翰,你觉得那艘船上有人吗?”帆船上的巫师穿着麻瓜的度假花衬衫,他扶着桅杆喃喃自语,已经被神奇的音乐洗礼一番。 “他们是从那边海域里冲出来的?梅林啊,这可很难说,已经很久没有活人闯出裂隙了,我们应该去通知魔法部办公室!” 巫师的妻子眼神很好,她抢过丈夫的望远镜,很快解除警报,“不,船上有两个巫师,他们应该是热爱冒险的人!” 全世界最讨厌冒险的斯内普和卢卡斯,并不知道自己被路过巫师如此评价了。 卢卡斯关上罗盘,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船帆的摆动正常了,他才解除封闭的听觉。 师徒两人又一次都湿透了。 卢卡斯无辜的看着斯内普,又低头看看已经发烫的罗盘。 邓布利多校长远在千里之外,但是解决了问题。 可是不要追问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去换衣服。”斯内普推了卢卡斯一把,“如果你不想耳朵里冒蒸汽的话,快点去洗。” 斯内普让卢卡斯先洗,他再次检查了船只附近,确保没有漏水和损坏。 卢卡斯很快收拾好自己,斯内普也已经到他房间的浴室洗漱。 卢卡斯再次回到甲板,此时回头还能看到他们冲出的那个区域的边缘,青灰色的雾气翻腾,但不是身处其间,就不会知晓里面有这么多诡异的东西。 卢卡斯也学斯内普把头发绑起来,他发现黑夜中多了一些幽蓝色的光点,光点追逐他们的船尾,却不附着上来。 卢卡斯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斯内普整理好出来。 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斯内普只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是死于海上的巫师特有的灵魂形态。 他们可能受困于一些特定的海域,无法通过门钥匙或者幻影移形逃脱,最终魂归怒海。 如果有其他人能穿过他们死亡的海域,就能把游荡的灵魂带出来。 幽蓝色的光点是锁住巫师最后的锁链。 当探索者看到这些,也就表明,受困的巫师已经的彻底挣脱,进入下一段旅程。 斯内普一直觉得霍格沃兹图书馆的书分成空想家的白日梦和有用的工具书。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可能并非是白日梦,只是他之前所在的世界太小了。 “教授?”卢卡斯很轻的扯了扯斯内普的袖子,他指着那些光点,问斯内普:“我可以吗?” “我在学校图书馆的一本《航海图鉴》里看到过这种描述。”卢卡斯说的就是斯内普看的那本书。 他特别扫过书架,挑选过一些有斯内普借阅记录的书来看。 这是卢卡斯维护和导师关系的一个常规手段。 他当时看这本书的时候,也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书上描述的内容。 那片海可能比他们想的更加恐怖,可能是罗盘的魔法,或者高频率的震动节奏驱散了一些危险的东西。 至于现在,卢卡斯挥动魔杖,他根据书本上写的:假如你看到这片光点,请送他们一阵风,让他们自由的离开。 第270章 桌游之神 送走蓝色的光点,安静航行三十海里,海岛的轮廓逐渐显露。 传说中的巫师岛屿被浓雾覆盖,当巫师们凝神去看的时候,雾气散去,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据说为了防止麻瓜误入,岛屿周围设置了许多魔法。 如同隐秘于欧洲大陆的魔法学校一样,麻瓜路过时只会看到一片废弃的石油平台,他们会在魔法的引导下绕开岛屿。 只有巫师能成功上岸,这次没有再出现意外,白色的船只精准航行,停在魔法部预留的船位里。 两位巫师下船,沿岸走了一段,看到一座灯塔耸立在礁石岸边,很多下船的巫师都结伴往灯塔里去。 “你已经读过魔法部关于海岛的指南了,”斯内普确定卢卡斯点头,才继续道:“我就不再赘述这里的风土人情。” 卢卡斯有点失望,但这换他也能说:“海岛边缘距离村落比较远,巫师会用灯塔搭建的公共飞路中转,也方便第一次来岛上的巫师选择落点。” 斯内普满意点头,他迈开脚步,卢卡跟了上去。 至于这座岛屿的由来,据说是一群拒绝接受保密法的巫师,在法令生效之前,占领这座岛屿,并且驱逐岛上的麻瓜,他们用魔法把整座岛屿隐藏起来。 随后漫长的时间里,不断有巫师加入,他们确保这座岛不会出现在麻瓜的地图和记录中,后来更是在周围开辟了折叠的航道,收容一些可能引起麻瓜注意的神奇动物。 卢卡斯和斯内普走进灯塔,他们支付了一定的上岛费用,在一张海岛地图前站定。 他们没有夜宿的打算,此次登陆一方面是为了符合仪式条款,一方面是想购入当地特色物品。 斯内普有一张魔药材料的采购清单,绕开经销商直接采购,他能剩下至少三分之一的金加隆。 因此两人的目的地十分明确——岛屿上最大的交易集市。 在花钱购入了两把散发着海腥味的飞路粉后,斯内普和卢卡斯跨进了装饰成巨型鲨鱼头的壁炉中。 火焰腾起,他们从一处酒馆的壁炉里钻出来。 这间维京风格的酒馆,墙壁上挂着许多巨型鱼类标本,粗糙的墙体上还钉了海盗的旗帜和龙的骨头。 卢卡斯跟着斯内普,从一群喝的醉醺醺的当地居民中间穿过。 如此逼仄的环境下,不出意外的还是和人有了摩擦。 “嘿!”被撞到的络腮胡巫师怒气冲冲的转身。 他周围的胡子男人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么前言收回来,他就是挡在那里,等着斯内普撞上去的。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了回去,他对处理混乱地带的冲突问题,也有自己的一套。 第一时间道歉是愚蠢的做法,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兴奋。 卢卡斯被斯内普摁住肩膀。 络腮胡的巫师看了看两人的组合,“你们是新来的?哪里来的?” 翻译咒语忠实转达了络腮胡的意思,包括他语气中的消遣和挑衅。 “让我们过去。”斯内普语气生硬,他的魔杖拿在手里,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酒馆的这一片静了静,似乎是在评估斯内普的实力。 “嘿!你撞了我,不应该先道歉吗!”络腮胡巫师打破沉默,他挥着汗毛粗壮的胳膊,几乎要舞到斯内普的面前,“而且你还带了个孩子,你儿子?他怎么呆呆的?” 由于卢卡斯的脸上没有显现出害怕的神色,于是他也成了络腮胡巫师攻击的对象。 此时卢卡斯被斯内普拉着,十分安静。只是一座酒馆和一群巫师,没什么可担心的。 “就算你不道歉,你至少应该赔偿我的损失。”络腮胡没有得到预想的反应,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这个巫师微微侧身,露出他挡住的酒桌,除了巨型啤酒杯之外,还有一把十六面的骰子。 “你撞到我了,害我输了这一把,你要赔偿我!” 卢卡斯看了眼桌上的局势,发现他们在玩一种巫师酒桌游戏。 一般以十六面的骰子作为主题,三到六个人参与,具体的奖惩以骰子点数决定,再加上一些赌注、奖励或者惩罚。 那个莽撞的巫师伸手拽住了斯内普的胳膊。 斯内普穿的是短袖,他直接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臂。 斯内普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冒犯的时刻,他的魔杖尖立刻甩出一道透明的魔法。 络腮胡的巫师惊险躲开,他恶狠狠的盯着斯内普,周围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先生们,”卢卡斯这时候开口。 斯内普用力摁住他的肩膀也不能阻止他,“你们在玩的是什么游戏,我们能参加吗?” 魔药教授低头,危险的看着待在他保护范围里的小巫师。 卢卡斯给斯内普飞了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 但信息传递的过程中可能有些损失,斯内普没有放开卢卡斯,他看起来很想把卢卡斯当场拆开。 “先生,我在阿尔巴尼亚的酒馆遇到过这种……我还挺有这方面天赋的。”卢卡斯祈求的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微微一顿。 他在阿尔巴尼亚酒馆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结果。 结果是一个壮熊一样的巫师和卢卡斯称兄道弟,愿意把价值昂贵的东西送给卢卡斯。 但是,这里是海上,这些巫师可能真的杀过人。 其实脱身容易,斯内普带了一些杀伤力较强的魔药,而且他也有信心能护着卢卡斯安全离开。 这时络腮胡巫师已经用翻译咒听懂卢卡斯的话了,他和同伴交谈几句,爆发出嘲弄的大笑。 卢卡斯十分冷淡的看了这个巫师一眼。 斯内普仍然抓着卢卡斯,在考虑到他的辉煌战绩之后,他略微松开点力道。 于是,卢卡斯在斯内普的保护下走到正在进行的桌面游戏前。 他爬上凳子,看着面前的地图。 卢卡斯拿起骰子看了看,材质似乎是墨鱼骨头的,有些工艺,入手有点分量,摇晃的时候能听到大海的声音。 骰子的十六个面对应数字,桌面上则用拉丁文刻了对应的含义。 对应的分别有:平静海面、藏宝地图、海盗掠夺、海妖歌声、海上迷雾、鲸鱼护航、沉船残骸、海怪虚影、空间裂隙……以波塞冬祝福作为最后一项。 桌上还有张彩绘的魔法图纸,上面是一片波浪翻滚的立体汪洋,桌上的啤酒杯都避开了图纸周围。卢卡斯找到络腮胡子对应的角色。 这种游戏大同小异,海上和陆地都不过是换了一套设定。 只有骰子能够决定胜负。 “新来的小子想要试一试!”粗犷的声音在卢卡斯附近响起,似乎就个领头人。 斯内普眉头紧锁,摁着卢卡斯的手再次用力。 “教授,痛。”卢卡斯低声请求。他的话引来周围巫师的哄笑。 “我们可以让你试试,但你能提供什么赌注?”刚才说话的巫师,似乎有点分量,他和旧时代的航海传说中写到的一样,左手的胳膊被铁质的鱼钩代替。 “魔药。”斯内普开口,他取出一瓶呼吸药剂。 “服用后长出鱼鳃,可以在水下呼吸一整天。”斯内普把瓶子放在木桌上,周围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是整个酒吧的安静,其他桌竖着耳朵找乐子的巫师也看了过来。 “和他赌!但是他要用老默克的角色玩下去。” “老默克都快把内裤输掉了!” “瞎说什么,他根本没有内裤!” 卢卡斯把玩手里的骰子,沙沙的海浪声不时在骰子里翻滚。 第271章 海神祝福 “我赢了也能把赌注拿走吗?老默克看起来快输了,就算不被人撞到,他最多也只能……”卢卡斯手指指向他的下家,“赢下这个东西。” 那里摆放着一张鱼叉卡片。 “可以。”鱼钩手臂的巫师答应下来。 “我要老默克自己答应。”卢卡斯并不买账。 斯内普的眼皮一跳,他现在要开始知道卢卡斯是怎么在酒吧里获得尊重的了。见鬼,这个小东西从什么地方学的这些。 不伦不类。 “默克!”他的鱼钩重重拍在络腮胡巫师肩膀上。 默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没有远离桌边。 “默克的这个回合你可以重新投掷。”鱼钩巫师看起来很公平。 实际是他不想横生枝节,假如卢卡斯这轮不投掷,下一轮就直接出局了。 他背后那个巫师不好弄,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输掉最好。 卢卡斯耸肩,他投掷骰子。 十六面在海洋图纸上滚动,海浪声与图纸上的浪花呼应。 片刻后一面亮起,卢卡斯投掷出一个‘宝藏地图’。 正面数字,卢卡斯得到三枚筹码,默克的标记从海图边缘回到航线上。 他的下家咬牙,它从湿漉漉的海图里拿起骰子。 一阵细微的魔力波动,周围的没说话,下家投掷,‘鲸鱼护航’,正面数字,巨大的鲸鱼从海图上浮出,把卢卡斯推远,海浪翻滚,默克的角色差点被撞翻。 到了鱼钩巫师这里。 他甩了把骰子,‘海上迷雾’,中立数字,迷雾笼罩住默克。 人群中一阵嘘声。 有人作弊,有人靠手法。 卢卡斯看清三个人的情况,他伸手去抓海图里的骰子。斯内普拦住他, “这个东西很危险。” 卢卡斯乖巧回头,他认真保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教授。” 斯内普没有松手,他警告的盯着卢卡斯。 “让这两个英国佬讲讲悄悄话!”默克大声起哄,局势一下热络起来。 卢卡斯很习惯酒馆里污言秽语的氛围,他只是记下几个说的实在过分的家伙的脸。 不过默克说的也不算错。 为了安抚监护人,同时保密策略,卢卡斯跪坐在凳子上,借着凳子的加持,他凑到斯内普耳边说:“我能选中数字。” 斯内普被吵得烦躁,他对周围用了个闭耳塞听,“我是说你把手放到那个图上会有危险!” “您忘记了吗?我的眼睛……”卢卡斯对斯内普眨了眨眼。 斯内普想起卢卡斯嗅嗅的天赋,能看到物品的价值。 斯内普还想拒绝,卢卡斯已经默认他答应了,当下直接把手伸进迷雾中。 围观者们发出激动的低呼,好像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等着小巫师的手指留在大海里。 但什么都没发生。 小巫师指节分明的手稳稳当当的拣出十六面的骰子。 在酒鬼们的震惊中,他投掷第二次,这次十六面骰子转的格外久,它几乎绕着海图转了一圈,在人们的放缓的呼吸中,骰子停在最中间。 ‘波塞冬祝福’ 卢卡斯抬头对鱼钩巫师笑笑,默克的对应角色冲破迷雾,它扬帆远航,一路海神开道,往岛屿中心去。 十六面骰子概率最低的‘波塞冬祝福’,这个游戏上桌以来,只出现过一次。 按照规则,胜利者有权额外问赌桌上的人要件东西。 这是为什么鱼钩巫师劝哄卢卡斯上桌,因为这个游戏里有个魔法契约。 赌徒们不做过家家的事情。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斯内普注意到两种安静之间的区别。 他同时看到卢卡斯盯上了鱼钩巫师。 对方爽朗的大笑:“你是勇敢的人!你可以带走你的奖品,老默克不会为难你的,我来为你担保!” 卢卡斯没动。 默克的角色已经登陆到大海中心的岛屿上,它突然变化成卢卡斯的样子。 魔法只认投掷人的角色,有人特别用混淆咒语欺骗了游戏桌。 这样等外乡人上桌,没有察觉到游戏的契约,等他们第一次投掷出骰子,以为最差不过是赔件东西时,一切就来不及了。 所以卢卡斯喜欢酒馆这种地方,一群没有仔细钻研过魔法的巫师,在玩一些不新鲜的游戏。 “还有呢?”卢卡斯敲击桌面。 游戏已经结束,海图在卢卡斯的手下变的非常温顺,另外两个人的角色却没有离开海图。 卢卡斯把两个人面前的筹码收过来,这应该是能兑换金币的。 还有那个鱼叉和船只的卡片,他也一并收过来。 卢卡拨弄着十六面的骰子,他征求斯内普的意见:“教授,你觉得他们杀过人吗?” 斯内普还没说话。 “没有,绝对没有!”默克已经大声解释了。 他还是会点英语的,这时候结结巴巴的都说了出来,“我只是个渔民!” “吓唬你的,就是要点钱……”默克急忙找补。 “还有呢?”局势扭转,斯内普打量默克,他也在评估这个巫师是否杀过人。 “留下来去后厨洗碗。”卢卡斯悄悄补充,他敲敲干净的酒杯,这种清洗质量,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洗出来的。 默克噎了一下。 “你可以让他们做什么?”斯内普询问底线,等出去后他当然会仔仔细细的盘问卢卡斯。 但是现在,斯内普露出一个让霍格沃兹学生闻风丧胆的冷笑,现在他要看看能从这些垃圾巫师身上榨出点什么来。 卢卡斯支着下巴,伸手摆弄的海图上的另外两个角色。 “什么都能做的。”小孩手下没轻重的拨弄手下的角色,好像随时就会残忍的折断玩具。这种不确定感给酒吧里笼上一层阴影。 斯内普接受到了暗示,他进一步确认:“比如说?” 卢卡斯解释的再明白些,他用其他人的命运打比方:“我可以让他们和沃尔特一样,或者和马库斯一样。” 沃尔特是死掉的吸血鬼教授。从他死后,霍格沃兹黑魔法防御课被诅咒的事情逐渐传播开来。 一个教授辞职是偶然,两个教授连续离职则有点诡异。 用沃尔特来举例子,是说明这个契约能要人命。 马库斯是卢卡斯室友,他是去年斯莱特林被罚的最厉害的几个学生之一,大多到费尔奇那里报到,偶尔是被罚抄写书本。 理由不外乎论文偷工减料、走廊奔跑、还有他之前夜游被斯内普抓住之类的。 用他来举例子说明这个契约能充分惩罚他人。 两个巫师的手都摸到了魔杖,他们戒备卢卡斯会说的话,很想背水一战,赶在契约成立之前阻止小孩。 但卢卡斯身后还有个不好惹的男巫,一旦动手后被男巫拖住,他们就很被动了。 这时候让一个小孩子赢得游戏的不确定性就体现出来了,谁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提出什么要求。 斯内普没有立刻做选择,他想看看卢卡斯会怎么选。 卢卡斯早就想好了。 如果他一个人来的话,他会要走两个巫师的一件器官。 因为必须考虑到,假如是卢卡斯输掉了,他也不会因为外表或者年纪得到怜悯。 但斯内普在这里,他还是收敛一点。 “真的要让我来说吗?”卢卡斯跃跃欲试。 他这副样子让斯内普都没有那么坚定了。 但魔药教授还是点头了,点头之后等了一会,又无法忍耐的补充:“你是个斯莱特林。” 他似乎觉得这句话传递的要求有点模糊,但打定主意不再提示了。 鱼钩巫师眼神复杂的看向的这对异国他乡的巫师组合。 好在卢卡斯没让大家煎熬太久,他做出决定,指向默克。 “他两只手都是健全的,他要为去代替上一个赌桌上输掉的人,接替他的惩罚。” 接着他看向鱼钩巫师,他知道这个才是动脑子的巫师,别看他在旁边说的都是好听的,实则都是煽风点火。 “我没有财产。”鱼钩巫师心一横,对默克的处罚让他看到希望。 但卢卡斯没有准备放过他。 他看向周围的巫师,大部分看到异国巫师不要人命,都放松一些,看起了乐子。 “我不要你财产。”卢卡斯对别人的钱包不感兴趣,“你未来十年,每次遇到外国巫师,都要对他问好,并且告诉他,你有问必答,不能说谎。” 鱼钩巫师的面部抽搐了一下。 他似乎为这个孩子气的惩罚感到放松,但竭力忍住了。 问题已经解决,斯内普拖着卢卡斯往酒吧外走。 卢卡斯跌跌撞撞的被拽出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他们回头去看,两个壮硕灰头土脸的离开酒馆。 但没走几步,络腮胡的巫师就被魔法的力量拉扯回去,酒馆里喧闹一阵,一个衣衫褴褛,身材佝偻的巫师大哭着从酒馆里跑出来。 他张开臂膀晒着太阳,哭着哭着跪了下来。 没走几步的鱼钩巫师又折返回来,他热情的的对着这个巫师问好,并且自我介绍说,他是个不能说谎的巫师。 之后酒馆发生的故事就被留在原地了。 “教授,您觉得我定的处罚还好吗?”卢卡斯捏着一堆筹码,他跟着斯内普往前,同时四下观察能兑换地方。 筹码上的标记是海岛的图案,或许周围会有可以兑换的地方。 斯内普被太阳晒的懒洋洋的,他对卢卡斯这种孩子气的处罚毫无评价的欲望。 刚刚的经历有点太童话了,一个巫师走进酒馆,被讹诈之后,凭借机智逃脱出来,顺便惩罚了坏蛋巫师。 这是小孩子的世界。 斯内普想的惩罚是什么呢?清空那两个巫师的仓库,掏空他们的钱包,让他们流血。 卢卡斯毕竟是一直待在学校里的孩子,他想不到这些。 两个巫师走到阴凉处,看不到酒馆了,斯内普突然停下,他把卢卡斯推到墙边。 “教授!”卢卡斯揉着撞到的肩膀,斯内普此时面色已经多云转阴。 这是要算账了。 “说说你的神奇天赋吧,你看起来相当熟练。”斯内普都能想象,假如他不在场,卢卡斯一定能从成年人那里骗杯酒喝。 卢卡斯心说果然如此,他早做好被提问的准备。这点酒吧小游戏最多就是被骂一顿。 卢卡斯已经大概摸清楚斯内普的处罚力度了。 “你要告诉我,你天生擅长在酒吧玩桌面游戏?恐吓成年巫师?和人做危险赌注?”阴转小雨。 卢卡斯拆分问题:“主要是那些游戏物品都是炼金术物品,所以我才能简单处理一下。” “我明明在被成年巫师恐吓。”卢卡斯委屈。 “而且我是游戏结束后,才发现危险赌注的,”他偷看斯内普一眼,面部表情小雨转中雨,“您在我身边,我相信您能保护我。” 雷电暴雨预警取消。 斯内普张张嘴,第一时间没找到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卢卡斯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一点轻微的、沉闷的痒意。 像是心里突然牵出一条隐秘的丝线,有人轻微的拨动一下,丝线颤动,恼怒的情绪传递过来。 第272章 情绪连接 卢卡斯下意识的封闭了大脑,他专心解读传来的情绪波动。 斯内普正在对卢卡斯怒吼:“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相信我能打败一屋子的巫师,只为了救下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他明明赌上一瓶珍贵的呼吸药剂。 卢卡斯敷衍的挨骂点头,斯内普骂人的时候总是情绪激动。 最好能找点别的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卢卡斯略微思考,他突然撞到斯内普身上,他抱住了斯内普的腰。 卢卡斯语速飞快:“阿尔巴尼亚那次是魔法部组织的,酒保是魔法部的线人,如果失败了,应该也会有人通风报信。但那次我就不敢和人这么赌。” “我是因为有人保护我,才敢那样的。”卢卡斯的声音压着斯内普的布料,听起来闷闷的。 斯内普僵硬了。 与此同时,卢卡斯新长出来的那根弦,剧烈的颤抖一下。 一股深切的无措从中传来。 卢卡斯埋在斯内普的衣服上,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手的微笑。 斯内普双手悬在空中,想要扒开卢卡斯,一时都没动作。 顺利过关。 卢卡斯小跑着跟随前方大步开路的斯内普。 这个招数比想象中更有用,可惜必须要控制次数。 事情翻篇,他们很快走到人流熙攘的长街集市。 街边是一些被海风侵蚀的古老店铺,也有一些巫师沿街铺开地摊,叫卖魔法制品。 两人路过的第一个摊位上,放着一个纯银色的海螺。 叫卖的老女巫看到外国巫师眼前一亮,她殷勤的把海螺往卢卡斯面前递了递,“纯银的手工海螺,小朋友,你喜欢吗?” 小朋友不喜欢。 但小朋友认出这是‘引路海螺’,他没有接过商品,而是观察海螺表面的花纹。 “它能在海面上指明方向。”女巫介绍功能。 卢卡斯却摇头,他指着其中一处花纹:“这里碎开过,是后来用银子修补的。”这样一来指路的功效会很微弱,只能把旅客送到危险的地方。 “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呀?”卢卡斯蹲在地摊前认真发问。 女巫思索片刻,她的皮肤被海风吹的黝黑粗糙,摊位上的东西也大多是海滩上能捡到的东西。 “这个怎么样?” 她取出一个玻璃瓶子,上面标签十分模糊。 瓶子里装满了海水,有一只活体的水母在飘动。 女巫说这是夜光水母,可以永生不死。 但这只水母活的也不是很明显。 “这个多少钱?”卢卡斯摆弄一会儿,竟然表现的对这种落潮后随处可见的水生物感兴趣。 “一个银西可。”女巫试探的开价。 卢卡斯很爽快的支付,取走了瓶子。 等两人重新走在摊位之间,斯内普表现的对卢卡斯的第一笔支出毫无兴趣。 卢卡斯不出意外的在心弦上感知到斯内普的一点好奇和不满。 他走在教授身后勾了勾嘴角。这样水母的交易不就回本了吗? 大约过了四五个铺位,斯内普在一处停下观察魔药材料。 卢卡斯突然感受到心中涌现出点点挑剔的情绪,片刻后变成纠结。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正在观察的材料,那是一块乌龟壳的碎片。 从碎片能推测出那只生物如果活着,会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斯内普开始和摊贩讨价还价,卢卡斯持续观察,他心底涌现的微弱情绪一直在变化。 大部分时候只是细微起伏,不能用准确的词汇概括。 卢卡斯推敲出一个模糊的理论。 这是契约仪式开始起作用了。 邓布利多校长特别推荐这个契约,果然是有理由的。 多年来,各种导师学徒契约都致力于用各种残酷的代价确保双方的忠诚。 人和人的情感总在变化,可能刚开始一心一意满怀憧憬,后面就发现各种不如意,想要分开。 这个海上契约则反其道而行。 它通过潮汐和相处的环节,建立一种情绪的链接。 卢卡斯愿意相信这种情绪共享是双向的,只是它发生的时候,斯内普恰好是情绪波动更大的那个人。 卢卡斯的波动被短暂掩盖了,而且紧接着卢卡斯就封闭了大脑,因此斯内普暂时没发现这种单向的输出。 斯内普已经完成了交易。 他全程留意身边的小巫师,有些期待卢卡斯施展一下讨价还价的才华。 但卢卡斯全程是根木头。 卢卡斯感觉到那头传来很细微的不满。 他追上他的导师,开始观察斯内普对不同事情的反应。 最晚到明天早上,等他们再次研究守护神咒语的时候,斯内普就会发现这个情绪共享的小故事。 卢卡斯明白这个契约真实的用途了。 如果他是个即将三年级的小巫师,还不能熟练的屏蔽自己的情绪,斯内普就可以根据他的波动引导他。 这能确保卢卡斯不会堕入黑暗。 至于斯内普,他精通大脑封闭术。 只要他得知链接产生,就可以单方面的控制好情绪。 校长可能觉得这是个旅途中有待开发的惊喜。 现在看来,也确实是惊喜。 卢卡斯走路的步子更轻快了,他一直能看到斯内普绷紧的心,但现在,那里撬开了一道缝隙。 小巫师从木头变成了靠谱的帮手。 卢卡斯扫视摊位上的炼金物品,感受异于其他的魔法波动。 他突然眼前一亮,扯扯斯内普的衣服,“教授,您看到左边那个摊位上最靠边的水晶球了吗?我看到那东西在发光。” 回顾一下卢卡斯的发光理论,他能看到有价值的物品的光辉。 小巫师特有的能力。 斯内普把卢卡斯的头掰正,“知道了。” 卢卡斯通过心弦读到点期待的意味。 但从表面上看,斯内普只是勉为其难的走到摊位边上。 “这个水晶球怎么卖?”斯内普询问摊主。 “您可真有眼光,这颗水晶球记录了一件隐藏的宝藏。”店主用翻译咒给斯内普解释。 他看到斯内普兴趣不大,又马上改口说,这里面还记录了一个坠海而亡的水手死亡前的诅咒。 他凑近斯内普,小声告诉他:“黑魔法物品。” 第273章 财大气粗 海岛上保留了一种很原始的巫师风貌。 店主对斯内普小声说话时,竟然有种怕黑魔法物品吓到斯内普的感觉。 斯内普觉得两个理由都很离谱。 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指指卢卡斯,“他要买的,你准备开多少?”大有价格太高他就离开的意思。 卢卡斯却把从酒馆薅来的筹码取了出来,“叔叔,我给你三片筹码,交换你的水晶球好不好。” 从摊主的表情看,这种筹码的价格不高不低。他有点犹豫,想让大人再加点价钱。 斯内普抓着卢卡斯准备离开。 “成交成交!”店主一把抢过卢卡斯手里的筹码,“这东西你们直接拿去!”不管他编的故事和东西是否一致,这确实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水晶球脏兮兮的,斯内普用牛皮袋子装起来。 “所以这是什么?”心弦传来好奇和期待。 “这很值钱,我在对角巷的占卜店里看到过一样的东西,标签写的是梅林时期的水晶球。”卢卡斯挤着斯内普说话。 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里有许多记录了关键预言的水晶球。 如果不出意外,有关黑魔王的预言都收纳其中。 但并非所有预言球都能第一时间被收集起来。 许多记录了传奇事件的预言球就流落在外。 比如记录了亚瑟王拔出石中剑的预言,诸如此类。因为是珍贵的历史记录,一直有收藏家愿意花大价钱收购。 心弦情绪雀跃了一下。 紧接着卢卡斯就带斯内普到了第二个地方。 生锈的黄铜望远镜、发霉的批发宝藏图,他们一连买了好几件有价值的破烂。 斯内普的神色看起来毫无变化,但在购入了一只套壳熔铸的坩埚后,他的心情不可避免的上升为雀跃。 卢卡斯充分发挥炼金术师的鉴赏能力,带斯内普在市场中捡漏。 而且他都想好了,不用担心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不是还有马尔福吗? ---------- 后续的时间都交给了魔药采购。 卢卡斯今天有幸见识到了魔药教授‘进货’的流程。 进店之后,斯内普先十分挑剔让店员提供他清单上的材料。 斯内普的购物清单比卢卡斯每周准备的采买清单、霍格沃茨的低年级清单都长的多。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堆材料的名称和分量。 店员看到是一单大生意,很快叫来自己的老板。 在确认斯内普是位魔药大师后,两人殷勤的请斯内普坐下,进进出出翻找起各种清单上的材料。 长排的柜台上摆满了晒干的草药,又挤了很多瓶瓶罐罐。 斯内普从一头开始挑拣。卢卡斯拿出纸笔,在边上记录他讲的要点。 “如果你在这种海草上看到海盐结晶的话,就不要买,会降低魔药的稳定性。”斯内普满意的看着卢卡斯刷刷记笔记。 “实在要用的话,重新清理晒干。但是要特别注意……”店主凑在边上,也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听着。 斯内普停下。 店主讪笑,“你们继续。我记得龙血被我放在地窖里了……” 等人走了,斯内普继续吩咐卢卡斯:“放在同批次的良品中间存放,直到两者表面状态完全一致,才能投入坩埚。” 斯内普一片片的翻开海草查看表面状态。 他时不时把夹在其中残破的叶子、结晶的叶片都挑出来。魔药大师有一双灵巧的手。 他如法炮制,快速的过掉每个草药区的材料。 这里日照充足,晒干的魔药材料能存放很久。斯内普不会错过丰富库存的好机会。 等店主回来时,他的材料又被精确挑选了一轮。 魔药大师带来的那个小学徒自然的接过龙血。 卢卡斯把瓶子放在柜台上,他挥动魔杖分出一小滴龙血。 他把龙血放在手背上,用指尖捻开,观察色泽。 炼金术领域里,鉴别龙血也是基本功。更何况他上学期跟校长研究了如何用龙血制作雕像。 卢卡斯几乎缠着邓布利多,把龙血已刊登和未刊登的研究用途全都讲了一遍。 “亚成年的中国火龙,取血的时候龙已经奄奄一息,成色中上。”卢卡斯做出判断。 斯内普不用复核邓布利多教出来的‘行走龙血理论专家’。 他已经分拣到柜台尽头,大部分的材料质量都很好,因此挑拣的过程都很顺利。 斯内普和店主之间开始商量价格。 卢卡斯在边上默默记忆店主对每种材料报出的单价和总重。 如果把这些加起来的话,会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九千七百三十二加隆,十三银西可,九铜纳特。” 店主还在计算最后一件物品的价格,卢卡斯已经心算出完整的金额。 但卢卡斯没有直接说出来,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巫师数学也不太好。 店主多算了三十多金加隆。 卢卡斯问店主要了价格明细,长长的纸卷十分壮观的拖到地上。 魔药教授看见卢卡斯接手了复核金额的部分,心弦里传来一阵如释重负。 卢卡斯故意倒吸一口冷气,他借来店主的计算工具,一点点耐心计算。 魔药教授看着卢卡斯把存疑的物品单独挑拣出来,重复称量。 在店主道歉数次后,金额重新结算。 “九千七百六十五加隆,十八银西可,七铜纳特。”店主擦了擦汗,被客人当场挑出问题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尤其这还是个小孩子。 卢卡斯对店主笑笑,他相信这个差额是无心之失。 过去两年他和学校供应商沟通中,他已经充分了解了他们的计算能力。 这个人错的已经不算离谱了。 卢卡斯把最终结果交给斯内普,斯内普看了看清单上修改的部分,在店主爽快抹零后,交易圆满达成。 这笔交易金额很大。 赶得上学校低年级账上,一学期的拨款了。 卢卡斯一眨不眨的盯着斯内普取出钱袋,以他对斯内普财政情况的猜测,这应该是斯内普绝大部分的小金库了。 根据卢卡斯的观察,除了上课和熬煮医疗翼的棘手订单,斯内普这两年里都没有熬煮特别复杂的定制订单,或者申请研究经费。 他确实隔三差五的抽空做狼毒药剂的研究,但金加隆只出不进。 店主并不知道斯内普的财政情况。 斯内普无疑是为‘魔药教授’都很有钱这个刻板印象添砖加瓦。 看看人家的派头,这个、这个和那个不要,其他都要! 双方对交易结果都很满意。 第274章 为师如镜 两个巫师没有选择在岛屿留宿。 从集市返回后,斯内普检查船只情况,卢卡斯对购入的材料做了防潮处理,依次放入自己的随身的收纳包里。 斯内普全程看着卢卡斯忙忙碌碌,船只已经出了泊位,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再次驶向广阔大海。 “明天早上继续守护神咒课程,我希望你能有所进步。”斯内普回卧室之前特别关照卢卡斯。 卢卡斯收东西的动作一顿,最后点点头。 等斯内普房间门关上,卢卡斯抽出魔杖,他再次试探性的挥动它:“呼神护卫!” 魔杖空空,什么都没发生。 卢卡斯叹了口气,加急训练出不了奇迹。 他原本以为斯内普或许会有些成功的经验分享,现在看来成功施展这条魔咒,还需要等待契机。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斯内普再次带着博格特等着卢卡斯。 “在你使用咒语之前,我希望你再想想,有没有让你特别开心的事情。” 出乎卢卡斯意料,斯内普这次没有立刻开始 训练。 他近乎心平气和的在和卢卡斯讨论卡住的地方。 卢卡斯在他平静的关怀下,梗住了,他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 他几乎有些焦急,希望能在这时候说点什么。 有些情绪很难用话语形容。 卢卡斯突然想到那根心弦。 他沉默的尝试拨动它,解开对于情绪的控制,把那种茫然的、似是而非的快乐传递过去。 斯内普倏然盯住卢卡斯。 他察觉到心弦的存在。 同样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之后提醒卢卡斯:“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在心里回忆令你觉得快乐的事情。” 斯内普持续的感觉到一系列不确定的快乐。 他有了猜测,于是换了一个问法。 “想想你要守护的东西。”他语速平缓,卢卡斯感觉他对斯内普的感知偷偷地断掉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卢卡斯耐心的更换心里想的事情。 从他不想让伏地魔掌控斯内普的命运开始,到魔力‘八’的强力魔咒,他处决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他逐渐认为自己真的可以保护住斯内普,不把命运让给其他人。 他真的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了。 斯内普感受着那根新生成的细线逐渐发烫。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指的握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斯内普的呼吸急促了片刻。 他感受到强烈的守护意愿,但其中夹杂着一些自我怀疑,于是显得不够坚定。 记忆的选择足够强烈了,只是情绪太复杂,不符合激活咒语的条件而已。 斯内普完全理解卢卡斯是个谨慎的巫师,就算他想要保护什么人,但只要他没有真正做到,他就会缺乏信心。 斯内普的守护神源于他愿意放弃自己的那一天,他相信他会倒在所爱的人之前,他认为自己不会再麻木的行错路。 那天他的守护神出现了。 斯内普不希望卢卡斯以这样的方式,学会这条魔咒。 他感觉到少年真挚的情感,有种偷窥到别人心事的心虚。 卢卡斯想保护谁? 斯内普干咳一声:“可以了。” 说话后不得不和卢卡斯对视。 斯内普听到卢卡斯疑惑的声音:“教授,您很热吗?”卢卡斯十分关心的问。 “专注在你的情绪上。”斯内普提醒卢卡斯他刚刚发现的问题,“这条咒语需要的是坚定的守护之心,但你的理解有问题。” 卢卡斯疑惑的看向斯内普。 “问题的关键是你是否想,而不是你是否能够做到。” 斯内普指出核心的问题:“很大一批巫师以快乐的记忆作为使用咒语的力量,快乐是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另一些巫师选择守护的信念,你要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守护信念,而不是相信自己一定能守护别人。”斯内普喝了口水,他几乎从不在教学的时候喝水。 但成为一个老师,教导学生的时候,就像在照镜子。 如果不是卢卡斯提出学习这个咒语,并且迟迟无法成功,斯内普不会以这个角度去思考守护神咒的意义。 他甚至有一种现在立刻尝试咒语的冲动。 虽然他很确定出现的还会是牝鹿,但过程是不一样的。 “我要……相信自己不会改变守护的意志?”卢卡斯明白了斯内普的意思。 他复盘斯内普刚刚发现的问题,一时千头万绪。 斯内普以为卢卡斯还没理解,他补充道:“对你来说,你只要相信就可以了。绝大多数的巫师是卡在咒语念错、魔杖轨迹不对、满脑子杂念,但这些人都有不少能用出守护神的咒语。” 斯内普总结:“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卢卡斯,这才是你的问题。” 斯内普感觉心弦那头颤抖了一下。 卢卡斯迟疑的拿出魔杖,他熟练的按照轨迹挥动,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成功的咒语不用抑扬顿挫、大喊大叫。 甚至不需要一个博格特充当激发道具。 卢卡斯的杖尖涌现出一团白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的盘绕在空中。 丝线盘绕了很久,魔力管够,但暂时没有更加凝实的动物从雾气中诞生。 “可以停下了。”斯内普从沙发上起来。他把黑气球塞回去,博格特今天暂时没有出现的必要。 “对你来说,练习咒语的过程是明确你自己的想法,你暂时不需要摄魂怪刺激。” 聪明人会困住自己,但既然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卢卡斯应该能在下船之前用出这个咒语。 斯内普交代卢卡斯多试几次。 他着急返回卧室,写信去质问邓布利多这个仪式的真相。 在他即将走出卢卡斯视野的时候,小巫师突然叫住他:“教授,您是个很好的老师。” 心弦里传来真实的感激和欢乐。 斯内普瑟缩了一下。 “我想守护的人是您,您对我真的很重要。”卢卡斯把那些暖洋洋的情绪顺着心弦推给斯内普。 其中一点点看斯内普反应的坏心思微不足道。 斯内普直接被心弦那端传来的热量烫了一下。 他扶着门框僵了片刻,差点撞到卧室门,随后一点反应都没给卢卡斯,反手把门关上了。 但卢卡斯还是感觉到,从斯内普那端一时没有掩饰住的震惊和……自我厌恶传递回来。 卢卡斯的笑容一时僵住了。 第275章 黑色发丝 这段情绪只持续很短的时间,但卢卡斯感觉的没错。 ‘砰砰砰——’卢卡斯去敲斯内普的房间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 ‘砰砰砰——’卢卡斯第二次尝试。 斯内普不耐烦的来开门。 “教授,我刚刚感觉不太舒服!”卢卡斯往房间里迈了一步,他把担忧的情绪传递到斯内普那里。 和卢卡斯想的一样,斯内普那端没有情绪回传。 他已经找到了封闭心弦的方法。 卢卡斯盯着斯内普,他直接说出怀疑,“我刚刚是不是感受到您的情绪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默不作声的挡在房门口,拒绝卢卡斯继续入侵。 “是不是我们的仪式出了什么问题?”卢卡斯追问。 都是邓布利多的错! 斯内普面无表情听卢卡斯推理,卢卡斯几乎都说对了。 但卢卡斯没准备放过他,“您是不是也感觉到我的情绪了?您是觉得我……恶心吗?” 心弦那里推过来一阵失落和期待。 斯内普再没有遇到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刻。 “关于仪式的问题,我建议你下船之后去问问校长。”斯内普委婉的选择词语:“至于你缺乏安全感的毛病,你要自己处理。” 卢卡斯看起来十分疑惑。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斯内普给出诊断,他不再和卢卡斯解释更细节的情绪问题,轻轻推了卢卡斯一把,关上了房门。 ----------- 自从斯内普发现之后,卢卡斯就不再关闭心弦。 他时不时的推送一些情绪给斯内普。 他的守护神咒语进展顺利,他每次尝试,都能增加白色雾气涌现的速度。 海上航行到第五天,卢卡斯的守护神汇聚出一个模糊的动物轮廓。 船只穿过一层透明的魔法防护,这次没有误入裂隙的魔法波动。 十分顺利的进入麻瓜的海域。 斯内普和卢卡斯都松了口气。 卢卡斯到舱室最下方检查水箱,他在入海的第一天检查过水箱的运作,这个区域的魔纹非常封闭,正常来说几个月检查一次就好。 卢卡斯只是没来由的心绪不宁。 他下到刻了魔纹的水箱盖子边,突然注意到盖子边缘有一撮黑色头发。 卢卡斯立刻用魔法抬起水箱盖子,发现只是一团黑色的藻类漂浮物。 藻类爆发也是常有的事情,没有被水箱上的魔法清理掉,基本是因为数量微弱,加上无毒无害。 再加上他和斯内普的日常饮用水,都是在岸上提前准备的,箱里的水只是用来洗漱。 卢卡斯从储物间找了一些净化类的魔药,倒入水箱。 片刻后药剂溶解,水质重新清澈。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特别放在心上。 当天入夜,他们迎来了海上航行中的第一场暴风雨。 气温骤降,远方的天空中隐约有雷声响动,根据航线规划,他们正在往雷云的下方移动。 这艘魔法船据说是拥有最顶级的抗风暴魔法。 但是大自然的伟力,并非文字上的几行保证就能让人放心。 越是接近雷云的中心,越是感觉心惊肉跳。 原本规律的海面,此时已经波涛汹涌。 之前几日都逐渐习惯的海浪声,如今变得异常陌生。 好在此时船只的防御魔法生效。 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凭空出现,挡住了第一个拍上来的巨浪。 水花被透明的屏障阻挡,但紧接着第二就拍打上来。 海水和头顶的乌云都呈现出惊人的墨黑色,浪花越来越高,最厉害时,卷过了桅杆的最高处。 唯一让人安心的,是眼下的屏障仍算坚固。 船只整个被透明的圆形防御魔法包裹,至少没有倾覆的危险。 但紧接着海上的风起得更大了。 风中似乎有一种嘶鸣声,他们被阵风推挤到雷云的正下方。 海面上形成了黑色的漩涡,船舶正在偏离航向,而船舶的魔法动力,正努力的与海浪拉锯。 但这次,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他们的船开始打转。 斯内普和卢卡斯无法完全保持平衡,他们跌跌撞撞,撞到一起又分开,各自拉住最近的栏杆固定自己。 “到舱室里去!”斯内普大声命令。 不知道他对卢卡斯用了一个什么样的咒语,卢卡斯的鞋子变重了,这让他不会在晃荡的环境下跌倒。 身处于暴风的中心,无法空间移动,他们几乎被困在这艘船上。 卢卡斯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再争辩,立刻折返到舱室。他在舱室里放了个储物包,里面的几样工具或许有用。 卢卡斯摸索着进入翻滚的舱室。 下面一片狼藉,装饰物都已经掉落到地上。精致的玻璃桌也碎掉了,卢卡斯踩着玻璃渣拿到了自己存放物资的小包。 他找出一个缩小的橡皮船、一张飞毯和一只飞天扫帚。 但是要凭借这些工具逃避巨浪,胜算其实不大。 最好是等他们脱离风暴中心,再用这些辅助工具。 卢卡斯翻到斯内普的魔药箱,他喝下增龄剂——遇到危险的时候,恢复到成年人的身形,几乎已经是他的一个习惯。 接着卢卡斯取出水下呼吸剂,这种药水能省下使用泡头咒的魔力。 片刻后,还在甲板上添加魔咒的斯内普,看到成年的卢卡斯返回。 这个小巫师根本不明白,之所以让他躲到船舱里,是因为他是个未成年,这和体型没有关系。 但卢卡斯已经熟练的爬上桅杆。 他爬的又快又稳,几乎和上次维修时的缓慢速度形成鲜明对比。 卢卡斯爬到最高处,他的头顶就是防护罩的边缘。 支撑艘船只运行的魔法桅杆,在拆掉表面装饰物之后隐约有了裂纹。 这意味着过不了多久,他们头顶的保护罩就会开始出现问题。 那时海况可能正是最差的时候。 更糟糕的事情同时发生。 即使是这样吵闹的环境下,两个巫师还是同时听见了舱室内部发出金属爆炸声。 现在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斯内普暗骂了一句,他冲进舱室,检查情况。 水箱爆了,客厅积了一层水,水里还漂浮着黑色的发丝状物体。 这东西没有什么攻击性,除了颜色稍微诡异一些之外,甚至不是一种魔法生物。 斯内普顶着门框固定自己。 他在照明短路之前,确认了这不是魔法造物,而是一种魔法征兆。 斯内普曾经也只是把这当成童话故事来看。 写书的人也特别标注,在巫师征服大海的漫长岁月中,遭遇到这种藻类的情况实属罕见。 既然不是每场风暴都会有这样的预警,加上活下来传播故事的人太少。严格来说,无法完全把黑色发丝和海难征兆联系起来。 写书的人更多的是把这当成一种航行轶事,提醒海上巫师宁可信其有。 一旦发现有这样的异常情况,尽量更换航线。 因为传言的后半部分是,在船只进入风暴中心后,这些看似无害的黑色丝状物,会快速地繁殖,分解魔法层面的一切东西。 最终,它会将失去庇护的巫师,拖入黑暗的深海。 第276章 勾肩搭背 暖黄的灯光闪烁后熄灭,舱室里爆出一些线路烧焦的气味。 ‘滴——’ 备用的灯光亮起,暗红色的灯光显得十分不祥。 那些黑发在翻滚的船体、晃荡的水中挂到舱室墙面上。仿佛有生命般嵌入到墙壁下方的魔纹里。 墙壁上都是黑色的魔纹符号。 卢卡斯久久没能等到斯内普,他赶来查看。眼前的一幕,让他意识到是那本书上写过东西。 他们已经离开了巫师海域,理论上不会遇到这样强力的风暴,而且海图上之前没有给出任何预警。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们没有误入某个裂隙,但却赶上了正在形成的裂隙。 眼下他们必须尽量延长这艘船的存在时长,把这些黑发藻类剥离下来。 卢卡斯目睹银色的符文正在脱离墙体,成片的掉到地上。 厨房的一些罐头顺水滚落出来,这种藻类还会污染食物。 斯内普的魔杖尖发出一道暗金色的咒语。 咒语与成团的藻类发生反应,疯长的速度减缓一些,但效果不佳。 与此同时,甲板上情况进一步恶化。 透明的防护罩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它挡住了冲击而来的巨浪,但此后迅速黯淡下来。 船身的震动更加强烈,卢卡斯听到钢铁船体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们如同落入了看不见的巨兽爪下。 斯内普也正抓着卢卡斯的手臂,力道大的快要把他的手臂捏碎。 “风暴中心是天然的反幻影移形空间。”斯内普贴着卢卡斯说话,他的音色里有一点细微的颤抖,他对卢卡斯宣判:“我们被困住了。” 卢卡斯抬头,他看到头顶的舱室也在变形,防御破坏后,船只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侧开始被拖住下沉。 两个巫师往翘起的船尾奔跑。 斯内普把一枚冰凉的东西塞进卢卡斯手里。这是邓布利多送他们的罗盘。 这东西曾经带他们脱离过一次危险,如果可能,斯内普希望他们这次还能如此幸运。 卢卡斯快速取出水下呼吸剂,两人一人一瓶把药剂喝了下去。 他们正抱着船尾的护栏,像是马蜂攀扯着即将因重坠落的蜂巢。 但魔药生效很快,两人耳后长出鱼鳃,他们的手指长出蹼。 两个人对视一眼,脱掉鞋子,跳入深不见底的黑海。 他们看到船只的红色光源在他们不远处下沉,但身处水下,所有暴虐的自然之声都停了,四周一下极其安静。 一些物资箱子在他们头顶漂浮。 卢卡斯逐渐适应了周围的海水,他用鱼鳃呼吸,轻微的摆动就能调整方向。 斯内普就在他身边,他想训斥,但却只吐出一串泡泡。 水下能见度不够,那些细微的眼神变化无法传达。 沉默已久的心弦推来斯内普不赞同的情绪。但这种链接十分模糊,斯内普竭力排除了其他负面情绪。 卢卡斯一开始就没断掉过心弦。 他见过很多危险时刻,眼下不到山穷水尽,他只是把情绪处理成模糊的一片,夹杂着惊慌推回去。 斯内普似乎迟疑了一下。 他伸手,探到卢卡斯的后颈处,安抚的捏了一下。 卢卡斯感觉一阵古怪的酥麻,他控制好情绪。 斯内普已经找到了游动的方向,他示意卢卡斯在水下打开罗盘。 周围蠢蠢欲动的奇形怪状的东西被一阵阵声浪排开。 夜光指针指向一个方向,斯内普带卢卡斯游过去。 但他很快被服用增龄剂的卢卡斯超过去了。 卢卡斯成年后竟然是擅长运动的类型。 他每次划水都能向前一大截,斯内普还抓着他的手腕,于是被卢卡斯带出很远。 卢卡斯也注意到这点,他反手扣住斯内普的手腕,索性带着魔药教授往前游去。 金发的的男巫在水下四肢舒展,他服用增龄剂的时候来不及换好衣服,上身裸露,肋骨下也是呼吸剂变出的腮。 还有白的明晃晃的八块腹肌,随着游泳的开合肌肉弹动。 斯内普被拽的省力,他也不太会游泳,索性尽量保持流线形,被卢卡斯带着向前。 他空出魔杖的手,时不时的把逃过罗盘声浪的怪物击退。 两个巫师游了半个小时多,那些怪物愈发稀少,但海水给他们的感觉却更冷了。 这个状态到达某个临界点。 罗盘突兀的关闭,那点夜光也熄灭了。 卢卡斯警觉的停下,他抓紧斯内普,并在水中揽住斯内普。 这个动作下,他们可以把防御咒语的叠加在一起,而且更不容易分开。 深海中分开很可能是永别。 斯内普是第一个想到向下方看去的。 他在黑暗中看到一道黑影划过,接着又是一道交错的黑影。 斯内普拍了卢卡斯一下,示意他向下看。 藏在黑暗海中的东西恰好睁开一只眼睛。 紧接着一阵震动传来,他们感受到一种缓慢的、带着摩擦感觉的动静。 水下的巨物正在摩擦身下盘踞多年的礁石,它挪动身躯,舒展身体。 无数沉积在海底的淤泥被搅动起来,形成旋转的灰黄色的泥水柱。 追击两个巫师的怪物紧急掉头,他们闹出的动静却都没有影响这只巨物。 那是一只巨型章鱼。 它的身躯比鲸鱼还要宽出三四倍,覆盖着暗色的吸盘。 但吸盘的颜色还在变化,它们在水流中舒展,一个个的松开,再重新覆盖到礁石上。 软木塞拔起的‘啵’、‘啵’、‘啵’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前端的腕足动了起来,这就是斯内普最早看到的黑影。它实在太长了,在水下蜿蜒到极远的地方。 这次没有任何一本书记录过这件事情了。 巫师们甚至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否则那些神奇动物学家一定愿意花费毕生时光驻足此间,见证这种古老的造物。 或者人们早就对此有所记录,只是不再称呼这种东西叫章鱼。 海怪或许更加合适。 斯内普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卢卡斯贴着,这是个勾肩搭背的动作。 第277章 教授与海 小巫师不吝啬的传递他的惊叹和震撼。 卢卡斯的眼睛在海中呈现出一种玻璃珠一样的浅灰。 他观察着这只海怪,寻找可能逃亡的机会。 海怪在苏醒,它运动的过程慢的让人焦虑。 所有海下生物都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海怪终于动了起来。 它游出了苏醒的海沟,开始上浮。 它的一只眼睛靠近海面,那里仍然有些微弱的光线。 海怪停顿片刻,它褶皱黏滑的皮肤舒展一些,吸盘微微颤动。 它的眼球正开始收缩、扩张,逐渐适应光线。 就是现在,卢卡斯顺着海怪带动的水流游动。 它不再依靠腕足,而是摆动伞状的身体,对周围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推力。 海水被它分出沟壑,两侧的水流被挤压。 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靠身体素质游过去的。 卢卡斯调整动作,他突兀的转身,突然抱住斯内普。 紧接着,卢卡斯附近的水流发生了变化,它和海怪搅动的水流同频了。 巨大的推力,却有指向性的把卢卡斯带离海怪的附近。 斯内普被卢卡斯缠着,也一同被推送出去。 这个过程很难受,像是被包裹在水茧里。没有挣扎的空间,水流像是粗糙的毛刷冲刷身体。 他们在以极快的速度弹射出去。 一只腕足在他们身边掠过,它没有接触他们,但却已经发现了他们。 卢卡斯没办法对斯内普表达他需要的魔咒。 他需要的是一个在水下能发光,能高速移动的魔咒。 他需要同源的魔力,吸引走海怪的注意。 这条咒语曾经无数次的在他嘴里打转。 卢卡斯一只手抽出魔杖,他现在的动作其实不太适合使用魔法,但不是所有魔法都是在教室里准备好才能用出来的。 ——呼神护卫!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快速成型,它一旦成型,就立刻往海怪的方向追去。 同源的魔力果然吸引了触须的注意。 触须迟缓片刻,卢卡斯已经加速推进。 他这次不再伪造海怪的频率,就是尽可能的让海水把他们送到更远处。 再远一些、再远…… 卢卡斯突然感觉到他发出的守护神消散了。 庞大的黑影再次追逐上来。 这次一只银白色的灵巧的牝鹿跳过海怪的腕足。 斯内普的守护神已经有了肉身,它更加灵活的踩在那腕足上,轻盈的仿佛那是一条崎岖的林间小道。 第二只腕足也追逐过来。 卢卡斯已经调整好心态。 他的守护神再次发出,把腕足引导到另外的方向。 他们还在不断远离那片海域。 突然间,好像撞碎了什么东西。 腕足不再向前,周围的水温温暖起来。 卢卡斯最后回望那片可怕的黑色海洋,他最后一次看到那只腕足,和斯内普守护神若隐若现的光。 卢卡斯的魔力透支的很厉害。 他摸索着把罗盘缠到斯内普的手臂上,再把随身装东西的小包绑到罗盘上。 水下呼吸剂的效果还远没过去。 卢卡斯的意识逐渐下沉,危险已经过去了,好像暂时休息一下也不会有事。 劫后余生。 斯内普吐了一串泡泡。 他掰开卢卡斯钳着他的手,结果那么大一个巫师就软绵绵的往水下沉下去了。 斯内普吓了一跳,刚放松些的心又紧绷起来。 他生疏的下潜,捞空好几次之后,才抓住卢卡斯的手。 斯内普发现卢卡斯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 失去意识的男巫,在水下也是死沉死沉的。 斯内普重重的吐了串泡泡。 他光是拽着卢卡斯的手臂,没办法把人拽着游上去。 四下无人,魔药教授黑着脸。他僵硬的揽着卢卡斯的肩膀,把他架起来,向上游。 上游的速度还是很缓慢,但总归有了点进展。 卢卡斯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被盖在一块黄色的塑料布下面。 他被放成一个平躺的动作,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双腿摆平并拢。 这俨然是个很标准的与世长辞的动作。 卢卡斯爬起来,他认出了这是他从船上带出来的救生船。 麻瓜救生船特地做成鲜亮都黄色,是为了让搜救人员立刻分辨出来。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但由于缺乏打理,蓬松的有些新奇。 斯内普靠坐在救生船边,苦大仇深的读着罗盘的方向。 “我睡了多久?”卢卡斯被斯内普这副平静微死的样子弄的有点心虚。 “我们一般不把魔力透支后的昏迷,称为‘睡了’。”斯内普一开口果然攻击力惊人。 但他还是回答了卢卡斯的问题。“现在已经是七天的最后一天,我们快靠岸了。” 卢卡斯昏迷了一天一夜。 斯内普几乎完全无法从心弦中感知到卢卡斯的情绪。 他们其实已经回到了可以幻影移形的区域。水下呼吸剂的效果也结束了。 学徒契约眼看就要顺利完成,现在返回前功尽弃。 斯内普评估了卢卡斯的情况,卢卡斯的魔力一直在恢复。 因此,以防仪式不认可飞天扫帚、飞毯之类的东西,他翻出救生船,把卢卡斯捞上来,独自航行到现在。 第278章 上岸啦 魔药效果过去了,卢卡斯此时又变回一个巫师小孩。 魔力透支后卢卡斯出现一些晕船反应,他靠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情况有所好转。 卢卡斯摇摇晃晃的从小船上站起来。 卢卡斯已经压抑不住嘚瑟的心,“教授,您看到我的守护神了吗?” 斯内普冷哼一声,他早就猜到,卢卡斯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说这个。 是的,他看到了。 那是一只四只脚行走的动物,体型看起来很大,但也可能是卢卡斯还没有办法把守护神凝实起来。 简而言之,斯内普没有看清。 但斯内普不会贸然去猜测那是什么动物,因为任何错误的猜测,都会给卢卡斯提示。 斯内普不会让卢卡斯知道,他有时候觉得卢卡斯像只金毛巡回犬。 卢卡斯没等到斯内普的回答,他自问自答:“是只猫!我要回去查查看,看起来有点像老虎的。” 这说得通,奔跑的四足动物形态松散。 当时的情况下,卢卡斯也确实需要尽可能把动物的形态撑大,好吸引海怪的注意。 卢卡斯观察斯内普的反应,魔药教授没有怀疑。 这给了卢卡斯歪曲事实的机会。 斯内普曾经见过艾迪喝下那杯特殊的酒。他看到过艾迪的动物形态是只老虎。 卢卡斯必须把他的守护神区分开来,不应该让斯内普做出同样的联想。 好在一时半会儿,卢卡斯的形态不能再用这种高强度的咒语。 守护神也没有那么宽泛的使用场景。 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把动物弄的小点,比如糊弄的说,那是只胖胖的中国狸花猫。 斯内普没回答,他以为卢卡斯很快就能把话说完,然后他就又能安静的待着了。 卢卡斯手上动作不停,他在小包里找出一些毯子铺在救生船上,接着翻找出一些日用品。 “别弄的太夸张。”斯内普提醒卢卡斯:“我们已经很接近麻瓜的海域了。” 卢卡斯连连点头,他手下不停,从包裹里找出了海图和正经的罗盘。 卢卡斯辨认方向,同时展望未来:“教授,开学后我就三年级了,我能不能学习阿尼马格斯咒语?” “我看书上说,巫师的动物形态都有相似性。说不定我的阿尼马格斯也是一只猫?” 或许是海上太无聊了,斯内普靠在救生船一侧,听卢卡斯叽叽喳喳。 他本来没有接话的意思,就想听听卢卡斯一个人能说多少话。 “教授,您能在我变形的时候照看我吗?” “有个材料商说可以给我提供最新鲜的曼德拉草叶片。” 斯内普听卢卡斯说的越来越具体,不得不打断他:“霍格沃兹不需要两只猫。” 他断然拒绝:“我绝对不会照看你,如果你长出猫耳朵又变不回去的话,我会给你买袋猫粮的。” 卢卡斯微感挫败,但他也察觉到斯内普的反对不算强烈。 或许还有机会。 他转而絮叨一些其他事情。 卢卡斯从包裹里翻出一只折叠的遮阳伞。 “还有我和马尔福先生的合作,说实话我觉得……”卢卡斯慢慢放低声音。 他轻手轻脚的打开遮阳伞,把之前为他遮挡阳光的塑料布拉过来,盖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不知不觉睡着了。 暮色四合时,海鸟的叫声吵醒斯内普。 他摸着光滑的充气船体,很想就这么睡到第二天。 但他还带了个小巫师,他们在海上。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醒过来,对他挥了挥手上的收音机。 一阵杂音之后,他扭过了国际新闻,电台播放起舒缓的音乐。 海风没了白日的滚烫,在一片朦胧的海上,他们看到一个小黑点从远方空中靠近。 飞的很近时,它看起来仍然不算很大,只有拳头大小一团。 斯内普警觉的躲开,他光是看到这个飞行轨迹,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待在原地的卢卡斯,被空中飞来的海鸟会心一击。 小鸟炮弹一样撞到他怀里,撞得卢卡斯骨头疼,它自己也‘叽叽’的叫唤着,索性哪里跌倒就哪里躺下,四仰八叉的暴露脆弱的鸟腹。 但黄昏时候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天边又有一些鸟类盘旋靠近,他们似乎是一队飞鸟,十分娴熟的在空中盘旋。 “不能落下来,这是充气的船只!”卢卡斯试图让空中的鸟类明白,他们的爪子会把船勾的漏气。 为首的飞鸟有些魔法生物的血统,他很聪明,不满的对卢卡斯叫唤一声。 卢卡斯揉着被撞到的地方,觉得这个场景惊人的相似。 随即,空中的飞鸟开始往他们船上投掷东西。 两个巫师都紧张的用魔杖,以减缓掉落物品的速度。 等那些高空落下物品近在眼前,他们才看到那是一些还带着泥土的草药、纯银的指路海螺,还有些漂亮的彩色矿石。 ‘叽叽——’小鸟用脸蹭蹭卢卡斯,卢卡斯下意识的抓挠了一下它肉嘟嘟的翅根。 灰色小鸟顿时惊为天人,它激动的转过来,顺着卢卡斯的手指,寻找更多抚摸。 “这是……送我们的?”卢卡斯借机检查了小鸟的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有受伤的痕迹了。 几天不见,这只小鸟的羽毛颜色也更亮了。 大鸟在空中不满的叫了两声。 灰扑扑的小鸟翻身,想装作自己没有听到。 但卢卡斯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他托起小鸟,让他自己飞。 小鸟踩在卢卡斯的指尖,它小心的试探着,寻找起飞的感觉。 海上很平静,风也不大,在万众瞩目下,小鸟展开翅膀——踩空往下掉。 卢卡斯下意识的想送它一阵风,但他的魔力还没恢复到可以轻松使用无杖魔法。 他急忙去捞那只掉下去的鸟。 但他只抓到一阵温和的旋风。 它托举着小鸟向上,到足够高度的时候,这只小鸟找回了飞翔的感觉。 卢卡斯诧异的回头,恰好看到斯内普把魔杖藏到身后。 斯内普示意卢卡斯抬头,他们看到那群鸟儿在他们上方盘旋良久,才在夕阳余晖中飞向远方。 这是这场旅行最后的馈赠,大海莫测高深,有风暴之怒,也有不解之缘。 两个巫师顺着海风,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其他事情。 他们的救生船靠到一片人工海滩上,海浪把他们完全送到岸上,送到两个收拾沙滩椅的工作人员边。 在两个麻瓜的瞩目中,短袖的斯内普和卢卡斯坦然的从救生船上跨下来。 他们和其他到当地度假的麻瓜一样,走向海边的小卖部。 仪式成立了。 第279章 伴手礼物 暑假第二个月,卢卡斯的福灵剂终于完成。 正常来说熬制周期六个月的魔药,他最终花费一年左右才宣告成功。 成品被小心的盛放到定制泪滴形玻璃瓶里,小心的放进丝绒衬垫的展示礼盒里。 斯内普对卢卡斯布置橱窗的行为嗤之以鼻。 卢卡斯简单纪念了他的作品,他对福灵剂的用法确实有些想法。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又开了一个坩埚,从头开始熬煮福灵剂。 “这不会占据我研究其他魔药的时间的。”卢卡斯娴熟的处理材料,他边上放了本笔记本,记录了他熬制福灵剂以来所有的错漏和体会。 “但我觉得重复的操作有助于彻底掌握这种魔药。”卢卡斯小心投放第一批材料。 斯内普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 他从餐桌上拿起一封来信,能送进他家里的信件都通过了魔法检测。 来信是意大利魔法部的,内容体贴的用英语书写。 魔法部来信催促归还船只,他们表示交期已到,请斯内普先生不要辜负梅林勋章的光辉。他是因为梅林勋章,才得以从魔法部轻易借到魔法船只的。 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他直接把信件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是这个月他收到魔法部的第二封信件了。 他在航行结束第一时间,就给魔法部回寄了更新的海图,他们规划的航线里接连两个危险海域,最好让其他巫师引以为戒。 但斯内普给魔法部写的信件无人回应。 哪里的魔法部都一样。 “今天晚上去拜访马尔福。”斯内普看完下一份烫金的信件,从一堆弯弯绕绕里挑出关键的时间、地点和主要事件。 “他说给你的小玩具找到一个和蜂蜜公爵合作的机会。”斯内普快速概括了信件内容,“具体消息他会当面告诉你。” 卢卡斯在用天平称量材料。 他对这个合作的期望不大,但他还是说:“我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卢卡斯每次出门都会平等的照料到每个人。他在巫师岛屿上购入了许多旅行纪念品。 他还特别询问了,是否要为斯内普也准备一份送人的礼物。 但这个提议被斯内普严词拒绝了。 他只给几位常常见面的同事带了些小物件,特地没买送给邓布利多的,而且也没有给马尔福的一份。 卢卡斯有时候觉得斯内普刻意的逃避和人建立关系。 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坏蛋才能安心入睡。 但斯内普不阻止卢卡斯给人送礼。 他其实知道一个正常的斯莱特林是如何行动的。 “马尔福先生。”晚宴上,卢卡斯恭维了马尔福一家三口。 德拉科马尔福看起来又大了不少,他围着口水巾,穿着柔软却装饰许多花边的漂亮小衣服,看起来软乎乎的。 “旅行还顺利吗?西弗勒斯把海上航行说的真枯燥,难道就没什么趣事发生吗?”马尔福许久没见卢卡斯,觉得小巫师又长高许多。 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他不是个正常巫师吗?这种长高的速度,未免也有些太快了。 只能说,心存怀疑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十分异常。 马尔福本来应该夸奖下卢卡斯又长高了。而且他的面目也柔和下来,没有之前那种夸张的五官比例。 乍一看是个气质不错,只是有些瘦削的男孩子。 只可惜马尔福自己心里有鬼。 在他看来,卢卡斯就算不是一架骷髅披上人皮,也差不太多了。 黑魔标记在他寄出信件后半小时,突然疼痛了一次。 几乎就是卢卡斯收到他信件的时间。 马尔福看着毫无所觉的斯内普,他的学弟在加入黑魔王麾下不久后,就已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了。 但他从前不是会把小巫师带在身边,同进同出的性格。 他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黑魔王的麾下,还是…… “小龙,我来帮你拆开……”妻子温柔的在他身边挥动魔杖。 马尔福从沉思中回神。 其实这只是晚宴餐桌上的片刻功夫,话题进行到卢卡斯给德拉科带了个特别的礼物。 卢卡斯耐心的哄着德拉科,然后对马尔福夫人解释:“我们在巫师海岛上看到一本很有趣的童话书,教授已经检测过书本十分安全了。那份礼物交给家养小精灵了。” “但我在岛上还买了个有趣的小东西,我觉得德拉科会喜欢。” 卢卡斯对德拉科说:“这样德拉科就有两份礼物啦!” 他完全在劝哄小孩,而且德拉科也非常买账。 他婴儿肥的小脸蛋上红扑扑的,只是那个巴掌大小的礼盒怎么都拆不开。 纳西莎在座位上优雅的挥动魔杖,包裹礼盒的丝带自动抽开,露出里面的玻璃瓶子。 “好看!看!”德拉科还是吐字不清的年龄。他抱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只水母,舒展的在里面游动。 斯内普侧目。 一银西可的水母,换上个魔药供应商送的瓶子,包上圣诞节多出来的装饰彩带,配合一个半真半假的旅行故事。 斯内普啜饮一口红酒,听卢卡斯说道:“售卖这东西的女巫说这是永生水母。” “哦,永生。”马尔福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他刚刚没有及时阻止妻子打开礼物,好在那个人没有伤害德拉科的意思。 那个水母看起来挺好看的,被水晶灯一照还亮晶晶的。 “这东西真的能永生?”马尔福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调节好情绪,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不知道。”卢卡斯却没按照套路出牌,他坦诚的摊手,“说实话我很怀疑那个女巫的说法,我认为永生是个伪命题。” 他主要在对纳西莎解释:“两周左右更换一次海水就可以了。” 接着才转回马尔福这里,“永生是无法证明的,但假如它死了,我们就知道它不是了。” 狡猾的小巫师。 斯内普嗤笑,他完全看清了一银西可的把戏。卢卡斯在为了这只消耗品水母,隔天就死掉做铺垫。 马尔福都被他唬住了。 马尔福听到的分明是另外的意思。 他仿佛听到卢卡斯在问他,‘你要赌一把吗?到底是永生的黑魔王,还是凡人终有一死?’ 马尔福没接这话。 第280章 标注价格 餐桌上的氛围依旧十分热络,只有马尔福一个人游离在外。 他看到格雷厄姆在给斯内普殷勤倒酒,酒液洒在小巫师的手背上。 卢卡斯想舔掉,结果被斯内普严厉拍开,斯内普严肃警告卢卡斯的餐桌礼仪。 他的妻子也喝了不少酒,纳西莎饶有兴致的看着斯内普和格雷厄姆互动。 马尔福只觉得十分煎熬。 清醒的人才最痛苦。 好在晚宴已到尽头,主人邀请客人转移阵地。 家养小精灵已经贴心的在沙发边的茶几上,准备了茶水和新鲜瓜果。 德拉科一落地,就不知疲倦的往卢卡斯的方向靠近。 卢卡斯则欣然接受,德拉科对他巫师袍拉拉扯扯的行为。 “咳咳。”马尔福只想让格雷厄姆远离自己的孩子。 他提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卢卡斯,希望西弗勒斯有转达我信上提到的事情?” 卢卡斯从善如流:“是的,教授有说是和糖果店的合作推广。” “到我书房去说?”马尔福准备转移阵地,他宁愿把危险留给他自己,而且一时半会儿,格雷厄姆没有突然发难的动机。 斯内普在陪纳西莎说话,他看到卢卡斯跟随马尔福行动,本来想跟过去,但没有继续。 “记得给马尔福先生介绍你的那些收藏。”斯内普提醒卢卡斯,他原话想说的是:‘记得把那些破烂卖给他。’ 卢卡斯读懂了教授的坏心思,他面上只是答应教授的提醒,并且通过心弦推送过去一股子做坏事之前的紧张激动。 斯内普一眼看到卢卡斯做坏事前一本正经的嘴脸。 他自己也有了个小麻烦。 斯内普低头,发现马尔福家的小崽子扒在他的袍子上。 德拉科对斯内普毫无敬畏心,他一头把脸撞到了斯内普腿上。 卢卡斯跟着马尔福进入书房。 这间书房和上次略有不同,四面有些魔法的波动。 卢卡斯没有多说,他率先开口:“我在海岛购入了一些收藏,教授说您可能会感兴趣。他说您是个收藏家。” 马尔福强颜欢笑,他从笑容里挤出一句:“我真的不知道西弗勒斯是这么评价我的。” 但卢卡斯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卢卡斯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需要维修的炼金术物品,他给马尔福详细讲述了每个东西维修之后,能够如何大放光彩。 马尔福在这些垃圾物品前冷静一些。 他首先理解了斯内普临别时候的促狭的神色。 既然斯内普调侃小巫师没遇到生命危险,他或许也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卢卡斯不在意马尔福一惊一乍的情绪,他致力于为斯内普推送一个,一直在计划做坏事的紧张情绪。 这确实也是一种铺垫。 假如马尔福要维修这些物品,他势必要再次拜访翻倒巷的店铺。 卢卡斯会在那儿等着他。 但卢卡斯还是懂得张弛有度的。 他给了马尔福先生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 马尔福先生十分识趣的把所有推销物品全部包揽。 为了鼓励这种积极的态度。 卢卡斯取出最后一个珍稀藏品——他把一个充满絮状物的水晶球放到了马尔福的桌上。 马尔福的假笑差点绷不住了。 假如格雷厄姆打定主意要来他这里取点钱,他不如去河边捡一块石头,何必千辛万苦弄来如此残次的预言球。 马尔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杂质的预言球,它还不完全是圆形的。 “这是我此行的最大收获。”卢卡斯耐心解释,他原谅马尔福没有鉴赏历史的眼光,“它很漂亮,不是吗?” 马尔福无法附和这句话。 他看着球体表面的天然裂纹和杂质,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够不上‘漂亮’。 或者黑魔王的一部分,终于在研究黑魔法的道路上把眼睛弄坏了。 他会不会觉得马尔福很丑陋,斯内普很英俊? 马尔福盯着那些絮状物,他的思绪发散一些。 突然觉得球体里的雾气开始弥漫,他好像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 马尔福若有所思:“这东西记录了什么?” 既然是预言球,那么珍贵的自然是其中的预言。 卢卡斯示意他把手放上去。 球体已经经过特殊的处理,其中传出一种古老的英语。 球体中闪烁的影像记录了一个少女的惊恐侧脸、森林、追逐和死亡。 马尔福的认真的听着,他的魔法史成绩一般,但不至于错过其中的一些暗喻。 他惊疑不定的放开手,开始激动起来,但他还不够确定,需要征求小巫师的意见,“这是……” “这个水晶球预言了拉文克劳姓氏的断绝。她的女儿海莲娜·拉文克劳死于血人巴罗,罗伊纳·拉文克劳因此伤心而死。” 马尔福的神色有了变化,他立刻意识到水晶球的价值,并对其展现出了占有之心。 但马尔福很快清醒过来,他后退半步,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也是出售的吗?” “一万金加隆。”卢卡斯微笑报价。 这是个让人肉痛的价格。 马尔福几乎不会从正规渠道如此购物,但这确实是极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它的价值仅次于四位创始人的宝物。 这其实也提醒了卢卡斯,既然伏地魔选择了拉文克劳的冠冕,他是否会选择其他宝物? “成交。”马尔福凝视那颗水晶球许久,他肉疼的答应下来。 “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卢卡斯借机敲打他。 “命运,莫测高深,我们只是身处其中。因此未知才是常态,假如有人找你要求合作,说明自己洞悉一切。你要记得,许诺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马尔福没能理解卢卡斯的这段话,“这是您在……海上航行时候的体会吗?” 他察觉到一些格雷厄姆试图告诉他的东西,但这个巫师实在是太喜欢猜谜了。 马尔福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的。”卢卡斯欢快的转换话题,“那么您说的蜂蜜公爵合作项目,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第281章 思考人生 “事情就是这样,教授。”卢卡斯在给斯内普解说他从马尔福那儿听到的商业机密。 “马尔福先生说,我们需要设计一套迷你锡兵,就像巧克力蛙的卡片一样,给小巫师收集。” “但是格林格拉斯有其他建议。”卢卡斯话锋一转。这个有一阵子没听到的名字引起斯内普的注意。 “他毕业之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卢卡斯简单解释:“他好像是听说锡兵的事情,主动联系了马库斯,一拍即合的谈起了合作。” 斯内普不置可否。 卢卡斯继续:“他提出可以出一些锡兵巧克力蛙,就是减少巧克力的成本,然后里面放上锡兵的道具、护卫之类的,没有必要推出新的产品。” “格林格拉斯。”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自己学生的名字,他以前没觉得格林格拉斯有这样的天赋。 卢卡斯叹了口气,借机抹黑两个同学,“有时候觉得斯莱特林要完蛋了,能出这种主意的人竟然有两个。” 斯内普没有驳斥卢卡斯的评价,估计他在面对大部分一年级的学生的时候,心里已经这么想过无数次了。 但是斯内普补充:“不止两个,是三个。” 卢卡斯有点疑惑。 斯内普也没有留情,他提醒卢卡斯:“还有你亲爱的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先生只是说他要再考虑一下。”卢卡斯明白抹黑别人的时候不能一味说坏话。 这是的讲究方式的,比如对马尔福先生,卢卡斯就以吹捧为主。 他时不时的提提马尔福先生相关的事情,斯内普自然而然的就会把这笔记在铂金发色的巫师身上。 三年级开学之前,日子总体还算平静。 阿尔戈斯的蜘蛛农场蒸蒸日上,卡卡洛夫的第一批人才名单小有成果。 阿尔戈斯面试了几个人,把他们安插到酒品交易当中,观察他们的办事能力。 英国巫师界真正的老钱都在阿兹卡班,德国的人才则都隐姓埋名。 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卢卡斯照例联系阿尔戈斯,在开学之前,他想再开一次翻倒巷的店铺。 这当然还是为了马尔福先生准备的。 只是这日的开店发生了一些细小的插曲。 阿尔戈斯这次模拟的形态是个中了石化诅咒的巫师,他的五官十分模糊,行动的时候还有石头渣渣掉落下来。 乌鸦首领平时不太主动发表意见,但他确实在研究巫师和魔法。 他在禁林时会翻阅一些书本,只是参考读物选的不好。 他似乎在看什么巫师界的传说故事,也可能是希腊神话。 这点阅读量,充分体现在他为店主设计的造型上。 但这倒是让店铺的名气更大了,顾客除了宣传神秘出现的店铺,也会提及那个每次都盛装出场的店主。 石头人店主在进入店铺之前,惯例的给售卖魔药的先生附送一枚金加隆。 这位先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词汇量比不上店主口袋里的金加隆数量。 他已经很久不骂脏话了。 只是保持沉默的被金钱袭击。 直到今天,他突然开口叫住店主:“你等一下。” 卢卡斯有些惊讶,他小心戒备。 阿尔戈斯则是吓了一跳,他请教卢卡斯:“他要干什么?” 店主缓缓转身,他等待这位先生说出诉求。 卢卡斯在心里回答阿尔戈斯:‘一般来说,他会提出一些很难完成的要求,只要我做到了,他愿意付出一切。’ 阿尔戈斯以为卢卡斯在开玩笑。 盘腿坐在地上的巫师慢慢开口:“我观察你很长时间了,严格来说是两年多了,从你第一次到我这里买魔药开始,你的日子越来越好。” 卢卡斯并不觉得意外。 “只要努力,日子总能好起来的。”店主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形象是个石头人,声音也带了石头滚落的隆隆声响。 盘腿巫师冷笑一声,他疾世愤俗的问:“只要努力,死者能复活吗?” “这是个学术问题,还是个情感问题?”店主诚心提问。 “你开了一家店铺,巷子里的人说你的店铺能让人心想事成。但我知道,你只是提前挑选了客人。”盘腿巫师不理会店主的打岔。 “我知道复活是一种奢求,只会把他人带入地狱。所以我只希望能和死者沟通一次,我们的世界里是存在这种力量的,只要让我再和想见的人说说话,我可以把生命交给你。” 哇哦。 阿尔戈斯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他发现卢卡斯连随口一说,都判断的很准确。 而且盘腿巫师甚至回答了店主的问题:“我说的和死者沟通,是个学术问题。” 店主思考片刻,沟通死者的东西其实不多:“回魂石,这就是你希望找到的东西?” “那么我会为你留心的。” 今天还是开业之前抛出一枚金币,石头人店主消失在巷子深处。 ----------- 木兰花新月街和紫藤路的交界处,一只乌鸦平稳的落在树枝上,它透过夏日浓密的树荫,安静的观察蝉鸣。 阿尔戈斯已经很久没有变回乌鸦的形态了,但卢卡斯坚持这样更合适。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 阿尔戈斯看到一户人家偷偷的打开院子里的滴灌器,小心的给院子里的草坪浇了点水。 但只要听到有车子开过的声音,这个麻瓜就立刻做贼一样的关水,躲回房子里。 这样来来回回的拉扯不下七八次。 阿尔戈斯被身边的蝉鸣折腾的心烦,他习惯性的啄了一下,把蝉啄下来吃了。 昆虫不能给阿尔戈斯补充能量。 他只是短暂的觉得自己还活着,这当然是错觉。 就在魔法造物偶尔思考人生的时候,一个瘦小的男孩跌跌撞撞的走到这附近。 他看起来太小了——三四岁,远远没到能够独自上街的年龄。 也因此,这个小孩一路避开其他麻瓜。 他并没注意到高处的乌鸦,阿尔戈斯也没看出什么头绪。 但卢卡斯已经确认了他之前怀疑的事情。 ‘可以了。’卢卡斯吩咐阿尔戈斯。 ‘先回来吧。’他情绪不佳。 第282章 有恃无恐 三年级开学后。 回到魔药办公室,斯内普在整理个人物品,他听到卢卡斯进来动静,只以为卢卡斯是又找了点活干。 卢卡斯确实是来帮忙的。 只是他习惯性的环顾了办公室的布置,视线一凝,突然惊呼一声,跑到斯内普的办公桌后面。 斯内普正在摆放洗漱用品,听到动静,他戒备的冲出来。 卢卡斯正夸张的跪在地毯上,他的面前是个拿下来的玻璃缸,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小人,那是他上学期做的迷你版本的斯内普。 “一惊一乍!”斯内普恼火的评论。 他刚刚感觉到心弦一阵惊慌,还以为卢卡斯遇到危险。 “教授……”卢卡斯喃喃,他盯着小人没回头,俨然不知道在叫哪个教授了。 斯内普看清了卢卡斯捧着的小人,这个小人干的在掉碎片。 “要泡水……”卢卡斯手忙脚乱的把玻璃缸变形成杯子,再往里注水,最后小心的把小人塞进去。 小人‘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沉入水底,原本干裂开的表面开始恢复。 卢卡斯放松一些,他坐在地上,给斯内普解释:“这份材料是制作雕塑后多下来的, 为了让雕塑能在黑湖里保持灵活,我加入了亲水的魔法。” 其他锡兵避免碰水,但小人是需要多泡水的。 他竟然忘记要给小人补水了! 刚刚卢卡斯走进办公室,看到小人躺在玻璃缸的魔药操作台边,他差点以为小人不行了。 斯内普面色复杂。 就在卢卡斯解释的功夫,水杯里的气泡逐渐少了。 小人在水里扑腾两下,划水的动作十分眼熟。 卢卡斯赶忙伸出一根手指,让小人抓着手指离开水杯。 复活之后第一件事,小人抽出魔杖,‘啪嗒啪嗒’的对卢卡斯发射了一堆小石子。 斯内普冷哼一声,“你很开心?” 这是一句嘲讽,但卢卡斯竟然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卢卡斯说了很多好话,才把小人送回玻璃缸里。 “你应该做个自己的小人,这样他会比你有事可忙。”斯内普不满意卢卡斯的态度。 卢卡斯在心里绕了下斯内普的这句话。 他从地上起来,恢复成有礼貌的样子:“我去储藏室看看…… ” 卢卡斯快速找了借口避开斯内普的怒火。 他要去把从海岛购入的材料收录到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去。 卢卡斯顺便盘点了一遍库存,确保假期中封存的材料没有缺失或者受损。 但这次确认完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卢卡斯翻开了库存记录。 记录本已经开了新的一本,过去几本都完好的留在储藏室里。 斯拉格霍恩时期的库存已经使用完毕。 新的本子里只有卢卡斯和斯内普的笔迹。 他们的字迹区别很大,卢卡斯的手写逐渐熟练,变成比较简练的斜体,斯内普的字迹更加锋锐一些,两者立刻能区分开来。 卢卡斯翻阅斯内普调取材料的记录。 过去一年斯内普只为医疗翼熬煮过几次针对性的药剂。 但卢卡斯记得有过一次,他在库存中间快速翻找,突然停下—— 是这个。 卢卡斯停在一行记录上。 魔力稳定药水、巫师营养剂的材料,他记得上学期,他给斯内普清洗的坩埚里,留下的就是这几种材料的残渣。 这佐证了卢卡斯的猜想。 “快要宵禁了,开学第一天,你就想给学院扣分吗?”斯内普路过储藏室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他还以为是有学生偷偷闯入偷窃物品。 发现卢卡斯竟然还在,斯内普有些惊讶。 卢卡斯已经收拾好心情,“我再核对一遍库存。刚刚开学,我不太放心,我马上就回去。” 卢卡斯放下本子,关上储藏室的门,确认锁好。 斯内普亲自把卢卡斯送到斯莱特林寝室门口。 他几乎不用说,卢卡斯就自觉的答应:“我不会夜游的。 ” 他真的非常自觉。 但斯内普突然命令道:“张嘴。” 卢卡斯疑惑的看着斯内普。 “把嘴张开。”斯内普重复。 卢卡斯有些不情愿,他磨蹭了一会儿,才张开嘴。 小巫师一口牙齿已经换好了,可能是营养跟上的缘故,他的牙齿看上去白白润润,虎牙还有点尖。 “舌头下面。”斯内普不为所动。 卢卡斯终于死心了,他的舌头下面,确实含着一片新鲜的曼德拉草叶子。 这是练习阿尼马格斯的前期准备。 “开学第一天!”斯内普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外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才三年级,没人监护的情况下尝试这种高危险性的……” 斯内普压低声音,试图恐吓卢卡斯:“非法阿尼马格斯是要进阿兹卡班的!” “这都是练成之后的事情了。”卢卡斯小声的回答他,好像在和斯内普讨论什么悄悄话。 就是这样! 斯内普生气。 成为学徒之后,卢卡斯颇有一种不往渔网里喂食的笃定态度! 魔法认证了,就不会被丢掉了。 这个小巫师一开始就打着这个算盘! 后半个暑假里,卢卡斯熬煮魔药的小动作明显多起来了。 之前斯内普就指出过的,他喜欢剑走偏锋的寻求材料之间的临界平衡点,还有总是喜欢添加有毒材料的习惯全都故态复萌。 卢卡斯太早的找到了他的魔药制作的风格。这是很多高级魔药师跨不过去的门槛。 但是,他的危险风格也实在不利于活到成年。 这对一个三年级巫师来说太危险了! 斯内普一个错眼,卢卡斯就开始发挥。 大部分时候是不会出问题的,但万一他没注意呢? 每年都有魔药研究者死于魔药事故。 所以斯内普从不鼓励卢卡斯的那些小成果。 但是小巫师太会看眼色了。 斯内普明明都是板着脸,表现的很挑剔,但卢卡斯八九次都能猜对他其实已经合格了。 还有暑假里的食物,先是换成分餐制,接着偷偷把餐盘加深,塞进更多食物。 他又不是什么不知饥饱的未成年,需要这样严加投喂! 还有现在,小巫师有恃无恐的开始练习阿尼马格斯! “成功了进阿兹卡班,失败了进圣芒戈,你是这样打算的吗?”斯内普气的厉害。 他思考有什么办法能让卢卡斯打消私下研究的主意。 “也可能我就顺利的学会了,”卢卡斯小小声,“悄悄的,不惊动任何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有点守护小秘密的意思。 还有现在这种,他有恃无恐。 斯内普恼怒的拍开卢卡斯凑过来的脸。 他监督着卢卡斯吐掉曼德拉草叶子,盯着他返回寝室。 “明天我会和你谈谈你最近的问题。”斯内普试图恐吓卢卡斯,通过未知的惩罚,让卢卡斯感觉害怕。 但心弦那头传来一阵笃定的快乐。 卢卡斯每次靠近他的时候,这样的情绪就会传递过来,像是只小动物笃定的相信自己不会被抛弃了。 斯内普当然能够编造些负面情绪回去,告诉卢卡斯他真的很生气。 但和大部分溺爱小孩的家长一样,斯内普发现他做不到打破一颗期待的心。 这是他自己找的学徒。 魔药教授甩了卢卡斯一脸斗篷,他怒气冲冲的来,怒气冲冲的离开。 第283章 批发标记 开学第二天时,斯内普就没心情理会卢卡斯的那点小问题了。 预言家日报最先把阿兹卡班的越狱事件送到千家万户。 报纸头条是一张通缉令。 小天狼星·布莱克通过未知手段越狱,这是阿兹卡班建立以来的第一起越狱事件。 学校的长桌上几乎都是关于此事的讨论。 从小在巫师界长大的巫师在给自己的同学解释什么是阿兹卡班,所谓的看守是非常可怕的摄魂怪。 这种黑暗生物是巫师小孩的床头故事,每个小巫师应该都听过‘如果你不听话会被摄魂怪抓走’之类的说法。 麻瓜的同学听后还是有些懵懂。 卢卡斯听到边上长桌的一年级抓着学长在问,“摄魂怪能抓走灵魂?灵魂没有了会怎么样?”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被抽走灵魂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会痛苦吗? 被提问的赫奇帕奇学长看起来十分崩溃。 他只是个刚上七年级的巫师,并不能回答这些只有梅林知道的问题。 卢卡斯放下报纸,他咬了一口吐司,听着马库斯对周围学生讲述布莱克的传奇事迹。 斯内普今天早上没来礼堂吃饭,邓布利多也没来。 卢卡斯手指动了动,他本来想让阿尔戈斯去探查一下斯内普的动向,关键时刻却改变了主意。 黑魔王的魂片已经被秘密转移到庄园里。 阿尔戈斯先找黑魔王确认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大致位置,接着化成黑雾前往对角巷的店铺。 开学第二天,马尔福正好盘点家里的产业,看看开学前这段时间里,店铺的收入情况如何。 他没有注意到一只乌鸦悄然停在贩卖龙肝的招牌上,它赶走了一只蝙蝠,充当照片上的新装饰。 马尔福先生在店内翻看账册。 店门被人推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马尔福抬头,看到一个在夏末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巫师。 他笔直的走进店里,挥动魔杖拉起了店里的帘子。 最近的怪事怎么这么多? 马尔福皱眉,他不动声色的拿起桌边的魔杖。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缕黑烟滑入店铺的门缝,隐藏在昏暗房子的角落里。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去碰魔杖。”那个诡异的小孩开口就是警告。 马尔福没理会他。 在他即将碰到魔杖的时候,一道红光朝他打了过来。 咒语在木质柜台上留下一个很深的刻痕,马尔福深吸一口气,嗅闻到木头烧焦的气味,他压抑怒火,冷静下来。 “你想做什么?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他决定先配合这个神秘小巫师。 “我需要你给我一样东西。”这个小巫师却不是为了钱财来的,他说话相当直白,“我要你家里的一件收藏。” “我家有许多收藏。”卢修斯开始思考这个身高的仇人。 他第一反应是格雷厄姆,但随即否决了。格雷厄姆不是这种拦路抢劫的类型。 “一本麻瓜的日记本。”小巫师断然开口。 卢修斯下意识的拒绝:“我家里怎么会有麻瓜的东西?”他还坚持搭配了一声冷笑,以此维护马尔福的格调。 但小巫师十分笃定。 “那东西就在你手里,听我说,它十分危险,会酿成灾祸。” 是的,那是个魂器。 马尔福几乎咬牙切齿的想着。 这个人应该知道一些事情,或许他能套出一些情报:“就算我有,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对方似乎在认真思考。 马尔福在心中确认,这绝对是个格兰芬多,他搞不定疑似黑魔王的格雷厄姆,难道还会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巫师糊弄住吗? 下一刻,马尔福的假笑僵住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柜台的边缘,手臂处的标记传来尖锐的痛苦。 他听到这个小巫师问他:“这样的代价可以吗?” 该死的! 黑魔标记的使用方法是已经偷偷流传开了吗? 马尔福不想做无谓的抵抗,他刚想把卢卡斯的事情交代出去。 突然想起开学前,卢卡斯对他说过的话。 他此后想了很久,疑心那些命运、未知、合作之类的词汇是故作高深。 但现在真的有人来找他了,他知道马尔福家有日记本,能触发黑魔标记。 马尔福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胸口升起,这种心寒的感觉甚至压过了逐渐冷却的黑魔标记。 他试探的表现出惊疑不定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马尔福背后都是冷汗。 这才是第一次遇到黑魔标记激活的巫师应该有的反应。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可以合作。”小巫师在让他痛苦之后,又开始给他发糖。 马尔福冷静一些,他想到格雷厄姆说的最后那句,‘假如有人找你要求合作,说明自己洞悉一切。你要记得,许诺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于是他问:“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只要日记本。”小巫师放松一些,他回答道。 但这是个错误的答案。 日记本只是累赘,假如他真的交出日记本,未来要面对黑魔王的愤怒。 小巫师的标价是藏在暗处的,格雷厄姆的提醒全都落到了实处。 马尔福当即表现出服软的神色。 他告诉小巫师,日记本在他的家里,需要再约一个地方才能取得。 马尔福表现的相信这个小巫师就是黑魔王。 但这不是真的,而且就算有两个黑魔王,当他们同时活在世界上的时候,也必定有死活之分。 马尔福只有一条生命。 他不会选面前这个。 但小巫师对他的家庭情况也很熟悉,他自然的说:“你让多比现在就送过来。” 第284章 奇奇怪怪 ‘多比’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这意味着这个小巫师已经打入了马尔福家内部。 马尔福心念电转,却只是说:“家养小精灵没有靠近我家宝库的权限。” 他特别补充:“就算我不受控制的命令他了,也是一样的。” 擅自闯入的小精灵会死掉。 小巫师沉默片刻,他似乎没有预料到今日会无功而返。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我还会来找你的,马尔福先生。”他留下这样一句话。 马尔福还想说什么,周围的玻璃全都破碎了,阳光从对角巷的街道上倾泻而入,街道上几个懒洋洋的巫师惊呼一声。 马尔福在玻璃碎掉的时候,一手捂脸,一手摸到魔杖给自己加了个‘盔甲护身’。 但只是这片刻的延后,等他再追到店铺外,那个神秘的小巫师已经不见踪影了。 -------- “卢卡斯,你有空跟我来一趟吗?”早餐后艾丽斯叫住卢卡斯。 她这个学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卢卡斯看了眼她带着的大部头书。 一些拉文克劳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艾丽斯看起来有点僵硬。 卢卡斯把她拉到旁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远离人群后艾丽斯脸色好看一些。她不知道这个症状是从何时开始的,她开始有些畏惧别人的眼光。 “我暑假里看了一些书,我想和你聊聊桃金娘的事情。”她把从家里带出来的书递给卢卡斯,“是这本,我想让你帮我参考一下。” 卢卡斯低头去看那本书——《爱、灵魂与生命》,这个名字像是什么巫师界的言情故事。 他的视线落到着作者上,微微一顿。 艾丽斯有点紧张,她确认卢卡斯看清楚之后,就用袖子盖住了书名,“这是我从家里……,这本书里面应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本书是她从家里偷出来的。 卢卡斯在心中补充了艾丽斯的话。 这些古老家族的藏书总能令他再惊讶一次。 最近一次是德维洛特家的藏书,一排排的书架仿佛堆叠到无限远处,积累了厚重灰尘。 当时卢卡斯就有些想法,艾丽斯的这本书则助长了卢卡斯的念头。 “我会看的。这本书很珍贵?”卢卡斯把书接过来,快速收到随身的包裹里去。 艾丽斯看到实物消失,竟然松了口气。 “是的,这本已经绝版了,外界甚至不知道这位作者写过这样一本书。我的某位祖先资助了这位作者,才留下了这本记录。” 艾丽斯怕卢卡斯不够了解这本书的贵重,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作者是个在灵魂领域研究很深的……黑巫师。” 卢卡斯知道这个作者,而且他导师的那么多藏书中,也不曾有这本书。 “我会仔细看看的, 你是已经看过了吗?下周一,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回复你的。”卢卡斯贴心的给了艾丽斯一个回复时间。 这是艾丽斯信赖卢卡斯的一大原因,他总是很沉稳、接受不同的观点、包容朋友的错误,而且再难的事情到他手里,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女巫感激的和卢卡斯道别,步伐轻快的跑去上课。 时间还很充裕。 卢卡斯往教室走,他的教室和艾丽斯的方向相反,但刚刚拐过走廊,就看到一个黑袍的男人靠在石柱边上。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教授好。”卢卡斯乖巧的打招呼,顺便提问:“您今天没去礼堂吃饭?” 斯内普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 其他学生可能看不出其中差异,但卢卡斯知道这样的黑色、带斗篷的袍子斯内普一共有四套。 现在只有三套了,因为卢卡斯一年级魔力暴动的时候弄坏了一套。 卢卡斯毕竟没有事必躬亲到为导师清洗衣物,他只是注意到三套袍子的新旧程度有细微差异。 斯内普离开学校的时候,总喜欢穿最新的那套。 根据卢卡斯的观察, 那套斗篷的褶皱数量是最多的。 也就是说,斗篷甩出去的时候,能扬起来更多的面积。 就连马库斯也发现了这点。 他曾经在寝室里斗胆提醒卢卡斯:“你发现了吗,斯内普教授的袍子和走路动作是特别设计过的。” 马库斯勇气可嘉的披上床单,在寝室里给卢卡斯演示了一遍。 “发现了吗,要想让斗篷扬起院长那样的弧度,必须迈开步子,抬头,而且最好手肘支撑一下,走出去的第一步尤其重要……” 感谢马库斯的勇敢发言,卢卡斯不合时宜的在这时候,想到这些事情。 卢卡斯顺便把这段忍俊不禁的情绪推送给斯内普。 可惜斯内普今日明显心情欠佳,他简短的点头,没有说话的意思。 卢卡斯迟疑的向他打招呼:“那我先去下节课的教室了?” 他走了两步,斯内普突然叫住他,“你已经三年级了。” 卢卡斯等待斯内普的后续发言,但是他等了很久,斯内普都没说第二句话。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看了好一会儿,把他盯得有些发毛,“你去上课吧。”他竟然宣布解散。 卢卡斯一头雾水的离开走廊,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有点奇怪。 ------------------- 哈利波特在一阵尖锐的哭闹声中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旧羊毛和奶味。 他整整花了三秒才确认自己跌坐在一个四面围起的婴儿床上,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不会动的风景画。 画框边上是一幅花花绿绿的月历,上面的日期看起来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他其实不该有对于这个场景的记忆,却觉得一切十分熟悉。 片刻后,一个不耐烦的高瘦女人从厨房转出来时,哈利认出眼前的人是多年未见的佩妮姨妈,她看起来年轻了太多。 他猛地坐起来,却被陌生的无力感拽回床垫里。 哈利低头,看到一双儿童的手紧紧抓着护栏,这是他自己的手。 1983年7月28日。 第285章 魔幻世界 三十八岁的哈利波特幻想过无数次,假如一切可以重来,他能改变很多事情。 但成年后的生活教会他,奇迹不会反复发生。 黑魔王已经死去,活着的人收拾好伤口,继续向前。 返回学校完成学业、毕业成为傲罗、成家立业。 他已经很久不做改变一切的梦了。长大意味着接受现实。 毕竟一切已经发生。 可是现在……哈利抬起胖乎乎的小手,他几乎不记得自己童年有这么胖乎乎的时候。 他才三岁,距离收到录取通知书还有整整八年,距离那场终结一切的还在那都还有十五年。 人们都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想起,过去那些排山倒海的梦境和遗憾都涌现上来,他想起很多可以拯救的人。 而最近的一个是他的教父。 小天狼星还活着。 哈利猛地敲打了一下护栏,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佩妮姨妈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背,这个时间太早,哈利想,他甚至还没有在德思礼家展露出魔法,还没被关入那个小小的壁橱。 三岁的哈利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他没有魔杖,没有朋友,但他不能忍受待在这栋房子里慢慢长大。 他很快找到了机会,德思礼一家要外出几天,他们带走了达利,却把哈利留给了邻居费格太太照顾。 哈利尝试着打开大门的时候,费格太太只以为小哈利想家人了。 她发现哈利试了很多次都够不着门把手,就放心的让哈利独自和把手玩了。 哈利趁着她不注意,用魔法打开大门。 等费格太太发现的时候,房子里静悄悄的,她的那些猫都被哈利放跑了。 费格太太焦急的出门找猫,留下哈利一个人待在哑炮的房子里。 于是哈利够到了纸和笔,他召来一只猫头鹰,给《预言家日报》崭露头角的年轻记者丽塔·斯基特写了一封讨论她小秘密的信件。 哈利要求斯基特女士找一只肥硕的老鼠,切掉老鼠的一根指头。 他只需要这个老鼠刊登到报纸的头版头条,让他能和朋友打赌赢钱,他就愿意为了甲壳虫小姐保守秘密。 这只是一次冒险的尝试,猫头鹰可能送不到信件、斯基特可能无视他的威胁、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报纸。 哈利等待了半个月,就在他绝望的一天夜里,德思礼家的院子里亮起一双黑色的眼睛。 哈利等到了小天狼星。 -------- 隔天,卢卡斯被同学叫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魔药教授上课去了,找卢卡斯的是马尔福先生。 他看起来举棋不定,十分憔悴。 卢卡斯进办公室时,马尔福正在观察斯内普座位后的玻璃缸。 这个玻璃缸其实施加了混淆咒语,正常学生进来是注意不到的,而且也没人有胆子越过斯内普教授,追究办公室的布局。 马尔福敢。 他发现西弗勒斯办公室里有这东西的时候,简直太惊讶了。 “您真是容光焕发。”卢卡斯睁眼说瞎话。 他随手关门,确认了周围没有窥探的咒语和画像。 马尔福为卢卡斯这副谨慎的样子松了口气,他这才确认斯内普还不知道卢卡斯的身份。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小巫师、多比、日记?”卢卡斯简单概括马尔福的疑问。 马尔福的笑容僵住了,卢卡斯的几个单词,就让他一整天的猜测和推理都要推翻重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尔福放弃了,他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提问。 “你想问哪方面的事情?”卢卡斯走到玻璃缸边上,从下方斗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瓶喷雾,认真的给玻璃缸里的迷你斯内普喷了点水。 黑魔王死后的世界真的一切都不正常。 马尔福竭力把眼神从愤怒的斯内普小人身上移开,“你认为我应该给他一本日记本吗?” “不用。”卢卡斯完成浇水任务。 他非常熟练的恢复了玻璃缸里被小人生气摔坏的摆件物品。 “你只需要好好追击布莱克就行了。”他突兀的提出一个建议。 马尔福眼皮一跳,“这和布莱克有什么关系?” “他下一步要闯入学校了,你是这所学校的校董。”卢卡斯来都来了,从角落找出材料,开始处理。 “我要抓他?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马尔福只觉得更加混乱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以食死徒的身份被通缉的,但马尔福从来没在黑魔王的麾下见过这个人。 不排除小天狼星是黑魔王派去凤凰社的卧底,但也可能是魔法部的错案。 最有解释权的人就在马尔福的面前,他动作娴熟的拿着小刀‘笃笃笃’的切割的材料。 “我们这边?是哪边?”卢卡斯十分不解的回头,“能帮我拿下那个罐子吗,蜻蜓翅膀边上那瓶,对的,眼珠子。” 马尔福僵硬的抱着罐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才想起自己可以用漂浮咒的。 但卢卡斯的话很快拉回了他的注意,“你确实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小巫师以一种长辈的语气,老气横秋的说着,“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陷害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无辜。 马尔福又开始相信眼前的学生是虚弱但狡猾的黑魔王了。 但卢卡斯的下一个问题是:“你想领个梅林勋章吗?” 卢卡斯打开那罐子装满眼球的瓶子。 开罐瞬间,封闭的罐子发出‘啵’的一声闷响,一股古怪的味道瞬间席卷整个办公室。 ------------ 1983年的时候,小矮星彼得在哪里? 哈利知道彼得是韦斯莱家收养的宠物。 那么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霍格沃兹里,跟随韦斯莱家的长子一起读书。 三岁的哈利不可能潜入霍格沃兹。 小天狼星还能冒险试一试。 他们已经跳过了中间无数步骤。 越狱的小天狼星呆在格里莫广场的房子里,这能躲过魔法部的通缉,克利切也能照顾他。 克利切现在愿意为小天狼星保守秘密了。 因为哈利第一时间接手了碗柜里的斯莱特林吊坠盒,他讲述了雷古勒斯的牺牲,并且保证一定会销毁这件邪恶的东西。 小天狼星有时候会怀疑,逃脱阿兹卡班之后的一切都是他濒临死亡的幻觉。 第286章 赏金行动 几天前,他从阿兹卡班冰冷的海水中挣扎上岸前,他都以为自己会像一块石头一样沉下去。 但是彼得出现在预言家日报头条,快乐的在巫师餐厅里吃自助的画面,让他无法忍受。 那张老鼠的照片很模糊,大概是对巫师餐厅食品安全问题的探讨。 小天狼星其实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他们都是巫师了,他们读书的时候就被要求把一只老鼠变成杯子。 老鼠在餐厅逃窜却成了食品安全问题了? 阿兹卡班里也有老鼠,它们总能找到地方打洞,在这个湿哒哒的监牢里四处乱窜。 老鼠、老鼠、老鼠。 总是老鼠。 小天狼星回过神,他坐在温暖的炉火前,吃着克利切半生不熟的发挥,他父母在的时候,这只家养小精灵绝不敢把这种东西放进盘子里。 而且这栋房子也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 小天狼星嫌恶的看着身边的克利切,这个年老的随时快要死掉的小精灵完全不理会他。 克利切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椅子里坐着的三岁孩子。 他自称哈利波特,是能够打败黑魔王的人,最重要的是,他答应毁掉那个克利切一直无法销毁的挂坠盒。 后面的谈话只有哈利波特和小天狼星两个人。 这个三岁的哈利波特让小天狼星命令克利切待在房子里,不能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告诉小天狼星,他是从35年后归来,他带来了战争胜利的消息,和无数人的死亡。 “我们这次一定能抓到彼得,证明你的清白,日记本在马尔福的手里,我们可以尽快取得。” 正常的巫师不会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巫师讲述自己来自未来,拯救世界。 小天狼星恰好不是个正常的巫师。 他的灿烂生活自他毕业之日戛然而止。 他比他人更加迫切的需要找到新的目标。 他毫不迟疑的加入哈利的计划之中。 他可以去做一些哈利现在还不能做的事情,比如潜入霍格沃兹,抓住彼得。 ------ 卢卡斯交给马尔福一个圆球,马尔福家已经有好几个圆球了。 拉文克劳的预言球、德拉科爱不释手的水母瓶子,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能给你指明道路。”卢卡斯给他示范了用法。 注入魔力后,一个立体的霍格沃兹城堡模型投影出来。 每一层的装饰都能放大看清。 但模型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黑点,上面写的是——彼得·佩德鲁。 卢卡斯的指令给的十分明白,他一改谜语人的作风,“等这个球体发烫的时候,你会在上面看到另一个名字,小天狼星布莱克。你要做的是赶在布莱克之前,抓住佩德鲁。” “为什么要等布莱克潜入学校?我们完全可以现在就动手。” 卢卡斯没理会马尔福省时省力的天才建议,“对外就说,你在学校附近目击布莱克潜入学校。追击中发现当年审判另有隐情,于是控制住了佩德鲁。” 马尔福仔细观察彼得所在的位置,“这是格兰芬多寝室?他伪装成了一个学生?” “你要找的是一只老鼠,他是个阿尼马格斯。”卢卡斯告诉马尔福:“他是韦斯莱小孩的宠物。” 这是卢卡斯透露信息最多的一次。 当年是佩德鲁泄密,他才是对黑魔王告密的人! 了解到这一点,再观察手上的玻璃球,马尔福得出一个结论。 黑魔王在用这个物品查看学校每个人的动向。 这张地图里甚至有校长办公室,他是否能看到代表邓布利多的黑点在里面踱步? “我希望你能全力办成这件事。”卢卡斯特别强调:“哪怕再有玻璃在你面前爆开,我希望你第一时间不是捂脸,而是攻击。” 马尔福看着格雷厄姆平静的神情。 归来后的黑魔王几乎不用折磨人的手段,但他却更有存在感了。 他还是有着诡异莫测的消息来源。 一定要完成这件事,这样他就能得到勋章,得到黑魔王的信任,也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 霍格沃兹平静了一段时日。 但斯内普晚上时不时离开学校,有时候他是到禁林去收割材料。 但更多时候,他走到更远的地方——翻倒巷、霍格莫德村。 阿尔戈斯被固定分配了跟随斯内普的任务。 他忍不住通过链接告诉卢卡斯:‘他是我见过最能走路的巫师。’ 乌鸦首领目睹了斯内普走过翻倒巷的每一家店铺,寻找可能和布莱克相似的人。 最近的一次,他看到一个巫师的背影,把对方错认成了小天狼星。 那个巫师被斯内普的魔咒击飞五六米,重重撞在翻倒巷的墙壁上。 事后证明这只是个普通的小偷,偶尔做些灰色地带的小生意。 傲罗带走这个巫师时,十分不理解斯内普为什么下手这么重。 傲罗队长拉着斯内普反复盘问他动手的动机,想探寻这个行为背后的深层缘由。 最后斯内普不耐烦的告诉他,他在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 傲罗队长接受了这个说法, 连斯内普这样的巫师都对布莱克的赏金心动了了,他们抓住逃犯指日可待。 ----- 万圣节向来是霍格沃兹的一个重大节日。 到处都是南瓜灯笼装饰,透过南瓜灯鬼脸的暖橘色灯光为礼堂铺上一层暖光。 邓布利多盛装出席,他最近偏爱那副半月形的眼镜,俨然是尝试多种造型后找到了此生挚爱。 老校长为了这个特殊节日打了个复杂的两层蝴蝶结,他在向斯内普推荐一些食物,遭到魔药教授的拒绝。 卢卡斯切了一块牧羊人派,研究食物的制作工艺,他在制作酥皮的时候一直不算顺利。 马库斯在吃南瓜蛋糕,有人放飞了一只蝙蝠形状的小道具,扑棱的一只蝙蝠在空中快速繁殖,很快形成一群,从众人头顶盘旋过去,扑灭几支蜡烛,赚足视线后才飞出礼堂。 “完美的变形咒。”七年级准备考试的斯莱特林学姐喃喃自语,她的眼里没有节日的快乐,只有对于别人变形咒水准的羡慕。 卢卡斯留下的警戒魔法突然发出提示——布莱克进入了学校的范围。 紧接着马尔福也通过密道进入了学校。 卢卡斯叉了一口牧羊派,他不能指望马尔福万无一失。 阿尔戈斯不方便进入学校,所以特地调回了远在德国的家养小精灵十一。 一切都会顺利的。 第287章 连锁反应 礼堂之外的走廊,万圣节的气氛不算浓重,火把在城堡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幽灵们也有自己的晚宴,没有人注意到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狗,悄然沿着楼梯向上。 它十分熟悉城堡的构造,对于城堡移动楼梯将要通往何处也烂熟于心。 很快,在几次楼梯的旋转后,黑狗蹲在了格兰芬多的他休息室外。 画像上的夫人眼皮都没抬起来,她感觉到有人,懒洋洋的问:“口令。” 接着画像才看清楚门口站的是只黑狗。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宠物,之前怎么没有见到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黑狗就变成人形状,他竟然开始念诵口令,“吉星高照。” “口令错误,不过吉星高照确实是个吉祥词。” “龙血。”“蟾蜍。”“茶杯犬。” 男人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口令。 一些是小天狼星学生时期的,一些是哈利学生时期的,但梅林今晚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都不对,亲爱的,你长的真好看。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夫人终于关注起眼前的男人。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口令不正确的人就进不去休息室。 “你是哪儿来的?看你样子不是学生吧!”夫人极没有眼色的继续盘问。 休息室外的盔甲已经感应到外来者的气息,盔甲还没行动,却已经能听到盔甲摩擦的声响。 小天狼星猛然回身,他的身体戒备的绷紧,杖尖闪烁危险的光。 盔甲最后还是没有发动攻击。 小天狼星松了口气,他回头去看画像时,那位夫人不知道去哪家画框里兜风了。 看来还是要用最坏的办法—— 几秒之后,木板门炸裂,木屑飞溅,小天狼星强行闯入了休息室。 他没有停留,脚步不停的走向男生寝室一侧,每扇门看起来都一样。 小天狼星用了事先想好的方法:“比尔·韦斯莱的袜子飞来!” 每个巫师的住处都有袜子,但只有比尔韦斯莱的房门里会发出袜子拍门的声音。 小天狼星终止咒语,他压低脚步声,极其安静的靠近那扇门。 开门之前的瞬间,小天狼星看到一团灰扑扑的东西贴着走廊地板,飞快的往他的反方向去。 那是一只老鼠! 是彼得! 小天狼星毫不迟疑的转身,他快速念咒,连串的魔咒攻击老鼠的必经之路。 格兰芬多的寝室走廊传来惊心动魄的连环爆炸声,那只老鼠在飞溅的木板碎屑里惊恐逃窜。 死亡的恐惧照亮了他逃生的道路,何况这几年来他对周围的变化十分熟悉。 一个急转弯后,老鼠钻进一条破损的水管。 小天狼星不会放他就这么轻松逃脱。 他大步追上去,魔杖抵住那段水管处,火焰熊熊,水管里升起热浪,愤怒的火焰追在彼得的身后。 这还不够,那个叛徒逃的太快了! 小天狼星变成黑狗,他顺着发烫喷火的水管,一路追去。 ---------- 卢卡斯在等待马尔福的好消息。 他在马尔福身上预留的魔法标记显示,马尔福移动的速度还算不错。 卢卡斯感受到马尔福和彼得的距离开始缩短,这是个好兆头。 “你快看,拉文克劳在玩什么啊?”咬着薯条的马库斯环顾周围,拉文克劳的长桌在玩某种接龙游戏,学生们往一个方向倾倒,又瞬间停下,闹成一团。 因此其他长桌都看向拉文克劳们。 卢卡斯顺着马库斯的提醒去看,拉文克劳玩的很欢乐,但艾丽斯不在那里。 他微微皱眉,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 艾丽斯正沿着空荡荡的走廊行走,她的巫师袍口袋突然动了一下,一只老鼠探出头来。 艾丽斯连忙按住口袋,她用魔杖抵着袋口,又念了一次石化咒语。 那阵顺着布料传来的震颤停了下来。 但艾丽斯知道石化咒语坚持不了太久,很快那个小东西就又会跑出来。 事情起源于早上的草药课,她戴着厚重的手套处理有毒草药。 有人突然从后面靠近,拉起她的头发,在她的脖子上贴了一张贴纸。 起初艾丽斯没觉得异常,她有点生气的脱掉手套,把贴纸摘下来。 一只老鼠从重建后的温室架子上钻下来,绕着艾丽斯的腿转圈圈。 艾丽斯用魔咒驱逐了老鼠。 之后这只老鼠就像是顽固的膏药,无论艾丽斯用什么魔咒阻止它,只要她走远,它就会贴上来。 它必须待在艾丽斯的三步之内,而且就算这样,也会想方设法要顺着女巫的袍子爬到她的头顶上。 艾丽斯不害怕老鼠,但不可能放任这种东西在她脑袋上做窝。 她意识到自己中了个恶作剧,就恶毒程度来说,定性成诅咒也不为过。 但艾丽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到教授那里,如果可以,她想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再把恶作剧的人狠狠的整治一遍。 但破解这个咒语需要时间,她已经对老鼠用了解咒的魔法,咒语要二十四小时才能消除。 在此之前,艾丽斯不会在公共场合出现,尤其是今天的万圣节晚宴。 更何况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几周前,卢卡斯就看完了艾丽斯从家里偷出来的书,他摘取了书中的一些咒语,对咒语的可能效果做了筛选和推测,交给艾丽斯。 其中艾丽斯能看懂的部分,她觉得卢卡斯都写的十分正确,因此对于她不理解的部分,她也相信卢卡斯的判断。 根据卢卡斯的指点,魔法部当年把桃金娘困在女生盥洗室的咒语,应该是搭配了魔法仪式的。 艾丽斯花了两周时间,学习破解仪式的方法。 她已经因为老鼠诅咒的事情无法参加万圣节晚宴了。 那么艾丽斯希望桃金娘能够去参加幽灵们的晚宴。 她曾经抱怨过幽灵们的宴会从不带她。 艾丽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理解一个幽灵的悲伤。 女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跨进了安静无人的废弃女生盥洗室。 第288章 替罪老鼠 首先,艾丽斯清理了桃金娘常常思考人生的那个马桶。 多年来,这个马桶只有桃金娘一个幽灵使用,总体来说不算肮脏。 等艾丽斯终于把此处的卫生打理到她能忍受的程度,她蹲在隔间的瓷砖上,用银粉在地上画出符文。 桃金娘安静的漂浮在隔间外的上空,那里很接近盥洗室的水龙头。 多年来从来没人想过要做这样的事情,这个拉文克劳的小女巫说要放桃金娘去参加幽灵的万圣节晚宴。 其实桃金娘从没想过参加其他人的宴会。 万圣节的时候她并不寂寞。 总有被欺负的学生到这里哭泣,或者研究魔法的巫师在她的地盘上做魔法实验,最差还有来欺负淘金娘的坏小孩。 她都已经习惯了。 但这个小女巫说,她要让她自由移动。 桃金娘在马桶上就是最自由的,她在水管里也很自由。 她知道这个小女巫距离她当年的情形已经很接近了——拉文克劳的巫师也不带她玩。 她们对她恶作剧。 但小女巫还强撑着,她毕竟是个纯血小女巫,不是麻瓜家庭出来的,那些人还有点顾忌。 桃金娘飘飘悠悠的,她的马桶没有往外咕嘟咕嘟的冒水,盥洗室里难得的安静。 如果她们是同一届的该有多好啊,如果她能一直陪着她也可以。 幽灵善意和恶意的念头明明灭灭。 艾丽斯并不知道桃金娘的困扰和挣扎。 虽然马桶不再漏水,但是地板仍然十分潮湿。 银粉的成型情况,和艾丽斯私下练习的有所出入。 她不得不一次次的用魔杖把受潮的地方擦拭掉重新绘制,但同时还要保持图案的完整性。 “你确定这个有用?”桃金娘的前几个单词距离艾丽斯的耳朵很近,最后的单词却又拉开了距离。 艾丽斯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她听到桃金娘说:“几年前也有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说要帮我,但是她后来头发都掉光了。” 这个故事讲的没有前因后果,桃金娘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她等待艾丽斯的追问。 但是艾丽斯在完成重要事情的时候,总是十分专注的。 她正在把特制蜂蜜覆盖在银色粉末上。 这不是普通的蜂蜜,里面浸泡了曼德拉草的叶子和一些解除禁锢的活性草药。 卢卡斯特别提供的配方,斯内普教授应该教导了他不少有用的东西。 黏腻的蜂蜜很难滴落到指定的位置上,好在潮湿的环境对蜂蜜影响不大。 艾丽斯的小心的抹掉瓶口还没断开的蜂蜜。 她坐在地上揉了一会儿酸痛的肩膀,楼上这时候传来隐约的、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响。 艾丽斯紧张了一下,随即想到没人会来这个地方。 她招呼桃金娘小心的回到马桶上,“别让水花落在符文上,你很快就能在城堡里自由行走啦!” 桃金娘将信将疑的看着地上几个简单的符号。 一个三年级女巫就能让她自由吗? 艾丽斯休息了一会儿,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但是蹲太久,她腿麻了,起身的动作相当迟缓。 石化咒语通常只能坚持十五分钟到半小时。 好巧不巧,她口袋里的老鼠在此时复苏了。 艾丽斯忍受血液不流通导致的酥麻,她努力保持平衡,从口袋里取出魔杖。 那只老鼠已经顺着她的口袋开始向上攀爬。 艾丽斯不得不先用手拍开老鼠。 桃金娘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有趣,她一遍看戏,一边下意识的钻入马桶,想要冲出来的时候带个水花四溅的效果。 钻入的动作没有水花,符文闪烁一下,忠实的开始运行。 艾丽斯拍掉老鼠,那只老鼠‘吱吱吱’的叫着,在艾丽斯的巫师袍下打转,试图寻找能攀爬上来的地方。 没人注意到一只被熏成黑色的老鼠,正从水管中逃窜出来。 它刚跑出来,身后那段水管就喷射出一团火焰。 老鼠本来想继续往楼下跑,但它突然听到了女生盥洗室里的老鼠叫声。 找个替死鬼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那个地方也有可以钻的水管。 于是这只老鼠改变方向,它目标明确的往女生盥洗室奔过去。 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老鼠爪印。 女生盥洗室里,艾丽斯刚刚制服老鼠。 她听到背后马桶传来的水流声,没来得及躲开,马桶水弄脏了她的袍子。 被弄脏也不是第一次了,艾丽斯不是很在意这个。 但是她好不容易画出来的符文! 艾丽斯焦急的回头,她看到那些被水覆盖的符文并没有被冲散,魔法已经开始起效果。 银粉里的蜂蜜开始流淌,魔法的催动下那串文字很快变的像是流动的黄金、粘稠的阳光,总之是一些让人感觉温暖舒适的东西。 桃金娘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空气中传来一声很薄很脆的声音,像是单层的小饼干被人掰开。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你失败了。”桃金娘在她的统治区宣布结果。 她漂浮在马桶上方,明明应该很得意的,但却还是带了点颤音,“我就说这很麻烦吧,三年级不可能做到的!” 艾丽斯很快收拾起遗憾的心情,“麻烦点没事的,我去想想该怎么办,下次再试试。” 她一刻不停的盯着那些温暖的符文,思索着到底为什么会失败。 有人闯进了盥洗室,一道魔咒炸开了入口处的镜子。 桃金娘一紧张,那些水龙头开始流水。 还没看到门口的人,就能先看到他被外面光线拉长的影子,似乎是个四足动物拉长变形,影子扭曲了一阵,改变为一个高大的人形。 桃金娘尖叫一声,跳进马桶,溅起水花。 艾丽斯紧张的看看周围,她的余光看见马桶周围熄灭的符文,但她没来得及躲藏,一支魔杖顶在她的脖子上。 “把它叫出来!那只老鼠!”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巫突然出现,艾丽斯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控制住了。 “请不要伤害我,我可以把老鼠给你!”艾丽斯惊恐的回答。 她有不少疑问,但决定先顺着这个巫师的话说。 第289章 幽灵报点 小天狼星沿着脚印和足迹,找到这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他知道这个闹幽灵的盥洗室,他读书的时候学生们就会避开这个地方。 小天狼星追到这里,恰好看到女巫袍子里露出的老鼠尾巴。 女巫颤抖着抓着口袋里的老鼠尾巴,她拎起老鼠,哆哆嗦嗦的递给陌生男巫。 这个男巫看起来可怕极了,他拿着魔杖的手上还有刺青和细密的旧伤。 “给……给你。” “不是这个!”艾丽斯被暴怒的声音打断了。 这只老鼠不符合男巫的要求,他把老鼠丢到地上,泄愤一样的甩过一道魔咒。 ‘砰’的一声,那只老鼠在他们的眼前爆开了。 “啊!”马桶里传来一声尖叫。 偷偷露头的桃金娘惊恐的蹿出马桶。 她下意识往距离可怕男巫最远方向飘出去,这次没有水管拉扯住她,她十分顺利的穿墙而过。 这是——解咒成功了! ---------- 卢修斯马尔福在霍格沃兹的城堡中行走。 他事先已经想好了说辞,又有魔法地图为他指路,因此一路上虽然脚步飞快,他却并不慌乱。 佩德鲁太能跑了,马尔福看着他动线混乱的在几层楼之间折返。 他们在女生盥洗室的方向都停留了一阵子,不知道那个废弃的地方有什么吸引他们。 但佩德鲁正在往马尔福的方向靠近,他竟然甩开了布莱克。 马尔福调整了一下位置,他注意着边上的水管缺口。 霍格沃兹的水管真该好好整治一下了,到处都是缺口。 马尔福的魔杖对准那只猛然蹿出的肥硕老鼠。 它出动的瞬间,也已经看到马尔福了,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露出惊恐神色,而且急着要倒退缩回到的水管中去。 “统统石化。”马尔福的咒语精准落到了佩德鲁的身上。 他把佩德鲁漂浮起来,嫌弃的和僵住的老鼠保持距离。 紧接着他就听到女生盥洗室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这声音十分刺耳,几乎要贯穿上下几层,且成功的传遍城堡。 “小天狼星布莱克在这里!” “小天狼星布莱克要杀人啦!” “三楼女生盥洗室,快来人啊!” 在校长反复敲杯后,一楼的万圣节晚宴安静下来。 斯内普侧耳倾听了几秒,没等邓布利多给出指令,他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大步离开了礼堂。 “西弗勒斯……”弗利维教授被吓了一跳,他已经喝的酒意朦胧。 只觉得大好节日,斯内普脸色漆黑如墨,好像准备要冲出去杀人。 长桌上的小巫师也陆续听见了,有人大声求救。 那声音忽远忽近,好像时不时就能穿透几面墙壁。 而且内容还在发生变化,“布莱克现在走到二楼啦!快点抓住他!” “他要逃跑,不要让他跑出学校!” 这次长桌上的学生们汇总了听到的信息。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好像就是在说,那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犯人,潜入学校后,现在即将逃跑! --------- 马尔福审视着面前的老鼠,这东西缺了一根手指,倒吊着漂浮旋转。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彼得佩德鲁都不像是背叛者,这也是好几年没人怀疑他的原因。 当年他们四个玩的那么好,竟然最后是这样的。 马尔福嘲弄的甩了甩魔杖。 他查看了一下布莱克所在点位,他往密道去了,想必布莱克也知道比起被抓,还是要先保全自身。 马尔福没有要去追逐的意思,他收到的命令是捉到彼得佩德鲁。 他很完美的做到了,那位大人想必会非常满意。 黑魔王并没有交代捉到后要做什么,佩德鲁肯定是要到黑魔王亲自处置了。 马尔福现在算是自由活动。 他看向小天狼星逃跑的方向,假如能抓到小天狼星,对他来说是个额外的加分项。 而且只要他藏好佩德鲁,就不会影响黑魔王的计划。 聪明人总是知道任务的轻重,但他们也很容易添加点自己的小念头。 往往就是这点发挥和调整,事情就往更加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 很快有个穿着皮衣的傲罗走进来,他目标明确的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校长也放下酒杯听傲罗在他耳边传话。 等傲罗终于说完了,邓布利多神色凝重。 他低声对麦格教授交代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大厅。 “安静!”麦格教授用扩音咒语维护礼堂的秩序。 她熟悉每个学生,自然的点名:“麦克,不要对同学恶作剧,把那只老鼠变回去!” “科林,不要偷偷溜出去!我看着你呢!” 接着她点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唯一站着的卢卡斯:“卢卡斯,坐下!” 卢卡斯不甘心的坐下。 他感知到马尔福也在往城堡外跑,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麦格教授点了几个名字之后,级长们也往返在长桌前后,他们成功控制住了喧闹的学生。 “级长带着你们的同学回到寝室,宵禁提前了,在得到许可之前,不需离开寝室!” 麦格教授点了几个级长的名字,她神色凝重的把他们叫过去吩咐了一些事情。 那些级长中的一个小小惊呼一声。 马库斯激动的关注着礼堂里的动向,他竖起耳朵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讨论。 这其中也包括一直在报出布莱克方位的幽灵。 “他已经跑出城堡了!斯内普教授,他往那里去了!”桃金娘的最后一次报点结束,她飘飘悠悠的走进布满南瓜灯的礼堂。 一些学生从来没有见过桃金娘,一些则是震惊于桃金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麦格教授凝重的走到桃金娘边上。 不知道她的哪句话得罪了桃金娘,幽灵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带着哭腔跑开了。 马库斯还执着于,斯内普教授竟然去追捕小天狼星了,这样的重大新闻。 卢卡斯左耳进右耳出的听马库斯吹捧斯内普。 他只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从斯内普那里感受到剧烈的情绪波动,憎恶和愤怒。那种复仇的火焰好像能把人吞没。 随后斯内普意识到了和卢卡斯的链接,他屏蔽了自己的情绪。 第290章 官僚主义 夜幕黑沉沉的压在霍格沃兹的尖顶上。 听不见鸟雀的叫声,四下都静悄悄的。 邓布利多走到城堡大门外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邓布利多教授,等等我!” 今年新入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气喘吁吁的追出来。 他挥动着手里的魔杖,跃跃欲试的问:“您是要去追捕布莱克吗?我陪着您!” 邓布利多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他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说:“谢谢你,但我并不……” 他安抚职工的话还没说完,城堡外又来了几个穿皮衣的傲罗,一众傲罗中有个穿着西装的魔法部职员。 职员看到邓布利多的时候,加速往前走了几步,刚好走到一众傲罗前面。 “邓布利多校长。”这位魔法部职员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威严,他的西装上别着魔法部的徽章。 但哪怕他竭力松弛,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 “邓布利多校长,我们收到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的实名举报,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潜入了霍格沃兹城堡。” “根据魔法部的紧急追捕条例,我们认为学生和职工安全正在受到侵害,我们将会进入城堡进行全面排查。” 职员的背后站着六个傲罗,他们的神色藏进了黑漆漆的夜色中。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邓布利多阻止了。 “你们总是到的很及时。”老校长的语气很平缓,没有指责的意思。 “我很欢迎傲罗们进入城堡,维护孩子们的安全。” 听到他的话,魔法部的职员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黑影,悄然的飘到他们正上方,又被几只银白色的动物形成的白色护盾阻挡开了。 双方巫师此时听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哆嗦念出魔咒的声音,“呼神护卫!” 他的魔杖尖涌动一些微弱的白色细线,但没有明显的动物成型。 有个傲罗嗤笑一声。 邓布利多动了一下,他明明没有用守护神咒,但防御术教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欢迎傲罗进入排查,但不让摄魂怪进入霍格沃兹,这也是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全。”邓布利多不知道做了什么,减弱了突然靠近的摄魂怪,带来的寒冷气息。 “摄魂怪是排查行动的重要组成。”职员激动的往前一步,他的肢体语言都在用力,想要对顽固的校长说明摄魂怪的必要性。 一旁一个傲罗站了出来:“恕我直言,教授。您这是在妨碍傲罗公务。如果我们说话的时间里,学生受伤了,谁来负责?” 邓布利多转向说话的傲罗,他还非常年轻,“我会为此负责。”他斩钉截铁。 “另外,从你们收到举报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的职工们正在排查城堡。” “我认为比起布莱克带来的恐慌,你们把摄魂怪放进去,对一群还无法自保的孩子来说,才是最大的危险。” 魔法部职员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太荒谬了。我们是专业的傲罗,比您的职工更加了解如何抓捕黑巫师。” 他特别强调‘您的职工’,因为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没彻底好转。 他的水平应付日常课程其实已经足够了,只是曾经受过摄魂怪的攻击,有些创伤反应。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说话的人,直到对面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节省时间,还是浪费?” 这个老头油盐不进。 职员和傲罗眉头紧锁,但他们没有信心能打败邓布利多,又僵持了一会儿,职员恨恨松口:“等我一下,我去向部长请示。” 傲罗中有人嗤笑一声,抽调到这次任务的傲罗,也并非都是一条心。 也有人看不惯魔法部官员的官僚作风,一遇到棘手的事情就要层层上报、互相推诿,生怕承担一点责任。 没有人在意真正重要的事情,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晚些赶到现场的傲罗队长格兰特小声向队员了解情况。 他之前跑到学校给校长报信,又偷偷离开营造出迟到的假象。 成为傲罗的时间越长,见到的事情越多,格兰特就越疲惫。 他开始寻找一套规则之内的通融办法,不要让自己的初心改变,但也不能横冲直撞。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总是会想起自己加入傲罗时候的宣誓,想到那些为了保护无辜者牺牲的同伴,想到艾迪·卡特怀特。 霍格沃兹应该是学生的象牙塔,摄魂怪进入后事情的性质就会变化。 职员在远处用双面镜对部长请示了许久,他点头哈腰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公事公办的架子。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又换上那种圆融的表情:“魔法部尊重学校的教育权,但是不能错过布莱克相关的线索。天亮之前您都可以自查,傲罗和摄魂怪不会进入学校。” “天亮之后,傲罗要进入排查,摄魂怪会在各个入口把守。” 这是邓布利多对抗魔法部的又一次小小胜利。 但他并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黑夜中,城堡安静的伫立着,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 城堡内,级长组织各个学院的学生排队返回休息室。 各个学科的教授被安排巡查不同楼层。或许只有幽灵们的晚宴,没有被人打扰了。 ------------- 夜晚的风卷着干枯的树叶掠过身旁,小天狼星的靴子踩过几颗碎石子,这段路不太好走,不断踩到小坑,让人迈不开步子。 但这段路太熟悉了,几乎帮他回忆起几年前的日子。 那时候月光总是很亮。 满月,他们无数次的在深夜走到这里,往往是他说个笑话,詹姆斯笑的停不下来,莱姆斯紧张的低笑记下。 还有彼得,彼得总是跑的比他们慢一些,慌慌张张的担心有哪个教授跑出来。 但走到这段路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动物,于是就变成了大脚板、月亮脸、尖头叉子和虫尾巴。 “放……放开我!”艾丽斯的声音把小天狼星带回现实。 小天狼星终于停下,他似乎才注意到艾丽斯,“彼得为什么跟着你?” “谁是彼得?”艾丽斯一头雾水。 “那你身上的老鼠是怎么回事?”小天狼星心里一凉,他现在首先想的是要撤退,哈利还在等着他,但他仍旧希望得到一些线索。 “那只老鼠为什么跟着你!”他追问。 艾丽斯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她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同一只老鼠。 但眼前的情况没有给她太多解释的机会。 “我被人恶作剧了,那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她尽量围绕老鼠讲明经过。 那个男人放开了她。 他的眼神似乎更清醒一些,艾丽斯看到一点歉意,接着男人潦草的拢了拢头发,“你自己回城堡去。” 他看起来非常失望。 艾丽斯被小天狼星留在打人柳附近的凉夜里。 她好像安全了,但还不够确定。 风里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艾丽斯看到一个黑影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人快的几乎像是一阵复仇的黑色火焰、一阵风,等他走到艾丽斯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没有受伤。 “斯内普教授!”艾丽斯吃惊的看着面前的教授,她想过很多人会来,但没有想到是斯内普。 “布莱克往哪里跑了?”斯内普问她。 艾丽斯下意识的指向打人柳,那里的树叶刷刷的摇晃,“他变成一只狗,钻进去了。” 一只狗。 当然了。 他就是这么逃脱阿兹卡班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斯内普毫不迟疑的往打人柳走去。 他的心弦上时不时传来担忧和关心的情绪,但这些关心在他的愤怒和杀意之间,显得十分微弱。 斯内普不想把这些负面的情绪传递给卢卡斯,他再次屏蔽了蓬勃而出的情绪。 打人柳的结疤被击中,树木停止攻击,斯内普快速进入密道。 全黑的走道中连空气都是发霉的。 斯内普走的很快,他穿过长长的通道,进入一栋布满灰尘、窗户都被木板钉死的房子里。 “好久不见,斯内普。”房门关上的瞬间,斯内普听到一个男声在他背后响起。 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快速转身,手上的魔杖发出一道没有光的咒语。 神锋无影落空了,巨大的咒语击穿好几道木板。 斯内普急急后退,他原本站的地方也被魔咒炸开。 现在两个男巫都看清彼此了。 尖叫棚屋的门板‘吱呀吱呀’响动着,只剩下半扇了。 它开开合合,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两个男巫仇恨的注视彼此。 ---------- 卢卡斯在通往地窖的道路上。 斯莱特林们按照年级排队,三年级恰好是队伍中段的位置。 级长就在他们年级周围,方便照顾收尾。 卢卡斯感知到马尔福带着佩德鲁去找布莱克了。 算算时间,斯内普教授这时候应该已经和布莱克狭路相逢。 这场闹剧应该到此为止了。 卢卡斯猛然停下,马库斯错愕的看着他。 “我要去找艾丽斯。”卢卡斯平静的宣布。 “什么?不……”马库斯震惊看向卢卡斯。 “三年级的,站住!马库斯,快拦住他!” 级长眼看着卢卡斯脱离队伍,小巫师演都不演了,他笔直的逆着队伍,往楼上跑去。 “别急别急……”马库斯一声冷汗,他下意识的挡在了级长追击卢卡斯的路上。 走廊本就狭窄,这时候学生都停下,看着突然跑出队伍的闹剧。 但是没人拦着卢卡斯。 甚至有几个斯莱特林,有意无意的挡了挡级长追逐的道路。 还有人喊了一句:“你们都去保护那个三年级了,我们出事怎么办?” 卢卡斯很快把这些同学甩到身后。 他快速返回礼堂,这里已经没人了。 长桌空荡荡的,南瓜头里的蜡烛已经熄灭。 只有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坐着个幽灵——是桃金娘。 她一个人坐在长桌边,快乐的好像被整个学校的同学簇拥着。 卢卡斯推开大门时,桃金娘从美梦中回神。 她刚要继续自己刚刚开发出的警报功能,就看到浅金色头发的男巫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是常常来看望她的男巫。 所以桃金娘放弃了举报卢卡斯的想法。 她好奇的飘到卢卡斯的身边,压低声音问卢卡斯:“你是要逃出学校吗?” “我要去找艾丽斯。”卢卡斯继续用这个理由,他胡乱对桃金娘点点头,没注意到幽灵眼里都是亮闪闪的光。 桃金娘一个幽灵在礼堂里飘荡。 她从前没有这么空旷的活动范围,她口中念念有词:“一个男巫去找一个女巫……嘻嘻嘻。” -------- “马尔福先生。”卢卡斯在打人柳外赶上了卢修斯马尔福。 他的身边是被昏昏倒地击中的艾丽斯。 “到此为止了,马尔福先生。”卢卡斯从扫帚上下来。 他语气平静,但已经难掩恼怒。 马尔福吓了一跳,看到卢卡斯的时候他心虚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他很快冷静下来。 “西弗勒斯和布莱克在里面,我正要进去帮忙。”马尔福先生干巴巴的说。 “把这个女孩带回城堡,在魔法部的面前揭露彼得佩德鲁是个阿尼马格斯,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卢卡斯没有给马尔福争辩的机会,他回头看看天空,两只摄魂怪正在靠近。 卢卡斯意味深长的看了马尔福一眼,“我会再去找你的。” 马尔福被这个眼神看的不知所措。 他觉察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也意识到黑魔王对他的行动并不满意。 但黑魔王还需要马尔福家族,他不会…… 马尔福压下心头的寒意,他用漂浮咒把艾丽斯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返回城堡。 卢卡斯知道进入打人柳的方法,他快速的通过地道。 还没走进尖叫棚屋,他就听到魔咒打坏东西的声音。 两个男巫打的有来有往,卢卡斯走到那扇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门板边上,侧身让开一条咒语。 “教授!”他大声喊道。 斯内普那边的咒语停下了。 布莱克的没能及时停下,咒语打在卢卡斯的脚边,但没人受伤。 两个男巫戒备彼此,都为一个突然出现的三年级学生停下了动作。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眼里都要冒火了。 “你来做什么!”他大声训斥卢卡斯,布莱克是个穷凶极恶的逃犯,卢卡斯贸然闯入,他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摄魂怪过来了,教授,傲罗也来了!”卢卡斯大声回答,他说到摄魂怪的时候,布莱克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现在立刻退出去!我马上就来!”斯内普收回投注在卢卡斯身上的一点视线。 卢卡斯已经学会了守护神咒语,他能在外面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斯内普,他亲手复仇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傲罗和摄魂怪赶来,给布莱克一个摄魂怪之吻,这就太便宜他了! “可是,马尔福先生抓到了彼得佩德鲁。他们现在怀疑布莱克是被诬陷的!”卢卡斯站在走道尽头,他还没有完全进入尖叫棚屋。 室内的光线不足以照亮他的脸,他面无表情的提供必要信息。 卢卡斯感到厌烦。 他恼怒哈利波特布局的能力,小天狼星布莱克是追逐佩德鲁而来的,他失败之后应该快速离开,而不是把这里的一切弄的像是未来的重演。 卢卡斯提醒斯内普:“他们已经很近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什么都没说过。” 他等待斯内普的决定,假如斯内普想动手,他可以当做没告诉过斯内普,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真是个贴心的斯莱特林学生,他是你的得意门生吗,鼻涕精?”纯血家庭出生的小天狼星迅速听懂了卢卡斯的暗示。 他判断出小巫师的学院,这种不分对错的人,让他十分讨厌。 “闭嘴!”斯内普不知是叫停谁,他的魔杖指着布莱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卢卡斯也举起魔杖,二对一。 结果布莱克突然狂笑起来,他嘲弄的看着斯内普,“你不会觉得这是学生向着你吧,我打赌他只是在讨好院长,谁会喜欢和你待在一起,鼻涕精——” 布莱克把尾调拉的很长,听起来嘶哑难听,而且非常讨厌。 话音刚落,第二轮的决斗立刻开始。 两个男巫竟然很有决斗风度的把战斗范围控制在尖叫棚屋内。 好几次魔咒飞到卢卡斯的脚边,但没有真的伤害到他。 但咒语的危险程度逐渐升级。 双方都朝着不死不休的方向发展。 卢卡斯动了动,他察觉到身后有魔力波动。 他猛然回头,一个带着兜帽的巫师站在他的身后,“除你武器!”男巫对他发动咒语。 卢卡斯侧身避开,他快速回了个‘昏昏倒地’回去。 面前这个人有意挡住了面容,他的战斗节奏很快,从第一条除你武器开始,瞬息之间甩了三四条咒语。 卢卡斯只意味防守,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假如换个普通的小巫师在这里,肯定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巫师干掉了。 布莱克有帮手。 卢卡斯只想冷笑。 眼前的这个操作方式他十分熟悉,搞到增龄剂,然后用成年的身体短暂的办些事情。 他仔细观察过,归来的哈利波特没有找过邓布利多,他似乎打定主意悄悄的拯救世界,让所有人平静的生活。 他需要帮手,也可能是需要亲情,所以他优先救助了布莱克。 卢卡斯也不是那么喜欢和马尔福、卡卡洛夫之流为伍。 他们有一万种办法办砸事情。 不知道几岁的波特回到过去,这对他本是个好消息,因为波特更了解那些魂器的位置,他能加速黑魔王的覆灭。 现在波特确实开始行动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出布莱克。 卢卡斯不喜欢这个剧本。 这个剧本里斯内普只能束手束脚的等待,而且以波特的办事效率来看,卢卡斯很怀疑他会节外生枝。 他还是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而且这个目标越来越清晰,他要有个可以和黑魔王抗衡的势力,他需要更多帮手。 一阵阴冷的气息在通道中快速蔓延,四周很快结上薄薄的冰霜。 黑袍巫师哆嗦了一下,他本来很快就能把这个小巫师拿下了,但现在不得不暂停攻击,回头念咒:“呼神护卫!” 一只牡鹿从他的魔杖里灵巧的跳跃出来,它快速奔向冲进密道的摄魂怪。 卢卡斯还能支撑,但摄魂怪刚刚带来的寒意已经影响了小天狼星的行动。 斯内普的一道魔咒击中小天狼星,瞬间溅起一团血雾。 小天狼星并不因为疼痛退缩,他的咒语因此更加恐怖:“阿瓦——” 对付摄魂怪的波特急忙回头。 “小天狼星!” 卢卡斯没有借机攻击,他在等待波特做出选择,实际情况也并不让他意外。 波特魔杖一挑,他的守护神从抵抗摄魂怪的一线撤退下来,阻挡在小天狼星和斯内普中间。 斯内普看到那只牡鹿时微微一怔,这点功夫刚好波特念出他的招牌咒语:“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两道相同的咒语在空中一触即分,快速消散。 摄魂怪正逼到通道尽头,于是卢卡斯也撤入屋棚里。 他退到斯内普身边,和对面的两个人相对站立。 “这一切都是误会,西弗勒斯,你很快就会知道……”这是神秘巫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隔着他藏头露尾的斗篷,都能看到他略显愧疚的眼神。 接着他扶住被摄魂怪影响的小天狼星,随着轻微的一声爆破声。 波特启动门钥匙,他们离开了棚屋。 “呼神护卫!”一道温暖的光笼罩了棚屋,斯内普放出他的守护神。 他恼怒的盯着卢卡斯,卢卡斯愣愣的,盯着那两个人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 “回神了!”斯内普敲了卢卡斯一下,他的牝鹿绕着卢卡斯转了一圈,倒是没有那么凶残。 卢卡斯捂着脑袋回头。 “你同学还在外面?”布莱克离开现场,斯内普的理智占领高地。他迅速想到被他留在打人柳外面的拉文克劳学生。 “马尔福先生把人带回城堡了。”卢卡斯抓着斯内普的手臂,他表现的深受摄魂怪影响,脆弱无助,还捂着刚刚被打的地方。 马尔福来干什么?他有时间带走女学生,为什么不拦住卢卡斯? 斯内普瞪了卢卡斯一眼,牝鹿的光芒更亮,正驱散棚屋中的寒冷,并且向外推进,驱逐两只一心吸出灵魂的摄魂怪。 第291章 第一选择 这个时候卢卡斯在想什么呢? 他想的是:无论波特有多想拯救所有人,最后总会有个先后顺序。 只有他会第一个选择斯内普。 但魔药教授其实是不需要拯救的,他并不是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那种人。 卢卡斯还在想:哈利波特才三岁。他真的很勇敢,这个年龄服用增龄剂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是一定会魔力暴动的,然后就又有人要去收拾残局。 卢卡斯被斯内普拎出通道。 城堡的夜色将明未明,一队傲罗正往他们的方向赶来,邓布利多也在其中。 马尔福缀在最后面,他对反复往返在这段路上相当恼火。 但他已经根据黑魔王的要求,把彼得佩德鲁交给了魔法部。 邓布利多也在现场,老校长那双蓝眼睛把马尔福看的发毛。 最后邓布利多只是感谢马尔福先生作为校董,对学校和巫师世界做出的贡献。 他们把昏迷的艾丽斯送去医疗翼接受检查。 接着一众傲罗从马尔福夸张的叙述中得到最后一个关键信息——斯内普和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在尖叫棚屋,布莱克可能也在里面。 一个傲罗嘀咕一声:“梅林啊,马尔福讲事情的时候,不能有个重点吗!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后面说?” 一群人急匆匆往棚屋赶去。 格兰特觉得马尔福其实是在装傻。 而且假如彼得佩德鲁活着,是否说明布莱克其实是被冤枉的? 因此他和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加入追击布莱克的队伍,而是转到审问佩德鲁的同事当中。 佩德鲁明明活着却一直隐姓埋名,他清醒过来后就立刻大喊着,布莱克要杀了他,他是因为太害怕了才一直不敢出来。 但这话可信程度很低。 格兰特则是还有一层担忧。 他必须亲自看着佩德鲁,确保他不会被某些想要修正错误的人直接杀死。 有格兰特的加入,魔法部职员的神色难看一些,他勉强的笑了笑,“格兰特队长,你不去追击布莱克吗?” “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去了,我认为我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发挥空间。”格兰特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实际上他走到了距离彼得最近的地方,并且检查了他们预备囚禁彼得的房子。 “都检查过的,保证不会有问题。”一个傲罗对格兰特拍拍胸脯。 格兰特没有理会他。 傲罗只是个职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确实不用担心。”魔法部职员补充:“我已经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部长了,他会再派几个摄魂怪来。” 格兰特的神色不变,“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他这么说着,却站在彼得身边,一步不退了。 --------- 卢卡斯全须全尾的坐在此时的礼堂餐桌上,他神色平静的咬了口三明治。 马库斯昨天等了卢卡斯一晚上,他以为卢卡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 但不愧是院长最喜欢的学生,这么闯出去,还能安然无恙。 马库斯鬼鬼祟祟的凑到卢卡斯边上:“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他刚刚问出口,猫头鹰们便通过打开的通道,飞入礼堂,送来了今日的《预言家日报》。 卢卡斯眼疾手快把马库斯订阅的那份捞起来,避免报纸掉进汤里。 “都在报道里了。”卢卡斯盛了口汤,他看向职工长桌,今天早上好几个教授都没来。 斯内普现在应该忙着救治魔力暴动的哈利波特。 假如波特收尾够干净的话,倒是不会有人怀疑一个三岁的小孩能使用那么多咒语。 这个波特是否是他认识的那个? 卢卡斯对此尚不确定。 时间向来诡异莫测,难以复制。 卢卡斯吃着早餐,马库斯在给周围的同学解读报纸上的内容。 这是个震惊巫师世界的大新闻。 布莱克没有背叛波特夫妇,真正的背叛者是彼得佩德鲁。 他假死逃脱,导致布莱克含冤入狱。 热心的马尔福先生,在霍格莫德村偶遇了想要潜入学校的布莱克。 正是他的及时举报,并且冒着危险抓住彼得佩德鲁,才让布莱克得以洗刷冤屈。 拷问彼得佩德鲁的过程中还有个小插曲,魔法部高级官员贿赂傲罗,想要杀死彼得佩德鲁,瞒住当年的冤假错案。 关键时刻傲罗队长格兰特保护人质,此队长曾经也为了艾迪卡特怀特事件主持正义。 还有关于布莱克的补偿方案。他是布莱克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了,可以继承金库、老宅,还有几间尚未败落的房产。 他还是哈利波特的教父,可以争取一下救世之星的抚养权! 除此之外,还提到了布莱克含冤入狱的补偿问题,他是如何逃脱阿兹卡班的…… 马库斯念的口水都要干了,这天的头条里全是干货,而且不少内容还都标注了,后续会进行深度报道的字样。 可以想见未来几周的《预言家日报》都会非常精彩。 “布莱克是个非法阿尼马格斯,他以动物形态逃脱摄魂怪的影响。魔法部后续会加强对此类事情的监管。” “此外,魔法部不日将回复关于他的补偿方案。” 马库斯两眼放光的放下报纸,他的黑眼圈很深,但那双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卢卡斯。 “你和艾丽斯什么关系?”马库斯的话题跳的很快,他很快选了个报纸上没有提到的问题。 “朋友。”卢卡斯吐出一个单词。 这不能满足马库斯,他们周围的斯莱特林也悄悄竖起耳朵,“什么样的朋友,你昨天可是直接冲出去的!” “而且桃金娘也看到了。”一个和马库斯走的近的巫师开口。 卢卡斯有点不祥的预感。 “她说了什么?”他冷静的问道。 这下轮到八卦的斯莱特林支支吾吾了。“就是……就是你和艾丽斯,她就说两个名字,然后就笑个不停。” ‘咔’的一声,卢卡斯表情没变,但他手里拿着的汤匙,彻底弯掉了。 第292章 认知改变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麦格教授拉住走出房间的庞弗雷夫人,医疗翼治疗师手里端着一托盘喝完的魔药。 她眉宇之间有些忧色,叹了口气才说:“情况不太好,阿不思连圣芒戈的医师都请过来了,但他的情况太严重……” 这是医疗翼一间被多重魔法保护的房间,此前这间房间并不存在,自然也无人知晓。 昨天夜里,邓布利多校长动用校长权限,开辟出这个地方,收容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病人还是个很小的孩子,他被送来的时候身上爆着噼噼啪啪的火花。 男孩的头上有个闪电形状的伤疤,这个伤疤广为人知。 ——救世之星,哈利波特。 庞弗雷夫人上手治疗,她被告知男孩不久前有过一次魔法暴动,但当时情况控制的很好。 这次的情况来的突然,他的魔法几乎炸掉了他亲戚的房子。 邓布利多从关于布莱克的会议上紧急折返,他已经给小哈利做了些抢救措施。 随着情况加剧,圣芒戈的治疗师和斯内普也被叫来。 斯内普本来要斥责卢卡斯的,这次他打定主意要给卢卡斯一个教训,不是做了学徒就能有恃无恐。 布莱克就算不是背叛者,他也是个不稳定的神经病。 但很快斯内普就无暇思考这点小小处罚了。 他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年幼巫师,上次波特魔力暴动,他只提供了魔力稳定剂,并没有见到小巫师。 严格来说这是斯内普第三次见到哈利波特。 第一次是战事发生之前,他到莉莉家里,看到无忧无虑的小崽子。 第二次是莉莉死去的那天,那个小男孩哭的撕心裂肺。 紧接着是今天,斯内普迟疑着向前走了一步,波特混乱的魔力允许了他的靠近。 邓布利多眼前一亮。 他此时站在哈利的床头,小巫师魔力暴动之后,本能的排斥巫师的靠近。 庞弗雷夫人可以靠近一些,圣芒戈的医师则被魔力排斥,只能在门外看着。 “他的情况太严重了,处理不当可能变成哑炮的!这是谁家的孩子,我强烈建议他转院!”医师在门口指导庞弗雷夫人做些额外检查。 斯内普也检查了一下波特的情况。 之前他处理卢卡斯的魔力暴动时,研究过不同种类的魔力稳定药水。 那边治疗师正在询问小巫师的看诊记录。 庞弗雷忧心忡忡的报出已经送服过的魔药。 “这样一来,对他有效的魔药已经不多了。”治疗师焦虑的在房间门口走来走去,他不知道自己的病人叫什么,这不影响他的指导和治疗。 “还有一种药剂或许有用。斯内普先生是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或许能尝试熬煮那份魔药。” 斯内普走到门外,“你有配方吗?” 只要有正确的配方,他就能熬煮出来。 “我有!”治疗师眼前一亮,但他随即迟疑了一下:“但是里面的材料很难找,有些不算常见……” “这不是问题,请把配方交给我们,材料的事情我可以帮上些忙。”邓布利多说道。 治疗哈利波特的方案就这么敲定了。 目前波特的情况反复不定,常规稳定剂只起到平时十分之一的效果。 治疗师确认过病人的情况,他最多只能拖延一周,然后就会变成哑炮。 问题就出在这份配方上。 能让圣芒戈治疗师都觉得难找的配方,一时半会儿确实很难凑齐。 几个成年人对着材料清单做了分配。 划掉几种虽然难找,但是他们已经有的材料——凤凰眼泪、独角兽自愿献出的血液。 邓布利多记下最难找的几样,立刻启程,去拜访可能有门路搞到材料的朋友。 斯内普则接下了其中一个名叫‘月眠草’的魔药材料。 他知道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草药,有人专门种植这个,但从不对外出售。 邓布利多就算有再多朋友也没用,没人能搞到这个。 “斯内普教授缺席了魔药课程,他将请假一周,处理一些私人问题。” 卢卡斯听着级长在公共休息室宣布这个消息。 他们年级今天没有轮到魔药课,但其他年级的学生已经上过魔药自习课了。 没有代课老师,但是有教授留下的作业。 卢卡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里,他安静的阅读一本魔法书。 “卢卡斯,你怎么看?”马库斯寻求知情人士的看法。 卢卡斯冷静的回答:“我觉得没有必要。” 他怕马库斯听不懂,特别讲解了一下:“布置这么多作业,等教授回来,他就要遇到很多词句不通的论文了。” 发表如此刻薄评论的卢卡斯说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合起手里的书,离开斯莱特林休息室。 艾丽斯在天文塔等待卢卡斯。 之所以不选择更近的礼堂,是因为礼堂现在已经成了学生不愿多待的地方。 桃金娘占据了礼堂。 自从她能自由活动,就把城堡上下都逛了一遍,四个学院的男生寝室都没能幸免。 但最后桃金娘觉得她还是最喜欢礼堂,这里总是聚集很多学生,让她想起活着的时候。 于是这个问题就落到了——究竟是谁放出了桃金娘? 艾丽斯没有隐瞒自己的行为。 这让她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卢卡斯爬到天文台时,艾丽斯正靠在塔楼的护栏上,再往前迈一步,就要坠落了。 她的巫师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卢卡斯走过去,艾丽斯看到他过来,就让了点位置给他。 卢卡斯往下看看,天文塔真的很高。 他叹了口气。 艾丽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叹气?” 卢卡斯在想邓布利多自己选择的死亡,但这没必要告诉女巫。 他只是说:“爬上来挺累的。” 艾丽斯被逗笑了,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其实真的挺奇怪的,去年他们孤立我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我家里人跟我说这些总会过去,但我就是觉得都过不去了。” “但这次我把桃金娘放出来,他们又埋怨我,我突然觉得这没什么了。” 卢卡斯安静的聆听女巫的讲述。 “还有被布莱克挟持的时候,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其实做好了和他战斗的准备了。我那时候觉得已经这样了,假如他要杀了我,我死之前一定要念出魔咒来,我要反抗!” 艾丽斯眼里闪烁了一点泪光,但没有泪水掉落下来。 女巫又笑了,“很快他们就说,布莱克不是坏人。但他确实挟持了我,好坏是谁界定的呢?” 这个小女巫身上正在发生一些改变,这是魔法之外的东西,一定要描述的话,应该算是她对于世界的看法在改变。 每个人都在不断改变对于事物的认知。 第293章 王不见王 卢卡斯并不擅长扮演心灵导师的角色。 他思索了一下才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就不会害怕了。” 他又说:“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对于对错的判断也会不一样,我认为没有必要过多在意其他人的正义。” 于是两个小巫师都不说话了,他们很安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艾丽斯突然问:“我请你帮我看的那本魔法书,你喜欢吗?” 卢卡斯没回答,他的立场不太能‘喜欢’一本黑魔法书。 但知识本身是没错的。 艾丽斯不是一定要得到卢卡斯的回答,她突然说:“我见过很多纯血,他们把自己吹嘘的很好,其实只是看起来光鲜。” “我认为你不比他们差,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巫师。” 女巫发出邀请:“我可以为你弄到更多珍贵的魔法书。就像你说的,不能因为其他人定义了对错,我们就遵循他们制定的规则。” 此时的艾丽斯大有不同,她的身上有一种在燃烧的生命力。 很多人说斯莱特林狡猾,格兰芬多勇敢。 在外面更大的世界里,这些其实是人人都可能具备的特质。 就像今天夜里,一个拉文克劳点燃了她的野心。 卢卡斯没有附和她,“你不被允许阅读那些书吧?一直偷书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一个纯血家族的资源会向继承人倾斜。 虽然不少女巫的魔力强过男巫,但她们在继承权上多少要经历一些波折。 更严谨的说法是,女巫的继承权是要抢来的。 卢卡斯在提示艾丽斯一件很根本的东西。 如果什么都要依靠偷才能得到,她并不算是拥有。 艾丽斯被浇了一盆凉水,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卢卡斯已经微笑着离开了栏杆边上。 风已经吹够了。 有些事情既然种下了种子,并不是一定要在今天就开花结果。 “快要宵禁了,我们最好快点折返。”卢卡斯对女巫伸手,示意她也要快点下来。 艾丽斯跟在卢卡斯的身后走下一层层的台阶 卢卡斯好像一直这么稳,路那么长,如果一直能同路就好了。 ------------- 斯内普的黑袍被长途飞路旅行弄的起了褶皱。 他最终出现在土耳其的一片私人领地上。 他的面前是个被篱笆围起来的小院落,院子里种植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看起来温和无害。 一个戴着睡帽的女巫,正用小推车从事园艺活动,她上了些年纪,有点发福,行动却很灵活。 斯内普往前走了几步,确保女巫能看到他。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记得你说过,绝对不会和我这种偏执的研究者有任何联系。”女巫把手在园艺围裙上蹭干净。 她认识斯内普,但见到他的拜访却没有任何笑意,也丝毫没有欢迎斯内普的意思。 随着女巫的话,那些竹制篱笆上攀上了锐利的荆棘,土壤里也有些东西将出未出。 斯内普看到女巫走到门廊下,从长凳上拿起魔杖。 魔杖没有指着斯内普,但却对准了靠近的斯内普的一只陶罐。 斯内普不想猜测,那只罐子里会跳出来什么恶心的东西。 杰妮·波克,性格傲慢,离群索居的草药学专家。 她的头发像是晒干的艾蒿,用草绳扎起来,她不戴眼镜,鼻梁高挺,眼神锐利。 斯内普原本确实没准备和这个女人有任何关系。 他刚得到大师认证的时候,波克女士的论文风头正盛。 他们最近的关系就是两篇论文在同一本期刊上刊登。 两年前威尼斯的学术会议上,波克提出她已经培育出了绝种的魔药材料月眠草,并且不会对外公开种植方式。 这是一种魔药材料的垄断。 波克在会议上,提出了她对月眠草的初步研究成果,并且十分自信的给在场的魔药大师提供定量的月眠草,用于复刻她的实验。 按照波克的计划,这些学者会对她垄断的月眠草趋之若鹜,而且因为只此一家,他们会支付高昂的金加隆。 大部分魔药大师维持基本的体面,但斯内普不惯着一个独裁的奸商。 学者在他这里男女平等。 于是斯内普当众用三页实验数据,论证了波克的提纯方案完全暴殄天物,并提出了月眠草的十二个替换方案。 那场学术讨论逐渐演变成争吵,没有什么人能从青年斯内普的嘴下活下来。 争吵很快进一步的升级,变成了波克摔到斯内普脚下的大叶食人花。 斯内普恰好还是个身手矫健的男巫,他把那朵食人花烧掉了,植物燃烧的臭味害的参加学术会议的巫师全都紧急疏散。 斯内普和波克经此一战,王不见王。 假如不是波特家的崽子,斯内普当年放出的狠话完全可以质保终身。 但现在时间紧迫,他在没有月眠草的情况下无法凭空研究出草药的替换方案。 他只能来低头了。 “我需要借你的草药救一个人,夫人。”斯内普语气诚恳,尽量表达自己的无害。 “假如我不同意呢?你当初的冒失言论给我的研究造成了严重影响!”波克不是那种会被三言两语说动人,抛开人品不谈,她确实是自己领域的权威。 而斯内普也无法强闯院落,得到草药。 他知道虽然面前的花园看起来基本无害,实际上却十分棘手。 波克成名多年,不是没有食死徒想为黑魔王招揽她。 但是看看结果,她虽然离开英国本土,却嗓音洪亮到现在。 她的院子里可能埋着不少尸体。 第294章 有意为难 说话间,波克也在认真打量斯内普。 她突然嗤笑一声:“你在想要怎么从我手里抢东西吗?” 斯内普神色严肃,“没人能从你手里抢到东西,你是个法力高强的女巫。” 在必要的情况下,斯内普也能恭维人。 正是他这样的带刺的巫师,服软的时候才让人更有成就感。 波克气顺了一些,她挥动魔杖,两侧的荆棘栅栏打开,露出一条通路。 “进来吧。”她如此说道。 ----------- 卢卡斯又仔细翻看了一遍魔药材料收购名单。 这是之前交代卡卡洛夫出售禁林那批材料后,留下的人员资料。 清单上有一些人已经在为他办事了。 卢卡斯面前有三张照片,两男一女,他仔细看了两个男巫的资料,最后选定一张。 身处远方的阿尔戈斯变换成这个男人的样子——青年男巫,擅长种植草药,在协会里崭露头角后被人打压。 生活不算困苦,但是想做的研究一直拉不到经费。 不得已常年重复熬煮基础的药剂,最近订单还被其他纯血抢走了。 卢卡斯要找的就是这样不能出头的年轻人。 他陆续给对方下了一些高级的草药清单,变相成为这个年轻人的老板。 阿尔戈斯是他行走的代理人。 这样就把这项事业与卡卡洛夫划清界限。 就算有心人想要调查,找到的也不过是个古灵阁的独立账户。 阿尔戈斯变换成年轻人的样子,他很快弄到一张市场上求购魔药材料的清单。 只要专注于魔力稳定剂可能使用的材料,就大致能推算出用的是什么配方。 大约五六个小时后,卢卡斯用这种方式复刻了治疗师提供给斯内普的配方。 他做最后一次筛选,有一种叫做月眠草的材料是被人独家垄断的。 这样就能找到一个叫做波克,隐居在土耳其的女士。 ---------- 波克的住处是个农舍,木质房屋里添加了不少生活魔法,整体是赫奇帕奇的那种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味,墙边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玻璃罐子,每个罐子都在相同高度贴着标签。 “坐。”波克从煤气上取下一壶热水,杯子里的茶包是淡青色的,倒入热水后,青色的烟雾自杯中冉冉升起。 她看了看斯内普的表情,冷笑一声,“接骨木草药茶,你不是魔药大师吗,难道分辨不出这些材料?” 斯内普不情愿的端起茶水,碰了碰嘴唇。 他当然闻出了茶包的成分,所以可以预想这杯茶会多么苦涩。 波克在他面前用温水冲了一杯蜂蜜水。 这茶包泡出来的东西她自己都不喝。 这间房间是客厅,但考虑到波克女士的性格,她没什么客人,正好把这里当做工作室使用。 木质长桌上放着成捆的材料,一只漂亮的金属天平格外显眼。 “这是我找炼金术师定制的。那些人比我要价狠多了。”波克嘟囔一句,但还是对那个一边银蛇,一边荆棘的天平十分满意。 “说吧。”波尔完成她简单的待客之道后,在斯内普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我需要五百克的月眠草干,和三颗新鲜月眠草。” “有人魔力暴动了?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波克一听这个剂量就知道问题所在。 她好奇的看着斯内普。 几年不见,这个男人身上阴沉的气质更深了。那种竖着的尖刺比她院外的荆棘丛还要明显。 “一个小巫师。”斯内普答非所问,他暗示:“霍格沃兹的校长在求购其他草药。” 他试图让波克相信这是个学校内的救助行为,这是邓布利多发起的。 当然,事实也确实这样。 “啊,在格兰芬多的手下干活,也要这么拼尽全力是吧?”波克轻笑一声,她并不完全相信斯内普的话。 “原则上成年巫师都有救助小巫师的义务,他们是未来的希望。”女士喝了口蜂蜜水。 “但你也不能让我亏本。” 斯内普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他想起不久前在医疗翼房间里看到的三岁的波特。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可以出到这个价钱。”斯内普报出一个数字。 波克的材料本来就价格高昂,斯内普报出的更是市场价格的几倍。 “你知道只有我这里能提供你需要剂量的月眠草,只有我了,西弗勒斯。”波克没有答应,她上下打量斯内普。 斯内普想起当年他们在公共场合大吵的样子,他有预感这个女人要抓住机会算账的。 “您开个价格。”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波克从藤椅中站起来,这样她就比斯内普高了。 “我不需要你的金加隆。”她走到窗边,把药田指给斯内普看,“看到那些月光草了吗?” 斯内普也走过去,月光草在白天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青色长草。 但波克花园里的这批看起来不太正常,像是遭受了什么病害。叶子上长出一些白色的絮状物,发霉一样斑斑点点。 “它们被一种真菌寄生了,用常规的方法无法去掉。这些不是普通的月光草,它们是我优选过三代的特殊草药,也是我的下一篇论文。” 波克转身对斯内普露出一个大仇得报的笑容,“这是个细致的活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么,斯内普大师,你是否愿意为那个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呢?” 波克开出一个不昂贵,但很折磨人的方案。 这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 农田里这种月光草的受损程度,需要巫师在月光下用稳定的魔力擦拭每一片叶子,配合固定的咒语念诵。 这需要聚精会神,而且如果只是几株还好,要精心打理这么一片药田,意味着三到五个夜晚不眠不休。 斯内普确实能做到这个。 但让一个魔药大师跪在药田里做这些,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斯内普站在那扇窗边,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答应你。” 第295章 诈骗鸟蛇 这个夜晚月朗星稀,波克女士离群索居,住处周围没有麻瓜也没有巫师。 斯内普不被允许在她家住宿,他在傍晚时分赶来,带上银质的小刀、修复作物的营养液,和他自己。 篱笆上的荆棘为他让道。 四周静悄悄的,房子主人也没有来观赏他的田间劳作。 这已经是斯内普能想到最好的情况了。 最糟糕的版本是波克在他身边指手画脚。 斯内普走近那片月光草田,月光给植物镀上一层银边,被感染的叶子呈现出金银融合的质感。 斯内普从最边缘的月光草入手,他借着月光判断叶子被感染的情况。 他嗓音低沉,平稳温和的吐出魔咒,好像给周围的植物念诵安眠曲。 那株月光草草叶软软的搭在斯内普的手上。他小心用银质的小刀刮掉上面寄生的植物,咒文安抚植物,再给伤处涂抹营养液。 斯内普的黑色袍子很快沾染了泥土和露水。 虽然波克给出的时间是三到五天,但斯内普还是希望尽可能的压缩时间。 他还要预留返程和熬煮药剂的时间。 波特的最终时限是七天,万一这种魔药也不起效,至少还要再留出些时间来。 斯内普从来不在最后一分钟才完成任务。 但今夜并非良夜。 他只治疗了几株植物,月色就被厚重的乌云掩盖。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增加,天空中开始下起小雨。 这意味着今夜的工作只能到此为止。 斯内普激活了田埂周围的防水咒语,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是大雨倾盆。 魔药教授准备离开,却看到荒凉的道路上一个巫师正在走来。 陌生巫师的魔杖向上,无形的魔法呈伞状隔绝雨水。 这么晚了,波克还有客人? 斯内普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花园里,像个黑漆漆的稻草人。 夜访的巫师很快走到面前,他不是波克的客人,因为篱笆又变成带刺的荆棘。 紧接着入口处的陶罐不安的晃动起来,更有屋檐下的风铃发出脆响,一声声连绵不绝。 女巫房子里的灯亮了起来,下一刻波克穿着睡裙站在屋檐下。 她的魔杖指着访客,语气不善的询问:“你是谁?这么晚来干什么?” 一道惊雷照亮了走来巫师的脸。 波克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青年一头卷发,身形高瘦,脸色苍白,看来有种颓废的学生气。 “我想和您达成一份交易。”青年伸手,这栋房子周围的雨突然停下了,他的魔法给周围笼上一层看不见的防水罩。 “认识一下,索伦·温斯勒,想和您谈谈月眠草生意。”青年继续向前,他走到篱笆边上,荆棘为他让开通路。 斯内普听到波克小小的倒吸一口气。 那一簇荆棘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但却没挡住男巫。 自称索伦的男巫进入花园。 “停下!”波克厉声阻止,她最后警告:“现在退出去!” 索伦笑了一下,他脚步没停。 陶罐在他斜后方突然碎开。 一道银蓝色的光从陶罐中冲出,在空中蜷成巨大的蛇形。它的鳞片在黑夜里也发着莹莹蓝光。 这是一条鸟蛇,关着它的罐子现在破开了。 此时附近只有三个人类。 鸟蛇看向波克,摆了摆尾巴,它的体积还在增大,接着转向斯内普和索伦。 同时出现两个闯入者似乎让它有点疑惑。 这时候波克开口,指向不问自来的索伦:“咬他!” 索伦被一只巨大的神奇动物盯上了,但他并不害怕,他的魔杖轻轻上扬,这条鸟蛇盘绕的动作被风阻隔开了。 魔法生物十分不适的又甩了甩尾巴。 斯内普已经在向波克移动,他知道这是波克特地培养出来阻挡入侵者的防御环节。 此外他还确定,刚刚闯入的巫师小小的抱怨了一句:“怎么像小狗一样,一直在摇尾巴。” 庞大的鸟蛇下,男巫显得十分渺小。 就在波克戒备他会对鸟蛇用出什么咒语时,男巫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漆漆的东西。 “嘬嘬嘬。”不像好人的索伦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抛向斯内普刚刚站着的地方,那片月光草田。 “别!”波克几乎破音,她已经能预见自己付出心血的田野毁于一旦。 鸟蛇果然盯上了索伦抛出来的小虫,远看那似乎是只带翅膀会飞的蟑螂。 但索伦追发了一道魔咒,变形咒语,蟑螂落点区域的一块石头被变成了一个茶壶。 鸟蛇已经追着蟑螂俯冲下来,它的竖瞳盯着的猎物,昆虫是它的最爱。 紧接着它看到一个狭小的容器,比他日常生活的陶罐还小,蟑螂正好落入茶壶。 于是鸟蛇也最后摇了一下尾巴,相当丝滑的以跳水的动作落入到茶壶中。 ‘叮——’瓷器碰撞的声音十分悦耳,索伦顺手把盖子盖上了。 他走到茶壶边上,弯腰把茶壶拿起来。 鸟蛇在茶壶中愤怒冲撞,因为它发现到嘴的不是脆脆香香的蟑螂,而是甜滋滋的糖果。 “蟑螂堆,英国特产。”索伦晃了晃茶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波克已经充分感受到这个男巫的压迫气息,她豢养来保卫住处的鸟蛇一回合就被男巫收下了。 她当然还有些备用的手段。 但是抬头看看笼罩在房子上空的罩子,它阻挡的不只是雨水。 最重要的是,这条咒语最出名的用法是食死徒抄家。 往往是一小队蒙面的食死徒才能合围出这样的魔法。 这个巫师一个人就做到了,他很强大。 波克也是会服软的。 “你是来谈生意的?”她紧了紧身上的睡裙,冷着脸让出了进门的路:“我们可以谈谈。” 斯内普站在屋檐下,他没有对波克的访客做出评价。 但不代表这个陌生人会放过他。 对方路过他的时候看了看他,问波克:“这位是?” “我雇佣的园丁。”波克没好气的说。 斯内普的衣服被雨淋湿了很多,他脸色阴沉,但没有发表评论。 “我倒是不知道您已经能让魔药大师做园丁了。”索伦一语既出,波克的动作一顿。 她怀疑的眯了眯眼:“你们认识?” 斯内普当即否认。 但索伦却笑着点头。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波克脸色难看起来。 她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恩威并施想从她这里搞到植物。 “我不认识他。”斯内普断然否认,他戒备起来,这个巫师看起来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这真是太令人伤心了。”索伦对斯内普比了个‘艾迪’的口型,“才一段时间没见,你就把我忘了。” “我家不是给你们叙旧的地方。”波克看到斯内普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这证明他们就是认识的! 第296章 基本无害 索伦把茶壶放到波克的工作台上,观赏起那个制作精巧的天平。 “别碰我的东西!这很贵的!”波克手里拎着开水壶,看到索伦的小动作,很想把热水倒在他身上。 索伦乖巧的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基本无害。 “这是个炼金术制品?你花了多少钱?”索伦敲了敲桌面。 精密的天平抖动了一下。 波克不情愿的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百? ”索伦试探问道。 “是五千五!”眼看购入物品价格被猜低了,波克愤怒的喊道。 “不要这么生气,女士,生气会长皱纹的。”索伦耐心安抚波克,但他的眼里没什么笑意,再想到他展露的实力,波克忍气吞声。 “熬夜也会长皱纹,你不能白天来吗!”波克坐在藤椅上,“事先说好,月眠草由我独家供应,除非你们让我满意,否则我不会交出来的。” 女巫视线在斯内普和索伦之间转了转,其实她注意到斯内普一开始是没认出索伦的。 这男巫可能用了什么变形咒语,他本来应该不长这个样子。 但斯内普肯定很信任他,因为他自爆身份之后,斯内普明显放松了下来。 这很有趣,以西弗勒斯斯内普业内闻名的性格,通常扮演坏人的总是他。 这次他抢到的却是不辞辛劳的好人身份。 波克很想看看这两个男巫会怎么一唱一和。 “我知道深夜来访不太好,所以我会尽快说完的。”他快速回答。 “我的月眠草只能供应你们其中一位,而且还必须满足我提出的条件。”波克生硬的说。 “条件都可以谈。”索伦回看了一眼波克的天平。 “你一直在看什么!”波克忍无可忍的提问。她知道这是索伦故意的行为,但她有该死的好奇心。 “哦……”索伦千回百转的‘哦’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的,而且你们这个行当看来很赚钱。” “说明白些。”波克烦躁的说。 “那个天平可以称量出物品的价值。同样两篇论文放上去,它能分辨出更好的。同样两颗种子放上去,它能选出生命力更强的,对吧?” “算你还有点眼光。”波克冷哼一声,骄傲于自己的收藏。 “魔药大师斯拉格霍恩也有这么个收藏,他的是个沙漏,可以根据谈话的质量,改变沙漏的流速。”索伦对这件东西不以为然。 “这东西不值这个价钱。”他跳过中间的原理讲解,到达结果。 “你又能提供给我什么?”波克不屑的听他吹嘘。 “稍安勿躁,”索伦转向斯内普,波克一愣,也看向斯内普。 “你要想清楚,波克,这个男巫很危险,你确定要我走出房子,你们单独谈?”斯内普提醒波克。 波克迟疑了一下。 但事情是这样的,就算斯内普在房子里,也未必能挡住这个巫师突然发难。万一他们联手,对波克来说威胁更大。 “是的。生意还是要单独谈的。”波克下定决心。 等斯内普怒气冲冲的关上房门,门上的风铃被撞的叮当一片。 索伦从羊皮口袋里取出几份文件。 “我带来几个交易方案,你可以选择一个。” 这一天卢卡斯做了许多事情,斯内普和校长双双离开学校,导致本该对卢卡斯下达的处罚暂时延期。 卢卡斯先给自己挑出一个可以使用的身份。 索伦·温斯勒,其实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草药师,他擅长培育各种草药。 此人实际已经为卢卡斯效力,并且经过阿尔戈斯的当面沟通,他知晓老板会用他的身份外出办一些事情。 得到肖像许可后,阿尔戈斯留了一些索伦的头发,变成他的样子。 索伦本来是个看起来生无可恋的卷毛社恐,被卢卡斯批皮之后,那张总是耷拉的脸上绽放出虚伪的笑容。 以上是阿尔戈斯的客观评价。 乌鸦现在能分辨出一些巫师的美丑了,他觉得不同灵魂对外表的作用实在惊人。 卢卡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这张脸看起来怎么样?” 乌鸦首领认真回答他:“像个坏人。” 那种阳光灿烂的样子一眼就能证伪。 没想到卢卡斯听到他的评论后十分满意,“我就是要去当坏人的。” 但他没有立刻带着新身份去找波克。 中间阿尔戈斯又跑了一趟古灵阁,跑了一趟炼金术协会,最后去找了一次卡卡洛夫。 因此他到达波克住处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恰好看到斯内普在田间劳作。 黑发的魔药教授正细致的照料花花草草,几乎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小朋友。 阿尔戈斯明显感觉到卢卡斯的情绪波动。 这种时刻,假如是愤怒或者心疼,乌鸦首领都能理解。 但是卢卡斯涌现出的是一种酸溜溜的嫉妒。 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阿尔戈斯披着索伦·温斯勒的样子,强势闯入了房子。 三份方案。 第一种是市场价格五倍的金加隆。 第二种是德国魔法学校的授课资格,以及对应教授的研究经费。 第三种是一个加入组织的机会。 波克狐疑的看着最后一个方案。 纸张上绘制了一只长眼睛的乌鸦剪影,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组织。 “我是赶上三代黑魔王招募手下了吗?”她讽刺的说:“斯内普不知道你弄出来的这个吧?” “他还不知道。”索伦心平气和。 “加入这个组织,你可以查阅一个家族联合图书馆,组织内的资源比外界交易更加公道。” “最重要的是,你很快会听说黑魔王卷土重来的消息,这个组织会成为你的庇护伞。” 索伦的语气十分认真,他在给波克讲一个即将展开的蓝图。 虽然波克女士是这个计划的第一个受益人,而这个计划,是他今天下午临时编出来的。 第297章 惩罚项目 一小时后,波克打开房间的门。 已是深夜,女巫却神色亢奋。 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斯内普警觉的察觉到,波克这种情绪上的变化。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索伦跟着也走出了房子。 卷发男巫脸庞陌生,做着斯内普习惯的动作。 他对斯内普挥了挥手上的包裹,语气轻松的说:“看这里,西弗勒斯。” 索伦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达成了交易。 斯内普看向他,接着手里被人重重的放下一捆包好的魔药材料。 斯内普疑心自己听到波克冷哼一声。 女巫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她只等索伦走出她房子,就用力的甩上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斯内普警惕的问道。 他看到画像又以人类的形态的出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故事?这次炼金术师又是以什么借口重返人间的? “我感觉你需要帮忙,所以我就来了。”索伦神色轻松。 “别紧张,对了,这个给你。”索伦摸摸口袋,“伸手。”他要求道。 斯内普不愿意配合他,他瞪着索伦,没动。 “还有三株新鲜月眠草在我这里……”索伦拖长调子。 他得偿所愿的看到魔药大师对他伸手。 “这个给你。”他在斯内普的手上放了一枚戒指,这是之前斯内普归还的那一枚,但不知道他加了什么工艺,入手有点沉。 斯内普手指动了动,就想把戒指丢回去。 “别还给我。”索伦摇头,“这东西非常难做,而且你现在需要它。” 他突然凑近到斯内普耳边,低声告诉他,“这是之前的魔药操作间,我花了很大心血才把它藏到一个空房间里的。” 斯内普只能捏紧了这枚戒指。 他把金属攥的发烫,却无法拒绝这件救命的东西。 “看来你过的不错?”斯内普问他,“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出现?” 索伦靠在屋檐下,他盯着那片花园,没有正面回答斯内普的问题。 “我如果不来的话,你就准备整夜待在那里?” “不劳动者不得食。”斯内普冷峻的说。 他在等待索伦的嘲讽。 但他忘了,这位神秘的炼金术师不嘲讽人。 “你要重视你自己。”索伦只是叹气,他注视着周围的沉沉夜色。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斯内普突然问他。 “不是现在,西弗勒斯。”他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叹息。 等斯内普回头,索伦已经不在屋檐下了,那个卷发的年轻人好像他不切实际的夜梦。 ---------------------------- 斯内普比计划时间更早的返回学校,邓布利多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也尽可能的压缩了寻找材料的时间。 老巫师神色疲惫的把材料交给斯内普。 救世主魔力暴动的事情需要严格保密。 所有材料都放在医疗翼开辟出来的小房间里。 斯内普当下进入房间准备熬煮。 邓布利多叫住他:“那天卢卡斯也在尖叫棚屋,他有说是为什么吗?” “担心女同学。”斯内普简单概括。他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材料,对邓布利多在这种时候,还要用卢卡斯的事情打扰他,十分不理解。 “他也很担心你。”邓布利多补充了一句。 在斯内普说他无聊并把他赶出去之前,他继续说:“他当时离开返回休息室的队伍,我们需要对他做出惩罚。” 扣分、劳动服务! 斯内普动作一顿,他已经想好了对卢卡斯的处理,当下想拒绝邓布利多的版本。 但校长却有不同的看法,“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卢卡斯。只是刚好有件事情,适合他去做。” “我不担心他!”斯内普立刻反驳,他皱眉,“你要让他做什么?” 邓布利多微笑看着斯内普,好像在反问,这怎么不是担心了? 他笑的斯内普恼羞成怒,才解释道:“桃金娘。” 斯内普立刻明白了。 他想到那个像是报丧鸟一样的桃金娘,让卢卡斯处理这个确实很合适。 这个惩罚恰到好处,魔药教授放心低头,处理眼前的魔药。 --------------- 魔药课自习结束后,卢卡斯收到校长的便条。 他按照便条要求,到达三楼女生盥洗室门外,发现艾丽斯也拿着同样的纸条站在那里。 老校长姗姗来迟。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站在那里就很让人安心。“桃金娘不在附近。”老人走到两个小巫师身边,小声开口。 邓布利多说出了艾丽斯的心声。 她小小的松了口气。 学校的大多数人只是觉得桃金娘自由活动之后十分聒噪,什么都要探头看一眼。 艾丽斯的感受更深,是她放出了桃金娘。 虽然这话说的好像释放了什么魔鬼,但实际也差不了多少了。 桃金娘只花了一夜功夫,就在学校里传出了艾丽斯拯救她的五六个离奇版本。 这还不算她每次说到艾丽斯和卢卡斯,都笑个不停,这给艾丽斯带来很大的困扰。 卢卡斯十分平静。 他的室友很凶,所以没人把玩笑开到他那里去。 倒是有人说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变化很大。 依稀记得他刚到学校的时候长得天怒人怨,现在放在人群里,已经是个相貌正常的小巫师了。 艾丽斯暂时压下烦恼,她勇敢向前,挡在卢卡斯和邓布利多之间,为男巫解释:“教授,卢卡斯是为了救我才跑出城堡的,我愿意承担处罚!” 犯错的学生争先恐后的承担错误,在教师的眼里是知错能改的行为。 艾丽斯一般不犯错误,她也不喜欢这种孩子之间都心知肚明的‘主动承担错误’的玩法。 但是卢卡斯不应该被影响。 “是的,很多学生看到他违反教授命令,我不能纵容他的行为。”邓布利多微笑,他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认真听着。 “但是卢卡斯是因为关心同学才做出这样的举动,我也不想过于苛责,在和他的教授商量过后,我做出如下要求——” 第298章 代班教授 校长看向卢卡斯:“斯莱特林为你的选择扣三十分。此外,我希望你们帮助桃金娘走入下一段旅程。这很困难,因此不是强制要求。” 说到桃金娘,艾丽斯有话要说,她打断校长:“谁给魔法部权利把桃金娘关起来的?把她关在一个女生洗手间里那么多年。这只会让死去的人更加无法向前!” 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拆了颗糖果,递给艾丽斯,“先吃颗糖吧,甘草棒棒糖,传统口味……” 这是个很不错的策略,艾丽斯想好的话被打断了,小女巫的礼貌占据上风,她把糖拿在手里。 “谢谢。” 邓布利多接过话头:“桃金娘的死亡也是成年人疏忽导致的。我很高兴你们注意到她的困境,这是正确的事。” 他叹了口气,“但桃金娘也确实对他人的生活造成不便。我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让桃金娘向前的方法。这么年来,霍格沃兹的幽灵越来越多,没有任何一个幽灵能够继续。” 校长看向少男少女,鼓励道:“但是值得尝试。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此类书籍,或许能起到些作用。” 邓布利多看向卢卡斯:“你愿意去试试看吗?” 卢卡斯在思考,他没有立刻回答校长的问题,突然换了个话题:“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学期还会回来吗?” 这就涉及霍格沃兹一个日益扩散的传说。 黑魔法防御这门课程是被黑魔王诅咒的。 一些纯血家庭的学生四处打听,从长辈那儿,听说了黑魔王曾经来学校求职的事情。 黑魔王得不到的工作岗位,其他巫师也别想得到。 这个说法最开始没人相信,但是仔细算算,他们几乎每年都更换这门课的教授。 直到今年,学期还没过半,教授就休长假去了。 代课的老师迟迟没有宣布。 邓布利多没想到卢卡斯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萨特教授身体不适,他去休养了。” “他今年不会回来,那么代课教授是谁?”卢卡斯紧接着问道。 邓布利多安静片刻。 他跟上卢卡斯的思维了,但他没有立刻否定卢卡斯,他只是有些忧虑的问:“你认为那个人是否合适?” 他知道卢卡斯猜到他的安排了。 这个小巫师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卢卡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回答了另一个:“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会试着帮桃金娘,进入下一段旅途的。” 小巫师完全没有回答他挑起的话题的意思。 他对校长眨眨眼,“万一我们成功送走桃金娘,之后能不能把宾斯教授送走,他一直给我们上魔法史,感觉好累啊。” 邓布利多笑了笑,他没有追问卢卡斯对继任者的看法,“那我可要头疼了,魔法史也是门重要课程呢。” 校长宣布惩罚之后就离开了。 艾丽斯拿着手里的甘草棒棒糖,不太确定的问:“为什么校长要我们在女生盥洗室门口谈话?” 因为他是从医疗翼过来的,这是回校长室的必经之路,校长室里或许有些不适合小巫师看到的人。 卢卡斯对艾丽斯说的是:“在这里说桃金娘的事情比较有气氛吧。” 艾丽斯还有别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问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邓布利多校长没说,但是你已经知道会是谁来接任了吗?” 卢卡斯意味深长的看着艾丽斯。 艾丽斯被他看的有点紧张,“怎么了吗?” 卢卡斯引导女巫:“是个你认识的人,我只是觉得,线索都已经有了,这不比你们休息室外的铜环难多少。” 女巫思索了一会儿。她迟疑的问道:“布莱克?” “布莱克怎么能到霍格沃兹来教书!”马库斯重重拍下手上的报纸。 巫师界终于疯了,上一周布莱克还是杀人无数的极端危险黑巫师,报纸上连轴写了一周。最后审判结束,宣布此人无罪当庭释放。 又有人说为了兄弟的死亡,耿耿于怀自我惩罚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于是《预言家日报》又造出一个悲情英雄。 上一个是艾迪·卡特怀特,报纸已经尝到了制造英雄的甜头。 卢卡斯拨开马库斯的报纸。 当然是布莱克。 他是哈利波特的监护人,但哈利波特不需要一个巫师世界的监护人,太多来自巫师世界的影响,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不是好事。 站在邓布利多的角度,他肯定要为布莱克找点事情做。 而且布莱克的精神状态不算稳定,让他教导孩子有助于他的恢复。 总归不比狼人危险。 但卢卡斯暗自警惕布莱克,这个人真的有点疯。 在这么多笃信邓布利多的人里,他竟然坚定的为波特保守了秘密。 这是显而易见的。 波特还没苏醒,假如邓布利多从小天狼星那里得到了——波特是从未来归来的消息,他就不会安排小天狼星和波特分开。 眼下分开的决定说明布莱克保守了波特的秘密。 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布莱克已经做出了选择。 “院长什么时候回来,这太离谱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马库斯义愤填膺。 边上一个四年级的斯莱特林突然大发慈悲的过来透露消息,“听说院长读书的时候和布莱克就不对付,那个家伙虽然姓布莱克,但却是个纯血叛徒。” 卢卡斯支着下巴给盘子里的豌豆脱皮。一颗颗碧绿的豆子,被他用叉子捻开。 “这不是问题,我们会给这个教授下马威的。”马库斯看向卢卡斯,这种时候斯内普的得意门生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卢卡斯看出这是马库斯的拙劣拱火行为。 他冷静的说:“他是教授,他能给我们扣分。”他指出这个实际问题。 马库斯矮了一分。 “就没有办法吗?”他嘟囔着。 卢卡斯在嘴唇边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做坏事最重要的是,不能被人发现。 第299章 狭路相逢 难得晴天,福克斯在城堡外飞翔。 小天狼星正攀爬旋转楼梯,早几年他根本不把爬楼当运动,但几年的牢狱让他衰弱许多。 爬楼的档口,他看向玻璃窗外的凤凰,红色的尾羽扫过窗户,这是重获自由的感觉。 他有些麻木的向上,最后站在的旋转楼梯前,报出口令。 台阶上升,小天狼星进入校长室。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和他记忆中的变化不大,不知名的器皿喷着蒸汽。 之前还在外面飞翔的福克斯已经停在了它的横杆上。 凤凰对小天狼星歪了歪头,好像在说它到的更快。 “校长,哈利他怎么样了?”小天狼星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很多人都和他说,救世主过着和王子一样的生活。 这根本不是真的。 小天狼星知道哈利是从未来归来的人,他不该给他增龄剂的,哈利的身体还太小了,无法承担药剂的作用。 这些天小天狼星一直被各方人马轮流审问,他服用了好几次吐真剂,说了很多不愿提起的事情。 好在他终于保住了哈利的秘密。 他一直很担心哈利的情况。 直到他在城堡中遇到麦格,问到哈利,院长似乎知道些什么,她露出担忧的神色,却只说要他问校长。 于是小天狼星只能跑到这里,等待邓布利多告诉他哈利的状态。 “西弗勒斯在救治哈利,我们找到了一个配方,他会好起来的。”邓布利多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吧。南瓜汁还是蜂蜜柠檬茶?我这里不提供酒精。” 小天狼星喉结动了动,他做好了面对新一轮质询的准备,毕竟他无法解释那个跟着他的神秘人是谁。 斯内普看到蒙面的哈利的,他肯定已经告诉了邓布利多。 “南瓜汁。”他干涩的说。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杯子里升起一杯南瓜汁。 “魔法部的赦免已经生效了,我之前和你说的,黑魔法防御术的代课消息似乎没有保密好,今天的报纸上也刊登了。” 邓布利多对于消息的泄露适应良好,这不是要保密的那类事情,也能帮他看清谁是值得信任的人。 小天狼星手指碰到南瓜汁,凉凉的玻璃杯让他冷静一些。 “您真的要让我来教导学生?一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疯子?”他不可思议的问着,觉得十分荒谬。 “你比任何人都痛恨黑魔法,你能带小巫师们认清黑魔法,并教会他们抵抗。” “我会搞砸的。”小天狼星捧着杯子,“我不确定我还能用正常的语气和人说话。” “那就再学一次,”邓布利多打断他,“你可以从学生身上学会一些事情。” 校长顿了顿,“但你最好别教导他们改装摩托车,这几年查的挺严的。”校长眨眨眼。 他不担心小天狼星的授课能力,但是此外的事情却需要一件件关照一遍:“还有西弗勒斯,他是魔药课的教授,你们要成为同事了。” 校长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似乎有些走神。 斯内普这个名字没能立刻激起他的火焰,他听哈利说过他们每个人的结局了。 他不相信斯内普是那样愿意付出的人,他们不可能有握手言和的一天,但是:“只要他别太过分,我会控制的。” 这比邓布利多预料的好上不少。 但是,小天狼星没有上来就质问斯内普是个食死徒,这本身不是个正常的态度。 校长没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下周一你就要开始授课了,你可以参考你前任留下的教案。萨特教授修养之前特别要求我交给继任者,他为了当好教授花费了不少心血。” “对了,空了你可以去打打魁地奇,麦格教授对魁地奇队输了两年十分生气。” 邓布利多给小天狼星说了不少学校发生的事情,小天狼星站起身时,感觉心头的那个空洞愈合一些。 他走到门边:“邓布利多……” 校长抬头。 “对不起。”这句话说出来有种苦涩的味道,他在为很多事情道歉,但说不清是哪件。 校长对他露出宽和的微笑。 邓布利多看着面前精心打理过自己的小天狼星,那套面料奢华的巫师袍在他身上还是空荡荡的。 -------------------- 卢卡斯整整一周没有见到斯内普教授。 等教授终于从解救哈利波特的匿名事业中脱身,他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低迷。 斯内普几乎吃住都在医疗翼开辟的套房里,外间实验室,里面是他的住处,边上是昏迷的哈利波特。 他对外的说法是急事、远门,因此不能让学生发现,他一直在学校没有离开。 一周以后,斯内普第一次返回他的办公室。 波特脱离了危险,小巫师还有点低烧,但那就很好处理了。 斯内普返回的时候还没有宵禁,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自己的座位被人占领了。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进来的时候,立刻把位置让了出来。 “教授!”他看看斯内普狼狈的样子,连天实验之后就会这样,“您吃晚饭了吗?” 卢卡斯没等回答,就打了响指,向小精灵要了热毛巾和一份晚餐。 斯内普没有阻止他,他累的不太想说话,虽然小巫师偶尔也会学习上遇到问题,焦躁不安,或者突然开心一阵子。 但每天到了来办公室帮忙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担心、期盼他回来。 有人等待的感觉很好。 斯内普不想承认这点,家养小精灵很快送来热毛巾和一托盘食物。 斯内普把毛巾卷打开敷在脸上,他清醒一些,问卢卡斯:“给斯莱特林扣的三十分加回来了吗?” “是的,教授,没人找我麻烦。”卢卡斯回答。 这就有点过度解读了,他绝对不是担心卢卡斯,他忍了忍,“桃金娘呢?” “还没开始,教授。”卢卡斯一问一答。 斯内普放下毛巾拿起叉子,他卷了口意大利面,从心弦传过去一阵威胁。 卢卡斯最好快点把计划和盘托出,和幽灵沟通还是有点风险的,那毕竟是死掉的东西。 “我还要花点时间准备。”卢卡斯给斯内普倒了点红酒。 斯内普用眼神提问。 “我在等一个解开桃金娘心结的机会,教授。”卢卡斯答非所问,他俨然要做坏事的神色。 斯内普只看一眼,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他本来想提醒卢卡斯,不要和布莱克起正面冲突。 但是假如金毛和讨厌的黑狗狭路相逢,最好还是不要拉着绳子,让他自己发挥就好了。 “注意分寸,看好你那些同学。”斯内普叮嘱卢卡斯。 卢卡斯十分认真的点头答应他。 第300章 发挥优势 几天后,公共休息室。 卢卡斯完成一天任务返回已经是晚上九点。 往日这个时间,休息室里最多只有几个学生低声交谈。 今天最大的沙发上却坐了一圈魁地奇球队的队员。 这群人还没换下魁地奇球服,身上还带着浓重汗味,他们义愤填膺的斥责什么,接着马库斯对卢卡斯招手示意。 “卢卡斯!”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带书回来的卢卡斯。 卢卡斯停下脚步,往那群人走过去。 “怎么了?”他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听马库斯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 魁地奇球员围拢在一起,讨论的自然也是魁地奇比赛的事情。 斯莱特林已经连续三年取得魁地奇的胜利,今年他们也有信心打败格兰芬多。 “但是新来的布莱克教授,他在指导格兰芬多的战术!” 马库斯身边一个学生插嘴道。 他打断了马库斯的叙述,被马库斯瞪了一眼。 那个球员讨好的对马库斯笑笑。 斯莱特林的食物链还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影响不到斯内普的爱徒罢了。 卢卡斯等待重点,“你们想让院长指导你们魁地奇?”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沙发上的学生都哆嗦一下。 马库斯知道卢卡斯在开玩笑,但还是难以接招:“不是……你别吓我,我们只是有点担心比赛,你不在现场,所以你不知道……” 布莱克才刚上任,黑魔法防御课上的暂无差评,空闲时间里,他会在城堡附近散步。 魁地奇球场的训练声引起他的注意。 这一天,魁地奇球场上训练的格兰芬多们,看到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骑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加入了他们。 他骑着扫帚俯冲下来,抢走鬼飞球:“你们的战术真的糟糕透了!” 接着他用那把破扫帚演示了如何在飞行中调整膝盖动作,保持平衡,腾出双手寻找机会。 格兰芬多球队的队员很快围拢到布莱克教授的附近,他们自发的把小天狼星围在当中,在高空开起小会。 队员七嘴八舌的说起斯莱特林的球队战术,“他们总找大个子把我们撞下扫帚!” “还有很多小动作!” 布莱克乐于给这些学生讲解他们学生时代,总结出来对抗斯莱特林的绝招。 于是几天后,偷偷观察格兰芬多战术的斯莱特林带回不好的消息。 “他们在研究针对我们的战术!我们这次一定要想点新的办法出来!” 马库斯看向卢卡斯,卢卡斯面无表情的看回去。 “魁地奇方面我不是很了解。”卢卡斯不想和这项运动扯上关系。 但既然这些人向他求助,卢卡斯很快做出回应:“你们为什么不试试看升级一下装备,充分利用优势呢?” 这群人的优势就是零花钱很多。 “这算什么好办法,我们一开始用的扫帚就不错,再为了比赛特别去买一批吗?”有个高年级的学生不耐烦的说道。 卢卡斯想了想,“我和马尔福先生的新店就要开业了,我可以为斯莱特林捐赠一批扫帚。” 他对上那个挑衅的高年级学生:“扫帚留在球队里,以后队员训练时用。” 对方被卢卡斯驳了面子。 而且一个入学的时候一贫如洗的混血,凭什么发明一些玩具小人就能赚到这么多钱,还和马尔福先生搭上关系! “你能买到最好的吗?光轮系列!”他决定让格雷厄姆受点教训。 卢卡斯十分平静,好像花费的不是他的钱一样爽快答应,“没问题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距离这些汗臭的学生远一点,“现在排订单的话,几周后应该就能取货了,祝你们比赛顺利。” ---------- 卢卡斯最近一直在忙一件事。 自从开学后他被斯内普抓到含着曼德拉草的叶子,准备偷偷研究阿尼马格斯。 他不得不等待第二个满月,再重新含上新的叶子。 阿尼马格斯变形准备工作中,最容易失败的也是从满月到满月持续含着叶子的行为,他不能吞下或者让叶子离开嘴巴。 这件事情一开始可有可无——他已经学会了守护神咒语,普通的巫师无法对他造成危害,也有阿尔戈斯能打听事情。 卢卡斯只是为了转移斯内普的注意力,当斯内普总是怀疑他含着叶子,准备偷偷使用魔法,他就容易忽略卢卡斯的其他小动作。 但后来卢卡斯看到布莱克变形的那条黑狗。 他对自己的阿尼马格斯有了些许期待。 几天后正是第二个满月,卢卡斯终于能吐掉叶子。 天气很给力,吐掉叶子的那天有纯净月光。 假如没有的话,卢卡斯计划让阿尔戈斯带着小瓶子去寻找个有月色的地方。 他不想在这些准备工作里反复煎熬。 最后是加入头发和露水、加入鬼脸天蛾的蛹。 直到下一个暴风雨的到来。 准备工作告一段落,卢卡斯在办公室熬煮材料,人在做成一件事的时候会很有成就感。 斯内普在小间里做实验,卢卡斯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消失一下。 通常这意味着实验有一定的危险性,斯内普不想在开放区域熬煮。 而自从斯内普得到那个倍速操作台后,他就开始日夜颠倒。 卢卡斯可以理解,原本七八天才能得到的结果,当天就有答案,试错的成本大大降低。 但这样不是办法,斯内普已经连他含着曼德拉草一个月,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发现了。 卢卡斯拿出喷壶给玻璃缸浇水。 玻璃缸里的小人孜孜不倦的熬煮草药,卢卡斯已经给他做了好几个不同尺寸的坩埚和实验器材了,他看起来每种都很喜欢。 卢卡斯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玻璃缸的边缘。 小人烦躁的抬头看看,忍了忍还是继续手里的工作。 不能这样。 要给教授找点别的事情。 卢卡斯翻找自己存放材料的袋子,他想看看能不能做个书房出来,但鬼使神差的又摸到了雕塑的剩余材料。 他坐在斯内普的座位上,数起了石子。 为什么不做个自己的小人呢? 卢卡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小人很快就做出来了。 第301章 生活规划 斯内普的办公桌上,石子消失了,出现一个乖巧的黑色小人。 对方无害的抬头看看卢卡斯。 卢卡斯伸出食指弹了一下,小人跌了个跟头,但他一点不生气的去追逐卢卡斯的手指。 卢卡斯给小人设置了一些障碍物,他把墨水瓶挡在小人前面,又搬来论文把他围起来。 斯内普出来补充材料的时候,看到卢卡斯在玩小人。 他皱眉走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卢卡斯这次没那么心虚了。 他快速把桌面复位,露出中间空白羊皮纸上坐着的抱膝的捂脸小人。 这是…… 斯内普一开始以为卢卡斯在折腾他的小人,走近了才发现,卢卡斯做了个新的。 “你是要自封小人国王吗?”斯内普伸出食指,蹭了蹭新的小人。 抱膝坐着的小人抬头,这分明是个微缩版本的卢卡斯。 他委屈的抱住斯内普的手指,蹭了回去。 卢卡斯解释道:“我只是做些测试。” 他眼巴巴的看向斯内普,“我能把这个小人留在这里吗?” 斯内普正收回手,他很不自在的摸了摸指腹。 魔药教授没有正面回答,他晚上还要再做个实验。 但这是默认的意思。 卢卡斯高高兴兴的把小人提起来,放进玻璃缸里。 他习惯性的扶正了缸里的布景。 斯内普小人对出现在周围的秩序之手习以为常,但卢卡斯小人却十分抵触。 等斯内普小人进入另一个房间之后。 卢卡斯小人掉头抽出魔杖,对卢卡斯的手指甩出好几颗魔咒石头。 “精神可嘉。”卢卡斯不太满意的嘟囔了一句,“再装的像一点。” 他把自己的小人弹倒,关上了玻璃缸。 ------------------- 正常使用戒指的流程是,戴在手指上转三圈,接着就会被门钥匙送到带有魔药操作台的房间里。 一开始斯内普也在探究,索伦究竟把这些东西安置到哪里。 但房间设计的十分紧密,有换气口,却没办法从内部打开。 他救回波特之后,探索了这个房间每个角落。 那件操作台完全是所有魔药大师的圆梦之作。 就连房间里摆放的椅子,也舒适的让人坐下就不想站起来。 他才使用了不到十五天,就对这个房间里的每件物品了如指掌。 于是他带着材料回来后,就发现他喜欢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个人。 露出头的卷毛很有辨识度。 斯内普解决好波特的问题之后,已经托人去调查过了。 这个男巫离群索居,上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失去了几个大订单,和雇主争论后被石化丢了出来。 这很符合炼金术师的选择标准,索伦是个落魄的、受委屈的巫师。 他比计划更早的重回人间。 上次告别太匆忙,但斯内普其实不太希望他趟进浑水,这时候复活没什么好处。 “晚上好,西弗勒斯。”索伦转动椅子,他面向斯内普。 男巫的膝盖上放了个切好的果盘,上面的水果十分新鲜。 他是个乐于分享的人,往斯内普的方向递了递。 “不要在我的操作间吃水果!”斯内普打断他想用漂浮咒把水果盘子送过来的动作。 索伦还是那么擅长用一句话让人愧疚:“做画像的时候尝不到味道,我只是想吃点甜的。” 斯内普僵了一下。 他生硬的转回重点:“你在这里干什么?” 如果索伦改变主意,要收回这里,这也是可能的。 他已经熬煮好几份魔药了,炼金术大师应该也收集了一些数据了。 但他明明说过送他了! 斯内普情绪不佳,索伦却还是十分轻松,:“我要和你谈谈这个地方的使用问题。” 果然。 斯内普等他的后续。 索伦看他没接话的意思,提醒他,“人是要吃饭睡觉的,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白天有课!”斯内普再次强调自己是有工作的人。 “但你晚上几乎在这里通宵了。你一天睡几个小时?三个、五个小时?”索伦站起来,他走到斯内普边上,极有压迫感的俯身看他。 这就是卢卡斯在两个候选人里选中索伦的原因了。 索伦虽然年轻,但是身高有优势,卢卡斯就是喜欢居高临下的看人。 斯内普很不高兴,但他看出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能平衡好工作和生活。”魔药大师把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他就没有生活。 索伦盯着斯内普蜡黄的脸色,连轴的魔药研究,或许会给人充分利用时间的错觉,其实是在透支生命。 他暑假喂养出来的一点肉都消失了。 索伦没理会斯内普的辩解,“这个地方每天十二点后会关闭。这样你大约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做研究。” “谁允许你安排我的时间的!”斯内普立刻抗议,“我还要批改作业、指导学徒,我实际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的话不知道触及到索伦的哪根神经,他竟然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你的学徒是森林里的那个吗?”索伦轻声感叹,“那个幸运的男孩。” 斯内普被他说的很不自在。 做他的学徒前期不见享受,后期还有巨大风险。 “你周末可以用整天,日子还很长,西弗勒斯。”索伦最终没有在时间上松口。 但他指了指房间的一面墙壁,那里在他指过去之后,多出了一面壁龛。 “我又找波克女士购买了一些月眠草,你的材料好像快用完了。”他一如既往贴心周到。 但这恰好是斯内普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你把波克弄到哪儿去了?” 斯内普没有返回现场,但他知道波克已经不在土耳其了。 他派出最伶俐的猫头鹰都无功而返。 “她很安全。”索伦没有直接回答他,“我有了一项事业,而波克女士决定加入。” 斯内普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业。 但那天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被迫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的小房间里。 魔药大师气的把戒指丢在桌上,那枚戒指上浮现出一行银色的字体。 ‘早点休息,西弗勒斯。’ 第302章 一个添头 霍格沃兹附近的气候十分多变,大风大雨很常见,但风暴天很少。 卢卡斯等待了数周,每次在日出和日落之间都默念变形的咒语。 每次念诵咒语,他都能在胸腔内听到陌生的心跳声,这阵跳动很不稳定,忽强忽弱。 他想象自己成为一只老虎,虽然这不是仪式中必须的内容,但提早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更有助于从野兽的状态变回人类。 这几天逐渐有了暴风雨的征兆。 卢卡斯在等待一个时间。 ------- 霍格沃兹的天文塔常年透风,今夜却有一层魔法屏障,把风雨隔绝在外。 邓布利多站在的护栏边缘,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件,信上提到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单独叫来。 他一看到四周的布置,就意识到事情可能和黑魔王有关。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没有回头,但斯内普从楼梯阴影中走出来。 “我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我需要你对看到的东西保密。” “你找不到其他人做这件事情吗?”斯内普观察邓布利多的神色,他试探的问:“比如布莱克?” 邓布利多摇头。 他没说话,却让斯内普涌起一阵胜利的感觉。 “抓住我的手,西弗勒斯。”校长对斯内普说道。 一阵凤凰的红光后,他们离开了风雨飘摇的天文塔。 那是一个充满黑暗与邪恶的恐怖之地。 一个山洞,山洞位于海边。 山洞外施加了许多复杂的魔法,船只无法靠近,但邓布利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精确的坐标,他们直接降落在入口处。 校长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瓶子,把瓶子里的液体都淋到了岩石上。 斯内普闻到一阵浓郁的鲜血气味,他厌恶这种味道,但还是精确的分辨出这是人血。 山洞在饮饱鲜血后打开,里面的空间很宽阔,抬头看不到洞顶。地面高低不平,还会踩到尖锐的碎石。 邓布利多带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段。 中间是一片宽阔的黑色湖泊,湖水浓稠如墨,看不清水深,也猜不到水下的东西。 斯内普没有闻到特别的气味。 他警惕的观察湖面,思索是否要取一些湖水研究。 “小心,西弗勒斯。这下面有很多阴尸。”邓布利多不只是口头提醒,他对着黑漆漆的湖面,抛出一颗发光的圆球。 魔法照明散发着月亮一样的温柔光亮,先照亮了湖对面的怪石堆,随后沉入水中。 水面仍然静悄悄的,但他们这光源,照亮了水下的情景。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巫师头皮发麻。 无数干瘦的人蜷缩着沉在水下,它们头发很长,皮肤带着死人的白色。 随着照明物入水,水下的阴尸无声的转向那点光明,它们伸出长指甲,很快覆盖了圆球。 水面依然平静,但是水下的光亮消失了。 斯内普维持镇定。 他曾经见过一个同样惊悚的场景,那个见鬼的炼金术师的噩梦里,曾经有个无数实验材料爬上黑湖的景象。 就像是今天的预演。 但幻境和现实还是不一样的,斯内普一时没能说话。 “这些是死在黑魔王手里的人——他的敌人、他行动失败的手下、麻瓜……”邓布利多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有一个人……” 斯内普屏住呼吸,才听到邓布利多的最后几个字,“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停顿了一下。 随后才从那段昏暗的记忆中,想起那个阴沉沉的布莱克家少年。 “他失踪很久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这么确定他就在下面?”斯内普压低声音问。 “是的,我很确定。”邓布利多露出悲悯的神色,他看向斯内普,很快猜到他的所思所想。 “我们会把雷古勒斯带回去。此外,我们还要带回一件能证明他荣誉的东西。只有你能做到,西弗勒斯。” 斯内普确实有一瞬间怀疑,邓布利多选他来,只是不想布莱克伤心过度。 但校长说的是‘只有他能做到’。 雷古勒斯究竟是在什么任务中失败了?为什么他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从湖水中抽出锁链,老巫师坐上船只。 他似乎感受了一下船只的吃水,才对斯内普说:“你可以下来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踏上船,他认得出船只上的魔法:“这艘船不是只能一个巫师坐进去吗?” “一个巫师的魔力。”邓布利多纠正他,虽然是在进行很危险的探险,但邓布利多还有心思纠正斯内普的说法。 “是以伏地魔的标准来衡量的,一个巫师的魔力。” 斯内普精神高度紧张,这让他卡顿了一下,才理解邓布利多的意思。 他只是个添头。 魔药大师瞪了校长一眼。 “我认识的人里,能单独驾驶这条船的不多。伏地魔只是为自己留个交通工具。”小船缓缓驶往对面,四面都是水。 “卢卡斯或许能有独自驾驶的能力了,就算现在没有,等他成年应该也可以了。”老校长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斯内普换了个紧张的方向。 “你很看好那个小鬼的魔力?是因为你觉得他是预言中的‘学徒’?” “只是因为他的魔力已经超过不少成年人了。他注定会有一番成就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只是客观评价。 但斯内普很难放心。 光是在这种场合下提到卢卡斯,就让他要好好想想,这到底暗示什么了。 但这样一来,关于黑魔王的那些紧张情绪似乎被压制下来。 校长满意的微笑,“啊,我们靠岸了。” 随着‘咔哒’一声,小船的船头靠到岸边。 两个巫师从船上下来,他们终于看清石堆上方的石盆,里面盛满了药水,盆底似乎有件东西。 这就是斯内普需要破解的魔药了。 他立刻就被这种药水吸引了注意,喃喃说道:“这是专门设计的魔药,它平衡的非常完美,但……也非常邪恶。” 第303章 专业意见 现在斯内普明白邓布利多说的,‘只有他能完成’是什么意思了。 他需要魔药方面的专业意见。 斯内普取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工具,石盆里的水无法离开容器太久。 “这个机关是故意设计成必须全部喝完,才能取走里面的东西的。” 石盆应当做了其他设计,比如限定智慧生物饮用,防止有人用动物蒙混过关。 既然石盆里的液体无法带走,斯内普取出一些基础的检测材料,他小心的把药剂投入到石盆中,观察其中的反应。 ------ 霍格沃兹迎来了第一场暴风雨。 卢卡斯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悄悄走出寝室。 公共休息室的大玻璃外,两座石像游动,驱逐可能靠近的水下生物。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今夜都不在学校。 卢卡斯用隐身咒躲过费尔奇,他走出城堡,套着一层防水咒语,往禁林去。 靴子踩进水洼, 封闭良好的鞋子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平时相对平坦的草地在雨中泥泞难走。 等他终于看到禁林层叠的树影。 暴风雨把那些高大的树木吹开,一些树枝被吹的‘嘎吱’乱响,随着狂风把水甩向四周。 卢卡斯走进禁林,拨开吹到面前的杂草,他给自己套了好几层统统加护。 雨水在的地面汇聚成溪流,原本清晰的小道变的面目全非。 树林中风稍微小了些,森林深处突然传出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卢卡斯循声望去,夜骐骷髅一样的脸突然转向他,这种生物在自然的伟力下显得森冷恐怖。 卢卡斯定了定神,和那头夜骐对视。 接着夜骐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它甩了甩翅膀,先前的声音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接着,这只黑夜的生物就消失在禁林中。 卢卡斯继续向前,来到他埋藏水晶小药瓶的标记位置,瓶中魔药已经彻底变成血红色。 下一步应该是到达一个广阔且安全的地方。 卢卡斯继续向前,他走到了最初雷鸟雷击的区域,那儿后来被改造成了蜘蛛农场。 阿尔戈斯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为了卢卡斯能顺利完成仪式,这片区域的蜘蛛,从开学起就在清理疯长的魔药材料。 他们为卢卡斯创造出一片广阔且安全的地方。 所有蜘蛛都驻守在领地的外围,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入侵。 卢卡斯把魔杖尖端指向的心脏。他默念阿尼马格斯的咒语,然后喝下魔药。 一阵强烈的痛楚席卷全身。 卢卡斯很快感受到两种心跳声此起彼伏,他知道自己会变成老虎。 于是三年级的巫师开始缩小,他的魔杖、校服和鞋子都融化在皮肤上,它们变成了爪子、皮毛和一条尾巴。 卢卡斯十分冷静,他等待那阵疼痛过去,等待双重心跳合而为一。 ‘咔嚓——’斯内普随身携带的水晶瓶掉在地上。 瓶子质量很好,顺着崎岖的石头‘扑通’一声滚落到湖水中。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急忙检查斯内普的情况。 斯内普调整了一下呼吸,刚刚的痛苦来去都很快,但绝对不是他的错觉,那是从卢卡斯那头传来的动静! “怎么了?”邓布利多问他。 斯内普刚想说什么,那阵痛苦过后,卢卡斯那里,紧接着传来一阵轻松喜悦的情绪。 卢卡斯似乎在好奇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斯内普突然想到今夜的暴风雨,邓布利多可能是想找这么个掩人耳目的日子出行。 这天气恰好也适合某些人偷偷练习阿尼马格斯。 “没事。”斯内普简单的回答,邓布利多把他的反应理解成此地的影响。 邓布利多向着斯内普确认:“你认为今天你能破解这件东西吗?” 斯内普转身看向邓布利多。 外行人对于魔药大师误解颇多,其中一项就是觉得他能在几小时之中,破解黑魔王留下的难题。 “我会尝试复刻这个配方,但是需要更多时间研究解药。”斯内普告诉邓布利多:“我们还要再来一次的。” “大约多久?”校长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两周时间。”斯内普回答。 邓布利多:“你白天还要上课,西弗勒斯,三周或许更合适些,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 斯内普感到意外:“我以为你今天就要得到石盆里的东西,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别这么看我,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严肃的打断他,“不要提及你想到的这种办法, 这样做就等于踩进了黑魔王的陷阱。” 斯内普观察邓布利多的表情,他轻声说道:“你能否告诉我,石盆里的是什么东西?如果这东西足够重要,我认为我们今天就应该拿走他。” 邓布利多语气缓和下来,“无论这里面是什么,都已经死去了。我已经做出了判断,如果真的那么紧急,我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斯内普的疑问。 但斯内普没有追问,他盯着石盆,十分认真的告诉校长:“就两周。” -------- 魔药教授返回办公室,路上遇到提灯巡夜的费尔奇。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今天我已经抓到好几个溜下床的小巫师了!”提灯一照,费尔奇那张酷似黑巫师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斯内普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走过:“想必你还没有全部抓到。” 费尔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黑漆漆的魔药教授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 他在往城堡外去。 “外面在下雨,斯内普教授!”他只对斯内普喊了一句。 斯内普已经把声音甩在身后。 他走到礼堂附近,就听到桃金娘的刺耳的笑声。 斯内普推开礼堂门,他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会桃金娘的,但是—— 第304章 一直在响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正有一只湿漉漉的金渐层,沿着长桌向前楼梯的方向走。 斯内普脚步一顿。 他盯上桃金娘。 “你看我干什么……”一个学生就算死了之后也是害怕教授的,假如不害怕一般的教授,那也会害怕斯内普这样严厉的类型。 桃金娘不自在的在空中飘了一圈。 “这只猫是怎么回事?”斯内普指了指那只呆着不动的猫。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喵。”桃金娘还没说话,那只小猫已经叫了一声。 它对自己的声音不太熟悉,叫完后不太满意,又重新叫了一次。 “喵。”这次听起来是那些学生逗弄宠物猫时,会发出的叫声。 斯内普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这只猫真是太可爱了!它被淋湿了,不知道会不会生病!”桃金娘和斯内普保持距离,但她始终盯着那只乖巧的猫。 “你在哪里发现它的?”斯内普追问。 “城堡外……外面好大的雨。”桃金娘做了个跳水的动作,她觉得斯内普的问题很没水平。 “城堡外?”斯内普意味深长的看向小猫。 小猫在认真的舔爪子,它做出很忙的样子,但下一秒就被斯内普拎起了后颈皮。 “啊!你在干什么!”桃金娘急的在空中旋转。 她是第一个发现这只猫的,现在这个魔药教授在干什么! 他在抢猫! 斯内普只用眼神就把桃金娘杀退了。 他冷哼一声,没有解释,就提着猫离开了。 魔药教授的黑袍在走廊中翻滚,很快又遇到提灯的费尔奇。 似乎是因为斯内普暗示费尔奇还没把夜游学生抓干净,本来应该回去睡觉的费尔奇心有不甘,还在附近徘徊。 他再次遇到斯内普:“斯内普教授,你抓到学生了吗?” 费尔奇带着微妙的攀比。 斯内普平淡的点点头,他提着那只猫快速走过去。 洛丽丝夫人在斯内普经过的时候‘喵’了一声。 斯内普手上提着的猫,很严谨的模仿洛丽丝夫人的语调,回应了一声。 “喵。” “啊!一只猫!”费尔奇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很想拉着斯内普攀谈两句。 但斯内普又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 --------- 魔药办公室。 斯内普把猫放在办公桌上。 猫落地时委屈的‘咪’了一声。 斯内普和他对视,“卢卡斯·格雷厄姆!”他语气严厉的叫出猫的名字。 心弦里传来一阵愧疚、瑟缩,但是还有小小的炫耀。 很好,这个学生还没有失去对自己的认知。 斯内普找了条干毛巾丢给他,“把自己擦干净!” 被雨淋湿的小猫又被毛巾盖住,它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索性躺倒对斯内普露出肚皮。 斯内普要被卢卡斯气笑了。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一只猫,心弦那头传来的所有感情,都比往日更加轻松愉快。 小猫好不容易从毛巾下面爬出来,歪歪头看着斯内普,他认出斯内普了,随即开始委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 “你现在能变回来吗?你还记得你自己长什么样吗?清晰的回想自己的人形!” 斯内普厉声呵斥。 办公室里只有点微弱灯光,把斯内普的影子拉长拉宽,与此同时,小猫的影子倒是小小一只,看起来弱小可怜。 卢卡斯刚爬出毛巾,就又在桌子上躺倒了。 他的爪子够到斯内普放在桌边的墨水瓶。 小猫和魔药教授对视一眼。 “不行!”斯内普大声呵斥。 但是小猫只想试试。 他十分大胆的把那个墨水瓶子推下桌子。 瓶子没碎掉,斯内普用魔咒抢救下他的财产。 他冷静一些,如果可能的话,他不希望其他人发现卢卡斯偷偷练习阿尼马格斯。 隐瞒这个魔法,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就能救卢卡斯一命。 斯内普走到桌边,把露肚皮的小猫摆正,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上有没有变形失败的痕迹。 一切正常。 卢卡斯的变形课成绩一直很好。 但小猫有点失温,他蹭着斯内普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呼噜噜的在响。 斯内普忍了忍,现在是变形最不稳定的时候,速干咒语可能对他变回人形有影响。 斯内普拉过毛巾,开始擦猫。 小猫含含糊糊的叫着,被胡乱擦干。 斯内普坐下,他审视小猫,伸出两只手。“左手,你是个巫师;右手,你不知道什么是巫师。” 小猫拍拍他的左手,把下巴搭了过去。 斯内普毫不留情的把手收回来。 “左手,你能变回去;右手,你不记得自己人类的样子了。”斯内普微微一顿,他意识到卢卡斯没有留下过正经的全身照片。 学徒登记的时候,卢卡斯拍过一张半身照,底片还在,不知道能不能帮他回忆起一些事情。 左手。 “喵。” 小猫又把下巴堆在斯内普手上了,他似乎觉得很温暖,但还是响个不停。 斯内普疑心这只猫在瞎蒙。 往最坏的猜,万一这只猫不是卢卡斯呢? 他苦大仇深思考的时候,小猫支起脑袋,不情愿的看向墨水瓶子。 斯内普决定信他一次。 他打开墨水瓶,把盖子变成个碟子,倒出一些墨水。 ‘砰——’他分心的时候,没有盖子的墨水瓶被小猫顺手勾到桌子底下去了! 犯错误的猫愉快的扫扫尾巴,再看斯内普的时候,大大的猫眼里都是无辜和惊讶。 斯内普无语了。 他探头看了眼地上的惨状,在他对卢卡斯的情况失去信心,准备求助庞弗雷夫人的时候。 小猫用爪子在碟子里沾了点墨水。 他在桌上努力的摁出一个tomo。 两个‘o’是斯内普的猜测,实际只有两个小小的猫爪印。 斯内普神色有些复杂。 他恼怒卢卡斯的行为,但是这些和小猫说不明白。 “我可以等到明天,如果你明天还变不回来,我就会带你去医疗翼。” “喵。”小猫似懂非懂的回答。 安置这只猫成了个问题。 斯内普四下看看,他找了个洗干净的坩埚,把擦猫的毛巾垫在坩埚里。 抓起猫准备放进去。 卢卡斯发出刺耳的叫声。 “再叫我把你煮掉,虽然只能得到一锅废料!”斯内普怨气很深的恐吓他,接着再次伸手去抓。 这虽然是只猫,但却比大部分老鼠都要灵活。 “见鬼!不许抓我衣服……从我肩膀上下来!” 斯内普抓了好几次,没能把猫从身上提溜下来。 他准备动用魔法。 心弦里传来紧张、哀求的情绪。 他念咒的动作顿了顿。 已经凌晨两点了,明天还有课,这只猫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一直在响! 斯内普十分挫败,他决定先不理会这只猫,他打开了卧室的门。 第305章 高不可攀 卢卡斯抓住机会,跳到门框边的衣架上。 小猫动作敏捷的顺着架子往下爬,跌跌撞撞的落地,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一样,快速跑到斯内普的床边。 床挺大的,就一只猫来说高不可攀。 斯内普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抱胸看着小猫探索世界。 “跳不上去了?”他冷哼一声,“你还想睡床?” 斯内普终于猜中这只猫在想什么了。 卢卡斯绕着那张大床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可以攀爬的支点,他又转回到斯内普脚边,开始打感情牌。 心弦里全都是渴望。 斯内普想了想,找了件干净衣服,潦草的团了团,放在床头柜上。 他把卢卡斯提起来放进去。 金渐层露出一只毛茸茸的猫猫头,一脸有商有量的样子。 斯内普指了指他的鼻尖,警告他,“不准跑到我床上去!” 他也知道光靠言语,无法阻止这只无法无天的猫。 又给自己床上施展了一个保护咒。 拜这个倒霉学徒所赐,斯内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在床上添加保护咒。 小猫乖乖的看着斯内普。 已经很晚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疲倦。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他把外套脱掉,打开套间里的浴室门。 ‘咔哒——’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卢卡斯在柔软的衣料中翻了个身。 他的阿尼马格斯变身十分顺利,他变成一只成长期的老虎。 通过阿尔戈斯变出的水镜,卢卡斯对变形相当满意。 但这就产生一个问题。 在他完成变形的瞬间,必须全神贯注的思考自己的动物形态,这让他无法屏蔽心弦。 斯内普应该感受到了他变形瞬间的痛苦。 这就到了需要圆谎的时候。 阿尔戈斯变成卢卡斯的样子,有了自己的身体作为参照物,从动物形态变回人的这步也毫无障碍。 卢卡斯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特效变形药水。 他让阿尔戈斯在伦敦的宠物店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根完美的金渐层胡子。 这剂药水能把他变形成动物,时效是五个小时。 卢卡斯把药水一饮而尽。 下一秒,一只跌跌撞撞的金渐层出现在危险的森林中。 阿尔戈斯还没从卢卡斯的样子变回来,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又去照镜子的卢卡斯。 他根据卢卡斯的要求,把他抱起来,送到禁林边缘。 之后的事情都衔接的很顺利。 卢卡斯趴在温暖的衣服堆里心满意足,他又挑战了一种稀有的咒语,学到了之前不会的本领。 厉害的巫师都是一个魔咒一个魔咒积累过来的。 他很想立刻找个人炫耀下他真正的阿尼马格斯造型,但是再等等,必须把时间错开。 斯内普换上睡衣走到床边。 他看到那只折腾大半个晚上的邪恶小猫,已经团成一团睡着了。 他趴在黑色的衣服堆里,毛都干了,很像一块松软的小面包。 他才三年级,已经独立完成这么高深的咒语了。 邓布利多说的对,卢卡斯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巫师。 他会成为自己年少时渴望成为的那种人。 但斯内普并没有升起太多的嫉妒心。 他是看着卢卡斯一步步走过来的,他只会为卢卡斯的成果高兴。 当然,必须严惩卢卡斯的冒险行为。 这件事可以明天再说。 斯内普用魔杖熄灯,一夜好梦。 ---------- 次日是个大晴天,卢卡斯变回来的时候动静很大。 他打翻了斯内普的台灯,小巫师头重脚轻的从床头柜上滚下来。 他伸手抓住所有能抓的东西,成功把斯内普的被子给拽到地上。 “早上好,格雷厄姆先生。” 魔药大师没抢到一点被子,他幽幽的从床上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卢卡斯。 “早上好,教授。”卢卡斯头皮一紧,他觉得阿尼马格斯对他还是有影响的,他昨天有点忘乎所以了。 斯内普定定的看着卢卡斯。 他睡了几个小时,没做噩梦,但睡眠时间远远不够,此时整个世界都是迟缓的。 “教授,对不起。”卢卡斯飞快爬起来,他用显时魔法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五点半。 卧室里施加了自动调光的魔法,清晨的朦胧光线透照进来,斯内普的头发胡乱支棱着,看起来气势全无。 卢卡斯把被子抱起来拍了拍,还给斯内普。 他看斯内普一直没说话,只是呆呆没动。 这是斯内普的卧室,卢卡斯后知后觉自己侵入了斯内普的领地。 他调低房间里的光线,低声对斯内普说:“您在睡一会儿吧。” 考虑到魔药教授可能拒绝,卢卡斯补了一句:“我接受惩罚的。” 斯内普沉默的抱着被子盯着卢卡斯。 之前无论暑假生活,还是海上航行,卢卡斯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睡眠不足的斯内普。 他安静的退出房间,关门的时候,疑心自己听到斯内普躺回去的声音。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一地的墨水没有收拾,桌上也留着猫咪爪印。 卢卡斯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收拾一片狼藉。 ------------- 处罚很快到来。 最开始只是斯内普发现卢卡斯偷偷含着曼德拉草的叶子,他说过会有处罚,却被波特魔力暴动的事情耽误了。 “桃金娘的问题你们还没解决?”斯内普检查了干净如新的桌面和地面。 早上他睡到七点,卢卡斯给他留了字条,就很识相的的离开他的办公室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他到办公室帮忙的时候。 他们都知道卢卡斯必须接受惩罚,但是不是以斯莱特林学生的身份。 毕竟斯内普也不想把他非法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弄的人尽皆知。 他作为导师完全有权利处罚学生。 第306章 奖励惩罚 “已经有头绪了。”卢卡斯乖巧回答。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可能会闹出点动静,但您应该会乐于见到的。” 听起来他计划把什么人牵扯进来。 这是校长给卢卡斯颁布的任务,而且是让他和他的拉文克劳朋友一起完成。 这个话题迅速略过。 斯内普没有追问下去。 “那么来说你的阿尼马格斯,需要我夸奖你出色的变形术水平吗?”斯内普进入学生最害怕的严厉模式。 不出他的意料,卢卡斯只是装作害怕,他低头认错的态度很好,但是心弦上平平淡淡。 斯内普思考了很久要如何处罚卢卡斯。 他有很多掣肘。 他不想用无意义的劳动服务,浪费卢卡斯的学习时间。 ——那么就排除了抄书、用牙刷打扫霍格沃兹的盥洗室、不用魔法的擦拭奖杯陈列室等等。 扣除斯莱特林的学院分,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中。 他希望这个处罚能让卢卡斯感到敬畏。 他又不能真的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巫师打一顿。 思索一圈,斯内普恼怒的发现,这个小巫师就是仗着他的关心,在有恃无恐! 他最后想到一个办法。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沉痛反思的卢卡斯偷偷看了斯内普一眼,魔药教授的神色有些恼怒,但不完全是生气。 卢卡斯还在琢磨,斯内普能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惩罚? 他自己都不知道学校生涯,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这时候斯内普说:“我已经和庞弗雷夫人说过了,医疗翼的人手紧张,从这周开始,你每周单数天到她那里去帮忙。” 嗯? 卢卡斯猛然抬头,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反应的问:“可是我还要给低年级处理材料!” 斯内普宣布完惩罚,立刻进入了享受学生激动神色的状态。 卢卡斯的反应也完全进入了他的舒适区。 大部分学生听到惩罚之后,都急于证明自己不该遭受这些。 这时候斯内普就知道,他的惩罚在点子上了。 “在你帮忙之前,学校的教学也运转良好。我会找其他人分担你工作。”魔药教授轻松的宣布。 卢卡斯已经不需要用这些基础材料练手了。 本来斯内普也在找人,把卢卡斯从琐碎的事情中解脱出来。 但这就变成奖励了。 惩罚应该是要让他浪费了时间,又学到东西才行。 卢卡斯可以在医疗翼里学习,给中魔咒的小巫师解开咒语,或者处理棘手的伤口、判断那些生病小巫师拙劣的谎言。 医疗翼是个能学到东西的地方。 啊! 卢卡斯在最初本能的反应后,慢慢冷静下来。 医疗翼确实是个能学到一手的地方。 而且他还不用进行重复的魔药处理了。 那么做这件事情,为什么对他来说是惩罚呢? 卢卡斯想明白了,但他还是委屈的看向斯内普,他把心弦里的焦躁一波波的推过去。 斯内普得意的反派笑容僵住了。 他脸色严肃下来,生硬的通知卢卡斯:“这事情不允许讨价还价!现在你可以离开我的办公室了!” 小巫师不敢继续求饶,他盯的斯内普都不自在了,才不情愿的拖着步子走出办公室。 这件事情惩罚人的地方就在于——斯内普默认卢卡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所以他剥夺了这个机会。 办公室的门一关,魔药教授的严肃神色立刻垮掉了。 他为他设置的惩罚感到一丝羞耻,同时还有巨大的不确定。 小孩子会不会撒手没,只有等撒手了才知道。 他确实对这个孩子的学习殚精竭虑,哪怕他平日里总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这时候也不想假设卢卡斯会为了摆脱他,感到雀跃…… ----------- 卢卡斯走在地窖走廊里,他慢吞吞的往前,他的处罚是少掉几天地窖服务。 就连马库斯听到都会觉得这是奖励。 但斯内普把这作为惩罚。 卢卡斯也觉得这是惩罚,于是这就成了导师和学徒之间一点不能说明的默契。 斯内普说到最后的时候,明显尴尬的要命。 卢卡斯脚步轻快的往回走,如果当时他问斯内普,这算什么惩罚的话……,他的魔药教授会不会羞愧的破防。 他的导师怎么能如此努力的想了又想,最后选了个毫无害处的惩罚呢。 卢卡斯突然停下了。 他捂着胸口,等待这阵突然涌现的情感过去。 在他过往三任导师留下的诸多惩罚之后,原来还有能让他觉得敬畏的事情。 “卢卡斯?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和马库斯玩得挺好的斯莱特林,走过转角的时候看到卢卡斯。 他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卢卡斯半长的头发下,将落未落的眼泪。 卢卡斯捂着心口平复好心情,他语气平淡的对同学点头:“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接着此人就像风一样的跑开了。 徒留那个斯莱特林,突然发现刚刚泫然欲泣的卢卡斯,似乎已经脱离了丑陋和正常的相貌,变得有些好看了。 -------------------- 卢修斯·马尔福最近的日子不算好过。 最后一次见到那人,他看起来并不满意。 但他明明已经完成了大人交代的所有事情。 卢修斯想寻找为自己辩驳或者请功的机会,等待那位大人夜访庄园,但一直没有消息。 上周他接到一条新的命令,要求他订购一批飞天扫帚,给斯莱特林球队专门使用。 对方指定的扫帚型号造价昂贵。 马尔福当然也怀念自己身处魁地奇球队的荣光,同时这也是个他和大人沟通一次的昂贵机会。 于是马尔福先生亲自来赠送这批扫帚了。 他提前给卢卡斯写信,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回信来的也很快。 照例是小巫师热情洋溢的笔触,只是再仔细看时 ,没有半点真心。 马尔福在黑湖边上看到了提早等待的卢卡斯。 小巫师靠在湖边树下看书,树荫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周围三两结伴的巫师愉快奔跑,显得卢卡斯十分孤独。 卢修斯努力压下对眼前一幕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前斯内普就很喜欢在这棵树下读书。 当然,他总是不能安静太久。 卢卡斯感觉到他,他慢条斯理的把书签夹好,抬头对他微笑。 马尔福移开视线,他撤回格雷厄姆和斯内普的相似之处的遐想。 黑魔王向来独行。 第307章 添柴加火 公共场合,卢修斯不能对黑魔王鞠躬行礼。 他只是维持基本的尊敬,用咒语放大了随身带来的箱子。 “我把球队的扫帚送来了。”马尔福有意炫耀,他在黑湖边上打开箱子。 “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 卢卡斯十分恭敬的回答。 马尔福假笑:“为了给格兰芬多一个惊喜,跑这一趟很值得。” 他看向那些扫帚,假如纯粹捐献给球队的话,这笔钱不是很值。 但既然是黑魔王的要求,也就不用做此纠结了。 卢卡斯仔细查看了扫帚,他选择这个时间地点是有原因的。 马尔福上次自作主张的行为,让他十分不满。 对方也在等待他事后如何奖惩。 毕竟明眼人都会觉得黑魔王附身在一个混血的身上,是虚弱的表现。 进一步就会思考,如今的黑魔王是否还值得他效忠投注? 奖励是不会有的,但惩罚的分寸也要掌握好。 马尔福是个滑不留手的人,用家人威胁他适得其反,钻心剜骨也只会换来阳奉阴违。 而且卢卡斯觉得这种折磨人的魔咒意义不大。 他有自己的风格。 “这不是马尔福家的孔雀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刚刚柳树之后传来。 卢修斯看到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倚在树干上,他的皮衣牛仔裤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但这就是小天狼星。 他正盯着马尔福脚边的箱子。 马尔福皱皱眉头:“看来阿兹卡班的生活没能让你懊悔的穿肠烂肚,真是令人遗憾。” 卢卡斯没想到马尔福还有这样的攻击力。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位成年巫师留下点空间。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 他从靠着柳树的姿势转而向前,“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庄园里数金加隆,没想到还舍得跑到学校来给球队送玩具。” 他盯着那个箱子,嘲讽的笑道:“你是觉得斯莱特林很难取得胜利了,所以只能从装备上找点优越感了吗?” 马尔福冷冷的看他,他们之间多少有点亲戚关系,但这点关系只是加重了怨恨。 他抽出了魔杖。 小天狼星也抽出魔杖。 “马尔福先生,您介意我先把这个箱子收走吗?”卢卡斯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开口,两个成年男巫的注意力向他转移。 卢卡斯举起双手表达无辜,“我只是担心你们争论的时候把箱子弄坏……” 看似无害,实则没说好话。 马尔福深吸一口气,“当然,请把东西收好。” 他对卢卡斯和风细雨,并且继续用言语回敬小天狼星,“至少马尔福家的人懂得如何支持自己的学院。不像某些叛徒,背叛了自己的家族……” 精准踩点。 “叛徒?”小天狼星的声音拔高,他立刻回击:“比起你阿兹卡班的同事,你忠诚到哪里去?他们可是日日夜夜的念叨你的名字!” “你说什么!”马尔福的声音也拔高了。 卢卡斯已经成功把飞天扫帚抢救出来。 他叫住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对方凑热闹的时候,吩咐他把扫帚带走,以及快点去求助麦格教授。 捐赠给学院的飞天扫帚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虽然路过的小巫师想看热闹,但还是恋恋不舍的飘着箱子跑开了。 卢卡斯松了口气,开始他的表演,他的目光在马尔福和布莱克之间转了一圈,摆出义愤填膺的样子说:“布莱克教授,您怎么能这么对马尔福校董说话,他毕竟是学校董事!” 小天狼星瞥了卢卡斯一眼,“你不是喜欢围着斯内普转吗,这时候又换到马尔福脚边了?” 卢卡斯十分生气,他用余光瞄了马尔福一眼,继续添柴:“你才是狗!您宁愿进阿兹卡班做悲情英雄,也不肯照顾好友留下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道闷雷,在小天狼星的头顶炸开。 他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卢卡斯的身上。 卢卡斯持续发力:“难道我说错了吗!您是因为被朋友出卖才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您也 愧对了朋友的信任!你凭什么对马尔福先生指手画脚!” 话题微妙的拐回马尔福的身上。 马尔福听出点不对来了。 格雷厄姆可不是激情和人对骂的风格,但是在外人看来,卢卡斯敢于挑衅教授,就是马尔福在撑腰。 马尔福不想和布莱克在这里动手,但格雷厄姆在后面顶着他,他拱火可不是为了让火苗冷却下来。 马尔福硬着头皮添柴:“看看,年轻人就是比你懂得是非对错。你难道没有辜负波特对你的信任吗?” 小天狼星再次转向马尔福:“你敢再说一次?” “你才是个叛徒……” 两道咒语突兀的在黑湖边亮起。 小天狼星几乎吼出咒语,魔咒的光芒迅疾而来。 马尔福也有所准备。 他第一时间往边上躲闪,并且叠加了防护咒语,阻挡小天狼星的第二条魔咒。 卢卡斯往后退出一些,和围观的同学站在一起。 成年人的决斗总是很有看头的。 各色魔咒在空气中、湖水中、土地上炸开,大多带着爆炸或者烧焦的效果。 一些飞鸟、毒蛇、爬虫分别出现,就连布莱克身后的柳树都中了个小规模的火焰咒。 围观的学生们和他们保持距离,他们时时惊呼。 “你疯了吗!”马尔福有心休战。 但围观的斯莱特林不知道在谁的影响下,公然为他加油。 “打败他,马尔福先生!” “让他尝尝厉害!” 格兰芬多那边不甘示弱,“布莱克教授加油!” 学生们的助威让事情再次升级。 小天狼星的杖尖飞出一条绳索,想要捆住马尔福。 马尔福急忙念动咒语,把绳索变成一条蛇,驱动蛇反击。 小天狼星用火焰咒把蛇绳烧掉。 他们的咒语越来越快,也逐渐脱离了恶作剧的范畴。 两人背后的柳树越烧越旺,燃起的火焰在很远的城堡里都能清楚看到。 马尔福的咒语击中了小天狼星的胳膊,他的衣服被炸开。 小天狼星的回击则打中了马尔福的脚踝。 决斗开始往身残志坚的方向发展。 马尔福必须调整身体的重心,他的移动速度大受影响。 小天狼星伤的是拿魔杖的手,他挥动魔杖的动作也迟缓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斯内普的黑斗篷从城堡主路风驰电掣而来。 “住手!”他大声喊道,“你们想把整个霍格沃兹都引来围观吗!” 第308章 财力展示 打斗中的两人没有立刻停下。 决斗是这样的,任何一个突然停下,都可能被对面攻击。 第一条咒语擦过斯内普打向对面,接着魔咒继续来回。 两个巫师打的浑然忘我,把斯内普气的脸色铁青。 ‘清水如泉’! 提着裙子赶来的麦格教授,精准的把水流降落到两个脑袋发热的男巫头上。 骤然降温的两个巫师都是一愣。 一旦决斗的节奏被打乱,好像也打不起来了。 人群静悄悄的。 什么时候来的人群? 两个巫师后知后觉的发现不远处,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小巫师。 城堡中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巫师。 斯内普刚刚说了句什么来着,哦,他说‘你们想把整个霍格沃兹都引来围观吗?’ 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霍格沃兹在这里了。 他们慢慢冷静下来。 四周一片狼藉。 那棵经历日晒风吹都蓬勃生长的柳树安静燃烧。 周围都是小小的土坑和碎石。 斯内普的看着卢修斯受伤的脚踝,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转向布莱克,“攻击校董?这里可是霍格沃兹!” 小天狼星冷笑一声:“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以为……” “够了!”麦格教授眼看着布莱克和斯内普也要掐起来。 说实话,职工们都觉得这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过去一周两个男巫还维持了基本的和平和体面,让其他职工升起了无谓的期待。 谁能想到捉对厮杀的人,从斯内普变成了马尔福。 “你们两个一个是校董一个是教授,这真是太荒唐了!完全没给学生起到带头作用!”麦格教授怒视两边。 马尔福懂得见好就收,他冷静下来后,就想起自己是为什么突然打起来的。 斯内普恰好也有此疑问。 他在看热闹的学生中环视一圈,四周很空旷,除了最后一排学生在悄悄溜走,最前面的反而不敢贸然移动。 斯内普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卢卡斯。 他指了指卢卡斯:“你出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莱克冷笑一声。 卢卡斯很不情愿的走到众人面前,他相对客观的说:“马尔福先生给球队捐助了一批物资。” “他捐了一箱子最新的飞天扫帚!”小天狼星愤怒的纠正卢卡斯。 麦格教授有些惊讶的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被迫改口:“是的,马尔福先生捐赠了飞天扫帚,我是来接他和扫帚的,然后布莱克先生出现了。” 卢卡斯看向周围的几个大人—— 马尔福低头处理伤口,显得十分忙碌。 布莱克正把t恤下摆撕下来,包扎起来。 麦格教授在忙着灭火,那棵柳树看起来是救不活了,但也不能一直这么燃烧。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继续。” “他们发生了一些口角……接着就打起来了。”卢卡斯实事求是。 斯内普意味深长的看了卢卡斯一眼:“谁先动手的?” 卢卡斯指向小天狼星。 这是实话,但斯莱特林总是把事情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引导。 斯内普露出假笑,他和麦格教授商量,“我认为应该请阿不思来看看这件事……” “鼻涕精你!”愤怒给小天狼星注入了力量,他很快在麦格教授不赞同的注视中冷静下来。 “那就叫阿不思来!让他听听斯莱特林是怎么试图用买扫帚赢得魁地奇的!” 马尔福断然否认,“我只是给辛苦练习的学生提升下装备而已。” 他冠冕堂皇的说:“其他学院只要愿意,也可以升级装备。” 他这副嘴脸被打,倒是并不让人意外。 麦格教授对于这场突发决斗的起因接受良好。 “但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购入昂贵扫帚的。”她作为魁地奇爱好者,忍不住争辩了一句。 这确实是个容易挑起事端的话题。 “那我也可以给格兰芬多买! 麦格教授,我将为我曾经的学院捐赠一批最新款的扫帚!”布莱克见不得马尔福炫耀装备。 他已经给格兰芬多球队加训了许多绝招,只要不是装备差别太大,他们肯定能赢得比赛! 他也很有钱,就该用在这种地方! “这可能不行……”卢卡斯突然说道,他被周围盯过来的目光看的不自在。 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这批扫帚,已经调用了整个欧洲的现货库存了。恐怕明年之前,都出不了新货了……” 后面还跟着‘制作周期很长’之类的解释,务必让每个人围观的人都能听懂。 马尔福突然理解卢卡斯为什么连替补球员都要配备一把扫帚了。 因为这时候小天狼星不服气地说:“不需要等一批,只要我们的找球手配备了,就能赢你们了!” 于是马尔福遗憾的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他看了卢卡斯一眼,解释道:“高端扫帚的材料是非常稀有的。恐怕今年赛季结束前,你都等不来这么一支扫帚。” 他找到了打击布莱克的方法,不遗余力的继续:“你当然可以买赛级的定制扫帚,但我怀疑你们的找球手驾驭不了它。” 自从老波特离开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后,他们找球手就难现当年风光。 麦格教授终于把柳树上的大火扑灭了。 这其中还有黑湖里巨乌贼帮了忙, 它掀起的水流精准的剿灭了最后一点火苗。 第309章 报纸头条 ‘噗呲——’ 水流熄灭后,升起滚滚浓烟,巨乌贼闲适的翻身,黑湖水面荡起层层波澜。 几个人的情绪稍有缓和。 马尔福扬了扬下巴,语气遗憾的对麦格教授说:“看来今天的讨论只能到此为止了。” 麦格教授重重叹了口气,她看向眼巴巴围观的学生。 不是这群学生不想走,他们只是碍于已经被教授看见,不敢逃跑。 麦格教授皱眉:“你们还在等什么?等两位先生分出高下吗?” 学生们互相看看,‘轰——’的一下作鸟兽散。 剩下几个成年人,以及被斯内普叫出来概括事情经过的卢卡斯。 卢卡斯也想走,但他被斯内普摁住了。 麦格教授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面色不善的看看决斗的男巫们,“阿不思已经够忙了,是否有必要现在叫他过来?” 这就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了。 从身份上看,校长就算管得了布莱克,也管不了作为访客的马尔福先生。 成年男巫打成什么样都不算违规。 最大的错误不过是在学生面前闹得不太好看。 马尔福听到台阶,立刻顺着麦格教授的话说:“当然不用,我只是来送东西的,既然东西送到了……” 马尔福看向卢卡斯,后者对他点头致意。 于是马尔福继续说:“接下来就看斯莱特林的球队如何赢得比赛了,我也该离开了。” 麦格教授对‘斯莱特林赢得比赛’这部分颇有微词,但总体满意的点头对马尔福先生告别。 等马尔福一瘸一拐的走掉,就只剩下小天狼星不太高兴的站在那里。 他走到卢卡斯旁边。 卢卡斯察觉到他的靠近,十分礼貌的和他问好:“布莱克教授,我刚才有些激动了,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你对教授出言不逊,斯莱特林扣十分。”布莱克不高兴的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及时联系教授赶来,阻止了这场荒唐的决斗,我将为斯莱特林加十分。”麦格教授没等斯内普不平,已经不太赞同的看向小天狼星了。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他发现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看穿这个小巫师的口蜜腹剑。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把石子踢进黑湖里。 他对卢卡斯说:“我记住你了。” 卢卡斯回以微笑,他已经提前说过抱歉了。 ------- 回家包扎伤口的马尔福原本以为这就是那位大人的惩罚。 他故意挑起事端,让自己和布莱克在众目睽睽下大打出手。 于是,马尔福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猫头鹰把《预言家日报》送入千家万户。 这是布莱克越狱之后又一次报纸脱销。 几乎所有学生都在早餐时看到了头条标题——《世纪对决:马尔福和布莱克的家族之争》 。 照片抓拍的很好,取到了霍格沃兹城堡的远景,还有卢修斯和布莱克的湖边对峙。 两位漂亮男巫的侧脸都被抓拍到位,光是看脸,也值得收藏这条报道。 马库斯喝了口南瓜汁,对着报纸指指点点:“我要是不在现场我就相信了,他们昨天用的咒语也能叫世纪对决?” 他偷偷凑近卢卡斯,用说秘密的语气说:“我家里人给我讲过,这两个人都会那些不可饶恕咒,他们既然没用上那些咒语,就不算什么决斗!” 卢卡斯认真切割香肠。 他对此有不同意见。 比起探究事情的真相,绝大多数人只需要一张照片和一些文字描述。 就像今天报纸写的—— “两位纯血家族代表,因为教育理念分歧,相约在黑湖旁边决斗……根据知情人士透露,马尔福先生和布莱克先生不和已久,他们在战争中分属于两个不同阵营……” ‘啪!’马尔福重重折起报纸,纳西莎担忧的看他一眼,小德拉科无忧无虑的在嚼苹果。 马尔福压了压怒气,把报纸递给纳西莎。 马尔福夫人读完报纸后,脸色也不好看。 她已经从丈夫口中得知事实并非如此。 整个报道最歹毒的地方不是前半段的决斗内容,而是他们又一次列出了阵营问题。 马尔福在战后一直致力于洗白名誉,但这篇报道却轻易将舆论又拉扯回去。 小天狼星名誉才恢复不久,他正是大众眼中的正义一方。 那么与他相对的马尔福,则必然站在邪恶那边。 马尔福夫人皱眉问道:“你还没说,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马尔福气愤的回答:“本来只是斗嘴,是他先出手的!” 他又说了许多,诸如‘小天狼星在监狱里已经疯掉了’、‘他简直和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下手毫无轻重’之类的话。 但为什么会打起来呢? 其实是因为格雷厄姆的话。 黑魔王这次回来变的很不一样了。 马尔福喝了口红茶,他看向报纸上决绝的决斗身影——这才是黑魔王的惩罚,他在提醒马尔福,究竟站在哪一边。 ---------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此处特指,布莱克教授开始注意到三年级的学生中,有个叫卢卡斯·格雷厄姆的学生。 他在职工休息室提到这个名字时,他才发现,这个学生简直深受教职工的喜爱。 谁都能夸奖几句卢卡斯。 最离谱的是聊着聊着,斯普劳特教授就想起卢卡斯上课回答的问题,她还没有给他加分。 于是她委托弗利维教授代为加上。 弗利维表情有些为难,但布莱克怀疑他只是没把握,到下个星期给斯莱特林上课的时候,还能记起这件事。 一个让教授交口称赞的学生,布莱克却没觉得他有任何善解人意的地方。 于是黑魔法防御课上,课程进行到辨别混淆类型的黑魔法。 布莱克给学生讲解了混淆咒语的基本原理。 这种咒语不会直接伤害巫师,但是会扭曲巫师的感知。 基础的混淆咒语会让巫师对眼前物品产生幻觉;中级的会让巫师听到奇怪的声音;高深的混淆咒会彻底扭曲巫师的认知。 他需要一个学生上来配合他的课程。 斯莱特林在布莱克教授的课程上向来不算主动。 今天之前,他们也基本没有互动环节。 但布莱克教授一反常态的在教室里来回几次。 他站在卢卡斯面前,这个位置恰好位于教室顶部的龙骨标本下方。 布莱克露出一个微笑:“格雷厄姆,你到讲台上去。” 教室里十分安静,斯莱特林的学生在疯狂交换眼神。 马库斯不安的看着布莱克教授。 他听过家长讲起凤凰社成员的战斗力,但是他也见过卢卡斯的战斗力。 虽然年龄差距很大,但主要问题还是,马库斯自暴自弃的挠挠头,他不知道该担心哪个。 其实两个巫师都不用他操心。 卢卡斯站起来,走到讲台边站定。 桌上放着今天的教学工具,一个万圣节留下的南瓜头、一根树枝和一壶清水。 布莱克教授开始给卢卡斯派活。 他戴上那个南瓜头套,接着对卢卡斯念出咒语。 台下十分安静,学生们只能看到布莱克戴着南瓜头靠近卢卡斯。 卢卡斯明明是被咒语击中了,但他十分平静的站在原地。 这个荒唐的场面持续了几分钟。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其实原理大部分学生都听懂了,这时候中招的卢卡斯看到的应该不是一个戴着南瓜头的教授,而是什么恐怖邪恶的东西。 只要咒语足够成功,恐惧就会战胜理智,卢卡至少应该会有点反应。 但是卢卡斯十分淡定。 布莱克教授摘下头套,他问卢卡斯:“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您戴着南瓜头套。”卢卡斯客观的描述情况。 咒语对卢卡斯没起作用,有学生在台下小声喝彩。 布莱克神色不变,他把头套放在讲台上,镇定的解释:“只要小巫师的意志力够强,就能突破咒语的效果。” “那么我们来试试第二种咒语。” 他对卢卡斯讲解了咒语会起的效果——“你周围的现实会消失,你只会看到施咒者,也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卢卡斯点头表示了解。 第二条咒语在他身上起效。 布莱克拿起讲台上的树枝,这根树枝长度和魔杖相仿。 他同时抓紧手里的魔杖。 说实话,在他一开始让格雷厄姆上来演示的时候,他已经猜到第一条咒语不会起作用,但他还以为格雷厄姆会借机攻击他。 这个小巫师比想象中的稳定。 但这让布莱克怀疑,他在黑湖边挑拨马尔福的行为,究竟是和在给斯内普报仇,还是和马尔福有仇了? 布莱克拿着手里的树枝再次靠近卢卡斯。 咒语之下,卢卡斯应该看到的是一片荒原沼泽,他手里的树枝是可怕的摄魂怪。 等布莱克走的很近了,卢卡斯却还是神色稳定的站在那里。 他的眼里蒙着一层白翳,说明咒语已经生效。 布莱克疑惑的伸手在卢卡斯面前晃了晃。 卢卡斯突然伸手,抓住了布莱克的手腕。 “教授?”他疑惑的歪歪头,好像咒语的效果微乎其微。 布莱克皱眉。 他问:“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卢卡斯回答说:“一些荒原和沼泽的影子,但是我还是能看到我身处课堂中。”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布莱克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卡斯,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发生只会有一个原因——这个小巫师的魔力超过了许多正常成年巫师。 他的咒语不能完全压制他。 可他才几岁? 就在这时候,卢卡斯眼球上的白翳肉眼可见的开始消退。 他眨了眨眼,疑惑的问:“您拿着树枝干什么?”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鼓掌,之前同学被叫上去实验魔咒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布莱克定了定神,“你是否还想挑战第三种咒语。”他原本没计划让卢卡斯尝试第三种。 “您能讲解下其中的原理吗?”卢卡斯十分严谨。 “这条咒语类似夺魂咒,只是效果相对弱一些,因此没被列入不可饶恕咒。伏地魔……”布莱克环视台下。 学生大多因为‘不可饶恕咒’和他直呼黑魔王的名字而避开他的视线。 布莱克继续说,“喜欢用夺魂咒,我们不会在课堂上直面这么危险的咒语,你们才三年级。” 他注视卢卡斯,好像要看看小巫师是否有这个胆量。 卢卡斯叹了口气,“教授,您还是没说明,这条咒语和夺魂咒相比,具体差别是什么?” 他耐心的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说不清细节的老年人。 布莱克恼怒片刻,还是讲解道:“他对施咒者也有一定危险性,就像是组织起一场拔河比赛,虽说施咒者可以率先发力,但假如意志力不够坚定的话,也可能被咒语影响。” 卢卡斯疑惑的问:“那这样的话不是对您也有危险吗?” 这个学生看似礼貌,本质上看不起任何人。 布莱克感受到格雷厄姆这种平静礼貌下的挑衅。 他举起魔杖,等待卢卡斯的回答。 卢卡斯点头。 布莱克念出咒语。 这道咒语在布莱克和卢卡斯之间亮起了一段光绳,但光绳只是闪烁一下就消失了。 学生们屏住呼吸,等待一个结果。 马库斯的后排忍不住凑过来问:“你觉得谁能占据上风?” 马库斯摸着下巴,“理论上布莱克教授是成年人,但是他在阿兹卡班待了很长时间,这可能影响到他的的发挥。” “那么卢卡斯能赢?” “但卢卡斯还太小了,而且这个咒语是布莱克发起的……”马库斯充分发挥了看待事物的两面性。 后排没能得到战斗预测,但却看穿了马库斯的心虚没底。 卢卡斯和布莱克静静站在讲台两端。 这条咒语本该立刻生效。 卢卡斯中咒语之后不会觉得太多异常,他只是会当众表达布莱克教授是他最喜欢的教授,顺带贬低一下其他教授的教学成果。 但布莱克却觉得绳子的那头被拽住了。 他没能立刻把对面拖过来,反而一点点被拉进深渊。 ‘哗啦——’一壶清水倒在布莱克的头上,他骤然清醒过来。 这是他放在讲台上的第三件教具。 格雷厄姆眼神关切的站在他的对面。 “布莱克教授,您还好吗?” 不能用好和不好来形容。 布莱克觉得周围的一切不太真切,只有卢卡斯十分顺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教导的是一位如此优秀的年轻学生,未来的希望在他手上冉冉升起。 他甩了甩头发,抹了把脸。 “当然,我觉得很好。为了你出色的示范,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第310章 加入生姜 布莱克教授很快就摆脱了魔咒的影响。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阴晴不定的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后也只是想到一个来日方长。 卢卡斯在布莱克教授手里,给斯莱特林加分的消息不胫而走。 开局良好的卢卡斯在图书馆遇到艾丽斯。 小女巫已经查了许多关于灵魂的书了。 邓布利多校长给的期限逐渐临近,她要和卢卡斯交流一下解决思路。 卢卡斯从善如流的和艾丽斯找了间空教室。 他打扫了房间并且搬来了桌椅。 两人坐下,卢卡斯倾听艾丽斯的方案。 “我觉得还是要从桃金娘的过去入手,她的全名叫桃金娘·伊丽莎白·沃伦,是个麻瓜出身的女巫。” “她因为外貌一直被同学嘲笑,她死后就返回学校,开始纠缠奥利夫·洪贝。” 艾丽斯翻出一些边缘发脆的旧报纸,报纸上有个挡脸的男巫,他十分抗拒镜头,并且匆匆离开画面。 “奥利夫·洪贝,这个人是问题的重点!巫师的寿命很长,这个家伙现在应该五六十岁,我们可以把他找回来,对桃金娘道歉!” 艾丽斯一口气说完她的调查结果。 她看向卢卡斯,期待他的反应。 但这个计划中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奥利夫·洪贝不愿意来道歉呢? “你是不是已经试过给奥利夫·洪贝写信了?”卢卡斯如此推断,因为他们是学生,现在无法离开学校,艾丽斯唯一能找到的联络方法就是猫头鹰。 艾丽斯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挫败的说:“是的!最开始那封信猫头鹰明明已经送到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带回来。后来我再写出去,都被拒收了!” 为什么那个男巫无法直面自己的错误? 明明是他欠了桃金娘一个道歉! “那你一定也找过你的家人求助了,他们怎么说?”卢卡斯并不觉得意外,他继续问道。 艾丽斯更加沮丧了。 “爸爸妈妈说,我的想法是好的,但可能奥利夫·洪贝已经继续生活了,我们没有立场把他从平静的生活里拉出来。” 但这是不对的。 “那你觉得呢?”卢卡斯问道。 艾丽斯只觉得十分无力,现实和书上的内容截然不同。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症结所在,却没有办法付诸行动。 正义和道理之间好像还有很多灰色的东西。 “我想请邓布利多校长把时间再拉长一些,这样我暑假的时候就能自己去找人了。”艾丽斯不抱期望的说道。 但假期中她也没有办法使用魔法,她现在已经对于敲开门,直接和奥利夫·洪贝说明情况,对方就痛哭流涕的忏悔,并且和她一起返回学校,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 这很好,放弃幻想是成功的第一步。 卢卡斯想了想说,“那么我们可以假设,本学期内让奥利弗·洪贝幡然悔悟是不可能的了?” 艾丽斯沉重点头。 “参加拯救桃金娘行动的人只有我们?” 艾丽斯再次点头。 卢卡斯摇头,“这样不好。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为什么不让教授参与进来呢?” “你是说……斯内普教授?”艾丽斯迟疑的问道,她眼睛亮了亮,至少这是个希望。 但卢卡斯又摇头,“我觉得布莱克教授更合适一些,他和桃金娘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艾丽斯不太理解卢卡斯的思路。 卢卡斯却表现的胸有成竹。 他对艾丽斯能独立调查到这个程度已经十分满意。 他会带着艾丽斯做一次的,只要走出第一步,这个聪明的小女巫就知道该如何进行了。 ---------- 难得双日,卢卡斯在地窖办公室熬煮魔药。 加入医疗翼的活动之后,他对于订单里的药剂更有心得体会了。 斯内普皱眉看到卢卡斯往大釜里丢入生姜,这会让感冒药剂的蒸汽加倍。 卢卡斯察觉到他的注视,无辜的看回去:“这样效果更好,不是吗?” 他在让药剂口味变得更难吃这件事上无师自通。 斯内普看他加入一块还不过瘾,竟然把手边的一小筐都加进去了。 “魔药材料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斯内普不得不提醒卢卡斯。 “是的,教授。这是海格从市场上买来喂神奇动物的。他新收养了一种怪兽,还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点,给怪兽试试。” “但是那个怪兽好像不喜欢生姜的味道。”卢卡斯搅拌坩埚里的材料,那些生姜气味缓缓上升,他用了个魔咒把气味控制在一定范围里。 材料融合的很好,卢卡斯抬头,开开心心的对斯内普总结:“我就说,这些生姜不要浪费,我给学生熬煮魔药用的上,海格很高兴他能给医疗翼的订单帮点忙。” 斯内普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忍住没露出笑容,但想到感冒学生的神色,低头的时候扯了下嘴角。 “好好熬药。”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叮嘱卢卡斯:“你的头发都快掉到坩埚里去了!” 卢卡斯的头发是有点长了。 他空出一只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接着环视了周围一圈。 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没有发绳。 卢卡斯把目光落在捆绑魔药材料的麻绳上。 斯内普看不下去了,他突然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柜子边,从抽屉里给卢卡斯找了条丝带。 这是某件礼物上的绑带。 卢卡斯呆呆的接过那条带子,他吃惊的看着斯内普。 直到斯内普被他看的恼怒起来。 “你这锅魔药不想要了吗?”他嘶嘶的提醒卢卡斯。 要的要的。 卢卡斯低头关火,等待魔药冷却。 他往外走了些,离开坩埚附近,防止头发真的掉到魔药里。 入手的丝带有点微凉,卢卡斯想了想,有些生疏的把过肩的金色头发绑成低马尾,扎上那个银灰色的绸带。 小男巫对于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他特地跑到斯内普的桌子前转了一圈,那头长发差点甩到斯内普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男巫的长相清秀起来,起码能初步对上他成年后的那张脸了。 这股得意劲儿怕不是和马尔福待久了。 斯内普对卢卡斯说:“我还是觉得,你把头发剪短更好看,不如……” 小巫师笑容瞬间垮掉。 他警惕的摸摸头发,匆忙的返回坩埚边上,查看起魔药的冷却情况。 第311章 永远年轻 在正式启动对桃金娘的圆梦计划之前,卢卡斯还要调查清楚一件事情。 他写了一封信交给猫头鹰,并且让阿尔戈斯跟随猫头鹰一同去往收件地址。 收件人是奥利夫·洪贝。 阿尔戈斯飞了这么一趟,他对于卢卡斯劳心劳力的帮助他人并无不满。 他本身也是卢卡斯心软之下的产物。 黑雾形态的阿尔戈斯不远不近的跟随猫头鹰。 他惊讶的发现奥利夫·洪贝的住处,距离霍格沃兹不算太远。 对方还在英国国内,巫师住在伦敦郊区,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建筑中。 信件送到时,奥利夫·洪贝正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在花园里浇花。 岁月让他弯腰,也让他的头顶没了头发。 阿尔戈斯停在花园外,看着猫头鹰飞进院子。 洪贝取下猫头鹰腿上的信件。 艾丽斯这段时间应该狂轰滥炸过,洪贝对来信并无期待,只是不想错漏过其他私人信件罢了。 他快速看了信件标题,再抬头时脸色不悦,挥手驱赶猫头鹰:“去去去!” 猫头鹰受惊飞起,它不满的扇动翅膀,但在看到洪贝抽出魔杖后,还是悻悻的飞走了。 洪贝撕掉了卢卡斯的信件,他用魔杖把信件燃烧殆尽。 那么事件并无隐情,此人确实是收到信件并且拒绝回复。 阿尔戈斯刚想飞走,卢卡斯却让他再飞近一些。 洪贝已经进屋。 于是阿尔戈斯变成乌鸦,落在他的窗沿上。 这个位置能看见客厅的布置,此人儿女俱全,全家福挂在显眼的地方。 他家壁炉闪烁了一下。 飞路网连上了另外一个巫师,对方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一张脸浮现出来,对洪贝大喊。 “你收到那些信了吗?” 卢卡斯不是只给洪贝一个人写了信件,他参照那一届拉文克劳的学生清单,一个个的把信写了出去。 无关者自然只当做是一件过去发生的不幸事件,骂几句洪贝做的不好。 但那些和洪贝保持联系的、甚至是当初事件的参与者,自然会着急联系洪贝。 “别慌慌张张的!”洪贝呵斥他的老同学。 壁炉那边似乎觉得并不光彩,他压低声音对洪贝说:“可是这种事情……” 好在阿尔戈斯是个非人生物,他还能听清这段对话。 洪贝也压低了声音,但却不是因为惭愧,只是不想让更多人听见。 “是我造成的又怎么样?你难道没有出一份力吗?最后都推给我了!推给我我也不怕,又不是我杀死的桃金娘,魔法部都调查过了!” 壁炉那边明显磕巴了一下:“可是…… 桃金娘变成幽灵的事情……” “这难道不是一件成就吗?霍格沃兹近代才出现了几个幽灵?你看我们慢慢老去,但桃金娘永远年轻!” 阿尔戈斯对人类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到了施暴者如此洋洋得意、不知悔改。 壁炉那边的人有了退缩之意,“我只是希望我的生活能不受打扰……” 两个老头絮絮叨叨的聊了很久,到最后洪贝的强势宣言,也影响了对面的人。 他们结束了飞路通信。 阿尔戈斯等到卢卡斯让他返回的命令。 就在这时候,住宅的二楼‘噔噔噔’跑下来一个小男巫,对方还没到入学的年龄。 “外公!你看看我新折的纸龙……” 洪贝从壁炉前直起身,他就和所有慈祥的老人一样,一把抱起炫耀作品的小孙子,让他坐在自己膝头,听他讲创作故事。 阿尔戈斯回望了一眼如此平常的亲子瞬间,才离开这栋房子。 现在,事情已经没有疑问了。 卢卡斯带艾丽斯去找了邓布利多校长,他对校长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会通过魔咒和魔药的辅助,改变桃金娘的认知,让她以为欺负自己的巫师不是奥利夫·洪贝,而是别的什么人。” “在这个基础上,那个巫师会诚恳对桃金娘道歉,弥补她的遗憾。”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会请两位巫师扮演桃金娘的父母。他们是麻瓜,无法看到霍格沃兹,而且他们也已经不幸的离开人世。” “我想这两件事就是桃金娘的全部遗憾,但这需要您的帮助……” 卢卡斯坐在椅子上认真对校长分享计划。 他拿出记录了混淆魔咒和药水的笔记,推给邓布利多好印证自己事先做了充足的功课。 艾丽斯第一次听到完整的计划,她有种蹭了卢卡斯功劳的感觉。 但这时候她知道什么话她来说更合适。 因为邓布利多问:“你觉得谁能扮演奥利夫·洪贝?” 艾丽斯接话:“我们觉得布莱克教授很合适。” 后面的话只能艾丽斯自己发挥,但就和卢卡斯期望的一样,一旦打开思路,小女巫就很从容了。 “首先,布莱克教授之前和桃金娘接触最短,这样更适合混淆咒语。” “其次,教授平时有充足的时间指导魁地奇比赛,想必能分出些时间给可怜的桃金娘。” 卢卡斯和邓布利多同时看向艾丽斯。 占用布莱克指导格兰芬多球队的机会,这个角度他们都没想到。 艾丽斯被看的有点心虚,但她坚持说完:“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认为含冤入狱的布莱克教授能够理解桃金娘,他一定能明白桃金娘被人欺负的心情!” 校长室里安静极了。 只能听到那些银制器皿,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邓布利多摸胡子的手都停了停,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艾丽斯的话。 半晌,他才说:“我觉得你们的计划相当不错,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桃金娘的死亡。” 桃金娘变成幽灵的主要原因是被人孤立霸凌,但是根本原因是她被杀害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卢卡斯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么这件事情还需要海格的帮助,我会问问他能否提供一只怪兽……” 邓布利多点头。 他仍然有些担忧,但也觉得目前的方案可以接受:“那就没问题了,我会和布莱克教授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 “有您做说客,布莱克教授一定会答应的!”艾丽斯眼睛里满是崇拜。 小女巫对布莱克教授的一切认知都来源于报纸和学校的传言。 一个好相貌的教授,天然能获得学生的喜爱。 邓布利多被艾丽斯充满信赖的看着,也只能摸摸胡子,给两个小巫师推荐糖果了。 第312章 角色分配 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带动下,城堡职工们陆续加入了这场对桃金娘展开的圆梦计划。 卢卡斯特别解释了为什么这个计划被称为圆梦。 他们无法拯救一个死去的幽灵,因此这不能叫拯救计划。 他们也不是去杀死桃金娘,所以这也不是驱逐计划。 这个人造故事中所有人事都是虚假的,因此圆梦是最合适的形容。 邓布利多亲自出马,说服小天狼星接下这个角色。 艾丽斯给出三条理由,校长只用了第一条。 ——小天狼星在桃金娘这里的存在感最低,他在这座城堡的时间最短,因此他来扮演奥利夫·洪贝,最为合适。 “这还不如我直接把洪贝找回来。”小天狼星皱眉,他理解大家愿意让幽灵走下去的行为,但是当事人来认错不是更好吗? 邓布利多却摇了摇头:“洪贝先生已经是个五六十岁的巫师了,如果他当年没为这件事情忏悔的话,我认为这么多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校长的意思是不要打扰洪贝的生活,而且让洪贝来演绎这些事情,不容易控制事情的发展。 小天狼星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相信邓布利多的判断。 他轻易同意了这项任务。 --------- 桃金娘自从自由之后,就几乎不在盥洗室里停留了。 远离了盥洗室永远潮湿的空气、布满水渍的瓷砖、滴滴答答的水龙头,有了那些男学生美好的肉体,桃金娘觉得城堡中的日子变的轻快起来。 这天是周末,教授们单独封闭了礼堂,学生的进餐被安排在空教室,家养小精灵为学生分餐。 这也是卢卡斯提议的。 “我发现家养小精灵很少出现在巫师面前,一些麻瓜出身的同学几乎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或许让人们看到隐形的劳动,认可其中的价值,也是很重要的一课。” 卢卡斯认真说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麦格教授的赞同。 “如果那些学生能看到负责打扫城堡的人,他们用大粪弹弄脏城堡走廊前,或许能够多考虑一下。” 卢卡斯恰到好处的补充:“费尔奇先生的工作量也能减轻一些。” 站在职工外围的费尔奇感动的看向卢卡斯。 斯内普抱胸看着卢卡斯收买人心,他发现这个小学徒很擅长把一件事情总结出许多不同意义。 这学期卢卡斯已经那么忙了,他还能抽空找到海格,给他推销批量喂食器。 那套‘不要过多干涉神奇动物,让他们在享受自由的情况下过的更好’,竟然真的说服海格增加了无用的物品。 当然,无论斯内普内心如何评价。 卢卡斯的建议得到一致通过。 职工们集合到一起之后,各自领取了自己的任务。 邓布利多教授会催眠桃金娘,他会把提前制作好的迷幻魔药散布到桃金娘周围,让她产生错觉。 小天狼星会扮演奥利夫·洪贝的角色。 “本色出演。”斯内普语气平平的评价道。 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和小天狼星沟通的,后者没有发作。 “我们需要一对夫妻角色。桃金娘有一对麻瓜家长,她的父亲是个牙医,母亲是个家庭主妇。”邓布利多已经说服小天狼星了,这时候索性接过了分配角色的工作。 “西弗勒斯,你愿意扮演桃金娘的父亲吗?”他没等斯内普否定,转向斯普劳特教授:“你来扮演她的母亲?” 斯普劳特教授欣然同意。 由于贡献神奇动物,也来参与行动的海格,很有竞争上岗的动力。 但桃金娘的父亲毕竟是个牙医,角色必须贴近职业。 海格遗憾的失去角色。 斯内普只能黑着脸上岗。 邓布利多感谢了海格贡献的神奇动物,博格特操作上缺乏精细度,因此最终选定的神奇动物是一只夜骐。 幽灵当然是能看到夜骐的,而且桃金娘死亡之前,她还没学到这种动物。 这样的安排十分合适。 演员们抱着不同的心情准备到位。 门窗封闭的礼堂中聚起来一些雾气。 桃金娘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本来在哼唱一首走调的曲子,渐渐唱的断断续续,直到最后,她完全忘记自己正在干的事情。 幽灵神色茫然的漂浮在空中。 小天狼星推开小门,走进礼堂。 桃金娘像是突然回神,她不记得自己之前在干什么。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巫向她走来。 男巫的眼神冰冷,他盯上桃金娘,用一种很不着调的语气说:“这不是哭哭啼啼的桃金娘吗?听说你哭起来能把枕头完全浸湿,不如就在这里表演一下?” 他傲慢抬头,质问道:“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觉得被什么人欺负了吗?收起你那副可怜的样子。” 桃金娘立刻流出眼泪,她透明的手指湿漉漉的,突然尖声喊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小天狼星定了定神,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谁又不重要,谁都知道拉文克劳的爱哭鬼桃金娘,拉文克劳被你哭的输掉了魁地奇比赛。” “不是的!”桃金娘再次尖叫起来,透明的水珠从幽灵的身体里飞溅出来,好像她死亡瞬间溅起的水花。 小天狼星开始感觉不适。 他知道他的任务就是推桃金娘一把,他知道该怎么说,这才刚开始,有很多比这刻薄的多的话。 但是桃金娘是个没有选择的幽灵。 她虽然很吵很爱哭,但从来没有反抗的力量,欺负她并不会让小天狼星感到高兴。 他甚至能想起学生时代,把不顺眼的同学的书本扔到黑湖里,打断对方的飞来咒,让人下水捞书的时刻。 他回神,强迫自己继续说:“尖叫有什么用,你的麻瓜父母难道能跑到学校里来帮你吗?” “你就躲在这里!”小天狼星的声音更大了,但他的语气发飘,“像一只不敢反抗的受惊吓的老鼠!” 他突然落下声音,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说的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审判:“你甚至不敢反抗。” “我反抗了!”桃金娘哭着冲向小天狼星。 情绪激动的幽灵神色狰狞,她扑过来时穿透了小天狼星的身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某个瞬间,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真的死了一次。 他听到桃金娘说,“我反抗了!我用魔杖指着他,我说我要告诉教授!可是他把我推倒了,我明明受伤了,但每个人都在笑!” 桃金娘完全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 而当下时刻,礼堂外密切关注进度的巫师们都面色凝重,没有人在笑。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把手搭在门把上了。 他需要本色出演,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 公正的教授。 但卢卡斯阻止了他。 “请再等等,教授。”小巫师坚定的挡在门上。 他解释到:“桃金娘是更想要凭自己反抗,还是有个教授为她主持公道?说不定当年也是有教授为桃金娘说过几句的。” 但教授只能出头一次,桃金娘却还要面对无数次受罚学生的报复。 这样总会有某个瞬间,她会痛恨无力反抗的自己。 至少卢卡斯当年是这样想的。 桃金娘是一种处境,他们都有可能变成桃金娘。 第313章 绅士风度 邓布利多收回手。 礼堂中,小天狼星狼狈的站在桃金娘的对面。 他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还没按照计划那样,推门而入,大声斥责他。 如果这样的话,他会感觉好受一些。 现在只有漫长的等待,他必须反复用言语刺激桃金娘。 在魔法的作用下,他只要用语言构造一些场景,就能让幽灵浮现出对应的回忆。 他只是霸凌者的一个缩影,领到的任务是站在那里说话。 但小天狼星却觉得越来越冷,几乎和摄魂怪靠近一样的冷,他觉得自己也站在审判台上。 桃金娘已经经历了数次崩溃。 她时不时的就被话语带回一段回忆,接着穿过小天狼星的身体。 “这样太……”麦格教授很想走出去,她注意到小天狼星摇摇欲坠的样子。 但这次邓布利多摁住了门。 老巫师神色疲惫的对麦格摇头:“城堡中的幽灵不具备伤害巫师的能力,米勒娃,情况不对的时候,我会介入的。现在,给小天狼星和桃金娘一点时间。” 礼堂中的对峙变成一种重复性的折磨。 直到小天狼星说:“胖桃金娘、四眼桃金娘,我们用书砸他的头!” 幽灵爆发了。 一阵狂风席卷礼堂,一些神秘的东西进入了密闭的空间。 桃金娘再次冲向小天狼星。不同于之前几次,她的边缘开始发黑,开始具有攻击力。 “邓布利多!”麦格教授提高音量。 礼堂中,小天狼星像是被看不见东西抽了一下,他脸侧向一边,踉跄跌倒在地上。 灰色的桃金娘居高临下的凑近小天狼星,她尖利的嗓音里带了些别东西。 小天狼星下意识的伸手遮挡。 ‘啪嗒——’幽灵又跌落一滴水珠。 黑色的水珠掉落在身上,虽然不是实体,但却十分沉重。 桃金娘向后飘远,她惊慌的看向空荡荡的礼堂,简直不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好一会儿,死寂的礼堂中才传来桃金娘的低声呢喃:“桃金娘也反抗了,她终于还手了!” 这声音渐渐在礼堂中回荡,那些环绕她的黑色,逐渐从珍珠白色中淡化。 就是这个时候了。 邓布利多推门进去,他推开这扇礼堂门,像是跨越了三十几年的时光。 他还是当年的邓布利多教授。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校长走进礼堂。 桃金娘惊慌的后退,她知道眼前的场景更像是她在欺负同学。 “我……” “对不起,教授。”小天狼星低声说,他的鼻子在流血,因此他的手还挡在脸上。 邓布利多安静了片刻。 “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桃金娘瑟缩了一下。 “我欺负了桃金娘,我以为这只是个玩笑……” 小天狼星的话断断续续的,“但假如她觉得这不好笑,那就是一种伤害。” 桃金娘不可思议的看向欺负她的人。 她曾经想象无数种可能——说服自己认命、期望对方忘记自己、希望自己从来不是个巫师…… 但她今天才知道,原来对方没有那么无懈可击,原来她能自己反抗,原来……教授也会出现。 “邓布利多教授……”最后一点黑色退去,桃金娘竟然认出了教授。 老巫师的眼里闪烁着一点泪光,他对幽灵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自己反抗,也可以找到教授。” “只是有时候学校太大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些错误已经酿成了。你受到很多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桃金娘似乎一时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生命已经停止在三十多年前了,为什么今天齿轮又转动起来了呢? 而且明明已经死去了,不会感觉到悲伤…… 卢卡斯在礼堂外关注着邓布利多留下的镜子。 艾丽斯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他转头对上斯内普和斯普劳特教授,“教授,你们可能要准备进去了。” 斯普劳特夫人已经哭过一场了,她站在斯内普和麦格教授中间。 麦格教授在安慰她,弗利维教授没有角色,但他疯狂给斯内普使眼色。 斯内普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木着脸,干巴巴的安慰几句。 卢卡斯对斯内普做了个‘手帕’的口型,他发现斯内普已经停止思考了,不得不打了个响指。 一个家养小精灵激动的出现在房间里。 他在教室里给学生分餐,小精灵从来没有收获过这么多的感谢过。 他出现的时候,大耳朵还红扑扑的,“教授,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斯内普恢复运转。 “给我拿两条干净的手帕。”他干咳一声。 手帕很快到位,斯普劳特夫人拿到一条,另一条斯内普没动,他望向卢卡斯。 卢卡斯两手背在身后,他无辜的看着教授,一脸不解。 第314章 情绪稳定 “艾伯特小姐,请保持情绪稳定。”斯内普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在麦格教授难得赞许的目光中,把手帕交给艾丽斯。 卢卡斯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懊悔的看着斯内普,觉得自己太迟钝,而且缺乏绅士风度。 呵。斯内普咬牙。 但他没机会制裁卢卡斯了。 礼堂中邓布利多已经宽慰了桃金娘,他正说到让桃金娘的父母到学校来看望她。 礼堂门打开。 斯内普和斯普劳特这对严父慈母隆重登场。 “杰克,你就不能对桃金娘温柔点吗?女儿的教授说她被欺负了,如果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学校不会请家长去的!她很需要我们!” 斯普劳特教授拿着手帕十分入戏。 斯内普僵着脸被同事挽着,差点同手同脚。 “我知道了。”所幸他扮演的是严父,不需要说的太多。 “要是我去,能表现的更好。”礼堂外海格拿着自己毛巾擤鼻涕,他对斯内普的演技十分不满。 欺骗幽灵的魔法起伏了一瞬,在桃金娘的认知中,她的父母已经来到了学校。 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她有一瞬间这么想,下一刻,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父母。 她是容易流泪的体质,每次哭泣的时候,她妈妈的怀抱总是很温暖。 她会专门为她缝制一个布袋子,让她的手帕总是干干净净的。 父亲虽然对她严厉,但派发录取通知书的猫头鹰冲进牙医诊所的时候,父亲拿起拔牙的钳子挡在她前面。 他会对着地图仔仔细细的寻找站台的位置,在日历上圈上日期,提前通知病人,诊所休假。 有人在等待她回家。 桃金娘茫然的想,她放假的时候就能回去的。 明明只有一个月了,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回不去了呢? 礼堂的门再次打开。 海格驱赶着那只夜骐走进礼堂。没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眼盯着桃金娘。 她一瞬间被控制在原地。 就像是无形的闪电照亮了她,原来她是死在这个怪物手里的啊…… 真的太可怕了。 原来她已经死了…… 桃金娘茫然的想,她感觉十分寒冷,她感到害怕。 她的父母向她走来,可他们是麻瓜,他们看不见幽灵,但是她至少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了啊…… 但是,这是真的吗? 桃金娘低头看到自己的手,那是珍珠白色的、幽灵一样的手。 她的家长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像是第一次送她登上列车时候一样,安抚她的情绪。 桃金娘很害怕,她的声音像是泡了水的棉絮,沉沉的、闷闷的。 “爸爸妈妈,我死了,死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斯内普声音低沉的开口:“别怕,就像是你乘了一次特快列车,我们会在站台等你。” 父亲的角色似乎轻易不会开口,但每次说出的话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桃金娘感觉自己越发轻盈了。 她突然对这对父母张开手臂,她环住了两个巫师。 他们其实只是陌生人。 误导认知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桃金娘觉得十分清明,她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巫师。 他们不是她的父母,但他们说的对,她的家人已经等她太久了。 珍珠白色的幽灵越来越淡,当她环顾礼堂,这是她进入这座城堡后分院的地方,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结。 有这么多人在帮她走下去。 她该回家了。 一阵细微的风吹过礼堂,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是日落前最后的一束光。 桃金娘就那么拥抱着她的父母,她消失了。 男巫女巫哭的不能自已。 费尔奇偷偷擦眼角,试图维持不存在的硬汉人设。 海格哭的超级大声,弗利维靠在海格的腿边哭泣,麦格教授在擦拭眼角。 艾丽斯为了桃金娘事情投入了最多的情绪,她快要哭昏过去了。 弗利维教授看到学生这样,跑过去和学生哭成一团。 卢卡斯不得不加入擦擦眼角的行列。 他哭了一会儿,发现大家的情绪还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口袋里取出欢欣剂滴了两滴,接着递给艾丽斯。 “别哭了,桃金娘能离开是件好事情。” “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艾丽斯和弗利维教授已经哭成一团。 “这个或许会有用。”卢卡斯哄着艾丽斯喝了几两滴,在几个教授的要求下给他们也提供了一些。 这是欢欣剂的正确用法。 大家在魔药的帮助下,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礼堂里的邓布利多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天狼星,为他止住鼻血。 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又是周末,校长宣布大家辛苦了,事情已经结束。 斯内普教授几乎立刻消失,大概要找地方消化他刚刚的两句台词。 小天狼星在和邓布利多交谈,他认真表示会向斯内普道歉。 旁人的劝导,远远没有自己醒悟来的彻底。 只是伤害已经造成。 没人能代斯内普原谅他。 至少活着的人还有机会纠正错误。 小天狼星告别邓布利多,他在走廊转角处见到卢卡斯。 其实小天狼星有点看不懂卢卡斯·格雷厄姆这个人了。 他是最先提出解放桃金娘的两个学生之一。 他可能是对艾丽斯那个小姑娘有点意思,此外也确实有不同于斯莱特林的怜悯之心。 小天狼星有些复杂的看着卢卡斯。 “你有什么事情?”小巫师像是在专门等他的。 卢卡斯是在等他。 他慢吞吞的说:“是有件事,教授。是关于欺负了桃金娘的那个学生,我们一开始花了很多时间联系他,他叫奥利夫·洪贝……” 卢卡斯取出了一些回信,他批量寄出的信,收到了不少回信。 有人像奥利夫·洪贝一样死不悔改,也有人长大之后会看过去,觉得无颜面对。 卢卡斯选出了有代表性的几份信件。 “他们本来想到学校来探望桃金娘,现在他们可以去桃金娘的坟墓看看,当做道歉和告别。” 卢卡斯不是来给布莱克教授提供故事的大结局的。 他话风一转,说道:“但是有几封来信都写道,奥利夫·洪贝先生毫无会悔改之心。他是伤害桃金娘最深的人……” 小天狼星看着手里的信件。 他先要收回,卢卡斯是‘有怜悯之心的斯莱特林’这个评价。 斯莱特林就是斯莱特林。 但他正是对桃金娘情绪最深的时候,哪怕他知道卢卡斯在哄他出头,他还是说:“我会找到奥利夫·洪贝,让他好好忏悔的!” 卢卡斯微笑,“当然,教授,我想您做这件事,最合适了。” 第315章 不积跬步 作为教授的小天狼星可以自由活动,不必像学生一样待在学校。 他当天就带着那些信件,找到了洪贝所在的房子。 门被敲响时,洪贝正在维修一台魔法钟表,他毕业后就以维修各种魔法物品维持生活。 这个行当时间很自由,也有丰厚的报酬,让他可以过上悠闲生活。 他很顺利的结婚生子,孩子大了之后就有了可爱的外孙。 洪贝穿着居家服打开房门,开门看到小天狼星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布莱克?”洪贝也是看报纸的。 他下意识的想要关门,却被小天狼星用脚抵住门框。 “不请我进去吗?”小天狼星用力顶开门,他挤了进来,脚上还带着城堡外沾上的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踩在洪贝家的地毯上。 客厅装饰的十分温馨,小天狼星也看到了那张笑容灿烂的全家福。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洪贝十分警惕,他退后几步,挡在楼梯前。 “1943年,桃金娘之死。”小天狼星声音很稳。 他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把桃金娘欺负的躲到女生盥洗室里哭泣。” 洪贝惊慌的神色变了变,他沉下声:“我以为是什么事情,你也受到那个鬼魂的请求了?今年是怎么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突然……” “她死了。”小天狼星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死了。”洪贝下意识的回答,接着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你什么意思?” “桃金娘已经从城堡中消失了。她选择了继续向前。”小天狼星陈述事实,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他还记得桃金娘眼泪那种发烫的触感。 “这不就是你们一直希望发生的事情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来找我?”洪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天狼星看着这个男巫,他脸上皱纹很多,法令纹尤其深刻,但这个男巫的生活从未受过波折,他把这些看成理所当然。 “桃金娘需要一个道歉。”布莱克厌恶的看着洪贝。 “你专门上门就是为了这个?”洪贝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如果不道歉,你又能拿我怎么办?”他提高声量, “这里不欢迎你,滚出我的房子!” 小天狼星没动,他有许多能制裁这个巫师的咒语。 但是还有更好的选择:“你的家人知道你的这些往事吗?你的外孙在家吗?他一定很想听听,他的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洪贝的脸色一变。 对他这样精致利己的人,他对外的形象是不能被玷污的。 “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是我可以找《预言家日报》重新报道你当年做过的事情,说说你如何欺负一个麻瓜家庭进来的学生。” “现在的环境可不比当年了,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出来和你划清界限?你的家人会怎么看待你?” 洪贝微微睁大眼睛,他不可思议的重新审视小天狼星。 “报纸上说你是布莱克家的叛徒,你分明没有背叛家族。你看看你现在威胁人的样子,和你的家人不是一模一样吗?”聪明的拉文克劳也知道如何戳中小天狼星的弱点。 “而且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就算我道歉,对桃金娘来说有什么意义……”他劝哄着对面冒失的年轻人。 “桃金娘会觉得每天都是1943年。” 小天狼星看向洪贝。 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会坚定的去做自己认准的事情。 格兰芬多一字一顿的问洪贝:“你想让你的家人知道吗?” 洪贝不想。 他十分不情愿的跟着小天狼星,来到无人问津的麻瓜公墓。 死去的巫师不适合葬在教堂里,桃金娘的父母是教徒,所以虽说是回家,他们却没能团聚。 “就在这里说吧。”小天狼星推了一把洪贝。 老人被推到桃金娘的墓碑前面。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模糊了,只看到穿着校服的女孩露出模糊羞涩的微笑。 “说你错了。”小天狼星机械的要求。 洪贝没动。 墓碑旁边的草丛被风吹的摇晃,像是也在催促他的行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低头怯懦的女孩,带着土土的黑框眼镜,总是很容易哭,谁都可以欺负她几句。 到后来有无聊的时候,就能用她找乐子,竟然成了习惯。 “我没错。”洪贝突然说:“我只是做了其他人也在做的事情。你们格兰芬多欺负其他学校同学的时候难道少了吗?别告诉我你入学的时候,学校里就都是爱与和平了?” “我……”小天狼星一时语塞。 片刻后他就找到了回击他的力量:“我会为我做的事情去道歉,而你要为你做事情道歉!” 洪贝看着小天狼星笑了笑,无声的嘲讽这个年轻人。 他回头看向桃金娘永远年轻的脸。 但是小天狼星还有魔杖。 “对不起……”这比叹息还轻的声音恒久的在公墓飘荡。 ———————— 次日,艾丽斯就调整好了心态,她收到了洪贝回寄的道歉信。 事情像是皆大欢喜的睡前故事一样结局。 ——做错事情的人道歉,驻足不前的灵魂向前。 卢卡斯在黑湖边上看书,他又换了一棵柳树待着。 在喧闹空旷的地方晒太阳其实很舒服。 他看看坐在他边上,还在苦苦思索的艾丽斯。 “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艾丽斯犹豫着提出:“桃金娘其实并不知道真相,她只是被我们骗着向前了。我觉得……洪贝也不是真的感到抱歉。” “没错。”卢卡斯靠在树干上,学生在空地上奔跑。 他宽慰艾丽斯:“你是否觉得这件事去做,会比不做要好?” 艾丽斯点头。 “那就不要追求尽善尽美,先去做起来。”卢卡斯合上书。 艾丽斯注意到书名,卢卡斯在阅读一本魔药相关的书《魔药材料平衡性研究》。 “那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艾丽斯有些茫然。 “弗利维教授说要我下课之后去他那里补习,他说准备推荐我去参加一个魔法夏令营。” “以前教授从来不把学生单独叫到办公室指导……” 艾丽斯想问的是,这是否是借了桃金娘的光,教授注意到她的处境。 “说明教授看到你了,这不是很好吗?”卢卡斯伸了个懒腰。 艾丽斯一时语塞。 她在思考其中缘由,卢卡斯在让她抓住到眼前的机会。 也不对,或许卢卡斯已经想过其中的缘由了。 过程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抓住眼前的机会。 艾丽斯若有所思。 她在这次聊天中,收获颇丰。 手不释卷的卢卡斯给了她一些压力。 很快,这棵柳树下,就两个小巫师一起看书了。 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第316章 外生枝 卢卡斯在下一个双日,带着材料走向魔药教授的办公室。 他还没走到地方,远远听到斯内普办公室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 那堵十分坚固、密封性也很好的美杜莎石门,被人轰开一个缺口,石头咕噜噜的滚过来,滚到卢卡斯的脚边。 卢卡斯警惕的抽出魔杖。 他看到一件不明物体从斯内普的办公室里飞出来。 “啊!”不明物体撞墙,看起来就很疼。 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对着那个巨大的破口喊:“我还会来道歉的!” 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标。 “布莱克教授。”卢卡斯和热情宣言的布莱克,在走廊上狭路相逢。 他让开点地方,好让疼的龇牙咧嘴的教授过去。 接着做好心理建设,走到教授办公室外。 一条魔咒差点打中他。 卢卡斯及时躲闪,他出声提醒斯内普是自己。 石门门轴还算完好,身残志坚的缓缓打开。 但其实也没有太大必要,毕竟中间的洞口,已经足够大到让卢卡斯跨过去了。 卢卡斯走进办公室,看到室内同样惨烈的场景, 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以斯内普为分界,他背后的东西都完好无损,他面前的东西则被破坏大半。 布莱克到底说了什么,把斯内普刺激到这种程度? 卢卡斯硬着头皮把他的专属座椅腿给捡回来。 这把椅子首当其冲,已经没有全尸了。 他尝试了一下恢复如初,椅子腿勉强支棱了一下,接着滚到地上,宣告放弃治疗。 这…… 卢卡斯偷看斯内普的脸色,魔药教授胸口剧烈起伏。 他注意到卢卡斯在看他,直接瞪了回去。 卢卡斯找了个勉强还算完好的地方,把带来的材料放下。 他也不再问了,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房间。 先把地上的玻璃渣和失去效果的材料收拢起来清理掉。 除了办公室里的装饰物,学生的作业也铺满一地。 卢卡斯用了个恢复类的魔法,他对家务魔法也是越来越有心得了,那些卷子很快按照掉落顺序回到办公桌上。 石门上的缺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幸好石门是城堡的一部分,在没有完全被炸掉前,城堡是能自我修复的。 他把那些掉落的石块堵回去,石门上的洞口开始愈合,最后留下一个浅浅的石坑。 守门的美杜莎在卢卡斯用老鼠引诱很久后,才不情愿的重新盘回门上。 斯内普早在卢卡斯开始打扫,就回避到套间里去了。 卢卡斯最后检查了一下玻璃缸,他皱了皱眉。 玻璃缸里,卢卡斯小人在斯内普小人身边瑟瑟发抖,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斯内普小人也想跑开,但他的袍子被踩到了。 而且卢卡斯小人还在微弱的颤抖,看起来十分惊慌。 他们本来还僵持着,察觉到卢卡斯在玻璃缸外观察,斯内普小人反而挡在了卢卡斯小人面前。 卢卡斯挑眉,他疑心自己的小人在斯内普背后,挑衅的看着他。 所以他从抽屉里取出喷壶,给两个小人浇了点水,把他俩分开。 基础的事务处理完毕。 卢卡斯环顾基本恢复的办公室,推门走进斯内普的套间。 斯内普正在盛出一锅煮好的药剂。 药剂的质地非常奇怪,像是泡太久的燕麦糊。 如果是其他人的作品,那肯定是熬制失败了。 斯内普出品的话,应该是有他的道理。 卢卡斯暗中猜测这剂魔药的作用。 斯内普没有特地避开卢卡斯。 他把药剂盛出来后,要求卢卡斯把他的坩埚清洗出来。 “清洗之前先用架子上的中和剂。”斯内普匆匆留下叮嘱,就离开了。 卢卡斯大声答应,他现在拥有一块拼图碎片了,斯内普最近到底在研究什么? ---------- 校长办公室。 “解药已经配置完成了。”斯内普把一瓶燕麦粥一样的魔药放在邓布利多面前。 “这是目前最成功的版本,中和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七。”两周以来,斯内普一直在努力研究石洞毒药的解药。 他把这看做是一次与黑魔王的隔空对抗。 他为凤凰社传递过不少消息,但是第一次正面制作对抗黑魔王的东西。 黑魔王留下的毒药,平衡性堪称完美。 两周以来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才赶上了交卷时间。 “今晚我们就可以去那个山洞。”斯内普十分坚定。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正在端详斯内普带来的魔药。 他办公室的冥想盆还敞开着,记忆在盆里旋转。 斯内普到之前,邓布利多正在研究记忆。 至于现在:“西弗勒斯,在我们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斯内普微不可察的皱眉。 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就是两周,任何与黑魔王有关的事情都应该是紧迫的、无法宽限时间的。 而且他也不喜欢邓布利多现在的语气,这通常意味着他要公布一些新的事情了。 邓布利多说:“雷古勒斯·布莱克在那个山洞里。” 斯内普打断他,“你已经说过他在那里了。”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于是斯内普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取出你要的东西之后,我们就能处理阴尸,你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斯内普嗅到了节外生枝的意味。 果然,邓布利多提出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如何消灭阴尸,他们害怕火焰、光亮。但阴尸的制作过程十分邪恶……” 斯内普打断邓布利多:“我不是纯洁羔羊,我知道阴尸是活人制作的,过程很残忍。”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 从始至终,校长室的那些画像都被隔绝在谈话之外。 邓布利多终于说:“有一种关于阴尸的说法——那些死者的灵魂被尸体困住了,因此它们不再腐烂。” 斯内普没能跟上邓布利多的思路。 “死亡是单向的过程,因此这只是一种理论。焚烧尸体的过程可能会伤害到尸体里的灵魂,于是这些死者将会无法进入到下一段旅程。” 第317章 终极库存 斯内普在努力思考。 他花了一定时间才整合好思路。 他不可置信的问校长:“你想解放他们的灵魂?邓布利多,我们在和黑魔王赛跑!因为解放了桃金娘,你就决定珍惜每一条生命了吗?” 斯内普在拍邓布利多的桌子,糖果盘里的蟑螂堆骚动起来。 邓布利多眨眨眼,情绪十分稳定:“过去几周,我一直在找一个代价小些的方法。他们不该永远被当成武器。” 斯内普突然开口:“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的语气冰冷,没有了一开始的愤怒:“或者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让我负责调配药水,让我做个无知的工具人。” 斯内普指出关键性的变数,“桃金娘的事情就这么让你愧疚吗?” 邓布利多干脆的点头承认了 。 “是的,卢卡斯把桃金娘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出色。这确实引起我的反思。既然我们还有时间,就不该只放一把火。或许他们也想回家。” 斯内普沉默下来。 卢卡斯在给他打扫房间,现在应该在清洗坩埚。 他冷静一些,坚持不让话题跑偏:“黑湖里有多少阴尸?” “数量在三百以上。”邓布利多沉重的说。 “我也会去打听看看,或许那些黑巫师手里,会有让灵魂解脱的方法。”斯内普很想给这件事情规定一个时间。 但邓布利多却说:“谢谢你,西弗勒斯,你已经配置好解药了,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 校长保证,他对于灵魂净化的仪式已经有些头绪了。 -------- 斯内普认识的巫师里,能够对灵魂问题发表意见的,也只有真名不详、目前叫做索伦的神秘炼金术师。 这本来也不是个多选题。 斯内普通过门钥匙进入指定房间,又让操作台上挂着的画像叫来索伦。 十几天不见,卷毛巫师的黑眼圈越发浓重了。他的头发耷拉着,散发着活人微死的气息。 斯内普对此一时不知道如何评价。 好在索伦很快调节回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他露出招牌的微笑,脸上的阴霾也被笑容驱散了。 “难得你有事找我,西弗勒斯。”索伦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那里的椅腿上被他安装了滑轮。 这个不知道几岁的男巫在椅子上原地转了几圈。 斯内普很想控制住自己对于试验区域的掌控欲,毕竟他现在有求于人。 但索伦就是故意试探他底线的! 他已经开始仗着腿长,转着滑轮椅子在房间里转悠了。 斯内普目前很想把麻瓜世界名为轮椅的特产,焊在索伦身上。 他忍了忍,还是摁住了他的椅子。 “不要在实验室里做这些危险动作!”两个巫师四目相对。 索伦一脸无辜。 斯内普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 他只说自己得到一具制作完好的阴尸,想要解救尸体里的灵魂。 他越说越不自在,因为索伦听的十分认真,他还给出了评价:“你真是个心软的巫师,西弗勒斯。” 斯内普板着脸。 “我觉得你或许对这种事情有办法。”魔药大师尽最大努力恭维了一句。 索伦相当受用。 他坐在他的轮椅上上下打量斯内普,评估的眼神让斯内普发毛。 片刻后索伦有些苦恼的问:“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西弗勒斯?阴尸是黑魔法的范畴,我可以找魔法部举报你的。” 斯内普面无表情:“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索伦自己就是黑户,他根本不可能举报。 索伦不否认刚才那个是玩笑,他直接承认:“我确实有净化灵魂的方法,但是直接给你的话,显得我很不值钱……你准备用什么和我交换?” 一具阴尸,这是条重要线索。 卢卡斯很怀疑尸体的数量不止一具,因为在最终大战的的时候,明确记载了黑魔王有阴尸大军。 斯内普最近在研究解毒药剂,但他放着有时间加速功能的操作台不用,坚持在校内完成,说明那东西很有可能和黑魔王有关。 也许邓布利多找到了伏地魔收藏阴尸的地方。 斯内普对交换的条件并不意外,他问道:“我能给你什么?” 索伦一下沉默了,他不说话,那双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斯内普,好像在权衡他的价值。 实际上,卢卡斯有些纠结。 他最近在看德维洛特的庄园藏书。 不知道哪一代人,在图书馆里放了一些麻瓜的童话故事。 故事内容挺黑暗的,乍一看比较适合哄着小巫师,别总向往麻瓜的世界。 小孩看的话可能会觉得害怕。 卢卡斯这个年纪看就刚刚好。他看到小美人鱼为了上岸,用好嗓子换了一双人类的腿。 海底巫婆的交换行为值得借鉴。 斯内普也有一副好嗓子,很适合念点东西听听,但卢卡斯不想太过冒昧。 索伦思考了很久,斯内普怀疑他把所有能占的便宜都想了一遍。 最后才听到索伦说:“我要你为我开放你魔药收藏中最珍贵的部分,任我挑选。” 斯内普答应了。 他在桌面上找了张羊皮纸,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索伦。 “晚上十二点,你到这个地方等我。”魔药大师说完,就启动门钥匙折返了。 他没提前让索伦证明他真的有办法,就像索伦没有要求突击检查他的宝库,防止他藏起珍贵的东西。 等人离开,索伦低头看了看纸张上的地址。 是距离蜘蛛尾巷几公里外的一个麻瓜仓库。 他就知道斯内普有个私人小金库的。 索伦带着滚轮的椅子转了一圈,他好奇这个很久了——一个魔药大师的终极库存。 这下好奇心终于能够得到满足了。 索伦站起身,他打开一面墙壁上突然出现的门,走出了那个封闭的密室。 门外是一条长走廊,假如斯内普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他会意识到,门钥匙联通的地方是德维洛特庄园的走廊。 只要知道庄园的位置,潜入这里对卢卡斯来说很容易。 他不可能真的等到毕业再支配这笔财富。 ‘啪’,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卢卡斯身边。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小精灵已经结实许多,他带着一张长长的清单,等待卢卡斯的检查。 第318章 夜访仓库 那是一张图书清单。 德维洛特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休养生息后返工的第一件事,不是置换腐朽落灰的家具,而是整理藏书室的书籍名单。 索伦却看的十分仔细,随着时间推移,索伦的样貌消失,露出阿尔戈斯的最新人物形态。 家养小精灵害怕的捂着嘴巴。 他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但是不敢尖叫,也不敢哭泣。 因为他面前的巫师虽然有人类的身形、英俊的眉眼,却没有嘴巴。 卢卡斯仔细核对了清单分类,他对内容十分满意。 由于庄园的藏书室内汇聚了十几代人的藏书,每代人的管理体系不同,又大多只整理自己看过的内容。 导致年份比较早的书没有登记在册,这不利于寻找和管理。 卢卡斯接手后就让家养小精灵着手整理,这对他未来的计划很有帮助。 等卢卡斯从书单上抬头,看到小精灵惊恐万分的脸。 他有点疑惑的摸了摸阿尔戈斯拟态的容貌。 乌鸦首领最近不读童话了,他开始看巫师时尚杂志,并且致力于创造出一张帅气的人类脸庞。 非人生物的优势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阿尔戈斯已经找到最让他满意的眼睛、鼻子,但他暂时还没找到一张符合他审美的嘴。 卢卡斯抢过这方面的控制权,终于长出嘴巴,但好像也没什么能安慰小精灵的…… 他指指自己:“这是炼金术道具,不用害怕,你不用跟着我了。” 小精灵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走廊里悬挂的画框不出意外的转出一个画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开始只以为继承人天赋优秀,擅长蛰伏。 但随后他搬进庄园的炼金术物品、对于庄园的权限更新,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正常形容。 卢卡斯懒洋洋的对画像打了招呼。 “创建一番事业。”他敷衍的回答。 再对着画像挥挥手,就化成黑雾离开了走廊。 ----------------------------------------- 假如有人从高空俯瞰蜘蛛尾巷和它的周边城区,就会在中产区和工业区之间看到一条泾渭分明的边界。 尤其是晚上路灯亮起,附近街道街灯光明,工业区则仍然是蛰伏的黑夜。 阿尔戈斯顶着索伦的样子,出现在麻瓜街道的偏僻处。 他为了今晚的活动换了件麻瓜的衣服,到达地址之后却发现并无必要。 斯内普站在仓库前坏掉的街灯下,穿着白天见面时的巫师装束。 他一定对周围人的作息规律了然于心,确信这个时间没有人会途经此处。 索伦心念一转,走到路灯下。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阵‘滋啦啦’的电流声响,他和斯内普头顶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出一片柔和的光。 “你选的地方真不错。”索伦边说着,边折叠着衬衫的袖子。 他看向工厂门前的废弃轮胎,还有一辆少掉轮子的自行车。 斯内普没理会他的话,他像是一只暗夜里的蝙蝠,只是这只蝙蝠伸出手,仓库铁门的生锈的嘎吱声在黑夜里传的很远。 沉重的铁门在魔法和手动的双重作用下打开,只是这片真的没什么人,巨大的动静也只是吓跑了几只瘦小的老鼠。 斯内普站到仓库的台阶上,“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索伦乖觉的跟上去,走了两步却被提醒了一句:“看前面!” 前面是一条垂挂下来的生锈铁链,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有赖于斯内普的及时提醒,索伦没有撞上去。 仓库内部的情况有点超出预料。 一般来说,巫师很擅长在不起眼的外壳里布置出一片精致华丽的空间。 但眼前的仓库就只是仓库。 它比想象中的干燥整洁,但也仅限于此。 头顶悬挂下来几盏应急照明灯,灯泡被换过,是很亮的冷白光。 在光线下,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五个铁架子。 架子上有些东西,但整体空荡荡的,收藏和收藏之间保持着足够一人走来走去的空间。 只有一个贴墙的角落里放着一些魔药瓶子,数量相对可观些。 索伦背着手仔细观察,他本以为会看到个更成体系的收藏室,就像霍格沃兹的储藏柜展示的那样密密麻麻,或者是个小而美的隔间。 他没想到是眼前这样的,简直像个开张不久的魔药工作室,把最宝贝的几样东西小心展示出来,却填不满所有格层。 “开始挑吧。”斯内普让开他和架子之间的路,给索伦更多的挑选空间。 索伦也没客气,他走过去,脚步轻快的好像在郊游。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锡质罐子上,斯内普的解说紧随而至:“这是提纯的龙血结晶,龙种是匈牙利树峰。”他没有介绍用途,因为炼金术领域对材料的应用和他不同。 索伦没打开罐子,他继续向前走。 看到一份叠好的皮革。 斯内普的解说立刻跟上:“完整的角驼兽皮,保留了他的背部隆起和肿瘤部分。” 索伦摸了摸皮质,继续在架子之间行走。 随着斯内普的解说,这场挑选的性质逐渐发生改变。 索伦的手指划过哪个收藏,斯内普的视线就被牵引过去。 他拿起人鱼鳞片的时候,斯内普望眼欲穿,他敲击蛇骨的时候,斯内普的下颌线都绷紧了。 这也太不像斯内普了。 索伦一本正经的兜兜转转。 斯内普一般都会把情绪控制的很好,就算真的生气,也不是这种紧张的样子。 他简直像个守着糖罐的小孩,既想慷慨大方,又不舍得真的分出去。 索伦走了一圈,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提出看中的东西:“我要那支凤凰羽毛。”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应急灯的电流声好像都停止了。 斯内普突然大步朝索伦走过来,他一把抓住索伦的领子。 这个突发行为完全出乎意料。 索伦一怔,下意识去抽魔杖,但中途放弃。他举起双手,脆弱又无辜的眨眨眼,“冷静,西弗勒斯,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不高兴了?” 第319章 更改交易 斯内普的声音却像是结了冰,“你在这些架子之间兜了一圈,就看中一根凤凰羽毛?” “现在凤凰已经很少见了,而且交易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尊重个人爱好吗?”索伦眨眨眼,看起来弱小可怜、手里没根魔杖,但他一点都不乱,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斯内普。 “个人爱好?”斯内普冷笑,“你的爱好是挑选价值最低的收藏吗?” 索伦语塞。 但斯内普松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愤怒,愤怒让他鲜活起来:“你可怜我的收藏,觉得我在霍格沃兹讨生活,攒下点东西不容易?只交换最便宜的物品,能彰显你的大方?” 索伦震惊的睁大双眼。 斯内普突然爆发出的愤怒和难堪出乎他的意料。 还有那种破罐破摔,伪装被戳穿之后的困窘,好像生怕他没拿走最值钱的东西。 啊,他是觉得斯内普攒点东西不容易。 但并不是……嘲笑。 索伦很快调整好思路。 他小心的把拿到手里的凤凰羽毛放回架子上,动作缓慢轻柔,像是放下人质一样,生怕刺激到斯内普。 斯内普才二十几岁。 索伦收起那点笑容,他认真的看着斯内普:“你收藏的这些材料我能用到的不多,你先别急……” 斯内普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索伦提出到他仓库来的时候心怀期待,但他也知道他的收藏无法满足这份期待。 魔药大师攥拳,他让这阵突如其来的愤怒快速过去。 仓库里十分安静,索伦专注的观察他的反应。 他只是好意。 认识到这点,斯内普突然感到十分尴尬,他默不作声的绕过索伦,用魔杖召唤来一架梯子,爬到一个铁架的上层区域。 他记得那里有一罐防盗效果很好的特制毒药,足够放倒下一个巨人。 黑魔王曾经让他制作这种东西,防止有一天巨人生出反叛的心思。 药剂制作出来了,黑魔王却消失了。 斯内普不能把这种危险的物品流通到翻倒巷去,那些黑巫师真的敢用毒药杀人。但是他又不舍得销毁,这份毒药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都趋近于完美。 他一直把这东西放在架子顶上,不想看到,但也不想丢掉。 至少拿出来给这个炼金术师看看,他的收藏中不乏厉害物品! 但是斯内普的动作太急,他对这个仓库的梯子也不够熟悉,袍角勾到了梯子上,整个人带着毒药罐子就往索伦倒过去。 “小心!”索伦及时稳定住架子。 他抽出魔杖,在最后时刻悬停了即将摔倒的斯内普和他手里差点打开的罐子。 这条咒语让周围的空间短暂静止,索伦抢一步拿过毒药罐子,顺便把斯内普扶正。 黑袍之下的身形十分单薄,好像衣服下面就是骨头。 咒语效果终止。 斯内普猛然弹开,后退几步,靠在铁架上。 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他的头发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乱了,遮挡住了他此时的表情。 “这份毒药也相当出色。”过了半晌,索伦感叹一句:“西弗勒斯,我发现我做了个错误的交易。” 斯内普心头一紧。 但是索伦却说:“我应该找你定制一些药剂的,炼金术和魔药的库存重合比我想的要少。不过你要原谅我, 毕竟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魔药大师了。” 他把毒药罐子放在架子上,小心翼翼的在封口处增加了几条咒语。 “给你个配方,你就能复刻出对应的魔药。”他语气懊恼,好像刚刚意识到自己亏本了。 斯内普知道索伦在骗人。 他只是在递出一些台阶,但是他耳朵动了动,没有立刻反驳。 索伦眼里起了些笑意,他继续说:“而且你还很遵守承诺,我明白你追求的交易公平,比起那些背刺同伴的黑巫师,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他倒也没有那么追求公平。 那阵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斯内普现在只是无法回顾刚刚几分钟里,他像个青少年一样发脾气。 “所以,为了显得我这个交易者不是太呆,我想改变一下交易的内容。”索伦提出新的交换条件。 斯内普开始后悔,他觉得凤凰羽毛给出去挺好的,他完全可以找邓布利多再弄一根。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听着索伦说:“我想换个要求,我要你一年内的研究笔记,魔药配方、改良思路、失败案例……我可以保证不以此牟利,但是我要最详细的版本。” 斯内普错愕的看向索伦:“我的笔记?” “是的。”索伦摊手:“我认为这比你的收藏更加珍贵。一个魔药大师的一年时光,放在藏书室里蓬荜生辉。” 仓库又安静下来。 斯内普避开和索伦对视,他又看向水泥地面,久到索伦以为他要拒绝了,斯内普才说:“可以。” 但斯内普仍有疑问,“你只是收藏我的笔记,但是你不看?” “这很正常,藏书是一种跨代的交流,也是宝贵的家族财富。”索伦用一种出身良好的巫师固有的语气对斯内普解释:“或许今天我不看,但只要保存下来,流传到看的人手里,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价值。” 他想想自己的荒唐愤怒,有些底气不足的点头:“成交。” “这样我就放心了。凤凰羽毛就算是个添头了,好让我记住你是个多么大方的收藏家。”索伦没有放过斯内普,他轻笑一声,调侃道:“我要是不收下的话,我怕你拿毒药砸死我!” 斯内普咬咬牙,没有说话。 “写书的事情不要着急,反正也不是我看。”索伦最后关照一句,“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目送他走到仓库出口处,对他闲散的挥挥手,接着在一片雾气中消失了。 这个家伙就连幻影移形,都要故意表现的和其他巫师不一样。 斯内普看着落在架子上的毒药,懊恼于自己的幼稚行为。 第320章 净化之门 冰冷的海水持续拍打礁石,风急浪高,以至于走进洞穴的路上,都能听到海浪回响。 第二次到达洞穴,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都做了更加充足的准备 进入的流程和上次一样,直到斯内普登上崎岖的怪石堆,石盆中的液体倒映出他的脸。 斯内普把熬煮的解药倒进去,液体中荡开一圈波纹,石盆里的水开始沸腾,随后开始蒸发。 石盆表面出现细碎的裂纹,很快盆子里的液体见底,露出最下面的吊坠盒。 邓布利多耐心等待专业人士处理完毕,才过来用魔杖挑起石盆底部的挂坠盒。 中和之后的毒药,在挂坠盒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雪,但实际触摸时,盒子却是滚烫的。 ‘啪嗒’。 邓布利多打开盒盖,接住里面掉落出来的纸条。 老巫师已经从密信里得知了大部分情况,此时没有惊喜,只有沉默。 他看完后没有销毁字条,而是把条子递给斯内普。 魔药大师接过看了一遍,他的视线在落款上停留片刻,随后把纸条还回去。 雷古勒斯·布莱克失踪其实只是几年前的事情。 他的字迹和斯内普记忆中的没有区别,斯内普甚至记得他带着魔药作业来提问的样子。 那时候整个斯莱特林都忙着崇拜黑魔王,明明布莱克家也是黑魔王的狂信徒,那么这点叛变的种子,是在什么时候悄然种下的呢? 此时斯内普搜肠刮肚,但能想到关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记忆,也就仅限于此了。 好在东西已经取到,他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这些阴尸的问题。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黑黢黢的水面,那些阴影在水面下安静蛰伏。 他从长袍口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当他扯开布包上的绳结后,里面的东西开始放大。 最后变成一扇上漆的深棕色橡木门。 这扇门结构十分完整,门框、门轴、门锁一应俱全,上面没有任何雕刻,乍一看也没有魔法痕迹。 门板上贴了一张羊皮纸,上面有几行说明性的文字。 整页说明的最上方有一行全部英文大写字母的标注:活人不得进入! 邓布利多走近一些,他的手指拂过门框,敲了敲门板,感慨的说了句:“真是一扇好门!”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他反复纠结过是否要说明索伦的情况。 但说到索伦,就要提到艾迪卡特怀特,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 邓布利多不是已经带着他的炼金术朋友,拆掉过艾迪的房子了吗? 斯内普因此默认,校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希望有用吧。”他底气不足的接过说明书,仔细阅读小字部分。 小字部分简单说明了操作步骤:把门放好、打开门、让阴尸走过去。 斯内普的手放在黄铜门把手上,他看向邓布利多,校长也做好准备。 这扇门的润滑工作做的很好,门把手转动顺滑,门轴完全静音。 但随着邓布利多的魔杖指向湖面,一只死白色的干枯手臂扒到了最下方的台阶上。 水面起了波澜,一具阴尸从水下探出头,那双空洞的眼眶被邓布利多的魔法约束着,脑袋转向那扇门。 斯内普站在门框边上,有点紧张的看着。 这只阴尸很快接近了门板,可这扇门看起来仍然平平无奇。 阴尸的身体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就和普通人早上进入洗手间那么自然流畅。 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同时看到,一些东西被留在了门外。 一团黑色的魔法被隔离在门外,像是点燃的油脂一样燃烧起来,发出清脆的爆裂声响。 ‘扑通’。 门的另一侧,一具完整的尸体倒在地上。 它的皮肤仍然苍白,却表现出一些新死人类的质感。 一点很淡的白色光点从尸体的身体中漂浮出来,在石洞中盘旋,却找不到出口。 第一具尸体的净化很成功,这条流水线顺利展开。 邓布利多像个庄重的指挥家。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巫师袍,罕见的符合他的身份履历,斯内普意识到,校长上次来这个山洞的时候也是类似的穿着。 随着邓布利多的魔杖指挥,更多阴尸从水里浮现上来,像是被无形的细线牵引。 受困于身体素质的差异,它们歪歪扭扭的排成一队,但却井然有序的走过那扇窄门。 斯内普在默默数着,一具、两具、三具…… 数到三十的时候,第一个小问题出现了。 门的那头,净化后的尸体堆叠起来,已经挤满了他们所在台阶附近。 两个巫师不得不把门框放到小船上,一人扶着一边,回到山洞入口的方向处理阴尸。 这个场景颇有点荒诞讽刺的意思,无论是和邓布利多深夜泛舟水面、还是两个成年巫师像是装修工人一样扶着一扇实木门…… 斯内普看着水面,原本无光的水面上现在有了点点光斑,抬头就能看见是三十颗细弱的白色光点,分布在山洞的顶端。 小船靠岸。 斯内普收敛心神,面无表情的重新把门组装到岸上。 水中的阴尸在校长的魔咒下换了个方向,继续有序上岸。 一百。 两百。 三百。 三百十七…… 斯内普的目光定在了最后上岸的阴尸身上。 他的身后空空如也,此时水下的阴尸已经全都靠在岸边了。 这具阴尸的动作比其他阴尸缓慢一些。 它穿着巫师的衣服,黑袍被水泡的贴紧身体,当它从斯内普的身边走过时,斯内普看到他袍子上仍然闪耀的金属纹章——布莱克家的家徽。 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斯内普盯着阴尸变形扭曲的容貌,除了衣服和徽章,这具尸体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布莱克继承人的特质。 这时候斯内普盯着那套袍子,又记起几次雷古勒斯出席黑魔王会议时候的场景。 但真的没有更多细节了。 ——雷古勒斯毕业了,他成了食死徒,他消失了。 现在,雷古勒斯的阴尸在门前停下。 第321章 果壳宇宙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他是最后一个死在这里的人了。 黑魔王认为闯入者的结局就是变成阴尸,永远遭受苦难。” 校长的魔杖动了动,雷古勒斯最终还是向前,他穿过了那扇门。 黑雾散去之后,尸体脸上的痛苦淡化了一些。 他的徽章闪烁了一下,折射出一点光。 接着他的尸体上也飘出了一小团微弱的光,融合到山洞顶端。 现在,山洞里已经不复最开始的黑暗模样。 外面的世界依然滔天巨浪,但山洞中却像个晴朗的白天,这些光组成了一道天幕。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都安静的抬头看着。 “我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我需要你的魔药知识,也是因为你能理解雷古勒斯。” 斯内普皱眉:“我理解他什么?” 他的反问中带刺:“你不会突然发现自己误解了斯莱特林?或者发现他和他哥哥一样是个异类?”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才说,“斯莱特林中也有勇士,这会让我们对未来要做的事更有信心。” “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斯内普冷静的指出,“他因为伏地魔而死,只能证明无论伏地魔曾经多么信任他的仆人,都会在他们挡路的时候摧毁路障。” 斯内普的语气苦涩:“而我已经知道哀求不能换来什么,这只是我的选择,和学院或者其他事情都没有关系。” 他和邓布利多看待事情的角度截然不同。 斯内普看到的是黑魔王的残忍和不留余地,他只想见到黑魔王的覆灭,否则死去的人无法安息。 邓布利多则认为必须反对这样的暴行,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好的活着。 他们追求的结果是一样的。 斯内普不想争辩。 他转身,看着那扇刚刚通行了三百多具尸体的门。 他提醒邓布利多:“炼金术师都喜欢在造物上添加一些标记,我建议你彻底毁掉这个山洞,防止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 邓布利多理解的点头。 他看向这扇简约的门,语气中透露着赞叹和一些担忧:“他在这扇门的夹层里,做了一个微型的灵魂熔炉。只有熔炉能这么高效的剥离掉阴尸身上的黑暗诅咒,但这在炼金术领域也是很高深的知识。” 更不用说,掌握这种知识的人,接触的圈子和手里的人命了。 “炫技之作。”斯内普总结了邓布利多的评价,试图蒙混过关:“只是场交易。” “不只是炫技。我认为这是一项没有发表过的创新工艺。” 邓布利多耐心给斯内普解释:“巫师们在空间领域有许多应用,但创造的空间是有严格上限的。不同魔咒或者炼金公式,能创造出的空间大小不同。” 臭名昭着的炼金术师之所以喜欢住在三层的别墅,又总是因为这种户型被魔法部抓住,不是因为他们贪图享乐,而是为了给灵魂熔炉的十层高楼,留出物质世界的空间。 果核里不能有宇宙。 但是这扇门的出现,推进了炼金术领域对空间的认知。 这是一条全新的空间扩展咒文,它更大程度上利用了空间。 邓布利多转向斯内普,告诉他一个结论,“假如他宣布这个发明,并且证明研究过程合法的话,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我的老朋友旁边。” 邓布利多的老朋友是尼可勒梅。 斯内普的眼睛眨了眨,他在思考,这是邓布利多在吹捧新人,还是…… 所以校长给他补充了一下:“对空间的突破性利用,相当于有人研究出把狼人变回巫师的魔药。” 斯内普睁大了眼睛。 “所以……”邓布利多担忧的看向斯内普,“你和他交易的代价是什么?炼金术大师都信奉等价交换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避开邓布利多的视线。 他在‘如实相告’和‘无可奉告’之间,留下了长时间的沉默。 邓布利多没再追问。 他以一种斯内普看不懂的神色注视他,最后放过了他,“至少他愿意给你帮忙。如果交易的条件太过苛刻的话,你可以告诉我,西弗勒斯。” 接着邓布利多转向满满一个山洞的尸体,他的声音冰冷:“他们的家人都在等他们,但他们已经成了伏地魔的武器。” 就在这时,那扇已经关闭的门里,传来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回荡,两个巫师同时看向那扇门。 门在两个巫师的注目下,自己缓缓打开。 有人从里面迅速丢出一个包裹,接着‘砰——’一声,门又关上了。 那个球形的包裹咕噜噜的滚到斯内普的脚边,才停下。 “这是什么?”邓布利多好奇的凑过来,斯内普已经用魔杖把东西漂浮到面前。 他打开包装纸,从里面拆出一团混乱的网状物。 他尝试解开一团乱麻,未果。 那些线团越理越乱,而且随着拆开包装时间变长,那些网状的线结越来越多,像是张缠绕的渔网,很快堆起一大片。 斯内普把包装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正反面,也没有看到任何文字说明。 这是什么东西? 索伦已经知道,他净化的一具阴尸其实是三百二十七具了吧? 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老巫师没有帮忙的意思,任由斯内普被困在白色的渔网下面。 这确实是一张网,过了大约五分钟,整张网终于不再继续扩大。 斯内普阴沉着脸顶着那张渔网,他用漂浮咒把渔网支起来一些,刚想说些什么。 这张网突然动了,它开始向上飞去。 柔软的边缘封锁了石洞四面,缓慢而温柔的兜住了上方汇聚的光点。 这张网的网眼明明比光点要大的多,却没有一团光漏出来。 邓布利多全程安静的看着,于是斯内普知道,这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那些光点开始融入渔网中,最后光点消失了,石洞中只有漂浮在空中、安静发光的渔网。 邓布利多突然说:“爱的魔法……” 斯内普疑心自己听错了。 但老校长没有做出更多的解释,他终于放下心来,“今晚,他们的家人会梦到他们的。” 第322章 离开的人 奶奶的厨房总是飘着烤苹果派的香甜气味。 汤姆站在厨房外,嗅着熟悉的气味,听着锅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煤气上的水壶开了,发出尖锐汽笛叫声,汤姆在心里数到十,奶奶才慢悠悠的过来关火。 厨房外的天空是温暖的橘红色,和他离开家的那个阴天不同。 但那天其实也很寻常,汤姆去邮局寄送信件,街上突然冲出一道黑影,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就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到空中。 “奶奶。”汤姆的声音颤抖,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纸,他想去抱抱自己的奶奶,却觉得寸步难行。 他低头去看,发现格子衬衫和裤子都湿漉漉的,水渍把地垫打湿了,潮湿的气息没过鼻腔,他只觉得窒息。 于是,他不敢继续向前,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奶奶却在这时候转身,她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意,就好像他只是做了个漫长的噩梦,从楼上下来,饿的满厨房找吃的。 奶奶说:“醒啦,苹果派快好了,去洗手!” 烤箱适时发出‘叮’的一声。 汤姆被钉在原地,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 他都想起来了,挟持他的人穿着黑色的袍子,拥有超自然的力量。是他去教堂的时候不够虔诚吗?黑袍男人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他的胳膊被莫名的力量反折到身后,一条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麻绳牢牢困住他,越来越紧,最后勒进皮肉中。 他大声的求饶,但是没用,愤怒也没用,恐惧也没用。 接着就被人丢进黑漆漆的水里,水没过头顶,光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他只觉得冷,下沉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黑袍男人的靴子。 汤姆瑟缩一下,回过神来。 奶奶已经朝他走来,她踮起脚,用布满褶皱的手摸摸汤姆的头。 汤姆下意识的低头,他已经十八岁了,奶奶也很久没有这么哄他了。 地垫上又多出一滴、两滴的深色水迹。汤姆哽咽的诉说委屈,“奶奶,我好冷……” “我什么都没做,但我回不了家了……” 奶奶耐心的安抚他:“我知道……” 她总是知道,从孙子那天没有回家就知道,从警察宣告他失踪就知道。 但总是还心存侥幸的,过去好几年了,她一次都没梦到过这个孩子,但她一直在等,等那个送信后再也没有回来的孩子。 苹果派端上桌子,外壳酥脆,内馅果香四溢。 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汤姆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 是梦吗?他已经不那么确定了,只觉得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厨房外的小小天空日升日落。 汤姆拍掉里酥皮,他擦干眼泪,抱了抱奶奶,“那我走啦,不要担心我哦。” 老人慈祥的对他笑着,她耐心的说:“奶奶知道的,你继续走吧,安心走下去。” 于是那个年轻又冰凉的拥抱透明消失了。 奶奶在躺椅上睁开眼睛,她摸了摸湿润的眼角,烤箱里早就没有什么苹果派了,茶壶里的水都凉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好像还有残留的触觉在。 ------------- 佐伊的房门外挂着一串骨片做的风铃。 按照西蒙的意思,他想保留骨头原生态的样子,他们出生在巫师家庭,不应该畏惧骨殖原本的形态。 他的小女儿也要骄傲的长大,绝对不能像是麻种的巫师一样,见到点真正的魔法,就惊声尖叫。 但是再强硬的父亲,有时候也要考虑到女儿的撒娇。 把那些可怕的骨头切开打磨好,做成风铃之后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骨头碰撞会发出雷雨一样的声响。 到了晚上,风铃被走廊的风吹动,就能带来一夜好梦。 “爸爸?” 还在房间里用笔涂鸦的佐伊回头,她突然从五岁变成了十岁。 西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也想向前但黑色的水流顺着巫师袍滴落下来,那个山洞的气息又环绕住他。 他想起来了,他作为混血却加入了黑魔王的阵营,满打满算想用提前的效忠换来未来世界的通行券。 他笃信黑魔王能带来更好的未来,也希望自己这个混血,不要在灿烂的未来里掉队。 最初一切还算顺利,混血只是要从事更加繁琐的工作。 直到有一次,他没能完成黑魔王的任务。 他被黑魔王单独召见了,钻心剜骨、摄神取念……接着是冰冷的湖水。 他沉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流出来的鼻血,那点血色在水里扩散开,模糊了黑魔王似人非人的脸。 失败的人就这么沉入水底。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佐伊起先有些迟疑,很快就认出了门边的男人是她离家五年的父亲。 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人说父亲已经死了,但是…… 西蒙在女儿担忧的神色中张了张嘴,可能是钻心剜骨的痛苦让他咬到舌头,也可能是湖水把他的舌头泡烂了。 他花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刚想开口,却先一步接住炮弹一般向他跑过来的女儿。 佐伊手里拿着张儿童画,她的画进步了许多,他那时候希望她多看点魔法理论的东西,但是有时候很难违背女儿渴望的眼神。 “爸爸最好啦!我要每天都给你画一张画!” 西蒙就想,那些肮脏的事情让他来做吧,小佐伊快快乐乐的迎接美好的新世界。 其实根本没有美好的新世界。 他一生最快乐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西蒙颤抖着手拥抱女儿,他接过那张画…… -------------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楼梯,踩上去的时候,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但雷古勒斯从小就在这栋房子奔跑,他能记住房子的每一处磨损,这里对他来说是比霍格沃兹更好的地方。 只要他想保持安静,他踩过那些地板的时候就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克利切总说,这是因为他是个优秀的巫师。 但雷古勒斯知道,这栋房子也有魔法。 这里是他的家。 第323章 留下的人 “谁在那里?”一道警惕的声音从楼上响起,接着老宅的灯就亮了。 雷古勒斯抬头,看到小天狼星踩在楼梯上,正拿魔杖对着自己。 他的哥哥瘦了很多,虽然仔细打理过,还是比最后一次见面时憔悴不少。 这是……回家了。 雷古勒斯茫然的环顾四周,直到楼上的男人迟疑的开口:“雷古勒斯?” 他认出了自己的弟弟,但很快就警觉起来:“谁让你假扮成雷古勒斯的,你是怎么进来的?”小天狼星也环顾周围,他的语速开始变慢,因为他想起来了,他应该在城堡里,而这里是老宅。 雷古勒斯逐渐明了眼前的一切,这里没什么能伤害到他。 而且他也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弱者,也不一定要在原地等待。 只是有点惋惜就是了,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雷古勒斯摸索着开裂的楼梯扶手,他终于开口:“我只是回来看看……西里斯,这里现在是你的责任了。” 他没理会小天狼星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后来知道了,追随黑魔王并不能让布莱克家走向辉煌。” “所以,我做了一件事情……你可能会为我骄傲。” “我找到了一件对黑魔王很重要的东西,并且把它替换掉了。” 黑发的青年抬头,黑发的青年低头。 这对年轻的兄弟在楼梯上下对视。 雷古勒斯问:“黑魔王被打败了吗?” 小天狼星一瞬间福至心灵,他仓促的环顾周围,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他被打败了。”他给出肯定的答案。 但雷古勒斯只是担忧的皱眉,他的这个弟弟总有许多担心的事情:“不要掉以轻心,他还没被彻底打败。你要去找克利切……” 小天狼星打断他,“我已经找到了。”他有些哽咽,“找到了……那件东西。还有很多其他的……我们会一件件的找出来毁掉,伏地魔不会赢的,绝不会!” 他竟然都知道了。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于哥哥的反应,小天狼星的一大半表情都被楼梯的阴影挡住了,但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分明觉得哥哥十分悲痛。 可是为什么呢? 雷古勒斯低头,看到湿漉漉的袖子,布莱克的家徽依然亮闪闪的,他在被拉进水中的时候紧紧的握着这枚徽章。 那会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死在了冰冷的水中,他只是做了一个布莱克应该做的事情。 雷古勒斯以为他会看到一个指责他所作所为的西里斯,但西里斯太悲痛了,他断断续续的说:“我们最后赢了,虽然很惨烈,但我们赢了。” 他本来想告诉小天狼星的:他甘愿一死…… 但好像都已经不用说了。 雷古勒斯伸手,他抓住了一条发光的绳子。 他对西里斯微笑,像是小时候捉迷藏输掉之后无奈的样子,“那我就放心啦,你要好好生活,哥哥。” 小天狼星反应过来,他快速的往楼下跑去,等他跑到一楼时,雷古勒斯已经不在那里了,这竟然就是最后的告别…… ------------------ 雷古勒斯从来没到过阿兹卡班的牢狱,他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摄魂怪变成重重黑影,月光从铁窗钻进来,落在的穿着脏污囚服的贝拉身上。 女巫警惕的抬头,吃惊的看向站在牢笼中的雷古勒斯。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嘲笑我被关进这里了?”她神经质的质疑一切,声音尖锐,却刻意压低了,以防召来看守的摄魂怪。 雷古勒斯站在月光下,他看着自己的姐姐,曾经她是宴会的中心,黑魔王的左右手,总是带来黑魔王的传奇故事。 现在她的指甲里塞满污垢,头发凌乱,她仍然尖锐,但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来看看你,贝拉。 ”雷古勒斯小声说:“你还记得你那时候带着我偷看黑魔法书吗?那本书里流出来好多血,到后来你都没办法处理了……” 贝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突然笑了起来,竟然不害怕摄魂怪了,肆意的笑声在牢笼里回荡。 “那现在呢?你不也成了黑魔王的臂膀了吗?你不也为他而死了吗?”她突然也走进了月色中,牢狱生活摧残她,她对雷古勒斯笑着:“你很幸运,雷古勒斯,我一直不相信你会背叛黑魔王……” “我不是为了黑魔王死的。”雷古勒斯语气平淡,“传言是真的,我背叛了他。这是布莱克家的选择。” 贝拉的笑意静止在脸上,像张随时剥落的假面。 “你背叛了黑魔王!你这个软弱的家伙!” “我只是很清醒。”雷古勒斯叹息一声, “我们都被困住了,到现在,你身陷牢狱,我死去多时,妈妈再也等不来我们回家……如果有机会的话,贝拉,别活在仇恨里了。” 贝拉想了一大堆反驳的话,她抬头,却发现弟弟已经消失在那片朦胧的月光里。 ------------------- 马尔福庄园,喷泉和孔雀之间。 纳西莎有点想不起来,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了。 应该是为了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看到湿漉漉的雷古勒斯,他站在阳光下,却好像刚爬上岸。 “雷古勒斯?”纳西莎走过去,不确定的靠近,“你怎么……” 雷古勒斯笑了下,他的皮肤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于是纳西莎也明白了,泪水滚落,“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疼吗?” 雷古勒斯摇头,“一切都很快,其实没有什么痛苦。”他不想把那些负面的事情留给家人。 纳西莎避开他的视线,否则她将会悲痛的无法继续。 “你失踪之后我问过克利切,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觉得不好了。” 雷古勒斯有些吃惊,他知道这个温柔的姐姐永远关注着家人。 他以为没人在意他的消失。 “傻瓜……”纳西莎抬手,却没有触碰他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会不痛苦呢?连死后都还带着水汽。 “你该见见德拉科,他已经在背家谱了,很快就要背到你的名字了……”纳西莎说着后来的世界,他们在马尔福庄园的空地上晒着太阳,一切都暖洋洋的。 她说到当年他用魔法变给她的玫瑰、他夜游特地绕开她以为没被发现……她的弟弟啊。 雷古勒斯认真的听着,他们顺着喷泉一直走到马尔福宅邸外。 就像是婚礼那天,他看着姐姐走到卢修斯马尔福身边一样。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纳西莎也意识到这点,她尽力维持平和,露出一个含泪的笑容,对他的弟弟说:“是要告别了吗?” 雷古勒斯点点头。 “再见,纳西莎。” ------------------- 雷古勒斯顺着这条绳子向前,他路过第一个绳结,看到一个蜷缩在厨房柜子里的家养小精灵。 小精灵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鼻子和耳朵里都长出了白毛。 这是克利切的梦。 他蜷缩在柜子里,抱着膝盖,等待克利切睁开眼睛。 克利切似乎做了个很不安的梦,他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的乱转,然后猛然惊醒。 他第一眼就看到待在他旁边的雷古勒斯。 小精灵尖叫一声,“雷古勒斯少爷!”他一下哭了出来。 “我在,克利切,没事的,都过去了。”雷古勒斯安慰着克利切,小精灵哭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 “雷古勒斯少爷,是克利切的错,克利切没能完成少爷交代的,把那东西毁掉,克利切只能把他交给西里斯主人,因为他命令克利切那么做……” 小精灵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尖细模糊的嗓音好像被一团沉沉的浓浆堵住了,他蜷缩起来,忍不住开始哭泣。 “不是你的错。”雷古勒斯拍拍他的背,“你做的很好了,克利切,你保守了这个秘密,你带它跑了那么远,藏了那么久,你是最棒的家养小精灵。” “我一直觉得把小精灵的头砍掉,真的太残忍了。留在这个家里的方式有很多,但那个时候我不敢忤逆我的父母。” “答应我好吗,不要那么对自己。” 小精灵悲痛的扯着自己的耳朵,他泪眼朦胧的看着橱柜里的少爷。 这应当是一个梦,家养小精灵也会做梦吗? 梦里会有离家多年的小少爷,温柔的摸摸他的耳朵吗? 克利切听到他家少爷最后的命令,终于不是‘克利切,快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终于不是‘藏好这个秘密,销毁掉这件东西!’ 他的小少爷说:“克利切要好好的活着,帮我看到黑魔王覆灭的那天。” 第324章 学院比赛 本年度学院杯的最后一场比赛,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这场比赛总能轻易点燃两个学院的斗志,毕竟比赛的胜负意味着学院杯的去向。 看台上的好位置早就被占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旗帜看的人眼花缭乱。 自从几年前学院之间开始卷起场上应援开始,每年的魁地奇比赛不仅仅是赛场上的分数争夺,台下也是各显神通。 格兰芬多的看台上竖起一只立体的狮子头,仔细看是由两根柱子竖立支撑的。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狮子头里就吐出一团火焰,朝着斯莱特林的方向夸张咆哮。 斯莱特林也不遑多让。 一条蟒蛇在看台上方盘绕,蛇身上的鳞片栩栩如生,当它定格的时候,毒蛇露出獠牙,对着格兰芬多的方向滋水。 双方球员还没上场,气氛已经预热到位。 两边看台剑拔弩张。 斯莱特林看台率先点燃烟火,绽开的烟花组成蛇的形状,随后变化出‘斯莱特林’的字样。 格兰芬多这边,飞起许多小鸟。仔细看是一群学生使用了类似‘飞鸟群群’的咒语,飞鸟在空中组成格兰芬多的狮子,随后也变化图案。 解说员是个拉文克劳,他坐在解说台上左右为难。 好在这时候球员进场了,拉文克劳的解说员松了口气,对着话筒开始今天的解说。 “我们已经从上一场斯莱特林对战赫奇帕奇的比赛中,发现了斯莱特林今年的战术。是的,他们升级了所有魁地奇扫帚,速度更快、变换的更加灵活。” “但是今年格兰芬多队重新选拔,我们看到一些新面孔,在对战拉文克劳的比赛中进攻十分迅猛。另外据说,格兰芬多球队神秘聘请了一位教练,他们针对斯莱特林的情况,调整了战略……” 霍琦夫人吹响哨声,鬼飞球、游走球和金飞贼都被放出,比赛开始。 “好的,斯莱特林的游走球差点击中格兰芬多的塞恩,他快要掉下扫帚了!哦梅林啊!他稳住了!塞恩重新回到了扫帚上!” “进了!格兰芬多进一球!我们看的很清楚,刚刚塞恩快掉下扫帚的时候,两个斯莱特林在注意塞恩的情况,他的队友趁乱绕开了其他斯莱特林的防守!” 格兰芬多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与之相对的,斯莱特林们放出更多的烟花,不甘示弱的喝倒彩。 格兰芬多开局就十分迅猛,追球手配合默契,由于是新选拔的球员,训练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好,斯莱特林一时间没有找到针对他们的防守策略。 三个格兰芬多呈现三角攻势,向斯莱特林球门进发。 但斯莱特林也充分利用扫帚的速度优势,他们开始组织防线,逐步把比分扳回来。 看台上杂乱的支持声逐渐统一。 格兰芬多看台对着斯莱特林整齐的喊:“斯莱特林,靠扫帚新,飞的虽快,全靠金银!” 呼声逐渐统一,压过了斯莱特林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击。 看台上的斯莱特林原本也准备了一些顺口溜,但他们需要针对性的反击。 卢卡斯木然地在看台之间跑来跑去的同学,他们的运动量不比扫帚上的人少。 一方面是要维持大蛇在空中的灵活动作,同时还要组织人手,编写顺口溜,反击对面的格兰芬多。 他们跑动的时候,脚下的木板也在晃动,本就是木质的看台,让人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 这边的口令也很快到位:“格兰芬多大声嚷嚷,哭哭啼啼丢掉脸皮,有钱你就有样学样,没钱就快把嘴闭上!” 两边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院看着场下场上,已经应接不暇。 职工专属的观赛区,气氛比其他地方还要火热。 观赛区视野最好的一排,正中间坐着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假如不看周围的坐席排列的话,大概会误解为是对他社会地位的尊重安排。 但邓布利多左手边坐着斯内普,右手边坐着布莱克。 两个男巫正认真观看比赛动向。 这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于是再往两边看去,斯内普的另一边,坐着前来观赛的校董,卢修斯·马尔福。布莱克的另外一边,坐着的是格兰芬多的院长麦格。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两位院长,机智的选择了第一排的位置,远离了居中位置,才能安心看比赛。 因此坐在邓布利多前排的是完全没有读懂气氛的海格、觉得自己被邀请坐在中间很有面子的特劳妮教授,以及已经发现不对但跑不了的费尔奇。 由此可见,这场座位排列实则是全体教职工的智慧结晶。 而且,果不其然,比赛开始后,布莱克的喝彩声就没停止过。他几乎半个身子探出座位,每当格兰芬多进球,他就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他动作很大,连带那一排的看台木板也在摇晃。 斯内普只有自家球队得分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他已经好几次不满的瞪着布莱克了,但布莱克对他的敏锐感知好像失效了,他完全沉浸在比赛中,没有像斯内普预料的那样出言挑衅。 邓布利多接收到了斯内普的不满。 这时候斯莱特林恰好进球追分,校长认真鼓掌,这副绝对公正公平的姿态让斯内普压下火来,注意力回到比赛上。 现在的比分是一百二十分对一百三十分。格兰芬多领先十分。 金飞贼还没出现,双方找球手都在搜寻。 马尔福在对斯内普解释目前情况,“斯莱特林的球员拿到新扫帚后磨合时间有限,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扫帚的速度。” 他用眼神看向小天狼星,“还有他在指导格兰芬多……” 马尔福收到校长的微笑,想起自己的作用不是拱火,言论一个急转,“说起来,西弗勒斯,你们最近几年的应援项目好像越来越多了。” 马尔福说的是两边看台已经变形三次的学院吉祥物、放不完的烟花和实时更新的顺口溜。 这倒是真的。 每次到比赛前夕,必修课的老师们就会被一大堆学生围拢。 麦格教授每天回复无数变形咒的问题,那帮学生拐弯抹角的问着如何把物件的毛发变形的更加浓密,如何把陶瓷杯变成更大的物件。 其实他们可以直接说明自己想变出一个狮子头的。 斯莱特林的巫师们也在琢磨类似的事情。 斯内普不会直接指导他们怎么把烟花弄的更加五颜六色,他会把低年级搞这些的学生罚去劳动服务,但是高年级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弄这些时,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火药是很难弄死巫师的。 但是烟花这条赛道已经卷到尽头。 据说斯莱特林们筹划做个更有意思的应援,并且会在明年推出。 斯内普的念头一闪而过,场中的比赛有了新的变化。 第325章 暑假安排 格兰芬多连续两次进球,把计分板上的数字推进到了一百三十比一百五十。 比赛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斯莱特林球队拉近距离,一对一严防格兰芬多,防止他们突然发现金飞贼。 也是这个时候,一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看台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卢卡斯被两边的同学叫的耳膜刺痛。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同学们的尖叫极限时,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在高处发现了金飞贼。 他快速俯冲下去,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笔直的往下方草坪靠近。 边上的格兰芬多也紧随而至,但他的扫帚略逊一筹,加上发现的时间太晚,落后了一个身位。 全场静默几秒后,斯莱特林的找球手高举金飞贼攀升回高空。 霍琦夫人吹响哨声,宣布比赛结束。 找球手绕着看台展示金飞贼。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斯莱特林们用魔杖发出银绿色的彩带丝绸,球员们在扫帚上拥抱庆祝。 格兰芬多那边则情绪低落,队员们互相安慰。 布莱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皱紧眉头,很不甘心的对麦格说:“我已经给扫帚的制造厂商下订单了,新扫帚最快明年圣诞能寄来,明年的学院杯一定是我们的!” 斯内普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什么是你们应得的。斯莱特林球队通过艰苦的训练取得了今天的成果。抛开别的不谈,是我们球队的人先发现的金飞贼。”魔药教授发表对魁地奇的看法。 马尔福惊讶的发现斯内普竟然真的能看懂魁地奇。 布莱克明显不服气,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麦格教授阻拦他之前,他自己冷静下来。 “那就明年见分晓了,明年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你们凭借的究竟是训练,还是装备上的优势了!” 没能打起来。 马尔福观察两个人之间的情况,他是知道斯内普和布莱克之间的恩怨情仇的。 照理来说就算邓布利多坐在当中,这两个人多半也要吵起来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布莱克恰好看到马尔福的疑问神色。 他稍作考虑,立刻换了个角度,把马尔福拉进战局:“话又说回来,你们用着马尔福捐赠的扫帚,不也只多出二十分吗?” 斯内普微微蹙眉,他很不情愿的发现自己理解了布莱克的想法。 马尔福还在看着,他们表现的太平和确实不对。 但布莱克绝对是在借这个机会讽刺斯莱特林。斯内普已经说累了‘装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些话,他抽出魔杖,决定快进到战斗环节。 啊! 马尔福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他有丰富的拉偏架的经验,不会阻碍斯内普攻击或者反击,而是语言上给斯内普打辅助:“布莱克教授球品还是好些吧,最好不要每次输掉就到处找理由。” “你说什么!”布莱克顺理成章的把矛头转向马尔福。 斯内普冷哼一声:“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怎么会理解这些基本规矩?” 这下布莱克也能确认,斯内普是借机报复了,他抽出魔杖,神色戒备。 邓布利多还站在两个成年男巫中间。 他的居中坐席没有被浪费。 老校长站起来,按下两边的魔杖,视线在两个职工身上停留片刻:“先生们,比赛已经结束了,无论你们支持那个球队,下次比赛已经是明年的事情了。你们都是学校的职工,请到我的办公室来,谈谈风度问题。” 邓布利多注意到特劳妮教授赞许点头,一副入戏很深的样子。 又补充一句:“以及身为教授,要为学生起到好的带头作用!” 这句话带有很强的前瞻性,邓布利多话音刚落,就有赫奇帕奇的学生跑到麦格教授这里,“教授不好啦!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又打起来了!” 麦格教授顾不上看台上的同事纷争,她的位置在最里面,因此不断让同排的男士让路,跟着带路的学生前往事发地点。 有了这点小插曲,马尔福礼貌的告别,并且准备开溜。 斯内普和布莱克各自愤愤不平的收起魔杖,不太情愿的被校长看着,往校长办公室去。 ------------------------ 邓布利多校长的办公室总给人一种安定且舒适的感觉。 他背后的一墙画像看着走进门来的斯内普和布莱克。 它们见证了两个男巫从学生到教授的转变,一个画像打着哈欠嘀咕了一句,“是我睡懵了吗,怎么这两个人还是这副样子?” 这句话成功招来斯内普和布莱克怒目而视。 两个男巫此时站在校长长桌的两端,他们明明可以站在邓布利多的对面,但为了不靠近彼此,硬是空出一大段距离。 “我很高兴你们有一致对外的那天。”邓布利多决定从夸奖开始,他端起桌子上的糖果盘,对布莱克发出邀请:“来点柠檬雪宝吗?” 布莱克没有拒绝校长的糖果,他挑挑拣拣的选了一颗最好看的。 到斯内普的时候,他果断拒绝了糖果。 “我想和你们两位分别谈话,”邓布利多放下糖果盘子,他看向面前的两个男巫,他们站位间隔太远了,他必须转头才能分别和两个人对视。 “先从西弗勒斯开始吧,我们会很快结束的。”邓布利多温和的宣布安排。 布莱克一愣,随即转身往校长室外走去。 斯内普留在校长室里。 他的心情好了起来,每次被邓布利多优先选择都能让他高兴一点,尤其是另外一个选项是布莱克时,那将是双倍的高兴。 “什么事?”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召唤来的椅子上。 邓布利多也不浪费斯内普的时间,他直接开口问道:“这个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斯内普没想到邓布利多会问这个。 他愣了一下,随后皱眉,下意识猜测校长意图,但还是如实告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会准时参加暑假期间的职工会议。”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问的不是这个 斯内普谨慎的回答:“我打算带卢卡斯去参加一个德国的大师交流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卢卡斯的家人同意了吗?” 斯内普很有信心的回答:“都已经联系好了。” 邓布利多说:“学术交流能开拓卢卡斯的视野,他应该会有很大收获的。”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是否知道霍拉斯的消息,他有和你联系吗?” 斯内普这下知道邓布利多在意的人了,他回答的非常严谨,“我们没有私下的联系,交流会肯定会邀请他,但我听马尔福抱怨过,他的行踪很不稳定,所以不确定邀请函能不能送到。” 只要能够把邀请函送到霍拉斯的手里,就不用太担心他的赴约问题了。 毕竟那位斯莱特林的前院长,从来不会错过结交人脉的机会。 “是吗?”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看向福克斯的架子,“我本来还想通过这次机会,找他聊聊呢。” 斯内普没有追问,他毫无好奇心的回答:“如果我看到他的话,我会通知给你知道的。” “这就很好了,谢谢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他又问了一些斯莱特林下学期的安排。 最后他说:“出去的时候请帮我叫小天狼星进来。”校长半月形的镜片有一丝反光,因此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这表明,今天的谈话已经结束。 斯内普点头,走出校长室。 第三卷完。 第326章 金钱开路 在七月初的午后,女贞路四号的门铃突兀的被人摁响。 此时天气炎热,阳光把屋外的草坪烘烤的发蔫。 政府还不允许开启喷头浇水,德思礼夫妇只能待在开了风扇的客厅,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今天没有预约过的访客,很可能又是那些上门推销的家伙。 听到门铃声,佩妮不高兴的起身去开门。 透过猫眼,她看到屋外站着个憔悴但是英俊的男人。 男人穿了件黑色的t恤,搭配一条破洞很大、几乎露出整个膝盖的牛仔裤。这副打扮完全不是德思礼正常会交往的人,但他的好相貌加分不少。 她狐疑的打开房门,“你找谁?” 房门打开,小天狼星就闻到一股香薰和午餐的气味。 他露出最礼貌的微笑,对着佩妮说:“你好,我找哈利·波特,我是他的教父。” 这次拜访是经过邓布利多同意的,但老人提出了两个要求。 不要把小哈利带出女贞路,因为他在家人身边受到魔法保护的。 礼貌的对待德思礼一家,他们是收养哈利的亲人。 小天狼星都答应了。 虽然小天狼星已经和哈利私下见过几次了,但这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 随着小天狼星自我介绍完毕,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天狼星的巫师身份成了穿肠毒药,于是那点魅力也不足以佩妮通融一二。 小天狼星差点被撞到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有个从未来归来的教子,就会有这样的劣势,虽然这个麻瓜女人对他毫无善意,但她把哈利抚养长大。 他们只是畏惧巫师的力量,而哈利是贸然介入他们生活的异类。 小天狼星保持耐心,他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再次按动门铃。 门内传来拒绝的声音,“你找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叫哈利的人!” 于是小天狼星又等了几分钟,继续按动门铃。 这次开门的是个肥胖的男人,这应该是这家的男主人,哈利叫他弗农姨夫。 弗农拉开大门,粗声粗气的吼道:“我们这里不欢迎推销员!” 他说完就又想摔门,但这次小天狼星顶住了门。 他一字一句的强调:“我找哈利,莉莉的孩子,我是他的教父。” 他强硬的挤进半个身子,好防止弗农再推门的时候把他的脚夹碎。 梅林啊,这个麻瓜是哪里来的力气,他穿着还是龙皮靴子,却觉得顶门的那只脚痛的厉害,他不会是把全身的体重都压过来了吧? 好在小天狼星顶住了。 他抢占好空间后,开始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各种东西。 “这是邓布利多校长,也就是主张哈利住在你们这里的巫师,他给你们写的解释信,信件会说明我的身份。” “这是巫师世界的报纸,你快看,上面的图片是会动的,这能说明我不是谋害波特夫人的凶手,我是清白无辜的!” “这是魔法承认的教父子关系证明,上面有詹姆斯的签字。” “还有这个!”小天狼星语速飞快,因为他还在和弗农进行一场角力运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个公文包,不是魔杖,看到丈夫迟迟没有回来的佩妮差点心脏停跳,她知道魔法的杀伤力。 但是公文包打开,佩妮的心脏再次承受不了了。 ——公文包里是一沓一沓的英镑,这些钱完全是刚从银行里拿出来的样子,规规矩矩的排列着。 佩妮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么多的钱。 隔壁的邻居听到响动开始探头探脑。 德思礼一家最害怕有和周围人不同之处,一个奇怪的、带了很多钱的访客恰好包含其中 当然,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 小天狼星明显感觉弗农的体重在离开那座坚实的木门,有了金钱开路,他的压力小了很多。 “我保证,这些钱不会变成任何青蛙、癞蛤蟆之类的东西。绝对保真!” 小天狼星做最后的努力:“哈利还要住在你们这里的,我每年都会给你们带这么一箱,直到哈利离开!” 弗农的手彻底离开了木门。 他的神色阴晴不定,这虽然是个违反他原则的巫师,注定是古怪的、可怕的、违背信仰的。 但是达力的成长需要最好的东西,私立学校、新车、家里也可以翻新。 他下定决心,让开了进门的路。 小天狼星松了口气,他把箱子丢给弗农,把那些报纸和信件递给佩妮。 佩妮没有接过报纸,她只固执的否认:“那种报纸说的也未必是真的,事情能反转一次,说不定就会再次反转,我只知道你们中有人背叛了我的妹妹,害她死在你们那个可怕的世界里!” 小天狼星眼神黯淡下去。 莉莉和詹姆的死亡是他的罪。假如他不建议他们更改保密人,他们一定还活着。 “让他进来吧。”弗农清点了箱子里的钱,他从另外的角度说服佩妮:“假如他想害人,何必花那么多钱来看那个小崽子呢?” 他转向小天狼星,警告他说:“但是你绝对不准用你们那里的奇怪能力!” 佩妮眼看木已成舟,连忙补充:“哈利在楼上,你们见面不能关门,要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弗农还想说这没有必要,但看到佩妮的神色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同样的神情,小天狼星只觉得似曾相识。 他曾经在莉莉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色。 那时候他们刚刚知道伏地魔盯上了波特家,人人害怕,但莉莉就是这种冷冰冰的神色。 一个是母亲想保护孩子,一个是姨妈想保护家人。 小天狼星心敬畏的看向这个麻瓜家庭的楼梯,说实话这栋屋子干净的有点过分,他在佩妮的引导下,走到二楼的小房间。 哈利不是一开始就住在楼梯下的,德思礼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把一个婴儿放在那么空气不流通的地方。 哈利成长的地方是从客厅摇篮到二楼小房间,等他展现出使用魔法的能力后,才被关到逼仄的楼梯间的。 至于现在,小天狼星走进那间小房间。 他按照要求没有关门,而佩妮就在楼梯口,她像一尊戒备的石像,视线盯着房间里的动静。 第327章 只是猜测 哈利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远远站着的姨妈。 他很快接受了目前的情况。 小天狼星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隔音魔法。 他急切的上下检查哈利,自从他闯入学校、哈利魔力暴动后,他就没有见过哈利了。 过程中他派克利切给哈利送过几次信件,但为了防止家养小精灵偷看纸条,他写的都是些最基本、报平安的话。 哈利又长大一些。 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样子。 哈利也在观察小天狼星,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小天狼星不自在的摸了摸眼。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用生牛肉冷敷过了,原来还这么明显吗? 但他不想在教子面前细说自己的悲伤。于是他切入正题:“我有几个消息要告诉你。” 哈利点点头,坐在他的小床上等着小天狼星。 “第一个……雷尔找到了。” “阿不思没带我去,他告诉我,雷尔是被伏地魔谋杀的。他在最后时刻背叛了黑魔王,因此无人知晓的死去。” “阿不思把雷尔的尸体带回来了,他……” 小天狼星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酸涩情绪,他缓和了一会儿,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说:“我梦到他和我告别了, 他看起来很不好……” “我给他举办了葬礼,他被安葬在布莱克家的墓地里,就在妈妈旁边……” “他需要一个墓志铭,我和阿不思商量了一下,就用他留下的那张纸条,你应该知道吧……” 哈利只能回以一阵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一定会打败黑魔王,他会安息的。” 雷古勒斯的尸体找到了,这是个好消息。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刚刚沉重的气氛。 他继续说:“第二个消息,你让我做的那件事情……” 哈利让小天狼星去打开女生盥洗室的密室,他特地把那段打开密室的蛇语教给小天狼星。 他还教了小天狼星‘不要攻击’和‘不要抵抗’的蛇语。 罗恩都能通过他的梦话学会几句,小天狼星怎么会打不开? “我去了你说的那个桃金娘盥洗室。”布莱克顺便说了桃金娘相关的事情——这个幽灵最后解开心结,顺利走下去了,听起来又感动又不对劲。 哈利请小天狼星重复了那些蛇语。 小天狼星只是有点印度口音,大体上是没错的。 小天狼星还在形容那个水龙头:“桃金娘离开后,我尝试过爆炸咒。”他神色古怪,“但没用,那个水龙头后面是实心的,根本没有密道。” 这明显有问题,就算没有密道,也不可能只有砖头,水管去了哪里? 但是这里可是女生盥洗室,桃金娘才刚刚离开,谁又能悄悄的填平密道呢? 密室并不存在。 这是哈利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是否是因为他的回归,导致事情发生了改变? 哈利安慰着小天狼星,可能密室是要到特定的年份才能打开。 不明细节的小天狼星被安抚住了,但哈利的心却沉了下去。 另一个念头开始疯长,或许不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或许有个他不知道的、潜伏在暗处的人,正悄悄的改变一切。 是否要告诉邓布利多这些呢?哈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伤疤,那里毫无痛感,他压下告知校长的念头。 再等等吧,这些都只是猜测。 -------- 霍格沃兹特快靠站的汽笛刚响,卢卡斯已经第一批下了火车。 他目标明确的拖着行李走出站台,穿过车站密集的人流,拐到车站附近的一家麦当劳招牌下。 斯内普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 他神色阴郁的站在麦当劳的儿童乐园前,和门口摆着的等人高吉祥物并排,显得怪诞诡异、格格不入。 里面本来玩着滑滑梯的孩子在推推搡搡的不肯向前。 卢卡斯走到斯内普身边,他已经得知暑假的计划安排。 魔药大师不是一蹴而就的。 学术交流和申请经费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这次暑假,斯内普会带他叩响学术交流的大门。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他上下打量卢卡斯,感受到心弦传来一阵阵的期待,简直像有一只吸血蝙蝠在瓶子里乱撞。 这种学徒和导师之间的情感传递,有时候会让斯内普生出困扰。 他会觉得自己对卢卡斯的责任越来越深……要怎么辜负这种期待呢? 想要隔绝这种情绪传递,只有学习大脑封闭术。 但是……斯内普有些犹豫,卢卡斯虽然绝大部分时间还算省心,他作妖的时候办的却件件都是大事。 留着心弦的传导,有助于斯内普预测卢卡斯的行动。 他默不作声,没有抱怨卢卡斯的激动情绪。 “提前警告,你在到达场地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绝对不允许出现之前酒吧的情形。”斯内普严肃告诫。 卢卡斯有点疑惑的看着他,好像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做的糟心事。 斯内普阴恻恻的提醒他:“不许像在阿尔巴尼亚酒吧那样,和人打魔法桌球,也不允许像在岛屿上一样,和人玩桌面游戏!” 他的神色非常认真,且已经尽最大努力,从文字上杜绝卢卡斯钻漏洞的可能。 卢卡斯被警告的有点想笑。 他委屈的为自己申辩一句:“那些都不是我主动凑过去的!” 但是斯内普意志坚定、毫不动摇。 导师和学徒视线对抗一阵,卢卡斯败下阵来,他答应道:“是的,教授。” 斯内普终于挪动脚步。 等他走开,游乐区的小孩,又欢天喜地的开始争抢上滑滑梯的名额。 卢卡斯跟着斯内普走到小巷里,他自动自觉的搭上了斯内普的手臂,一阵翻转之后,两人到达最近的国际飞路点。 ----------- 交流会的选址在慕尼黑。 这次设定的住宿地点终于不是酒吧楼上了。 魔法旅店藏在一条古老的巷子深处。 从外表看是那种麻瓜游客最喜欢拍照留念的历史建筑。 没有人会好奇,这栋房子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第328章 物种多样 两位巫师从飞路网里走出来。 前台接待的是个高个子的德国女巫,她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核对了斯内普的身份。 “斯内普先生,您的入住已经办理完毕,这是您的房门钥匙和行程说明,祝您入住愉快。” “下面为您说明一些注意事项:晚上十点之后禁止发出带有噪音的魔法。房间配备操作间,但禁止熬煮高腐蚀性、毒性的魔药。” “知道了。”斯内普接过钥匙。 他看了看钥匙上镂刻的门牌号。 也许是因为他带了学徒,也可能是梅林勋章起了作用,他被分配到了三楼,而此前的交流会中,他一般被安排在二层。 卢卡斯时刻跟着斯内普。 这座旅店的大师含量目前严重超标了。 而大师们通常都有脾气古怪、行为古怪,或者样貌古怪中的一项或几项。 卢卡斯看到一个巫师的肩膀上停着一只会喷火的变色蜥蜴。 这个巫师的眉毛恰好被蜥蜴喷出来的火焰烧掉,但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赞赏的拍拍宠物,还在夸奖它:“真棒,这火焰温度可够高的!” ‘叮——’ 向上的电梯到了,斯内普和卢卡斯一起走进去,那个带着蜥蜴的巫师也一同进入。 他和斯内普互相点头,看起来认识但不算很熟。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一只小手突然挡住了门。 “请等一下!”门外的人请求。 带蜥蜴的巫师按住了开门按键。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五六岁、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巫一边道谢一边走进来。 她挡着电梯门,并对着外面的人招呼起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快抱着弟弟妹妹过来!” 斯内普眼皮一跳。 一阵跑动声从远到近,一堆提着大包小包的巫师冲了过来。 为首是一对还算年轻的夫妻,他们手里一人抱着一个小孩。 男巫也很有礼貌的对电梯里等待他们的人道歉,他用脚挡住电梯门,对着门外喊:“快点!” 车轮滚动的声音靠近,两个大些的孩子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车挤了进来。 斯内普和卢卡斯已经被压到电梯最里面了。 这时候已经没办法逃出电梯了。 “抱歉抱歉,还有一个!”男人最后道歉一遍,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叮——’魔法电梯上下掂量一下,它没有超重的概念,只是把里面的乘客抖动均匀,金属门才缓缓关闭。 卢卡斯被挤在斯内普身边,像是一棵在阴影里努力生长的植物,他边上就是那只会喷火的蜥蜴。 斯内普脸色阴沉,但他在最里面,无人在意他的神色。 被男巫抱在肩膀上的小婴儿,还欢快的对斯内普吐了个泡泡。 ‘叮——’三楼到了。 很难想象他们都是同一层的。 他们像是被释放的沙丁鱼一样,从罐头电梯里走出来。 卢卡斯惊魂未定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但空气也没有那么新鲜——铺着红毯的旅店走廊里站了好多人 还有一条狗从他们的脚边快速跑过去,狗主人在后面无助的喊着:“帮我拦住它!” 原来魔药研讨会是这样的。 卢卡斯十分震撼。 他先入为主的以为魔药大师和炼金术大师们一样,都是单独行动,古怪孤寡的。 这么多家庭美满、拖家带口、饲养宠物的大师让他大开眼界。 斯内普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找到自己的门牌号,就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功夫里,还有两个手拉手的男巫从新一班的电梯里走出来。 ‘咔嚓——’套房门打开了。 斯内普让卢卡斯进去,反手‘砰’的一声关掉房门。 卢卡斯夸张的松了口气。 在他边上的斯内普虽然外表平静,但明显能看到他肩膀放松下来。 真是太可怕了! 卢卡斯观察起房间里的情况。 客厅的天花板被空间魔法扩展成穹顶形状,上面手绘了几张魔药图谱,墙壁上也挂着同系列的挂画。 两间卧室房门相对,但从门上装饰的繁复精简能分出主卧和客卧。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任何熏香或者特异气味。 斯内普把行李放大,堆叠在角落。 他本人坐在沙发上,阅读起行程安排。 片刻后不情愿的起身,对卢卡斯交代一句:“你在房间里不要乱跑,我去找协会的人确认明天的议程。” 卢卡斯点头答应。 斯内普看他这副对周围环境好奇探索的样子,当下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了。 卢卡斯开始探索这间套房。 他走到阳台边,阳台被改造成一个折叠的魔药苗圃,里面种植了几种观赏性比较高、但也有药用价值的材料。 卢卡斯在每个房间里都转了一圈。 确认房间结构后,他挥动魔杖把带来的日用品和服装归拢到对应的橱柜里。 他从麻瓜家庭带出来的猪皮箱子外表多了些使用痕迹,内里却经过魔法改造,能够容纳比表面看起来多很多的工具。 卢卡斯从行李箱的底层端出一个玻璃缸。 就是魔药办公室里安置小人的玻璃缸,他小心的把玻璃缸放在客厅里,取出喷壶给两个小人浇水。 他这次外出特地带了这两个小人。 设置个定时喷水的装置当然很容易,但是—— 卢卡斯提起自己模样的小人。把他放到最新拓展出来的二层模型上,但是他的小人是不是有点太粘着斯内普了? 他的初心是让这个小人自己制作房间里的用具,小人的进度却十分缓慢。 卢卡斯把小人关在制作间里,设定了他必须装修好一个房间才能出来。 熬制魔药的斯内普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二层门外。 他紧张的确认了卢卡斯小人的情况,对着卢卡斯的手指吐了几颗石头。 卢卡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袍子,换来一记轻微的踩踏。 这种小小的炼金术玩具能卖得好是有原因的,互动性很强。 卢卡斯心满意足的封闭好玻璃缸,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斯内普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入住这天没有行程安排。 异国他乡,是个好机会。 卢卡斯走进主卧,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药剂一饮而尽。 身体传来熟悉的酥麻感,他的骨骼开始缩短,皮肤上很快覆盖上一层金色的绒毛,手指变少,指尖长出尖锐的爪子。 几秒钟后,一只毛茸茸的金渐层站在主卧的柔软大床上,愉快的甩了甩尾巴。 他在大床上跳来跳去,爪子踩下去时回弹软绵绵的。 现在,他是一只猫了。 第329章 下不为例 练成阿尼马格斯之后,老虎的天性时不时呼唤卢卡斯。 眼下暂时不能变成老虎,变成猫也是好的。 这有助于加强斯内普对‘他的阿尼马格斯是只猫’的认知,也能帮卢卡斯适应猫科动物的身体。 至于现在,猫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在雪白的床单上打个滚。 随着他的动作,金色的绒毛立刻沾在床单上。 这种违反规定的刺激感和动物的天性,带来双重的满足。 真舒服啊。 卢卡斯想着,他次卧的床相比而言要小一些,这间酒店虽然能提供最好的服务,但也不可避免的在主次之间做好用品上的区分。 次卧的床要硬一些,他其实不太喜欢。 卢卡斯开始尝试猫科捕猎的跳跃,从床头跳到床尾。 但是柔软的床铺不好发力,他‘咚’的一下跳下床,甩甩爪子,开始尝试攀爬衣柜。 他最高只能跳到把手的位置,但这个衣柜门是滑轨的,卢卡斯扒拉好几次,突然角度对了,衣柜门缓缓打开。 一排庄严肃穆的黑色巫师袍整整齐齐的的。 小猫咪歪头盯着那排衣服,不能再往前了,斯内普绝对会生气的。 假如铺垫一下呢? 正在楼上和人争论的斯内普,突然感觉心弦传来一阵心虚。 他动作一顿,高深莫测的看着对面,看的对方慌张起来,才缓缓吐出后半句话。 这阵没来由的心虚片刻后变成了纯粹的快乐。 卢卡斯绝对没干好事! 斯内普不耐烦听几个老头絮絮叨叨,他突兀的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卢卡斯喜气洋洋的跨进了衣柜。 严格来说他没有违反教授制定的任何规则,他只是无聊的时候适应一下阿尼马格斯的身体。 这里是德国,没有那么多熟人,正是练习的好时候。 小猫很快说服自己,他快乐的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打了个滚。 袍子的下摆被他的动作带动,衣架碰撞。 斯内普安静的打开房门。 他听到主卧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卢卡斯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他到底在干什么,那一阵阵的快乐让斯内普有点发毛。 ‘啪——’衣柜门被一拉到底。 斯内普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躲在他的衣柜里。 他的石化咒语立刻追了上去。 “咪!”咒语落空了。 那只黄色的东西敏捷的蹿出来,擦着他的袍子过去,紧接着跳到主卧的床上。 斯内普眯了眯眼,看着停在他床上的猫。 卢卡斯·格雷厄姆。 金渐层的尾巴紧张的卷起来,这是一只猫能有的最端庄的坐姿。 他缩了缩,接着想起来自己是只猫,‘喵’了一声。 斯内普伸手就想抓住卢卡斯。 猫本能的往边上一躲,这一下性质就变了。 魔药教授冷哼一声,魔杖挥动,咒语迅捷而出:“速速禁锢!” 魔杖的光擦着猫的耳朵飞过去。 金渐层单边飞机耳,他转身就往客厅跑。 斯内普大步追上去。 禁锢类的魔咒在猫的身后炸开,猫灵活的在家具之间穿梭。 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灵活,但是猫在紧张的时候,会更容易把行动交给本能。 猫咪动作矫健,他在家具之间走位,接连躲过四五条咒语。 “你给我站住!”斯内普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但他自己才知道对上这么只猫,他有多无奈。 逃跑的猫咪耳朵动了动,小声‘喵’了一下算作回应。 这个回复让他的理智占据上风,于是身体操控上逊色一些。 猫突然觉得脚下一滑,四爪开花也没能抓住地面。 等猫稳住的时候,斯内普的阴影已经笼罩了猫。 “喵!”小猫文静的待在客厅中心。 一缕猫毛飘飘悠悠从空中落下,蒲公英一样的落在斯内普的黑色袍子上。 “你做的好事情!快点给我变回来!”斯内普气的声音发颤,但也可能是刚刚追击的时候,运动量着实不小。 猫耳朵垂下来。 猫觉得委屈,他只是需要锻炼一下动物形态。 所以他慢慢走到斯内普脚边,用肉垫轻轻扒拉一下教授的裤腿。 斯内普的魔杖垂下来。 他盯着卢卡斯看了一会儿,看到他裤腿上猫毛越来越多。 斯内普的腿微微动了动。 猫一僵,在猫的视角中,人类是庞然大物, 他有可能会把猫踢开。 但猫犹豫了一下,翻身露出个肚皮。 “撒娇没用。滚远点,掉的到处都是毛!”斯内普厉声呵斥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返回主卧。 猫松了口气,懒洋洋的在毯子上摇着尾巴。 主卧的门虚掩着。 猫看着那条门缝,慢吞吞的往那边走去。 爬上床的时候,他小心的找了个边角的位置蜷缩起来。 魔药教授是一种苦涩的味道,猫想着,觉得好困。 等斯内普走出浴室,正式面对刚刚追逐留下的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挂画画框掉在地上,他检查自己的衣柜,外套上都是猫毛。 魔药大师的脸越来越沉,他刚想找猫,回头就看到始作俑者蜷缩在他的床头。 猫占据了一个枕头,像个圆滚滚的金色贝果,尾巴搭在耳朵上。 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斯内普动作一顿。 他走到床边,坐下。 猫的耳朵动了动,偷看了一眼。 他发现斯内普就在边上,但是懒洋洋的不想跑开。 “你把房间弄的一团糟!”斯内普情绪稳定,开始和猫讲道理,“你先变回来!” 猫听懂了,猫闭上眼睛装死。 斯内普举起魔杖,“巫师界有反阿尼马格斯的咒语,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来?” 心弦里传来一阵紧张和委屈。 斯内普捏着魔杖的手一顿,“你还能变回去吗?”他试探的问道。 几分钟后,猫爪子沾着墨水,艰难的在地上留下一行文字。 大致是需要花点时间才能变回去。 斯内普反而不敢用强制咒语了。 他看着卧室窗外黑下来的天色,想起卢卡斯的上次变形。 他也查过一些阿尼马格斯的书,最年轻的变形者一般是十七岁左右。 卢卡斯的年龄可能会导致变形出错。 “喵!”猫写完一串话,很不高兴的盯着沾了墨水的爪子。 斯内普冷眼看他,“你现在是只猫,学会舔毛也是你的必修课。” 但就算是只猫,卢卡斯也是斯莱特林的猫。 他立刻委顿下来。 斯内普发现变成动物之后,心弦传来的情绪被加强了。 卢卡斯是一个克制的男巫,但猫却会很霸道的想要就要得到。 这不是个好习惯。 卢卡斯没有命好到想要什么就唾手可得。 但是…… 魔药大师看着这只猫。 “只此一次。”他把猫拎起来,把猫爪子擦干净,丢在床尾。 第330章 二楼三楼 卢卡斯睡了很踏实的一觉。 他如愿以偿的留在了主卧温软的大床上。 虽然是床尾,但也是小小的胜利。 睡梦中的猫梦到了很甜美的味道,气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困倦的猫支棱起来,一双兽瞳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他跌跌撞撞的靠近斯内普。紧接着啪嗒一下压在魔药教授胸口。 斯内普惊醒。 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的摸到枕头边的魔杖。 周围静悄悄的,隔音魔法作用良好,待在房间里听不到走廊里的声音。 斯内普低头,和压着他胸口的猫对视一眼。 他挪开视线,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见鬼的猫毛! 斯内普把卢卡斯从胸口推开,感觉呼吸顺畅一些。 他能感觉到卢卡斯心弦传来的警惕情绪。 猫在仔细的嗅闻空气,兢兢业业冒充一只狗。 斯内普安静下床,他靠近卧室门倾听外面的动静。 猫也安静的下了床,他还在尝试嗅闻空气——龙骨粉末、蜗牛壳、贝壳化石…… 斯内普透过卧室外朦胧的月光,惊讶的发现,这只猫竟然会炸毛。 “喵!”卢卡斯知道发生什么了。 动物的身体确实比巫师更加敏锐,他闻到石化材料的气味。 猫咪焦急的绕着门边踱步。 假如斯内普养过猫的话,他就会知道,这是猫在等人开门。 但斯内普没有饲养宠物的经验。 他像根木头一样,看着那只猫焦躁的来回。 卢卡斯不得已伸出爪子扒门。 这下斯内普理解了,他小心的打开一条门缝。 猫立刻挤出去。 他熟练的穿过客厅,开始扒拉房间的门。 斯内普也嗅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了。 他对自己用了个泡头咒,紧急出门,又对猫追加了泡头咒。 猫只觉得头重脚轻,他原地转了两圈,才摸清配重。 斯内普看向走廊。 “荧光闪烁!”魔咒的光从他的杖尖亮起。 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在照明咒语制造的重重阴影中,好像有一些人形轮廓。 但可视度不高,最能看清的是一寸寸朝着他房间推进的灰色雾气。 斯内普闻到一股甜味,他恍然想到酒店入住时候,前台告知的规则—— 禁止熬煮高毒性的魔药。 每条规则背后都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案例。 斯内普察觉情况不妙,他招呼卢卡斯准备撤退。 猫的动作十分敏捷,他已经在扒拉没有被雾气影响的最后一间房间门了。 夜深人静的走廊里,只能听到猫爪子抓门的刺耳声音。 “别管他们了!你已经提醒到了!”斯内普大步走到一扇门边上,用扩音咒语敲了敲门。 沉重的敲门声打破黑夜的寂静。 动静之大,几乎整座酒店都跟着震了几下。 斯内普一手抄起卢卡斯,准备带他转移。 但他匮乏的宠物饲养经验害了他。 入手是猫咪柔软的腹部,随着他的力道向上,猫咪像是液体一样拉长。 斯内普掂量两下,手忙脚乱却找不到抓握的地方。 卢卡斯很不自在的躲开了,他刚刚平复下来的猫毛又都炸开了。 “喵!”猫无奈的招呼一声,率先往应急通道跑去。 一路上不少大师收到斯内普的提醒,开门查看。 他们都闻到空气中香甜的气味,面色大变,往楼下集合。 大多数巫师都会选择移形换影,像麻瓜一样使用应急通道的毕竟是少数。 斯内普只能跟着猫跑走的方向,往楼梯间去,但是一个错眼,猫就不见了。 一楼办理入住的地方很快挤满了各种穿着睡衣的男女老少。 斯内普四下寻找,但大厅中人声嘈杂,地上无数双穿着酒店拖鞋的脚。 偶尔有一两只宠物,却没有金渐层的影子。 “哦!西弗勒斯!”一个声音叫出斯内普的名字。 斯内普回头看去,他读书时的教授,斯拉格霍恩挺着个肥胖的大肚子,一路喊着借过,向着他走过来。 斯内普有点后悔回头了,他颇有些进退两难的在原地站住。 “这可真够乱的!”斯拉格霍恩头发凌乱、披着毛茸茸的白色浴袍。 他以过来人的语调感慨一句:“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就是了。” 斯内普简单和昔日教授问好。 “我怎么没看到你?你也住在二楼吗?”只要斯拉格霍恩想,他总能轻易找到寒暄的话题。 斯内普敷衍摇头,说明自己被分配到三楼。 “哦,快告诉我,那是个怎样迷人的女士?”斯拉格霍恩露出八卦的神色。 他立刻不困了,上下打量斯内普,严谨的补充说:“也可能是……男士?” 斯内普不可思议的把注意力放回到昔日教授身上。 “您怎么会这么问?”他急于澄清,否则鬼知道斯拉格霍恩会在他的圈子里如何传谣。 “不是住在二楼,那就是三楼了,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对斯内普挤眉弄眼。 他十分理解的说:“跟我说说,我会给你保密的。” 斯内普从上下文中了解到一些暗示,但当务之急是弄明白:“三楼和二楼有什么区别?” 斯拉格霍恩十分惊讶。 “你竟然不知道?” 斯内普低声解释:“您上次带我参加会议的时候,我住二楼,您在三楼。后来几次我独自来,也都在二楼。” 斯拉格霍恩沉默一秒,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哦,西弗勒斯,你以为这是根据资历排列的?就算是这么排,我认为你也早该在三楼了!” 周围的人因为斯拉格霍恩的猖狂笑声,投注来关注的视线。 斯内普一直觉得自己的学生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斯拉格霍恩能轻易的让他想起旧日。 他耳朵有点红。 斯拉格霍恩没让他尴尬太久。 他给斯内普指点迷津:“可能是我带着你的那次没讲明白,西弗勒斯,但是二楼是给单身人士准备的,三楼是家庭房。” “记得吗,我带你参加的那次,我的妻子也在。” 斯内普生硬的点头。 好的,他现在都明白了。 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如何应付斯拉格霍恩,好抽身寻找卢卡斯时。 一个巫师从楼梯走到一楼。 “斯内普教授!”他隔着人群叫了声斯内普。 第331章 雾气扩散 金发男人的声音其实不大,但他的容貌过于出众,在一群身穿睡衣,卸掉妆容的男女老少中,他就像是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抱歉,请让一让。” “请让一下,抱歉。” 成年男巫嘴里不断说着抱歉,他无视了人群对他行的注目礼。 嘈杂大厅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 大家都目送浅金色头发的巫师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教授!”漂亮男巫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斯内普只想转身就走,可能他是唯一一个不想被围观的人了。 “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用斯内普从未听过的、抑扬顿挫的音调叫着斯内普的名字。 他的这个叫法足够包含了‘这个巫师是谁?’、‘他和你是什么关系?’、‘这么好看的巫师是怎么认识的?’等等多重好奇。 随着漂亮男巫终于挤到前排,他站在斯内普身边,礼貌的对斯拉格霍恩打招呼。 “您好,我是卢卡斯·格雷厄姆,斯内普教授的学徒。” 斯拉格霍恩笑容暧昧,他招呼卢卡斯:“原来是学徒啊!你是霍格沃兹毕业的吗?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你?” 卢卡斯刚想解释,斯内普阴恻恻说:“那是因为他还没成年!” 他转头看向卢卡斯,大声呵斥:“又用增龄剂了!这又不是很紧急的事情!” 面前的卢卡斯俨然已经变成成年样子,一举一动都是人群焦点。 卢卡斯弱弱解释一句:“抱歉……是我对紧急情况的判断有误。” 这样子在外人看来惹人怜爱。 也不是没有不知情的单身人士想凑过来搭讪。 但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学者突然用了个‘声音洪亮’。 他站在前台边,对所有一楼的巫师说道:“各位,请注意,紧急情况还没有解决。” 窃窃私语的巫师们都转头看去。 斯内普看向周围的人群,他之前就有疑问,比如和他同一层的那个儿女成群的巫师家庭,此时不在一楼。 还有那对手拉手的巫师也不在。 “三楼魔药实验失败的雾化气体泄露,雾气会渗透墙体,沾染到皮肤上也会导致石化。” 年长巫师发出动员:“主办方已经求助傲罗,在他们赶来之前,为了控制雾气范围,不要扩散到附近麻瓜旅店,我需要几位擅长魔咒的巫师,一同设立屏障!”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周围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 卢卡斯听到讨论中很多关于雾气成分的探讨。 比起设立屏障,很多大师已经主动把自己定位在研制解毒药剂的身份上了。 卢卡斯想报名参加,但是他登记的入住信息说明他是个未成年巫师。 魔法部因为夏令营的事情,忘记取消踪丝屏蔽是一件事,他主动暴露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斯内普也警告的看了卢卡斯一眼。 人群中有几个巫师自告奋勇的走出来,但斯拉格霍恩没动。 “我们也加入!”斯内普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去,高大的卷毛男巫在人群中非常显眼,他身边是穿着睡裙的波克女士。 两人走到前台。 斯内普皱眉,为什么索伦会在这里,他和波克的交易到现在还没完成吗? 几个出列的巫师讨论好使用的咒语,他们被要求分布在一楼四角。 在确认都会念诵之后,每个角落站着两位巫师。 一道透明的、像是肥皂泡一样的薄膜从魔杖尖端飘出。 这层咒语在灯光下看起来五彩斑斓。 它飘飘悠悠向上,很有弹性的贴合到的一楼天花板上,之后从缝隙之间延展到建筑之外。 四个角落的巫师大都聚精会神的念诵咒语。 从效果看,这个咒语非常生僻,主动报名的巫师也的带着纸条辅助念诵。 但斯内普一眼就看到距离他最近角落的索伦。 他和波克一队,念诵咒语的时候懒洋洋的,还在左顾右盼。 他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波克念咒之余注意到这点发生在她身边的互动,咒语已经念到第三遍了,她基本熟悉。 当下对这两个关系不清不楚的男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斯内普瞪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眼,收回视线。 “你认识那个卷头发的?”斯拉格霍恩不放过一点细节。 往日他在活动中碰到斯内普,总是打个招呼就走开了。 但今天他虽然频繁环顾周围,腿脚却像扎根在原地。 “那个男巫带了个定制坩埚来参加展会,”斯拉格霍恩小声对斯内普说:“他有炼金术大师的门路!” 斯内普看向斯拉格霍恩。 从他口中得知了索伦这次推销的是个可声控加温和降温的坩埚。 温度调节的精确度比同类型的设计高出很多,又有草药大师波克的背书,晚餐后去打扰波克的人都多了起来。 斯拉格霍恩说完八卦,看到斯内普若有所思的神色。 忍不住提醒他,“西弗勒斯,虽然东西很好,但还是要当心些,知根知底的交易才能让人放心,要警惕那些突然崛起的……” “西弗勒斯,好久不见!”一个人走过来,打断了斯拉格霍恩的善意提醒。 来的就是索伦。 波克女士不太情愿的跟了过来。 斯拉格霍恩看到索伦,立刻的换上他的标准社交微笑,“索伦先生,晚上好,我本来也想打扰你一二的,但找你的人可太多啦!” 他看到斯内普和索伦那么熟悉,心里升起了开溜的念头。 比起斯拉格霍恩的八百个眼神暗示,斯内普第一反应就是和波克进行仇人之间的交锋。 但波克没有和往常一样开口讥讽。 她对斯内普露出一个抽搐的、类似微笑的表情。 斯内普暗中警惕。 第332章 主动报名 但索伦立刻回复斯拉格霍恩,“久闻您的大名,可惜那只坩埚已经售出了。” “假如知道您有这个需求的话,我一定会为您预留的。” 斯拉格霍恩喜欢这种被尊重的感觉。 不过他能理解,好东西总是不会成双出现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到索伦继续说:“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下一只坩埚完成,我亲自送到您府上。” 斯拉格霍恩诧异抬头,对上索伦乌黑色的眼圈,青年熬夜的有些病态。 斯拉格霍恩一个激灵,他这几年对于打听他落脚处的人都很敏感。 但是拒绝的话不能说的太彻底。 他笑了笑说:“那真是太感谢了。” “不过,我最近购入了一些昂贵的材料,有些囊中羞涩。” 他很怕索伦继续邀请,当下又说:“而且我旅游时喜欢享受不确定的惊喜,我自己白天都不知道晚上会住在哪里呢!” 斯内普察觉到斯拉格霍恩的紧张。 索伦耐心的听着,他频频点头,赞同斯拉格霍恩的话:“或许您才是真正懂得旅行的人。” 这话怪怪的。 而且索伦接着说:“听说慕尼黑的啤酒节即将开幕了,就目前的情况看,交流会应该会推迟的。” “如果我是您的话,我现在就该离开了。” 斯拉格霍恩微微睁大眼睛。 他吃惊的和索伦对视片刻,接着猛的跳起来,“是,你是对的!” 他焦虑的看看四周,行李还在楼上,但是魔杖在就行了,他是个巫师。 斯内普眼睁睁看着斯拉格霍恩以不符合他身材的敏捷动作,裹着睡袍,冲出了旅店。 “怎么回事?”斯内普有些疑惑。 他看向边上的两个人。 波克知道的应该不多,女巫脸上也对斯拉格霍恩的反应有一点错愕。 至于索伦,他露出一副不能说的神秘微笑。 卢卡斯在想,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伏地魔的魂片还在卢卡斯的手上,涉及魂器位置的事情,他怎么都不肯吐露。 但是问到‘谁是背叛者?’、‘关于魂器的知识,你是从哪里学会的?’ 里德尔还是愿意说出来,免于灵魂灼烧的痛苦的。 ‘斯拉格霍恩’这个名字就是在某次晚间谈话中跳出来的。 魂片明明灭灭的飘在酒精灯上方,沾到酒精灯外焰时,就会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那时候其实没想着杀他,毕竟他是我的老师。但那个老家伙跑的很快。”魂片不满的抱怨。 事实证明,斯拉格霍恩的果断离职,为他躲过了死神。 伏地魔的师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听故事的卢卡斯支着下巴,把玩着手里鲜红欲滴的宝石。 “这么说来,邓布利多也可能会找他?”卢卡斯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邓布利多?他又不知道……”魂片的话语一顿,他不情愿的说:“是的,如果邓布利多开始找斯拉格霍恩,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什么了。” 卢卡斯微笑,谈论黑魔王的失败固然让他开心,但更有建设性的事情还等着他呢:“请告诉我更多关于斯拉格霍恩的事情。” 他这么命令魂片。 回到眼下的局面,走了一个斯拉格霍恩,这个小圈子里站着斯内普、卢卡斯、索伦和波克。 没人能忽略卢卡斯漂亮的容貌。 索伦毫无顾忌的对卢卡斯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卢卡斯。” 卢卡斯有些迟疑,他们见过吗? 但斯内普的神色已经急速阴转暴雨了,他呵斥索伦:“他还未成年,你搭讪他之前,最好找到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们周围有许多眼睛耳朵,斯内普简直不敢相信,索伦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暗示他的死而复生。 毕竟上次见面,卢卡斯见到的是个吊坠画像。 听到斯内普的训斥,不少人被带歪了节奏。 索伦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看我,我可是帮了你大忙的。” 波克骄傲的挺胸,她就是那个大忙。 斯内普故意不屑的看她,等待她跳起来的反应。 波克第二次忍住了。 这次斯内普真的觉得不对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波克女士?”他直接开口询问。 波克很生气,但是想想索伦这些天给她的好处——他说的那个图书馆是真的,虽然借阅的限制很多,但努力一下唾手可得。 索伦的炼金术天赋也是真的,那些道具颠覆想象,用的顺手极了。 但除此之外,波克想到她那天看到两个索伦同时出现,一个冷静礼貌,一个缺乏基本社交能力。 缺乏社交能力的索伦应该是真的那个。 这个倒霉巫师被指派给波克做她的学徒。 波克可以享受一下痛骂老板的快乐。 但她的好日子其实也就是到达德国之前。 因为到达德国之后,假索伦和她绑定行动,他们提前几天就入住了酒店。 索伦第一时间就给居住的套间另外添加了一个入口。 每天都有戴着兜帽的巫师、直接露脸的名流。 对外的说法是索伦带了个定制的高级坩埚。 实际上,半个德国暴发户团体,都到过索伦的住处。 波克认出的几个人,都是根基不深,但是投机暴富的家伙。 波克还看到了前食死徒卡卡洛夫。 而当她见到了这么多秘密,也就宣告了她无法割席。 假索伦从来没有恐吓过她,但波克有自己的猜测。 她仍然不认为自己是奴隶、索伦也没有露出獠牙,那么她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会是一个合格的员工。 大厅中这时候有了其他动静。 刚刚说话的老巫师清清嗓子,再次开口:“各位,现在有个很棘手的任务,楼上的毒气是一种混合配方,目前还有巫师被困在楼上。” “我们需要各位的专业知识,研制出解剂,方便傲罗进入救人。” 老巫师高高举起手上的三支试管,“有谁愿意尝试解剂?” 一楼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落在三支试管上。 一道清亮的声音开口:“这里!” 人们齐刷刷的看过去。 索伦像个学生一样举手,他享受被人群注视。 接着一把拉住准备撤退的斯内普,把他的手举了起来。 斯内普瞪大眼睛。 他用力甩开索伦。 他听到这个脸皮比坩埚还厚的巫师大声补充:“西弗勒斯·斯内普愿意报名!” 第333章 抓住机会 “噗!” 斯内普发誓他听到波克忍笑失败。 但他同样看到索伦对波克投去了相当严肃的一个眼神。 波克的笑容僵住了。 索伦还在发挥:“斯内普大师可以担任这项工作!” “狂妄的家伙!”一个留着短胡子的中年巫师抢过话题:“我从事解毒剂研究超过二十年,应该让我来!” “呵,你上次福灵剂配置到五个月的时候失败了,还把药剂藏在实验室里不肯给人看。”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不给面子,他积极抢活:“我已经想几种处理方法了,我觉得不用再找其他人了……” 但这个年老巫师也没能杀死比赛。 大厅里男男女女的巫师吵作一团,互相都不服气。 嗯,这就对了。 卢卡斯环顾四周,这种互不服气的气氛才是常规会议的样子。 研发的热情被挑动,始作俑者则在安抚斯内普。 “不要生气,西弗勒斯。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错过这个机会!”索伦挤到斯内普的身边。 斯内普冷哼一声,索伦总是叫他不要错过。 上次牙仙粉末解药的事情也是,斯内普被推到台前,去领取梅林勋章。 卢卡斯突然往前一步,挡在了索伦和斯内普之间。 很难说他像是个金毛还是金渐层,反正是一团很灿烂的东西。 往日总是面面俱到的卢卡斯,在不知道索伦底细的情况下,直接打断了索伦。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斯内普先生的学徒。” 青年卢卡斯露出冷淡的微笑,“如果斯内普先生想要参加,他自己会说的。我认为您不能替他做出决定。” 一段话掷地有声。 索伦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斯内普:“你的学徒在为你出头,西弗勒斯。” 他笑的有点促狭,“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卢卡斯和索伦同时看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颇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受。 波克保持沉默,但她看看漂亮的卢卡斯,再看看漂亮的索伦。 他们看起来不是很正经的关系。 无论这个小范围的谈话到何种程度,主办方很快划分出三支试管的去留。 其实不是毒气样品不好获取,而是他们需要调用实验用的魔药材料,方便大师研究使用。 在突发的情况下,材料只能供给三个实验室。 斯内普在索伦的吆喝之下,竟然真的获得了一个名额。 斯内普被索伦拽着去留下联系方式了。 波克看到卢卡斯有点惊讶,冷哼一声给他解释:“真上了年纪的大师,比老古董还要难搞,说不定他们每年成功熬煮的魔药还没你多。” 一个行业内真正具有研发精神的人未必都是大师。 波克看看漂亮男巫,他未来也是一样的,斯内普能为他铺平一些道路,但想要成为大师,他还需要有个好的家世,或者好的朋友。 卢卡斯懵懂的看看波克,认真点头,但完全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 旅店大厅人群渐渐散开,没分配到任务的巫师嘟嘟囔囔的通过飞路网络离开,寻找临时住处。 傲罗和主办方商量后,决定在一楼大厅布置三间魔药实验室,方便大师们就近研究解药。 于是,大厅里三顶卡其色的帐篷,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样,一夜之间冒出头来。 巫师的帐篷都带有空间扩展的功能。 虽然觉得这个布置非常离谱,但分配到试管的专业人员还是各自进入帐篷。 卢卡斯牢记斯内普的要求,跟随导师的步伐。 当他们返回帐篷,正看见索伦踩着折叠梯子,在更换帐篷里的灯泡。 金属底座螺纹刮擦的声音非常刺耳。 波克也还没走,她坐在沙发上,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斯内普对这个组合没有发表评论。 除了灯泡之外,客厅里堆了许多主办方调取过来的实验材料。 斯内普跨过那些干草堆,推开一扇黑色的门。 ‘咔嚓!’索伦手里的灯泡突然爆炸。 房间里灯光一暗,黑色房间里的灯已经打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边,目光沉沉的呼叫卢卡斯:“过来给我打下手!” 卢卡斯在经过索伦的时候被他换灯泡的动作吸引了。 眼看斯内普用魔力弄爆了灯泡,他非常乖觉的跟上斯内普。 斯内普和卢卡斯在实验室里更换了服装,他们确保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有布料和魔法的双重保护。 傲罗中已经有人在使用泡头咒的情况下,还是被留在三楼了。 首先要弄明白这种毒雾的损害。 带着龙皮手套的斯内普小心翼翼的把试管中的气体引导进封闭透明的鼠笼中。 两只白鼠在里面正常活动。 随着雾气在容器中扩散,白鼠逐渐不可见。 窸窸窣窣爬动声逐渐停止。 卢卡斯计算了时间:“三十秒。” 斯内普把雾气从容器中抽取出来。 卢卡斯盯着他手里的试管看着,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滚出去,把门关上!”斯内普大声呵斥。 但来人没被吓退,只是反手关门,就走到斯内普边上。 索伦全副武装的站在实验台边,他身上的古怪保护比斯内普只多不少。 “滚出我的实验室,我没邀请你进来!”斯内普在处理危险气体,暂时只能口头攻击。 “这支试管有点意思。”索伦左耳进右耳出,他还有充分的理由:“西弗勒斯,比起你的小学徒,我更适合这些危险实验,你知道的。” 斯内普动作没停。 他知道的,‘索伦’不是这个巫师的本来名字,他或许有逃脱死亡的方法。 这个实验很危险。 他让卢卡斯留下来是因为卢卡斯足够听话,能配合他的操作。 而且卢卡斯不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他需要积累经验。 哪怕这是危险的经验。但是有什么是不危险的呢? 索伦自顾自的说话,他的声音持续打破实验室的学术气氛。 “我没开玩笑,这支试管很有意思,它其实是个伪装成试管的吸尘器。” 索伦准备介绍吸尘器。 “我们知道吸尘器是什么。”斯内普阴沉沉的打断索伦。 这个阳光快乐的大巫师真的很烦。 他看看手里的试管,但索伦说的是对的,这支试管自动把气体收集回去了。 第334章 危机意识 随着气体抽走,一层灰白色的石壳阻挡了透明容器,他们无法看清里面小鼠的情况。 “接下来切开容器。”斯内普口述,卢卡斯低头写实验记录。 容器在魔咒下一分为二,本来的玻璃材质完全石化,小鼠凝固成两个扒着玻璃的小雕塑。 其中一只提前被加上泡头咒的小鼠,果不其然也石化了。 “剖开小鼠。”斯内普进行下一步。 “这个掏肠咒改良的很不错。”索伦评论斯内普用出的咒语。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咒语剖开小鼠石化的腹部,里面鲜艳的脏器暴露出来。 小鼠心脏还在跳动。 开口的还是索伦:“一个巫师不吃不喝能活多久?”他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索伦自问自答,“巫师的话,应该能坚持七天到十天。” “但如果他们不吃不喝,再不能移动的被关七天的话,大概率是要疯掉的。” “您是说,这种毒物区别于普通石化咒,更像是一种僵硬药剂?”卢卡斯提出疑问。 “说的很好。”索伦赞赏道。 “经常害人的巫师都知道,石化咒语会让巫师进入失去知觉的状态,就算是昏迷几个月,醒来的时候只会记得昏迷之前的事情。” “但是这种药剂会让人清醒的发疯。”索伦轻飘飘的落下评语。 “这间房间里的黑魔法知识,多的让人喘不过气了。”斯内普幽幽说道,“不要给我的学徒灌输那些东西。” 他提高音量,眼神如刀:“不要影响我的实验进度!” 他切开关着老鼠的玻璃笼子,整层断面都石化发灰,完全变成岩石质地了。 到现在为止,毒物的基本性质已经确定了。 下一步是分析魔药的具体成分。 雾气被分散到不同封闭容器中,以测试在不同温度和湿度下的反应。 卢卡斯迟疑的提出:“在爆炸发生之前,我闻到一些气味。” “应该有曼德拉草叶子,而且剂量很大,可能还有贝类的味道。”卢卡斯的动物形态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斯内普采纳了这个建议,他在身后的白板上记下了两种成分,并且在下方又列出了四五种。 他退后两步,观察白板上的内容。 这点材料无法构成完整的配方,就算药剂是中途爆炸,一些材料还没加入,这些也是不够的。 斯内普有丰富的处理爆炸坩埚的经验。 卢卡斯恰好也有,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毒液!” “生物毒药!” “液体毒素!” 其实是一个意思。白板上又多出一种材料。 但比起有气味或者能猜测的内容,无色无味的也很麻烦 斯内普不断观察瓶瓶罐罐的变化。 索伦提出三个人分工,每人负责检测一部分。 白板被放大,划分成三块,记录实验数据。 实验室里安静的能听到液体‘咕嘟咕嘟’的声音。 索伦盯着瓶瓶罐罐,无聊的给卢卡斯细说石化咒和僵化咒的区别。 他简直是个黑魔法百科全书。 斯内普在他说到人体部分时,严厉警告了他。 后来索伦把巫师替换成了老鼠,斯内普本着挑错的心思听着,不知不觉听进去不少。 索伦是个有黑魔法实验经验的巫师。 他再次确认这一点。 实验进行到七个小时,中间家养小精灵把饭送进帐篷,三个人轮班吃了一点。 白板第一面已经写满了,索伦熟练的把上面的内容拓印到实验室的空白墙壁上。 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索伦举手,表示自己去开门。 卢卡斯接管了他的分析部分。 房门短暂开合,里面能听到外面人交谈的声音。 “我是……负责统筹……材料需求……” 索伦也说了些话。 他重新进来,带来几张空白表格:“西弗勒斯,外面有个魔药协会的人来要清单。” “她说她草拟了一份,问你是否还需要添加?”索伦观察斯内普的反应。 这个协会成员的问题就很奇怪,假如需要材料的话,他们应该留出白纸,让实验人员自己填写。 拿着已经写满的清单进来,算是一种炫技示威吗? 也有可能是拿着材料清单,测试他们的实验进度。 但索伦不用把话说明白,斯内普也能想到。 他先看清单内容,接着问:“谁送来的?” “一个女的。”索伦干脆回答。 斯内普没理会他杰出的概括能力。 他示意卢卡斯接管他的部分,丢下手忙脚乱的学徒,推开挡在门边的索伦。 他开门走出去了。 索伦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来统筹材料的女巫自我介绍叫伊芙·本特利,三十左右。 她留下的清单索伦已经看过了,几乎完美贴合他们的测试方向。 这说明对方的魔药水平极高。 现在的问题是,斯内普看到这个笔迹就和人见面去了。 索伦走到卢卡斯边上,很有演绎精神的对卢卡斯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他魔杖一挥,那扇黑漆漆的木头门就变成了单向门。 随着他的动作继续,门外的交谈声加入进来。 两人没有错过谈话开头,斯内普正在询问面前的女巫:“你是伊芙·本特利?” 女巫简单颔首,“是的,我负责此次材料统筹。希望您的组员把我的材料清单带到了。” 她在斯内普的沉默中补充:“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猜想。” 假如一个女巫很漂亮,这并不可怕。 假如她漂亮且学识渊博、思路清晰,这并不可怕。 假如她漂亮、学识渊博、思路清晰,而且情绪稳定、为人谦恭…… 索伦盯着女巫胸前协会的名牌,作为工作人员,为了方便联络,名牌上标注了她是高级魔药师。 女巫正抓住斯内普沉默的功夫,在讲述自己对实验的猜想。 她已经说中了白板上的前三条。 斯内普没有听她继续:“你去年给我写信?”他在确认伊芙·本特利的身份。 女巫微微一愣,并不怯场,大方的回答:“是的,去年冬天我曾经写信打扰您,请教‘复方汤剂成分替代’的问题。” 斯内普点头。 女巫把一缕落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就算她做好心理准备,斯内普的态度和气场还是让她有些不安。 “我虽然没等到您的回信,但我继续了自己的研究,已经初步筛选出几个可行性较高的方案了。” 他打断了伊芙·本特利的论点阐述。“这不是你的晋升考试,本特利小姐,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他在清单上添加了几行,递回给本特利,“请按照清单写的去申请,谢谢。” 第335章 一只河豚 索伦眼疾手快的挥动魔杖,把单向透明的房间门恢复原样,下一刻,斯内普推门进来。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索伦和卢卡斯专心的低头研究手里的材料。 斯内普狐疑的看了一会儿,返回自己的位置。 晚几个小时,他们已有的实验告一段落,松动劳累了十几个小时的筋骨,卢卡斯的增龄剂失效,变回高高瘦瘦的准四年级巫师。 他跑到帐篷外透气,一拉开帐篷帘子,只觉得自己进入另外的世界。 头顶的吊灯、脚下的大理石都不复存在。 原本装饰的石柱边,额外增加了许多材质不同的支撑物。 现在的大厅,俨然是个不同柱子形成的森林,只有中心的三顶帐篷没被柱子侵占。 但与之相对的,帐篷附近卡了更多纤细的柱子。 卢卡斯抬头,发现帐篷上方的屋顶比附近的要低矮一些。白色漆面上布满了裂纹,又覆盖了各种加固魔法。 他被这个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叫教授出来看。 斯内普听卢卡斯的声音出来,也被周围的变化弄的一怔。 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们不是已经研究出这些气体会把物质转化成石头吗,楼上所有东西的重量都增加了,一楼需要加固也很正常。” 卢卡斯点点头,他有些担心的说:“可是……我们其实在哪里做实验都可以,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些?” 他指了指开裂的天花板。 斯内普也沉默下来。 虽然魔法部的傲罗和主办方都添加了许多加固魔法,但是这两边的人在斯内普这里都不算可靠。 索伦很快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围的环境微微一怔,接着抬头看看,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候要听听专业人士的判断了,索伦忍了又忍,挤出一句:“我们最好换个地方。” 他刚说完,隔壁帐篷帘子突然掀开。 从里面抬出来一座担架,架子上石化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巫师。 他一只手指着别人,好像在斥责他人,另一只手攥着一个石化的烧杯。 “请让一让。”全副武装的几个巫师瓮声瓮气的对卢卡斯几人请求。 他们抬着担架,头上套着巨大的灰色玻璃缸。 随着前头的人开口,他的泡头咒恰好时间失效,薄薄的石头碎片落到他的肩膀和地上。 他很快发现卢卡斯几个人不是唯一的障碍,他们的来路上都是密集的石头柱子,担架根本抬不出去。 几个巫师原地商量起来,是否拆到几根承重的柱子。 为什么没有懂得建筑结构的炼金术大师过来? 事情发生快一天了,魔法部难道还没有联系到人吗? 确实没有。 因为炼金术大师和德国魔法部的官员在价格上没有谈拢。 这点小插曲只作为急救人员崩溃的抱怨。 索伦叹了口气,走到最前排和他们交涉:“既然这里这么危险,我们能换个地方完成实验吗?” 他竟然得到否定的答案。 为首人员愧疚的告诉他们:“魔法部已经得到了另外一间帐篷里发出的简报,据说这种毒气暂时没有边界,也就是说,只要有一点毒气蔓延出去,就会扩散比这间酒店大的多的地方。” 索伦忍不住纠正道:“只是暂时没有边界,因为我们不知道三楼做魔药的傻子到底进了多少原材料。” 他试图讲道理:“所有物质的转换都是守恒的。既然总会有边界,最多我们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继续,总比头上随时坍塌的处境要好。” 抬着担架的人看起来很能共情索伦,但他摇摇头,“抱歉,实验只能在这里进行。” 索伦脸色冷了下来,他反问:“我记得我们是主动报名的,那假如我们放弃研究了,我们就能离开,是吗?” 对方难堪的沉默了。 “但是……现在就两组人还在研究了,楼上的人都靠你们了。”后边推着担架的年轻人泡头咒也碎了,他休息的也不好,低声的说着。 斯内普皱眉问索伦:“他们说了什么?” 这些巫师说的都是德语,他知道索伦会德语,但他脸色很不好看。 索伦在想怎么回答。 一个女巫绕过柱林朝着他们走过来。 “斯内普先生,我把材料都带来了。” 伊芙·本特利的头发有几缕在忙碌中贴在了前额上,她的衣服没换,身边多出个漂浮着的匣子。 匣子竖着飘过柱子,女巫走到斯内普面前,松了口气。 “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几小时不见,女巫的声音沙哑一些,想必过去几个小时申请材料并不轻松。 但她旋即露出个满足的笑容,把那盒材料打开,展示给斯内普看。 索伦眯了眯眼睛。 他寻找着伊芙·本特利身上的每个破绽,但是哪怕借助阿尔戈斯的特殊能力,伊芙·本特利都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巫。 他没来由的不舒服。 斯内普的注意力集中在盒子上,他仔细检查盒子里的材料。 “都齐了。”他甚至耐心问了一句:“需要签收吗?” 伊芙·本特利一愣。 她立刻摇头,“不用的, 领取的时候我已经签过字了。” 她和斯内普的签收其实不是一个意思。 斯内普微微皱眉,就听到本特利说:“您能给我的魔药字典上签个字吗?” “不可以!”一个人代替斯内普说了拒绝的话。 其他人吓了一跳,发现说话的是已经矮了一截的卢卡斯。 卢卡斯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也没有慌乱,他很擅长临场反应,当下认真的强调,“您好,女士,我是斯内普教授的学徒。” 他拿出斯莱特林学生的骄傲样子,大大方方的说:“巫师不应该随便给人签字,因为名字是有魔力的。”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伊芙·本特利‘噗嗤’笑了出来。 她连忙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冒昧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失落。 至于本该负责同意或者拒绝的斯内普,面对这个特殊的要求时,不用回答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大人一笑置之,卢卡斯却还是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第336章 分析问题 斯内普察觉到心弦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复杂情绪。 卢卡斯此前从没有此类型的情绪产生,因此他无法第一时间拆分出情绪的指向。 索伦冷笑一声,继续他本来要说的话:“你不是问我在和巫师说什么吗?他们委托我抢救这个灾难建筑。” 他往前跨了一步,阻挡开伊芙·本特利和斯内普。 众人都朝着他看来。 索伦摘下手上实验用的龙皮手套,他仔细看了看最近几根柱子的连接处。 这些支撑物的衔接非常拙劣,一些大理石地砖已经被压的裂开了。 索伦抽出魔杖,指向其中一根柱子。 那根实木柱子开始震动,随后一楼所有柱子都震动起来,庞大的魔力笼罩了附近区域。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砂石掉落。 巫师们连忙戒备的抽出魔杖,加固附近的区域。 但索伦成竹在胸,他像个指挥家一样挥动魔杖。 ‘咔嚓——’第一根柱子改变角度,从支撑一楼的重担中摆脱出来,这一变化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其他柱子上。 那些浑水摸鱼的柱子被魔法放平、坚固的柱子分散到大厅不同位置。 还有一批木质的柱子,它们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操纵切割,变成一块块尺寸均匀的板材,连接在裂缝最深的地方。 大厅里一下空出大片容人通过的空间。 但这还不是结束。 随着索伦持续挥动魔杖,一些符文从他的杖尖涌现出来,补充到柱子连接处,镂空出一排好看的神秘花纹。 头上那片随时要塌陷的屋顶一下变的安全起来。 几个抬着担架的巫师吃惊的张嘴,不知不觉吸入了许多施法过程中落下的木屑。 担架上的石化老巫师更是被木屑埋住了脸,好像提前蒙上一层白布。 索伦烦心的对几个巫师挥挥手,示意他们把这个淘汰者抬走。 场中只留下几个人了。 索伦展示一波后拉开帐篷,他有些疑惑的问斯内普:“你在外面等什么呢?” 斯内普摁着卢卡斯的肩膀,简单和伊芙·本特利点头后,进入了帐篷。 这本来就是个繁重实验中的小插曲。 几个巫师喝了点咖啡,又投入到紧张的实验中去了。 他们已经初步判断出,毒雾是草药和蛇类毒液混合形成的,且已经把毒蛇范围缩小到蝰蛇。 接下来就是比例的调整。 卢卡斯第四次更新材料,斯内普叫住他,“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醒了再来。” 卢卡斯果断拒绝:“我还能继续!” 他的黑眼圈已经冒出来了,从七个小时前他们出了一次帐篷到现在,卢卡斯的心弦都传来乱透了的情绪。 斯内普放下手上的烧杯,忍无可忍的问,“你怎么回事?” 他终于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卢卡斯身上。 索伦难得没有插嘴,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打量这对师徒。 “我不知道。”卢卡斯低声说。 “是伊芙·本特利引起的?你之前认识她?”斯内普没有错过卢卡斯变化的时间节点。 卢卡斯张张嘴,没说什么,只用力摇头。 斯内普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你怎么回事?” 他在给卢卡斯增加压力和放过这个话题之间权衡。 能够解读学徒情绪这个技能,帮助斯内普做出判断。 他投入了更多的耐心。 “我不知道……”卢卡斯也在思考,他迟疑的提问:“您还想再收个学徒吗?” 斯内普嗤笑一声。 他放松的靠在墙边,“你觉得她会取代你的地位?” 索伦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哪来的地位?”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 卢卡斯摇头,认真的问:“您会吗?” 他追根究底的神色,还带着些孩子气。 这个小孩已经三年没回家了,他的麻瓜父亲在他的成长中缺席了。 斯内普深呼吸,压下那些不自在的情绪。 他生硬的否定:“伊芙·本特利女士没有这个意愿。” 但卢卡斯没有放过他,他相当认真的继续说:“您还单身!” ‘砰!’实验室的大门重重的对卢卡斯关闭了。 ——小巫师被斯内普拎着领子丢出了实验室。 波克从帐篷里的其他房间探出头来。 她怜悯又好奇的看看卢卡斯,招手让他过去。 那么不如猜猜看,她能从这个小孩手里听到多少关于索伦的八卦吧。 但卢卡斯没有响应他的号召。 少年待在原地,眼眶迅速变红。 他握着拳头,好像自尊受到挑战,接着他迅速下定某种决心,冲出了帐篷。 实验室内,只留下假装很忙的索伦。 他很快打破平静,“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有点自尊心很正常。” 他一碗水端平,很快又对斯内普说:“你也是,你还没到三十岁,有点小情绪也很正常。” 斯内普被他噎了一下,他刚刚的处理算不上得体,多少有点欺负卢卡斯是个不能反抗的小孩。 但索伦这种充当长辈的态度,他也很不喜欢。 索伦很快换了个话题:“我要说句抱歉,西弗勒斯。我给你揽下这份工作的时候,没想到会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 斯内普快速思考起来,最后落在索伦和担架小组的交流上。 他很快猜到关键,“他们不允许我们撤出去?” 索伦摇头,“他们没有这么说,只是不允许毒雾离开这栋旅店而已。” 他话锋一转:“但我还是觉得这是种辜负。” 他厌恶的皱眉,好像想到魔法部那些颁布措施的人,就觉得十分恶心。 “我知道你很想把整件事扳正回来。”索伦阻止斯内普争辩。 “但你不想让人家看到你的善意。现在恐怕不行了,你留在这里,别人就知道你是自愿的了。” 索伦说完,安静的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认识他很长时间了。 面对这个神秘的巫师,当他不主动活跃气氛的时候,斯内普没办法像丢卢卡斯那样,把他丢出去。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斯内普干笑一声。 索伦却向他走过来,他走到斯内普身边,在斯内普紧张的注视下,他笑了一下。 “西弗勒斯,我们现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呢?” 但和他说的话截然相反的,索伦突然伸手,抱住斯内普。 第337章 自欺欺人 房间里十分安静。 片刻后,索伦主动后退,他看了眼时钟,继续手里的实验。 斯内普靠在墙边一时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眨眨眼,动作僵硬的走出魔药实验室。 “波克。”他的视线落到沙发上的波克身上。 女巫狐疑的抬头。 “卢卡斯跑哪去了?”斯内普怕波克对不上名字,补充道:“那个小巫师。” “他都跑了十五分钟了,你想起来找他了?”波克对卢卡斯有点好奇,“不过你真的没在他身上做点魔药实验吗?他现在这个样子,长大后竟然会变成个大帅哥……” 波克在沙发上比了个身高。她看出斯内普心情不好,因此更加添油加醋的说:“昨天有不少人视线都落在你那个小学徒身上,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把小朋友骂跑。” 斯内普冷哼一声。 他从刚刚卢卡斯跑掉,就不断的接到心弦传来的各种委屈。 卢卡斯应该是想了很多,唯独不觉得关心导师的私人生活,是一件出格的事情。 但波克说的对。 斯内普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松开一颗扣子,叹了口气:“我去把他找回来!” “西弗勒斯。”索伦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实验室黑色的门边,他懒散的劝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做实验吧,找人的事情波克女士可以代劳的。她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 什么? 斯内普狐疑的回头看索伦,但背后没有传来波克的破口大骂。 斯内普又去看波克,被无故分配任务的波克保持沉默。 她竟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帐篷外走去。 “既然你们这么请求了,我也不是眼看小巫师遭遇不幸的人。”波克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索伦和斯内普了。 斯内普看着刚刚被放下的帐篷帘子,边缘还在起伏,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波克为什么会这么听索伦的话。 下一刻,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神经巫师又靠了过来。他像是没骨头一样把手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 “你在想什么,西弗勒斯?我们不是要继续做实验吗?”斯内普僵在原地,他刚刚刻意无视的事情几乎再次重演。 索伦到底想做什么? ---------- 卢卡斯跑出帐篷,穿过被索伦改造过的旅店一楼。 他推开旋转门,撞进德国的繁忙街道。 现在正是个日头刺眼的白天,卢卡斯甩开后面叫喊的声音,一个女声有些疑惑的叫他的名字。 还有几道观察审视的视线。 未成年男巫穿着睡衣,在麻瓜的街道上看起来不太庄重,但总归不是巫师突兀的黑色袍子。 他越跑越快,穿过大街上的车流,引发几辆车子的‘滴滴’声后,消失在一家百货商店中。 五分钟后,一个一身正装的中年男巫从百货大楼里转了出来。 跟在卢卡斯身后的巫师落空了。 他们在商场里四处观察、用咒语探寻巫师的痕迹、翻遍每个试衣间,甚至询问麻瓜。 但那个小巫师就这么短暂的人间蒸发了。 真的很可惜,毕竟那个现在只是清秀的男孩子,长大之后会如此美貌。 他还冲动的在异国他乡离开了他的导师。 稀缺的美貌几乎唾手可得。 但还是失之交臂。 卢卡斯很了解那些见不得光的巫师,但处理他们不是他中途离开的理由。 走出旅店,中年男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化成一缕黑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是时候探索一个问题。 当卢卡斯和索伦同时出现的时候,谁是卢卡斯?谁又是阿尔戈斯假扮的? 留在魔药实验室里的‘索伦’对此很有话说。 他必须间隔几个小时就服用复方汤剂。 这个身份应对突发情况的时候话语权更大,所以在骚乱发生的同时,卢卡斯以猫的形态留在楼梯间,等待变形药水失效。 早就在德国待命的阿尔戈斯变成卢卡斯的样子,去找斯内普集合。 这样他消失的时间足够短,可以给人营造出一种,他能自由控制阿尼马格斯变换的错觉。 至于卢卡斯,药效过后他用复方汤剂变成索伦,在最后撤退的巫师中找到波克。 两个人同时出现,杜绝了其他巫师探究索伦时间安排的可能。 一个一举多得的身份错位。 同时分饰两角很不容易,好在做机械性重复的实验时,阿尔戈斯的意识也能帮上点忙。 至于现在,阿尔戈斯被安排了一项很重要的使命。 黑雾潜入了慕尼黑的一栋巫师房产。 正在研究黑魔法的卡卡洛夫,突然看到角落里多出个人。 他眼皮跳了一下,已经习惯了突然出现的巫师。 他手中尖叫的魔法书重重合上。 卡卡洛夫先交代自己做到的事情:“那些人就在楼上,您可以随时吩咐。” 打通酒类交易的路线只是将功补过,卡卡洛夫事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魔力中的一半。 这些失而复得的魔力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好,但还差一些,距离他本来的水平还差一些。 这点魔力的差距让卡卡洛夫收集的黑魔法书蠢蠢欲动。 但这也让他摸清楚了找回魔力需要付出的代价。 更进一步的是,这位大人能从他的身上剥夺魔力,是否也有办法奖励他更多的魔力? 只要想明白这一点,卡卡洛夫办事的效率是可以很高的。 他接到的新任务是收容一些同样流窜到德国的食死徒。 本来同在异国他乡,同一阵营应当互相帮助。 但食死徒不是慈善仁爱的组织,他们能逃出来,靠的就是互相出卖,自然不可能走到一起。 这个神秘人却让卡卡洛夫好好招待他的同伴。 他没说为什么,但卡卡洛夫猜测,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嫁祸给食死徒。 神秘人递给卡卡洛夫一张照片。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卡卡洛夫惊讶的发现他认识神秘人这次的目标。 照片上的斯拉格霍恩,比卡卡洛夫上次在宴会上见到他的时候胖了不少,也更秃了。 卡卡洛夫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男人。被神秘人盯上总不是好事情。 听说这个老家伙很能逃跑,但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神秘人不理会卡卡洛夫的忧愁,他示意卡卡洛夫把照片翻转过来。 照片的反面是一张时时移动的麻瓜地图。 卡卡洛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确定照片上的红点是斯拉格霍恩的最新位置。 他试着上手,很快发现那张地图可以放大缩小。 “他在阿尔卑斯山附近?”卡卡洛夫不可置信,“疗养地餐厅?他可真能跑!” 他消息灵通,知道自己所在的城市正在举办魔药交流会,也知道交流会上发生的突发情况。 斯拉格霍恩露脸就跑很符合他的个性,他舍不得放弃出风头的机会,但也要评估好风险。 但如果他是他的话,他会躲远一些,至少离开德国,而不是就在附近高高兴兴的吃饭。 “他觉得近的地方反而安全。”神秘人难得解释一句。 接着他命令到:“现在,让楼上的人去找他。” “我要去吗?”卡卡洛夫试探的问道,虽然眼馋魔力,但他也需要评估自己在神秘人心中的用途和地位。 “我记得你收留的人里有狼人?”神秘人并不是真的提问,他告诉卡卡洛夫:”“你不用去。” “那您要抓活的还是……”卡卡洛夫从地图上抬头,错愕的发现,神秘人已经离开了他的房子。 ------------------------- 离开魔药交流会的斯拉格霍恩也有过短暂的纠结。 最终他饿着的肚子让他做出决定,他在巴士站台看着各色的时刻表。最终寄宿麻瓜家庭时看到的一本美食杂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都已经到慕尼黑了,这里距离贝希特斯加腾很近。山上风光很好,还有一家餐厅。 他随后收到魔药交流会寄给他的猫头鹰。信件上说明了事情十分紧急,让他们半夜惊醒的雾气有毒,因此交流会中断。 斯拉格霍恩相信总有巫师能处理这些事情。 他当下买票,坐上麻瓜的巴士。 至此,斯拉格霍恩忽略了他睡衣上落着的一根线头。这是索伦在混乱中放在他衣服上的。 于是当他欣赏德国小镇的特色山丘,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五分熟的牛排,该上甜品了,但甜品迟迟没来。 突然,天色黯淡了几分。 餐厅走进两个高大的男人,侍者走上去,礼貌的询问是否有座位预约。 但两个男人是来找人的,他们目光阴鸷的扫视高级餐厅间距较大的桌椅。 “先生,您是否有预约?先生,里面是用餐区了,没有预约不能进去!”侍者开始礼貌阻拦。 这点营业上的冲突像是高级酒店里的不和谐音符,有客人呼叫其他侍者了解情况,斯拉格霍恩用餐巾擦嘴。 他也好奇的往入口处看去。 他和那两个毛发浓密,直往里闯的野蛮人对上视线。 两边都是一怔,接着硬闯的男人们露出找到猎物的欣喜笑容。 斯拉格霍恩就是他们的猎物。 他放下餐巾,抓住魔杖就准备—— ‘哗啦——’取景漂亮的落地窗被黑雾撞碎,斯拉格霍恩只能取消原本咒语,用‘盔甲护身’保护自己。 餐厅陷入喧哗和恐慌。 斯拉格霍恩踢倒椅子,他用变形咒语把椅子变成一头愤怒的公牛。 公牛朝着跨进玻璃的食死徒冲了过去。 斯拉格霍恩往后厨的位置匆忙逃跑,他撞到端着盘子的侍者,顾不上道歉,又召唤来几条毒蛇拖延时间。 尖叫声此起彼伏。 ‘砰——’斯拉格霍恩率先撞开厨房的门。 后厨是另一个世界,各种锅具、食材和刀具组成未完成的美食气味,但这里意外安静。 斯拉格霍恩汗毛竖起,他透过透明的厨房玻璃,看到逼近的食死徒。 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就像是捉迷藏的时候,预感到脚步声在向着自己靠近,他就要被抓住了! 斯拉格霍恩尝试移形换影,但是失败了! 这是食死徒追捕巫师时候常用的流程,就像是那段时日,时不时传来神秘失踪和全家被杀的消息。 食死徒有一套精确的破门流程,而且追杀他的人里有两个狼人,所以不会错的,那些都是黑魔王的信徒。 斯拉格霍恩看到其中一人推门。 “四分五裂!” 他的反击咒语也打在门上,但是厨房门上只是花了一瞬,看不见的魔法屏障挡住了斯拉格霍恩的反击。 与此同时,推门的食死徒也像是狠狠撞在一堵墙壁上。 两边被完全隔离开来。 斯拉格霍恩这时候才发现不对,他像一只受惊的海象,一寸寸的回头。 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灶台上的火焰都被人关掉了。 ‘叮——’烤箱发出提示音。 一个男人戴着隔热手套,弯腰从烤箱里取出一只饱满鲜香的烤鸡。 他缓缓转头,礼貌的问候斯拉格霍恩。 “下午好,斯拉格霍恩大师。”阿尔戈斯提前疏散了厨房人群,他到的挺早的,索性抓住机会下厨做了只烤鸡。 斯拉格霍恩想要后退。 但外面还有食死徒。 “你是什么人?听着,我现在急着逃跑,如果你能帮我的话……”他口袋里还有些新鲜熬煮的福灵剂可以交易。 前提是对方不要他的命。 “我就是来帮您的。”巫师的面部模糊不清,他耐心的对斯拉格霍恩解释:“我们追踪这群食死徒,注意到您正在遭遇危机。我们诚信招揽有才能的人,认为他们不应该被世俗的事情打扰。” 他在说什么? 斯拉格霍恩迷茫的眨眨眼,才确定自己正听到一个不知名组织抛出来的橄榄枝。 “哦!”他装作受宠若惊。 “这真的太好了,你能帮我逃出去吗?”他也不信任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但至少能糊弄对方,让他先把自己救出去。 “当然。”阿尔戈斯礼貌的微笑。 他打了个响指,那扇厨房的门就打开了。 第338章 金色药剂 “啊!”斯拉格霍恩低头躲过一道危险的红光。 他看到咒语在空中交汇,但这个陌生巫师的魔力十分强大。 就连斯拉格霍恩都能看出他的咒语极具杀伤力。 两个狼人眼看情况不对,他们对望一眼,分别冲向两个巫师。 两个狼人快速逼近。 斯拉格霍恩已经退到靠墙,他的咒语打中一个狼人,但狼人的魔法抗性很好,他的魔法没只让狼人退后一步。 就在危险逼近之际,这间厨房中的锋利刀具都漂浮起来。 刀具尖端闪着寒芒,对准逼近的狼人。 两个狼人也恰好蓄力完毕,他们蹬碎地砖,分别朝着巫师扑来。 斯拉格霍恩肝胆俱裂,他大声念出‘统统加护’! 魔力疯狂输出。 另一个狼人击中了神秘巫师。但他像是一层黑纱一样轻易滑开了。 同一时刻,所有漂浮的刀具冲着狼人飞了过去。 狼人动作迅捷的躲开一两把刀子。 但他们突然被禁锢住了。 斯拉格霍恩用胳膊保护脑袋,他知道自己的防护肯定会碎掉。 是的,他见过被狼人撕碎的巫师。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但想象中的恐怖画面没有发生。 当斯拉格霍恩悄悄偷看四周,他惊恐的睁大眼睛。 其中一个人身上插满了各色刀子,只有不同型号的刀具手柄露在身体外,汩汩鲜血从他的身体中流淌出来。 狼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在斯拉格霍恩的注视下,他不动了。 但斯拉格霍恩没看到另外一个狼人,他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举着魔杖,环视四周。 神秘巫师好心的指指头顶。 斯拉格霍恩顺着他的手指向上看去,他突兀的和那个眼珠突出的狼人对视。 那个狼人被死死嵌进了厨房屋顶,它的四肢被向后翻折,空洞的目光中已是一片死寂。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斯拉格霍恩如梦初醒,他含糊的喊了声抱歉,捂着嘴跑到水槽边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神秘巫师耐心的等他。 这点宽容让斯拉格霍恩起了其他心思。 等他吐完,哆哆嗦嗦从口袋里翻找手帕。 到最后手帕没有翻出来,却掏出来一瓶魔药。 ‘啪!’斯拉格霍恩用力把魔药摔在地上。 液体和玻璃渣混合溅落,魔药接触空气,变成一种深紫色的气体,阻挡视线。 斯拉格霍恩跌跌撞撞的跑出厨房,他被另外两个守在门边的食死徒堵住。 “抓住他!” “他怎么这么能跑!杀了他!” 两个食死徒的交谈让斯拉格霍恩汗毛竖起,他有点后悔跑出神秘巫师的庇护了。 至少应该等他把剩下两个人处理掉。 老巫师油滑的借助翻倒的桌椅躲避,时不时把桌子变成公牛、狮子,或者把餐巾变成毒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金色的药剂,‘咕嘟咕嘟’喝下两口。 幸运的药水让他与危险魔咒擦肩而过。 他推开一片混乱的餐厅门, 外面有不少居民和食客在对面围观。 福灵剂提示斯拉格霍恩移形换影,一个地方在他心中浮现出来。 下一刻,斯拉格霍恩消失了。 ---------- 索伦活动着肩膀,听到骨骼发出‘噼啪’的抱怨声。 这时候就该佩服斯内普了,明明都是做了这么久的实验,他还能高度集中地萃取材料。 但这样不行。 索伦看了眼挂钟,出去叫小精灵提供一些食物,当他端着托盘进来。 斯内普果不其然对他说:“不要把吃的带进来!” “那你至少休息一下。”索伦挥动魔杖把托盘飘出去。 “说真的,西弗勒斯,你已经连续工作快二十个小时了,你不累吗?”他一步步朝着斯内普靠近。 魔药大师双手稳定的操作仪器,他余光瞥了索伦一眼,警惕的说:“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这句话音量有点高,暴露出一股子色厉内荏。 斯内普也意识到了语气上的问题。 他知道索伦是那种嗅到破绽就不会放过的类型,又语气平淡的补充说:“如果你累的话,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但你不可能通宵到把所有工作都做完。而且……”索伦看向实验材料,“材料也快用完了。” 这是真的。 第一批材料用完后,负责魔药的伊芙·本特利小姐还没带来新的清单表格。 索伦继续靠近斯内普,他搭了把手,把最后的材料投入坩埚。 实验因为材料短缺终止了。 斯内普记录好最后一行数据,惊觉索伦距离他已经很近了。 而且索伦已经伸出双手,在斯内普不明所以的视线中,他把空着的双手正反转动,对斯内普展示了一下。 展示什么? 展示没有携带危险武器,展示他纯然无害。 借着斯内普陷入迷惑的片刻功夫,索伦够到了斯内普的肩膀,他微微用力的捏了一下。 斯内普的肩膀比索伦以为的还要僵硬。 魔药大师‘唰’的一下抽出魔杖,抵着索伦的下巴。 不是已经给他展示过无害了吗? 索伦眨眨眼,表示自己出于好心。 斯内普快被气笑了。 他见过卢卡斯这么对洛丽丝夫人,先把手伸出去给猫嗅嗅,证明自己无害之后,就上手把洛丽丝夫人揉一遍。 好像此类演示都基本类似。 但他不是猫! “我只是觉得你很累了。去沙发那边休息一下吧,等新的材料送过来。”索伦没有被斯内普抵触的态度打败。 他压低声音,用几乎诱哄的语气安抚斯内普。 “我保证只是捏一下肩膀,西弗勒斯。”索伦十分真诚。 这个巫师过往的信誉还是起了点作用。 斯内普把手搭在索伦刚刚捏到的地方,那下很突然,他下意识的塌下肩膀,但那种的酥软的感觉激起了身体对疲倦的感知。 索伦在斯内普打量他时,表现的十分安静。 过了片刻,斯内普从他身边走过。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找到帐篷里还没人入住的空房间。 房间门还没关上,索伦已经乖觉的跟了过来。 他甚至照顾到斯内普的紧张情绪,把门虚掩着,没有关上。 斯内普盯着门的位置,于是门边的索伦等待他开口提出关门还是开门,或者也可能是叫他出去。 这点服从性给斯内普一些安全感,他环视陌生的空间,放弃那张松软的大床,坐进那张单人沙发。 第339章 一点心得 索伦瞥了一眼空着的床,没说什么。 他挽起袖子,靠近闭目养神的斯内普。 魔药大师的黑色袍子有点皱了,他的袖口沾了点飞溅的液体,黑色被腐蚀的变了颜色。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双手扣着单人沙发,指尖还在微微用力。 索伦没忍住轻笑一声。 他赶在斯内普退缩之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隔着厚重的衣料,他触摸到肌肉的十分僵硬,像是铁块,而且身体的主人还在对抗式的紧绷着。 索伦简单的按揉几下,绷着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放弃抵抗,等到手下感觉放松一些了。 他用了个小小的无杖魔法。 斯内普用潦草变形咒维护的黑色袍子变回了睡衣。 他的变形咒实在不能算好。 变出来的黑色袍子每过几个小时就要维护一下,否则就会露出灰色睡衣的领子或者下摆。 索伦过去十几个小时里常常看到,斯内普在完成测试的间隙,抽出魔杖补充变形咒语。 他每次变形过的衣服款式都有细微的差异。 假如麦格教授知道斯内普才过了几年,已经把变形术还给她这么多了,想必会非常感动。 黑色袍子的优势在于,人们已经习惯了斯内普如此穿着,从来不会探究斯内普袍子的款式。 刚刚放松下来一些的斯内普察觉到了衣服的变化,他想站起来。 索伦的指尖却再次落下,这次他放轻了一些力道。 从后颈开始,用指腹或者手掌去按揉僵硬的肌肉,他仔细的重复按压,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热度。 斯内普忍着舒服的喟叹。 他能感觉到索伦的手指在对付他特别酸涩的一处,随着重复的揉捏,那团纠结的肌肉慢慢舒缓开。 索伦的手指离开那处,却没有离开后颈的皮肤,他的指尖划过,带来一点酥麻的感觉。 但斯内普没怀疑这种意外碰到皮肤带来的触感,这种接触感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索伦的手指落在斯内普的后颈脊椎上。 有几个小时的实验需要他们弯腰完成,斯内普在整个过程中,就维持一个僵硬的动作,把头埋的很低,好靠近坩埚表面观察变化。 他的脊椎有一块微微凸起。 索伦没有用力去摁压,他伸手捂热那一块微凉的皮肤。接着继续活络周围。 没过一会儿,索伦听到斯内普的呼吸平稳许多,他的头微微低垂,点了一下后似乎又清醒一些。 “这样睡着不舒服。”索伦轻声在他耳边说,不想驱散斯内普的一点睡意。 “我没有……”斯内普想要反驳,但睡意昏沉,而且索伦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危险。 他已经很久没和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了。 索伦耐心等斯内普入睡或者苏醒。 他没有提出让斯内普去躺下之类的要求,那会让魔药大师感到失控。 他已经摸索到一些和斯内普的相处之道了。 或者换句话说,他对于入侵斯内普的生活,有了点心得。 卢卡斯也在透过心弦,给斯内普传递一些轻松的心情。 他这时候应该已经和寻人的波克汇合,正听着波克安慰他。 这点释然的情绪让斯内普的心头一松。 他还是没能抵抗汹涌的睡意,靠向一边。 索伦稳稳接住他,他挥动魔杖,轻轻把斯内普漂浮到床上。 索伦调暗周围的光线。 他之前就已经发现了,斯内普睡觉时,会下意识的蜷缩起来。 这个姿势看起来非常缺乏安全感。 魔药大师的双手搭在白色的床单上。 那双手能够调配最复杂的魔药,但在无意识的时候,却因为使用过度微微颤动着。 索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跑到隔壁房间拿了一条薄被,给斯内普除掉鞋子,用漂浮咒给他盖上被子。 房间门悄悄的关上了,索伦刻意加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斯内普在光线昏暗的卧室里睁开眼。 他又没有昏迷,不会在被人搬运的时候还不醒来。 他握紧拳头,又有点迷茫的松开。 索伦确实什么都没做。 斯内普想着,允许自己休息一会儿。 --------- 波克在几个街区之外找到卢卡斯。 穿着睡衣的小巫师没有走远,他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尾巴,很聪明的带着对方一路绕弯。 波克一直看不上魔药圈子里那些阴暗角落,她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是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 女巫抽出魔杖,藏在袖子里。 她大步往靠近跟踪卢卡斯的巫师,对方做坏事做的太专注了,被波克用力一撞,直接趴在地上。 “哎呦!”巫师呼痛,他抬头刚想发难,就看到波克的脸。 波克是不好惹的。 他认识波克,想到对方应该猜到自己是在干什么,恼怒的瞪了波克一眼。 等他爬起来,想要撞回去,却被波克让了一下。 波克身后是麻瓜的马路。 男巫本来能平衡好身体,但是他的皮鞋卡进了路边的排水网的缝隙,于是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响亮的碰撞声、急促的刹车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一场交通事故突然发生。 巫师没死,但是进气多出气少的躺在汽车不远处。 波克冷哼一声,她挥动魔杖把巫师报给了魔法部。 她并不关心这个巫师能不能活下来。 假如他死了也不是坏事,至少从此之后,巫师死于麻瓜车祸的概率不是零了。 至于这个蠢货如果活了,会不会来找麻烦? 他最好想清楚,他要如何解释尾随一个未成年巫师的事情。 等波克抬头,以为卢卡斯会在慌乱中跑远,或者凑近看热闹。 但她发现小巫师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在等她过去。 波克很欣赏卢卡斯的这份聪明劲儿,斯内普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可爱的小朋友骗到手的? 波克走到卢卡斯身边,故意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怕我是想把你拐走,让你一辈子找不到你的导师吗?” 卢卡斯歪歪头,很认真的说:“虽然斯内普教授没有说,但我觉得他是很敬重您的。不然他也不会邀请您进他的帐篷。我也信任您。” 哎呦。 波克被哄得心花怒放。 她有点理解卢卡斯是怎么搞定斯内普这么麻烦的家伙了。 ——漂亮、说话好听、还是个做魔药的好苗子。 魔药都这么好了, 草药应该也不会差的。 波克忍不住说:“要不我把你带走吧,你跟着我学习,将来也能成为大师!” 她是真的起了拐走小朋友的心思。 但卢卡斯摇摇头,“您是我导师的朋友,如果能向您学习我当然很荣幸,但我已经是斯内普教授的学徒啦。” 要命,这个小朋友还很忠心! 就这样斯内普还把他气跑了!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波克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告诉他,“真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会帮你出头的!” 第340章 小组合并 波克带着卢卡斯返回旅店。 女巫路过冰淇淋店的时候,给卢卡斯买了个香蕉船,小巫师腼腆的边走边吃。 “哎呀,看起来很好吃,给我也吃一口?”波克看卢卡斯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逗小孩。 卢卡斯点点头,拿起另外一个塑料勺子,挖了很大一勺,递给波克。 是个不护食的小巫师。 波克的诡异心态得到满足,她倒不是真的变态到让一个小孩投喂食物。 于是又心满意足的让卢卡斯自己吃。 回去的路上,小巫师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他本来就不是大人哄哄就会好起来的类型。 虽然有巫师来找他,让他短暂的开心了一下。 可只要仔细想想的话,导师没有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找他。 当然了,一个情绪上头的小巫师肯定比不上被石化的巫师们来的重要。 但换个角度去想,不是还有其他巫师在熬制解药吗? 等卢卡斯和波克走到旅店门口,发现隔壁帐篷里出来好几个巫师。 索伦抱胸在帐篷外围观,却没有挤进隔壁魔药师的小圈子里。 斯拉格霍恩是人群的焦点。 他周旋于几个魔药大师之间,说着些很场面的话。 “是的,我一看到魔法部的来信,就立刻赶回来了。” “我本来以为这点雾气傲罗很快就能解决。” “可怜的老霍恩,他一定急于完成解药了,往日里他的实验是最严谨的,怎么会让雾气泄露呢?” “那么霍拉斯,你愿意加入我们团队吗?”寒暄过后,另一位魔药大师抛出橄榄枝。 斯拉格霍恩明显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在两顶帐篷之间巡视一下。 很谨慎的问:“那顶帐篷里也在做相同的实验吗?” 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波克恰好在这时候走了进来,拉着卢卡斯站到索伦旁边。 和斯拉格霍恩站在一起的巫师凑到他耳边含混的说:“隔壁是那个斯内普……我记得他是你的学生对吧?” 斯拉格霍恩明显没想到斯内普会留下研究解药。 他虽然和身边的人亲亲热热,但论起魔药水平,他其实更加信任西弗勒斯。 斯拉格霍恩的视线有些飘忽。 “看什么看?”波克没好气的怼了过去。 她其实也不是只和斯内普不对付。 再早个两三年,女巫平等的看不起每个大腹便便的魔药大师。 斯拉格霍恩一下收回眼神,他和身边的魔药大师握手,两个人达成合作,钻进了他们的帐篷里。 “啧啧啧。斯内普可真够失败的。”怼人成功的波克发表自己的看法。 斯内普读书时候的教授,竟然没有站在他这边。不知道还以为他对斯内普多没信心呢! 索伦这次没为波克说的话生气。 他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波克。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波克有点发毛,“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应该也不希望斯内普做到一半的实验,有人加入吧?” 索伦微笑,赞许的对波克说:“是的,女士。你说的很对。那么你能猜到老海象为什么急匆匆跑回来吗?” 波克不耐烦的摇头。 她有时候是能看出些问题,但不意味着她喜欢这些信息收集和利用的工作。 “这个可能太为难你了。”索伦一脸平静的告诉波克:“关于这点,你可以收看明天的报纸。现在我们还有个麻烦要处理……” 索伦说的麻烦正在朝着他们走过来。 波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名叫伊芙·本特利的女巫向他们走来。 “我想找斯内普大师。”女巫开口。 “他不方便接待,有事情可以和我说。”索伦礼貌微笑。 波克好奇的观察索伦的表情,她对索伦和斯内普的关系还是乐于观察的。 伊芙·本特利勉强微笑,她看到吃着香蕉船的卢卡斯,欣慰的说:“啊,你们把小朋友找回来了。” 接着她对索伦说明了情况。 第二批材料由于产地的品质问题被卡了,魔法部紧急从各个实验室调集材料,但是余量只能供应一个实验室。 所以部里的意思是要综合两组的实验进度,把材料分配给更有希望的那组。 索伦转动着他的那支银色手杖。 他耐心听完伊芙·本特利的描述,对于眼前的事情并不惊讶。 “时间不等人,那么魔法部是准备从魔药协会内部组建评估小组,审核实验进度吗?”索伦平淡的问。 伊芙·本特利神色难看的点头。 她看索伦明显跟上了节奏,又补充了一个坏消息:“而且他们会评估大师的综合实力。” 波克皱起眉头,“怪不得刚刚隔壁帐篷那么卖力的拉拢斯拉格霍恩。我还以为是他们搞不出解药,在急着请外援呢!” 伊芙·本特利明显想要争辩。 但索伦点头支持了波克的说法:“也可以这么理解。” “大家都是为了解决毒雾的问题。我认为没必要把人想的那么坏!”伊芙·本特利皱眉打断他们。 索伦和波克同时看向她——这个女巫不是坏人,但真的有种不能近身的理想主义。 “你说的对,是我说错了。”索伦立刻改口,但他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并不是真的认同。 而且他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两个女巫都觉得莫名其妙。 伊芙·本特利不会是他的敌人了。 她容不下一点阴影,虽然斯内普会被这样的女巫吸引,但他只要走近一步就会发现,靠近她就会被烫伤。 索伦笃定的排除敌情。 至于魔药协会审核的事情,无非就是借机让两组公开进度,这里面就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了。 就算斯内普的实验进展更快,但对方完全可以说自己组有更多的魔药大师,拿到目前的信息后,效率会更高。 组织审核的又是魔药协会官方,官方就是这些老家伙组成的,左右交右手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看看斯拉格霍恩的选择就知道了,他比其他巫师更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过去也总是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过这一次…… 第341章 合并失败 索伦再次开口:“伊芙·本特利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叫我伊芙就行。” “伊芙,我想请你帮忙提交一份说明。” “既然只是材料短缺,我想我们可以找独家供应商准备清单上的材料,这样魔法部也不用费心准备两份了。”索伦情绪十分稳定的解决问题。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伊芙露出欣喜的神色。 波克不太赞同的皱眉。 纯自费做这种研发性质的实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未必能保住实验成果。 但索伦应该不会做亏本买卖。 也说不准。 可能索伦是被爱情迷了眼,斯内普真的没对他下迷情剂吗? 他怎么什么都给斯内普安排妥当了? 想到自己申请借阅图书需要的资源置换,波克怀疑斯内普只要骂索伦一顿就能得到了。 察觉到索伦的视线扫过来,波克挺胸,装作自己没有走神过。 送走郑重答应的伊芙小姐,索伦低头去看卢卡斯:“材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送你件东西。” 卢卡斯十分认真的点头。 “你把这种事交给一个小巫师去做?”波克吃了一惊,但索伦已经往酒店外走去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波克疑惑的跟上去。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们帮忙了,难道我们不是该走了吗?”索伦在遍洒阳光的旅店门口左右看了看。 他让波克不用跟上,就这么在原地移形换影了。 ------------- 斯内普被越来越亮的光线唤醒。 他睁开眼,以为是索伦来叫他了。 看到的却是站在门边的卢卡斯。 小巫师一言不发,确认了导师已经苏醒,就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导师一个人。 斯内普短暂思索了一下解药的事情,补充睡眠之后,一些思路逐渐清晰。 他发现床尾搭了一条他常穿的巫师袍子。 等他推门走到帐篷里的客厅,卢卡斯坐在长桌边喝着咖啡,桌上放了几盘食物。 趁着斯内普睡着的几个小时,阿尔戈斯和卢卡斯已经换回了角色。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需要索伦参与,因此他也提前离开。 “索伦先生和波克女士提前离开了,新的一批魔药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我叫家养小精灵返回霍格沃兹取了几套替换的衣服。”卢卡斯十分贴心的交代经过。 斯内普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放了今天的报纸。 他吃喝了一会儿,觉得卢卡斯安静的有些奇怪。 心弦那头静悄悄的,斯内普皱眉,但没有直接问心弦,而是说:“你已经和索伦、波克打成一片了?” “波克女士请我吃了香蕉船,索伦先生送了我一根项链,他说这能屏蔽学徒和导师之间的情绪链接,省的我一直打扰您。” 卢卡斯中规中矩的把斯内普想问的问题都主动交代了。 斯内普伸手。 小学徒把项链脱下来,交给斯内普。 这根项链离开身体后,卢卡斯的心弦果然重新传递来情绪。 斯内普检查项链的动作一顿,他感觉到一种持久的冷淡。 好像这次卢卡斯没有把自己哄好,小巫师有种失望后的平静。 “那就戴着吧。”斯内普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这些话也确实像是索伦会说的。 他把项链还给卢卡斯,小巫师在他面前把链子藏到领子下面。 那点失望和平静的情绪也断开了。 餐桌上还是很安静,小巫师切割盘子里的食物,他学什么都又快又好,刀具使用都是静悄悄的。 斯内普喝了口咖啡,只觉得入口十分苦涩。 但导师怎么会对学徒道歉呢? 这又不是他的错? 他难道要解释说,我没有收取其他学徒或者谈个恋爱的打算? 斯内普抿紧嘴唇,他重重放下咖啡杯,对卢卡斯吩咐后面的任务安排。 工作方面的事情卢卡斯全盘接收,实验需要的材料每天准时送来,斯内普彻底投入到实验当中。 他可以借此教给卢卡斯更多操作经验。 时间一晃进入第三天。 最后一片曼德拉草叶子投入坩埚,斯内普关火。 成品的魔药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乍一看像是掺水的福灵剂。 他们把液体气化后,投入到充入毒雾的封闭小鼠笼子里。 随着笼子里黑色和金色的交缠融合。 两种有色雾气的颜色同时变淡,小鼠开始有复苏的迹象。 随着最后一点中和反应结束,空气中飘落下一些黑色的灰烬。 小鼠重新稳定的在笼子里探索起来。 斯内普命令卢卡斯离开实验室。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他需要打开笼子,检查小鼠的情况。这会有点危险。 他以为卢卡斯会争辩停留,也做好了借助这件事情和卢卡斯辩论一二的准备。 但小巫师一言不发的点头,转身走出实验室。 随着关门声响起,实验室里只剩下斯内普和几只安静的老鼠。 魔药大师五味杂陈的站了一会儿,不再唠唠叨叨的卢卡斯,终于维持了一种礼貌且安静的距离。 斯内普只是有点不习惯他这个样子。 过去他说了再重的话,卢卡斯都不放在心里的。 斯内普按下一些未必会发生的担忧,目前还是要以实验为重。 他用单独的试管搭配魔咒,抽取出笼子里的气体。他检测了空气的纯度,又仔细解剖了小鼠,确定两者都完全正常后。 这项时间紧张的任务,到这里就基本完成了。 斯内普把卢卡斯叫进来,让他完成今日的实验报告。 学徒毫无怨言的坐在桌边,取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就埋头书写起来。 实验室里的空气都是安静的。 斯内普开始在卢卡斯身后踱步。 过去几天,他们每天的休息时间都不超过五个小时。 这次结束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斯内普刻意加重脚步,仔细观察卢卡斯写的东西。 卢卡斯一点都没被干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思路流畅的一行行写下去。 这份安静变的难堪起来。 好在这时候有人闯进帐篷,熟悉的苍老声音轻快的叫着斯内普的名字:“西弗勒斯,希望我来的还算及时。” 第342章 意外之喜 邓布利多收到斯内普的通知后,就停下手头的事情,赶到旅店。 他到场后先被负责人拉住,感谢他参与救援活动。 老校长有点担忧斯拉格霍恩会借机离开,但等他和负责人、魔法部的官员寒暄完毕,斯拉格霍恩都待在帐篷里没有出来。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谈完之后,才来找斯内普。 卢卡斯向校长问好,他礼貌的让出房间,表示自己要换个地方完成论文和作业。 等邓布利多照例分享了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会客室的门关上。 “我来的时候,他们说一楼的建筑物加固,是个名叫索伦的巫师完成的。 ” 斯内普等待邓布利多提问,但老校长在他上次的沉默后,就表现的十分谨慎。 他只把这段话作为一个谈话的开头,没有要斯内普回答的意思。 邓布利多切入正题。 “谢谢你的传信,西弗勒斯,我和霍拉斯聊过了。”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斯内普随口问道。 邓布利多摇头,他很有耐心的说:“还要再下功夫啊,你知道霍拉斯的性格,打动他并不容易。” 斯内普斟酌着说:“有件事情你需要知道,我给你传信后不久他就离开了,但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几个小时前他才回来的。” “哦。”邓布利多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眨了眨。 他认真的问斯内普:“你给我寄过第二份信件是吗?” 斯内普点头,“我写信想让你不要白跑一趟了。” 他神色凝重起来,意识到有人拦截了他的第二封信件。 所以邓布利多才赶到现场,但结果是他恰好遇到斯拉格霍恩。 斯内普皱起眉头。 他怀疑索伦知道点什么,他是最可能做这件事的。 但他怎么能在协会几十只送信猫头鹰和一片混乱中拦截信件呢? 邓布利多却神色轻松,这点事情好像不足以让他变色。 “你确定索伦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吗?”邓布利多难得吐露一点信息:“霍拉斯说他在今天早些时候,遭遇了一场袭击。” 斯内普恍然,怪不得斯拉格霍恩跑回来了。 人多的地方能给他安全感。 对于邓布利多的问题,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索伦是连贯出现的,他没有空余时间跑出去,袭击斯拉格霍恩。”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对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短暂思索了一会儿。 “那就这样吧,西弗勒斯。”接着老人一拍手,愉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正事谈完之后,邓布利多开始问起私人的问题。 老人出其不意的发问:“对了,西弗勒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卢卡斯弄生气的?他都这么好脾气了……” 这句话正确示范了如何快速得罪魔药大师。 斯内普竖起尖刺,他对抗的反问:“这难道不是导师和学徒之间的事情吗?我认为这应该不需要您来关注吧?” 这点语气丝毫不能吓退邓布利多。 校长乐呵呵的说:“我只是不想你把关心你的人推开。” 邓布利多没有轻易放过斯内普, 他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早几年还会守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门口,等待……” “邓布利多!”斯内普色厉内荏的打断校长。 校长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重新换了个话头:“那就快和我这个好奇心重的老家伙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万分不情愿。 但邓布利多看热闹的神色淡了点,倒有了点能出谋划策的意味。 斯内普以前没遇到过这种复杂的关系,他沉默许久后,简短的给邓布利多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哦……”邓布利多把胡子上的蝴蝶结拆开,差点绑了个死结回去。 斯内普恼怒的看着他。 “你没去找他啊?”校长指出关键。 “我当时在研究解药,而且有人主动去找了。波克虽然脾气不好,做事情还是靠谱的。”斯内普认真争辩。 “但卢卡斯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男孩。他可能会觉得,你没有在楼上的人和他之间选择他。”邓布利多指出一种可能。 斯内普恼火起来,他烦躁的问:“那你觉得正确做法是我放下实验,满大街去找人?” “人都是有私心的。你是指引他进入魔法世界的人,他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多偏爱很正常。”邓布利多耐心建议:“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他会明白的。” “你知道我不可能给他偏爱!”斯内普下意识的拒绝,波克和卢卡斯站在一起的时候挺默契的,她不是还会给卢卡斯买香蕉船吗? 波克。 斯内普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或许不只是这一次的事情。 卢卡斯一直负责给他清洗坩埚。 他很可能知道那阵子他一直在熬煮魔力稳定药剂,恰好他又在医疗翼帮忙,知道学校没有巫师有这类需求。 假如是外面接来的订单,则无法解释斯内普为此耽误学校的工作。 那么在卢卡斯的认知里,其实有这么个人,斯内普会为了他放下所有的工作,外出寻找材料、熬煮魔药。 卢卡斯知道有这么个人,他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叫哈利波特。 他不知道哈利波特很重要。 但他也不问。 这次他对比出来了,他发现他在斯内普这里不重要,小学徒很伤心。 但他不可能真的把卢卡斯推给波克。 斯内普烦躁的想到,那个契约已经把他和卢卡斯绑定起来了。 他不会处理这种师生关系。 但也没办法接受卢卡斯就这么冷漠的走来走去。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的观察斯内普阴晴不定的神色,他能给这个青年提供的建议不多,大家都是摸索着来的。 有时候本能,比一对一教学更有效果。 邓布利多把空间留给斯内普独自思考。 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既然西弗勒斯付出努力,研究出了解除毒雾的药水,他至少可以帮他把成果巩固下来。 这份努力和善行将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邓布利多悄悄退出帐篷,至于他的行为是否会给斯拉格霍恩带来一些危机意识,这就是意外之喜啦。 第343章 保持缄默 上交解药之后,斯内普带卢卡斯返回蜘蛛尾巷。 卢卡斯可以几天不说话,他只是根据生活习惯准备好食物。 他抽出时间待在书房看书,或者完成暑假作业。 一周不到时间,假期作业就全部写完了。 猫头鹰送来一份邀请函。 信件是送给卢卡斯的,可动锡兵的生意被马尔福扩展到法国。 因此邀请卢卡斯和斯内普去参加店铺开幕。 卢卡斯来找斯内普时,他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阅读《预言家日报》。 往日读报之后的点评环节都变成沉默了。 要不是有人打扫房间,斯内普都怀疑自己只是在一个人生活。 卢卡斯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但他很耐心的等到卢卡斯开口:“斯内普教授。” 这不是会说话吗? 他还以为卢卡斯把嗓子典当给了什么邪恶海女巫。 如果他把这个比喻说出来,一定能把卢卡斯吓一跳。斯内普教授竟然看过麻瓜童话。 斯内普恼怒的想,他竟然已经把这种事情列入破冰的选项了。 好在卢卡斯主动开口了。 斯内普放下报纸,矜持的看向卢卡斯。 “马尔福先生寄来一封信件。”学徒双手递出信件。 斯内普没等到卢卡斯的极简概括,但马尔福的邀请无非就是共同出席活动。 他仔细阅读了信件,询问卢卡斯:“你想去参加?” 卢卡斯点头。 斯内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卢卡斯继续。 就是这样,卢卡斯不是完全不说话,他只是非必要不说。 斯内普焦躁的想,假如摘掉那根项链,心弦会传来什么感觉呢? 卢卡斯不知道斯内普的心理活动。 他只是在等导师点头。 “你还要去参加德国那边的活动。他们决定表彰解毒药剂,并且重新举办一次交流会。”斯内普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件。 两封信件放在一起。 哪件比较重要不言而喻。 卢卡斯思索了一下,开口问:“是要分开行动的意思吗?” 斯内普疑心自己听错了。 马尔福的开业仪式竟然也算是个选择? 这个小巫师难道不知道,结交一些魔药大师对他的未来会有多少帮助吗? “如果这是你赌气的一部分,我对你很失望。”斯内普说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 他只是没来由的愤怒,没忍住点破这场冷战。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 “您是这么想的啊……”小学徒低着头,神色难辨,他只轻轻感叹了一句。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本来应该根据邓布利多的建议,和卢卡斯谈谈。 但一回到蜘蛛尾巷,他发现其实很难开口,拖到现在,时间越久,越是说不出来。 “如果你很想去的法国的话……”斯内普开口。 “我明白了,我会给马尔福先生回信的。”卢卡斯已经结束了谈话,他抽走马尔福的那封来信,礼貌的说明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斯内普伸手捂住眼睛。 他几乎就要开口陪小朋友去法国了。 但他总是担心这样太顺着卢卡斯了。 他难道不该是个严格的老师吗? 就因为学生闹脾气的事情,就要放弃正式的活动,迁就学徒的新店开幕? 他去了也只是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算了,他可以让马尔福多多关照下卢卡斯。 卢卡斯明年就四年级了,斯内普在四年级期末的时候,已经会悄悄给翻倒巷寄卖魔药了。 让他自己出去走走也好。 --------- 导师和学徒短暂分头行动。 且不去说得知斯内普没有同行,活动当天只接到卢卡斯·格雷厄姆的马尔福先生,如何如坐针毡。 只说斯内普这边。 他提着手提箱独自返回德国。 主办方这次更换了住宿旅馆,他被安排在了二楼,一切都安静下来。 这次索伦、波克、斯拉格霍恩都没有参加。 参与人数少了许多,总体来说交流会的平均年龄下降不少。 斯内普听了几场很有意思的讲座。 假如卢卡斯过来的话,他本来也能学到一些东西的。 而且小巫师撒出去后就没消息了。 在心弦被屏蔽之后,斯内普更加不知道小巫师现在在干什么了。 等到交流会的最后一天,主办方和魔法部终于在邓布利多的压力下给出一份魔药协会的卓越成就奖章。 此奖项专门表彰针对性在魔药创新和魔药研究领域有突出贡献的巫师。 获奖者会被纳入协会的卓越贡献名录。 此外还有两千金加隆的奖金。这次的奖金意外的丰厚。 除此之外,德国当地的主流报纸也登报,公开了斯内普的优秀事迹。 在表彰之后的宴会上,斯内普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在宴会上看到了伊芙·本特利小姐。 后者很高兴的和他攀谈起来,话题绕不开恭喜斯内普取得了应得的荣誉。 “那个小巫师呢?我记得他叫卢卡斯,他没和您一起来吗?”本特利小姐环视周围。 斯内普很简单的解释了卢卡斯的缺席。 但女巫却带到一句:“卢卡斯没来真的太可惜了。索伦先生说让他收集材料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和卢卡斯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同一个句子中,引起了斯内普的警觉。 “你是说后面几天的实验材料?”斯内普心里有了点预感。 “是的。曼德拉草和龙鳞花都用完了,到处都收不到。” “卢卡斯能从别的供应商那里调过来真的很了不起。”本特利小姐真诚夸奖,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斯内普带来什么样的震撼。 “而且他调取的龙鳞花还弥补了隔壁实验室的供应,虽然最后……”本特利后面的话,斯内普听的不是很清楚。 他大致知道这些材料的价值,他们为了做对比实验,花了不少金加隆。 假如这些都是卢卡斯垫付的话,魔法部的奖金一定程度上就是补全材料垫付的损失的。 但卢卡斯什么都没说。 他提出单独行动,他跟着马尔福跑到法国去参加店铺开业了。 第344章 雨夜家访 蜘蛛尾巷的壁炉亮起一阵亮绿色的火焰。 攀升的火焰片刻后冷却下去,壁炉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袍的严肃巫师。 斯内普回到家中,他把随身的行李放在壁炉边上,他身上还带着宴饮的气息,宴会喧嚣,而家里冷清。 斯内普打开灯光,满屋亮堂堂的,但卢卡斯好像还没回来。 他在楼上楼下检查了一圈,最后在书房小桌上看到卢卡斯留下的纸条。 ‘斯内普教授,法国开业活动进行的很顺利。我和马尔福先生在开幕会上偶遇了法国旅行的艾丽斯·艾伯特,她和她的家人邀请我今日去她家做客……’ 斯内普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纸张质地良好,不像卢卡斯会用的东西,应该是艾丽斯临时取出来给卢卡斯的。 他都能想象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别人可能只是随口邀请,卢卡斯就信以为真的跑过去了。 斯内普切换到下一页。 相同的信纸上留下不同的字迹。 写信的人是艾丽斯的家长。 对方很有礼貌的赞许了卢卡斯的创新能力,并说明在法国期间受到卢卡斯的招待,且早知道艾丽斯在校期间有这样一个朋友。 因此在得知卢卡斯监护人还未返回英国的前提下,邀请小朋友到家做客。 同时也欢迎斯内普教授来访。 斯内普神色阴郁的看完第二封信件。 这封信件全篇没有指责他不尽到监护人义务,措辞也算真诚。 正常看到信件的巫师,应该不会去打扰学徒拜访朋友。 但斯内普本来计划是返回蜘蛛尾巷,他会看到卢卡斯跑到壁炉前欢迎他。 可能小巫师还是别扭的不肯说话,但是他会好好问他的,问问他材料的事情,问问他在生气什么。 “哼。”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 带有点自嘲的意思。 这是在做什么?他是霍格沃兹最令人敬畏的魔药教授,怎么可能因为学徒缺席而心生慌乱? 但安静的气氛有助于人胡思乱想。 斯内普心底的声音在叫嚣着,卢卡斯不一样。 那个小巫师的眼里没有对他的恐惧,只有好奇和关心。 他都已经习惯有人在蜘蛛尾巷等待他了,也习惯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误解。 窗外的大雨越发瓢泼,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斯内普焦虑的底色。 魔药大师从书房的沙发上起身,他抓起黑色的斗篷,利落的披好。 他走到壁炉旁边,抓了一把飞路粉,照着信件上的地址大声朗读。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起来,半开放的权限让斯内普无法立刻到访。 卢卡斯应该不是从蜘蛛尾巷直接离开的,他很有边界的选择了另外的通行工具。 斯内普等待壁炉那边有人回话,但那家人似乎在忙。 直到火焰熄灭,他都没等到消息。 斯内普已经打定主意要今夜访问。 他走到大门边,开门的瞬间,风雨入侵,魔药教授用了个混淆咒语,大步走进雨夜中。 骑士公共汽车是一种不太稳定,但是非常高效的交通工具。 它能保证巫师迅捷快速的从A点到达b点,下车的时候头发丝都不会乱。 至于中间的晃荡和摆动是否会翻江倒海,这不属于售后的范围。 售票员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甚至违反了服务规定,正常他应该欢迎客人下次再乘坐巴士。 但这个巫师散发着一种寻仇的气息,他从登上巴士开始,就用眼神拒绝了一系列热茶、毛毯、卧铺的推销。 虽然在车厢中,他也没能完全保持平衡,但总体来说这么个人,让售票员重温了求学时候的恐怖经历。 至于现在,黑袍巫师大步走向远处散发温暖光源的古老建筑,那里的主人想必还不知道有客人即将到访。 骑士公共汽车的售票员露出同情的神色,在司机按喇叭的催促下,公共汽车重新折叠,撞进浓浓夜色中。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两次。 隔着门板,斯内普都能听见欢声笑语在向着门边跑来,大门打开,里面的人带着笑意的探头:“您是……” 问候卡了一下,中年巫师上下打量了斯内普一遍,各种困惑、警惕、自我说服轮番上阵。 门缝在慢慢变小,斯内普毫不怀疑,这个巫师在门后拔出了魔杖。 他不是来砸场子的。 “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他简单介绍自己,“我的学徒格雷厄姆留了两封信件,说明他在您这里做客。” “啊……啊……啊!”这个中年巫师发出三声抑扬顿挫的‘啊’。 他从疑问到想起斯内普是谁,最后似乎是在感叹斯内普教授本人是这样的。 大门为他打开。 “快请进,先生,拖鞋在这里。”中年男巫让出玄关的位置,他给斯内普找了拖鞋,发现地毯在滴水,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斯内普的袍子都湿了。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是吧。”老艾伯特干笑两声。他打了个响指,叫来家养小精灵, 帮斯内普把湿掉的斗篷拿去烤火。 “卢卡斯说你明天才结束德国的行程,我们没想到你今晚就来了。” 斯内普象征性的和对方握手,温热的体温和他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已经走进这栋房子,里面被布置的十分温馨。 房屋主体是木质结构,挑高很高,空中漂浮了一些魔法物品。 “卢卡斯和艾丽斯在藏书室呢。两个小朋友看到书就都走不动路了。”艾伯特先生把斯内普领向沙发。 沙发上还有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巫,对方手里转着威士忌酒杯,正在阅读一本书。 “这是我的表弟。”艾伯特先生骄傲的介绍,“他才三十岁,已经是高级炼金术师了。” 艾伯特夫人在沙发的另一边,几个人都见面握手后,气氛冷了一瞬。 艾伯特夫人挑起话题,她问到艾丽斯在学校的表现。 斯内普虽然不是艾丽斯的院长,但也是主要课程的负责老师。 “我们其实都没想到,艾丽斯会在交朋友的事情上遇到问题。还好她和卢卡斯能说上几句,否则我们真的很担心她在学校……” 艾伯特夫人讲述着家长共同的担忧话题。 斯内普觉得朋友少一些没问题。 他听完家长的担忧,安慰并陈述事实:“好的朋友是宁缺毋滥的。艾丽斯是个拉文克劳,尤其如此。” 这句话给两位家长带去一些宽慰。 沙发上看书的表弟却开口了,“还是您劝他们才听得进去。” 他合上手上的书本,看向斯内普,直截了当的说:“卢卡斯可以跟我学习炼金术吗?” 第345章 重新排序 当然不可以! 斯内普摁下想要拒绝的话。 艾伯特家的两位家长也读出了气氛的诡异。 “哪有当着导师的面抢学徒的!”艾伯特先生大声训斥表弟。 后者撇撇嘴,似乎不放在心上。 “我可以教导卢卡斯炼制魔法石,我的老师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表弟还想坚持。 斯内普冷静下来,他告诉对方:“我知道卢卡斯的炼金术很有天赋,大名鼎鼎的尼可勒梅也对他评价很高。” “只是炼金术入门不是越早越好,成熟的心智是探索炼金术的必要条件,”斯内普挑剔的看看对面巫师,“显然你是没有的。” 艾伯特家的人被这可怕的攻击力震慑了一下。 本来女儿说这位魔药教授非常严厉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小孩畏惧大人。 现在看来艾丽斯的描述的十分精准。 “艾丽斯和卢卡斯在藏书室,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艾伯特夫人打了个圆场,她站了起来。 斯内普没有理会被尼可勒梅名字镇住的巫师。 他跟着艾伯特夫人走上楼梯,他们在二楼的一个普通房间外停下。 藏书室门打开。 艾伯特夫人对斯内普解释:“家里的藏书室搭建的比较特殊,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其实是安全的。” 她没有过多解释。 眼前所见足以证明一切,房门推开的瞬间,就能看见房间里有空间拓展咒语的痕迹。 四面墙壁都是直达穹顶的书架,还有一批组合的迷你书柜和箱子,像鱼群一样在空中规律游动。 偶尔有几本拴着链子的魔法书,叮呤咣啷的靠近小巫师,很快就被其他书本拽走了。 每隔三米左右,就有一个向外延展出来的平台,上面铺垫了天鹅绒的坐垫。 斯内普被这间不起眼的房间里的一切震慑住了。 这里的藏书量比不上霍格沃兹、危险性不会超过索伦在翻倒巷的藏书,但这是个私人的藏书室。 一个充满家族智慧的地方。 他很快在一面书墙中段位置找到了卢卡斯。 卢卡斯坐在天鹅绒的垫子上,离地至少七八米了,他非常危险的半个身子悬浮在外。 艾丽斯·艾伯特就在卢卡斯的身边,两个人一人拿了本大部头的书,对着书上的内容指指点点。 这让斯内普怀疑自己的到访是否有必要。 卢卡斯只要想,就能让遇到他的巫师都喜欢他。 他已经不是初次进入魔法世界,那个被人忽视的小巫师了,也不是非要讨好斯内普不可。 卢卡斯和艾丽斯现在没有在交谈,他们只是表现出在交谈的样子。 两分钟前,卢卡斯感觉到心弦突然传来一阵复杂的情绪。 情绪失控之类的事情几乎不会在斯内普的身上发生。 而当卢卡斯仔细感受的时候,那阵情绪就又被藏在大脑封闭术之下了。 但哪怕只是一瞬间,卢卡斯有预感,斯内普教授可能过来找他了。 于是卢卡斯肉眼可见的无心谈话,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 艾丽斯指了指一本飞在空中的书,告诉卢卡斯:“应该有人过来了。看到那本书了吗,我小时候发现的,只要有人靠近,那本书就会打开。” 果不其然,房间门开了。 艾丽斯看到来人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斯……斯内普教授!”她压低声音,用书本挡住脸,惊慌的对卢卡斯说:“我魔药论文还没做完。” 卢卡斯脸上已经露出笑容了。 他安慰艾丽斯:“教授是来找我的。” “但我魔药论文还差五六篇!正常这时候最多只能留下两三篇了!”艾丽斯压低声音,无声对卢卡斯呐喊。 “嗯。教授是来找我的。”卢卡斯一本正经的做出和艾丽斯探讨书上内容的样子。 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斯内普。 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斯内普的心弦传来一点微弱的情绪。 嗯。 卢卡斯放下书。 他恰好和斯内普对上视线。 魔药教授只是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问题,就准备离开。 下一刻,他看到卢卡斯从八九米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 “羽加迪姆列为奥萨!”斯内普不假思索的念出保护咒语。 但预料中的急速坠落和缓冲,都没有发生。 卢卡斯和边上的书本一样,晃晃悠悠的在书本中漂浮,他往斯内普的方向游动了几下, 慢慢靠近地面。 地面附近的重力是正常的,小巫师落地,发出不轻不重的‘咚’的一声。 斯内普想起艾伯特夫人之前的提醒,这里确实很安全。 现在卢卡斯就在他面前了,小巫师看起来一点没变,灰蒙蒙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 艾丽斯悄悄拉了拉自己妈妈。 把这片空间让给斯内普和卢卡斯简单交谈。 “我……收到你的留信了。”斯内普干巴巴讲解前因,“在德国的时候,索伦让你去筹措材料?你为什么不跟我提?” “我只是联系了几个学校供应商,还是他们帮了大忙。”卢卡斯有问必答。 他好奇的看看斯内普:“您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不,我是来给艾丽斯·艾伯特小姐布置暑假作业的。”斯内普阴阳怪气的回答卢卡斯。 气氛一下缓和下来。 “那真是……”不太好。 卢卡斯盯着斯内普看,好像要追问为什么。 斯内普底气不足的问他:“你垫付了钱,总要跟我说吧!” “我存的钱刚好够,我不想打扰您做实验。”卢卡斯低头,他补充了一句:“实验总是最重要的,那么多人命,当然比我要紧。 ” 斯内普哑口无言。 这段话他对邓布利多也说过,但是当卢卡斯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 不知道要怎么说。 第346章 得寸进尺 斯内普眼神微妙的看着卢卡斯。 既然说不出来,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解开大脑封闭术。 心弦那头传去阵阵无奈和安抚的情绪,还有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的歉意。 卢卡斯震惊的睁大眼睛,他惊奇的看着斯内普。 半晌他捂着胸口,才意识到斯内普在通过心弦道歉。 小巫师眨眨眼,但是斯内普教授是个完美的双面间谍啊,情绪最会骗人了。 他还是想听斯内普教授说出来呢。 斯内普看到小学徒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看到鱼干的猫,明明尾巴已经翘起来了,但还是矜持的站在原地。 他到底想怎么样? 魔药教授焦躁的透过心弦催促卢卡斯。 “教授,您有什么要说的吗?”卢卡斯·格雷厄姆是一款得寸进尺的黑心巫师。 斯内普咬牙切齿。 他最后还是说了:“你很重要。” 他板着脸,说完这句之后,后面的话像是在排队追逐他,“玩够了就回去,你的学习计划已经落后一大截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理所当然。 但卢卡斯心情明显好了起来,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小巫师心眼不好,他拉着斯内普教授的袖子,认真追问:“您不是来给艾丽斯布置作业的吗?您是来特地找我的吗?” 斯内普被他气笑了。 心弦里同步的传过去适可而止的警告,那种恼怒又纵容的情绪让卢卡斯愉快的眯了眯眼睛。 斯内普现在可能还意识不到底线滑落可能导致的后果。 但是没关系,卢卡斯可是斯内普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他又怎么会做出伤害斯内普的事情呢? “你还准备在这里过夜吗?艾伯特家的藏书就这么让你流连忘返?”斯内普被卢卡斯抓着袖子。 他的巫师袍是修身的,能在平整的衣料上找到一个上手的地方可不容易。 卢卡斯意识到斯内普误会了,他连忙解释:“不是因为藏书,我继承的庄园里也有很多藏书的。其实是……” 卢卡斯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他抓着的那片衣服有点湿漉漉的。 刚刚还不觉得,因为衣服不太好捏,换地方的时候那种湿冷的面料让他低头去看。 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卢卡斯捏着衣服的动作转为摸索。 他惊讶的发现斯内普身上一大片衣服都是湿透的。 而且教授的手也很凉。 卢卡斯一下紧张起来。 斯内普尴尬的甩开卢卡斯抓着他的手。 小学徒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像他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我已经打扰艾伯特家太久了,我想是该告辞了。”卢卡斯语速飞快的说道。 他效率极高的打开书房的门,在走廊尽头找到来回踱步的艾丽斯。 卢卡斯迅速回到客厅,和几位成年人表达,要跟导师回家的意愿。 艾伯特夫人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在家里住一晚上呢?家养小精灵已经把客房都整理出来了。” 艾伯特先生的表弟说话更明白些,他从斯内普的语言攻击中缓和过来,正准备扳回一城,“是你导师催促你回去当牛做马吗?” “斯内普教授对我很好。”卢卡斯立刻打断他的无端揣测,“您这么说很不礼貌。” 被抢白的先生愣了一下,接着恼怒的说:“你不会真的相信他那套炼金术晚点学的理论吧。” “是的,我相信。”卢卡斯礼貌微笑。 “而且我也相信我的天赋真的很好,如果我不给前人一些先行的机会,说不定他们很快会被我赶上呢?” “哈!” 炼金术师有被冒犯到。 他算是看出来了,艾丽斯的朋友,她朋友的导师,都对他很有意见。 “随便你吧,也就你以为这些学术上的东西,真的能决定一切。”他含糊的冷哼一声。 艾丽斯为他说的话皱起眉头。 艾伯特夫妇眼看告别气氛变的剑拔弩张,连忙圆场,客气的欢迎卢卡斯下次再来玩。 艾丽斯有些紧张的跟卢卡斯告别,卢卡斯在女巫耳边说了些什么。 全程一言不发的斯内普,看着眼前温馨的告别场景,他带着卢卡斯离开。 --------------- 骑士公共汽车的速度与激情风驰电掣。 一大一小两个巫师赶着渐渐小下来的风雨,返回蜘蛛尾巷。 房门刚关上,卢卡斯就像有什么人在后面追赶他一样,冲进厨房,烧起热水。 等他出来,发现斯内普还坐在客厅桌边,又吃惊的跑过去把斯内普拉起来。 卢卡斯已经跳过了委屈、伤心、难过,中间都没有过渡情节。 斯内普预料中的刁难和拒绝都没有发生,卢卡斯已经推着他往楼上去了。 “您先去洗漱吧,热水已经打开了,我去找找有没有感冒药剂。”卢卡斯摸着斯内普巫师袍,透出来的热意,很担心淋雨后导师的状态。 斯内普半推半就的,被卢卡斯带到楼梯边。 他上楼的时候,看到卢卡斯在处理他放在壁炉边上的行李箱。 氤氲的浴室带走了雨夜的寒凉。 等斯内普一身热气的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卢卡斯已经准备好洗漱的篮子,在等待他出来了。 斯内普擦头发的手一顿。 好像有哪里不对? 卢卡斯相当自然的挤进冒着水蒸气的浴室,他们本来就是轮流使用浴室,这是正常流程。 但是他洗漱之前还不忘关照斯内普:“热茶放在床头柜上了,我滴了一点感冒药水。您没吃晚饭的话可以垫一点三明治。” ‘砰’,浴室门随着交代完毕干脆的关上了。 斯内普慢吞吞坐在床上,床单被套都带着被阳光晒后的松软触感。 他拿起茶杯闻了闻,里面感冒药剂不是医疗翼里常备的、让学生脑瓜冒蒸汽的配方。 他喝了两口,水温都是正好的。 忙前忙后的卢卡斯正把一切带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斯内普叉了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有点疑心自己是否过于压榨卢卡斯,或者太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了? 这点问题还没想明白,换好睡衣的卢卡斯已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了。 小巫师显然还很兴奋。 他看到斯内普开始进食,眉眼弯弯的对斯内普笑笑,那头湿漉漉的金色头发上搭了条白毛巾。 紧接着,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卢卡斯十分自然的坐到了斯内普的床尾。 “你给我下去!”魔药教授立刻出声阻止。 但坐都坐了,哪有站起来的道理? 卢卡斯不但坐了,他还很顺手的盘腿靠在床尾,柔软的床垫坐起来非常舒服。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装作自己没有听到,一本正经的讲起自己在法国的见闻。 第347章 创业指导 卢卡斯是从法国店铺的剪彩活动说起的。 格林格拉斯已经正式加入锡兵小人的生意,比起在家族生意上和一帮老头子推杯换盏,他更喜欢现在锡兵的经营生意。 哪怕卢卡斯提出要在麻瓜世界投入类似的店铺,投资一个制作普通锡兵的玩具厂,格林格拉斯都觉得十分理解、可以接受、一定能赚钱! 这样的气氛自然皆大欢喜。 马尔福发现斯内普没跟来时的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另外一半纯靠同行的纳西莎,茜茜在活动开始之前,发现卢卡斯的衣服换来换去就是那么几套。 女巫对卢卡斯的印象不错,她一想到卢卡斯是跟着西弗勒斯生活,而西弗勒斯自己的服装就非常单调,自然不会觉得卢卡斯的服装有什么问题。 纳西莎虽然无法改变西弗勒斯的穿衣风格,但她很快从和卢卡斯的逛街购物中找到乐趣。 卢卡斯的品味意外优秀。 他给出的评价是很客观的,不会全都说好,件件夸赞。 但只要是他夸赞的衣服,总能说出准确的理由,比如剪裁面料、颜色搭配…… 纳西莎落地法国的第一天,就带着卢卡斯杀穿了法国服装店铺。 此后两天,她也频繁带着卢卡斯出门,见缝插针的给卢卡斯购入各种物品。 黑魔王没有表现出不满。 本来马尔福以为一周时间可以过的很快,结果到了开业那天,他们遇到到了艾伯特一家人。 艾伯特夫妇是正经的赫奇帕奇,他们的女儿是个拉文克劳。 这很正常,但艾伯特先生的表弟是个接受家庭教育的炼金术师。 他随同艾伯特一家逛街,对于锡兵的制作交口称赞。 在问清楚卢卡斯是提供创意的人之后,他赞扬了卢卡斯年少有为,又指出了锡兵的功能过于单一。 马尔福敢用五个格兰芬多打赌,黑魔王这时候已经记下一笔了。 但在不知情人看来,卢卡斯只是十分认真的交流设计理念:“我设计的锡兵只是玩具,他们不被赋予任何额外的功能。” “你看你制作的东西,现在就能连锁了,听听我的建议吧!假如你给锡兵设计个留影石的功能,或者让他们能够提供警戒,这生意还能做大!” 马尔福听的想笑。 小孩们可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功能。 那帮大吵买玩具的孩子更愿意掏钱买上一些道具装饰、限量服装,谁会想要录音之类的功能? 这个炼金术师竟然在指导黑魔王创业。 但卢卡斯非常礼貌的倾听,并且感谢了对方对他天赋的肯定。 “您是艾丽斯的表叔?” 他只花了三言两语,就打听出这个从小接受家庭教育的表叔,实际上是艾伯特夫妇资助养大的。 在艾丽斯出生之前,他几乎以为自己会继承艾伯特夫妇的财产。 接着这对夫妇生下了艾丽斯。 小女巫的家庭近年来氛围一直十分微妙。 没人提出遗产继承的问题,但是年近三十,还和艾伯特家绑定密切的表叔,显得十分突兀。 这位表叔在听说卢卡斯是艾丽斯的好朋友时,先是暧昧的微笑,表示鼓励小朋友交朋友,又做主邀请卢卡斯返回英国后,到艾伯特家做客。 于情于理,这都不该是他该说的话。 于是卢卡斯提出,让艾伯特先生给斯内普教授写信。 这个提议旨在让炼金术师认识到,谁才是艾伯特家的当家人。 但对方虽然脸色一僵,却丝毫没有认识到问题所在。 卢卡斯在床尾摊摊手,他的头发被擦到半干,故事也讲的过半了。 “就是这样。艾丽斯说她的表叔对她的学校生活越来越指手画脚了。之前还说她在学校被排挤,是因为她本来就奇奇怪怪之类的话。” 卢卡斯认真讲故事。 魔药大师被他一人分饰几个角色的演绎方式吵的不行。他之前是怎么保持安静的。 等到故事终于说完了,斯内普高冷总结,“你想介入她家的继承权问题?” “我只是建议艾丽斯和她的父母聊聊看,不用太在意那个傻兮兮的表叔。”卢卡斯耸肩。 “这是别人家里的事情。”斯内普没想到卢卡斯还要他提醒这些,他本来就要开口了,突然想到,卢卡斯会不会对艾丽斯有点别的心思。 思及此处,来自成年人的忠告变成神色莫测的上下打量。 卢卡斯被看的发毛,他捏着被子,偷偷掀起一角,给自己盖上。 斯内普看到他这些小动作了。 但他更纠结如何提醒卢卡斯。 卢卡斯虽然没理解他的纠结,却自顾自的说:“而且艾丽斯的表叔,还叫她毕业之前找个人嫁了。” 在斯内普的打量下,卢卡斯得意且毫无所觉的说:“我跟艾丽斯说的是,没有必要听他表叔那种三十岁都还单身的男巫传授人生。” “她是个强大的女巫,为什么要着急寻找伴侣呢?把时间花在探索自己身上,生命那么漫长,等变的足够优秀了,自然会有合适的人出现。” 斯内普表情古怪起来。 他没想到卢卡斯小小年纪,还有这么一套理论。 魔药大师盯着眼前已经能算眉清目秀的小学徒,思考他这算是还没开窍,还是真的不在意? 应该是还没开窍吧? 这个年纪的男巫就是傻傻的。 魔药教授在心里得出结论。 卢卡斯这次真没察觉到导师给他下的判定。 他把艾丽斯当做自己未来的下属在培养。 因此在这场人生建议的最后,他跟艾丽斯还说了一句:“不用太担心你的小叔,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第348章 认真道歉 那么故事讲完了。 斯内普幽幽的问卢卡斯:“你能从我的床上下去吗?”他的声音低沉丝滑,但是违背的后果很严重。 卢卡斯罕见犹豫了一下。 还有事? 斯内普其实已经有些困倦了,夜宴社交、舟车劳顿、雨夜捞人,还要剖开自己安抚小学徒。 现在缩在温暖蓬松的被子里,虽然他喝过感冒药水了,但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的。 床尾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巫师很快纠结完毕。 他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开始检讨:“我知道您做的都是正经事情。是我自己先跑出去,然后又无理取闹的要您证明我很重要。” 斯内普有点诧异,因为他这次没听出故作委屈的意思,卢卡斯竟然很诚恳的在反思? “您已经很累了,还要花时间跑来安抚我。” 啊,原来卢卡斯还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得寸进尺啊! 斯内普耐心听着,他能理解少年的心性不稳定,理智和情感互相拉扯。 这不是说他对学校的那帮地精学生也能如此共情,但卢卡斯一直是个懂事的小孩,斯内普对他的容忍度会高一些。 就在斯内普准备点点头,把这个肉麻的话题敷衍过去时。 床尾又响起金属链子叮呤咣啷的声响。 卢卡斯很犯规的摘掉了索伦赠送的链子,他把链子捧到斯内普的面前。 斯内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很多很多的开心和喜悦包围。 “教授,我觉得还是不戴着这个比较好,您能帮我收着吗?”小学徒乖乖的声音传来。 斯内普含糊的‘唔’了一声,他真的很困。 他指指床头,示意卢卡斯把链子放在那里。 那杯感冒药剂里有安眠的成分,四周安全的因素,也在让斯内普放松下来。 他很想让卢卡斯把情绪控制一下,不要一直那么软绵绵的传过来,但他不想说更多的话影响睡意。 只有一句是必须要说的,他担心卢卡斯会得寸进尺:“你回自己房间去!” 卢卡斯低低答应一声。 斯内普感觉床上一轻,小巫师把链子放在他的床头,走到门边时,还贴心的关了灯。 “晚安,先生。” 房门安静关上,带来一夜难得好眠。 ------------- 一件事情告一段落,意味着空出精力做另外的事情。 穿着睡衣的卢卡斯返回斯内普隔壁的房间,房门关上后,他连接上了千里之外的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被安排了尾随斯拉格霍恩的活计。 这个老巫师遭遇了食死徒追杀、陌生人营救,又被邓布利多谈话后,成了惊弓之鸟。 他对未来‘旅行’路线苦思冥想,目前在法国落脚。 假如把斯拉格霍恩的行动轨迹连线画在地图上,几乎就是一张法国美食地图。 卢卡斯本来早就该找他的,但斯拉格霍恩应该向邓布利多求救过了。 老校长在暗中保护了斯拉格霍恩整整一周。 看着魔药大师全法国好吃好喝,想必十分煎熬。 邓布利多一直想从斯拉格霍恩的身上得到关于伏地魔的秘密,在斯拉格霍恩一直不肯交代的情况下,一周的保护已经是校长的上限。 一周时间也恰好让斯拉格霍恩产生摆脱追杀的错觉。 眼下已经是法国深夜,斯拉格霍恩正躺在一家外出旅行的麻瓜家里呼呼大睡。 阿尔戈斯盯着拉起来的窗帘,等待卢卡斯的吩咐。 片刻后,乌鸦幻化成一团黑雾,悄无声息的钻进窗户缝隙,落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变化成人形。 上了年纪的人晚上总容易惊醒。 有时候是梦到过去的人。 斯拉格霍恩梦到一场鼻涕虫俱乐部的晚宴,宴会上欢声笑语,那些吃进嘴里的食物,还带着记忆中的甜味。 他看不清所有学生的面容,但却看到一头漂亮的红发。 不,不对,他已经没有一头红发的学生了,她应该已经—— 老人一下从梦中惊醒。 他喘息着提醒自己分清现实和梦境,余光却看到角落沙发上有个黑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都是梦。 斯拉格霍恩定了定神,终于分清梦境和现实,他哆哆嗦嗦的举起魔杖,指向角落的巫师。 ‘啪’。 那个巫师打开了沙发边上的台灯。 是那个看不清脸庞的神秘人。 斯拉格霍恩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邓布利多才撤走半周,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从没有躲过对方的监控。 “你到底是谁?”老巫师色厉内荏。 神秘人思索了一下,告诉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的理想是取代黑魔王。” 斯拉格霍恩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攥着被子和魔杖,但他见过这个神秘巫师的攻击手段,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胜算。 “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卢卡斯开门见山,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斯拉格霍恩面前:“你教导过汤姆·里德尔一种很危险的黑魔法……魂器。” 老巫师彻底僵住了。 一阵凉意攥住他的心神。这是他在伏地魔手下保命的秘密,只要他不告诉任何人,连邓布利多都不告诉,那么他至少能在面对里德尔的时候……向他求求情。 这些年过去了,他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敢说梦话。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他说的取代黑魔王,又是不是真的? 斯拉格霍恩被无数念头弄的几乎要崩溃了。 他抓着头发问道:“你都知道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一个魔药大师扒皮拆骨是不值钱的。 斯拉格霍恩最大的价值是他那如同蜘蛛网一样的学生人脉、他的魔药知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东西对卢卡斯很重要。 “我带了个冥想盆,带我看看青年时期的里德尔吧。”神秘巫师慢悠悠的恐吓道:“我们还有一整夜时间。” 邓布利多见过里德尔学生时期的样子,因此他只需要斯拉格霍恩特定的记忆。 卢卡斯想看到更多关于敌人的信息,从里德尔入学开始,到他毕业。 任何信息都能完善他对黑魔王的了解,甚至是,帮他找到魂器的线索。 第349章 测量身高 斯拉格霍恩被请到法国的一间公寓里。 神秘人礼貌的收走他的魔杖,开始一段段的抽取他的记忆,絮状的丝线在冥想盆中漂浮缠绕。 斯拉格霍恩的职业生涯中有许多隐藏的秘密。 那些秘密不一定是他的,纯血家族的秘辛,斯莱特林学生求学期间的小故事,供应商提供的回扣…… 阅历丰富的巫师就像是一本书。 斯拉格霍恩瑟缩的看着神秘人给他的记忆分类。 他敏锐的发现神秘人态度的转变。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表现的非常礼貌,眼下却是控制他的行动,随便找了些麻瓜的饼干打发他。 待遇虽然下降了,但斯拉格霍恩敢怒不敢言。 频繁抽取记忆是一种慢性的折磨,他中间吐了好几次。 当他再也无法集中注意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神秘巫师耐心的给最后一份记忆贴好标签。 他宣布斯拉格霍恩可以去休息了。 “明晚继续。”神秘人丝毫没觉得自己在进行虐待老人的行为,他已经给了这位大师足够的休息时间。 假如斯拉格霍恩没有从食死徒手里跑掉、假如他在解毒剂研发的时候没有站在隔壁帐篷里,卢卡斯是准备把他供起来的。 他最少会得到和波克一样的待遇。 学者在卢卡斯这里多少都有优待。 但斯拉格霍恩用行动证明,礼貌对待他,不能让效果最大化。 他在卢卡斯这里的地位落到了马尔福之下,卡卡洛夫左右的位置。 一晚上的黑魔王崛起故事,让卢卡斯对自己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看到了学生时期的里德尔,如何在学生之间制造神秘感,把他拮据的生活包装的高不可攀。 他会巧妙的在一些关键时刻发表意见,再由吹捧者传出‘里德尔总是对的’,制造神话,并且扩大神话。 他会小心的讨好学校的教授,以一种不让同学看出来的角度,为自己获取更多一手消息。 卢卡斯观察这些细节,研究学习。 他对自己半途开始的事业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是时候在学校里刷出一些声望了,但他必须选择与里德尔不同的方式。 他本来就和里德尔不同。 至于从未来返回的救世主,卢卡斯记得他是如何想要成为一个普通的巫师。 那么这次,那些荣誉和危险,卢卡斯都会为他处理掉的。 卢卡斯伸手拨动冥想盆里他特意留下的一段记忆。 发生在里德尔的家人死后,是斯拉格霍恩和里德尔的课后谈话。 关于失去亲人的痛苦,里德尔不愿谈论,他一直把玩着一枚镶嵌黑色石头的戒指,保持沉默。 这是很重要的一段记忆。 其他人或许会疑问那戒指是什么,卢卡斯这种人则会猜测,那可能是回魂石。 “我们要怎么找到这么一枚不起眼的戒指?”阿尔戈斯通过连接询问卢卡斯。 他见识过很多次卢卡斯的推理能力,仍然想不到要如何找到戒指。 要注意里德尔得到这枚戒指的时间。 这是里德尔求学期间获得的,他的财产情况不足以他直接购入。 也不太会是其他纯血赠送的,因为以这个戒指的外观来看,它太廉价;以它的实际价值看,它又太贵重。 这个时间节点还恰好是他的家人死去的时间。 卢卡斯把推测列举给阿尔戈斯。 随着太阳升起,斯拉格霍恩进入的卧室,缩小折叠,变成一块透明的砖块。 里面生活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场景变化。 区别只是这栋房子里少了个房间。 阿尔戈斯把砖块放进随身携带的口袋中。 他变回乌鸦的样子。 连接中传来卢卡斯的命令:“去,帮我找到那个地方。” 乌鸦飞出透风的窗户,消失在逐渐亮起的云层之间。 --------------- 开学前夕,卢卡斯整理物品时,发现一卷卷尺。 这个工具太久不用,以至于卢卡斯盯着它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这件东西为什么放在重要物品这堆里。 “斯内普教授!”小巫师开开心心的先叫一声。 蜘蛛尾巷的房子不大, 这个音量基本足够他的声音在每个房间都能听到。 卢卡斯迅速确定斯内普所在的位置。 书房。 他先去厨房冲了一壶热茶,从橱柜里拆了一盒饼干,就这样端着托盘,他才去敲门。 “进。”斯内普在看书,余光瞥到卢卡斯端着一托盘东西进来。 小巫师耐心端茶倒水。 斯内普看他的行动,猜出他藏着别的事情。 但他不说,只是翻过一页,这本书写的很精彩。 等卢卡斯忙前忙后摆放到位,热茶到手,斯内普惬意的喝了一口。 和好之后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卢卡斯的殷勤服务。 作为奖励,那些交流会上带来的论文,也被他布置给卢卡斯,作为额外的暑假作业。 卢卡斯忙完端茶倒水,开始对他的书架上下打量。 斯内普故意不说话,他又翻过一页书。 心弦传来忍耐和焦躁。 卢卡斯在做坏事之前,通常都是这种反应。 倒不是说他真的会做坏事,但是他可能会突然更换浴室的洗漱用品,在他的藏书里留下便签,偷偷给他的咖啡加糖。 这次是什么? “教授……”卢卡斯很快又转悠回来。 他期期艾艾的摊开手,把一个卷尺递到斯内普面前。 这是什么?有点眼熟? 魔药教授思考片刻,想了起来。 “有一阵子没量了,想知道我现在长高多少啦!”卢卡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斯内普。 为了这么点事情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斯内普盯着他没动,卢卡斯就又往前递了递。 “好像还是没您高呢,但是还是想记录一下。”卢卡斯的这句话让魔药大师身心舒畅。 他不去想未来注定被超越的身高。 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示小巫师走到墙边站好。 唔。 斯内普抬起胳膊在卷尺上记录了一道,他靠近卢卡斯,没有注意到卢卡斯偷偷捏了捏他的衣角。 上次测试真是很久之前了,当时他还不用抬手的。 魔药教授在卷尺标记边上记录日期。 “五英尺七点七英寸?”他诧异的报出数字。 卢卡斯什么都没说,他的笑容就已经说明了他有多得意。 第350章 日子过好 摩托车澎湃的引擎声响在乡村小路边上停下。 一个成年巫师抱着个小巫师,在乡村小路上行走。 “就是这里了。”他们在一栋漏风的小屋前停下。 这里零星住着几个巫师家庭,但他们日常生活已经充分和麻瓜融合。 其中一家开了间小卖部,日常的顾客也都是麻瓜。 成年巫师穿着宽大的t恤、破洞低腰牛仔,等他推开小卖部的门,正在和店主闲聊的当地居民立刻上下打量起他来。 “您是外面来的?”店主礼貌问候客人。 “这里有打火机吗?”小天狼星把哈利放在柜台上,“再要两瓶水。” 店主翻了翻库存,对着后头大喊:“莱姆斯,帮我从仓库里找几只打火机来!” 他没注意到大人和小孩对视一眼。 来的人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哈利·波特。 小天狼星提出在血缘魔法生效之后,让哈利和他一起居住。 这个要求得到了邓布利多的点头,他只让小天狼星保证,不会带哈利出现在大众视线中。 “仍然有人想对哈利不利。”邓布利多的担忧不足以让恢复清白的小天狼星妥协。 “我会照看好他的。”小天狼星的原意是带哈利住在格里莫广场,或者找个适合小巫师生活的环境。 但哈利似乎总有很多忧虑的事情。 有一天哈利问:“你想去找莱姆斯吗?你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学校的生活对小天狼星来说,像是一段已经褪色的记忆。 和斯内普的斗智斗勇,或许恢复了一点记忆中的颜色,但关于朋友的那部分,他不敢轻易触碰。 “莱姆斯过的可能不太好。我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很拮据。”哈利委婉的说明了莱姆斯的情况。 他们决定动身寻找莱姆斯·卢平。 小天狼星追问了哈利很多事情,包括莱姆斯后来成家了,还有了个孩子…… “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隔着门板,在仓库里传来。接着仓库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 男巫脸色苍白,像是刚刚生了一场大病。 “怎么这么慢,真是……”店主嘟囔着,把集齐货品放到小天狼星面前。 客人没有搭话,他僵硬的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员工。 接着像是暂停键被取消了。 店主新招的、名叫莱姆斯的小工一下推开柜台格挡,他只匆忙说了句抱歉,就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小天狼星一愣,就被柜台上坐着的哈利推了一把,“去找他吧!” 他反应过来,“你别跑!”他喊了一声,就追了出去。 店铺的门开开合合,店主和本地的居民同时把视线落在小男孩身上。 他最多三岁的样子,被丢下也不惊慌,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很漂亮,他正好奇的打量店里的一切。 店铺之外,小天狼星很快追到卢平。 他没用上巫师的手段,没跑出多久就被抓到了。 小天狼星跑到卢平前面,他盯着好友,恼怒的重复“你跑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卢平却好像还不能面对现实,“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我已经恢复清白了,你没看报纸吗? 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小天狼星恼怒的抓着卢平的肩膀。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你不应该在这里!”卢平在他的摇晃中理清思路。 他挣脱开小天狼星,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我看报纸了,我知道是彼得背叛了詹姆。 ” “但是,你们也不该来找我,我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小天狼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退后了一步,迷惑的问:“就因为你是狼人吗?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 但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呢?詹姆已经死了! 卢平苦涩的开口,想要戳破小天狼星的幻觉:“怎么会一样呢?你入狱的两年里,我一直没怀疑过你不是叛徒。” “因为我是主动入狱的!你怎么能想到!”小天狼星向前一步,试图说服卢平。 “我也没去看过哈利,我是狼人,我不该去找那个孩子!我这样算什么朋友!”卢平彻底冷静下来,他把数百个日日夜夜对自己的剖析说出来。 小天狼星镇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莱姆斯,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胡乱抓了把头发,开解他人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我一个人带不好哈利,他的姨妈姨夫对他不好……” 十几分钟后,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返回了店铺当中。 附近的居民还在仔细端详老板卖给他的饮用水说明书,几个简单商标名字被他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 等两个男人终于回来领小孩了,他的眼前一亮,竖起耳朵。 小天狼星把哈利从柜台上抱下来, 一言不发的把哈利塞给莱姆斯。 哇哦。 店主和客人紧张的关注着事情发展。 莱姆斯下意识的伸手,不想让哈利掉到地上,他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一个窘迫的境地,他不会抱小孩,只能僵硬的端着小孩。 “莱姆斯!”哈利给了莱姆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家三口团聚的样子,不知让围观群众误解出多少跌宕起伏的故事。 ---------------- “你在干什么?”房间的灯突兀的打开,斯内普警惕的站在门边。 现在是暑假,但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按照斯内普家的作息,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 斯内普本来在房间看书,他听到隔壁卢卡斯房间传来规律的古怪声音。 于是有了教授查房的一幕。 斯内普此前没有关注过卢卡斯房间的布局,他只知道小巫师夸张的搬来了床和日用品。 卢卡斯的生存能力很强,他认为这不需要他担心。 直到现在。 斯内普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卢卡斯。 八九平的房间里,一张一米不到的单人床,一张一米左右的书桌,剩下的空间被一个古怪的木质机器占满。 卢卡斯就像某种麻瓜纺织工一样,在纺织机后面调试棉线。 他还不开灯!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斯内普的问题,他纺织的全然忘我,直到手上那一排过完,才停下手上的工具。 第351章 千里之外 “我在做些课外实验。”卢卡斯以他一贯的风格回答问题。 斯内普没有立刻提问。 他走进房间,仔细打量这台机器,看起来不完全是麻瓜的物品,框架上都有魔力的痕迹。 卢卡斯编织的东西看起来也很特殊,而且他已经编织出一小卷了。 斯内普抓过不少违禁物品了,他没抓过这么庞大的。 但这不是在学校。 “是飞毯,教授。”卢卡斯小声补充。 他把膝盖上摊着的一本魔法书递给斯内普——《飞行工具制造百科》。 “这是合法的,教授。”卢卡斯再次提醒。 斯内普把那本大部头书翻得哗哗作响,是他布置的作业不够多吗?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有什么用?” “能飞。”卢卡斯认真回答。 眼看教授有点恼怒的迹象,他才继续回答,“我觉得制作这个挺有趣的。飞毯的原理是把飞行的符文编织成……” 他观察斯内普神色,快速跳过原理的部分,“我想把这个作为送您的圣诞礼物。” 现在是暑假,卢卡斯已经在准备圣诞礼物了? 不,不对,这卷毯子已经很厚了,斯内普没放过卢卡斯:“你做这个多久了?” “去年圣诞节开始?”卢卡斯认真计算了一下,“我不是每天都在做。这是暑假里第一次把东西搬出来。” 斯内普神情复杂,从卢卡斯送他手套开始,后来是围巾,他好像在手工的类目上越走越远。 “这个飞的很稳的。”卢卡斯认真解释,“它安全、防风,而且隐形。” 斯内普很想问问看,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不想坐着毯子大晚上飞到天上去。 但是心弦传来的都是期待。 “为什么想要送我这个?”斯内普以一个斯莱特林的委婉问出这个问题。 他一般都是带着问题去提问的。 他知道学院里有关于他不擅长飞行的谣言。 但卢卡斯开口就是:“有这个,您去禁林的时候能节省点时间。” 为了防止斯内普过度猜测,卢卡斯又补充一句:“我注意到您的袍子每隔几天会沾上禁林的泥土,海格也说您时常去他那里的。”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台纺织机。 “而且如果明年暑假还有活动的话,我们可以去看月亮?” 斯内普已经听到卢卡斯在胡编乱造使用场景了。 他首先纠正:“如果需要出行,我可以使用飞天扫帚。” “啊……”卢卡斯的自信一下垮掉,“我以为您不喜欢飞天扫帚?” 这么说也没错,飞天扫帚和他每年一次的关系,就是斯莱特林获得学院杯。 斯内普又问卢卡斯:“为什么不开灯?” “隐形功能的织物最好在弱光下编织。”卢卡斯认真解释,他追问斯内普:“您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 “送什么礼物是你的自由。”斯内普下意识的开口。 他紧紧把嘴闭上。 因为卢卡斯已经读出他未尽的话了:“您不喜欢这个。” 他沮丧了一秒,又支棱起来问他,“那您喜欢什么?” 还有谁如此仔细的询问过他喜欢什么礼物吗? 斯内普觉得自己都可以。 礼物只是一种社交属性的东西。 他本身就没有特别满意或者不满的东西。 “你可以送我魔药。”斯内普快速补充:“但是不许私下做危险实验。” “这样啊……”卢卡斯还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他坐在地上,抬头问斯内普:“那我把学院杯送给您可以吗?如果我成功了,您就陪我坐着飞毯飞一圈?” 他仔细观察斯内普的神色,“我只是觉得送魔药的话,平时都可以的。礼物还是要有些特殊的意义。” 斯内普很难理解话题是怎么进行到这里的。 他看看工期过半的飞毯,想起卢卡斯提到的魁地奇。 “你都没有参加球队,怎么送我学院杯?”他故意问道。 “我准备今年开学就参加选拔。去年比赛的时候,格兰芬多和我们的差距已经很小了,而且今年他们还会拿到更新的扫帚。” “你就这么自信,你的飞行成绩能通过选拔?”提到学院杯,斯内普也认真起来。 但他知道卢卡斯的魁地奇成绩。 他几乎是优秀和平庸的分割线,飞他上面的是能参加魁地奇的水平,飞他下面的则属于飞行较差。 斯内普知道卢卡斯应该压了飞行课的分数,在斯莱特林,飞的太好的人会被反复劝说入队。 但压了分数不代表参加比赛就能大杀四方。 “可我觉得我的飞行能力很不错。”卢卡斯一本正经的回答,“禁林那次我就发现了,我觉得飞天扫帚太慢了。” 斯内普挑眉。 他想起卢卡斯说的,是他救下格林格拉斯的那次。 如果他那时候就知道自己魁地奇不错,他两年级就能加入球队,就算是混血,在球队里还是能得到几分尊重的。 他就一直控分到现在? 当然,这一切必须建立在卢卡斯真的飞行不错的基础上。 “那就预祝你通过选拔了。”斯内普公平公正的假笑, “如果没通过选拔的话,别指望我会给你说情。” 卢卡斯忧郁的叹了口气:“那如果我真的带来学院杯,您会跟我去飞一圈吗?” 他得到了一个不算拒绝的开放式冷哼。 斯内普最后警告他,合理分配时间精力,不要在这些手工上花太多心思。 卢卡斯认真点头。 房间的门关上,斯内普走回自己的房间。 卢卡斯从地上起来,慢吞吞的拆分工具。 完成一切后,他不太熟练的上床,把被子拉过脑袋,又露出一点眼睛鼻子。 ‘阿尔戈斯,闭上眼睛。’卢卡斯在连接里提醒他。 他需要阿尔戈斯的一部分在这里,给他的不在场制造证明。 今夜,卢卡斯和阿尔戈斯置换了身份,他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很多事情可以通过阿尔戈斯完成,但有些事情只能卢卡斯自己去做。 第352章 深夜出现 格里莫广场有了卢平的加入,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从前的哈利没有和卢平共同居住过,他不知道卢平教授除了黑魔法防御术,还能在厨房里对着烹饪书制作食物。 小天狼星对于好友的这一面,也是十分惊讶。 他促狭的给卢平找了条粉红色的围裙。 卢平看起来很想打小天狼星一顿,但看到好友瘦骨嶙峋的样子,他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回到厨房里去了。 假如没有伏地魔、没有最终的决战,卢平教授和唐克斯也会如此温馨的生活。 哈利远远的看着两个大人打闹,想到黑魔王造成的一切,慢慢攥紧拳头。 “连狼人都被邀请到这栋房子里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餐桌边上响起。 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失去了他盘踞的厨房领地,佝偻着用脏抹布擦拭餐桌。 他嘟嘟囔囔的对一切都不满意,包括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哈利。 抹布擦到哈利的时候被挡住了,克利切装作没有看到这个大活人,继续对着哈利的胳膊平推过去。 哈利连忙放下手臂,不想沾到那条满是油污的可怕抹布。 “克利切,”他突然问道,“你想再见见雷古勒斯吗?” 擦拭中的抹布停下了。 餐桌边爆发出一阵极尖锐的咒骂。 小天狼星和卢平都被惊动了,他们放下手里的厨具,拿起魔杖赶了过来。 “克利切,我命令你退后!”小天狼星喝止克利切。 哈利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卢平才松了口气。 等三个人吃饭时,哈利对着简单的几个菜,突然开口:“莱姆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卢平不明所以,但是小天狼星却看向哈利。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伏地魔的秘密。”哈利把和小天狼星讲过的事情再说一遍。 从他来自未来,到战争结束,活着的人都好好活着。 卢平惊讶的听着哈利的讲述。 一个三岁多的小巫师说自己来自未来? 他神色几次变换,直到故事讲完,卢平的第一个建议完全没有出乎哈利的预料。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你知道未来的一切,可能这就是为什么预言说你是救世之星!”卢平激动的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和哈利对视一眼,他按下朋友的肩膀,说服他重新坐下:“莱姆斯,冷静些,哈利不想现在去找邓布利多。” 卢平坐下,他重新看向哈利和小天狼星,这两个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但卢平十分困惑:“为什么?” 哈利苦笑。 其实有很多理由。 巫师世界的未来就好像童话故事讲完了,所有人都过着幸福的生活。 但是惨痛的胜利之后,未必是心想事成的美好人生。 他未来在魔法部工作,但是沉沉浮浮,被人裹挟。 未来不比当下更灿烂,他不知道如何向邓布利多描述未来。 哈利是在追捕逃窜黑巫师时,闯进神秘事物司,他打碎了一件和时间相关的炼金术物品。 他在那个熟悉的白色站台徘徊多日,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 他发现自己回来的第一时间也想去找阿不思。 老校长总能解决所有问题。 只是当哈利触摸自己的额头,他发现困扰他多年的魂片竟然提早消失了。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消失,很大概率是和他自身融合了。 他现在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不代表会一直如此。 他的一部分是黑魔王,这或许会把阿不思架到一个两难的处境上。 于是哈利决定先帮小天狼星洗刷冤屈。 当他把小天狼星从他的命运中救出来之后,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按照他记忆中的发展。 他坦白相告和暗中透露消息,其实并无不同。 只有一件事情不能让阿不思提前知道。那就是回魂石的秘密,哈利毫不怀疑知道真相的校长还会再次前往冈特家的老宅。 哈利看向莱姆斯,含糊地说:“我们不能什么都依靠邓布利多。” 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莱姆斯。 但他看到坚持的哈利和全然信任哈利的小天狼星,选择了保持沉默。 莱姆斯明白这种气氛的微妙,很多时候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情。 比如眼下他应该把一切告诉邓布利多,但是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选择朋友。 “我会和小天狼星一起去,”他叹了口气,看向哈利,他的神情告诉哈利,他会照看好小天狼星的。 ----------------- 历史很多时候是反复重演的。 在哈利的认知中,小天狼星已经赢回了克利切的尊重。 但是这天夜里,克利切还是离开了布莱克老宅。 马尔福家灯火通明。 一只别人家的家养小精灵突兀的出现在卧室,抽泣着小声骂人,这样的事情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十分惊悚。 好在纳西莎很快认出克利切,警报解除。 纳西莎愤怒又无奈的听着克利切絮絮叨叨的抱怨:“那个不孝子竟然让狼人住进了布莱克家……” “停下,克利切,现在告诉我,那个狼人叫什么,或者他有什么特征?”马尔福提出疑问。 但小精灵神经质的自顾自抱怨一切。 直到纳西莎把她丈夫的话重复一遍。 “克利切,回答卢修斯的问题,好吗?” 小精灵恭恭敬敬的弯腰,他说出的话却十分惊人,“他们叫他莱姆斯,他们还在商量满月的时候,把他关在哪里,他就不会伤人……” 马尔福夫妇对望一眼。 莱姆斯·卢平是狼人!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成功驱散了睡意,就连眼前的克利切都可爱起来。 马尔福大步走向衣帽间,“这是个重大消息,我要去找西弗勒斯确认一下!” 纳西莎本来想要叫住丈夫,现在已经夜深了,西弗勒斯也未必会知道这些。 但她转念一想,最终没有开口。 她能察觉到丈夫有事情隐瞒他,如果他觉得和西弗勒斯谈谈会对事情有帮助,那么就让他去吧。 第353章 老宅探险 马尔福的壁炉和蜘蛛尾巷相连。 他本以为只需要一点飞路粉,就能造访老友,结果马尔福被拦截在了壁炉里。 楼下的动静引来房屋主人的戒备。 “是我,西弗勒斯!”马尔福的声音闷闷的从壁炉里传来。 什么样的人,会在晚上把开过的权限一个个关闭掉啊。 马尔福腹诽,等待斯内普把他从壁炉中解救出来。 客厅的灯打开了,斯内普把披着衣服在楼梯口探头的卢卡斯叫回去。 马尔福借着这个功夫和卢卡斯微微点头。 他有些吃惊黑魔王竟然真的和斯内普住在一起,但是想必黑魔王应该能从他的突然出现中,读出信息来。 “你这么晚过来,难道是为了盯着我家楼梯看的吗?”斯内普冷酷打断马尔福的好奇观察。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马尔福神神秘秘。 斯内普不纵容他吊人胃口的行为,他靠在沙发上等待后续。 “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马尔福说话时,关注着斯内普的神色变化。 斯内普像是戴了一张厚重的假面,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早就知道了?”马尔福陈述事实。 他很快关联起了一些蛛丝马迹,担忧的凑近斯内普,“你读书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小秘密了?” 斯内普抱胸,做出防御的姿势。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知道这些,就值得你深夜冲过来吗?”魔药大师审视马尔福的冲动行为。 马尔福噎了一下。 他知道夜闯蜘蛛尾巷很容易引起怀疑,但是传说中救世主拥有打败黑魔王的能力,他觉得还是需要冒险的。 他让茜茜问过克利切几个问题,有些事情家养小精灵不愿意说,但被问着急的时候,小精灵大喊了一句:“哈利波特是真正的救世之星!” 听听看这句话,想想背后的含义。 马尔福决定把这句话抛给斯内普。 “布莱克家的那个小精灵,他可能神智有些不清醒了,但是他真的相信哈利波特是救世之星。”铂金色的脑袋凑近斯内普,“你还记得我家的小精灵吗,多比也相信哈利波特。” “这能说明什么?哈利波特的使命变成了解放全体小精灵?”斯内普油盐不进。 “你只是要向我确定这些事情?”他还想逼出更多消息。 但这个问题却换来马尔福的上下打量。 斯内普心里一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马尔福知道。 这个神色就像是,黑魔王布置给马尔福一件任务,马尔福领到任务之后,就是这么看着他的。 斯内普有心再问,但马尔福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只有这些事,西弗勒斯。”他走向壁炉,随着火光闪烁,马尔福已经离开了他的房子。 斯内普在沙发上坐了片刻,他很快理清思路,急匆匆上楼更换衣服。 卢卡斯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他正好看到斯内普穿着整齐,俨然准备出门的样子。 “教授?”卢卡斯只问了个开头。 “我会晚点回来,你去睡觉。”斯内普简单吩咐。 他走出几步,有点不放心,又补充道:“我会封闭壁炉,如果遇到麻烦了,你用这个门钥匙。”他塞给卢卡斯一个木质酒塞。 他面对的事情应该相当紧急。 紧接着,斯内普就直接在房屋内,移形换影了。 ---------- 小汉格顿的夜晚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缝隙,给一切草木加上阴影。 这里曾经是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后裔的住处,但过去的人都已经死去了。 现在这里只有荒废已久的房子,一切事物在夜色下都蒙上了重重阴影。 卢卡斯在黑夜中行走,不久之前,阿尔戈斯为他打探到这个地方。 他不想把魂器的线索拖延太久,就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处理事情。 之所以不让阿尔戈斯行动,是因为他们在寻找的是回魂石。 回魂石能召回死去的东西。 阿尔戈斯就是死去后被仪式召回的幽灵。两者可能会有魔力冲突。 卢卡斯这次也只是探探路,本来他不能保证东西就在附近。 直到寂静的黑夜里传来摩托车的震动声响。 卢卡斯立刻把自己藏到一棵早就枯萎死去的空心树后。 树上挂着的风干蛇蜕差点撞到卢卡斯脸上。 他一惊,很快稳住蛇蜕,彻底隐藏好自己的气息。 他看到摩托车上下来两个成年巫师,他们很快熄灭了车灯,周围恢复黑暗。 两个巫师微弱的交谈声传来:“是这里吗?” “没错,但是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慢点,哈利说这里很危险,连校长都……” 交谈的声音逐渐靠近附近唯一的建筑。 假如之前卢卡斯还不能确认这里是伏地魔藏魂器的地方,那么卢平和布莱克的出现则彻底印证了这点。 今晚出行是明智的选择。 卢卡斯刚要有所行动,蜘蛛尾巷那边传来一些额外动静。 马尔福的深夜到访,引发了斯内普的深夜出门。 卢卡斯没有错过马尔福对他的点头对视。 他带来了克利切带来的消息,但马尔福不知道卢平布莱克的目的地。 斯内普肯定是去找邓布利多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卢卡斯准备迈出一步的时候,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 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袍身影出现在空地上。 他出现在另外一边,和布莱克或者卢卡斯都有些距离。 卢卡斯眯了眯眼睛。 他感受到之前给马尔福的定位动了动。 马尔福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卢卡斯很快看到搀着马尔福的克利切。让家养小精灵去找他的主人?这倒是个聪明办法。 只是马尔福就这么自信,他能够全身而退吗? 卢卡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理。 他很快有了主意,一道烟在空地上突然升起,照亮附近的一小片空间。 两方人马同时发现彼此。 又是‘啪’的一声,克利切迅速的消失在原地。 只是马尔福和布莱克已经对上了。 魔咒在黑夜中炸开。 第354章 临时监护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虽然仍未辨明对面身份,但在对面发出魔咒时,他们也立即反击回去。 一道红光擦过对面黑色的斗篷。 但是咒语没打中。 绿色的魔咒也从对面巫师的杖尖射出。 卢平立刻推开小天狼星。 各种颜色的魔咒打在‘统统加护’上、周围枯草中。 三个巫师陷入混战,老宅的石墙被咒语击中,碎石扑簌簌的落下。 落地的碎石化成一条条细小的毒蛇,这是伏地魔留下的防御魔法,此时它们也加入了一团混战之中。 卢修斯·马尔福越打越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熟悉。 虽然情况紧急,他也陷入苦战,但心里还有根弦紧绷着。 最开始的烟花不是对面放的,暗处还有第三个人。 他开始后悔贸然探究的决定。 在用燃烧咒语阻隔了不断逼近的毒蛇后,他开始往建筑相反的方向且战且退。 但四周的毒蛇越来越多,它们从老宅的裂隙之间源源不断的爬出来。 每条蛇都带着浓重的黑魔法痕迹。 它们渐渐呈现包围的态势,把三个巫师分割成三座海上的孤岛。 卢卡斯藏在更远的地方,他见过很多房子,自然能区分房屋的防护魔法临界点在哪里。 此时站在界外,有人勇敢探路,他对这栋房子的重重保护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就算没有这几个巫师干扰,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破解掉防御,至少也要花费十几个小时。 而且今夜未必只有这些巫师会到访此处。 ------------- 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住处。 老巫师戴着紫罗兰色的睡帽,神色凝重的听着斯内普的汇报。 斯内普站在壁炉前,黑袍下摆垂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他的神色十分凝重:“邓布利多,马尔福的消息不会出错的,布莱克老宅的小精灵,一定传出了一些消息。” 老校长认真思索着,他挑出斯内普汇报中的一句话:“他和你提到了,哈利波特是真正的救世之星是吗?” “我以为今夜的情报中,这句话是最无关紧要的。你竟然相信那些家养小精灵的疯话!”斯内普情绪激烈的反驳邓布利多。 但邓布利多有自己的判断,他摇了摇头,“家养小精灵有自己判断事物的标准,他们和巫师家庭共生,有时候会看到巫师们忽略的征兆。” 斯内普呼吸沉重了一些。 他挣扎辩驳道:“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是把预言重复了一遍,哈利波特本来就在那个预言里,不是吗?” 老校长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双手不自觉的搭成了尖塔状,支着下巴。 壁炉里旺盛的火焰,把房间的温度烘托到斯内普几乎难以忍受的地步。 就在他以为今夜的情报起到相反作用的时候,邓布利多开口了。 “你把卢卡斯一个人放在家里?” 这个问题非常突兀。 斯内普下意识的寻找问题背后的逻辑,就听校长接着说,“假如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也都出门了,那么哈利也是一个人在家里。” 老巫师似乎已经跳出了之前的议题,一门心思的关心起少年巫师的监护安全。 斯内普气愤的瞪着邓布利多。 他接到了老校长的命令,这无疑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带来的消息很重要,西弗勒斯,我担心有些事情会发生,我要去可能有问题的地方查看一二。” 斯内普下意识的挡在壁炉边,“我和你一起!” 但邓布利多已经给他安排了合适的工作:“你不用跟着我,有件事情更重要,小巫师的身边不能没有大人。” 校长在一张纸条上写下格里莫广场的地址,他递给斯内普。 在确定斯内普阅读完毕后,纸条在空气中燃成灰烬。 “我需要你去把哈利接出来,让他一个人待在老宅很危险。你可以把他带到你家。” 这是个接送任务。 斯内普还心存侥幸,他不是最合适的接送人选。 “你不能找其他人吗?” 邓布利多说:“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斯内普从来不能拒绝他的命令。 他往前一步,主动申请:“卢卡斯能照顾好波特的,之后我可以来帮忙……” “之后要麻烦你照看好两个小巫师。”邓布利多摇头拒绝,他看向斯内普的神色十分认真,斯内普一时间不能分辨这究竟是邓布利多在转移他的注意,还是这个问题真的那么重要。 “你还记得吗?我不应该和那个孩子过多接触!”斯内普喊住即将出行的邓布利多。 校长身上的睡袍,已经变形成了他往日穿着的夸张巫师袍。 邓布利多回头,半边脸庞被壁炉的火光照亮,他轻轻点头,用斯内普听不懂的语气说:“只是这一次,西弗勒斯,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老巫师就这么消失在了变绿的火焰之中。 斯内普被热出一身汗。 他定了定神,暗骂一句,抓了一大把飞路粉,对着壁炉狠狠念出地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 布莱克家没开灯。 斯内普迈出壁炉之前,就对着自己念了个幻身咒语。 他其实不是照看小巫师的最佳人选,这不只是因为他讨厌小孩。 他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在照看波特,尤其是布莱克家那个立场不明的家养小精灵,被他看到就等于马尔福也知道了。 被邓布利多纳入麾下,摆脱审判是一件事情。 但看到邓布利多信任他,信任到让他照看哈利波特,则是另外一重信息。 马尔福会猜测他是邓布利多的人。 这无疑会断送他回到黑魔王身边,打探消息的道路。 邓布利多明明知道这些风险,但他还是认为他必须行动。 斯内普跨出壁炉了,他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但他知道怎么在黑暗中行动。 他绕过客厅古怪的挂毯,避开楼梯口松动的地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且悄无声息。 第355章 熊熊烈火 “谁在那里?”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斯内普上方响起。 斯内普停下脚步,考虑到这栋老宅里仅剩的人是哈利波特,他没有贸然使用攻击咒语。 斯内普抬头去看。 哈利波特蹲在楼梯的转角,他举着一支不知道哪来的魔杖,额前垂着乱发,遮住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男孩穿着一件合适的毛衣,看起来布莱克在物质方面没有亏待他。 但这个小巫师还是过于瘦小了,蹲着的时候像是只警惕的幼兽。 斯内普没有解除幻身咒。 他一开始没把这个年龄的小巫师放在眼里。 随着他抬脚往楼上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突然软化变形,成了一片沼泽。 啧,布莱克到底在给小巫师灌输什么? 斯内普挥动魔杖,处理掉这个连恶作剧都算不上的魔法陷阱。 当他再次抬头,就看到楼梯上一团黑色的烟雾汇聚成人形,一个长发的女巫朝着他飘过来。 她的声音如此熟悉:“为什么……” 斯内普只觉得汗毛竖起,他快速甩出几道魔法,咒语被烟雾吸收了。 但这不代表咒语没有效果。 烟雾组成的女巫继续向前飘行,在她即将触碰到斯内普的时候,烟雾一瞬间散开了。 斯内普脸色阴沉,他再次抬头,以为那个警惕又冒失的小波特已经跑远了。 事实却截然相反。 波特还蹲在那个地方,他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语,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麻烦的小鬼! 斯内普小心的排除后面几节台阶的陷阱。 让他意外的是,之后一直上到两楼,直到他把波特家的小崽子拎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么后面事情终于稍微容易了一些。 他搭住小波特的肩膀,说出进入房间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们要离开这里。” 他发现手下的小巫师在微微的颤抖着,他好像完全放弃了抵抗,从极端叛逆变成极端的顺从。 在斯内普念出移形换影的咒语之前,小巫师主动伸手抱紧了斯内普的胳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格里莫广场的墙壁、楼梯都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哈利紧紧闭上眼睛,他把脸埋在斯内普的胳膊上,咒语的效果很快消失了。 两人落在一张门垫上。 哈利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只是这里没有他记忆中的那么阴郁。 斯内普的身形也从幻身咒下显现出来。 他不满的低头,看着死死抱住他胳膊的小巫师。 “可以放手了。”他露出引以为豪的森冷笑容,“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的话,我将是你未来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小巫师还在打量周围环境,他错过了斯内普的威胁笑容。 魔药教授得意的笑容一僵。 他只能拖着沉重的哈利波特,晃了晃手臂,想把这东西从他手臂上晃下来。 “抱……抱歉。”绿眼睛的小巫师抬头,他和斯内普对视,双方同时移开视线。 斯内普松了口气,波特是个结巴,总好过他是个傻子。 他准备到客厅给自己倒杯茶,刚跨出去一步,就发现自己的衣角又被人扯住了。 小巫师紧紧的抓着他的袍子,好像抓着全世界。 就在斯内普准备贯彻他可怕的成年人的形象时,一道声音从蜘蛛尾巷的二楼响起。 “教授,您回来了吗?”揉着眼睛的卢卡斯扶着二楼的扶手,他看到斯内普边上的人形挂件时微微一愣。 他的问题脱口而出:“他是谁?” 哈利攥着斯内普衣角的手微微用力,为了确保自己不会被甩开,他甚至还加了只手。 “西弗勒斯……”哈利认真的喊刚刚听到的名字。 楼上的卢卡斯神色微变。 他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西弗勒斯?” 斯内普用力甩了下衣摆,终于成功把粘人的哈利波特摘了下来。 “你下来。”他对卢卡斯招手,小学徒不明所以的下楼。 斯内普上下打量一遍卢卡斯,评估完毕之后,他把哈利波特推给卢卡斯。 “带好他。”魔药大师高冷的宣布。 虽然邓布利多不让他跟着,但他能到别的地方去打探消息。 斯内普还没转身,一大一小两个巫师都在叫他。 “他额头上……”卢卡斯永远能抓到问题的重点。 当他看到哈利波特额头闪电形的伤疤,斯内普知道他必须做出简单的解释。 “而且他为什么叫您西弗勒斯?”卢卡斯大大方方的问出这个问题。 ---------------- 冈特老宅附近的战斗还在升级。 源源不断的毒蛇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片区域。 当马尔福尝试移形换影时,他脸色难看的发现,这条魔咒无法使用了。 与此同时,对面两个巫师扩大了火焰咒的范围。 炙热的火焰燃烧,把地上的毒蛇烘烤的扭曲蜷缩,但随着火焰的扩张,那些燃烧产生的黑色烟尘,在空中逐渐形成骷髅的形状。 马尔福惊恐的抬头,他感到自己的小臂隐隐作痛,空中浮现的那道黑魔标记缓慢成型。 这很可能会召唤来些什么。 远在战局之外的卢卡斯也有相同的担忧。 他不害怕零碎的食死徒或者傲罗,但邓布利多很可能也会出现。 趁着双方处理蛇潮的时候,卢卡斯悄悄绕道古宅后方。 他从巫师袍下抽出一根半人高的粗壮木楔。 巫师袍因为巨大的木楔而拉扯变形,他用漂浮咒辅助着,才勉强把材料全都取出来。 这些木楔子是橡木材质的,表面雕刻了复杂的空间魔纹。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指挥着一根根楔子,钉在老宅四周的地面上。 每一根楔子钉在土地上,橡木表面就会亮起微弱的蓝光。 蓝光通过楔子表面的符文,流入地面,很快如同蛛网般蔓延下去,消失不见。 背面的楔子钉完后,卢卡斯对自己使用了个幻身咒,他开始处理老宅正面。 楔子钉入地面的位置紧贴着老宅的防御范围。 这种半人高、会发光的装置很快吸引了几个巫师的注意。 他们周围的火焰越来越高,一开始还是受控制的,在燃烧了过多黑魔法产物之后,火焰的掌控权逐渐消失。 他们的敌人从毒蛇变成了四周的烈火。 第356章 过于乐观 马尔福不断用魔力扑灭烧过来的火舌。 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注意到了一枚枚凭空出现,被打到土里的钉子。 一道魔咒从火焰中射出来,因为看不见楔子边上的人,咒语是冲着楔子去的。 但咒语被藏在暗处的巫师拦住了。 被火焰炙烤的几个巫师脸色难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枚楔子钉入地面。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老宅周围的楔子突然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蓝光交织后,将整个老宅笼罩其中。 一个戴着兜帽的神秘巫师,正站在楔子的外围,念诵魔咒的声音逐渐传来。 随着咒语的落下,一圈楔子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刺激的人睁不开眼。 等三个巫师勉强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他们发现围拢他们的火焰弱了下来。 这股火焰全都扑向老宅边缘的楔子。 与此同时,冈特老宅竟然从地面上被缓慢拔起,截面正是楔子钉在地上的位置。 以这一圈楔子为分界,泥土和枯草的根茎裸露在外,细小的碎石落下,还有一些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的白骨,从土壤中露出。 老宅正在逐渐上升。 随着震动的继续,老宅中亮起一些绿色的光芒。 室外的火焰更加强盛,一团火焰组成的骷髅标记冲向蓝色的光网。 两方魔法剧烈碰撞,但老宅上升的趋势却不停止。 渐渐形成了一个山丘一样的浮岛,岛屿的底部是尚未脱落的泥土和石块。 “这是什么东西?”马尔福听到和他打来打去的巫师大声喊着。 他也有同样的疑惑。 只是在刚刚的剧烈震颤下,他们都被晃得趴在地上。 远处的地面上还在传来巫师念咒的声音。 浮岛的周围空间开始扭曲,岛屿的轮廓也越来越模糊。 周围蓝色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月亮也被藏了起来。 马尔福最后的记忆是,夜色真的降临了。 空中浮岛消失,持续多时的细微震颤也消失了。 斯内普望着杯子里平静的茶水,尽量保持心平气和。 他现在坐在蜘蛛尾巷的沙发上。 左手边是爬上沙发后腿不着地的哈利波特,右手边是拿着本魔药书,但肯定没在专心看书的卢卡斯。 斯内普喝了口茶,随着他放下茶杯,两个小巫师都哆嗦一下。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之前,斯内普想要把哈利波特托付给很会看小孩的卢卡斯。 但卢卡斯在关键时刻认出了哈利波特的身份。 边上的波特也露出将哭未哭的可怕神色。 斯内普被两个未成年控制住了,他怀疑邓布利多早有预谋,故意用未成年人拖住他。 “你去烧点开水。”斯内普揉了揉眉心,想支开卢卡斯。 他的学徒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卢卡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弦里传来强烈的抗拒。 他盯着突然出现的哈利波特,之前德拉科出现的时候,他最多就是漠不关心。 斯内普冷哼一声,决定自己烧水。 他留下两个未成年巫师,谅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一开始确实还好。 哈利开始寻找面前的房子和他记忆中的不同之处。 由于其他房间门都关了,他就只能在客厅附近打转。 哈利很快注意到壁炉上方的架子上,有张不同其他的速写,寥寥几笔把斯内普勾勒的非常生动。 但斯内普教授不是那种会在家里放自画像的类型吧? 哈利狐疑的凑的更近,斯内普家那个青年巫师突然走到他身边。 他走路完全没声音,等哈利发现时,他们已经距离很近了。 这个巫师就是除了速写之外,斯内普家最大的变数。 哈利对卢卡斯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卢卡斯点了点头,他突然把小巫师提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斯内普泡茶出来时,就看到卢卡斯不厌其烦的把跳到地上的波特重新拎回沙发,而波特不断尝试绕开卢卡斯。 以波特目前的身高体重,当然拗不过少年卢卡斯。 客厅的灯泡闪烁了一下,波特不稳定的魔力这时候掺和进来。 卢卡斯的动作一顿, 他眼疾手快的指着还在跳沙发的波特,率先指责:“他总是乱跑!” 波特震惊的看向突然告状的巫师,接着回头用绿眼睛盯着斯内普。 客厅的灯泡开始明明灭灭。 斯内普心弦里的情绪也明明灭灭。 斯内普强压火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只有这群小孩能活力四射的互相折腾。 而他,竟然被命令照看这两个巫师。 卢卡斯和波特的头上一人挨了一下,两个小巫师刚准备闹,就被斯内普严厉的瞪了回去。 魔药教授在两人中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三岁的哈利到底没办法熬到天亮。 他一开始还执着于盯着斯内普喝茶的每个动作,慢慢就开始眼皮打架,不久后沙发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斯内普看向卢卡斯,皱着眉头问:“你在闹什么?” 卢卡斯认真回望斯内普,言简意赅:“哈利波特在这里会很麻烦。” 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后半句指控就完全出于私心了,“而且他叫你西弗勒斯?为什么?” 斯内普恼火的看向卢卡斯。 他不想吵醒刚刚睡着的波特,在他周围布置了隔音魔法才说:“你要和一个小巫师讨论如何正确称呼大人吗?我以为这栋房子里不懂事的人只有一个?” 卢卡斯闭嘴了,他把嘴抿成一条线。 斯内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很快就会回去的,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就算你有地盘意识,不是在这里,不许有下一次!” 这个说法过于乐观了。 没等卢卡斯答应或者巧言令色, 一封信件从壁炉里吐出来。 斯内普面色一沉,挥动魔杖把信件展开。 他只阅读了开头,就猛地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他看向沉沉睡着的哈利,沙发不大,睡一个小孩绰绰有余了。 “让他暂时睡沙发,不要和他打起来。”他关照后就准备离开。 卢卡斯看出他是真的有急事,但却有些担忧的追问:“他的魔力好像不太稳定,如果他暴动了怎么办?” 第357章 喷泉雕塑 “那就去找储藏柜最后一排的银色魔药给他喝。”斯内普吩咐完后,消失在壁炉中。 能躲过照看小孩的任务,斯内普狠狠松了口气。 但他刚刚亲口告诉卢卡斯,他忙前忙后的那批魔力稳定剂究竟是为谁准备的了。 壁炉来信是邓布利多写的,信上有一行地址,简单写明:布莱克和卢平失踪了。 这个消息对斯内普来说影响不大。 但想到他们本来是出门做什么的,斯内普又有了风雨欲来的感觉。 ---------- 今夜冈特老宅附近忙忙碌碌。 访客来了一波又一波。 比起前半夜各种交叉使用的魔咒,天色将明未明时来的两位巫师就相对平和许多。 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巨大凹陷边上,交谈最新的线索。 斯内普凑近凹陷边缘向下看了一眼。 假如邓布利多没有熬夜出现幻觉。 按照他的说法,这里曾经是冈特老宅。 那么挖走这块地方的人手笔相当大,可能存在的地下室,连同基石全部被挖走了。 后来的人连这栋房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能确定布莱克是在这里消失的吗?”斯内普收回向下看的视线。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神色凝重的抬起魔杖,用行动代替了讲解。 老巫师挥动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斯内普没有见过的轨迹。 这一动作将空气中残存的魔法,一点点拽回当下。 冈特老宅原本存在的地方被一阵灰烬似的阴影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老宅前方的草坪显现出食死徒标记的狰狞模样。 最后,环绕老宅一圈,出现了一排银蓝色的楔子,随着邓布利多魔杖的漂移,图像开始移动。 食死徒标记下方勾勒出三个模糊的巫师虚像,二对一的站位说明了一些问题。 整个场景快进起来,老宅连同土地浮到空中,神秘的巫师出现在人前,最后是所有的人和事一起消失。 邓布利多的神色凝重起来。 通过情景浮现,不难发现,这个神秘巫师对于空间魔法极致运用,个人色彩浓烈。 他曾经在别处看到过这样的手段。 而且不止一次。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能在短时间内将老宅改造成浮岛,需要很强的炼金术知识和强大的魔力。” 随着光晕退去,斯内普紧紧握住手上的魔杖。 他见过黑魔王用魔法摧毁建筑的场景,也见过邓布利多抵挡摄魂怪的样子。 他怀疑眼前这种魔法能和前两位巫师比肩。 邓布利多轻声说:“这个人也是冲着黑魔王留下的东西来的。” 斯内普抬头,他的神色有些晦暗:“我去马尔福庄园问问看,马尔福一定还知道更多事情。” 他停顿一下:“假如马尔福失踪的话……”这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邓布利多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斯内普。 老巫师有些关切的对他说:“如果你在马尔福先生那里遇到那位神秘巫师,不要和他起正面的冲突。”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拥有和我正面对抗的能力。” 斯内普僵硬的点了点头,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晨曦微光下。 ----------------------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则紧急天气预报。英格威尔特郡今晚突发飓风灾害,风速预计超过一百一十公里每小时,可能引发树木倒塌、电力中断等灾害,请居民做好防护措施。” 麻瓜的电视中插播着一段紧急天气预报。 对着电视吃着薯片的麻瓜男人,扭头看看窗外平静的夜色。 一点晚风都没有。 ‘咔嚓。’男人咬碎一片薯片,心里抱怨错误的天气预报。 ‘咔嚓——’窗外的大树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断,电视里正放着气象播报结束后的循环音乐,音乐也停了。 威尔特郡局部地区陷入了灾害性停电。 麻瓜的检测仪器持续跟踪飓风,追踪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区域后,飓风突然消失了。 麻瓜内部的上报和记录姑且不论。 飓风飞驰而过,重重穿过马尔福庄园的防御,裹挟着昏迷的马尔福家主,进入庄园内部。 ‘砰’。马尔福先生被不轻不重的丢到喷水池边。 铂金色的长发铺散在地上,和喷泉上方的纯金色三人雕像交相辉映。 随着飓风在庄园终止,一缕水流从喷泉中分出,把昏迷中的马尔福先生唤醒。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和背对他站着的巫师,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咳咳,我这是在哪里?”马尔福先生狼狈的爬起来。 喷泉上的一家三口让他恢复了部分神智。 那时候卢卡斯说要为他做个雕塑喷泉,他迫于黑魔王的压力,不得不答应下来。 但此后他好事做尽,旁敲侧击,才没把家里的喷泉,弄成魔法部那样的超大雕塑。 取而代之的是个拳头大小的精致工艺品,摆在喷水池的正中间,像是个八音盒里的漂亮人偶。 金光灿灿的雕塑在阳光下被喷泉衬托,俨然成了马尔福先生的得意之处。 眼下这处细节提醒他,他已经回家了。 但是,马尔福看向那个背对他的巫师,一颗心沉了下去。 巫师慢慢转身,露出卢卡斯·格雷厄姆的瘦削身影,这个巫师还没成年,这点从他的身形和嗓音都能看出。 他之前怎么会看错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格雷厄姆的故意引导、很多事情碰巧在一起、从没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因此马尔福一度笃信他是虚弱的黑魔王。 但今夜看到那分割冈特老宅的手段,这绝非黑魔王的手笔。 往日的一些事情浮出水面,怪不得斯内普那里没有任何暗示。 马尔福后退一步,惊怒交加,“你到底是谁?” “卢卡斯·格雷厄姆。”卢卡斯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没等马尔福翻出旧账件件对照,自己主动开口补充细节,“不是黑魔王,只是卢卡斯。” “一个四年级的巫师?”马尔福脸皮牵扯了一下,那都说不上是个笑容。 他一点都不相信。 第358章 自由探索 “如假包换。”卢卡斯耐心的等待马尔福接受现状。 眼看马尔福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个自称卢卡斯的巫师冲进了他的庄园。 这个巫师不是黑魔王,却知道很多当年的事情。 这个巫师……他拥有强大的力量。 马尔福的理智回笼,这样的巫师说什么,他都是应该相信的。 而他说什么,别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 窗外天空慢慢亮了起来。 卢卡斯从沙发上起来,合上看了通宵的书本,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他走到去年暑假修好的冰箱旁边,打开冰箱的门,阻挡住厨房外可能存在的视线。 冰箱门后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卢卡斯。 他自然的接过冰箱门,原本的卢卡斯就这样化成一缕黑雾,从窗框的缝隙流淌出去了。 身份交接完毕。 卢卡斯看着冰箱里的食材,不太情愿的从里面找出几颗土豆和鸡蛋。 他烧了锅开水,把土豆和鸡蛋都一股脑的丢进去。 小救世主恰好在这时候从沙发上爬下来。 他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边,“早上好,您叫什么?” “卢卡斯·格雷厄姆。”卢卡斯大方的和他打招呼。 昨天晚上事发突然,他忙于处理冈特老宅层出不穷的突发情况。 虽然分出一些心思顾及蜘蛛尾巷,但具体的对话和行动,还是让阿尔戈斯帮忙分摊了一些。 阿尔戈斯刻板的模仿了他和斯内普闹别扭的样子,只在关键处由着卢卡斯填补几句,竟然有惊无险的顺利过关了。 想到阿尔戈斯在连接中潇洒的晃晃脑袋,‘模仿你很简单。’ 卢卡斯再想争辩他平日十分稳重,却只换来阿尔戈斯的不断摇头。 卢卡斯对救世主自我介绍:“我是卢卡斯·格雷厄姆。”他作为过来人充分照顾小朋友的身高。 蹲到和他持平的高度对他说:“早餐吃土豆和鸡蛋,还有点培根。” 哈利一觉醒来,有点不适应面前这个温和版的少年巫师,他礼貌地向卢卡斯打招呼:“格雷厄姆先生,早上好。” 这不是会用姓氏称呼人吗? 卢卡斯不着痕迹的瞥了救世主一眼,他站起来,处理锅里的食物。 早餐好的很快。 哈利本来还在迟疑格雷厄姆突如其来的善意,他的这点担心在看到装盘食物时,就烟消云散了。 洁白的瓷盘里装着几件早餐,煮的十分湿润、带着鸡蛋味的土豆,和完全煮熟、带着土豆味的鸡蛋。 两者边上放了两片煎制过度,十分干脆的培根。 格雷厄姆还是不喜欢他的。 “可以加盐和酱油。”卢卡斯自己也盛了一份,他坐在哈利对面,有点担忧的看着哈利:“是吃的不习惯吗?” 哈利听到卢卡斯自言自语:“这个应该熟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准狠的切开土豆。 “没问题,都熟了!”卢卡斯验证成功。 他看小朋友迟迟不动手,迟疑着给他换了个汤勺,围了一块口水巾。 哈利眼神复杂的看着卢卡斯的一举一动。 他又有点不确定,格雷厄姆到底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了。 “抱歉,可能不是很好吃。我之前不怎么进厨房。”卢卡斯自己也面有难色,他放下切开的土豆,敲开一颗鸡蛋。 哈利眨了眨祖母绿色的眼睛,悄悄竖起乱发下的耳朵。 “斯内普教授会负责厨房工作,他怕我炸掉厨房,一般不让我进。”卢卡斯对着小孩一本正经的解释。 就在他第二次询问哈利为什么不吃东西时,哈利终于低头开始艰难进食。 哈利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斯内普会给人做饭。 但是从这个少年巫师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他又没有理由骗人,不是吗? 尤其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而且斯内普确实可以偏爱一个学生,哈利有些惆怅的想着,在他进入霍格沃兹之前,斯内普已经担任了很多年教职了。 他无法从斯内普给他的记忆中判断,这个叫格雷厄姆的巫师,究竟是斯内普教授过往欣赏的学生,还是一个变数。 至少就目前看,格雷厄姆十分正常,正常的像是历史的一部分。 哈利刮了一勺土豆泥,苦涩的想着,对未成年的巫师确实不能提太多要求。 呕,这顿早饭真的好难吃! 卢卡斯只吃了个白煮蛋,就仓促收尾。 他有些敬佩的看着吃的比他还多的哈利波特,小小年纪就能吃下这些,他十分赞许的拍了拍波特的乱发。 饭后他把盘子端进水槽,没有清洗的意思,就转身出来了。 哈利注意到这个生活细节,他有些疑惑斯内普教授和这个学生的日常分工。 斯内普看起来实在不是那种,既做饭又刷盘子的人。 但格雷厄姆没有任何补充解释的意思,哈利只能带着好奇心略过这条。 “吃完饭了,让我们看看可以做些什么?”卢卡斯在客厅转了一圈。 哈利保持警惕,但没有过分担心。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不会把他和不安全的人放在一起,就算有的话,他们应该也在暗处观望。 只是,为什么要突然把他从老宅接过来? 是因为莱姆斯把消息告诉校长了吗? 不,他不该怀疑莱姆斯的。 难道是他们探访老宅的时候出了事? 可是他们分明答应过他,这次只是简单的外围探查。 救世主思绪游离,卢卡斯却想好了他接下来的娱乐活动。 他让哈利在客厅沙发上好好待着,“书房、厨房都不能去,也不要出门,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给你带好玩的东西!” 他简单叮嘱哈利后,就经验不足的放着不哭不闹的哈利一个人待在客厅,自己到楼上去拿东西了。 卢卡斯一离开视线,哈利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他小心的走到书房外,悄悄踮起脚,去够门把手。 现在的身高还有些艰难,哈利借用了点小魔法,他打开了书房门。 卢卡斯毫无所觉的待在楼上卧室。 马尔福夫人在法国的时候为他买了许多漂亮衣服,虽然他平日在斯内普家都穿睡衣,但有客人在的时候应该穿的正式一些才对。 卢卡斯十分耐心的对着衣柜自带的更衣镜,一件件尝试那些漂亮的常服。 他决定把剩下的事,交给格兰芬多的探索精神。 第359章 溜门撬锁 斯内普以正常方式探访马尔福庄园。 当他移形换影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铁门外时,时间才早上六点。 这不是访客探访的时间,铁门在收到斯内普的魔力后既没有触发防御,也没有立刻打开。 斯内普在门口站着,等待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唤醒主家。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铁门慢悠悠的在他面前消失。 斯内普行走在晨光中,这段进入住宅的路他走过无数次。 马尔福没有如同往日在住宅外接他。 斯内普匆忙走进室内,终于在客厅里见到马尔福。 卢修斯·马尔福背对斯内普坐着,当他回头时,看起来容光焕发。 “西弗勒斯,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马尔福十分诧异的询问斯内普。 斯内普没接话,他看到马尔福穿戴整齐的样子,反问他:“你是要出门吗?” 马尔福好脾气的没有在意斯内普答非所问,他点点头,“我在法国的生意出了点小问题,我正准备飞路过去。” 他再次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斯内普仔细观察马尔福的表情,试图寻找到受伤、恐惧,或者刻意隐瞒。 但他只看到点美容药剂的痕迹。 这不算特殊,马尔福本来也有重要场合服用美容药剂的习惯。 “纳西莎呢?她不和你一起去?”斯内普在马尔福的对面坐下。 听到问题涉及家人,马尔福神色严肃起来,他没有一味回答,而是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西弗勒斯?” 斯内普不得不先回答他的问题。 “昨晚有一处巫师主宅被人连根拔起了。”他视线盯着马尔福,描述细节:“当我说连根拔起的时候,我不是在说那些把房子爆破掉的搬家咒语,消失的是冈特老宅,很多人在关注这件事情。” 但马尔福听到后没什么反应。 他思索后,征询斯内普的建议:“你是说我不该现在离开英国?” “不,我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深夜到我家说的那些胡话!”斯内普把事情拉回重点。 马尔福眨了眨眼,争辩道:“也不是很晚吧,才凌晨一两点,要我说还是你带孩子之后作息太规律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没那么早休息。” 他在短暂活跃气氛后,正色继续:“那只小精灵陆陆续续说了不少,但重要的我都告诉你了。” 在斯内普不耐烦之前,他抛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茜茜不放心,最后检查了一遍。应该是那个家养小精灵长期和某种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共处,才有点神神叨叨的。” 但考虑到他是布莱克家族的小精灵,布莱克家当中有几年一个活人都没有。 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斯内普记下这个消息,接着换他被马尔福追问,作为信息交换,他透露了邓布利多也在关注住宅消失的事情。 反正那处老宅已经消失了,邓布利多亲自收尾,留给马尔福探索也不会有丝毫收获。 斯内普在确认情况后迅速告辞。 等到离开庄园,纳西莎·马尔福从边上的房间缓缓走出。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纳西莎知道她丈夫昨晚的活动,而且昨天的卢修斯不是自己回来的。 庄园外的绿树被飓风刮断好几根。 这是巫师手笔,有人带着她丈夫强行闯入庄园,纳西莎守着德拉科没敢贸然靠近。 不久后,卢修斯·马尔福就自己回到主宅。 他很有条理的吩咐几个忠心的家养小精灵,连夜把庄园外损毁的花草树木补全,把身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处理掉。 最后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服用美容药剂,耐心的在客厅等待客人到访。 纳西莎知道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她没想到来的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到底是谁的人?邓布利多?”纳西莎盯着斯内普离开的地方猜测。 马尔福揉了揉眉心,他疲惫的摇头:“这其实不重要。但是我恐怕又要为马尔福家,做出一次关乎一切的决定了……” ---------------- 卢卡斯终于找到了一套心仪的漂亮常服。 乍一看还是一套普通的黑色巫师袍,只是袍子的领口、肩膀和袖口都点缀了一些若隐若现的银色细线。 此外这套衣服在腰线处做了特别修饰,让衣服看起来十分贴合,不像通常巫师袍那样宽大松弛。 卢卡斯满意的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才带着他收纳纺织机的袋子一同下楼。 客厅静悄悄的,书房的门虚掩着。 卢卡斯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房门口。 哈利波特打开了一个封存完好的盒子,在翻看里面的内容。 卢卡斯安静的贴了过去,他站在波特身后,看清他铺在地上的那些盒子里的东西。 斯内普的书房里有个木盒子,他在卢卡斯入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不要去碰盒子。 卢卡斯是个乖巧的巫师,他遵守别人制定的规则。 但这些规则不能约束贸然闯入的哈利·波特。 于是卢卡斯也被迫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都是些旧物,泛黄的照片、手工的工艺品、学生时期的作业本……还有些卢卡斯看不懂的东西,几块石头、女生的发卡,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盒。 卢卡斯心里有了猜测。 而哈利则捧着那张撕的只剩下一半的照片,陷入回忆。 “这些是斯内普教授的东西吗?”卢卡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哈利一哆嗦,手里的照片飘飘摇摇的落到地上。 接着他的视野抬高,他被人双手抱了起来,在空中被反手翻了个面,正好能面对卢卡斯。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进书房的吗!”卢卡斯又惊又怒的声音响起,他把哈利往桌边一放。 紧张的开始收拾盒子里的东西,那些零碎的收藏很快被塞回盒子里。 ‘啪嗒——’锁扣合上。 卢卡斯匪夷所思的看向哈利:“你是怎么打开这个锁头的?你连魔杖都没有!” 哈利歪歪头,他现在是个三岁的小巫师,他无忧无虑的笑着,准备用装傻应对卢卡斯的责问。 卢卡斯才是那个把小孩放在视野之外的人。 哈利的愧疚一闪而逝,但反正斯内普也怪不到他这么小的孩子身上。 卢卡斯无奈的叹气。 他把哈利从桌子上抱下来,在确定书房里没有其他连带损失后,他轻轻关上了书房门。 斯内普教授的住房防御体系一直十分完备。 卢卡斯怜悯的想着,救世主恐怕要对斯内普解释一下,他在没人监控的这阵子里,所有不符合三岁巫师的溜门撬锁行为了。 第360章 金色飞贼 斯内普返回蜘蛛尾巷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绕到沙发前,发现卢卡斯和波特分别睡在沙发两头。 客厅的桌子被搬开,被他昨天晚上看到的制作飞毯的纺织机取代。 斯内普没有吵醒他们,他走进书房,准备回看卢卡斯照看波特的情况。 “教授?”水晶球播放到一半,卢卡斯揉着眼睛站在书房门口。 斯内普用魔杖停放画面。 他脸色复杂的看向睡意朦胧的卢卡斯,向他确认:“你让波特单独待在一楼了?” “我就上楼换了件衣服,然后把机器取下来。”卢卡斯认真解释:“总要找东西转移小孩的注意力的,我看他魔力还算稳定,就想带他看我织飞毯。” 他向斯内普保证:“他只是看,绝对没有动手。” 斯内普保持沉默。 他知道卢卡斯对突然出现的小孩有点抵触,从留影水晶球看,卢卡斯的行为没有不当之处。 但哈利·波特则不然。 斯内普看到波特在卢卡斯上楼后,就径直走向书房。 这么小的孩子,行为中没有一点犹豫。 斯内普让卢卡斯先出去。 “额,抱歉教授,是我没看好他,他把您的盒子打开了。”卢卡斯及时报备。 斯内普的样子有点吓人,但火气没发到卢卡斯身上。 “知道了,你先出去。”他对卢卡斯挥手。 卢卡斯贴心的把门关上。 半小时后,斯内普提着半梦半醒的哈利波特,从飞路离开。 他回来后两手空空,不相干的小孩已经送了出去。 卢卡斯很有眼色的,不再询问关于哈利·波特的任何事情。 巫师世界的救世之星,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蜘蛛尾巷的房子里,现在不过是拨乱反正。 开学前的时间在规律的学习中度过。 唯一的变数是马尔福处理完法国的店铺生意后,返回蜘蛛尾巷。 他得知卢卡斯准备开学后,参加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选拔。 马尔福先生当场激动的拿出家里的魁地奇扫帚,要测试卢卡斯的飞行能力。 等斯内普回过神时,马尔福已经很有行动力的推着卢卡斯,换好一整套魁地奇训练服,站在庄园的草坪上了。 更新服装的卢卡斯提着把扫把,边上是趴在玩具扫帚上低空漂浮的德拉科,以及陪同儿子出现的纳西莎·马尔福。 在三颗铂金脑袋的强势围观下,卢卡斯脚蹬地面,飞到空中。 “第一次测试,我们只放金飞贼。”马尔福说着,从盒子里放出迷你的金色球体。 小德拉科似乎很喜欢这个环节,他开开心心的重复着单词:“金飞贼!” 他盯着金飞贼消失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 卢卡斯升到半空,他观察起周围的环境——马尔福庄园的植被很好,从高空看是让人眼花缭乱的色彩变化。 他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马尔福庄园的建筑结构。 紧接着卢卡斯回神。 他的魁地奇不错,但他不是直觉系的选手。 只能说他的各项技能都很稳定,这也意味着他不会在找球方面异军突起。 但现在为了保护珍稀动物‘金色飞侠’,常规比赛都使用人造金飞贼。 胡桃木镀金,加上特殊工艺,模拟‘金色飞侠’的飞行轨迹和速度。 炼金造物可以重复使用,解决了‘金色飞侠鸟’濒危的问题。 但只要是炼金术产品,在卢卡斯这里是有迹可循的。 卢卡斯要寻找的不是无规律出现的金飞贼,而是擅于躲藏、随机出现的炼金术产品。 这会让事情变的容易一些。 马尔福庄园上空的风温柔的铺开,为卢卡斯带来周围的细节。 他很快注意到林间一闪而逝的亮金色。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骑在扫帚上描摹金飞贼的飞行轨迹。 和卢卡斯想的差不多,那抹金色转瞬即逝,假如他刚刚俯冲下去,很大概率会扑空。 即便是炼金术产物,这枚金飞贼的轨迹也很莫测。 卢卡斯感知周围,终于抓到一次机会。 少年巫师突然俯冲, 随着扫帚的持续加速,他和地面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他的余光看到斯内普抽出魔杖,马尔福拍手的动作暂停。 周围的一切变的缓慢下来,其中速度最慢的是贴近草坪的金飞贼。 它如同一缕平凡的金色阳光,稍微晃一下就会消失。 但卢卡斯抓到了。 他猛的抬起扫帚,下落的力和上升的两两对冲,全靠他握住扫把才没被甩出去。 他不得不重新调整扫帚的平衡,最后在离地一米的高度悬停下来。 在远处围观的几个巫师走了过来。 卢卡斯顶着斯内普不友善的眼神,把金飞贼送给小德拉科。 铂金色的德拉科吐出一个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 斯内普正让马尔福评价卢卡斯的魁地奇天赋。 马尔福看看两边的学徒和导师,有些为难的评价:“卢卡斯对金飞贼的踪迹感知敏锐,这种直觉非常重要。” 他安抚完卢卡斯,看向脸色不善的斯内普,话锋一转:“当然,技巧上还能再提升一些。” 他最后总结:“他肯定能通过选拔。” 斯内普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测试的结果就是,卢卡斯暑假里每周都要抽出时间到马尔福庄园进行训练。 这项贴心提议是马尔福主动提出的,斯内普很怀疑马尔福只是为了压榨卢卡斯,更新锡兵生意的图纸。 但每次卢卡斯从马尔福庄园回来,都带着运动训练的痕迹。 少年的脸上汗津津的,推开书房的门对斯内普解释自己最新训练进展。 看到卢卡斯的训练力度,斯内普都要怀疑,布莱克到底是他的死对头,还是马尔福的了。 但是说到布莱克,邓布利多没再对他更新那边的消息。 从上次斯内普把哈利的不对劲告诉给邓布利多后,老校长平淡的点头表示了解,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再没有哈利波特的消息传来,整个暑假档后半段,邓布利多也都没有再找过他。 冈特老宅的失踪在麻瓜、巫师两边报纸的热烈讨论之后,如同所有毫无价值的信息一样,落到了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第361章 金库钥匙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窗外已是一片夕阳。 在落日的霞光中,穿着魁地奇训练服的卢卡斯被马尔福邀请到书房。 他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预感,今天的书房谈话主题不是平时的生意往来。 随着书房门重重关上,马尔福点亮了室内的灯光。 他没有坐在书桌后的座位上,而是相当恭敬的对卢卡斯弯腰行礼。 卢卡斯的影子被室内的灯光拉长。 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枚哑光的银色戒指,戒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看起来并不名贵。 卢卡斯随意的把玩着戒指,听着马尔福讲述他主动提供的三家位于对角巷的店面。 “格雷厄姆先生,您将获得马尔福家的友谊,这些店铺每年会为您带来至少一万金加隆的收益。” 卢卡斯听到这个数字笑了一下。 怪不得大家都愿意做黑魔王。 一个普通的巫师可能要工作几十年,才能堪堪赚到这些收益的一半。 成为黑巫师或者从事相关产业,赚取金钱的速度能大大的提高,可能十几年就能积累下这么一笔。 至于成为黑魔王,钱财如流水,自有人送上门来。 发现卢卡斯没有回复,马尔福只是安静的等待。 这一轮他能提供的砝码只有这么多,他不可能因为卢卡斯表露出的力量,就把鸡蛋一股脑投入进来。 卢卡斯摇了摇头,走到书桌边,把一直把玩的戒指放到的桌面上。 ‘嗒’的一声脆响,马尔福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到戒指上。 “马尔福先生,三家店铺只是你宏大产业中的九牛一毛。我以为至少会出现金库钥匙一类的东西呢。” 马尔福低头不语他只在心中评判卢卡斯的每个反应。 眼前这种属于不上台面的类型,想要忽悠纯血加入战车,表面上至少要吃相好看一些。 就算是黑魔王,也没有主动索要过金库钥匙。 马尔福的摩挲着手里的蛇杖,他权衡后,才打破沉默:“我承认马尔福家还在观望。” 他委婉的继续说:“您的崛起速度太快,巫师界海不太能听到您的声音,我总不能贸然去赌一个未来。” 卢卡斯摇头,“这不是赌博,马尔福先生,你该看看你父亲当年是怎么做的。” 马尔福立刻恼怒起来。 他怎么敢提及他的父亲? 但还没等他组织语言谴责卢卡斯,卢卡斯的拇指摩挲过回魂石的表面。 刹那间,书房里的温度降低不少,周围的一切好像蒙上一层朦胧的黑雾。 卢卡斯的视线汇聚在马尔福的背后。 马尔福也心有所感的回头去看,他看见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站在那里,穿着刺绣精致的巫师袍,纽扣镶嵌了宝石。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的父亲。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梳理的神色里有些微不可察的爱怜。 “你怎么敢!”就在马尔福以为这是格雷厄姆搞出来的障眼法,准备找格雷厄姆算账时,这道影子开口了。 “卢修斯,”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好像从死地传来,却又字字清晰:“小时候你抱着《诗翁彼豆故事集》,我还以为你记住了上面的故事呢,三兄弟里的老二选了一件礼物……” 卢卡斯在恰当的时间公布答案,“回魂石。” 他已经走到门边,似乎不担心卢修斯会起别的心思。 “虽然你的态度不太好,但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我的信使明天会来取回回魂石,在那之前,你可以和想见的人好好聊聊。” 书房的门打开又合上,只给将信将疑的马尔福,留下一个知道更多信息的机会。 卢卡斯来了这么多次,早就对马尔福家的结构了然于心。 他脚步轻快的向着走廊上的画像打招呼,最后走到壁炉边,返回蜘蛛尾巷。 他在回魂石上做了些手脚,因此不担心圣器收回的问题。 火焰腾起,卢卡斯的身影在壁炉中消失。 -------------------- 1984年9月1日。 各个年级的小巫师,在站台边上和家人告别。 他和同学汇合,叽叽喳喳的讲起暑假的见闻。 列车的汽笛响起,卡点到达的卢卡斯提着猪皮行李箱登上列车。 他在车头附近的车厢里找到了室友马库斯、拉文克劳的艾丽斯。 马库斯的朋友们颇有微词的接受了斯莱特林的专属车厢里有个拉文克劳,这完全是看在卢卡斯的面子上。 院长得意门生的含金量逐年上升。 卢卡斯刚开始讨好斯内普时,没人看好他的行为。 等他开天辟地的走出一条路来,不少心思活络的斯莱特林,也尝试在斯内普教授那里频繁露面,好取代卢卡斯的地位。 多人尝试的结果是,卢卡斯的地位水涨船高。 因为斯莱特林们意识到卢卡斯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从讨好斯内普到傍上马尔福,一些纯血虽然私下还是看不上卢卡斯的钻营,见面的时候却都对他客气起来。 艾丽斯走过几个斯莱特林的车厢,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好人。 小女巫已经不会被这些表面的友好欺骗了。 她礼貌回复别人的示好,却从不透露关于卢卡斯的任何信息。 马库斯的朋友很多,一节包厢里能容纳的学生却很有限。 就在马库斯站起来,准备像过去几年一样分配车厢座次时,卢卡斯却开口说话了。 他指出几个块头不小的斯莱特林学生,让他们到其他包厢。 “可是明明还有空位。”和马库斯总玩在一起的巫师不甘心的看向马库斯,要听他的说法。 马库斯干咳一声。 在卢卡斯和狐朋狗友之间,他还是知道怎么选择的。 “你们去隔壁包厢吧。”他十分果断的宣布决定。 艾丽斯有些明白为什么卢卡斯总是带着这个不太靠谱的室友了,因为他足够听话。 “那么剩下的位置就空着?”马库斯真正想问的是,他要不要也退出去,给他们两个空出个车厢来。 “去把三年级伊莎、四年级的阿尔杰和汉克叫来。”卢卡吩咐马库斯。 他叫的几个人都是斯莱特林的边缘人物,不至于被欺负,但完全无法融入其他小团体。 第362章 两张嘴巴 这不代表这几个人没有本事。 斯莱特林小团体,有不少拉拢和折磨混血的手段。 混血有才能也不会出头,纯血只是会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顺理成章的利用他们。 马库斯听到卢卡斯的要求后愣了愣,他下意识的换算了这样做会得罪多少人。 他和卢卡斯对上视线。 一个暑假不见,卢卡斯又长高了不少,当那双灰黑色的眼注视他的时候,马库斯打了个激灵。 卢卡斯应该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走到包厢边上,拉开门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艾丽斯和卢卡斯两个人。 卢卡斯开口问起暑假的事情:“你叔叔今天没来送你?” 他在车站和艾伯特先生夫人打了招呼,而那位总是和这个家庭绑定的人却没有一同出现。 艾丽斯却没有松一口气,她有些忧虑的说,“他和爸爸大吵了一架,搬出去了。” 她不会和她父亲一样,天真的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女巫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提醒你的父母多提防他些。”他刚说到这里,出去叫人的马库斯,带着几个早就换好校服的斯莱特林走了进来。 两男一女的组合看起来惴惴不安,他们走进包厢后都没有立刻坐下。 马库斯也察觉到紧张的气氛。 他猜测卢卡斯有事情想吩咐他们去做,如果引起那几个斯莱特林小团体不满的话,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 “请坐”,卢卡斯却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此时霍格沃兹特快已经驶出城市,奔行在山林之间,自然风景快速的在他们面前掠过。 几个学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过去三年,卢卡斯始终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影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虽然每天都会路过,但却从来不在学院内的社交场合发表观点。 他们看到卢卡斯售卖护身符、拯救高年级同学、扑灭学院火灾、制作雕塑、说服马尔福校董捐赠扫帚。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卢卡斯会寻求某个团体认同,但他每次都只挂在马库斯的阴影里。 直到纯血团体默默接受了他的存在,他却把他们用惯的混血叫来了。 几个小巫师观察彼此,多少都知道一些。 三年级的伊莎擅长草药学;同年级的阿尔杰魔咒成绩很好;汉克擅长变形术。 他们一时都没有坐下。 卢卡斯不得不再次邀请:“请坐吧,大家都是同学,你们不是在和其他学院拼车厢吗?有自己的座位难道不好吗?” 几个斯莱特林犹犹豫豫,贴着座位边缘坐下来。 其中阿尔杰率先开口:“我们也是在和其他学院的朋友聊天,你说的好像我们被排挤了一样。” 马库斯怒视他。 阿尔杰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所在的纯血小团体隐约有接纳他的趋势。 在他为了融入那个圈子付出那么多之后,格雷厄姆难道以为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和他手拉手做朋友吗? 阿尔杰想到自己从出生起就失踪的父亲,和常年卧病的母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推拉门前,卢卡斯提出了一个疑问:“你去年在私下的决斗俱乐部里为他们打了不少次吧,我看了医疗翼的记录,你是里面的常客。” “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我猜你会说,你是在锻炼你的魔咒天赋。那么你打算一直锻炼到毕业?然后为他们去照看翻倒巷的场子?” 阿尔杰猛地回头,他的魔杖已经对准卢卡斯。 “你凭什么轻描淡写的说这些?你不过就是运气好,被斯内普看中了!”他怒视卢卡斯,用力拉开推门。 迎面撞上前来寻找跟班的纯血团体。 一般的人员走动他们不会在意,但是马库斯把混血一个个拉到他们的包厢,还赶走他几个纯血朋友,他这是准备干什么? 如果有要冒头掐尖的苗头,就应该尽快去掉。 包厢外围拢了七八个巫师。 为首的一个人对阿尔杰勾了勾手指,“你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快过来吧!” 他语气轻松的好像在呼唤自己的宠物。 马库斯紧张起来,他站在卢卡斯前面,想用家族的名头压制对面。 “你要想清楚,诺特,你是用你家族的名头和他交朋友,还是只是玩玩他。”为首的纯血上下打量卢卡斯,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卢卡斯动了动手指,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为首的巫师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他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嘴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转身去看周围人。 周围的巫师都看到了他的脸,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的嘴巴。”一个跟班哆哆嗦嗦的指着他。 车厢透明的玻璃倒映出一个眼神惊恐的巫师。 卢卡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魔法,竟然把他的嘴巴变没了! ------------ 有的人不珍惜开口的机会,把自己的嘴变没了。 有的鸦认认真真寻找最美的嘴巴,导致现在也没变出一张合适的人脸。 这只乌鸦就是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被留在翻倒巷里。 卢卡斯此前担心回魂石会对他有特殊影响,因此没让他接触石头。 在得到回魂石之后的三天里,他把这个隐患排除掉了。 现在,阿尔戈斯带着这块宝贵的石头,穿梭在翻倒巷的阴影之间。 哪怕是白天,这条巷子也见不到多少太阳。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盘腿坐在翻倒巷边的巫师,他看起来比上次更脏了。 阿尔戈斯学着卢卡斯的样子,把一枚金币抛到空中,任由那枚金币在空中翻转到高处,再闪烁着金子光芒、落到那只脏兮兮的破碗里。 阿尔戈斯的嘴巴被面罩遮挡,只露出他完美无瑕的上半张脸。 他恰好和抬头的巫师对视,片刻后那个魔药高手诧异的问他,“你偷偷练习这个多久了?” 什么? 阿尔戈斯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他跟着卢卡斯时间久了,学会了几招,当下平静的回望过去。 第363章 抛掷金币 巫师对空中做了个抛接金币的动作,“你练习这个多久了?” 阿尔戈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卢卡斯以前送金币的时候只是普通投掷。 而他照看禁林蜘蛛的时候,实在无聊,就练习这个能打发时间。 只有这一个动作不一样而已,他之前每次都变脸出现,也没有触发这种特殊提问。 乌鸦首领在连接里拉扯,催促卢卡斯顶上来。 正在特快列车上给小孩分糖的卢卡斯无语的分出一些心思,“不要逗弄小朋友好吗?他们是巫师界未来的希望。” 他飞快的用阿尔戈斯不存在的发声器官说完。 盘腿的魔药大师咧开嘴笑了笑,“你们怎么都是小孩,是巫师界未来的食人花吗?” 卢卡斯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们是返老还童的神秘巫师团体。” 不管对方是否相信,他绕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不要欺负我的小朋友,他带着你要的东西来了。你可以拥有它一个晚上,等明天天亮的时候,你要为我兑现诺言,为我肝脑涂地,付出全部的忠诚。” 卢卡斯说完这些,果断从阿尔戈斯的新造型里退出了。 他正在进入霍格沃兹城堡,只留下阿尔戈斯面对这个尴尬的世界。 阿尔戈斯回味着卢卡斯的每一句话。 他在继续欺骗对面老狐狸,和交出回魂石之间纠结。 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乌鸦首领最后还是不太甘心的,把装着回魂石的盒子交了出去。 真的太奇怪了,他到底差在哪里,明明斯内普都没看出问题来? --------------- 值班的教授对受害学生丢失的嘴巴毫无办法。 他暂时把两边学生分开,这下混血的学生们被迫待在卢卡斯的车厢里了。 他们被当做卢卡斯的同伴了。 想到开学后可能遭遇的事情,三年级的伊莎捂脸哭泣起来,阿尔杰皱紧眉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卢卡斯。 随车的教授宣布他已经让猫头鹰先去通知斯莱特林院长,等他们到达学校,事情就会得到处理。 阿尔杰打破了压抑的车厢氛围,“你这么做,难道以为斯内普会保护你吗?你会害的自己被学校开除的!”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阿尔杰闭上了嘴。 他想到卢卡斯的魔法,一时不敢继续指责。 推车售卖糖果的女巫从他们车厢路过,愁云惨淡的同学们各自沉默。 卢卡斯在马库斯耳边吩咐几句,马库斯叹了口气,拉开车厢门,花了一枚金加隆,抱回来好多糖果。 “说真的,使用危险的人体变形咒语,等下车之后我们要怎么帮你说话?”马库斯烦躁的抓着头发。 他上火车的时候,还在炫耀去年放假前收到不少情书,展望着今年会收到更多的大胆示爱。 卢卡斯还只是简单的叮嘱他,不许为爱夜游。 现在他完全没心情想这些了,卢卡斯是真的会被开除的! 校长室里,斯内普重重的把值班教授寄来的信件丢到邓布利多的桌上。 校长室安静的可怕,就连福克斯也不想面对斯内普的怒火。 “根据斯特林杰本人的要求,我为他联系了他的家人,目前还没有收到回复。”邓布利多晚一些走出来。 他收起了往日的笑容,神色凝重的看向卢卡斯。 “你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咒语吗?” 卢卡斯轻轻点头,“三年级的时候,布莱克教授教导过我们一些课外的魔咒。” 卢卡斯说的是布莱克找他上去示范,并且亲自给斯莱特林加分的那次。 他当时教的是夺魂咒的变体咒语,卢卡斯在原本咒语的基础上又做了改良。 “他不是真的失去了嘴巴,”邓布利多在桌后坐下,他讲述卢卡斯的咒语原理:“你是改变了车厢附近学生的认知。” 因此当斯特林杰惊恐地下车,狼狈的捂着嘴巴不肯让别人看。其实他的嘴巴就在原本的位置上。 流言传播的比真相更快,现在人们都认为卢卡斯使用了危险的人体变形咒语。 “如果只从咒语使用来说,你用的不是黑魔法,只能算小小的恶作剧。”邓布利多注视卢卡斯,“但如果从结果来看,你以魔法之外的方式,最大程度伤害了斯特林杰。” “这说明……”斯内普冷笑开口。 但校长室墙壁上一幅斯莱特林校长的画突然抢答:“这说明他是个天才!斯莱特林加十分!” 斯内普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的画像。 但这个插嘴的先例开放后,就有些止不住了。 高处一幅很有年代感的画像开口了:“虽然我平时不同意布莱克那些鬼话,但在这件事情上,卢卡斯好样的!” 其他画像都诧异的看向突然开口的画像,他至少几十年没有开口过了。 一时间画框里也议论纷纷。 邓布利多安抚住突然开口的画像:“德维洛特校长,我们已经看到你维护后辈的决心了,但这种事情,我作为现任校长,会公平处理的。”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完全不能理解卢卡斯突如其来的行动。 “卢卡斯,这里都是教授,你可以说说看,为什么要这么做?”邓布利多给了卢卡斯陈词的机会。 “坦白交代,否则斯特林杰来了之后,你就会打铺盖滚出学校。”斯内普阴恻恻的威胁卢卡斯。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看着邓布利多。 卢卡斯开口了:“马尔福先生说,斯特林杰先生给他制造了一些麻烦,他简单的说了一些魔法部的事情,这位先生勒索马尔福先生捐款。” 斯内普恨不得掐住卢卡斯,把他脑壳里的水晃掉。 “你以为你在为马尔福出头吗?他会为此教导你更多魁地奇技能?还是亲自站到你背后来撑腰?”斯内普真的掐着卢卡斯的肩膀了。 卢卡斯委委屈屈的喊了声痛。 他接着说下去:“但是马尔福先生抓到了斯特林杰的把柄,他们现在在威森加摩对峙。我只是觉得……” 大人们显然没想到,斯特林杰迟迟没有赶来,还有这样的一层讯息。 斯内普顺势松了松手,搭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卢卡斯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不该这样,斯莱特林混血的日子一直都不好过。我今天只是叫来几个巫师,就闹成这样了。” “你在送走桃金娘之后,今年准备振兴斯莱特林混血的地位了吗?”斯内普紧紧皱眉,“你这个……”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斯内普说出更伤人的话,“我想听卢卡斯说完。” 第364章 石头砸窗 卢卡斯开口解释:“我认为血统的理论很荒谬,智商和魔力都非常公平的随机分布,并不因为某个家族血统高贵,就被梅林接连垂青。” “但斯莱特林的现状是很多代积累的结果,有些混血选择成为规则的一部分,逃避倾轧,努力向上爬。有些则埋头忍耐,想着毕业就会好起来。” “斯内普教授花费了很大力气维持学院里的平衡。或许偶尔还有冲突,但比以前好了很多。我知道目前的局面已经很难得了。” “但我会想,能不能更好呢?” 邓布利多主动搭话:“你想怎么做?” “当你用石头砸开一面窗户之后,那扇破掉的窗户就会被更多的石头砸开。”卢卡斯十分认真的说,“我可以做这块石头。” 斯内普捏着卢卡斯肩膀手又开始用力。 魔药教授不再掩饰心头怒火,他把这份情绪投递给卢卡斯。 但卢卡斯十分坚定。 他太理想主义了。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后说:“你先出去吧,我需要和斯内普教授商量一下关于你的处罚。” 卢卡斯抬头去看斯内普,但斯内普转过脸不去看他。 校长室的门轻轻关上。 福克斯不舒服的抖了抖翅膀,但房间里的气氛没有因此轻松起来。 斯内普开口打破沉默:“他还太年轻。” 这个年龄段,就是会做各种各样改变世界的美梦。 大部分斯莱特林渴望功成名就,卢卡斯渴望改变规则。 都是没有碰壁之前的自信呐喊而已。 斯内普注视邓布利多,对他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老校长叹息一声,“卢卡斯的魔咒伤害不大,他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 但斯内普要的不是这个回复,他盯着校长,一字一句的说:“我需要你保证,卢卡斯不是那块石头。” 邓布利多摘下半月形眼镜,这次他没有轻易答应:“西弗勒斯,卢卡斯已经在空中了。” “都是些小聪明,”斯内普索性挑明:“他以为马尔福和斯特林杰斗,他挑衅纯血的行为就是在借势助威,但等马尔福空出手来,他不会愿意看到,学校发生混血针对纯血的事的。” 斯内普进一步补充:“我带他和马尔福走的太近了,他只看到纯血友善的一面……”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西弗勒斯。那些纯血的接受度比你想的要宽广,或许卢卡斯真的会成功。” 眼见这些话无法说服斯内普,校长难得又透露了些信息,“卢卡斯未必没有权衡过这些,我担心你对他的亲近蒙蔽了你的认知,他是个非常标准的斯莱特林。” 已经上墙的德维洛特,不满的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无视画像的意见,难得明确的告诉斯内普:“他未来还有一个庄园要继承,他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马尔福会考虑到这一点的。” 斯内普一时沉默。 矛盾的关键在于卢卡斯是有心还是无意。 假如他想毕业后继承德维洛特庄园的封存产业,他现在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跟随纯血,让渡利益是一种声音,重新喊出一种口号同样是。 他会把一批人集合到他的身边,为魔法世界带来一种新的可能。 这并不是理想主义,而是一种很现实的考量。 斯内普认真思索邓布利多的话,他几乎已经忘记卢卡斯还有个庄园有待继承了。 或者说他认为那栋庄园打开后,财产瓜分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邓布利多的话为他点亮了一个盲区。 卢卡斯未来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呢?斯内普一时有些拿不定了。 邓布利多看他开始思索,支着下巴给他提了个建议:“西弗勒斯,不要想了,去和卢卡斯聊聊,或许他会给你个惊喜的。” --------------------- 斯内普走出校长室,就被门口安静等待的卢卡斯拽住袍子。 一个两个都是哪里养成的坏习惯? 斯内普挥开卢卡斯的手。 他已经太多次犯错之后虚心认错,下次还敢了。 斯内普垂眸看了他一眼,率先走下楼梯。 两道身影穿过大半座城堡。 此时学生都参加晚宴后回到休息室了,斯内普和卢卡斯的行动几乎没人注意。 他们越走越快,毫无交流的走到地窖办公室的门外。 美杜莎为斯内普开门,魔药教授一步跨入,就要把卢卡斯拒之门外。 关键时刻卢卡斯贴着他挤了进去,可能也有守护石像放水的成分。 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起,斯内普坐到他的椅子上。 他有点厌倦这种——被卢卡斯做的事情气到,询问他理由,简单惩罚之后轻轻放过的剧本了。 “在你开口之前,我希望听到有别于校长室内恶心发言的其他内容。”斯内普抱胸看着卢卡斯。 小巫师非常镇定。 他每次犯事之后的策略都不相同。 这次他先打了个响指,把家养小精灵叫出来,吩咐他准备一份晚餐,送到办公室。 斯内普对此没有说话。 卢卡斯看着小精灵消失,慢吞吞的拉了椅子坐下,“您还没吃晚饭。” 他叹了口气,语出惊人:“那个哈利波特有问题。” 斯内普面色不变。“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在说你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事情。”卢卡斯低头,看不清神色,“哈利波特出现在家里,就是和您有关,我是您的学徒,这就是我的事情。” 他主动继续:“我当时询问了波特,他是怎么打开您书房盒子的,他没有直接回答我。” “但我能分辨出用万能开锁玩具开的锁,和用魔力打开的区别。那个盒子被您藏在书架最上方,没有魔力波动。任何一个初次进入书房的人,都不会优先考虑那个盒子。” 卢卡斯抬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惊人的结论:“还有波特看您的眼神,那不是个孩子的眼神。” 这些话无疑说中了斯内普送走哈利波特之后的担忧。 邓布利多对斯内普说,他相信哈利是真正的预言中的男孩。 他不只是黑魔王标记的劲敌,或许还是‘从时间之河涉水而来’的那个人。 卢卡斯点到即止,他继续:“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出现在您家,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未来会有事情发生,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少年直视斯内普的眼睛,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大部分时间总是带着点笑意,平时很清明,遇到事情就装委屈。 不是斯内普的那种深深的隧道一样的黑色,更像一种灰蒙蒙的,还没被完全遮蔽的夜空,因为有一点光,看起来就很温柔。 这双眼睛注视斯内普,眼里也都是他。 卢卡斯慢吞吞的补充最后几个字:“我想……守护您。” ‘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带着一桌子丰盛美食,食物占满了刚刚开学,还没被论文占据的办公桌。 第365章 隔空留言 食物的香味打断了煽情的气氛。 斯内普需要整理被这些信息打乱的思路,邓布利多让他找卢卡斯的时候,期待的肯定不是这种谈话。 斯内普压下瞬间的慌张,“你有半个暑假的时间说明哈利波特的问题,为什么要等到开学再说?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把这当做一个保命的话题,想在关键的时候抛出来,混淆视听?” 卢卡斯已经很习惯,斯内普每次都冷不丁的戳破感动的泡泡了。 “我本来以为事情没有这么严重,但我发现邓布利多教授竟然没阻止我做一块石头,我很难不去想……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真的死去了吗?” 斯内普对卢卡斯用上了大脑封闭术。 邓布利多是对的,不问问根本猜不到,卢卡斯每天都在想这些。 怪不得叫他写魔药成分分析的时候,每次都漏掉几条,原来心思都用来分析这些上了! 卢卡斯都说到这里了,索性继续说下去:“我愿意为您做那块石头。” 他被一颗西兰花堵住了嘴巴。 卢卡斯吃惊的瞪大眼睛,差点被突然投递的食物呛到。 “格雷厄姆先生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比起把巫师界有名人物都幻想一遍,觉得他们都要迫害你的魔药教授,不如想想你可能接受的惩罚!” 斯内普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他把面条卷成了一团。 卢卡斯费力的嚼碎西兰花咽下去。 他警惕的盯着斯内普的叉子,防止二次投喂,“我没用什么严重的魔法,我猜测校长的惩罚会是减少我来帮忙的时间。” 斯内普在卢卡斯的注视下把面条塞进嘴里。 他已经习惯了稳定的三餐,从中午到晚上连空两餐的感觉很不舒服。 看他开始吃饭,卢卡斯畅所欲言,“我可以用这点时间多练习魁地奇,而且……” 他偷偷拿了一片虾片,看斯内普没什么反应,小心掰了一块塞在嘴里。 “我有种预感,校长或许会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卢卡斯在偷走虾片没被训斥后,大胆的把整片虾片塞进嘴里,明目张胆的‘咔嚓咔嚓’。 斯内普刚想嘲笑他的异想天开,福克斯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为他送来一张纸条和一面手持镜子。 斯内普展开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卢卡斯的处理决定。 减少卢卡斯的课后辅导,回收他采购魔药材料的相关职责。 另外纸条上说明了镜子的作用:这是一面双面镜,我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友,他愿意在炼金术上给卢卡斯提供一些指导。 斯内普读到这里呼吸一停。 他目光复杂的看向卢卡斯。 猜中大部分真相的卢卡斯,此时正鬼鬼祟祟的对桌上的鸡腿下手。 在斯内普的注视下,他缓缓吐出一根骨头。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感动和愤怒都白白浪费了。 他把镜子丢给卢卡斯,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 十点到十二点,斯内普通过戒指来到魔药操作间。 索伦正坐在沙发上阅读一本大部头的魔法书。 斯内普暑假期间也会使用实验室进行一些需要加快时间流速的实验。 他也正如之前约定的一样,在把实验心得记录成册。 但他几乎碰不到索伦。 操作间里有索伦活动的痕迹,最开始是多个沙发,渐渐沙发边上多了茶几和书架。 在炼金术大师手中,空间的大小可以随意变换,多出东西并不会让空间拥挤。 斯内普能看到索伦存在的痕迹。 他有次在沙发上看到一本倒扣的书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知识。 他同时注意到,这个迷你书架上捆了好几本,当初在翻倒巷十分闹腾的书。 其中几本很有趣的魔咒理论书。 斯内普等待操作台加速的时候,也会翻看这些书。 他一度和索伦阅读同一本魔法书,两人在书里夹了张纸,你来我往的指责对方对于书中概念的错误理解。 写着写着,概念之争就夹带了人身攻击。 斯内普指责索伦‘字写的太大,浪费纸张,而且没提出丝毫有建设性的发言。’ ‘您的言论真是十分眼熟,我仔细思索后,发现竟然与我校一年级学生的作业大有相似之处!’ 索伦也会回敬一二,他会说斯内普‘您的字体相当锋利,简直快要把我割伤了。’ 在之后书本上就附着了一些咒语。 不解开咒语就不能打开书本。 斯内普发现索伦的咒语总是环环相扣,错掉一点那本书就要被电的哆嗦一下。 他给索伦的咒语则不会伤害书本,他会对破解失败的巫师喷水和墨汁,就像高布石一样。 那本在翻倒巷书架上不可一世的书本如今安静如鸡,每次打开它,无论如何阅读,它都不会再闹任何脾气了。 虽然两人在纸上你来我往,但真见面时,斯内普就当没有这个人,目不斜视的走到时间暂停的魔药边。 他刚拿起搅拌棒,就听到空气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他在翻倒巷见到的那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 十一给索伦带了个精美的果盘,索伦边看书边叉起水果。 第366章 乌鸦标记 斯内普皱了皱眉,他刚想说什么,索伦已经主动举起手来:“不要在操作间里吃东西,我知道我知道。” 但他虽然这么说,还是连塞了好几块水果,才吩咐十一把盘子端走。 家养小精灵短暂出后现立刻消失。 斯内普面色稍霁,“你今天怎么有空闲逛?” 索伦耸耸肩,四肢舒展的大字型摊在沙发上,“操作间需要定期维护,而且我难道不能来看看你吗?” 斯内普不去看他嚣张的样子,操作台上的倒计时刚好结束,他走过去观察魔药的状态。 索伦等了一阵,有些无聊的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他身后观察实验。 魔药教授正弯腰在笔记本上记录实验数据,他们距离很近,但这次斯内普没有生气。 索伦似懂非懂的看看魔药,满意的点点头。 斯内普有些无语,想到索伦炼金术大师的身份,他开口询问:“你接触过尼可勒梅吗?” 索伦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斯内普追问。 索伦面色古怪,“这不像你,西弗勒斯,你这个问题就像在问我,你和梅林认识是否有交情一样。” 斯内普眉头一跳,他就知道索伦说不出好话。“尼可勒梅和梅林还是不一样的,他至少还活着。” 索伦耸肩,“但我和他们都不熟,我为什么要认识他们?” 他盯着斯内普看了一瞬,了然的笑了:“你是为你的小学徒问的吗?尼可勒梅看上他了?” 斯内普闭嘴,询问索伦就是个错误。 “尼可勒梅算是靠谱的巫师,”他不理会索伦了,索伦反而给出了回答:“小巫师和他学习应该很安全。” 从索伦的口中听到安全认证,斯内普微微松了口气。 但索伦话锋一转:“可是这样的话,你的小学徒就不在你身边了吧?” 斯内普拒绝回答这种意味不明的问题。 他被烦的无心实验,暂停了坩埚上的时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画在书上的乌鸦是做什么的?” 他说的是那本魔咒理论书的空白页上,勾勒的好几只乌鸦线稿。 索伦绘画的线条简单,但是十分生动。除了乌鸦之外,每个图案上还会随机搭配一些眼睛、石头之类的图案。 “这是麻瓜童话,乌鸦喝水的故事。”索伦随意的回答。 斯内普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他从索伦敷衍的动作上看出些端倪,“你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地下组织?” 索伦动作一顿。 斯内普皱眉:“这个身体穿的久了,难道你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了吗?”他严厉的盯着索伦:“你能从中得到的利益难道高于风险吗?” 索伦笑容微顿,他垂眼看向斯内普,轻声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西弗勒斯,你知道我的,但这件事的收获确实比风险大……” 难得的见面最后不欢而散。 斯内普消失的时候没忘记把操作台上的坩埚冷冻端走。 徒留索伦被他的披风甩了一脸,但斯内普却没说出任何伤人的话。 索伦在原地摸了摸脸,片刻后他转身,操作间里一面墙壁上,出现一扇木门。 他走了进去。 今天的目的就是让斯内普知道乌鸦标记的事情。 这个标记虽未定稿,但在很近的未来,它会席卷多地,人尽皆知。 索伦在寂静的走廊上行走,不多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波克在这个时间点看到索伦十分惊讶,她手里提了三四本捆扎起来的大部头书,正准备通过壁炉离开。 虽然身处建筑内部,但波克其实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 她每次通过一枚乌鸦硬币引路,离开的时候则是通过走廊,到达尽头一个有壁炉的房间。 壁炉是单向的,有个很凶的炼金术傀儡照看着。 夜晚的索伦看起来有些危险。 他看到波克时还是对她打了招呼。 波克忍不住对他念叨了几句:“我最近培养的植物,需要魔药大师做测试,你答应过我的,什么时候把东西带给斯内普?” 索伦站住,他摇了摇头:“我们内部还有很多大师,我会给你找几个的。” 波克微微一愣,她一度怀疑索伦是否真的有个组织,因为他并未见过其他人。 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顺着波克走来的方向,继续向前,庄园内的走道为索伦自动切换。 这个庄园里有许多透明方形空间,可以叠加替换,以达成短距离的空间移动。 索伦很快在下个转角走出庄园,夜风微凉,带了点露水的气息。 德维洛特庄园被一个透明的罩子保护起来,隐约能看到罩子外的空中,有骑着扫帚的傲罗在夜巡检查。 魔法部一直寄希望于庄园的防御,会在二十四小时中的某个时段松懈,只要他们抓住机会,就能打开庄园,开启财产分配流程。 只是到目前为止,这栋庄园就像当年的布莱克老宅一样,你明明知道他在那片区域,却无法靠近打开。 庄园内的格局已经被索伦重新调整过了。 原本的奔腾马匹和试炼盔甲,都被塞回储藏室吃灰。 空出的草坪和花坛上,栽种了一栋巫师的房子。 卢卡斯把搬走的冈特老宅藏在这里。 这栋阴森破旧的房子,在搬运途中又坍塌了几间房间,只剩几个功能性的房间摇摇欲坠。 窗框和大门也掉落下来,露出几个黑漆漆的空洞,像是颗刚刚出土的陈旧颅骨。 卢卡斯为了取得戒指,用了一些取巧的手法,他把灵魂熔炉和老宅重叠起来,借用熔炉找到老宅魔力异常的部分,直接融化了附着在回魂石上的魂片。 融化的能量融入了之前的红宝石,那块石头比之前更小、但也更加珠光宝气。 熔炼过后,回魂石所在的房子被暴力拆除。 因此卢卡斯全程没有和黑魔王留下的危险魔法,有近距离的接触。 他急于用回魂石的力量去撬动更多的支持。 石头到手的头三天,他仔细研究了回魂石会对阿尔戈斯造成的反应,并对乌鸦做了针对性的保护。 此后他就能让阿尔戈斯继续为他代行诸事。 现在,这栋老宅还留下最后的价值。 黑魔王在这栋房子上留下大量危险的黑魔法,他借着破解老宅的防御,能够确认自己和全盛时期的黑魔王还有多大的差距。 这也是为什么,卢卡斯要翻出魔咒理论书重新阅读。 所以,他对那本书的解读绝对比斯内普到位,斯内普才是写一年级论文的那个! 第367章 番外1.2 请回答2025 阅读说明: 之前评论区彩蛋点梗的1.2 上一章在ch196后面 彩蛋完全随机掉落,在七夕之后突然出现~没想到吧~ 请注意:此番外风格为对白不加引号,与正文无关,片段灭文法。 这章比较轻松的~ 31 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同时坚固又脆弱。 卢卡斯从冥想盆里上浮的时候,有些站立不稳。 他扶着冥想盆的边缘站定,一些疼痛的感觉萦绕不去。那段记忆详实的把他带入到战中岁月。 32 卢卡斯开始绘制画像。 他把所有空闲的时间花在有求必应室。 各种材质的画稿铺满房间里的木质地板。 卢卡斯的草稿里有年幼阴沉的男巫,苍白弓腰的少年,换上黑袍的青年,最后一些稿件上都是凌乱的黑色线条。 他开始绘制油画。 画布铺开之后就心无旁骛,草稿完成的十分顺利。 33 油画绘制完成第三天,画上的人动了。 34 画像斯内普对很多东西都不满意。 他对自己留下了画像不满。 他对波特把他的记忆分享给别人不满。 他对这个人继承了他留下的书不满。 35 画像被放在了卢卡斯的书房,正对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 斯内普贴近画框时,能看到那些书脊上的烫金字体。 都是很贵的书,有几本他曾在书店留连许久,最终没有购入。 36 斯内普的主要画像被留在霍格沃兹的校长办公室。 他其实第一时间想要告诉麦格,那个人在别处给他留了画框。 这背后可能有阴谋诡计。 乐观的格兰芬多觉得世界和平了,斯内普却永远准备好战斗! 37 假如不是战斗的话,对方为什么要千辛万苦找回他的画像? 愚蠢的波特竟然把打败黑魔王的秘密,连同所有能说不能说的事情和盘托出,把一切保密都寄希望于别人的职业道德,和一卷错漏百出的契约! 有心人完全可以从他的记忆里翻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其中几条还能榨取到不少金加隆。 唯一的问题是,既然已经有记忆了,对方为什么还要在书房里留下他的画像? 38 斯内普知道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又无聊! 书房里多了个画架,这个炼金术师很忙,他隔几天出现一次,为他的画像绘制一些装饰物品。 他发现斯内普很喜欢他的书架,就非常耐心的绘制了书架的背景,每本书的书名都能看清。 但这只是炫耀他藏书的另外一种方式而已。 斯内普选择不出现在这张画框里,或者最多露出一片袍角。 39 这个巫师给他绘制了很多服装,有些礼服他只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这是什么绘画世界流行的换装游戏吗? 他指望谁会陪他玩这个? 40 绘制庄园的成本比买一栋庄园要低很多。 画像斯内普看着新换的背景,花园里的喷泉和玫瑰花。 他保持沉默的时间里,魔法世界十分太平。 他决定主动提问,他在炼金术师出现的时候现身。 他疑惑的问:你究竟要干什么? 41 双方对画像需求的问题发生争议。 斯内普冷笑的表示他已经死了,这些颜料对他没有帮助,并且追问卢卡斯究竟有什么阴谋。 42 卢卡斯直面斯内普的语言攻击。 在斯内普的描述中,他是个阴险狡诈、不择手段、还变态的喜欢换装游戏的偏激巫师,他时刻准备危害巫师界的和平。 可是我是你的继任者!——炼金术大师努力抗辩。 什么继任者?——画像的长难句短暂中断。 我是霍格沃兹高年级的魔药教授、同时兼任斯莱特林院长、另外负责维修战争中受损的城堡建筑。——炼金术大师的职位介绍也是个长难句。 43 斯内普画像从画框中消失。 他要跑去对麦格发表长难句。 魔药教授怎么选了个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魔药的家伙?这家伙真的能分清牛黄和河边石头的区别吗? 但他问不出来,画像上有保密措施,不让他的说出自己在别处还有画像。 以上这些抱怨一个字都没说成。 44 斯内普曲线救国。 他清清嗓子,突然出现吓到很多人。 哦,西弗勒斯,你终于愿意和我们交流了。我之前对你的误解,我真的非常抱歉。——猫猫教授热泪盈眶。 上次斯内普劈头盖脸痛骂波特的时候,她在处理学生纠纷。 因此错过了斯内普的语言艺术。 气氛往煽情的方向一去不回。 这样不行! 45 斯内普在心里把这些算在炼金术大师的头上。 他十分僵硬的安慰了流泪的麦格。 而邓布利多的画像只会看戏和发出各种作怪的声音。 斯内普咬牙熬过煽情的部分。 46 米勒娃,你能在魔药教室放一张我的画框吗?我不放心…… 他话还没说完。 麦格校长似乎误会了什么。 对于这种简单的要求,她立刻同意。 当然可以,西弗勒斯,我会联系卢卡斯,让他安排画框的。你想要多大的尺寸?——麦格教授认真询问他的意见。 不,不要卢卡斯。 斯内普很想这么说,但魔法不让他说出与卢卡斯相关的内容。 47 魔药教室多出一张等人高的画像。 画像位于昏暗教室采光最好的位置,不被阳光直射,远离可能爆炸的坩埚。 就算是最能飞溅的豆子也打不到这里,因为卢卡斯给画像增加了保护魔咒。 斯内普又能居高临下的恐吓学生了。 他是真的喜欢看到学生瑟瑟发抖。 48 说完优点就应该说到缺点了。 霍格沃兹校园传说又多了一条。 战争英雄西弗勒斯·斯内普校长,对魔药教育事业爱的深沉,继魔法史宾斯教授死后,变成幽灵也要上课,斯内普变成画像,也要监督魔药课教学质量的消息不胫而走。 预言家日报感动的前来采访。 丽塔斯基特舔了舔墨水笔,对着空荡荡的画像挥洒笔墨。 她还很认真的和负责接待的卢卡斯商量内容。 丽塔斯基特:标题就叫——感动巫师界的杰出画像,你觉得怎么样? 卢卡斯露出一个笑容,这让暗中观察的斯内普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任魔药教授给出的标题十分炸裂,他说,为什么不叫——霍格沃兹魔药教室黑色传说,战争英雄斯内普督导教学质量。 斯内普倒吸一口冷气。 丽塔斯基特好样的,她拒绝了这个标题,因为太长了。 斯内普松了口气。 第368章 各司其职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石墙透着一股冷意,虽然是夏天,壁炉里面还是燃烧着特制的魔法火焰。 火焰的热度不高,但却能够有效的去除黑湖地下的潮湿。 跳跃的橘色火光,在深绿色的天鹅绒沙发上,投下闪烁的光影。 这是公共休息室最居中的一片区域。 之前这片位置属于斯特林杰和他的小团体。 但自从卢卡斯对他使用恶作剧魔咒,让他在同学之间出了大丑。 加上他父亲的事业,也在差不多时间遭受马尔福的重创。 他已经无法出现在休息室耀武扬威。 在其他学生看来,这场冲突的胜利者是卢卡斯·格雷厄姆。 不管这个混血巫师用了什么手段,他都逃脱了学校的惩罚、斯特林杰的追责,并且诡异的获得了马尔福和其他几家纯血的支持。 这个结果让卢卡斯取代了斯特林杰的位置。 他在车厢上叫来的几个混血此时坐在他的周围,当然还有马库斯。 马库斯是唯一一个镇定自若,觉得自己本来就该坐在这里的巫师了。 其他几个混血坐立难安,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是卢卡斯的小团体成员,但他们知道他们还在考察阶段。 而且完全不知道格雷厄姆想要做什么。 几个人都低着头,没人率先开口。 壁炉里的火焰偶尔爆出火星。 马库斯在小圆桌上翻找他买来的糖果和零食,他找到一袋,正在犹豫是否拆开。 卢卡斯提示他找几根竹签把串起来,壁炉就在前面,他们可以烤点吃。 马库斯闻言去找合适的工具了。 卢卡斯的目光扫过几个人,他们周围被隔音的魔法保护。 卢卡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量,“这个学期我计划加入魁地奇球队,会有很多日常训练,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分担。” 他选中的几个斯莱特林,都不是擅长吹捧的类型。 人人沉默的等待卢卡斯继续。 卢卡斯直接分配:“伊莎要去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帮忙,我会带你几次。你要把每次帮忙的细节写下来,另外完成斯普劳特教授的所有要求。” 伊莎立刻点头。 卢卡斯转向汉克, “你每隔两周去海格那里帮忙,他会有些照看神奇动物的工作,除此之外,你要给他田里的鸟类驱逐稻草人补充魔力,还有……” 卢卡斯一连交代了五六条要做的事情,他总结道:“我会给你写个清单,他那里的炼金术道具都要定期维护。” 汉克没有异议。 最后卢卡斯看向阿尔杰,阿尔杰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卢卡斯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还没拆的包裹。包裹上有丽痕书店的标记。 他当着阿尔杰的面拆开包裹,最上面的一本是《魔法药剂与药水清理》,诸如此类的书一共有五本。 “你要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帮忙,整理材料、清洗坩埚,他需要人手。”卢卡斯敲打沙发的软质扶手。 这话一出,阿尔杰愣住了,另外两人也对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在斯莱特林的学生眼里,也是能逃则逃的地方。 更何况阿尔杰最擅长的是魔咒,也可以说是决斗,他听前面两个人的任务,还以为自己会被要求去弗利维教授那里。 他的魔药去年差点不及格。 “我?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阿尔杰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他往沙发里坐了坐,弱弱的问:“我要主动去吗?我的魔药……教授他……” 他不用说出完整的句子,大家都明白他要说的话。 斯内普教授不是对混血或者斯莱特林学生春风化雨的类型。 卢卡斯看着他,声音里难得有鼓励和期许,“阿尔杰,你在决斗俱乐部的时候,会因为面对高年级的学生而退缩吗?” 阿尔杰张了张嘴,下意识的说:“这不一样。” 他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俱乐部的事情的?” 他们说的这俱乐部是五六年前就成立的地下组织,最初是占用了学校的空教室,后来又找到了废弃的地道,因此更加隐蔽。 决斗俱乐部是推荐制的,老人带新人,加入的人需要保密契约,保证不会对外说出俱乐部的存在。 当然,在卢卡斯说出来来,周围几个人听到后,阿尔杰再和他们讨论这件事,就不会被契约魔法伤害了。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卢卡斯,只觉得一切十分荒谬。 “你怎么会,我明明见到泄露秘密的人被送进医疗翼,他后来还转去圣芒戈了!”阿尔杰不能理解。 实际是因为卢卡斯掌握着学校的立体地图,经常有十几个学生在非上课时间,聚集在一起,当然会引起他的注意。 至于那个住院的学生,卢卡斯也亲眼目睹了他全身溃烂的样子。 他那段时间在医疗翼帮忙,看到了很多平日里看不到的校园伤害。 但卢卡斯不去回答他的疑问,未知才能生成敬畏。 “我需要你拿出和人决斗的斗志来,帮斯内普处理材料的事情不会立刻开始,我会先去向教授说明此事,你随时做好准备。” 卢卡斯看向三个人,“接下来两周,除了去教授那里固定帮忙,你们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要在休息室互相补课。” 伊莎小声的问:“补什么课?” “所有科目。”卢卡斯十分认真,“五年级要进行等级考试,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有薄弱科目,我需要你们取长补短,互相学习。” “可是这样会有效果吗?我之前也找别人给我补习过,但效果不是很好。”说到学习的事情,伊莎很上心。 有人愿意关注她的学业,在学习上拉她一把,她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会给你们留笔记,每周我会对你们进行抽查,确保你们的学习进度。”卢卡斯看向三个人,他们是他精挑细选好几年的结果 他问他们:“你们认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答的还是伊莎,有了补习的事情,她开始找到动力:“您想让我们证明,混血也能成绩拔尖!” 他们都知道不是这个理由。 但是他们都需要使用这个理由。 卢卡斯赞赏的看了眼伊莎,马库斯正带着一捆竹签回来,他看着几个识趣散开的混血,有点不确定的问卢卡斯:“还吃不吃了?” “当然。” 第369章 大排长队 霍格沃兹地窖走廊往日有个传奇特质,越是往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走,学生的人数越少。 卢卡斯的龙皮靴子踩在粗糙石砖上,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规律且清晰的脚步声。 这是他失去魔药材料清点和到斯内普办公室学习机会的第二周,他第一次重新踏入这条走廊。 过去三年,他的夜晚几乎都属于这间办公室,带着厚重的龙皮手套清洗坩埚,挑拣一些魔药材料,盘点货架上的魔药库存,整理采购清单上的供应商。 这些琐事形成了他在斯内普这里的特权。 让他在斯莱特林的学院里站稳脚跟,他能得到斯内普的单独指导,随意进出办公室,放置属于这里的东西。 所以,是的,卢卡斯把这里标记为自己的地盘。 外界的人都说斯内普的办公室几乎没人,但卢卡斯知道这不是真的。 他在办公室待着的时间很长,因此知道每年都有被等级考试逼疯的巫师,勇闯斯内普办公室请求指导。 而且每年也有想要重复卢卡斯上位路线的巫师,来办公室主动帮忙。 卢卡斯走到守门美杜莎石像边,石像为他打开一条门缝。 但卢卡斯没有急于进入,他安静的在门口听着办公室不同往日的喧闹。 比起被斯内普冷脸,斯莱特林的学生更害怕的是,没有向上的机会。 他们对外表现的恐惧敬畏,只是为了减少竞争者。 卢卡斯摸索着藏在袖袋里的魔杖,他没了日常帮忙的任务,也还是斯内普的学徒,他可没打算让出自己的地盘。 卢卡斯隐约能听到办公室里的说话声。 一个学生正恭恭敬敬的拿着一本课外魔药书,向斯内普请教:变色药水熬制过程中,产生的细密泡沫如何消除。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斯内普在他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个斯莱特林准备了好几个有用的问题。 他是个三年级的巫师,卢卡斯记得他的魔药成绩在他们年级数一数二。 他的身后还排着两个巫师,一个手里捧着盆栽,另外一个则带了一瓶酒。 办公室的气氛很诡异。 请教的学生用最为恭敬的语气提问,针对斯内普的解答,他还会再二次提问。 他每隔几秒就会观察一下斯内普的脸色,但同时又要兼顾斯内普给出的解答。 但无论他如何拖延,斯内普三两句就把他的问题讲完了。 他列出三四本学校图书馆能借到的书名,要学生阅读后,提交一份论文。 请教的学生不情不愿的让出位置,他连声感谢斯内普,走到门边准备离开。 ‘啊!’他被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的卢卡斯吓了一跳。 卢卡斯对他笑了笑,他明明站在走廊的光线下,看起来却格外阴森。 那个学生心虚的对卢卡斯打了个招呼,“晚上好,格雷厄姆。” 这句话音量不小,给魔药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发出了警报。 正在走向斯内普办公桌的,是个五年级的学生,他抱着一盆颠茄,差点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魔药办公室的门开的大了一些,走进来的卢卡斯,完全读不懂空气里的紧张沉重,他自然的站在队伍的最后,等待前面的人把事情讲完。 “斯内普教授,我这是我家里人弄来的新鲜颠茄,叶片没有一点损伤。我觉得您可能用的上这个,毕竟一位魔药大师为我们授课,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我一直非常感激……” 排在颠茄后面的学生面色古怪,这种讨好的场景在私密环境下或许还有点煽情,一旦有了观众,听起来就怪怪的。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指了指桌边的架子,“放在那里。” 他不想听这种提前准备的废话,于是他像个魔法部窗口的接待员一样,声音低沉的说:“下一个。” 送颠茄的学生沮丧的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第三个人挤走了。 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卢卡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第三个学生撕开酒瓶外的纸袋,露出泛黄的酒标。他提前准备的一些句子,被前面一个人说掉了,当下简单的表示这是家里人的一点心意。 斯内普指了指放颠茄的桌子,“作为对你家人的回馈,我会给你一个弥补上周缩身药水论文的机会,下周前额外交一份缩身药水的论文,四十英寸。” 送酒的学生张了张嘴,很快放下红酒,沮丧的被打发走了。 魔药办公室只剩下斯内普和卢卡斯。 卢卡斯动了动魔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转身时候,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跟过去开学时候的整洁状态略有不同,墙角堆放了五六个等待清洗的坩埚,架子上有几件待拆的包裹。 斯内普的办公桌上一边是假期收上来的论文,一边是供应商的清单及报价,墨水瓶边上还有一支折断的羽毛笔。 卢卡斯三步并两步,去办公室的小操作间看了一眼,里面也堆了不少材料。 他回到斯内普对面,他常用的那把椅子被撤走了。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但他眼底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从来霍格沃兹上班开始,就搭配了卢卡斯的配套服务。 不是说他无法处理这些事情,只是习惯了有人处理到位,就会不想面对。 这些琐碎的事情让他很头疼。 卢卡斯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像往日一样上手整理,而是看向斯内普面前的清单,“教授,您最近很忙?” 他瞥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今年的报价高了很多,主要是天气和国际市场的原因。 卢卡斯往年留下的结余能勉强应付,但这样一来斯内普必须精打细算,仔细检查币种换算,核对账单。 卢卡斯不被允许处理订单问题,也不知道是在处罚卢卡斯还是他。 斯内普强打精神,冷冷看了卢卡斯一眼:“没有你这些事物也能完成。” 开学已经一周了,他的学徒忙于在斯莱特林建立威信,根本忘了地窖里还有一间办公室。 卢卡斯动作夸张的捂着胸口,作伤心状,但心弦毫无受伤情绪。 他很机敏的卡在斯内普爆发之前,提出解决的方案。 “教授,或许我有办法。” 第370章 变相打压 斯内普抬了抬眼皮,等卢卡斯继续。 “您看,”卢卡斯指了指墙角没洗的坩埚和架子上的材料,“现在最耗费时间的,是初级材料加工和坩埚清洗。” “我有个推荐的人选……”他简单的介绍了阿尔杰,并且保证会做好他的上岗培训。 “至于这些账册,我向您推荐拉文克劳的艾丽斯,她的数字占卜成绩很好,今年暑假也开始学习处理家族账簿了。” 卢卡斯把一早想好的分工计划告知斯内普。 他确定斯内普有些心动,又开始解决刚出现的问题:“关于魔药材料价格上涨,现在预算已经很紧张了,或许您可以考虑创造一些额外收益。” 斯内普等他继续,这种说一段停一停的毛病又是哪里学来的? 听他说话还要配合提问吗? 卢卡斯见没人捧场,若无其事的继续:“去年供应商给我来信,正好抱怨过人力成本太高,很多需要初步处理的蟾蜍粘液、蛇皮鱼鳞、还有蟑螂蜻蜓翅膀之类材料的处理都没人肯干。” 斯内普在椅子上动了动,他开始有点兴趣了。 卢卡斯露出乖巧的微笑,说出最歹毒的话:“外面的人力成本很高,学校里犯错的学生很多。这些材料处理门槛低,都是重复劳动,其实学生都能完成。” “我们可以把初级加工的材料回寄给供应商,换取其他材料的折扣,弥补预算的缺口。”他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斯内普:“您觉得呢?” 斯内普不想说话。 他听的出卢卡斯未尽之语,这样一来无论是那些想要取得他关注的学生,还是犯错的学生,都要面对那些恶心又无价值的初级材料。 斯内普能确定卢卡斯夹带私货。 表面上这个提议是帮他解决财务问题和学生骚扰,实际上也变相打压了刚刚排在他前面的人。 斯内普似笑非笑的盯着卢卡斯,直到小学徒心生不安,“您觉得这样怎么样?” 斯内普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很吸引人。 最近这些学生的频繁打扰,已经让他烦透了。卢卡斯提出的建议几乎没有弊端。 他不情不愿的开口:“那就试试吧。” 卢卡斯点头,“好的教授,您是否需要通知级长帮忙,留意其他学院的学生,我可以为您排一个劳动服务的时间表,把订单时间和处理人分配好。” 他表现的十分妥帖,但斯内普确定他肯定还会夹带私货。 他深深看了卢卡斯一眼,“让级长先去找三个人来。” 卢卡斯点头:“好的,我会让他们在晚上七点到九点,待在小隔间里,不会打扰到您办公。” 他看向周围的杂乱的环境,补充说:“我留下处理一下这些坩埚和材料,毕竟明天学生过来,看到这些也不太好。” 斯内普闭上眼睛,不想看卢卡斯得偿所愿的得意笑容,算是默许。 于是卢卡斯开始行动。 他叫了个家养小精灵,帮他打扫房间里的灰尘。 小隔间里传来清洗坩埚的声音,片刻后就变成打磨坩埚底部特有的砂纸摩擦声。 斯内普开始批改学生作业。 少了那些烦心事压在心头,他给那些作业打‘t’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卢卡斯开始整理包裹里的魔药材料,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但经过三年时间,这些声响几乎已经成了办公室的一部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斯内普分心想到。 等卢卡斯整理完,已经快九点了。 他走到办公桌边上,轻声说:“教授,都处理好了。” 斯内普的视线越过整洁许多的办公室,看向卢卡斯的时候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在卢卡斯以为他今天得不到回应时,斯内普开口了“叫级长挑人的时候注意筛选。” “好的教授。”卢卡斯答应下来,就算斯内普不说,级长也会多挑格兰芬多。 走出办公室,走廊的风吹动卢卡斯的衣摆,他深吸一口气,独自返回公共休息室。 那些往魔药教授办公室跑的学生,今夜至少能做些美梦,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 翻倒巷的雨水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墙角腐烂的气息,落到地砖上,溅到衣摆上,等阴天的时候风干,那块布料变的脆脆的,气味保留下来,挥之不去。 伊森麻木的坐在翻倒巷的阴天里,他背后的墙壁里有一间他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只缺了口的锡质坩埚,和一些基础的魔药材料。 除此之外就是一张木板拼接的床铺和一个简易的便桶。 这是伊森全部的财产。 他从前的实验室有黄铜的坩埚,龙皮的手套,纯银的小刀,各种工具和不用操心的材料。 有时候他在翻倒巷的廊下的思考,是否是因为他的前半生太好,把运气都用完了,后面就只有不会放晴的阴雨。 但他也是个相当年轻的魔药大师,他自己就会熬煮福灵剂,只是那种药剂对抗不了命运,否则他不至于沦落至此。 从他十六岁发表第一篇魔药论文,人人都称赞他是个天才,他的教授盯着他的坩埚,看的再久都挑不出丝毫错漏。 最好的资源向他倾斜,他在欧洲认证魔药大师的那天,各家报纸的记者堵在他的门前,争抢记录他的每句话。 转天,他们把他写成尼可勒梅一样的存在。 尼可勒梅一定看到过太多他这样的人了。 他那时候多年轻啊,觉得只要魔药够好,就能酿造荣誉、阻止死亡。 可是命运不会给天才留下永久的特权。 伊森第一次听到‘抄袭’和‘剽窃’的时候,正在研究一款魔法伤病医院指定的治疗魔药。 窗外的阳光很好,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类似福灵剂的淡金色质地。 又是记者,记者闯进来,漂浮着羊皮纸,问题还没问出口,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已经刷刷写出去两三行。 第371章 寻找城堡 “您是否承认剽窃已故魔药大师的研究配方?” “您是否承认自己曾经为黑魔王熬煮魔药?” “在证据齐全的情况下,您是否还有其他辩词?” 伊森甚至不知道事情从何说起。 等他的坩埚发出危险的‘嘶嘶’声响,液体的颜色变成充满威胁的黑色,质地开始粘稠。 他终于赶走那些四处乱撞的记者,他熄灭坩埚下的火焰,跑到壁炉边上联系亲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指控你在战争期间加入食死徒。 他才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魔法部的傲罗就到了。 他们带着逮捕令,不容他辩解,就把他带出了实验室。 ‘咔嚓咔嚓’,相机定格生成的烟雾几乎遮蔽周围的光线,闪光灯又恰好弥补了照明的不足。 巫师世界先入为主的认定他是个罪人。 经过不符合流程的审判,他的未婚妻出庭指证他,庭审的过程像是按下加速键,很快他就被关进阿兹卡班。 他不断的提出申诉,但受理他无措灵魂的是墙壁外飘荡的摄魂怪。 所有的快乐都离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他被带出阿兹卡班,但属于他的一切都像是泡沫破灭了。 魔法部出于人道主义为他指派的代理人,用遗憾的口吻和眼神告诉他: 很抱歉,先生,您的母亲在两周前病逝了。 魔药协会展开了关于您抄袭指控的听证会,由于您在阿兹卡班无法出庭,我将为您概述一下听证会的结果。 您对已故魔药大师的抄袭指控成立。 您的大师头衔被剥夺。 您的父亲将您的名字在族谱树上除名。 您被剥夺了家族继承权。 您的未婚妻登报和您解除了婚约。 所有的事情迎头痛击,淹没他在狱中的所有关于反击的假想。 对了,还有那句,经过二次审核,魔法部撤出了关于食死徒的指控。 伊森的朋友躲避他。 他的导师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你看起来很不好,最好先停下休息一阵子。” 谁的关切是真的,谁在看他的笑话?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他以为他的坩埚是黄铜的,但其实它们比玻璃都脆弱。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对角巷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人们用奇异的目光看他。 最后他走到暗处,走到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翻倒巷,他认为这里充斥假货和骗子,这里的空气都带着堕落的味道。 但是只有这里收留了他。 他得到了一间很小的屋子,开始给不明来路的人制作魔药。 止痛药水、无梦药水、美梦药水。 他过去绝对不会触碰这些东西,但是现在,只要有人出钱出材料,他就会做。 好像这样能证明他还是个魔药师,证明他还活着。 没人会触及他的过往,和他促膝长谈,让他的痛苦得见天光。 他们只会问:“我的订单做好了吗?” “这副药剂能维持多久?” “这种药剂你能做吗?” 世界的运行变的非常简单。 伊森开始失去离开这个世界的勇气。 他麻木的活了下来,盘腿坐在墙边,等待合适的客人,带着正确的价格,等待死亡自己降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到他遇到那个神秘巫师。 他能找到自己,说明基本了解翻倒巷的规则。 出手十分大方,给出的加工费都够去聘请一个真正的魔药大师了。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翻倒巷就是有很多秘密。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小孩不是来凑热闹的,他是来加入翻倒巷的。 他在巷子里开了一家神出鬼没的店铺,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是每次都会送他一枚金币。 他应该已经找到其他供应魔药的路子,没怎么再来找他订购魔药。 翻倒巷里传起关于这个巫师的传说。 伊森忍不住观察起这个巫师,他发现一个秘密:总是送他金币的不是同一个巫师,而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精明稳重,每次投掷金币的时候弯腰恭敬。 另外一个则脚步轻快,投掷金币的时候要玩点花样。 最离谱的一次金币差点飞出去,他还用一手古怪的魔法控制金币飞回来。 他以为伊森没有发现,心虚的左顾右盼。 伊森总共收到四十八枚金币,多到他必须找个罐子装起来。 伊森那天鬼使神差的让他找一样东西。 神秘巫师果然知道回魂石,他还答应了下来。 可是谁能找到传说中的死亡三圣器呢? 谁能对死去的人诉说想念、证明自身、为眼高于顶的自己道歉? 他凭什么觉得一个古怪的小孩子能找到呢? 但神秘巫师真的找了回来。 他带来了那块石头。 --------------------- 卢卡斯和名叫伊森的巫师相对而坐,阿尔戈斯戴着兜帽在边上陪同。 他所处的地方是个四五平方的杂物间,墙角漏水,长出绿色的青苔。 房间里只有一张露出弹簧的床垫,床单已经被魔药熏成诡异的黄绿色。 没有椅子和桌子,卢卡斯盘腿坐在伊森的对面。 “你和想见的人好好道别了吗?”他平静开口,那枚回魂石的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伊森点头,“你可以得到我的一切。” 他十分平静的让渡自身的权利,但自嘲一笑,“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名声不好,也不是魔药大师。” 卢卡斯摇头,“伊森先生,人有时候就是会在命运面前毫无抵抗能力,这不是您个人的无能。” 他娓娓道来,“我希望你能宣誓效忠我,我们之间将签订一个牢不可破的契约,绝不背叛。” 他们在这个四面漏风的房子里伸出手臂,在阿尔戈斯的见证下,完成了咒语。 这个契约咒语和牢不可破咒语还有细微的区别。 等他们松开对方的手,咒语隐没在卢卡斯的皮肤之下,却在伊森的手腕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这些痕迹恰好叠加在伊森手腕的那些自残痕迹上,盖住了那些伤痕,形成一圈庄重美丽的符号。 伊森揉了揉手腕,目光盯着盖着兜帽的阿尔戈斯,像是能穿透那层布料,“《魔法基本规则》第一条,篡改生命来源、自我的精髓,必须承担最危险的后果。” 卢卡斯开口,“这和你想的还有些不太一样,我以后会考虑为此出书的。” 他不准备在阿尔戈斯的存在问题上,做更多的学术争辩。 卢卡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钱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给伊森介绍,“这是阿尔戈斯。” “请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带着阿尔戈斯,去为我寻找一座城堡,你们可以在路上好好修养。” 他特别强调:“不要欺负小朋友。” 才化作一阵黑烟,合并到阿尔戈斯的身体里。 第372章 选拔比赛 十月的霍格沃兹,风里已经带了刺骨的冷意。 魁地奇球场观赛区的木质椅子坐起来冷冰冰的。 去年比赛留下的旗帜插在看台上,风吹日晒下有些变色。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把一切压得灰蒙蒙。 卢卡斯带着飞天扫帚从球员通道走出来,他抬头看向看台上寥寥无几的斯莱特林观众。 目光落在特别来捧场的几个混血、艾丽和马库斯身上。 他在稀疏的看台上搜寻了一圈,叹了口气,走到由魁地奇队员临时担任的裁判身边。 “格雷厄姆,装备不错。”裁判视线落在卢卡斯自带的扫帚上,赞叹一句。 “但找球手的位置只有一个, 威尔斯带我们取得了好几年的胜利,想要打败他可不容易。我觉得你很适合做击球手。” 在卢卡斯拒绝服从调剂后,他遗憾的宣布选拔规则:“我们会在场中同时放出十个金飞贼,十分钟内,谁抓到的金飞贼数量最多,谁就获得胜利。” 裁判挥动魔杖,一道朦胧的白色光圈在场中扩大,划出比赛的大致范围。 “我现在放出金飞贼,你们可以先上扫帚准备,等我喊开始,首先抓到六只金飞贼的人会获得今年找球手的资格。” 裁判打开一个个小盒子,放出一颗颗金色飞贼。 这些金色球体一接触冰冷的空气和阴沉的光线,就立刻震动翅膀飞了出来。 就算视力再好,也只觉得眼前一花,失去目标的踪迹。 “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卢卡斯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使用的扫帚是光轮系列的最新产品。 光轮一千或许没有光轮两千那么性能均衡,但是自1967年光轮比赛扫帚公司成立,这把扫帚是魁地奇业余比赛中花钱能买到的最高水准。 更不用说,卢卡斯自己还对扫帚进行了拆解和改装。 他仔细阅读了魁地奇比赛的发展历史和比赛规则。 那些书里不但有精彩的战术,还几乎是个魁地奇违规集锦。 此类比赛中出现过各种匪夷所思的能人异士。 从长达数日无法抓到金飞贼,因此无法结束比赛,到比赛结束后,把失败的扫帚放到火堆里去当柴火泄愤。 卢卡斯没找到禁止改装扫帚速度的条款,他大胆的给自己设计了更超前的产品。 至于现在,这把扫帚才发挥出一半实力,起步速度已经把对手拉下一个身位。 风在耳边呼啸,第一只金色的光流一闪而逝,卢卡斯准备伸手,余光看到的一道绿色的影子,飞快向他撞过来。 卢卡斯猛的侧身躲开,拉开了和对手的距离。 对手失去了那只金飞贼的踪迹。 “还有九只呢,干什么追着我?”卢卡斯在高空冷冷的说。 他伸手,掌心躺着一只安静下来的金飞贼。 对手骂了一句,四下搜寻,很快发现目标,掉头去寻找另外一只金飞贼。 卢卡斯的余光看到第三只金飞贼在看台附近,他调整方向,扫帚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两位球员分开。 等到卢卡斯靠近看台,即将抓到金飞贼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道无声魔咒正向他飞来。 他略微侧身,让身边的风,辅助他完成躲避,那道魔咒擦着扫帚尾部的枝条落到空气中。 卢卡斯伸手去抓最近的金色。 ‘轰隆!’看台上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动,周围的斯莱特林惊恐的看过去,发现是看台塌下去一块。 原本看台位置坐着观看比赛的斯莱特林,还没来得及哼出声响,就连人带座椅的掉了下去。 魁地奇球场的看台搭建的很高。 周围围观的斯莱特林顾不上观看比赛,几个球队的高年级骑着扫帚靠近坑洞。 发现挂在看台下方木架子上,勉强维持不掉下去的同学。 他灰头土脸的找人救命,丝毫没有刚才偷偷用魔法,干扰卢卡斯的得意样子。 空中的魁地奇选拔并没有因为突发声响受到影响。 卢卡斯在看台附近连续收割三只金飞贼。 他在寻找通向胜利的最后一只飞贼。 他的对手已经失去先机,正在高处俯瞰球场的每个角落。 他只有抓到第五只金飞贼,才能和卢卡斯打成平手。 看台上的学生成功获救。 他惊魂未定的坐在别人飞天扫帚上,一眼扫过选拔的局面,大声对裁判喊:“ 裁判!他违背规则!” 等足够多的人群朝他那边看去,他大声喊道:“你们应该去检查格雷厄姆的魔杖,他在比赛中使用魔法!” 不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马库斯已经站了出来。 “眼看要输了,就用这种方法干扰比赛是吗!”他一把抓起举报者的领子。 艾丽斯快速灵巧的翻过中间的看台,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举报者的动作,在边上提示道:“他可能先干扰了比赛,你们应该先检查他的魔杖!” 裁判这时候黑着脸走了过来,他环顾四周,七年级的威慑力成功让周围安静下来。 “都别吵了,好好看比赛!”虽然裁判这么维持秩序,但他不能把看台下的人罚下比赛。 还没等艾丽斯想办法,四年级的阿尔杰、卢卡斯新进混血小团体的成员之一,已经动作标准的击中了举报者:“除你武器!” “阿尔杰,你怎么敢!”裁判怒目而视,也抽出了魔杖。 但举报者的魔杖落在阿尔杰的手里。 艾丽斯眼疾手快的念了回溯咒语。 光芒一闪,上一条咒语的轨迹浮现在魔杖上方。 众目睽睽下,这支魔杖使用的上一条咒语是:‘强力混淆咒’。 几个混血对着举报者怒目而视,他们已经聚到一起,等一个说法。 “有这咒语不是很正常吗?我在练习魔法!”举报者梗着脖子耍赖。 就在僵持之际,少数几个还在围观选拔的斯莱特林喊:“他抓住了!结果出来了!” 人们下意识的回头,朝着看台中间看去。 卢卡斯手里握着最后一只金飞贼,飞到看台附近。 他的对手已经落到地面上,一脸不甘的从扫帚上下来了。 举报者脸色一沉,随即一喜,“我们现在可以检查他的魔杖了。” 裁判评估了一下局面,他对上卢卡斯的视线,思索着让他交出魔杖检查的成功概率。 随即他想到斯特林杰的前车之鉴。 转身训斥举报者:“你没看到格雷厄姆的飞行速度吗?他抓取金飞贼的动作明显更快!你现在阻止一个飞的更好的找球手,是想让斯莱特林在比赛中落后吗!” 举报者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有想到会翻盘失败。 此时,卢卡斯本场比赛的对手已经收好扫帚,重新返回看台。 他走到卢卡斯的身边,神色凝重的问:“我承认你的速度和反应都比我强,但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四年级才参加魁地奇选拔?过去三年你明明都有机会!” 他们周围的议论声大了一些,有些人即便没出声,却在交换眼神和表情。 卢卡斯慢吞吞的把口袋里的几个金飞贼还给裁判。 他声音平静的解释道:“过去几年魁地奇的奖杯从未旁落,那是因为前人足够强大。” “我入学以来一直坚持锻炼,今年才有把握参与选拔。”他的解释十分合理,和卢卡斯同年或者比他大的学生,都记得卢卡斯入学时候的瘦小模样。 他们惊觉卢卡斯已经长得比他们还高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的? 卢卡斯看向裁判,“请问,是否可以宣布结果了?” 裁判脸色阴沉的看向卢卡斯,最终对他伸手,“欢迎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 卢卡斯和他握手。 他客套的对裁判说:“您的选择是正确的,今年的魁地奇杯,仍将属于斯莱特林。” 裁判木着脸转向看台的木头坑洞,意有所指的说:“是的,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第373章 两种态度 差不多比赛结束时,阴沉多日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巫师们三三两两的用上各种避雨魔咒,陆陆续续的往城堡的赶回去。 卢卡斯和几个义愤填膺的朋友一起往回走,他们一人一句的给卢卡斯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即便小巫师们一路上用了很多魔咒,到达城堡时,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费尔奇在走廊上大声训斥那些把外面泥巴带进城堡的巫师。 城堡入口处挤着不少回来避雨的学生,把走廊堵的严严实实的。 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内普也刚从外面回来,忙于弄干身上衣服或者抱怨天气的学生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这主要归功于斯内普,他越过人群,从高高矮矮的学生中随机收割了一些分数。 卢卡斯对费尔奇打了招呼,他看到一地泥泞,抽出魔杖用了两个大范围的清洁咒语。 地上的泥巴和水迹在强大魔力下瞬间消失。 费尔奇在训斥学生的同时对卢卡斯笑了笑,等卢卡斯走过他身边时,他拉住卢卡斯,偷偷对他说:“斯内普教授去看你的比赛了吗?” 卢卡斯诧异的抬头,接着有些沮丧的摇摇头。 “怎么会?我明明问他的,他说要去检查球场的情况。”费尔奇的视线落在卢卡斯的扫帚上,很快为斯内普想到解释:“他可能遇到斯普劳特教授了。” 卢卡斯感谢了费尔奇提供的消息。 他快步穿过礼堂,轻车熟路的往地窖方向走去。 斯内普不在魔药办公室里。 守门的美杜莎自然的为卢卡斯让开道路。 卢卡斯进门,环顾办公室里的一切,他常常坐着的斯内普对面的椅子,撤掉之后就没有更新。 办公室里又是孤零零的一把椅子。 卢卡斯没有多犹豫,就坐在主位上。 他翻看了艾丽斯整理的供应商记录,女巫记账和他不是一种风格。 行列的内容有细微调整,但数据是准的,过程就不重要。 卢卡斯正在认真翻看,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斯内普抬眼就看到坐在他座位上的卢卡斯,他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他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教授好。”卢卡斯乖觉的站起来,让出位置。 魁地奇选拔时间定在周日的下午,如果不是天气原因的话,他们本来可以接着训练的。 斯内普大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光看卢卡斯得意的样子,他就知道他已经通过了选拔。 他还知道更多东西。 “你把魁地奇看台炸了一个大坑出来?”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询问。 卢卡斯吃惊的睁大眼睛,“怎么会呢,教授?我只是参加了选拔。” “这么说看台的事情和你毫无关系?”斯内普一点都不相信。 卢卡斯镇定的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斯内普已经在路上遇到一轮告状了,他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他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拦住他向他告状的人是个纯血,但随后又有个七年级过来打断了他。 后来的学生几乎和卢卡斯没有交集,他解释了一通卢卡斯无辜的版本后,威逼利诱的把同伴带走了。 斯内普不会忽视这个突发的插曲。 他把这看做是一种特殊征兆。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斯莱特林的纯血对卢卡斯有了两派的意见。 不是反对和支持。 而是反对和默许。 这份默许是怎么来的呢?斯内普看向打开玻璃缸,开始熟练喷水的卢卡斯。 他突然问:“你对马尔福许诺了什么?” 卢卡斯观察玻璃缸的动作一顿,说实话这个玻璃缸的内部情况让他吃惊不小。 假如有喜欢搭建迷你布景的巫师过来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玻璃缸中的巧妙结构。 各种功能的房间都搭建完毕。 卢卡斯和斯内普小人都在围着操作间,他们头挨着头,盯着一口坩埚。 斯内普不满的敲了敲桌面,唤回了卢卡斯的理智。 “啊,教授?” 卢卡斯回归现实,他没让斯内普重复第二遍:“是庄园的一些归属。”他坦白的说。 庄园的一些归属。 斯内普在心里分析卢卡斯的话,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普通的师生关系中,他不该问出后面的话,因为这涉及到学生的个人财产。 但是卢卡斯是他的学徒,因此他继续问:“多少?” 卢卡斯到底许诺了多少给马尔福? 卢卡斯有些为难,他想了想说:“德维洛特庄园没有一个稳定的估价,所以不是按照数字或者比例分割的。” 他寻找周围可以举例子的道具。 最后视线落在玻璃缸上。 第374章 举例道具 随着卢卡斯捏起卢卡斯小人的衣领,正在研究坩埚的斯内普小人警惕的看向他。 但他没办法越过玻璃缸,也无法从卢卡斯的手里把小人夺回来。 卢卡斯提着小人对斯内普举例子:“就这样。” 他把自己的小人提在空中,完美牵动了斯内普小人的注意力。 “我通过马尔福,给一部分的纯血许诺了庄园的财产,他们就会像这样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吊着。”卢卡斯耐心解释,并且从拆散两个小人的行为中找到一点快乐。 “你没想过毕业时要怎么办?”斯内普问他。 “那时候或许就有别的转机了,而且如果不这么做,我本来也不会得到多少东西。”卢卡斯十分镇定的回答。 卢卡斯把德维洛特庄园,当做悬在这帮纯血面前的肥肉。 他们可以有无数盘剥庄园财产的方案,但只要他们不是继承人,就打不开庄园。 过去这个暑假,马尔福游走于各个具有竞争力的纯血家族之间。 他受到丰盛的招待,纯血们在觥筹交错之间寻找机会。 也有人在分配完利益之后假惺惺的说,“德维洛特的这个继承人真是可怜啊,他一个混血,被一群冷血动物给盯上了。” 其他冷血动物惬意的笑笑,附和着说:“可是就算我们不瓜分他的财产,魔法部也不会放过他的。” 马尔福随着那些身穿华服的巫师一同笑着干杯,他在心里怜悯这些提出分割方案的人。 他知道,他们不过在追逐虚无缥缈的东西。 假如格雷厄姆毕业的时候,能让他们沾到庄园的墙皮,那都是梅林创造的奇迹。 斯内普并不知道暑假尾声发生在小范围纯血中的插曲,他只是忍无可忍的命令卢卡斯:“把那个小人放回玻璃缸里,你把他们做出来不是这么玩的!” 卢卡斯轻轻‘啊’了一声,“好的教授。” 他看看自己手,又看看斯内普的表情,飞快的把卢卡斯小人还给了他的斯内普。 ----------------------- 列车咣当咣当的向前运行,周围的麻瓜有的睡觉,有的阅读口袋读物。 阿尔戈斯还是戴着口罩,他漂亮的眼睛和鼻子招来路人的关注。 除此之外,他的穿着完全照着麻瓜杂志一比一复刻,合体的剪裁也平添一份气质。 伊森坐在阿尔戈斯的对面,他的衬衫松松垮垮的挽着,露出皮包骨的手臂,和手腕上特殊的一圈纹身。 尽管他身上仍然带着岁月磋磨、放任自流的痕迹,但修剪过头发胡子、更换像样的服装后,他灰白色的鬓角和扎起来的小揪揪,看起来有种流浪诗人的故事感。 阿尔戈斯在看书,伊森支着下巴观察阿尔戈斯。 伊森从前看过类似的理论,如何让一个巫师短暂的附着在其他生物的身上,这种咒语不用怀疑,就是黑魔法。 至于阿尔戈斯和他的主人这种,确实是个全新的咒语。 他们被卢卡斯塞进了通往远乡的麻瓜列车,卢卡斯要求他们找到一座永久封闭的城堡。 已知的信息是城堡曾被掘墓人盯上过,最后一任主人是个四十一岁的人类。 伊森得到了一张英国地图,麻瓜最新测绘版本,接着地图上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有一个被圈出的地方。 他没想到入职后的第一个考验不是魔药相关,而是寻找物品。 但考虑到主人想做的事情,他托着下巴,询问阿尔戈斯:“你的主人为什么要叫你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从书上分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我不叫他主人,他无所谓称呼,只要能办事就行,”他不确定的问伊森,“你需要我现在叫他吗?” 伊森连忙摆手,他发现主人留下的考验可能还包括教导阿尔戈斯为人处世。 但现在不是欺负小孩的时候。 他换了个话题:“他找到城堡之后要干什么?” 阿尔戈斯恋恋不舍的给手里的书加上书签,他把书放下,回答伊森:“修改城堡的保护咒语,改造城堡。” 伊森追问:“那改造成什么样呢?” 他觉得自己真的在面对一个小朋友,有问必答,但是信息不多,就算说了,也要仔细筛选。 因为接下来,阿尔戈斯说:“他会根据城堡本来的结构进行加工,把他改造成更加完善的防御堡垒。周围的植被会被利用种植材料,豢养神奇动物,他还想养老虎……” 伊森不自觉的皱眉:“为什么是老虎?” “为了保卫庄园。”阿尔戈斯一本正经的回答。 伊森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他忍不住想象黑巫师把尸体投喂给老虎,或者其他血腥残忍的画面。 或许是那种,擅自闯入者将会付出生命代价的宣言。 火车哐当哐当的向前,比起几个小时后才能到达的目的地,伊森更关心一个新的问题,阿尔戈斯真的曾经是人类吗? ------------------ 学期过半,卢卡斯的小团体日渐紧密。 这种紧密单纯是心态上的改变,实际上他们能完整聚在一起的时间有限,每次都是带着成堆的作业和课外书,在休息室的特定区域围炉学习。 紧凑的学习气氛很快让周围的斯莱特林感觉坐立难安。 可是由于各种原因,没人站出来训斥卢卡斯把休息室用于学习。 斯莱特林的学生在短暂的沉默后,选择加入。 更多的人把书本带到公共休息室。 他们在学校的各个地方小心的把书本藏着,像往常一样和格兰芬多互相挑衅。 但等进入休息室,门一关上,就拿出课本和笔记,认真的研究白天操作失误的地方。 整个休息室里弥漫着学习的氛围。 卢卡斯作为始作俑者,占据沙发最好的位置,翻阅手里的课外书。 最近他把冈特老宅的防御魔法拆解过半,有了点额外的心得体会。 他正在看的书讲述自然元素,风的力量。 巫师们在很多日常生活中已经用到了这股魔法,广为人知的‘飓风咒’,‘飞沙走石’等等都是风的一种。 卢卡斯想要改良一种杀伤力更大,更为惊人的咒语。 他只是有了个大致的想法。 “卢卡斯,你能帮我看一下这条咒语吗?”阿尔杰有气无力的提问。 第375章 魔法学习 从开学到现在,他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 从一个不屈不挠的励志混血,变成了一个黑眼圈浓重,苦苦学习的学渣。 卢卡斯接过他递来的课外书,多问了一句:“你的魔药论文写完了吗?” 阿尔杰动作一僵,肉眼可见的更加颓废了。 他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我刚写完斯内普教授周一布置的论文。” 马库斯从论文作业上抬头,同情的看向阿尔杰:“可是今天已经周四了。” 人与人的距离,好像因此拉近了不少。 但阿尔杰听后还是摇头,“不是魔药课的论文,那些我已经写完了。斯内普教授课后,还给我布置了别的作业。” 太多了,根本写不完。 他每天负责清洗打磨坩埚、分拣材料,完成后斯内普还要给他布置一堆论文,好像那是什么奖励一样。 三年级的伊莎也从作业里分出一些精力,她主要是给斯普劳特教授帮忙,除了起床时间早些之外,其实没有太累。 而且卢卡斯也会在有空的时候,去斯普劳特教授那里。 伊莎反而有时间和艾丽斯走的近一些,毕竟学校的魔药材料也有些是温室种植的。 “我今天遇到艾丽斯的时候,她跟我说,这周还有一批风干的无花果皮,需要挑选研磨。”伊莎同情的看向阿尔杰。 阿尔杰倒吸一口冷气。 卢卡斯在看阿尔杰递过来的课外书,这本书的边角上横着写了一些补充笔记。 “这是个黑魔法。”卢卡斯得出结论,他看了书的扉页和尾页,确定这本书不属于学校图书馆。 阿尔杰精神一振,从打击中振奋起来,说起这本书的来历:“这本书是我从二手商店挑选的。” 他说到二手书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但周围的人都在等他后续的反应。 他挺了挺胸,继续说:“我买下来的时候这本书的封面不是这样的,但是我往书上做标记的时候,这本书突然就变了。” 卢卡斯把书交给阿尔杰的动作一顿。 他重新打开书,在其中一页上找到一个藏书印章。 “这本书先在我这里放一段时间,我研究好还给你。”卢卡斯反手把书扣下。 阿尔杰紧张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请教卢卡斯黑魔法,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卢卡斯对此的态度。 斯莱特林哪有不研究黑魔法的。 就算毕业之后号称成熟懂事,从此和邪恶的黑魔法划清界限,在那之前私下里肯定多少都有尝试。 这能帮他区分卢卡斯是否真的把他当做自己人。 “你私下试过这个魔法吗?”卢卡斯问阿尔杰。 “试……试过。”阿尔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效果怎么样?”马库斯放下羽毛笔,好奇追问。 “这是个剥皮咒语,我对一只老鼠使用了这条咒语,结果……”阿尔杰停顿了。 “咒语听起来成功了,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卢卡斯平静的问他。 “我想知道……”阿尔杰发现这个想法很难说出来。 “你想知道用在人的手里会怎么样?”卢卡斯为他补充细节。 他有些好奇的追问:“那你想在谁的身上试试看呢?这条咒语在人体上的效果多强,会剥落局部的皮肤,还是整块都剥落下来,就像脱衣服一样?” 马库斯倒吸一口冷气,他先是看了一眼卢卡斯,想埋怨他的恶趣味,随即发现周围几个混血,都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狂热注视卢卡斯。 这种感觉更让马库斯发毛。 “我不知道……”阿尔杰的语气发飘。 “你考虑在自己身上试试吗?”卢卡斯耐心追问。 “我其实想过,但会……怎么样?”阿尔杰干巴巴的问。 “是这样的,新人如果想在自己身上实验魔法,通常先在老鼠上做实验,你先要彻底掌握这条咒语,确保能在老鼠的身上开个小口子,而不是把整块皮都剥掉,接着就能在自己身上尝试了。” “但请注意,尽量选择痛觉不那么强烈的皮肤部位,最好找平时能用衣服盖住的地方。”卢卡斯一边说,一边注意几个巫师的表情。 “这听起来有些吓人,那么要考虑对其他人使用吗?”卢卡斯问阿尔杰。 阿尔杰吓了一跳,“可是,这不是黑魔法吗?”会被退学的吧。 很好,还有点脑子。 卢卡斯点头,“那就是没有办法承担对别人使用的后果。如果你真的很想学习这条咒语,我的建议是……提早准备好白鲜之类的药剂,防止失血过多” 阿尔杰张了张嘴,这个回答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但卢卡斯不只是把他糊弄过去,他抱着那本大部头,继续说:“其实想成为黑巫师不难,三大不可饶恕咒,只要学三条咒语加上足够的情绪。但是精通黑魔法很难,那要费脑子控制伤害,或者有胆子伤害很多人。” 他再次看向阿尔杰,“你还想学剥皮咒语吗?” 他为阿尔杰列出了三条道路。 第一条,做个只精通不可饶恕咒,并且能胡乱用出几个其他黑魔法的糊涂巫师。 第二条,完全放弃黑魔法,毕竟无法承担要付出的代价。 第三条,小心的研究黑魔法,一步步的加深对这个领域的探索,接受可能存在的风险。 阿尔杰感觉自己正面临选择,他出了一身冷汗,劳动服务后的萎靡,都被卢卡斯描述的几种可能取代。 伊莎也在思考卢卡斯的话,她突然问:“黑魔法和普通魔法的理论是否有边界。” 卢卡斯立刻回答她:“两者都基于相同的魔法理论。” 伊莎继续问:“那我是否可以从咒语的构成上分解这条咒语,初步判断咒语的风险,或者控制危险性?” 卢卡斯微笑,他喜欢聪明又有上进心的巫师。 他赞赏的说:“这就是理论的范畴了,当然可以,但学习理论很枯燥。” 伊莎没有立下雄心壮志,她对卢卡斯和阿尔杰提出请求:“这条剥皮咒语,能让我抄下来研究研究吗?” 最后在座的每个人都抄走了这条咒语。 他们可能做出不同的选择,而在魔法的探索上,只要能承担相应的后果,就不该设立太多的边界。 卢卡斯成了留在壁炉边的最后一个人。 他走到休息室的落地镜边,由他制作而成的蛇形雕塑安静的游动过来,扰乱周围的湖水。 卢卡斯看着落地镜倒影的自己,这个巫师正引导新一批巫师,走上未知的道路。 第376章 寻找书本 卢卡斯记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阿尔杰那本书上的标记。 也是对角巷的二手书店,他在那儿买下过两本带有类似伪装的书。 他把第一本书送给斯内普,增进了两人之间的交流。 他把第二本卖给典当行,后来书本辗转跑到马尔福的手里,从日记本的手下保护了年幼的德拉科·马尔福。 现在想来,两本书里都带有类似的标记。 卢卡斯有个猜想,他到斯内普办公室去验证这些想法。 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没人,此时是周六下午,他可能在禁林打理药圃、可能外出购入材料。 卢卡斯轻车熟路的经过办公桌,进入斯内普的私人领域。 他知道斯内普的卧室里有一个迷你书架,他本人也进入过那个房间一两次。 通常是在教授忙于熬煮魔药,但是需要参考某本书籍的时候,他会去代为拿取,因此获得了入门的权限。 是的,斯内普把他的珍贵书籍都放在卧室。 卢卡斯不知道此男是否会抱着大部头的书本,看到睡意昏沉,枕在充满知识的页面之间进入梦乡。 他很有目的性的打开卧室的门。 魔药办公室的职工套间不算奢华,但相当舒适。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深灰色地毯,房间虽然不见天日,床上用品却柔软蓬松。 墙壁上打了几个置物架子,没有无意义的装饰,都是些书本和魔法物件。 卢卡斯感受了一下房间里的魔力波动,径直走到一个架子旁边,抬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 ‘啪’,一道电弧擦着卢卡斯的手指炸开。 卢卡斯并不吃惊,他知道斯内普对部分价值较高的藏书,做了一些保护措施。 实际上卢卡斯并非斯内普卧室的唯一访客。 霍格沃兹从来不缺少大胆且充满好奇心的学生,更何况寄宿学校的刺激项目十分有限,教职工们都会采取一些自我保护的措施。 同时,考虑到学生年龄都不大,防盗的措施也不会致命。 卢卡斯抽出魔杖点了点书架,上面的保护咒语接纳了卢卡斯的魔力,他很顺利的把书抽了出来。 《已知生物图鉴》,熟悉的封面带着卢卡斯想起一些初次见面的场景。 他没有在卧室久留,拿到书之后就带上房门,返回办公区域,坐在斯内普的座位上翻找线索。 这本魔法书里,记载了很多对待神奇动物的咒语和仪式,其中很大一部分咒语都能运用到其他领域。 如同他几年前判断的一样,这是一本黑魔法浓度很高的书。 卢卡斯很快找到特殊标记的那一页。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斯内普脸色不快的走了进来,他挑眉看了卢卡斯一眼,卢卡斯自动自觉的让出座位。 “我来您这里找书看。”卢卡斯轻描淡写的归纳自己的行为。 斯内普没有立刻探究卢卡斯的话。 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沉沉的盯着卢卡斯倒扣的那本书。 他的视线没有明确的焦点,只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定神思索。 卢卡斯保持安静。 和斯内普共处的几年,他找到了有效的相处之道,其中一个重点就是让斯内普能有安静的空间。 而且以卢卡斯的经验来说,斯内普几次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都是和哈利波特有关的。 是的,没错。 斯内普正在复盘刚刚发生在校长室的谈话。 他本来就对哈利波特的情况有所怀疑,加上卢卡斯提出的疑问,斯内普其实找过邓布利多,想要更多信息。 老校长只是含糊的说明他对哈利的信任。 但在冈特老宅凭空消失的事情之后,没人再提起哈利波特,这件一切似乎已经翻篇。 直到今天。 邓布利多找到了他,对他提出一个请求:“有两位凤凰社的成员失踪了,过去几个月里我们一直没找到他们的消息。” 斯内普起初认真倾听,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价值是回到食死徒那边打探消息。 他时刻准备如此,但最近观察下来毫无变化,那些脱罪的食死徒还是夜夜笙歌,丝毫没有关于黑魔王的传闻。 但邓布利多找他,说明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斯内普试探的问:“你说的失踪社员不会恰好是一头狼和一条狗吧?” 邓布利多为此点头,他开学以后不常留在学校,主要就是为这件事情奔波。 “他们在冈特老宅失踪的同一天失踪,至今还没有返回。我通过特殊的魔法确认他们还活着,但是……没有其他线索。” 斯内普接过邓布利多的话,“没有线索,但是你已经有了猜测?” 邓布利多点头,“其他线索都已经断了,但我们当时在老宅四周发现过炼金术痕迹,我想托你去问问你的炼金术朋友。” 他没等斯内普说话,提前说出斯内普的疑问:“你想问,假如我对他有怀疑的话,为什么不在人消失后就请你去打听情况?” 邓布利多虽然是在说出斯内普的疑问,但他的神色分明表示,他觉得斯内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邓布利多需要考虑,那位炼金术大师在斯内普心中的分量。 他必须承担指控无辜者的后果,以及—— 如果此人并不无辜,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斯内普等待邓布利多说下去,把他的怀疑说出来,只要他敢说! 但校长却有了别的动作,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金杯,他当着斯内普的面把金杯用油纸包起来,交给斯内普。 “你不用去质问那位朋友,只要把这个金杯交给他,看看他会对你说些什么?然后把他的话带回来。” 斯内普很想说,我不是你们之间的猫头鹰。 但他只瞥了那只金杯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杯子。 “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斯内普讽刺的问道。 邓布利多侧头想了想,告诉他:“你明天可能在报纸上看到古灵阁失窃的信息,为了防止你对此心存怀疑……” 他对斯内普眨眨眼。 斯内普吃惊的接受到他的暗示。 邓布利多竟然为了这个金杯,去抢了古灵阁! 第377章 示范咒语 至于现在,斯内普在安静的环境里平复好心情。 他有些嫌弃的盯了卢卡斯一眼,他怎么还在这里? 接着想到卢卡斯是来他办公室借书的。 “霍格沃兹的图书馆已经无法满足你对知识的渴望了吗?” 他调整好心情,重新去看卢卡斯要借走的书。 他的身边几乎没有黑魔法书。 自从转投邓布利多这边后,他处理掉了许多东西。 但之所以说是‘几乎没有’,就是还有零星几本,少数留下的书是提及魔药酿造的,还有就是卢卡斯倒放的这本。 呵,别想在他这里蒙混过关。 斯内普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卢卡斯一遍。 小巫师还是让人挫败的镇定,他不得不开口:“我记得我在你入学时就告诉你了,这本书里记录了许多黑魔法。” 他直截了当的拒绝:“你不能把这本书借走。” 这对导师学徒终于进入了所有斯莱特林共同面对的、老生常谈的话题。 斯莱特林的整体风气就是私下交流和学习黑魔法的。 斯内普拒绝之后没等到卢卡斯的激烈反应或者敷衍回答,他慢慢拧起眉毛。 就算他不给卢卡斯这本书,卢卡斯也会去别处想办法。 但是卢卡斯这个年纪的巫师,怎么会知道真正的黑魔法是什么样的呢? 斯内普深深盯了卢卡斯一眼,取出魔杖。 他先封锁了魔药办公室的入口,把办公桌推到靠墙位置,留出一片空间。 他在卢卡斯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解开一枚领口处的纽扣,好像这样就能让随后的魔咒示范更加松弛。 “万众瞩目的格雷厄姆先生觉得,学习黑魔法是一件很时髦的事情,或许你的同学都在私下研究这些东西,但他们不了解真正的黑魔法。” 斯内普走到办公室腾出来的区域,以他上课常见的讽刺语调娓娓道来。 他不无自厌的继续说:“当然,你肯定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传言,其中一部分没有错漏,我确实精通此类魔法。” 卢卡斯安静的听他说话,并不为他的话中透露的情绪,而变的雀跃或者紧张。 事实上卢卡斯几乎不在乎斯内普那些铺垫的内容。 他只是单纯在看斯内普说话的样子,他故意压低声线娓娓道来,他说话的停顿,还有…… 卢卡斯的视线向下,落在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上。 看到那些为了方便实验操作,而修剪过的指甲,再往下,是巫师袍勾勒出的腰线。 斯内普真的很适合一对一的上小课。 尤其是给他上课。 让他的声音在魔药办公室里回荡。 卢卡斯分心去想,他心中不可避免的滋生一些阴暗的占有欲,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斯内普没有注意到卢卡斯已经离题万里。 他在为即将展示的黑魔法和可能的结果紧张。 毕竟他很快就会知道,卢卡斯到底会因此恐惧黑魔法,还是更加沉迷。 斯内普用飞来咒召唤来一个放置试药小鼠的笼子。 他把笼子放在手边的柜子上,从中取出一只老鼠,用咒语把它漂浮在空中。 老鼠十分鲜活,‘吱吱’的在空中叫着。 “说到黑魔法,其中不能绕开三条咒语,”斯内普看向卢卡斯,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来回答。 “夺魂咒、钻心咒和阿瓦达索命咒。”卢卡斯十分流畅的回答。 “那就从第一条开始。”斯内普对着那只老鼠念咒。 小鼠开始在空中游动,当斯内普把它放到地上,它迅速的跑到墙边,一下下撞击魔药办公室的冰冷墙面。 在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后,小鼠把自己撞死了。 斯内普观察卢卡斯的神色和他的反应。 卢卡斯神色不变,只是心弦传来让他费解的犹豫。 卢卡斯在想的是,等下他离开的时候要记得把尸体收拾掉,而且墙壁上沾到老鼠血了。 斯内普没有逼迫卢卡斯发表建议,他取出第二只老鼠。 钻心咒。 那只老鼠在空中挣扎,疯狂的尖叫抽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到最后老鼠几乎不再尖叫了,它的身体还在无意识的痉挛。 一些腥臭的液体从老鼠身上落到地窖的石砖上。 斯内普发现卢卡斯的犹豫更重了。 他顺着卢卡斯的视线,注意到卢卡斯在盯着被老鼠尿弄脏的地面。 他气的想过去敲打卢卡斯,手动版本的敲打,但考虑到课程已经进行到这里了。 斯内普换了下一只老鼠,“最后一条咒语。” 卢卡斯不是一个洁癖患者,虽然他有时候追求秩序和享乐的生活,但其实他不真的在意办公室的墙壁和地砖。 他只是需要一些别的情绪帮他分心。 卢卡斯知道斯内普已经放弃黑魔法很久了,从他的藏书情况就能看出,他已经把那部分深深埋葬了。 但为了他的学徒不走上错误的道路,他亲手把腐朽的棺椁挖出来,撬开那些生锈的钉子。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更年轻且危险的一面,是为他短暂复活的。 他完全能想象斯内普过去研究黑魔法的样子,因为那也是卢卡斯来时的路。 卢卡斯必须分散精神,才能盯着斯内普示范,而不是看他导师的手腕和腰。 这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一道绿光在他的眼前闪过。 第三只老鼠在卢卡斯情绪的拉扯之间死于非命。 斯内普厌恶的甩了甩魔杖,用其他咒语快速覆盖掉不可饶恕咒的痕迹。 他任教好几年了,虽然卢卡斯过往表现很好,但斯内普现在也开始怀疑卢卡斯了,他怀疑卢卡斯在走神。 斯内普故意走到卢卡斯的身边,以一种恐吓学生的目的,靠近卢卡斯,低头在他耳边提问,“你学的怎么样?” 嗯? 卢卡斯不自在的动了动脑袋,让开几乎贴着他耳朵吹气的人。 “书上说这些咒语需要强烈的情绪。”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但一步没退,牢牢的钉在原地。 斯内普没有得到惊慌的反应,隐蔽的咬了咬牙,退开半步,召来第四只小鼠。 他推了卢卡斯一把,把他推到漂浮的小鼠面前,“试试看,既然你都看过了,至少试试其中一条。” 第378章 神锋无影 三条不可饶恕咒摆在眼前。 其他两条咒语都太刺激了,卢卡斯能选择的只有夺魂咒。 他慢吞吞的抽出魔杖,对准空中乱叫的老鼠,杖尖划出弧度,一道魔咒光亮起,被控制的老鼠突然一阵抽搐。 斯内普判断咒语成功了。 他心一沉,又狐疑的看着老鼠的状态:“你在干什么?”他询问卢卡斯。 “呃……让它跳草裙舞?”卢卡斯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大意是希望斯内普能想象老鼠的腰部围着一圈草。 魔药教授眯了眯眼睛,不太理解这个年纪的小巫师跳脱的思维。 但咒语成功了。 斯内普没被卢卡斯的玩笑糊弄过去,他盯紧卢卡斯,逼问他:“这条咒语很成功,你是不是私下做过训练?” 卢卡斯连连摇头,“我没特别训练过,我只是研究过其他的精神操控咒语,就像是把人嘴巴变没的那次。” 斯内普冷哼一声,镇压了卢卡斯即将冒头的微笑。 “你很得意?” 卢卡斯果断闭嘴,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卢卡斯早先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斯内普把自己的角色定位在家长和老师之间。 这种时候作为家长,难免不会升起自家孩子聪明的骄傲,作为老师的话,则是警钟长鸣。 问题在于卢卡斯没有把斯内普定位在这两个角色上。 他保持沉默,等待斯内普纠结完毕。 现阶段他就是个乖巧的学生,卢卡斯在和斯内普对视时讨好的对他笑笑。 他计划等到毕业,或者至少成年,否则以斯内普的道德感,就算面对黑魔王复活,他可能都要宁死不屈了。 倒不是说黑魔王真的有这个机会。 想到昨天下午红宝石里发出的惨叫,有人处理掉了黑魔王的魂器,毫无疑问是救世主那边动的手。 卢卡斯的视线落在斯内普的袍子上,他知道斯内普很快要去找他的另外一个身份了。 他会从那里尝到甜头的。 斯莱特林想要的,斯莱特林得到。 毕竟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希望斯内普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斯内普不知道自家学徒满脑子黄色和黑色的废料,他苦大仇深的盯着卢卡斯的头顶,浅金色的头发折射着这柔顺的缎光。 头发这么柔软的巫师,怎么总是弄出棘手的事情? 但斯内普思考片刻后还是有了答案。 他把办公桌恢复原样,取出纸笔写下一条咒语。 卢卡斯凑过来看,挤挤挨挨的差点把斯内普推出去。 这么大的办公室偏要挤在一起,斯内普在心里摇头,听卢卡斯拼读这条魔咒。 “神锋……无……” “神锋无影。”斯内普领读了一遍,并确认卢卡斯的发音没有任何问题。 他提笔在咒语下方写下了一些参考书,最后整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重新回到卢卡斯的手上。 最下方写着,‘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特批斯莱特林学生卢卡斯·格雷厄姆,进入禁书区借阅以上书籍。’ “如你所见,这是一条很危险的魔咒,你可以通过我开出的书单,在学校禁书区寻找对应的书籍。” 斯内普提起魔杖,在羊皮纸上点了一下。 一片连贯的花纹覆盖了纸张,留下一组浅浅的蛇形图案。 这是为了防止有学生拿着他批的纸条,撕掉上半段后,跑去禁书区随意借书。 斯内普对所有开给学生的禁书区批条都会进行此类操作,这是他和平斯夫人打过招呼的防伪手段。 凭借这个方法,斯内普抓到过几个看似乖巧、做这件事情之前,完全看不出有此倾向的学生。 当然,他不觉得卢卡斯会这么做。 他怀疑卢卡斯早就溜下床,在某个夜里跑到禁书区随意翻看了。 虽然他没有证据。 卢卡斯不知道自己导师还有如此猜测,他酝酿了一下情绪,茫然的抬头询问:“可是教授,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不可饶恕咒吗?” “这就是一条黑魔法。” 斯内普神色复杂的看着卢卡斯,他希望这条咒语能把卢卡斯从不可饶恕咒的道路上拉回来。 同时,斯内普也存了考验的心思,他想看看卢卡斯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不只是要学会这条魔法,你还要研究出这条咒语的解咒。”斯内普如此宣布。 卢卡斯正在研究这条咒语,神锋无影的咒语在他舌尖滚动,他曾经见过斯内普在翻倒巷使用这条咒语。 他对这条魔咒记忆深刻。 简短、高效、充满力量。 卢卡斯小心的没有碰触斯内普的笔迹,只是在他的字体周围、在羊皮纸的空白处摩挲:“我从没见过这个咒语。” 斯内普下意识的反驳:“难道所有的咒语你都要见过吗?没见过就……” 他的话被卢卡斯灼灼目光打断。 小巫师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激动情绪:“教授,这条咒语的词根是近代的,我其实看过一些魔咒原理的书,我是否能大胆猜测,这条咒语是最近一百年内被创造出来的?” 斯内普被卢卡斯的狂热弄的有些窘迫。 他冷着脸说:“这是我学生时代的作品。” 他有点顶不住卢卡斯更加炙热的目光,但还是继续说:“不要以为你能简单破解。我必须警告你,你不能把这条咒语用到其他巫师身上,你自己身上也不行。” “如果你需要研究效果,你可以去捉几只老鼠练手。”斯内普似乎想到卢卡斯捉老鼠的样子,实际上小矮星彼得事发后,他对老鼠的抵触情绪更上一层楼。 卢卡斯认证保证,他不会对任何人类动手,斯内普也只问他要了保证。 这点信任师徒之间还是有的。 接下来卢卡斯又问了很多关于咒语创造时,创作者的心得体会。 他夸奖斯内普,这条咒语完全值得一个特殊奖项,他的导师真是个几百年不遇的天才,斯内普的成就完全被世人低估了…… 够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盯着卢卡斯,想找到他戏弄人的蛛丝马迹,但是卢卡斯的心弦传来的也全是崇拜。 魔药大师保持镇静和冷傲,没人知道他藏在头发下面的耳朵悄悄红了。 面对卢卡斯的吹捧,他贯彻严师的底线,“那本书你不能带走,而且我会把它送走,你连继承都不要想。” 卢卡斯喜悦的神色一僵,他不喜欢继承这个说法。 但他点头答应下来。他可以去找另外一本,那本书在马尔福那里,会更好到手。 第379章 城堡探索 “还有最后一件事。”斯内普皱着眉头,房间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再次冷却。 虽然心弦没有情绪传递过来,但卢卡斯仍然能从斯内普神色中看出,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魔药教授走到灯下,抬手解开巫师袍的袖扣,接着是里面的衬衫的。 这个过程缓慢而沉重,直到他把袖子彻底挽起来,才转身面对卢卡斯。 卢卡斯屏住呼吸,他看到斯内普的一小截苍白手臂,那里有个他一年级时候就看到过的黑魔标记。 但这两次目睹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斯内普黑漆漆的眼像是幽深的隧道,地窖的亮光根本照不进去。 他问卢卡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卢卡斯顿了一下才回答他:“马库斯和我说过,神秘人会给他的追随者留下一个标记。” “是黑魔标记。”斯内普的语气已经恢复平常上魔药课时候的样子。 好像卢卡斯刚刚答对了一个课前提问。 “我给你看这个,是要告诉你,假如有任何人对你说黑魔王相关的事情,包括对你说,他有一天会卷土重来,那些人都居心叵测。你可以回来告诉我,但不要盲目的相信他们。”斯内普一字一顿的说着。 卢卡斯沉默下来,他没想到斯内普为了防止他误入歧途,会选择剖析自己。 假如遇到个不知感恩的学生,这个标记就足够他在学生面前抬不起头了。 卢卡斯快步走到斯内普身边。 他捧起斯内普冰凉的小臂,在得到默许的情况下,把他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小心的扣上每颗纽扣。 “我知道了,教授。”卢卡斯耐心的回答,“我是您的学徒,这不会改变。” 心弦传递来的温柔和信赖的情绪很犯规,斯内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料想的谈话不是这样的。 他感觉卢卡斯在安抚他,这个孩子是不是太依赖他,甚至到了不辨是非的程度了? 斯内普忍住没去触摸心脏的位置,他把卢卡斯赶出办公室。 卢卡斯在走廊站了一会儿,中间阿尔杰过来处理材料,看到盯着美杜莎发呆的卢卡斯,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连卢卡斯都被赶出来,斯内普教授的心情一定非常差。 卢卡斯的思绪被打断,他看了阿尔杰一眼,宣布了一个对阿尔杰来说的好消息:“今天你不用去帮忙,你先回去吧。” ---------------------- 让我们插播一段阿尔戈斯探寻城堡的旅程。 盘腿久坐的魔药大师伊森,并不适应列车的软座,他下车的时候搭着阿尔戈斯的肩膀,大声抱怨这趟列车快要把他的屁股都坐烂掉了。 这样的措辞算不上优雅,只是阿尔戈斯在翻倒巷开店的时候听过很多了,当下只是习以为常的充当人体拐杖。 两人在麻瓜的乡间酒馆歇脚,吃着炖豆子和加热罐头。 一楼的电视里播放着黑白的动画电影。 伊森对麻瓜世界有个模糊的认知,这点认知能帮他认出正在播放画面的盒子叫做‘电视’。 但里面的节目,那些会动的角色让他摸不着头脑。 店主的小女儿坐着小板凳,对着电视看的津津有味。 阿尔戈斯凭着他的优越眉眼,搬了凳子坐在小姑娘身边,也认真看起了这个灰姑娘的动画。 伊森失去同伴,在无法忍受糟糕的炖豆子后,也拖着凳子排排坐在阿尔戈斯后方。 从来没有这么古怪的客人。 店主擦着肮脏酒杯,时不时警惕的看着靠近他女儿的两个外乡人。 这两个人看动画都看的入神了,根本不在意边上有个小女孩。 真的好奇怪! 等他们修整完毕,告别这个短暂的落脚地。 伊森作为年长一方,对着地图抓着老板最后确认大致方向。 他谢绝了老板给他找个向导的建议。 一回头,他发现阿尔戈斯蹲在一辆黑色汽车边,正在用零食投喂一只瘦弱的乌鸦。 其他鸟也被食物的味道吸引,胆子很大的靠近阿尔戈斯,但阿尔戈斯立刻挥退了那只鸟。 这还不算异常。 随着阿尔戈斯蹲在那里的时间变长,周围巢穴的乌鸦都陆续往他的附近靠拢。 其中一只被投喂过的乌鸦,飞走后甚至叼着一块银色的手表,回到阿尔戈斯的手边。 伊森惊呆了。 他想到刚看的动画片,下意识的问了道:“你是公主吗?乌鸦有什么好看的?” 阿尔戈斯侧头去看他,靠拢在他周围的乌鸦也都齐刷刷的看向伊森。 梅林啊,这才不是公主呢? 伊森被人和鸟之间高度统一的动作,弄的头皮发麻。 接着他看到阿尔戈斯拍掉手上的饼干渣滓,他不太高兴的盯着伊森。 说他是公主就生气了? 伊森开始察觉到小朋友的古怪,他的主人在放养小朋友时,为什么不附赠一份说明书? 现在要怎么办? 伊森不知道阿尔戈斯生气的原因,是他觉得乌鸦不好看。 但懂事的阿尔戈斯不会影响卢卡斯的计划。 他取走伊森的地图,一只乌鸦正停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和他一起看。 酒吧的老板因为伊森眼疾手快的混淆咒语,才没有惊恐的拿出猎枪,或者拨打求救电话。 等阿尔戈斯和乌鸦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一阵。 乌鸦会在阿尔戈斯手指指错时,轻轻啄一下阿尔戈斯的头发。 一人一鸟很快商量出一条大致的路径。 阿尔戈斯把地图折叠好,大步往山林的方向走去。 伊森在最初的玩笑之后,就沉默下来,他跟在阿尔戈斯的身后。 反正他们是巫师,就算在山里迷路,也基本能找到逃生的路径。 他轻松的让出了制定路线的机会。 他还没见过能带路的乌鸦呢。 第380章 鉴定物品 这个普通周末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斯内普要去完成邓布利多的请求。 宵禁时间一到,斯内普就换上出行的衣服。 他在更衣镜前转动戒指,随着一阵空间转换的拉扯感,他出现在魔药炼制间里。 斯内普注意到墙壁上多了一张关于乌鸦的画,没有用画框框起来,只是像海报一样贴在墙壁上。 画上的乌鸦微微低头,平静而冷漠的注视下方的一切。 斯内普试探着对周围的空间叫了一声:“十一。” 随着一声清脆的空气爆破声响,衣衫不整的十一跌跌撞撞的凭空出现。 他激动的靠近斯内普几步,竭力控制好情绪,“斯内普主人,有什么十一可以帮您的?” 斯内普的视线在十一被挠破的衣服上微微一顿,他说明此行来意:“你的主人在附近吗?我找他有事。” 家养小精灵对斯内普深深鞠躬,他认真回答斯内普的问题,“请您稍等,十一这就去找他的主人。十一还会给主人带来切好的水果塔,还有点心和茶水……” 没等斯内普拒绝额外的服务,家养小精灵迅速消失。 没过几分钟,房间的墙壁上就出现一扇木门,索伦推门进来。 斯内普看向索伦开门时身后的空间。 他只看到普通的白色墙壁和纯色地毯,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物品。 门轻轻关上,且门框逐渐淡化消失。 索伦大步走到斯内普身边,熟稔的向他问好后,半靠在操作台边。 斯内普看到操作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夸张的大盘子。 十一说的水果塔真的是一座造型夸张,将近半米的果塔。上面挂着各种清洗或者切好的水果。 每一层中间都有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悬浮分开,不至于抽走一块之后,整个水果塔就崩塌掉。 比水果塔更夸张的是边上的三层点心架子,分量多到能喂饱三口之家,光是架子放在那里,操作间就被甜腻的巧克力、奶油的气味占据了。 相比之下那套绘制花纹的茶具就显得低调内敛不少。 斯内普强忍怒气,“难道没人记得这里是魔药操作间了吗?” 他看到索伦吃水果的动作一顿,观察了一下斯内普的神色,勇敢的把剩下的芒果吃完。 斯内普还是没忍住:“不要在操作间里吃东西!” 索伦眼疾手快的用魔杖点了点操作台边上的一组花纹,那些复杂的操作工具开始折叠压缩,最后整合成一个正常大小的手提箱。 索伦对斯内普笑了笑,随着操作台缩小,十一配合的用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搬来柔软的沙发和茶几。 那些点心、水果和茶放在餐桌上。 斯内普深呼吸。 他从索伦讨巧卖乖的神色中,读出他的潜台词:这样就不是在操作间吃东西了。 他直接把操作间变没了! “西弗勒斯,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是有什么事情吗?”索伦坐在沙发上,招呼斯内普不要站着。 想到此行来意,斯内普收拾好心情。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上面系着他能找到最简约的绿色缎带。 他把礼物递给索伦。 “送我的?”索伦受宠若惊,那虽然不是他本来的脸,但是一瞬间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这么客气做什么,”索伦一边说,同时已经拆开了礼物。 盒子里躺着一本精装的大部头书。 索伦把书取出来,读出书上的名字:“《已知生物图鉴》?” 斯内普错开索伦探究的视线,公事公办的告诉他:“这本书里有些很有意思的魔法,我觉得你或许会感兴趣。” 他竖起耳朵等待后续的反馈,但是房间里有些安静。 斯内普皱眉,侧头去看索伦。 索伦不在原本的沙发上,斯内普只觉得身边的沙发一沉,超大一只的巫师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干什么?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往边上让了让,他发现索伦只是当着他的面把那本书摊开,想和他分享书上的内容。 “这本书我都已经看过了。”斯内普的意思是让这个巫师不要坐在他旁边。 但索伦明显没有读出他的隐藏含义,他粗略的翻阅这本书,停在中间的一页上。 “有什么问题吗?”斯内普注意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那里有个特殊的图案。 “没什么。”索伦迅速把书合上,他笑盈盈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建立一座图书馆的?这本书来的太及时了。” 斯内普皱眉,“私人藏书室?”他不觉得索伦会在用词方面出这种问题,图书馆一般是指有借阅功能的机构。 果然,索伦再次强调:“是图书馆,我会把我收藏的书对特定人群开放。”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画:“到时候我会把这个乌鸦标记留在每本藏书上。” “你是说,我送你的这本书,属于另外一个收藏家?”斯内普回想起发现这本书时的更多细节。 “我是在二手书店发现这本书的,当时它被特殊魔法伪装起来了。”他告诉索伦那家二手店的名字。 虽然那里可能没有第二本书了,但可以去打听一下书本的进货渠道。 两人对着礼物和书本的话题交流了一阵子,期间斯内普甚至喝了口茶。 谈话在喝茶的时候冷了下来。 索伦放下茶杯:“主动找话题不适合你,西弗勒斯,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感受到索伦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斯内普莫名觉得脊背上痒痒的,他借着索伦的提问,进入正题。 “霍格沃兹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托我给你带来一件物品。”他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嗯,让我看看。”索伦贴着斯内普坐了坐,期待他揭晓带来的东西。 魔药教授已经坐到沙发最靠边的位置了,他退无可退。 忍了忍,把那只金杯取了出来。 损坏的金杯上仍然残留着黑魔法的气息。 索伦抬手,那只杯子就漂浮到两人面前,均匀而缓慢的旋转。 他抽出魔杖,对着金杯甩出五六种鉴定魔法,随着五颜六色的魔咒光落在金杯上,杯子时不时被荧光覆盖、时不时闪烁一些画面,甚至是跳出几个数字。 “年代久远,金子的纯度很高,工艺精湛,这个花纹应该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为什么不鉴定上面的黑魔法?”斯内普私下也研究过这个杯子,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杯子上残留的黑魔法上。 他有些猜想,正好能和索伦讨论。 索伦轻轻点点头,言简意赅的说:“嗯,是有个黑魔法。” 第381章 暴力拆除 斯内普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索伦会和往常一样,卖弄他对黑魔法物品的理解。 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索伦耐心的对他解释:“这个魔法已经被破除掉了,你不用太在意这个。” 没等斯内普追问,他继续问:“那位校长有叫你带什么话吗?” “我不是你们之间的猫头鹰!”斯内普怒目而视,再次强调。 但索伦距离太近了,他不太舒服的向后仰头。 “你当然不是。”索伦好脾气的回答他,“其实我也没什么能回复校长的。” “这到底是什么黑魔法?”斯内普执着于索取答案,“我想听实话。” 索伦有些为难,他盯着斯内普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情况有点像是他问斯内普要珍贵收藏品的那次。 再来根凤凰羽毛? 斯内普能确定他没用魔法,但还是被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这次凤凰羽毛可不够。” 斯内普没从他的话里听出危险的氛围,而且他们距离太近了,这时候拿出魔杖也很狼狈。 索伦继续铺垫:“有没有人告诉你,炼金术大师都是一群追求等价交换的疯子?” 斯内普的心微微提起,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是生死之间的危险气氛。 “我可以发挥价值。”他竭力推销自己,“我很擅长魔药。” 索伦摇头,“这次我不要魔药。” 斯内普皱眉,“我也能参与战斗,但你有这个需求吗?” 他在后方能起到更大的作用,就算是黑魔王也没有派他前往一线执行任务。 索伦似乎有些触动,但他还是摇头。 斯内普上下打量索伦,他开始怀疑索伦其实什么都不要,只是拐弯抹角的拒绝他。 他身边的巫师重重叹了口气。 索伦扶额,突然离题万里的摇头:“真是木头。” 他说得很小声,但因为距离太近,斯内普还是听清楚了。 魔药大师感到冒犯,一下站了起来,他抽出魔杖,恼火的对着索伦。 这里是索伦的地盘,而且他们之间抽出魔杖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索伦甚至没有防御的意思,扶着额头直摇头。 没人配合对抗,斯内普眨了眨眼,他对着索伦的魔杖缓慢放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索伦没了更多提示,他等斯内普自己理解。 斯内普把所有人类或者非人类的需求都想了一遍。 他仔仔细细的盯着索伦,像要把他盯穿。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因为他想到一种可能,不,这可能是他的理解出现了误差。 这个家伙连个像样的身体都没有……斯内普调整思路。 索伦在他苦思冥想的功夫,重新抬头看向他。 他不设防的样子,让斯内普很想试试某些探查思想的咒语,他不能就这么把这段沉默带回给邓布利多。 至少要有个明确的判断。 斯内普试探的问:“你想要……” 索伦鼓励的看着他。 “我?” 索伦点头。 一道危险的红光擦着索伦的脸颊打了过去。 索伦背后的真皮沙发被魔咒烫穿,空气中甜品的香味被皮革燃烧的味道压制住。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你想要我做什么?” 索伦十分平静的对他微笑,“我想要你,西弗勒斯。” ‘哗啦——’房间里传出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是斯内普情急之下的魔咒,穿过沙发后,还打碎了墙边的装饰花瓶。 这声音似乎把斯内普从梦中惊醒。 他的魔杖快速扫过房间里的一切,在破坏掉房间里一切物品后,魔药教授转动戒指,原地离开了。 索伦没有理会周围混乱的场景,他置身于斯内普的魔力波动下。 十一和其他几个德维洛特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手忙脚乱的收拾周围的残局。 头顶的灯光都被斯内普的魔咒破坏大半。 小精灵们弄不明白这些复杂的炼金光源,只能先稳住冒着电花和符文的灯具。 他们的主人在家养小精灵的注视下,身上的变形咒语和药剂作用减退,露出卢卡斯的脸,衣服也变的松垮。 他抹了把脸,简单吩咐家养小精灵把破损的装饰物替换掉,也转动门钥匙,离开了德维洛特庄园的魔药炼制间。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霍格沃兹的学生之间流传着一个古怪的说法:只要每天中午看看礼堂里的宝石沙漏,计算格兰芬多的宝石数量差值,就能知道斯内普教授当天的心情。 迷信这套观测方法的格兰芬多们,照例往宝石沙漏瞥了一眼。 他们怀疑的揉了揉眼睛,和周围的同学确认沙漏目前的情况。 难道是有人物理攻击了沙漏吗? 他们的沙漏,怎么会一上午就少了七十多分? 关于斯内普的心情问题,还有个比沙漏观察法更高效的方法。 上午上魔药课的五年级格兰芬多们,脚步虚浮的加入长桌。 他们无精打采的盯着面前的食物发呆,片刻后开始交流魔药课上的可怕情况。 这七十分都是在魔药课上被扣除的! 鞋底没有擦干净,弄脏魔药教室的地板,格兰芬多扣三分。 卡点进入教室,影响周围同学课前注意力,格兰芬多扣三分。 此外,斯内普一堂课上抽问了百分之八十的格兰芬多学生,每个回答不出来的人都被扣掉两到三分。 “他问的问题很难吗?”六年级的学生下午有斯内普的高级魔药班,此时非常紧张的听取经验。 一脸菜色的同学纠结的摇头:“不是难,但他会突然问三四年级的内容。”问的都是教过的,可是除非特别喜欢魔药,考完试谁能记住那么准确的搅拌圈数、添加顺序? 格兰芬多愁云惨淡,并不代表斯莱特林欢欣鼓舞。 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他们的院长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变的非常挑剔危险。 有人小心的向周围打听情况。 阿尔杰在卢卡斯的授意之下,对外说明斯内普教授从周日起,已经心情不佳。 至于向卢卡斯本人打听消息的人,被他轻飘飘的一句打发走了:“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教授呢?” 那还是算了。 第382章 适龄男巫 斯内普的高强度扣分很快引起校长的注意。 当天下午,福克斯就送来了约谈斯内普的小纸条。 当时魔药教授正在整理教室。 他刚上完魔药课程,火红色的凤凰出现在光线昏暗的魔药教室里。 福克斯正好是羽毛最鲜亮的时候,但斯内普看他不顺眼。 他取下纸条,对福克斯挥手驱赶:“去去去。” 福克斯不可置信的扑棱两下翅膀,它甚至绕着斯内普的头顶盘旋一圈。 怎么会有巫师用驱赶小鸡的声音驱赶凤凰? 魔药教授被凤凰绕的心烦。 他阴沉的望向福克斯。 凤凰察觉到气氛不对,它不甘心的啼叫一声,回去找他的主人告状。 就这样,斯内普忽略了邓布利多的第一次约谈。 他只是不想这么快见到邓布利多。 当天晚餐,校长出现在礼堂吃饭。 在一众教职工赞许的目光中,邓布利多邀请斯内普饭后陪他去散散步。 陪座的弗立维教授也悄悄松了口气,虽然被扣分的主力是格兰芬多,但拉文克劳也有不少学生被拉去劳动服务。 斯内普很不情愿的拨弄掉盘子里的西兰花,他食不知味的吃完晚餐,跟着邓布利多走出礼堂。 天黑后的城堡外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周围亮起一些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光点照亮了四周,同时也隔绝了城堡外的冷风、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西弗勒斯,你把金杯送给你那位朋友了吗?”校长直接询问。 他的原计划是让西弗勒斯在校长办公室里,他们可以借助冥想盆,重现那位炼金术师看到金杯时候的反应。 斯内普的拒绝则代表他十分抵触交出记忆。 邓布利多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了。 “你的猫头鹰总是使命必达。”斯内普阴阳怪气的回复。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好像熬了一整个晚上,在萤火虫的莹莹绿光下,散发出一种可怕的鬼气。 邓布利多耐心等待斯内普继续。 他们已经走出一小段路,斯内普在空旷的草坪上心情平复一些。 他给校长复述起周末的所见所闻。 “你是说,他只是鉴定了那是赫奇帕奇的金杯,但对于黑魔法没有做出更多的评论?”邓布利多神色微妙。 斯内普点头,有些不安的确定那段细节。 事实上比起后面的事情,索伦只是很敷衍的评价金杯。 但如果要完整描述索伦的反应,就要描述前后对话。 他观察阿不思的反应,老校长似乎对这么简短的回复,心存疑虑。 “这很重要吗?”斯内普轻声询问。 邓布利多看着他抗拒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对他点头:“西弗勒斯,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句话说完,邓布利多发现他的职工脸色灰败下来。 斯内普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摄魂取念,但是,你不能把这段记忆放到别处去反复观看、不能对此发表评价,我要你保证!” 邓布利多一愣,他的神色严肃起来。 “我会的。”他搭着斯内普的肩膀,郑重答应他。 老巫师挥动魔杖。 两人周围的萤火虫被一圈看不见的屏障保护起来,这层屏障阻绝了周围的环境。 “摄神取念。”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穿过几段虚无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间精致华丽的魔药炼制间,家养小精灵、果盘、甜品、一个卷发巫师熟稔的和斯内普打招呼…… ‘哗啦——’清脆的破碎声分割了记忆。 邓布利多最后看到斯内普拆掉了那间房间里的装饰物,他一脸空白的原地消失。 他感觉到斯内普开始把他从大脑中推出。 他从善如流的退了出来。 拧着眉头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 冷风一吹,两个巫师相对无言。 斯内普忍住没有抬手捂脸,他刚从炼制间离开的时候确实有此冲动。 听到索伦的话之后,他再去回忆索伦对他一系列的行为,斯内普心情十分复杂。 他试图理性分析这件事情,但每次屏蔽情绪的时候,索伦的那句话就像毒药一样浮现出来。 完全是一种认知上的攻击。 斯内普对自己的身份排序是:魔药大师、精通魔咒。 但索伦给他的定位是什么? 适龄男巫吗? 这种混乱的愤怒影响斯内普的判断,他刚回到卧室的更衣镜前时,气的发抖。 那面镜子被他的魔力震碎,倒映出数十个脸色涨红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以为扣分加上忙碌一天后,这样的情绪会有所改善,但这个情绪在他交出记忆后,更加强烈了。 斯内普紧紧盯着邓布利多。 身经百战的邓布利多维持好了面部表情,他的态度没让斯内普崩溃。 至少阿不思不是嘲笑或者猎奇的看着他。 一个男巫对另一个男巫…… 斯内普移开视线,他觉得非常难堪。 虽然他总是质疑校长的隐瞒,但是这个老巫师把他从当年阿兹卡班的困局中拉出来,为他提供工作,让他有了新的价值。 虽然这所学校的学生都觉得校长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但其实邓布利多不是什么时候都顺着说话,他会在必要的时候给斯内普指出方向。 他们都知道在未来有一天,斯内普会作为双面间谍回到黑魔王身边,这可能导致他死亡。 但这就是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的事情。 斯内普确定邓布利多会合理安排他做对的事情。 他相信如果邓布利多牺牲他,一定是事态已经不可避免,他确定老校长也会为他惋惜。 斯内普认为这样是有价值的。 至于现在,斯内普等待邓布利多的判断。 他想知道校长看到这一切后,会如何安排。 第383章 咨询顾问 邓布利多的反应和斯内普想的有些偏差。 邓布利多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巫师用了伪装的身份?” 能出品那些炼金术道具的巫师,不可能年轻且籍籍无名。 而自从尼可勒梅炼制出魔法石后,炼金术师们对于永生的渴望与日俱增。 邓布利多的担忧其实有些道理:“你和他接触时间比较长,西弗勒斯,你认为他是否是想从魔法的角度伤害你?” 斯内普错愕的看向邓布利多。 索伦的原话是:我想要你。 他确实没有提到是哪种需要。 因此校长的理论也很有可能。 从艾迪到索伦,能看出他每次占据身份的时间都不长。 下次这个巫师是否想改名为西弗勒斯? 斯内普尝试带着这个思路回溯和索伦的相处。 邓布利多看他的反应,轻轻摇头:“你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从斯内普的反应不难看出,他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方寸大乱。 斯内普的身体一僵。 邓布利多看到他的反应,叹了口气,“不用想了,不管这位巫师是否有身份上的问题,我认为他的占据是情感方面的。”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今夜的情报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决定告诉斯内普一些事。 “我的一些朋友最近陆续给我写信,说他们的周围出现了一个乌鸦的标志,像是一个秘密的新社团。他们手下一些很有天赋的学生主动提出辞职。” “经过我的调查,能被发现的例子就有七八起,这还只是我认识的那些人里。而我在你朋友的墙壁上也发现了这个乌鸦标志。” 斯内普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开始优先分析听到的信息。 邓布利多透露的秘密结社,很好的解释了波克为什么对索伦毕恭毕敬。 索伦要么是高层,要么是创始人。 “你的朋友还提到他要建立一座对小部分人开放的图书馆。”邓布利多忧虑的说:“我恐怕那家社团已经初具规模,以知识、金钱在吸引巫师加入。” “你是想说,我不是唯一一个被……招揽的人?”斯内普选择了一下措辞,好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看向邓布利多的时候充满了希冀。 假如从老校长的口中听到,索伦对他的冒昧要求,只是人才招揽,就能让他安心。 毕竟这样一来,事情就回归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熟悉的领域了。 邓布利多同情的看了自欺欺人的斯内普一眼。 他摇头,“不,西弗勒斯,我的意思是,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斯内普的希望破灭了。 他恼怒地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回到他的身边,套取更多消息吗?他只是创造一个秘密社团而已,还是你有证据证明,他和黑魔王的事情有关?”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别着急,西弗勒斯。你的这位朋友确实给我们出了个很大的难题。” 虽然人们都觉得邓布利多全知全能,但他其实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问题。 爱和谈恋爱是两个领域。 邓布利多想到那年夏天的谷仓、三人之间以死亡宣告的决裂,让他给出情感方面的建议属实为难。 但这不是纯粹用利益解释的事情。 邓布利多有了判断,他询问斯内普:“你认为他是否会伤害你?” “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伤害。”斯内普下意识的反驳,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飞快闭上嘴巴。 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在黑漆漆的城堡外,和一个老头子讨论这些的? “理智上我需要你带来索伦的更多信息,但让你接近索伦,确实有些危险。”邓布利多小心的挑选词语,好像生怕惊醒一头昏睡的龙。 “或许你可以把你手上的门钥匙给我,我来和这位索伦先生交谈。”他等待斯内普的反应。 魔药教授脸部抽搐了一下。 他很佩服邓布利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提出两个同样让他为难的选项。 假如他回到索伦身边获取更多信息,他可能要付出些什么。 假如他把那枚戒指交给邓布利多,先不说索伦是否狡兔三窟、能够及时逃脱,他估计不会再看到这个男巫了。 魔药大师的神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他长出一口气,“我会再去问问他的,你等我消息。” 既然邓布利多已经看过那段记忆,斯内普决定充分利用这个顾问,分析情况。 省的到最后发现他只是自作多情。 “你认为,他是否是故意对我这么说的?” 下定决心后,斯内普的思绪反而活跃起来。 他认为还有第三种可能。 假如索伦知道一些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索伦只是借着告白在向邓布利多示威呢? 邓布利多礼貌微笑,“我想我还没有这样的魅力,西弗勒斯。” 老校长转身的动作宣告谈话已经结束。 他最后关照了一句:“各位院长都委托我找你谈谈,最近的宝石沙漏变动有些大。” 斯内普冷哼一声。 他走了两步,发现邓布利多没有和他一同返回城堡的意思。 老校长笑着对他挥挥手,他还要去禁林,有些事情需要马人占卜。 两位巫师于夜色中分头行动。 --------------- 两位巫师在荒野求生。 伊森为了这次户外探索购入了很多装备,从魔法登山杖到巫师帐篷一应俱全。 前者号称巫师的第三条腿,能让不擅长运动的巫师,在山中健步如飞。 后者是个三居室的小帐篷,叠加安全咒语,晚上能让巫师在山中休息的很好。 都是骗人的。 登山杖让能让巫师一瘸一拐,他需要的不是第三条腿,而是两条新腿。 不擅运动的伊森咬牙坚持,好不容易支撑到天黑。 他准备驻扎魔法帐篷,购买前他看过帐篷里的布局,小而美的房间想必能一夜好眠。 但他卡在了第一步,安装帐篷上。 厚实的折叠帐篷上有一卷厚厚的手写说明书,图文并茂,但是并不详细的讲述了展开帐篷的步骤。 这顶该死的帐篷,没有自动搭建的咒语,巫师需要用漂浮咒语,依次激活每个节点。 “羽加迪姆列为奥萨。” “羽加迪姆列为奥萨!” 伊森愤怒的念咒声在山林中回荡。 他的魔力和准度都没有问题,但除非是个对帐篷结构很熟悉的人,否则根本无法从一堆折叠的布料中,区分出那些念咒的节点位置。 但假如不按照节点顺序使用漂浮咒,帐篷就起起伏伏的无法独立支撑。 阿尔戈斯击退了一些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野生动物。 伊森拖着疲惫的身体折腾了半天,发现根本搭建不好这个帐篷。 他愤怒的往篝火里添加了一些柴火。 “这个帐篷只是我一个人睡吗,你为什么不去试试?”他坐到篝火旁, 对着阿尔戈斯,指向帐篷。 这只是无来由的迁怒。 伊森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根据他的观察,阿尔戈斯缺乏很多常识,也不会像是普通巫师一样使用魔杖,而且一路上他已经帮了不少忙了。 篝火安静的燃烧,映照出阿尔戈斯戴着口罩的绝美侧脸,阿尔戈斯任劳任怨的捡起阅读说明书。 伊森因为挫败而生出的愤怒,很快在沉默中转为愧疚。 他准备站起来,帐篷是他买的,也该他继续研究。 第384章 未来任务 阿尔戈斯的阅读速度很快,在伊森拄着登山杖走到他旁边时,他恰好看完文字部分。 “是按照这个、这个,然后这个的顺序安装对吧?”乌鸦的眼被篝火映衬的纯真专注。 伊森噎了一下,“我们不需要你把说明书再读一遍,重点是要匹配实物!” “嗯,我明白了。”阿尔戈斯简短回复。 他明白什么了? 伊森很想叹气。 下一秒,他听到远处树叶枯黄的树林发出‘沙沙’的晃动声。 一群黑漆漆、影子一样的东西从黑暗中飞了出来。 伊森抬起魔杖,但阿尔戈斯却抓住了他的手。 黑暗中的影子们进入了篝火的范围。 一群乌鸦围在附近的树杈上,落在帐篷的说明书上,还有阿尔戈斯的肩膀上。 “走开!”伊森恼怒的挣开阿尔戈斯抓着他的手。 他腾出两只手,一起驱赶没有眼色、想要停在他头上的鸟。 “它很喜欢你。”阿尔戈斯陈述事实,他指了指耳朵,为伊森翻译:“它喜欢你的耳钉,亮闪闪的。” 阿尔戈斯一路上的注意力,也被这些装饰吸引。 “这些鸟是你召唤来的?”伊森油盐不进。 阿尔戈斯收回盯着伊森耳钉的视线。 他抬手,指向折叠的帐篷。 一缕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袖子里飘荡出来。 伊森感到一阵寒冷,他的视线追随那些雾气。 当雾气和篝火重叠时,火堆的光都无法穿透。 雾气融入到周围乌鸦的身体里,它们的身体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每只鸟都在黑暗中壮大了一圈,鸟喙更尖锐,羽毛更蓬松,它们的眼睛上迅速附上一层白膜。 ‘唰’,所有白眼乌鸦整齐的看向伊森。 没等伊森抱怨,它们规划有序的分出一部分,飞到帐篷边上,把帐篷在空中展开。 几只健壮的乌鸦衔着帐篷的几个角,几分钟的功夫,就把宽松垮塌的帐篷搭建出大致的形状。 阿尔戈斯又看向伊森。 伊森鬼使神差的理解了这个家伙的想法,他抽出魔杖,完成最后一步:“羽加迪姆列为奥萨!” 帐篷陡然向上飘起一些,像是瞬间充气,变的鼓鼓囊囊,随后软着陆到草地上。 弹动两下,四个角上自动伸出一些固定的地钉,稳扎稳打的固定在土地上。 阿尔戈斯轻轻抚摸着飞回他身边的乌鸦。 随着他的动作,乌鸦眼睛里的白膜逐渐褪去。 他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些类似节肢动物短肢的材料,折成一段段的投喂来帮忙的乌鸦。 伊森重重松了口气,只要不去细想,出门在外,本来就该互相照顾。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路过精力无限的阿尔戈斯。 估计是篝火太亮,他看清了阿尔戈斯手上鸟粮的尾端。 那是一段带有毛簇的跗节,似乎做过风干处理,显得干瘪松脆。 ‘咔嚓’,阿尔戈斯把最后一段一分为二,投喂给排在最后的两只乌鸦。 他担忧的听到伊森沙哑的声音,幽幽飘来:“你刚刚在用什么东西投喂那些乌鸦?” “蜘蛛腿。”阿尔戈斯平和的拍掉手上一点渣渣。 “什么品种的蜘蛛?”伊森的声音微微上扬,带了点凝重的味道。 “八目巨蛛。”阿尔戈斯回答。 篝火安静的燃烧,直到伊森突然拔高声音,他带着破音质问:“你竟然用八目巨蛛的腿投喂乌鸦!” 阿尔戈斯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震了一下,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开始担心起来:“八目巨蛛算魔法生物吧,普通乌鸦吃了会不会出事?” 他求助的看向伊森。 伊森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他挫败的扶额摇头,“不会,八目巨蛛的毒素不储藏在蜘蛛腿中,而且蜘蛛腿营养成分很高。” 阿尔戈斯松了口气。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你知道八目巨蛛在市场上售价有多高吗!” “我们拥有一片八目巨蛛的农场。”阿尔戈斯解释。 “你是想说饲养基地?”伊森狐疑的看向阿尔戈斯,“我可以知道这些?” “当然。”阿尔戈斯点头,卢卡斯交代过,他可以适当透露后续伊森的任务。 他对伊森解释:“后续我们会把农场迁徙到城堡附近,你要开题研究八目巨蛛的材料价值。” 伊森一愣,他感动于自己被委以重任。 但阿尔戈斯的话还没说完,他伸出五根手指,还在继续掰手指列举:“然后你要负责一个魔药实验室的订单,售卖方向是亚洲国家的医疗机构。” “我们发现城堡后,需要你协助熬制炼金相关的魔法药水、围绕城堡的毒药、野兽和魔法生物的针对驱逐药剂。” “我们会为你发起申诉,要求魔法部赔偿你的名誉损失,恢复你的名誉。” “然后你需要培养指导优秀毕业生……” 阿尔戈斯很快用完了一个手,他正举起另外一只手。 伊森的表情从感动到麻木,他光是听着就觉得很累 了,这么多事情,他这辈子能做完吗? ----------------------- 规律的魁地奇训练就像是马术运动,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配合发力。 卢卡斯两个月的训练成果斐然。 他练出一层薄薄的肌肉,剧烈的运动消耗加上能量及时补充,他的身高又向上蹿了一次。 魁地奇的风吹日晒好像没办法伤害到他的皮肤。 尤其是当他和斯莱特林的其他队员飞在一起时,他整个人精致的像是镀上一层钻石光。 ——以上是临近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其他学院打听消息的同学,对卢卡斯的评价。 等偷看训练的学生被赶走,斯莱特林球队队员飞到卢卡斯身边,熟稔的调侃卢卡斯,“就是这样,只要把你放在前面,他们就不看动作,都看你的脸了。” 卢卡斯收回观察训练场的视线,不咸不淡的回复一句:“也许吧,不过我觉得一离开你们,我就没有吸引力了。” 美和丑都是比较出来的,感谢队友的衬托。 第385章 预谋事件 卢卡斯骑着扫帚在空中掉头,他把队员聚拢起来,复盘这一轮的训练。 他没有竞选的动力,也不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 他刚加入球队时,队员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 空降的家伙替代了合作好几年的找球手,就算飞行技术更好,但不妨碍他们继续观望。 但卢卡斯要搞定一群整天嚷嚷着‘纯血、荣耀’,遇到事情就抬着下巴冲上去的学生,毫无难度。 他在第一场训练结束,保养扫帚的环节展示了知识的力量。 当一脸不屑的队员嘲讽他,“小心点,格雷厄姆,拆开扫帚再拼回去后,可别多出些零件。” “就算拼回去了,也不能飞,到时候你就只能用备用扫帚了。” 一众冷嘲热讽的队员,眼睁睁看着卢卡斯把最新的魁地奇扫帚拆分成最细小的零件。 在不同部位增加护理油,少数地方用刻刀微调魔纹,最后再念着一堆听不懂的咒语,把扫帚拼起来。 零件不多不少。 调整后卢卡斯骑着扫帚在更衣室里飞了一圈,扫帚性能完好。 他们不信邪的叫卢卡斯去球场上再飞一圈。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严格来说学校规定不能在这个时间擅自飞行。 但只要不被抓,谁会真的遵守每一条规则。 球队的队员们看着卢卡斯起飞。 这次卢卡斯没有压制扫帚的速度,他以扫帚的极限速度绕场飞了一圈。 光轮一千飞出了两千的效果。 这个年代两千还没上市。 飞完后扫帚十分稳定,不发烫,不乱撞。 只是这一手,卢卡斯已经成功让一群冷艳高贵的斯莱特林,在魁地奇更衣室外鬼哭狼嚎。 当天见过卢卡斯露了这一手的队员们无论男女,都追着卢卡斯,想排在前面优先保养扫帚。 他们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了保养的先后顺序。 但因为在更衣间里讨论的太激烈,路过的学生误以为听到了狼人的嚎叫。 斯内普教授从地窖赶来维持秩序。 魔药教授确定斯莱特林里不会有狼人,不过这帮学生大呼小叫的,加上更衣室桌上有些抽签道具,让他怀疑卢卡斯搞事。 弄清楚情况后,斯内普警告他们保持冷静。 他不理解调试扫帚的技术人员多么难得,等他走后,卢卡斯很快又被围拢起来。 斯莱特林球队的秘密武器是狼人的传说,仍然在学院之间流传了一阵子。 凭借一手魁地奇扫帚改装保养技术,加上对于队员的充分了解、自身飞行能力没有短板,卢卡斯很快从前排听战术,摸到了队长才能指挥的战术黑板。 他微调了一些球员位置,给球员做针对训练。 追球手的传递、控球能力,击球手加做力量训练,每次单独预留三十分钟和卢卡斯做配合训练。 守门员则题海战术,训练反应速度、位置判断、防守技巧。 卢卡斯在几个训练的鬼飞球上绘制了特殊符文,确保鬼飞球毫不停歇的从各个角度反复投入。 守门员被要求无论得球失球,都要从中心快速移动,绝对不能留下任何飞行盲区。 没有人能在卢卡斯的手里闲下来。 在卢卡斯的努力下,斯莱特林球队每日的训练从一周三次增加到一周六次,单次时长增加半小时。 训练时间长了,围观的男生女生也都多了起来。 这也是卢卡斯的队友开他玩笑的主要原因——卢卡斯还有不少男性追求者。 其中一个格兰芬多在礼堂高调示爱, 试图挤进卢卡斯和马库斯当中。 这个离谱的行为发生在周末的午餐时刻,大部分人已经吃饱准备离开。 但围绕卢卡斯的几个人,还是第一时间正当防卫。 阿尔杰念了个恶作剧的魔咒,变出个巴掌拍在冲过来的家伙脸上,伊莎锁腿咒,汉克咧嘴呼啦啦。 几个魔咒同时击中,把人带飞好几米。 格兰芬多的学生站起来好几个。 这种情况下冲突的理由并不重要,冲突直接发生了。 还没走远的教授们飞速返场,控制住局面。 斯内普拉住卢卡斯身边几个混血时,他们已经杀到格兰芬多的长桌边了。 众人三言两语拼凑出一个冲动求爱的惨剧。 当事人之一的格兰芬多学生整颗脑袋都肿了一圈,被同学架着才没从长凳上滑下来。 “你们还靠在格兰芬多长桌边上干什么,先生小姐们,我记得家养小精灵是统一分配食物的。” 斯内普的视线锁定每一个还留在长桌边的斯莱特林。 他们面对格兰芬多的时候总是凝聚力惊人,刚刚的混乱中怕不是人人都下了几次黑手。 学生噤若寒蝉。 “我看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也还有食物,想必不用我再强调一遍,诸位不用眼红其他学院的餐桌。”斯内普视线看向格兰芬多的餐桌。 由于几个斯莱特林一马当先,直接把战场开到了格兰芬多长桌附近,他们的餐具和食物倾倒大半。 “当然,作为教授我还需要提醒诸位,鸡腿不是武器,请不要把它们投掷到其他餐桌。” 斯内普说的是掉落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的鸡腿,有格兰芬多混乱中丢出一整盘,可能指望鸡腿骨能砸破对面巫师的脑袋。 斯内普的视线落到卢卡斯的身上。 根据旁观者的说法,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向卢卡斯告白。 一想到被男士求爱这件事,斯内普的脸色更黑了,他还是决定给卢卡斯一个开口的机会。 “教授,是这样的……”卢卡斯开始说话,但这个开头通常说明他要开始编故事了。 “这位同学似乎服用了迷情剂,他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有些扩散,而且如您所见,我根本不认识他。” “瞎说,他在寝室里已经念叨你一周多了,他怎么可能是中了魔药?”男生的室友小声抗辩。 公开求爱有什么不对的,怎么能上来就打。 斯内普心头一动,假如什么事都能用迷情剂解释就好了。 他下压思绪,板着脸走到脸肿的格兰芬多旁边。 麦格教授这时候也恰好赶到,女巫严肃的听取了事情的经过。 斯内普掰开格兰芬多的眼皮看了一眼,又对他用了两个检测魔法。 “是迷情剂。”他做出诊断,随后瞥了卢卡斯一眼。 中了迷情剂没错,但究竟是告白之前中的,还是趁乱被人下药,斯内普在心里打个问号。 第386章 镜子碎了 受害的学生在他室友的照看下离开礼堂。 他服用了强效迷情剂,再加上混乱中的魔咒伤害,可能要在医疗翼待一阵子了。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自被扣去一些分数。 等人群散开,卢卡斯收拾课本往礼堂外走。 斯内普叫住学徒,他这阵子能见到卢卡斯的时间也不算多。 去年这时候,他还在感慨卢卡斯去其他教授那里的频率降低了,好学生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但那时候卢卡斯还是雷打不动的到地窖帮忙,现在他有了新的人生导师。 卢卡斯从善如流的跟在斯内普的身边。 斯内普这几天虽然不扣分了,但是被他罚去劳动服务的学生都排到了学期末。 或许是告白的事情太具有冲击力了? 卢卡斯这么想着,就听到他的导师恶人先告状,“你跟着尼可勒梅学习的怎么样?” 卢卡斯听出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他诚恳的汇报学习进度:“先生主要还是给我开书单,间隔一两周会和我用双面镜沟通一次。他说会先教会我制作双面镜,看看我能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哪些功能。” 斯内普想起在阿尔巴尼亚时,尼可勒梅借出的怀表,跟炼金术大师学习是个绝佳的机会。 但他面色古怪的重复卢卡斯的话:“先生?” 卢卡斯为他解释:“我一开始是称呼他为大师的,但他觉得大师这样的称呼太可怕了,而我认为叫他的名字不够礼貌,我们取了一个折中的称呼。” “那尼可勒梅真是个谦虚的大师了。”斯内普陈述事实,但听起来非常嘲讽。 卢卡斯毫无眼色的认真点头。 斯内普越走越快,他正走出城堡,往黑湖边上去。 卢卡斯现在的腿长已经能轻松跟上斯内普了。 他们急走了一阵子,穿过最后一段走廊,城堡外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光线柔和,云朵蓬松。 斯内普的黑色斗篷被一阵秋风吹起来,卢卡斯在讲述些炼金术上的心得体会。 “看来你这阵子都在研究炼金术了。”斯内普凉凉的说着。 听到这话,卢卡斯好像才反应过来。 他急忙解释:“我也有在研究您的咒语的,我找到了一组解咒的音节,但是完成破解需要很多时间。” 卢卡斯把随身的本子递给斯内普,魔药教授刚接过来,就被本子的厚度惊了一下。 这本笔记本的上下硬皮已经完全和书脊剥离开。 全靠着一根绑带和几个超大圆环捆着,才没让那些纸片到处乱飞。 斯内普面色稍霁。 看到卢卡斯老老实实研究神锋无影,解咒需要穷举,这能充分消耗学徒的精力。 斯内普心中十分满意,他翻过一页页笔记,表面却不显示出来。 “这是什么?”他停在最后几页上,本子上绘制了石形符文,反复描深的字迹下是一些未成形的排列组合。 大部分已经被划掉了。 “我最近在看魔咒原理的书,有了些想法。”卢卡斯讪讪的解释。 斯内普示意卢卡斯继续。 “咒语是飞沙走石的改版,类似这样……”卢卡斯在黑湖边挥动魔杖。 一些细小的石子细碎震动,随着卢卡斯的半截咒语,浮空旋转。 前半段非常稳定,但效果还远远不如飞沙走石。 斯内普从中看到了卢卡斯的学习进度,以他的心得来说,自创咒语的巫师都离不开阶段的训练。 比如把‘清水如泉’这种耳熟能详的咒语,换一个词根表达出来。 找到一个魔力充盈、平衡稳定的咒语,就是研究咒语的第一步。 因此他没对卢卡斯的课外探索严加指责,只是简单的告诉他,“学期末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解咒。” 这几乎是鼓励的意思了。 卢卡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斯内普随后问他:“中午的闹剧是怎么回事?” 卢卡斯叹了口气:“大家会打起来纯属意料之外。” 斯内普没理会他的表演。 卢卡斯只能换一个角度申辩,“那个格兰芬多不是来找我告白的,我猜是个恶作剧。” “他被打之后,为他说话的人是他宿舍的室友。凭心而论,如果我的室友马库斯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冲去格兰芬多长桌找一个高年级男生告白,我是不会为他说话的。” 斯内普被卢卡斯的比喻恶心到了。 卢卡斯还在继续:“而且他们还一起把他送去医疗翼了。所以应该是打赌失败,在找我开玩笑吧。” “服用了强效迷情剂,找你开玩笑?”斯内普没有放过卢卡斯。 “您都猜到了,我这些小动作当然瞒不过魔药大师。”卢卡斯开始哄他,“趁着他们打架,我偷偷塞给他一块巧克力,巧克力是我在其他地方收到的。” 卢卡斯还灌了一支混乱药水,好让那家伙中途不能站起来。 这样做纯粹是紧急避险。 公开场合被人恶作剧,会被打上孱弱好欺负的标签,有时候一次退让,是无数次退让的开端。 而且对这种拿他寻开心的人,当然要让他感受到冬天一样的寒冷。 他未来在霍格沃兹担任教职时,也有学生塞给他情书、带着香水的手帕、手工的巧克力。 青春情怀可以温和化解,逐步引导,比如多开几本书单,粉红色的泡泡就破掉了。 但如果有人对他恶作剧,他罚的不比斯内普轻。 斯内普没对卢卡斯的巧克力来源有所评价。 他甚至不太想听到任何粉红色的事情,这会让他惯性的发生联想。 距离他摧毁魔药制作间已经十几天了。 他没能鼓起勇气返回现场。 眼下主要是拖延时间,他就是为了那只狼、那条狗,才沦落至此的。 让他们再关几天吧,不管是否和索伦有关,斯内普乐见其成。 邓布利多一直没有催促他,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想好如何应对。 斯内普听着卢卡斯解释他如何无害,这件事情里卢卡斯的责任确实不大。 已经过去十天了,不如就今天。 心不在焉的魔药教授,下定了决心。 --------------- 根据过往的交流经验,索伦一般是晚上比较活跃,那个男巫没有固定的工作,好像也不用担心健康问题,他总是在晚上出现。 十几天时间,久到斯内普修好了卧室里的更衣镜,特地四天不洗头,找了件半新不旧的衣服。 他看着镜中的造型,这套组合已经在学生中引发强烈反响,既然能让学生害怕,想必对索伦也能有所影响。 至于霍格沃兹学生背地里讨论他油头、邓布利多欲言又止、麦格教授叹气摇头,这不重要。 斯内普冷酷的确认一切妥当,他屏住呼吸,转动戒指。 落地镜前静悄悄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斯内普心一沉。 他不抱希望的再试了一次,但习惯的门钥匙失重挤压感都没出现。 他还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对那面傻兮兮的更衣镜。 ‘哗啦——’这面镜子再次破碎。 第387章 魔药辅助 就在斯内普想了无数可能时,手上的戒指突然发出银白色的光,一行行熟悉的字体从戒指中漂浮出来。 ‘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皱眉,盯着突然出现的字迹,他绝大多数的演练都是针对面对面的情况的,但不用直面巫师,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你又准备搬家了?’斯内普挥动魔杖留下笔迹。 ‘只是停业升级。’那边回复的速度很快,大段文字涌现出来。 ‘我还以为你第二天就会联系我,你竟然让我等到现在!’ ‘我发现那天还是太草率了。在这里我必须要说明一下,我是在对你告白,不是向你背后的人示威。’ 斯内普死死盯着‘告白’两个字,虽然白色的文字很快就翻过去了,他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提前说明,我也没有喝错魔药,我相信你作为魔药大师一定能看出来。’ 斯内普在房间里踱步,他时不时瞥一眼刷新的文字,防止错漏关键信息,但是又不想看的太仔细,防止自己真的读懂。 片刻后,他快步在魔药柜里翻出一瓶金色的魔药。 ‘我知道突然告白有些仓促,但我真的很有诚意。’ 斯内普精准的服用了几滴福灵剂。 他只服用过几次这种药剂,福灵剂会让一些事情顺利起来,但不能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 黑魔王答应了他不对莉莉下手。 但莉莉还是死了。 但今天的事情服用福灵剂就很合适,魔药起效很快,一种飘飘然又运筹帷幄的自信情绪涌上心头。 斯内普心中飞快闪过,他过去十天做出的各种预案。 药剂帮他找到了最有利于他的那条。 ‘我知道。’斯内普写下一句。 嗯? 在学生寝室好好待着的卢卡斯,迅速把纯文字调节为可视版。 斯内普竟然用上了福灵剂。 卢卡斯决定看看福灵剂版本的斯内普会怎么说下去。 ‘这一切太突然了。’斯内普继续写,他瞪着自己写出来的话,理智还在尖叫,情感却在告诉他,这是最佳方案。 ‘我甚至服用了福灵剂,想要把一切确认在正轨上。’药剂告诉斯内普,坦诚是最有效的。 ‘我在霍格沃兹担任教职,并受到校长的命令,他希望我打探一只狼和一条狗的消息,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斯内普开始在字数上赶超索伦。 福灵剂让他越挫越勇,从一个偏门的角度直奔主题。 卢卡斯轻轻笑了一声。 此时才到晚上九点,早睡早起如马库斯,都还没进入梦乡。 他听到笑声时哆嗦了一下,肯定又有人要倒霉了。 索伦很快回复,‘我确实有一些消息,也很愿意告诉你,但假如你本来是想接受我的,我担心这样会让你误认为,我们是在做利益交换。’ ‘砰’的一声,斯内普重重踢了一下柜子腿。 这个炼金术师真是个骄傲自大、趁火打劫的混蛋! 福灵剂让他飘飘然的愤怒,他抓起魔杖,把问题抛回去,‘那你认为什么样是对的?’ ‘不用这么为难,我只是请求一个尝试的机会,我不会一开始就做什么。’索伦的文字以一种懒洋洋的频率缓慢出现。 斯内普都能想出他得意的样子。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用开口,索伦就要提出他的实际要求了。 ‘我只是希望时不时能占用一些你的时间。等到来年夏天,我们还会见面,到那时候,你可以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这么简单? 斯内普有些疑惑,来年夏天是什么特殊的时间节点? 但索伦很快给出后续,他在空白处写出一段地址。 ‘你可以去这个地方带走狼。’ ‘看来就算是对你来说,收容狼人也很麻烦?’斯内普试探性的问道。 ‘我不是敌人,西弗勒斯。你或许现在不能理解我做的事情,再等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斯内普皱眉写到,‘我只希望你不要过于沉溺于预言,太多巫师因此误入歧途。’。 他隐约担心索伦是为了阿尔巴尼亚的预言,才走到如今这条路上的。 福灵剂也在印证这种猜测。 但索伦回复他的却是:‘困住我的不是预言,是你的命运。’ 那边似乎卡顿了一下,随后才写:‘你可以把这些话和任何人分享,这些都不是武器。’ ‘我没有恶意,西弗勒斯。’ ‘晚安。’ 戒指就此熄灭。 斯内普呼出一口气,他被气的体温升高,脚尖隐隐作痛,但预料之中撕破脸皮,或者更加可怕的肉麻告白都没发生。 相对还算可控。 没有了见面压力,斯内普解开巫师袍,他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一地的玻璃渣子,随手用了个‘恢复如初’。 镜子忠实的照出他不洗头的样子。 福灵剂下,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个该死的魔药作用下,斯内普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这药水肯定出问题了。 热水澡之后一切都放松下来,最头疼的问题也解决了一半。 他拉上被子,原本以为今夜又是个不眠之夜,但这次睡眠来的很快,把他拉进了平和的梦乡。 第388章 寻找台阶 起先是有晃荡的光线,等卢平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列空着的麻瓜列车上。 他惊觉的摸着魔杖想要起身,熟悉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 邓布利多按住他的手。 “是我,你已经安全了。”校长温和的告诉他。 卢平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他最后的记忆是小天狼星带着哈利找到他。 不对劲。 卢平坐起来,狼人的敏锐嗅觉带给他一些特殊的信息,金属、汗水的臭味。 他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皮肤,看看盖在身上的毯子。 他用了个显时魔法。 已经是深秋的某一天了,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我忘记了什么?”卢平揉了揉脑袋,“我的记忆被人处理过了?我只记得小天狼星找到我,他人呢?” 回答他的是列车到站的声响。 这是一列还在正常运营的麻瓜列车。 随着列车入站,车速逐渐慢下来,卢平看到站台上有个别神色疲惫,几个刚刚下班的麻瓜,准备上车。 他们所在的车厢是这辆列车的最后一节,但奇怪的是,经过的麻瓜都绕开了这节车厢。 等车门打开又关上,列车继续向前行驶。 没有了报站的声音,邓布利多开始给卢平描述情况:“我们正在一列通往伦敦的列车上,你应该是在探索一座老宅的时候失踪的,你能想起这些事情吗?” 卢平迟疑的询问,是否是布莱克家的老宅。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痛苦的揉着脑袋。 “我是在这辆列车的布里斯托站找到你的,这节车厢上被人施展了麻瓜驱逐咒语。”在卢平和西里斯失踪之后,邓布利多就尝试过用各种魔法找人。 无论是占卜还是踪迹查询,卢平和布莱克的位置一直在变,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是被人困在列车上。 在卢平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邓布利多查询了站台工作人员的记忆,甚至探索了麻瓜的最新科技——电子监控。 但那个掳走卢平的人能把他放在列车上,种种迹象表明,他了解麻瓜社会运作的巫师。 邓布利多在伦敦站陪卢平下车。 出站的时候,卢平看到邓布利多取出两张车票。 “我在你衣服上发现了车票,无论抓走你的是什么人,他还记得不要逃票。”邓布利多检票成功,对卢平眨了眨眼。 等卢平出站,他有些茫然的问邓布利多:“如果您在布里斯托就找到我了,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们直接在那儿下车?” 邓布利多挥了挥已经失效的车票,上面的目的地是伦敦。 “或许那个人想要给我留下些讯息,而且我也要好好想想,把这些事情梳理一遍。那间车厢挺适合思考问题的。” 老人微笑,对卢平用了个保温咒语,他感到一阵温暖。 “谢谢,如果我是被人掳走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先感谢了邓布利多的咒语,随后疑惑的询问。 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卢平看不懂的微笑,“那个人要求我保守这个秘密。” 老校长想到斯内普隔天敲开他的办公室门,把地址塞给他的样子。 他看起来怨气很深。 但邓布利多判断他状态良好后,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他关切的说:“西弗勒斯,你的头发看起来不错。” 斯内普的面部表情一阵抽动,人在气急的时候很容易表情失控。 “除了职工的发型问题,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斯内普语气严厉。 邓布利多笑容温和,“我还会观察职工的心理健康,那么你们交流的怎么样,西弗勒斯?” 这就是谈论正事了。 斯内普很不情愿的把昨天的事情,对邓布利多描述一遍。 “还是摄魂取念?”斯内普说完,挫败的询问邓布利多。 老校长似乎还在思索,他办公室那些零零散散的装饰物,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 过了很久,邓布利多才开口:“这次不用。” 他看向斯内普,“我想和你聊聊别的事情。” 斯内普不耐烦的在他对面敲击桌面。 他不喜欢预测落空的感觉,但一个两个的,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你问。”他沉声等待邓布利多的冒昧问题,反正他只是想让狼和狗脱困,现在已经完成一半了。 “我让你去和你这位炼金术朋友沟通的本意,不是让你奉献自己去获取情报。我们之间只约定了,假如黑魔王回来,你会回到他的身边,但那位炼金术师不是黑魔王。” 斯内普维持抱胸的姿势,不看邓布利多的神色。 老校长继续说:“我很担心莱姆斯和西里斯,但你也很重要。” 斯内普嗤笑一声,他扭开头,突然对架子上的福克斯感兴趣起来。 福克斯从睡梦中惊醒,鸟眼朦胧的和斯内普对视,随后瞬间消失在鸟架上。 魔药大师把视线下移,落在地板上。 邓布利多还在继续,“假如你在和索伦沟通的时候感觉到不舒服,你可以叫停,我去和他谈剩下的事。”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才忍住没骂出口。 邓布利多从来不让他好过。 他本来可以说是邓布利多要他打探消息,所以他不得不去找索伦。 现在老校长又要假惺惺的说什么,他也很重要。 他当然很重要,毕竟他能打探消息。 斯内普感觉自己只差一点就要爆炸了,但他偏偏知道,邓布利多是出自真心。 老校长不会在这种地方玩弄人心,这是他和伏地魔之间最大的区别。 只要他现在喊停,把戒指交给邓布利多,他会保证他不用去接受索伦那些倒霉的示爱。 但假如他继续,则说明两种情况。 要么他关心布莱克的死活。 要么他关心索伦。 斯内普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决定装作没有听懂,“不要说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戒指的传送功能不开放,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转移了。” 他几步就走到校长室门口,愤怒的回头:“我会带来那条狗的消息的,不需要试探我许诺过的事情!” 他会在时机到来的时候回到黑魔王身边。 他会为有关黑魔王的事情奔走。 邓布利多曾经说过,‘那个炼金术师,可能和黑魔王有关。’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对于斯内普的指控,表现的非常平静。 他没有更多的解释或者拆穿斯内普。 于是斯内普抓住了这点沉默的放纵,逃一样的冲出了校长室。 第389章 广告飞艇 秋风一吹,黑湖边上不耐低温的植物叶片自然脱落,随风飘高。 掠过无人问津的黑湖上空,顺着喧嚣的声响,飘到了魁地奇球场的附近。 逐渐冷下来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观众的热情 今年的比赛前,看台上又做了应援的更新。 格兰芬多们特地选择了红色的服装。 远远看过去,随着观众逐渐就位,看台塞得满满当当,好像涌动的红色火焰。 斯莱特林早就打探到了格兰芬多的方案,他们也换上了绿色或者银色的服装。 随着看台上位置的调整,绿色也起伏如同草浪。 一批斯莱特林,大约五六个人,从情绪激动的同学中间挤过去,经过千辛万苦,站到了看台的最后一排。 他们从口袋里取出一些提前准备好、缩小到极限的皮质物品。 随着他们念动咒语,那些厚实的皮革逐渐展开。 从巴掌大小,变成旗帜大小,最后越来越大,几件皮革制品缝合到一起,宽度刚好和看台一致。 其中一个斯莱特林站到了看台一端。 ‘狂风呼啸’,他把魔杖探入到一个开口处,念动咒语。 顷刻间,皮质的气球被充满了,并在漂浮咒的效果下缓慢升空。 最终,这个庞然大物悬停在斯莱特林的看台正上方。 “今年这群孩子的又弄出新花样了。”邓布利多感兴趣的和麦格教授聊天,“他们弄出来的东西有点像飞艇,有阵子在麻瓜中非常流行这个。” 麦格教授出生的时候,麻瓜飞艇已经没落了。 她和邓布利多又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只能不失礼貌的点头。 校长有些遗憾的换到另一边,想和斯内普讲讲飞艇的传统。 当他看到斯内普冷酷的脸色时,机智的收起了探讨的心思。 马尔福作为校董,再次过来凑了热闹。 往年格兰芬多们总是说自己的扫帚型号太旧,布莱克预定的扫帚到了之后,双方的扫帚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他说一定要斯内普给他留个席位,看看格兰芬多这次比赛输掉,又能找什么借口。 看台上,解说员调整话筒,开始今日解说。 “今年的格兰芬多队长赛前透露,他们持续接受神秘教练的战术分析,打法会和往年大不相同。” “而斯莱特林这边,今年更换了找球手——卢卡斯·格雷厄姆,这是他首次亮相,想必大家都知道不久前发生的学院长桌迷情剂……” “咳咳。”话筒里传来一阵弗立维教授的咳嗽声,解说的赫奇帕奇遗憾的暂停八卦。 这时候球员也恰好入场。 穿着斯莱特林队服,骑着扫帚的卢卡斯被球员们拱卫在四周。 他一进场就是场中的焦点。 浅金色的长发扎了起来,点缀了一条银色的丝带。 平时训练的时候,卢卡斯用的是普通的黑色绳子。霍格沃兹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的这个造型。 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同时升空,像是十支箭矢,从固定的一端,迅速分散覆盖魁地奇球场的不同区域。 讲解员清了清嗓子,“哇哦,今年双方开场的阵型和往年大有不同,我们注意到几个老选手的升空高度都做了调整。” “格伦拿到了鬼飞球,他朝着斯莱特林的球队冲过去了。很近了!朱莉试图从侧面拦截,但是被马库斯的游走球逼退!” “游走球擦肩而过,她的护肩飞起来了!哦!格伦抓住了机会,他攻击了斯莱特林的球门!” 开场的第一球。 在观众的注视下,斯莱特林的球员精准扣住了鬼飞球,他被惯性带动的向后退了一些,最后在球门前停住。 “斯莱特林挡住了!” 守门员没有丝毫犹豫,把鬼飞球抛掷给距离球门最近的队员。 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发出一阵欢呼声。 那架只有花架子的皮质飞艇形状气球,正面大片空白区域一阵变化。 仔细看,原来汽艇表面有无数银色、绿色的小格子,在斯莱特林的控制下,部分格子变成绿色,显示出一个球员阻挡进球的像素画面。 这个酷炫的场外装置,瞬间吸引了其他观众的注意。 “这个创意真是棒极了。”马尔福大声对斯内普说话,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没和往常一样凑过去说。 斯内普心安理得的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场上瞬息万变。 斯莱特林的球员追到鬼飞球,扫帚猛然向上,避开了后来抢球的格兰芬多。 他快速带球往格兰芬多的球门方向冲去。 其他格兰芬多赶紧回防,扫帚之间距离贴近,开始有小范围的摩擦碰撞。 斯莱特林球员已经冲到格兰芬多球门下方,他在空中停顿一秒,目光扫过三个门环。 向前看,对方的守门员毫无破绽。 余光看,防守的格兰芬多几乎要碰到他的衣摆。 那么向下! 球员突然把鬼飞球带往下方,另一个斯莱特林早已经留在对应区域。 他是突然下降,防守他的格兰芬多猝不及防,出现一个机会。 鬼飞球传递。 并以从下往上的刁钻角度直接冲击球门。 “进球!斯莱特林得分,十比零!” “今年的斯莱特林看起来改变了战术,肢体冲撞减少,格兰芬多要提防他们突然升空,突然下降!这个战术在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的比赛中并未出现过!” 真的个冒昧的解说。 弗利维教授再次咳嗽。 斯莱特林的看台已经沸腾了,飞艇上的文字变成了炫耀式的十比零记分牌。 卢修斯看到斯内普无动于衷,忍不住给他讲解,“这次球队战略上有重大改变。这种急停的打法很考验球员对扫帚性能的掌控。” “不要以为加速减速就是光轮的全部功能。魁地奇是空中运动,注定了有无限可能!” 他为了让斯内普听清战术,还是靠了过去。 在他讲解的功夫里,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斯莱特林连进四球后,格兰芬多进了一球。 斯内普敷衍的点头。 他能看出情况是和往届不同的激烈,之前他们球队冲撞格兰芬多的时候也很激烈,但走位不是现在这样的。 第390章 学生礼物 双方的队员都在专注于鬼飞球和游走球时,两个找球手也开始了较量。 卢卡斯深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浅了一些,他悬停在赛场的高处,四下搜寻,感受着赛场中的魔力波动。 这些队员就是一团团流动的魔力,在高感知的巫师直觉里,他们一直有个朦胧的轮廓。 周围的风带着魔力流动,他还没有找到金飞贼的踪迹,但下方的球员们乱作一团,他身边的格兰芬多找球手也突然动了。 六年级的格兰芬多加速俯冲而下。 卢卡斯压低扫帚跟了上去。 魁地奇比赛常常有类似的战略,找球手不是一直待在高空,他们偶尔也能做假动作,扰乱场中的秩序。 俯冲的瞬间,卢卡斯记下场中所有球的位置,他始终落后对面找球手一个身位。 “我们看到,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急速俯冲,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紧随其后!但我们还没有看到金飞贼的迷人闪光……” “他们已经离地面很近了!他们穿过了场中比赛的球员,格兰芬多进一球!” “格兰芬多找球手完美的假动作,给他的队友创造了进球机会!” 此时两位找球手,都只距离地面一步之遥。 先发的格兰芬多抬高扫帚,他的余光看到卢卡斯越过他,往草坪撞去。 找球手焦急地在卢卡斯的行动轨迹上,寻找金飞贼。 他放慢扫帚贴地跟着卢卡斯。 卢卡斯在接近草地的极限位置悬停,接着他又向前飞了一段,缓冲掉下落的惯性。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始终贴着卢卡斯防守。 他时不时确认卢卡斯的前进路线里没有金飞贼,再用空余的功夫去探索低空区域。 他发现卢卡斯突然比出一个手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击打游走球。 那枚球体像是炮弹一样从高处落下,往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方向砸过来。 “裁判!违规!”解说员的麦克风被情绪激动的观众抢过去。 赛场上格兰芬多急于躲避。 一时之间,场上场下都极其混乱。 就在这个大部分人分神,受害者惊魂未定的功夫。 卢卡斯突然折返,朝着找球手冲去。 他们本来就很接近,几乎眨眼间就要撞上。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以躲避游走球的习惯性动作,往边上一让。 他听到场外安静一瞬,卢卡斯和他擦肩而过。 下一秒,山呼海啸的喊声向场中响起。 哨声响了。 对手回头,正好看到卢卡斯指头缝里露出的一抹金色。 比赛结束。 格兰芬多六十:斯莱特林二百二十分。 斯莱特林获胜。 斯莱特林的球员们朝着卢卡斯围拢过来。 人人和卢卡斯撞了撞拳头,欣赏了金飞贼的迷人颜色。 但这些斯莱特林没有落地,反而升到空中。 他们故意贴着格兰芬多的观众席飞,得意洋洋的炫耀胜利。 卢卡斯也飞到空中,他在一圈看台上一扫,就有了目标。 看台上的邓布利多这次终于没忍住,带着点调侃笑意的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你看,卢卡斯往这边飞过来了。” 斯内普刚刚因为取得胜利而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来。 他不错眼的盯着越飞越近的卢卡斯,站了起来。 他难得打开心弦,给卢卡斯传递去拒绝的、警告的情绪。 之前比赛的时候,卢卡斯的心情十分平静,包括俯冲急停的那段危险动作,他也毫无波澜。 直到他抓到金飞贼的瞬间,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斯内普,更加敏锐的感觉到收获的快乐。 斯内普甚至觉得胸腔中有第二颗心在跳动,是那种充满着朝气和胜负心的情绪。 但他刚刚站起来,准备从马尔福那边借道过去,马尔福就拉住他的手。 马尔福可不知道什么卢卡斯在靠近,他只是恰好挡在斯内普走出看台必经之路上。 他指向斯莱特林观众席的方向,要斯内普去看:“那个飞艇是不是还有别的用处?” 他还大声抱怨:“这东西为什么我读书的时候没人弄!” 就在斯莱特林兴高采烈的歌声传遍赛场之际,四个学院的学生包括全体职工,都注目去看,那只飞艇正缓慢飘荡到球场正中。 飞艇上的绿色小格子快速拼接出一个个参赛球员骑扫帚的照片,每张人物形象出现时,场上就会响起球员的名字。 这样特殊的环节让斯内普脚步暂停。 他匆匆看了几眼,正好赶上卢卡斯的形象出现在空中。 “卢卡斯!卢卡斯!卢卡斯!”场上响起卢卡斯的名字。 他作为最后一位球员谢幕,那只飞艇开始上升,在空中炸开。 一段漂亮的魔法礼花从飞艇中蹿出,随后银色和绿色的纸片闪烁落下,平均的覆盖到四个看台上。 银绿色的纸片也没有错过职工观赛区,不少教授的袍子上也挂上这些亮闪闪的东西。 卢卡斯本人已经飞到看台边上,海格虽然遗憾格兰芬多输掉比赛,还是给卢卡斯搭了把手。 卢卡斯稳稳落在看台上。 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锁定斯内普。 “教授!”卢卡斯高高兴兴的三两步翻过几前面排看台。 斯内普忍不住后退一步,他发誓他听到邓布利多笑了一声! 但更大的危机已经贴到他的面前。 浅金色头发的卢卡斯踩着前面一排的看台,借着看台的高度差,恰好比斯内普高出半头。 卢卡斯对斯内普伸手,他摊开手掌,把金飞贼递给他。 斯内普没动。 马尔福小幅度的推了推他,“学生送你的!” 大部分人其实都被飞艇和纸片转移了注意力,尤其是那些纸片正在逐渐变淡,最后变成彩色的泡泡,飞回到空中。 斯内普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几个职工的注视下,他动作生疏的从学生手里接过金飞贼。 斯莱特林又一次取得了学院杯的胜利。 就算是他,也不能在一众同事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把这个送他礼物的学生罚去劳动服务。 他把金飞贼塞进口袋。 简短的对卢卡斯点了点头,这次他撞开了挡路的马尔福,逃离看台。 第391章 浓缩精华 斯内普当然不是害怕卢卡斯。 他只是不想被同事们看热闹。 等他离开喧嚣的球场,比其他学生早一步回到地窖办公室,却吃惊的发现卢卡斯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卢卡斯身上还穿着魁地奇球队的衣服,办公室外的墙边靠着卢卡斯的光轮扫帚。 他绝对是骑扫帚飞回来的。 可能还抄了近路,从某一扇开着的城堡窗户飞进来的。 但是算了, 毕竟他赢得了比赛。 转角处陆续传来斯莱特林的交谈声。 斯内普打开办公室门,这种时候他通常不会露面。 以前斯拉格霍恩很喜欢和获得学院杯的斯莱特林队员们一起庆祝。 据说他还会给高年级的学生分一些珍藏的酒水,这可比从霍格莫德村偷渡黄油啤酒,诱惑大多了。 老院长享受名声。 而新院长,在球员们几次诚挚邀请后,他们就知道斯内普教授真的不喜欢和他们凑在一起。 斯莱特林们讨论比赛的声音越来越近,斯内普一只脚跨进办公室,诧异的看着还想进来的卢卡斯。 他挡住自己办公室的门,“你应该去和他们一起庆祝。” “他们太吵了。”卢卡斯趁他眨眼的功夫,已经娴熟自然的推推斯内普,让他另一只脚也进入办公室,然后把门关上。 斯内普刚想把他赶出去,他很快理解了卢卡斯的意思。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斯内普教授,抱歉打扰了。”学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斯内普余光看到卢卡斯已经躲到了他的套间里。 “我来交魔药课的作业,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 假如斯内普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女学生都不在他的高级魔药班上。 他示意对方把不属于她年级的论文放到办公桌上。 打开笔记本,看了眼问题,忍无可忍的问:“凡妮莎小姐,你觉得你的院长已经认不清这是哪个年级的作业了吗?” 女生迷茫的眨了眨眼。 她仔细看了看斯内普手里的笔记本,惊讶的叫了一声:“啊!我的笔记本可能跟杰瑞的弄混了,我来的时候,他让我来交论文。” 她快速给自己铺设好台阶,“我回去找找笔记本,如果找到就回来向您请教!” 斯内普全程皱眉,看着这个高年级女孩打量他的魔药办公室。 她可能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斯内普一眼看出他在找人。 他把女孩打发走,确定对方不会再回头。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套间的大门打开。 卢卡斯已经换回了巫师袍,头发湿漉漉的,竟然借此机会洗了头发。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卢卡斯在他对面擦头发。 斯内普看那条灰色的毛巾很眼熟,是他浴室里的。 他用的频率少,卢卡斯用的倒是顺手! 但这个问题不是重点,斯内普问卢卡斯:“凡妮莎是来找你的?” “她是这么说的吗?”卢卡斯的视线飞快扫过桌面上多出来的一沓论文。 当然不是,斯莱特林的女生怎么会冲进自己院长的办公室,傻兮兮的说自己是来找人的? 她肯定是抢了低年级的魔药论文,借着交上来的机会过来打探一二。 她还顺便把别人的笔记拿过来,如果斯内普解答了,她就说自己最近重燃对于魔药的热情。 如果斯内普说这是低年级的笔记,她就像是刚刚一样,说自己拿错了。 她是来找卢卡斯的。 “她可能是来找我的。”卢卡斯把头发擦干一些,开始用手指梳理头发,“还给我送过巧克力。” “所以你就急着找我告状,好让我为你解决这个问题?”斯内普不置可否。 “在巧克力里面添加强效迷情剂总不对吧。”卢卡斯放下毛巾,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发油。 斯内普一开始没认出那是发油,直到卢卡斯倒在手心之后涂抹在发尾。 他的头发又长了很多,一点都没有干枯分叉,总是像绸缎一样充满光泽。 原来他私下里还有这些小心思。 斯内普看到他擦好发油后,还记得用魔咒处理掉掉落的头发,才勉强不对他臭美的行为发表评论。 “但那些巧克力都被你喂给格兰芬多了,而熬煮解毒药剂的是你可怜的导师。”斯内普郁郁的说。 那个冒失的格兰芬多在医疗翼里等了三天,才等到斯内普解药。 那阵子斯内普正在为索伦的事情头疼,他在那锅魔药里加多了苦味剂,只能用其他材料平衡,最后再提纯浓缩。 酿造出来的迷情剂解药,充分诠释了‘浓缩就是精华’。 那个格兰芬多被庞弗雷夫人用纱布捂住嘴巴,才没有全都吐出来。 可能解药才沾到他的舌头,他就已经尝到了爱情的苦,提前清醒过来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强效药剂呢。 卢卡斯支支吾吾,“我不喜欢她呀。” “那你就要学会如何拒绝。”斯内普用了他最大的同情心,才说出这句话。 卢卡斯像是遇到难解的魔药问题那样,抬头问他,“要怎么拒绝?” 要怎么拒绝? 斯内普也不知道,他只能把这个来蹭职工浴室的家伙拽到门边,丢出去。 卢卡斯确认好斯内普的情绪情况,绕开沸腾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准备抓紧图书馆人少的机会,再研究一下魔咒。 他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邓布利多校长。 校长正从图书馆出来,两人迎面相遇,卢卡斯礼貌问好。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卢卡斯,这时候你不在休息室庆祝吗?” 他看到卢卡斯已经换回了普通巫师袍子,但没有指出,转而夸奖卢卡斯的比赛。 “这次的球赛非常精彩,我其实注意到一些小细节。”邓布利多在图书馆门口站住,似乎要和卢卡斯说上几句。 这时间图书馆人少,不存在挡路的问题。 卢卡斯耐心的听邓布利多说:“我注意到四个学院的看台都被提前加固过了,职工区域的也是。” 卢卡斯点头:“去年看比赛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区域不太稳固,今年应援的动静又大,我就提前找海格帮忙弄了些木材。” 第392章 飞毯飞毯 卢卡斯只是习惯性的排除学校的隐患。 另外就是,假如比赛途中,观众席突然坍塌,就会抢走属于斯莱特林的高光时刻。 但邓布利多还在持续寻找他的闪光点:“我还注意到,谢幕时那些绿色纸片都变成了肥皂泡。” “这是为了打扫的时候不要太麻烦。”卢卡斯不想看到明年的魁地奇球场里,还留着今年的褪色纸片。 每一年都应该创造新的荣耀。 所以他拉着三年级的一大批斯莱特林,他们今年的变形课,刚好学到材质的长时间变换。 卢卡斯给他们着重辅导了这条变形咒语,这是双赢的事情,麦格教授会发现她的课堂上,大部分斯莱特林都能顺利完成咒语了。 而卢卡斯的应援计划也有了充足的劳动力。 他现在还叫不动太多高年级的斯莱特林。 ——威望是一点点积累的,不能急于一时。 邓布利多对此有自己的解读,他的加分来的十分突然:“我将为你保护同学安全、维护公共场所干净整洁的行为,给斯莱特林加上二十分。” 卢卡斯眼睛一亮。 他脆生生的感谢了邓布利多,并且同步汇报了在尼可勒梅那里的学习进度。 当他说到难点的时候,邓布利多明显很想指点一二,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的老朋友强烈要求我,不要干涉他的教学进度。” 邓布利多同情的看向卢卡斯。 他知道尼可勒梅的教导基本都是放养,定期答疑有时候也只是回复几个书名。 活到尼可勒梅那个年纪,多么天赋异禀的学生都只是过江之鲫。 或许会有那么一两颗极端耀眼的明珠,就像是和尼可勒梅在时间长河的两端遥遥相望。 但这样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他鼓励的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和这位好学的、炼金术道路上的追索者擦肩而过。 卢卡斯欣然接受了从天而降的加分。 今年斯莱特林本来就已经以七十分领先格兰芬多,又获得了学院杯,取得对应的分数。 邓布利多的加分,只是拉大最终的分差罢了。 但是,卢卡斯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走进图书馆,对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微笑点头。 ------------ 这一年的圣诞活动没有太多稀奇之处。 他给名义上的父亲又寄送了一笔维生资金,得到的回复是板上钉钉的圣诞留校。 自从卢卡斯在这个世界醒来已经过去四个春夏秋冬,但这个身体的麻瓜父亲,却是多年如一的逃避现实。 他回寄的圣诞快乐便签被卢卡斯投入壁炉。 便签在柴火上点燃后很快就蜷缩燃烧,最后化成一缕青烟,不留一丝痕迹。 斯内普也选择留校,他好像笃定家里会是个容易被人蹲守的地点。 这里的蹲守,特指总是通过戒指骚扰他的索伦。 索伦在还叫艾迪的时候去过他的家里,给他更换过电灯泡。 这个巫师后来在德国学术研讨会期间,也为他更换过一次灯泡。 斯内普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此巫师对于更换灯泡,有着超出常人的热情,但他知道,他的家庭地址已经曝光,属于很容易被人登门拜访的类型。 相比之下,霍格沃兹里既有家养小精灵照看饮食起居,又有卢卡斯处理日常俗物,最重要的是索伦就算再不满意,也只能用语言骚扰他。 这就是个完美的圣诞节该有的样子。 但完美的圣诞节也不是没有烦恼的。 比如他的学徒总是暗示他兑现诺言。 斯内普或许曾经答应过卢卡斯,如果他取得魁地奇的胜利,就陪他坐一回飞毯。 但这不代表他要在寒冬腊月、万物凋零的季节,顶着霍格沃兹城堡外的恶劣天气,离开温暖如春的地窖办公室。 不,他要拖到开春! 但这个理由不能告诉学徒,不能告诉他一个明确的日期。 斯内普在阅读之余,拨冗观察卢卡斯,后者正拿着火钳,把海格送的木块放进壁炉。 不能告诉卢卡斯确切的日期。 斯内普担任导师的时日尚短,但已经被这种有人照料俗物的感觉腐蚀了。 他发现让卢卡斯保持期待,是个很好的相处之道。 小学徒的心弦里时不时的传来探究、思索、期待的各种心思。 斯内普把他的所有情感都掌握在手,少年人的情感,让他有时候生出,所有错误不曾犯下的错觉。 就再贪恋一会儿。 反正和他同乘飞毯也不算什么奖励。 斯内普垂下眼眸,难得无心阅读手上的书本。 ------------- 卢卡斯其实知道斯内普在拖延时间。 他的导师把心弦管控的固若金汤,不透露出任何感情倾向。 反而是他平日的一些微表情,直接暴露了他拖延兑现诺言的行为! 卢卡斯从圣诞节起负责保养斯内普的实验坩埚。 期间他的导师沉迷实验无法自拔,常常质疑他的飞毯编织技术,时不时推荐一些飞毯制作,根本用不上的炼金术书,让他触类旁通、自学成才。 以此拖延飞到天上的日子,白嫖卢卡斯的坩埚保养和贴心问候。 卢卡斯把一切看在眼里。 白天他是勤劳努力的可怜小学徒,晚上就用索伦的身份从斯内普的身上取回利息。 他从马库斯那里坑了一本《情书宝典》。 随机挑选一些不能入眼的句子,稍作编辑之后和斯内普分享,并且要求他发表看法。 ‘我在阅读你写给我的魔药实验笔记,你回我信息的时候,要是有笔记上那么认真就好了。’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卢卡斯借用了宝典里的后缀,‘你忠诚的追求者。’ 他通过戒指,欣赏斯内普眼皮跳动的崩溃神色。 得到如下回复:‘如果你的留言有你的炼金术作品零头的价值,我会考虑仔细回复的。’ 又或者是:‘已经开学了,你最近还在训斥学生吗?我听说你会骂学生‘愚蠢的格兰芬多,这让我有点后悔,没有送你一面双面镜了,我想听你说话。’ 斯内普注意到索伦‘听说了’他在校内的行为。 这个炼金术师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的回复却是:‘如果你送双面镜的话我会砸碎它的。我不会骂你的,那就像是一种奖励。死心吧,借用别人名字的索伦先生。’ 斯内普发现,巫师的适应能力是无穷无尽的。 他从一开始恨不得一把火融化掉戒指。 到现在,索伦的垃圾话太多了,他有点脱敏了。 霍格沃兹城堡的安全性和担任教授的权威感,让他产生了可以轻松搞定索伦的错觉。 实际上也不是很难。 索伦的垃圾话循序渐进,每次都卡在他能接受的极限上。 他学会了敷衍的阴阳怪气、虚假的画饼充饥,以及邓布利多式的装傻充愣。 就这样时间平稳度过,他在卢卡斯哀怨的暗示他飞毯飞毯飞毯的每一天里,迎来了每年最让人讨厌的节日——情人节。 第393章 日礼物 巧克力的配送方式多种多样。 家养小精灵投递、猫头鹰寄件、让低年级的学生代送。 到逐渐离谱的,潜入其他学校的休息室,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表白成功,或者给爱人一个惊喜。 这样的日子里,卢卡斯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睁眼开始就决定比往日提早去礼堂吃饭,这样能和大部分学生错峰,避免遇到麻烦的事情。 而他的室友马库斯,是一个酷爱极限操作的离谱男巫。 马库斯一觉醒来,才惊觉今天已经是情人节。 他着急忙慌的找卢卡斯讨回那本《情话宝典》,拿出补作业的劲头,趴在床上奋笔疾抄。 今年情人节是周二,马库斯从六点到七点,极限写出了五六份回复信件。 眼看早餐就要开始,这时候长桌上应该还没什么人,卢卡斯决定现在就出发。 马库斯走在卢卡斯前面。 他一脚才跨出去,就被东西挡住。 低头去看,忍不住激动的‘哇哦’了一声。 他左右看看两边紧闭的寝室门,遗憾的发现暂时无法追溯送巧克力的人,才捡起靠在门上的礼物盒子。 “我的追求者真是热情!”马库斯志得意满的说道。 他翻看华丽缎带上的卡纸。 第一盒是送给卢卡斯的。 第二盒是送给卢卡斯的。 他不死心的一件件往后看,最后挫败的发现,“这五盒礼物,竟然都是送给你的!” 马库斯不可思议的开口,和他情绪相反的是卢卡斯愈来愈重的不祥预感。 “嗯。”卢卡斯对于不明来源的礼物十分警惕。 他在马库斯的咋舌目光中,甩出几个检测咒语,最后才把礼物都收起来。 分析包裹的时候花了点功夫,到达礼堂的时间比卢卡斯预期更晚一些。 礼堂里竟然已经半满,不少小情侣为了在这个充满仪式感的节日里,赶在上课前见一面,都选择了提前到达礼堂长桌。 马库斯啃着吐司唉声叹气,他以为早餐会有和巧克力有关的特殊主题。 卢卡斯不动声色的离这个只会‘巧克力’一个单词的巫师远一些。 他警惕的看着周围,目光扫过长桌,看到斯内普正悠闲的起身。 往日里积累的威慑力起到了良好的作用。 斯内普所到之处,学生们粉红色泡泡都被戳破了。 他还很擅长拆开挨在一起的低年级学生。 卢卡斯咀嚼面包,撑着下巴看斯内普,恐吓长桌上卿卿我我的格兰芬多。 “衣衫不整扣三分!”实则是这位学生爱风度不要温度,特地把领口敞开。 “不要把手放在女同学的腿上!格兰芬多扣五分!”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除了这对情侣已经订婚,全校都知道他们毕业会结婚。 斯内普就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愉快的带走讨厌的氛围。 卢卡斯看的心情愉悦。 往日里他应该严格遵照行动时间,这个点去魔药教室占座了,但他今天看的久了一些,就像斯内普享受拆散情侣一样。 他们都忽略了昏昏沉沉的特劳妮教授。 占卜学教授总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她每周在礼堂吃早餐的概率不高,平时走在城堡也无人关注。 今天却是还没走到职工长桌,就被拉文克劳的女生邀请坐到学生的餐桌边。 拉文克劳女生的话术是,有些占卜预言方面的问题,困扰她很久了,想要得到专业的解答。 特劳妮教授一表现的犹豫,就被众多学生热情的挽留下来。 由于拉文克劳的长桌有了特劳妮教授,斯内普的执法范围绕开了她们。 聪明的拉文克劳女生们,十分珍惜占卜大师免费占卜的机会。 她们时不时因为特劳妮的占卜结果小声惊呼,但声音都压在嗓子里。 闹出的动静还没有被罚小情侣们对斯内普大声争辩的声音大。 卢卡斯也被这种还算有秩序的气氛迷惑了。 直到特劳妮站起来,一步跨过凳子,坐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 斯莱特林还没走的男男女女眼睛一亮,也都围了过去。 拉文克劳里没有抢过女同学的剩余男生也凑了过来。 特劳妮带动了一帮学生,她稳稳当当的落座在卢卡斯的身边。 她刚坐下,卢卡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该去上课了。”他自言自语。 特劳妮却以一种占卜师不该有的灵活手法,抓住了卢卡斯。 她的眼睛藏在比酒瓶底还厚的玻璃下面,显得有些失去焦点。 “今天的最后一次情感占卜,我决定送给这位同学。”特劳妮宣布决定。 人群发出一阵哀叹。 他四下搜寻,趁着特劳妮在擦拭水晶球、方便看到更准确未来的功夫里,通过心弦和眼神向斯内普求救。 斯内普察觉到一阵急促的紧张情绪,似乎还有点生死存亡的意味。 他在人群中锁定卢卡斯。 看到他边上的特劳妮之后,快速判断了情况。 啧,这个女人竟然开始祸害他的学徒了! 斯内普记得卢卡斯在他建议下, 没有继续选修占卜课。 这个女人的课程纯粹是浪费时间。 她或许有点占卜天赋,但那点天赋根本不由她自己控制。 斯内普难得好心,他放过了和他顶嘴的头铁格兰芬多。 把他罚去费尔奇那里,情人节里总有人在城堡各处丢垃圾,正好需要有人去清理。 他走向卢卡斯,决定搭救一下他的学徒。 第394章 逃离预言 当斯内普形成的黑色阴影靠近斯莱特林的长桌,围拢在卢卡斯身边的学生瞬间噤声。 这片区域只能听到特劳妮教授无限拉长的朦胧声音:“亲爱的孩子,你没有选修我的占卜课是吗?那你就错过了占卜的神奇力量!但是没关系,我将带你领略一二。” 周围安静的氛围没打断特劳妮的占卜仪式。 她示意学生看向透明的水晶球,接着问卢卡斯。 “亲爱的,告诉我,你在球体里看到了什么?”无数道目光顾不上看斯内普了,他们的注意力被球体吸引。 就在斯内普驱赶掉外层的学生时。 学生们发出一道惊呼,“颜色变了。” 特劳妮教授露出一个微笑,现在学生的注意力都回到她的身上。 人群重新骚动起来,他们看到那颗水晶球中翻滚起粉红色的雾气。 有一个灵感较高的女生不确定的说:“我看到了槲寄生、会飞的书、黑色的人影……” 女生感觉水晶球的透明度被遮挡了,她不满的抬头,看到已经靠近水晶球的斯内普。 黑色的人影。 “斯内普教授!”特劳妮的好学生不敢继续占卜爱情,她一下让出位置。 而真正的预言大师、事情的始作俑者面不改色——特劳妮教授仍然专注的盯着越来越粉的水晶球。 她拉着卢卡斯的手,做出预言,“亲爱的,我看到了爱情的味道,复杂却甜美的爱情。你是进攻的一方,你的爱人比你年长,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够了。”斯内普出声打断,他见过特劳妮做出真正占卜的样子,对于目前这种明显的表演行为有点恼火。 特劳妮并不畏惧,她欣慰的抓着卢卡斯的手,完成最后的内容:“我看到你的爱人敏感多疑,是的,我确实在水晶球的大片粉色里看到一点黑色。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孤独终老了。” 卢卡斯在她说完时,终于把手从占卜师的控制下撤了出来。 特劳妮教授手劲大的让他十分意外。 他垂下眼,看向粉色逐渐消散的水晶球。 “格雷厄姆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带着十分明显的不悦。 他是来搭救卢卡斯的,但他百战不殆的气场没能战胜粉红色的泡泡。 而他刚刚还在求救的学徒,正若有所思的盯着特劳妮的水晶球,俨然开始相信了。 卢卡斯警觉的抬头,“教授!” 他的声音有点委屈,揉着手腕立刻站了起来,想要挤出人群。 周围的一些学生在交换眼神。 特劳妮教授给的信息很多——年长、敏感、多疑的爱人,说不定是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 每个人都看到了斯内普,但没人把他和敏感这种词联系在一起。 斯内普随机挑选了几个动静闹得比较大的学生,给他们扣了学院分,这些人发热的头脑才冷静下来。 卢卡斯借机追上了准备去上课的斯内普。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但卢卡斯的余光已经看到,后面有几个女生和男生红着脸,犹犹豫豫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教授。”卢卡斯又叫。 斯内普被他弄心烦,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他也没想到一年级时候其貌不扬的卢卡斯,现在也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这种风潮让他想到了当年的西里斯·布莱克。 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斯内普觉得让卢卡斯被他的追随者包围也不会怎么样,反正他上次熬煮的迷情剂解药还有多。 斯内普愤愤想着,他要去图书馆借研究用的书。 两道身影快速爬楼,那些追随者不敢跟的太近,被楼梯拉开了一段距离。 眼看已经到了三楼,卢卡斯突然拉住斯内普的手。 他动作飞快的把斯内普引向三楼的窗边。 “教授,就算跑到天文台也会被抓住的。”学徒刻意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 斯内普被他拉的踉跄一下,等他站稳时,已经错过了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 麻烦。 斯内普皱眉,眼看着后面其他学生要追过来。 这些学生还是太空了,他要给他们扣分。 但卢卡斯却不想开战,他央求的看向斯内普。 “教授,我有个办法。” 卢卡斯打开了三楼走廊的窗户,他在三楼的走廊上丢了团魔法烟雾混淆视线。 斯内普看着他从随身的书包里扯出一卷厚重的毯子。 卢卡斯把毯子丢到窗外,那张飞毯自动展开。 深色的飞毯上,勾勒了一些兼顾观赏性和实用性的草药,像是草药图鉴上的精致一页。 整张飞毯上编织了若隐若现的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飞毯的边缘微微内卷,靠窗的一侧贴合窗户,卢卡斯在斯内普说话前,就在地上变出一截阶梯。 他踩了一步,跨上台阶,下一秒就丝滑的跨出窗户。 他跪坐在飞毯上,向外坐了坐,对斯内普伸手。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 这太荒唐了。 魔药教授看着在窗外飞毯上,对他伸手的卢卡斯,他挂着浅浅的微笑,浅色的长睫毛煽动着。 身后的雾气中传来卢卡斯那些男男女女追求者的交谈。 雾气已经有些消散了,那些人很快就能穿过迷雾看到这一幕。 最好不要让人看到卢卡斯做这种事情。 斯内普鬼使神差的踩上台阶,他不太确定的踩了踩飞毯的边缘。 脚下是踏实的被衬托的感觉,他没去碰卢卡斯伸出来的手。 学徒很有眼色的凑过去一些,挺起胸膛,把肩膀给斯内普支撑。 斯内普完全踩在了飞毯上,他平衡不住的双手摁着卢卡斯的肩膀,三层的高度让他开始后悔。 能用扣分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头脑一热的逃到飞毯上。 都怪格雷厄姆太慌张了! 卢卡斯被斯内普撑着,他被黑色的袍子罩住了,脸正好贴在斯内普胸口的位置。 就像是个错位的拥抱。 被遮挡表情的卢卡斯露出一个无人看见的微笑,他扶着斯内普的腰让他坐好。 飞毯开始上升,透明的护罩阻挡了升空时的风。 只有一些和煦的清晨阳光洒下,他们很快飞到和云层齐平的位置。 卢卡斯注意到斯内普一直握着魔杖。 为了让他安心,他把魁地奇扫帚放在飞毯的后端,多了一件逃生工具之后,斯内普似乎好受一些。 他挤着卢卡斯坐着,不知道是怕飞毯失控的时候无法及时救援,还是对于高空心生恐惧。 他面无表情的观察四周,伸手触碰护罩的边缘,这层防护还算可靠,靠近的飞鸟被隔绝在外。 卢卡斯操控飞毯往云层飞去,他们飞入一团雪白的、带着凉意的湿润空气中,周围一切都变成白色。 随后他们穿破云层,又沐浴在光线中。 斯内普开始适应周围的环境,他看向始作俑者,发现对方已经抽出魔杖,修改周围云朵的形状。 确实非常稳定。 魔药教授允许自己放松一些,他垂眸看向并不多话的卢卡斯,想到特劳妮那个不靠谱的预言……不知道谁会落在这个学徒的手里。 虽然一小时后就要去给学生上课,但小学徒的飞毯做的相当不错,斯内普决定原谅他这一次。 第四卷完。 第395章 家庭传唤 这一年的假期计划被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打断。 往年都是尊重祝福的格雷厄姆先生,破天荒的写了一封正式来信—— 卢卡斯, 你的姑妈暑假期间会来拜访,她小时候照顾过你一阵子,这次想要见见你。假如学校学业不忙,还请向那位看中你的教授说明情况,回家一趟。 格雷厄姆 要让格雷厄姆写出这么一封格式基本正确的信件可不容易,虽然给出的选择都还是开放式的,但已经能看出事情的紧迫性。 而在卢卡斯的记忆里,他的姑妈确实是位有耐心和责任心的长辈。 她曾经努力劝说弟弟重新走上正轨。 既然已经有几年没有联系,想必这次上门有特殊情况发生。 卢卡斯拿着信件思索片刻,去找斯内普商量。 斯内普已经为即将展开的假期,制定了一系列精确的时间表。 他今年准备申请一个实验项目,让卢卡斯对实验经费和具体环节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当这封措辞极简的信件,递送到斯内普鼻子下面,他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我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他不客气的评价卢卡斯的家长。 卢卡斯叹气,故意做出愁云惨淡的样子,“我一想到暑假不能待在您身边,就觉得非常焦虑。” 斯内普换了个坐姿看他表演。 卢卡斯收起肉麻的神色,开始交代他在厨房储备的食物。 在改善蜘蛛尾巷住宿条件这块,卢卡斯花费了不少心思。 就比如厨房的那个冰箱,从他入住时候的纯摆件,到现在打开后能安置一只大象。 请注意,这里不是比喻。 巫师有很多高效的生活魔法。 保鲜咒语和空间扩展咒减少了出门的次数。 去年暑假,卢卡斯就成功把采购物资的时间从两周一次延长到一月一次。 考虑到未来几周他可能不在导师身边,卢卡斯开始计划要储备一些食物放在冰箱里。 最好是加热就能吃的。 但是不能是披萨。 他还记得第一次加入蜘蛛尾巷,在厨房里看到的六只披萨。 斯内普本来在观赏卢卡斯的表演,听到他认真规划他的一日三餐,好像他生活不能自理时,斯内普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断卢卡斯:“我不会饿死自己的。” 卢卡斯絮絮叨叨的日常安排戛然而止,他的大眼睛盯着斯内普,很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 斯内普被他的眼神冒犯了。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好让你带到你的麻瓜家庭里去。”斯内普平静宣布。 他顶着卢卡斯期待的神色,给他布置了一大堆作业。 蜘蛛尾巷的大门为他关闭,卢卡斯提着他的猪皮箱子呆在原地。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虽说斯内普不是安慰人的类型,但至少不要这么铁石心肠。 他站在台阶上郁闷的想,等开学他就五年级了。 五年级的巫师已经不是孩子了。 下次回来的时候,他正好更新一下斯内普对他的认知。 一门之隔,常年拉起的窗帘后,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学徒走远,他还以为卢卡斯的撒娇会装的久一些,结果也就站了一会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 卢卡斯提着他的猪皮行李箱,站在阔别已久的门前。 没等他敲门,窗户后的女人就看到了他。 大门打开,一个穿着围裙和袖套的烫发女人走了出来。 “你是?”女人手里拿着一块毛巾,开门之前她正在用毛巾清洁窗户。 “我是卢卡斯。您是玛莎姑妈吧? ”卢卡斯礼貌微笑,大方的态度让玛莎一愣。 等反应过来后,玛莎立刻拉着卢卡斯往回走。 “你这孩子,突然回来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我至少能给你整理一下房间。” 卢卡斯从善如流的跟着姑妈进入屋子。 可能是玛莎早来几天已经打理过的缘故,这栋房子没有卢卡斯想象的那种杂草丛生的荒凉样子。 草地剪秃了,大部分草坪只有焦黄的草根,依稀能看出先前放任自流的样子。 卢卡斯进屋,发现客厅布局和当年离开时一样。 他的父亲可能被赶去楼上了,他惯坐的沙发上有个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男孩正好奇的看向卢卡斯。 他的头发涂了发油,梳理的整齐油亮。 “这是你的弟弟,吉姆。吉姆,这是卢卡斯。”玛莎姑妈两边介绍。 卢卡斯注意到男孩的脸上有种病态的苍白,但对方家教良好,看到卢卡斯的时候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们互相认识后,卢卡斯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玛莎姑妈让他们先熟悉一二,她要去给卢卡斯泡一壶茶。 长辈一走,吉姆率先开口了,他似乎怕母亲责问,但又真的很好奇。“你是……巫师?” 卢卡斯对此并不意外。 格雷厄姆家族从没有表现出对女巫的排斥,玛莎姑妈知道卢卡斯是女巫的儿子。 卢卡斯心里对于此次暑假探访缘由有了大致的猜想。 “是的,我是个巫师。”他张开手臂,在吉姆的面前转了一圈,“巫师和普通人看起来一模一样是吧?” 吉姆被说中心思,他有点尴尬的避开卢卡斯的视线,片刻后他才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学校里男生都可以留长发吗?” 第396章 黑魔法书 卢卡斯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解释道:“学校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而且我觉得这样好看。” 吉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候玛莎姑妈端着茶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卢卡斯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家里就没有茶叶了。他的父亲也不会买茶叶,那这是姑妈自己带来的? 茶盘上桌,玛莎姑妈给卢卡斯倒了一杯,她自己也喝一杯。 吉姆没有,小男孩又坐回到椅子上,看起一本化学书。 “卢卡斯,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玛莎局促的喝了口茶。 根据她弟弟的描述,玛莎一度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有些潦草的小孩,就像是童话里那种阴沉沉的巫师。 实际上的卢卡斯容光焕发,身上每个细节都闪闪发光。 玛莎也在卢卡斯的长发上停顿片刻,她握紧手中的茶具,继续说到:“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和你的父亲打过招呼了,但我们都觉得,还是要询问你本人的意见。” “听说你过去几个暑假一直跟随你的导师学习魔法,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希望没有耽误你的学业。 ” 卢卡斯喝了口茶。 他转向竖着耳朵偷听的吉姆,“是他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玛莎姑妈眼眶一红。 “这孩子总说自己在做噩梦,我带他搬过几次家,但是都没用。” 卢卡斯听完这段话后,重新看向吉姆,他感知吉姆身上的魔法痕迹,但是没有发现。 他又仔细询问了症状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梦境通常是什么内容、几次搬家的地址都在哪里。 就在卢卡斯问到吉姆身上有什么一直携带的东西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人抬头,看到穿着宽松t恤的格雷厄姆先生站在楼梯边。 男人定定站了一会儿。 当他听到玛莎介绍——这是卢卡斯,他注视了卢卡斯,对卢卡斯点点头,折返回到房间。 “你的父亲……”玛莎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卢卡斯点点头,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表弟身上。 吉姆听对方诉说梦中的场景。 他梦到一个眼球一直盯着他,有时候他觉得那东西在床底下,有时候又在枕头边上,后来开始长在他的眼睛里,会突然从眼眶里掉出来。 吉姆的爱好是看书,他并不喜欢模型或者恐怖片。 卢卡斯听了基本情况,抽出魔杖。 玛莎和吉姆眼睁睁看着卢卡斯从小口袋的西裤中,抽出一支树枝一样的魔杖。 “我会对他用几个检测的咒语,请放心,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卢卡斯提前说好,接着挥动魔杖。 几道咒语落在吉姆的身上,都浮现出代表正常的乳白色光晕,这说明问题可能不是出在吉姆身上。 卢卡斯思索片刻,对玛莎姨妈请求,“我想看看吉姆的随身用品。” 玛莎听后立刻放下茶杯站起来,从刚才开始,当她看到卢卡斯使用魔法, 他的魔杖会发光! 玛莎心中升起希望,她马上就想要去取吉姆的东西。 卢卡斯拦住她:“您不用过去,我来就可以了。” 他害怕玛莎漏掉关键信息, 对着客厅的空地用了个飞来咒。 楼上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吉姆的东西都放在一处,很快那间房间打开。 一个行李箱和几件零散的东西飞了出来。 在后面是床单被罩,由于吉姆使用过这些东西,也被认为是他所有。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后到的床上用品漂浮起来,免得弄脏。 他一眼看过去,基本就排除了这些东西里有黑魔法的可能性。 不过个人物品很能看出人的爱好所在,吉姆没有说谎,他带来的东西一大半是书。 “你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卢卡斯向他二次确认。 吉姆和玛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玛莎觉得没少东西,但吉姆有些迟疑的说:“好像有本书不见了。” 卢卡斯让他描述丢失的书本。 吉姆说是他在外婆家附近的旧书店里买到的,“我暑假的时候到奶奶家去玩,那家旧书店就在钟表店和冰淇淋店之间。” 儿子的话让玛莎惊出一身冷汗。 她有点颤抖的打断他,“亲爱的,那两家店本来就是连着的,当中根本没有旧书店!” 玛莎的眼中闪过恐惧,人在遇到未知情况的时候总会心生畏惧。 卢卡斯却好奇交易的细节,“你是用零花钱买的书吗?” 吉姆摇头,他说店主拿走了奶奶送他的怀表。 玛莎此前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她压抑着恐惧对卢卡斯解释,“他的奶奶两年前去世,我们当时去收拾老人的物品。这个孩子怎么能……” 母亲发现孩子的另外一面,露出严厉的神色。 卢卡斯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又对吉姆用了一次魔法,这次没入吉姆身体的是紫色的魔咒,他身上却浮现出灰色的光晕。 前后不一致的颜色引发玛莎的疑问,“是检测出什么了吗?” ------------------------ 学徒离家一天,斯内普就收到了来自卢卡斯的信件。 他捏着薄薄的信纸,‘啧’了一声,打开封口。 亲爱的斯内普教授, 很抱歉我刚离开就来打扰您的假期。我已经顺利回到家中,和姑妈见面。我还见到了我的表弟吉姆,他是个内向、爱看书的男孩。 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麻瓜无法解释的现象。可怜的男孩饱受噩梦的困扰,我的姑妈希望我能帮忙找到其中原因。 在探查后,我对事情发展有了初步的推断。我的表弟很可能是个哑炮。根据他的描述,他可能误入了巫师的店铺,并且购入了含有黑魔法的书籍。 我排查了家里的所有情况,暂时没能找到那本书。但我想到黑魔法物品通常隐蔽危险,因此想来寻求您的建议。 今晚我会和吉姆睡在一处,看看能否找到那件物品。 如果顺利的话,我能把那本书带回给您。 您忠诚的, 卢卡斯。 第397章 遭遇埋伏 斯内普折信,盯着信件上的地址。 卢卡斯写信出去时,已经让吉姆大致描述了那本书的样子。 他安慰了姑妈和表弟,看他们一个进入厨房,一个回到座位。 卢卡斯抬步上楼,虽然很久没来,他还是记得书房的位置。 房间里的空气不太好闻,似乎他打理过后就没什么人打开房子了。 卢卡斯开灯后走到书桌边,伸手抹了一把桌子上的灰尘。 接着他走到书架边,手指一本本的划过书脊。 这里应该都是麻瓜读物,但房间里的灯却闪烁了一下。 ‘啪’,灯光灭了。 只剩下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 卢卡斯的一道魔咒瞬间击中房间角落,咒语击中了实体,一道浓浆迸射出来。 原本沉闷的空气中,又多出了腐烂的臭味。 卢卡斯重新打开灯,看向被他咒语击中的东西,那是一只腐烂的老鼠。 姑妈准备好了晚餐,正在喊他们下楼。 卢卡斯和格雷厄姆先生分别从两个房间里走出来。 格雷厄姆先生对卢卡斯点了点头,他率先下楼。 卢卡斯看着他的背影,丢了个检测咒语过去。 温和白光,一切正常。 他反手关掉书房的门,走去吃饭。 玛莎姑妈的厨艺相当不错,据她自述,她年轻的时候报过法国厨师班。 由她出品的食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光是那盘炖菜就已经打败了百分之八十的英国人。 卢卡斯食不知味的吃着。 阿尔戈斯在通过连结寻求他的帮助。 他已经把乌鸦和伊森放生了一个多月了。 最初传来的消息是他们第一次就找对了地方,他们感受到了城堡散发出的微弱魔力。 但这个好消息过后,就是接连一个多月的荒野求生。 为了找到城堡的切入口,伊森和阿尔戈斯在山里兜兜转转,排查每一个区域。 他们终于在今天取得了成果。 卢卡斯分出一半精神,进入阿尔戈斯的视线。 他先对看起来健康不少的伊森打了招呼。 “就是这里了!”伊森兴奋的指着一片屏障。 “但我试过很多办法,这层防御和山体联系在一起了,无法突破。”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伊森对屏障丢去一道刀割咒。 果然无事发生。 比起麻瓜家庭里混进来的黑魔法书,卢卡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防御体系的年代、弱点。 他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伊森。 伊森还不明白卢卡斯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下一刻,卢卡斯顶着阿尔戈斯的身体,把手摁了上去。 他的行为再次印证了伊森 的‘阿尔戈斯非人理论’。 他听到卢卡斯念诵咒语,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 以他触摸的位置为起点,这片屏障上显示出一圈圈银色的符文。 乍一眼看去圈圈套着圈圈,像是下雨天被雨滴打湿的湖面。 这样的符文太多,伊森盯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 偏偏他的主人看的十分专注,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片刻后,卢卡斯挑中了一圈符文,他快速点了上去。 “多吃些,不够还有的。”玛莎姑妈心疼的给卢卡斯添菜。 卢卡斯闷头吃饭。 他紧接着摁住第二个圈圈,随后第三个,第四个—— 伊森震惊的看着屏障随着主人的动作,泛起层层涟漪。 他看到屏障越来越薄,最后无声破碎。 卢卡斯放下碗。 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肚子,表示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吉姆敬畏的看着卢卡斯的食量,他刚刚至少吃掉了三人份的东西! 他妈妈敢加菜,卢卡斯就闷头吃。 巫师原来都是这样的吗? 卢卡斯也没想到姨妈会如此热情。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分出心思去处理城堡屏障,自然就只能被动吃饭。 幸好他已经破出了一个入口。 卢卡斯最后连上阿尔戈斯的身体,告诉伊森。 “这个屏障在十五世纪时非常有名,建筑防御的力量来自于‘真相’。” “你必须和阿尔戈斯一同进入,并且通过其中的真话考验。” 卢卡斯盯着伊森。 伊森意识到什么,他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说,我要在阿尔戈斯的见证下说真话?” “是的。”卢卡斯不太有同情心的敷衍点头,他还要去和姑妈抢着洗碗。 “你会发现,阿尔戈斯是最适合陪同你进行探索的旅伴。”卢卡斯说完,就切号去了厨房。 夜晚看书的斯内普心绪不宁,他一直在想卢卡斯说的那本黑魔法书。 有的黑魔法书非常危险,会诱惑巫师让他们误入歧途。 霍格沃茨把危险的书籍都放在禁书区,也是这个道理。 卢卡斯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巫师,但是他到底也才四年级。 他寄给斯内普的信件被他放在书房置物架上。 斯内普竭力回忆一些卢卡斯做过的靠谱事情。 扑灭过学院大火、拯救过扫帚失控的同学、制作过黑湖里的守卫雕塑。 但他随即想到卢卡斯做的其他事情。 送他去夏令营,他就能赶上阿尔巴尼亚天灾。 带他去交流会,当晚就发生魔药事故。 斯内普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抓起那封信件,换了套麻瓜的衣服,起身出门。 深夜的蜘蛛尾巷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哪户人家还开着灯。 但走到没有路灯的路段,还是要小心脚下的水洼,或者醉倒的流浪汉。 斯内普出门不久,就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魔杖已经悄然从袖中滑出,以一种最适合进攻的姿势,握在手中。 经过一个转角时,斯内普的余光发现他经过的垃圾桶轻微晃动。 ‘神锋无影’。 斯内普的魔咒无声无息,击中垃圾桶发出剧烈的‘铛’的一声。 半人高的垃圾桶瞬间变形,摔了出去。 斯内普借着魔咒造成的混乱,靠墙隐蔽。 垃圾桶噪声惊醒周围几户人家,不少房间亮起灯光,咒骂声也相继而来。 飞起的垃圾桶后没有人。 ‘喵。’ 一声猫叫。受惊的野猫从墙边窜出。 一切好像都是斯内普疑神疑鬼。 他看看左右。 终于收起魔杖。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无声的神锋无影和黑暗中的红色魔咒碰撞抵消。 斯内普早有防备,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他还是没能看到埋伏他的人。 黑夜又恢复寂静。 第398章 上门家访 不知道是哪个瞬间,斯内普觉得暗处的人消失了。 他往回走了一段,路过之前看到的流浪汉。 对方垂头,胸口晕开了一滩黑色的污垢。 荧光闪烁。 黑夜里亮起了一张惊恐死去的麻瓜脸庞。 斯内普看到流浪汉脖子上的魔咒伤口。 使用魔咒的人手法果断,杀人时没有丝毫犹豫。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建筑突然发出爆炸的声响,一团浓烟冉冉升起,火焰窜出,斯内普蜘蛛尾巷的住宅燃烧起火。 火光和爆炸照亮这片坟墓一样的街道。 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入睡的卢卡斯突然睁眼。 为了查清今夜的情况,他和吉姆睡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床不大,挤不下,玛莎姑妈坚持让卢卡斯睡在床上。 他们推辞了一阵子,但吉姆自己都抱着床垫铺在地上。 卢卡斯从善如流。 和陌生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卢卡斯不能很快入睡。 他和吉姆辗转反侧。 黑夜中,卢卡斯腾的一下坐起。 就在刚刚,卢卡斯感觉到自己留在斯内普家里的物品被损坏了。 谁动了那栋房子? 卢卡斯心情欠佳。 关灯的卧室里,本来就恐惧睡眠的吉姆惊恐的看着突然起床的卢卡斯。 他刚要问问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黑。 思索斯内普现状的卢卡斯察觉到房间里的变化。 之前藏的很好的黑魔法书终于藏不住了。 卢卡斯举起魔杖对准正在缓慢上升的吉姆。 吉姆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他被不知名的魔力托举上升,很快触碰到天花板。 与此同时,这栋房子里响起一些诡异的声响。 一些黑漆漆的东西从隐蔽的下水道和缝隙间跑出来。 卢卡斯的卧室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片刻后木屑落地,木门上多出一个老鼠洞。 就像卢卡斯在书房里看到过的那种腐烂、腥臭、死去多时的老鼠,首尾相连的冲进卧室。 就在它们爬向卢卡斯床垫的时候,卢卡斯的魔杖中发出一道光。 魔咒的光透出了已经熄灯的格雷厄姆住处。 寂静的社区没被打扰,但邻居家的狗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那条老狗向来安静,不知道今夜遇到什么情况? 紧张的邻居穿着拖鞋到院中,严厉的命令家犬,“甜甜,闭嘴!” 老狗看到主人出现,转向街道外,发出低声的威吓。 于是邻居也顺着狗的方向看去。 他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男鬼,而是个夜半三更在社区里行走的陌生男人。 接着他发现隔壁总是放任自流的格雷厄姆家,也传来些动静。 他们家好像在关灯看电视,一些光从屋内透出来,还伴随着奇奇怪怪的电影配乐声。 邻居看到那个可疑的陌生人,朝着格雷厄姆家方向走过去了。 在他转身之际,那个瘦削的男人和邻居对视一眼。 只一下,邻居就知道他绝无善意,并且还脑补了一些入室杀人的情节。 斯内普并不知道一个麻瓜脑子里的奇思妙想。 他来这个街区很多次了,其实不用地址也能到达。 半小时前,他在蜘蛛尾巷的房产遭人纵火,房子爆炸毁于一旦。 他在门口和偷袭者短暂交锋,魔咒划破了对方的衣服,却没有留下布料或者血液。 否则就能用那些东西明确袭击者的身份了。 但就算没有线索,对方连续而来的不可饶恕咒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斯内普紧急告知邓布利多自己遭遇袭击的消息。 哈利波特的安全自有其他凤凰社的成员负责。 他有点担心卢卡斯的情况,至少要排除黑魔法书和蜘蛛尾巷的袭击没有关联。 斯内普远远就看到格雷厄姆家透出的强烈魔法波动。 卢卡斯的魔力强大且稳定,能感觉到他处理的游刃有余。 斯内普走到他家台阶下,刚好看到最后一只腐烂的老鼠撞到窗玻璃上。 它的后方追来一道魔咒,把它切成两半。 神锋无影。 斯内普认出这条魔咒。 他的眉头一跳。 隔着那只拍在玻璃上缓慢下落的半块老鼠,斯内普和卢卡斯遥遥相望。 穿着睡衣和拖鞋的卢卡斯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念诵咒语时的冷淡模样。 那种冷峻的处理问题的神色,在看到他后微微一僵,随后卢卡斯眼睛一下亮了,他露出一个笑容。 卢卡斯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他欢快的跑到门边,给斯内普开门。 “教授,您怎么来了。”卢卡斯一开门,一股腐烂的味道冲破大门。 斯内普看到他身后几步路就有一只的死去老鼠和蟑螂。 一本魔法书被砸在墙壁上,上面暴力的封着几条魔咒。 那本书想必就是卢卡斯说的黑魔法书了。 他等卢卡斯让他进门,第一时间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我刚刚处理完。”卢卡斯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 其实连接里没有情绪波动,就说明斯内普应该没事。 卢卡斯原本的计划是处理完这本没眼色的黑魔法书,就离家出走去找他的导师。 理由他都想好了,哭诉一下这本书对他家里造成的污染。 他预测假如斯内普没事,蜘蛛尾巷又有事,那斯内普现在很可能在和邓布利多开会。 但斯内普来找他了。 卢卡斯十分惊喜。 斯内普没理会卢卡斯的提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闹了这么大动静,你家里的大人呢?” “我怕造成恐慌,就把他们都石化了。”卢卡斯指了指楼上。 他给斯内普描述起这本书的凶险之处。 “教授,一本魔法书就能对麻瓜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其实我已经检查了我的表弟和父亲, 房子里各处,除了厨房也都没有问题。” “玛莎姑妈不让我洗碗,所以我没有进厨房。” 被控制的人不是吉姆,而是玛莎。 当吉姆表弟飞到天花板上代言恶鬼,他的玛莎姨妈正安静下床。 她从厨房拿出菜刀,安静无声的站在转角处,等待被老鼠蟑螂吓出房间的卢卡斯。 第399章 流浪小狗 那本书贴在玛莎的背上,占据了她的身体控制权。 假如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巫师,遇到这种虽然弄不死人,但十分恶心的老鼠蟑螂,很大可能会选择逃跑。 逃跑的途中正好会遇上躲在转角落的玛莎,由于书本寄生在玛莎身上,魔力波动微弱,不容易发现。 黑暗慌乱的环境下,突然一刀落下,得手的概率非常大。 但卢卡斯从第一步就没有如魔法书的愿望。 他先把表弟漂浮到床上,着手把卧室里的腐烂生物都碾碎弄死。 接着他打开格雷厄姆先生的卧室,房门没锁,他对着听到动静的格雷厄姆丢了个石化咒。 男人维持在一个直挺挺躺着,扭着脖子看向门口的动作上。 石化咒语在此处,起到了保护人类表皮完好的作用。 这样一来,那些腐烂的老鼠蟑螂最多恶心人。 只要它们没有办法咬穿表皮,剩下也就是多洗几次澡的事情。 卢卡斯走出房间。 玛莎姑妈的房间里没人。 天花板上也没有人。 卢卡斯就有了心理准备。 地上都是恶心的、烂泥一样的黑泥,他就用魔法把自己贴到天花板上。 几年前他夜游的时候使用过这招。 虽然不够体面,但是效果不错。 卢卡斯摸到魔法书正上方时,终于第一次看清魔法书的全貌。 吉姆的噩梦不是空穴来风。 这本书的封面上微微凸起,镶嵌了一只血管清晰、滴溜溜乱转的眼球。 眼球十分新鲜,像是从眼眶里刚刚抠出来的一样,左右乱看时,透露着森冷的恶意。 当眼球察觉到了头顶的注视,它缓慢的向上方看去。 它就这么和面无表情,皮肤白皙的卢卡斯在黑暗中对视。 眼球瞳孔骤缩。 玛莎还没来得及灵活上墙,就被卢卡斯石化了。 在强效石化咒语遍布全身之前,这本书脱离了玛莎的身体,开始满屋扑棱。 最后被卢卡斯糊在墙上。 “其实每一步都挺顺利的,就是这些老鼠蟑螂很烦人,魔力不多但是要全部弄死,不然就往脸上扑。” 斯内普耐心听完卢卡斯的破解方法,一时之间无法评价。 他有点嫌弃的看着卢卡斯,很想让他出去别说是自己教导的学生。 但转念一想,斯内普问他,“倒挂在墙壁上的咒语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自己发明的。”卢卡斯得意回答。 他正带着斯内普朝着楼上走去。 发生这种事情,斯内普既然来了,肯定要检查几个被黑魔法书影响的麻瓜状态。 上楼时,斯内普冷不丁的问他:“夜游的时候用这条咒语很方便吧?” 卢卡斯笑容微僵。 “怎么会呢,教授,我要看禁书区书的话,完全可以找您商量的,我为什么要夜游呢?” 斯内普没有证据,他只是诈一下卢卡斯。 卢卡斯的回答他不算满意,但他没有追究。 他们走到二楼,卢卡斯打开走廊的灯。 战局其实没有卢卡斯说得那么轻松。 二楼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满地都是腐烂到无法分辨的黑色泥浆,走廊传来浓烈的恶臭。 卢卡斯看了看斯内普的表情,他提前封闭了嗅觉,这时候终于觉得这样不行。 卢卡斯犹豫了一下,对着地板使用了一个强效的清理一新。 他在墙壁上变形出几扇窗户,让室外的空气进入这栋臭不可闻的房子。 被清理后的二楼地板也没有恢复原本的木质颜色,地板呈现出一种沥青一样的黑色质地。 斯内普踩着黑漆漆的地板,推开卢卡斯的房间。 里面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有点理解卢卡斯上天花板的行为了。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蔓延到他脚边上的黑泥。 卢卡斯熟练运用清洁咒语打扫战场。 翌日清晨,三个麻瓜亲戚在一楼变形术变出的床垫上醒来。 三个人的症状各不相同。 吉姆觉得后脑勺有点疼,那是他飞到天花板时撞到的。 玛莎姑妈扭到了脖子,被书本操纵的时候,她观察四周的动作有点大。 格雷厄姆先生觉得皮肤紧绷,他总觉的身上爬过了什么东西,但仔细回想,分明什么都想不起来。 三人惊讶的发现这栋房子一夜之间开满了各种窗户。客厅过期的日历被吹进来的风,弄的沙沙作响。 最大的变化是卢卡斯的身边多了个脸色不善的高瘦男人。 相比之下唯一不变的就是容光焕发的卢卡斯,他大大方方的对家人介绍斯内普。 “这位是我的导师,巫师世界的魔药大师,梅林勋章的获得者,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对面的麻瓜们配合的表现出了尊敬和敬畏。 但卢卡斯还在继续:“他也是巫师学校的教授和院长。这次是收到我的来信,担心我不能独自应付这件危险 的黑暗物品,才特意过来家访的。” 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他用隐晦的警告眼神瞪了一眼卢卡斯。 后者收到不回,明明收拾到深夜,却异常亢奋。 “弄出这些的是一本书吗?”玛莎姑妈担忧的问道。 卢卡斯想了想说:“如果你问这些窗户的话,都是我弄的。但让吉姆做噩梦的是一本书。” “其实魔法世界大部分的书都温和且充满智慧。这种危险的东西是极少的一部分,假如您有些担忧的话,过几年我可以去调查一下吉姆说的那家书店。” “他们违反了魔法世界的法律是吗?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那家书店?”吉姆提问。 斯内普想看卢卡斯会如何回答。 哑炮是巫师社会中最边缘的人群,意味着他们能和巫师们看到相同的东西,却永远无法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 无限接近,却谬之千里。 “因为你是个特殊孩子。我认为是你对书籍的渴望让你看到了那家店铺。”卢卡斯毫不迟疑的回答。 卢卡斯明明知道哑炮是什么。 但他对吉姆用了更加童话的说法。 斯内普观察卢卡斯和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动。 玛莎的下个问题,则问到了他关心的地方。 “那么,斯内普大师,您是要带卢卡斯回去了吗?” 斯内普在卢卡斯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摇头:“不,恰恰相反。你们经过了这件事情,可能会产生一些应激反应。正好卢卡斯这个暑假可以和他的家人待在一起,培养感情。” 斯内普对卢卡斯微笑。 他有点喜欢卢卡斯这种不可思议的、像是流浪小狗的表情。 第400章 家长投诉 虽然卢卡斯知道,蜘蛛尾巷房子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听斯内普这么说时,还是有些不舒服。 亮闪闪的学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就是斯内普平日十分严厉的证明。 卢卡斯勉强答应,随即追问:“那我可以给您写信吗?” 斯内普高深莫测的看着卢卡斯。 考虑到蜘蛛尾巷那边可能还有人盯着,卢卡斯寄出去的信件会被拦截,斯内普直接拒绝。 “你不可以。”他冷酷的说。 心弦传来不可思议的抱怨,好像那只卢卡斯小人马上就要闹了。 虽然卢卡斯本人从来没有像德拉科一样抱着别人大腿大声哭泣,但他也绝对是会哭会闹的类型。 就像现在,卢卡斯的大眼睛,肉眼可见的蒙上一层水汽。 有什么好委屈的。 斯内普郁闷的想,他才是那个房子都被炸没的人。 而且他还要去打听消息,这意味着要频繁参加斯莱特林学生家长的宴会。 至于现在,他看向面前的卢卡斯。 当务之急是要给他找点事情做。 人只要忙起来了,就不会天天装乖装委屈,占用他可怜导师的精力了。 斯内普的视线扫过三个麻瓜,突然问了玛莎姑妈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儿子在麻瓜学校读书?” 玛莎姑妈愣了一下,回答了儿子所在的学校和年级。 这些信息斯内普都不在意,他接着话题继续:“麻瓜们可以拿着教材在家自学吗?” 什么? 卢卡斯缓缓转头,一头问号的看向斯内普。 玛莎姑妈对这个领域十分熟悉,她立刻找到符合斯内普要求的课程:“十五六岁的学生可以在家自学并且通过考试,然后获得普通中等教育证书。我们一般简称为GcSE。” 卢卡斯的眼泪收回去了,他大概猜到了斯内普的思路。 果然,魔药教授果断指向卢卡斯:“给他报名。” 斯内普小时候听佩妮对莉莉念叨过这个考试。 好像巫师需要有个麻瓜文凭一样。 现在看来确实很有必要。 放任卢卡斯一整个暑假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自己研究魔法,斯内普有点不太放心。 他要找点别的事情给卢卡斯做。 “你是说让卢卡斯重头开始学习?”玛莎露出担忧的神色。 从斯内普进门开始,她就觉得卢卡斯的老师对他不算满意。 他突然让卢卡斯学习麻瓜的知识,是因为危险魔法书的事情,准备放弃他了吗? 卢卡斯明明那么优秀! 斯内普气场和简短的命令,导致护崽的玛莎姑妈一下站了起来。 她都不喊‘斯内普大师’了,而是以学生家长的角度,情真意切的说:“斯内普先生,卢卡斯是个很好的孩子。” 嗯? 斯内普没有跟上这思路,他对卢卡斯姑妈的印象不坏,他在这位夫人身上,看到点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和开朗。 玛莎既然开口,就一股脑的继续下去:“卢卡斯十分贴心,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给我讲述魔法的时候很耐心。我猜大部分巫师是比较傲慢的吧?” 有些傲慢的斯内普张了张嘴。 “卢卡斯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不靠谱的父亲送到魔法世界里去了,他真的非常懂事!” 不靠谱的格雷厄姆低下头颅。 “我儿子偶尔还想逃避洗碗,卢卡斯却会主动提出洗碗筷,收拾房间,想必就算在巫师世界,这么懂事的青少年也很难得!” 逃避洗碗的吉姆耳根发红。 不会主动提出洗碗的斯内普,感觉自己又被无差别攻击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卢卡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卢卡斯率先理解,玛莎在为他抱不平。 他干咳一声,解救斯内普。 “教授可能暑假里有些别的事情,想让我不要浪费暑假时光,更加了解普通人的生活。” 这样一来,卢卡斯就把玛莎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卢卡斯:“你未来难道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寻找工作吗?你不是应该跟随你的导师,留在更适合你的世界里吗?” 她俨然把斯内普当成黑心导师,榨取完学徒的剩余价值后,就把人逐出师门。 “你恐怕对卢卡斯缺乏了解。”斯内普很快找到节奏,这次上门真的开始像是给学生家访了! “不少魔法非常危险,就比如你们遭遇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普通四年级学生能处理的范畴,但卢卡斯比他的同龄人优秀很多。” 斯内普快速说完夸奖的部分,话锋一转:“我不希望他在暑假里独自探索危险的课外魔法。让他学习麻瓜社会的运行规则,有利于拓宽他的……眼界。” 斯内普意有所指的看向卢卡斯。 希望他能从麻瓜世界学会成熟,学会不要一言不合,就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己的导师。 玛莎愣了一下,听起来……卢卡斯像是那种成绩很好的刺头? 她迟疑的回头看看卢卡斯,小孩一言不发,俨然低头认错的样子。 学生家长立刻更新了自家小孩的定位,她马上道歉,并且对斯内普保证:“你放心,我马上给他找个暑假补习班,让他尽快通过考试!” 卢卡斯张了张嘴,在吉姆同情的目光中,还是认下了这个安排。 ---------------- 伊森和阿尔戈斯一前一后钻入了卢卡斯打开的防御。 穿过屏障后,远处城堡的尖顶在黑暗处若隐若现。 阿尔戈斯挥了挥手。 一小群乌鸦从屏障的漏洞处钻入,它们如同黑暗的使者,迅速隐没到夜色中。 两人等待片刻,山林中传来乌鸦此起彼伏的叫声、翅膀扑打和树叶抖动的声音。 再过了一会儿,飞入的乌鸦带来更多的乌鸦。 其中一只停在阿尔戈斯的肩膀上,带来最新的消息。 “这座城堡附近的乌鸦飞不出屏障范围,他们会在山林中寻找食物,”阿尔戈斯耐心和乌鸦交流,翻译给伊森。 “它说城堡附近有一些野兽,还有些……神奇动物。” 阿尔戈斯给传信的乌鸦塞了一小节蜘蛛腿。 伊森的视线追随着蜘蛛腿,直到乌鸦吞掉。 他在附近丢下一些检测魔法,眉头微微放松,语气轻快不少,“这里大部分的防御机制已经停摆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阿尔戈斯点头, 他指向面前唯一的小路,翻译乌鸦的话,“它说再往前,进入城堡前厅,会有个很丑的泉眼。乌鸦喝了里面的水,会被迫说真话。” 伊森握紧拳头。 他看向阐述事实的阿尔戈斯,完全不能理解,他难道就没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吗? 但阿尔戈斯心里只有完成任务。 他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伊森紧张的环视周围。 结果阿尔戈斯摇摇头,“只是外面有些变化,没事的。” 他不准备告诉伊森,卢卡斯穿走了他们藏在翻倒巷伊森家的那团黑雾,他估计是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第401章 无家可归 蜘蛛尾巷的火扑灭了。 后半夜的大雨可能也有些作用,天亮后雨就小了。 斯内普告别格雷厄姆家,幻影移形,恰好赶上巷口撤离的麻瓜消防车。 他魔杖对着自己,轻声念了条咒语。 清凉如水的魔力覆盖他的每一寸皮肤,他穿行在巷子里,避开脚下的每一处水洼。 往日不露头的邻居,都因为火灾的事情围拢讨论。 斯内普绕开他们,经过流浪汉尸体的位置。 尸体已经被麻瓜收走了,地上用白色粉笔勾勒出一圈轮廓,一滩发黑的鲜血已经干涸。 斯内普继续向前,终于站到自己的房子下面。 他给邓布利多报信之前,已经确认过房子救不回来。 此时火焰扑灭,一楼二楼完全烧穿,部分外墙在爆炸中崩裂开,室内的布局一目了然。 斯内普冷眼看着还散发焦臭气味的废墟。 他的生活、他的藏书、他唯一的家庭都在这里了。 当他处理完其他事情回到这里,难得有些茫然。 ‘啪嗒。’ “啊!” 一声踩入水洼的声响,伴随倒霉蛋的惊呼,毫无征兆的在斯内普附近响起。 斯内普确定他站的地方不落雨,没人能看到自己,因此没有做出反应。 但脚步声渐渐接近,有人在他旁边放下帽子。 “这天气真糟糕。”屋檐下的人抱怨一句,听起来耳熟,斯内普忍不住侧目。 果然是索伦。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和那头卷发并不搭配,但透过镜片,索伦似乎能看到自己。 斯内普准备用个小咒语试探一下。 毕竟他不能保证,索伦不是毁掉他房子的元凶。 当然,索伦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但不妨碍他念个小恶咒。 斯内普藏在口袋里的手微微一动,索伦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坏心思。 “西弗勒斯!”高个子巫师控诉的喊他的名字,喊的斯内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索伦已经看见他了,斯内普知道再搞小咒语也不会成功。他意兴阑珊的没有再动。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收到消息就马上过来了。”索伦没有收回抓着斯内普的那只手,刚一接触,他就发现斯内普冷的惊人。 他抽出魔杖在斯内普的幻身咒上,施展了一个加热的魔法。 正常情况下,这种魔法叠加会影响幻身咒的效果。 但斯内普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温暖干燥起来,湿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 他伸手触碰咒语的边界。 果然,索伦的这条咒语不是常见的保暖咒,他在斯内普的周围做了个小范围的温暖空间。 这倒也不是什么原创咒语,只是比较消耗魔力。 斯内普懒得和他争论。 索伦陪他注视了一会儿沉默的废墟,才继续说:“我有个线人告诉我,阿兹卡班里没有减员,但是,昨夜有个巫师的名字从那里消失了。” 斯内普侧目。 索伦继续,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小巴蒂·克劳奇。” 但他又说:“这件事邓布利多已经调查到了,所以这不算是个情报。” 斯内普没说话,他暂时放下无家可归的问题,想听听索伦为了安慰他,能放出多少重要消息。 “具体的细节校长比我清楚,但是也有些事情他不知道。”索伦总是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含糊起来。 斯内普感到不满,“你在暗示我,是食死徒攻击了我的房子?可是比起攻击我的房子,他们不是更应该去找凤凰社的人吗?” 索伦似笑非笑的看着斯内普。 他还抓着斯内普的手,本来只是牵制他魔杖的动作,渐渐变了味,斯内普觉得手心有点痒。 但是索伦非要这样,才能好好说话。 “那个人攻击你了吧?我在巷子里看到魔咒打斗的痕迹。所以我有个推论,这个校长也知道的——他很可能是想盗窃你的身份,混进学校。” “为什么?扮演我风险很大,学校有什么值得他铤而走险?” “不要小看霍格沃兹啊。……让我想想,学校有格兰芬多的宝剑,拉文克劳的冠冕,还有斯莱特林的手稿。” 斯内普不可思议的看着索伦。 片刻后他对周围使用了混淆咒和隔音咒,任由幻身咒的失效。 他没叫索伦重复一遍,他已经听清了,但是他又不得不问:“你怎么知道?这消息确切吗?” 他知道校长室里收藏了格兰芬多的宝剑,其他两件东西却都只是传说。 “你可以把最后一件告诉邓布利多,但是他应该找不到那些手札。” 索伦感觉斯内普的体温开始回暖,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已经回答你很多问题啦,接下来换我问问,关于我的求爱,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斯内普突然用力,力道大的差点把宝贵的炼金术大师的手指捏断。 “痛!”索伦紧急求饶。 下一句还没出口,就被斯内普的魔杖顶住了下巴。 “你在嘲笑我无家可归吗?”斯内普冷笑,他放任魔杖爆出几道细小的电流,好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巫师,烫烫头发和眉毛。 反正他的头发已经够卷了,斯内普威胁的盯着索伦。 索伦下巴垫着他的魔杖,还敢摇头:“我只是邀请你到我的城堡去做客,你不会无家可归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眉头一挑。 他和索伦的距离太近了,那点身高的差距非常烦人。 更麻烦的是,他察觉到索伦不是单纯在和他调情,他似乎是透过自己,在对其他人说话。 ‘唔。’斯内普突然觉得自己左臂内侧,那个很久没痛过的地方,突然疼痛起来。 第402章 战争开始 索伦第一时间注意到斯内普的反应,他看向斯内普的手臂,标记发作的时候应该很疼。 大约过了两分钟,斯内普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他脸色苍白,过去一夜没睡,加上黑魔标记突然发动,他那点茫然迅速散去,下意识的用上了大脑封闭术。 他要告诉邓布利多这个消息。 斯内普面向索伦,“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对于斯莱特林来说,这已经是个明确的谈话终止符。 但索伦却拉住了着急离开的斯内普,他突然抱住斯内普,他力道惊人,带了斯内普不能理解的情绪。 斯内普愿意把这种行为,概述为炼金术师间接性发疯。 他的魔咒已经到了嘴边。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要抗拒我。”抱着他的索伦突然说:“过去一晚上发生很多事情,我原本以为还能拖延一阵子的,但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的诚挚爱意,我愿意为你去做很多事情。” “放开我,你发什么疯!”斯内普被勒的肩膀疼,这里还是麻瓜的居民区,他可不想为麻瓜的社会新闻做贡献。 斯内普对着索伦用了一道蜇人咒。 不久前还大呼小叫的索伦却只是闷哼一声。 他深呼吸,放开斯内普,退开半步,“记住我的话,西弗勒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血色上涌,他魔杖指着索伦,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破声,魔药教授消失在了蜘蛛尾巷。 ------ 时间需要回到昨天的后半夜。 卢卡斯给格雷厄姆家开了许多窗户用于通风。 他把三个石化的家人抬出来放到一楼客厅,从随身的物品中翻找出床垫。 斯内普正在检查客厅墙上被卢卡斯控制的魔法书。 这本书吸收了很多老鼠蟑螂的生命力,封皮上的眼球转动着,还在试探周围,想要找到脱困的办法。 斯内普余光看到卢卡斯只掏出三个床垫,不得不提醒他:“再拿一个出来。” 卢卡斯不情愿的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第四块床垫。 就算是斯内普也不能理解,卢卡斯随身为什么会带这些。 “您还记得我的庄园吗?里面的小精灵找我抱怨过,说很多家具都腐朽了,我答应他们先替换一部分。”卢卡斯顺便解释。 如果他不提的话,斯内普时不时会忘记,他还有个庄园要继承。 从卢卡斯的态度来看,他对于毕业后的继承之战很有信心。 争夺财产的事情斯内普没有经验,但从他观察的其他斯莱特林情况看,到时候事情可能不会那么容易。 但今夜的重点不是这个。 斯内普指指床垫:“你也去睡。” 卢卡斯张了张嘴,但看到斯内普正在钻研墙壁上的书,他爬到床垫上,盖上了被子。 也是这时候,翻倒巷寄存在伊森出租屋里的那团黑雾行动起来。 自从阿尔戈斯能够分化成两份开始。 大部分时候一份黑雾是放在禁林,管理蜘蛛牧场,另外的一份阿尔戈斯去完成卢卡斯的要求。 但从他派阿尔戈斯和伊森去寻找城堡后,禁林深处的蜘蛛牧场,连带那些种植的材料都转移了阵地。 卢卡斯把它们暂时安置在德维洛特庄园,由小精灵协助管理。 虽然蜘蛛算是很危险的神奇动物,但只要归类到养殖上,加上虫草的辅助控制,小精灵管理起来游刃有余。 就这样,空出的黑雾按照卢卡斯的意识,变成他的样子。 他感觉到收容伏地魔魂片的红宝石响起警报。 下一刻,卢卡斯就赶到德维洛特的庄园里,他打开实验室的门。 放在摆台上、层层魔法防御的红宝石正在跳动。 它像是一颗心脏一样的膨胀收缩,似乎是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又好像在庆祝自由。 卢卡斯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留着魂片也是为了监控主魂的动向。 当他沉下心,去感知留在阿尔巴尼亚的警戒魔法,感觉上那些魔咒运行如常,咒语里的魔力仍然充沛。 但只有在极端痛苦下,魂片会和主魂会发生连接。 就比如,他在阿尔巴尼亚设置的那个女巫结,被毁掉了。 卢卡斯阴沉沉的看着那颗跳动的红色,他凝视了很长时间,最后把手放在了墙壁上的一组符文上。 这个收容伏地魔魂片的房间不大,从地板到天花板,目之所及,都篆刻了繁复的花纹。 随着卢卡斯把魔力注入到核心的符文上。 承托红宝石的摆台下方,缓慢升起一个迷你的炉子。 就像是守林人在夜间会烤火的那种工具。 唯一的区别是炉子里的火焰格外炙热,从炉子取出的那一刻开始,房间里的温度就开始升高。 伏地魔的魂片也察觉到一些异常,里德尔的年轻脸庞从宝石上浮现出来。 他对卢卡斯露出残忍又轻快的笑容。 “已经来不及了。”他被困后的压抑情绪得到纾解,“你也感觉到了吧,主魂已经脱困了!” 但是这个情况不明的巫师站在门外,既没有关门,也没额外的情绪。 卢卡斯点头,“谢谢你为我印证了最坏的情况。但这是主魂的胜利,和你毫无关系。” “感谢你把他归来的一手消息分享给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个房间做了单向处理,你能接收到主魂的信息,但是你无法传出这里的画面。” 卢卡斯手搭在房间外的墙壁上,随着房内气温的升高,走廊墙壁的温度却十分正常。 他平静的继续说:“但我也意识到,告别的时候到了。” “什么?”红宝石里的魂片环顾左右,随着宝石周围的咒语逐个失效,他终于看到关押他房子的情况。 这间房间正在燃烧,他看向宝石下方,那里只有个小小的火炉,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魂片意识到卢卡斯要做的事情。 他残忍的笑意退去,“你疯了吗?这时候你销毁我,你以为伟大的黑魔王会一无所知吗?” 但卢卡斯不为所动。 他正站在灵魂熔炉外,看着火焰提纯红宝石,带走里面的灵魂碎片,留下更纯粹的能量。 魂片已经看不见也听不到了,灵魂死亡前发出的呐喊总是这么刺耳,卢卡斯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响了。 但这样的响动会提醒他,战争开始了。 第403章 真话泉水 顺着乌鸦指出的道路一直走,逐渐走出深秋枯黄的树林。 再往前植被变成了深绿色的冷杉,随着秋风有一些针叶落下,但这种树木四季常青。 直到这里,他们才算真正走进城堡的范围。 伊森若有所感的回头,他刚刚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纤薄的魔法,“这里用了麻瓜驱逐咒。” 阿尔戈斯点头附和他的判断。 伊森皱眉,他们从进入屏障后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那些乌鸦什么都说了,却没说路程这么长。 早知道他就拿出飞天扫帚了,反正这里道路还算平坦。 “我们还要走多久?”伊森决定直接提问。 “应该不远了,最多半个小时。”阿尔戈斯回答。 他担忧的看着疲惫不堪的伊森,只是这点路程他就这样了? 伊森抽气,半小时卡在他心里接受的极限上,毕竟已经走了三小时了,最后半小时拿出扫帚,显得他特别……弱不禁风。 阿尔戈斯不知道,小心眼的魔药大师还有一番形象管理的思想包袱。 他看到伊森站起来时,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继续提着照明魔法在前方探路。 接下来的小路逐渐开阔,道路蜿蜒向上,他们开始上坡。 枯萎的藤蔓交错在山体上,除此之外石头上还有一些魔法苔藓,缺乏魔力的滋养,只依靠稀薄的阳光,萎靡黯淡。 伊森盯着山体看了一会儿,做出判断:“这不是普通的山。”他抬头,原先遥不可及的城堡尖顶倏然就在前方。 这里的道路是防御的一部分,山体上的植物也是,只是随着城堡继承人的死去,所有的魔法都衰微枯朽。 “我们已经靠近城堡的外墙了。”伊森说着,深呼吸,忽然有了点动力,竟然快走几步越过了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没阻拦他,保持匀速跟在伊森的后面,越往上走,雾气越是稀疏,神秘的城堡轮廓逐渐鲜明。 这是一座岁月斑驳的老旧建筑,塔顶上的瓦片缝隙间泛着细碎的光,有理由相信,在城堡的全盛时期,瓦片和缝隙都是流光溢彩的。 尖窗的窗框是铜质的,窗沿依稀能看见雕刻的花纹。 一座塔楼不明缘由的垮塌,留下砖石残骸形成一个不太融合的坡度。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道路的尽头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座巨大的木门横亘在那里,木头上敲打了许多门钉和金属框架,表面镂刻符文,但符文的线条全都黯淡无光。 守门石像是两只巨大的乌鸦,一左一右伫立在两侧。 阿尔戈斯目不转睛的盯着乌鸦雕塑,半晌说出一句:“真好看!” 伊森只觉得被两只乌鸦看的毛骨悚然。 其中一只乌鸦的眼中镶嵌了红宝石,其他几处应该是眼睛的地方都空洞无光。 “没有门环,没有锁孔。”伊森把这片区域检查一遍,“怎么进去?” 经过良好巫师教育的伊森还在思考,阿尔戈斯则直接推开了两扇木门。 伊森来不及阻止,木门就徐徐打开。 夹缝中的落灰的巨大蛛网像是薄纱一样落下,伊森眼疾手快的清理掉,防止它落在阿尔戈斯头上。 除此之外,开门的动静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阿尔戈斯在门里回头,等待伊森进门。 “他说过城堡的防御衰弱了,我们只需要喝下泉水。”阿尔戈斯说。 伊森有些恼怒:“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一定是对的,他也没有进来过。” 阿尔戈斯摇了摇头,“你应该相信他的,他在这方面不会出错。” 两人暂时都无法说服对方。 但前方出现的泉水证明卢卡斯的判断。 那是一座人脸形状的泉水,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长脸的眉眼低垂,鼻梁高挺,它的口部正在溢出清澈的泉水,顺着胡须遮盖的下巴,没入到下方的土地上。 而神奇的是,当泉水离开人脸,它们没有溢出分毫,而是自然的被城堡的地砖吸收,一点水痕都看不见了。 伊森神色凝重起来, 他看到这个石脸的时候,终于想到了这东西的出处。 “这是炼金术的产物,早期巫师没有发明吐真剂的时候,自然中有一种天然的吐真泉水,我在魔药起源的书中看到过。” “据说早年的炼金术师会想办法把自然的泉眼搬到自己家中,识别访客的意图,联动魔法后还能保护住处。” 伊森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进入这样的深山老林。 他当年读书的时候,也没想到随手翻过的传说故事,会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这些真的不是他在翻倒巷或者阿兹卡班无望的日子里,滋生的幻觉吗? 伊森多愁善感的看向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已经捧起一捧水,直接喝下去了。 见鬼的幻觉! 伊森头皮一炸,他都能想象阿尔戈斯有多少秘密了,他听了不会被消除记忆吗? 但喝完泉水的阿尔戈斯神色如常,几分钟过去了,他似乎听到什么声音,想了想说:“我其实是只乌鸦。” 泉水变质了? 伊森心头一紧,他看向泉水。 阿尔戈斯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只是说真话而已,该你去喝了,访客都要饮用泉水,才能进入。” “我们为什么不能分别来,不是说城堡已经防御微薄了吗?”伊森有种死到临头的暴躁。 他想起更多关于这个泉水的记录。 这个真话泉水的传说,几乎像是魔药大师们的睡前童话。 如果不是童话的话,没有魔药从业者会相信,有这样的自然之水。 这是原理问题。 服用常规的吐真剂以后,服用者会有问必答,不说假话。 但是传说,喝下真话泉水后,会被问到最不想回答的问题,而且必须说出全部的真相。 伊森现在希望这是假的。 阿尔戈斯注视着他。 主人让他们同行的意思昭然若揭。 伊森迈开沉重的步伐,他手即将接触泉水,又愤愤不平的回头警告阿尔戈斯,“无论我说了什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阿尔戈斯安静的站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伊森知道他肯定会把这一幕传给主人,他毕竟已经卖身魔王了。 他定定神,捧了一捧泉水,喝了一口。 泉水清凉甘甜,带着点秋天麦子的气息,伊森喝完后感觉一切正常,没有被控制的感觉。 就在他准备微笑的时候,他听到一道拷问心灵的声音:“说出你最大的秘密,你在接受审判的时候都没有说的秘密。” 那声音悠远、空旷,却带着难言的熟悉。 等伊森定了定神,才想起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他感觉难以启齿。 如果不说会怎么样?这座城堡还能怎么制裁他? 伊森心存侥幸。 答案是脚下传来剧烈的震颤,山体开始摇晃,城堡中腐朽的护卫,隐约有苏醒的征兆。 不是吧,有必要闹得这么大吗! 伊森睁大眼睛,面露苦色,他看向阿尔戈斯,对方既没有指责也没有催促,仿佛笃信他会做出正确的事情。 阿尔戈斯确实不是个话多的人。 伊森有点理解为什么主人会说,他是最理想的陪同者。 他闭上眼睛,自暴自弃的说:“我年轻的时候有个男朋友,我偷穿过他衣柜里的裙子!” 城堡的震颤似乎被这震撼的自述吓住了,抖动戛然而止。 一时间脚下十分稳固,好像还能屹立千年。 伊森悄悄看了看阿尔戈斯,他神色如常,“我们可以进去了。” 到了这时候,伊森才突然意识到,阿尔戈斯的真话是什么。 ——他是只乌鸦。 他看着走在他前面的、无论行动还是语言都是人类的阿尔戈斯,突然感觉一阵凉意袭来,他怎么可能是只乌鸦? 或者应该问,主人到底触碰了多么禁忌的魔法? 第404章 天平两端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会面,选在泰晤士河边。 斯内普还穿着麻瓜的衬衫裤子,他的衣服穿了一天,皱巴巴的,他本人并不在意。 在校长到来之前,他出神的看着泰晤士河水上沉沉浮浮的垃圾。 刚刚一个散步的男人,毫无愧疚的把烟头丢进河水里。 斯内普盯着烟头火光熄灭的地方。 他的边上多了个年老的巫师——邓布利多到了。 过去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长凳的上的斯内普眸色漆黑,大脑封闭术帮助他摒除杂念。 “它又开始疼了,比任何一次都剧烈。”斯内普解开袖口的扣子,挽起衣服,露出烫伤一样的黑色标记。 早些时候,那块地方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褪色墨迹,罪恶好像已经被时光掩盖了。 “黑魔标记。”邓布利多端详片刻,“你觉得他回来了是吗?” 斯内普咬牙点头,“是的,就在半小时前,蜘蛛尾巷的废墟边,它突然疼痛起来,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他的手指敲击着长椅的扶手。 斯内普在沉默中艰难开口:“当时索伦也在。” 他压低声音,用诉说一段不太光彩事情的语气继续:“他又说了一些疯话,他应该猜到我有标记的事情了。” 因此斯内普决定让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 假如黑魔王回来,索伦无疑是个很强的战力。 校长皱起眉头,他很突然的瞥了斯内普一眼,很快强迫自己把头转回去,对着翻腾的湖面。 斯内普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他恼怒的皱眉。 邓布利多开口总结:“这件事情有些棘手。” 斯内普冷笑一声,难压怒火,“棘手?这不是棘手的问题,那个人如果回来 ……”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这次十分郑重。 斯内普觉得有些干涩,但接下来的话他说的十分流畅,“我在等他召唤我,我会回到他的身边去,看看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斯内普继续:“索伦可能猜到我是你这边的人,他一直在暗示,但是他应该没有证据。” “说明你一直保持警惕,这很好。现在还有一些问题我需要弄清楚,”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你能帮我联系到索伦吗?” “可以。”斯内普跳过了抗议的部分,他有很强烈的预感,黑魔王会召唤他去,因此他不想浪费时间和邓布利多抗议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索伦给了我一枚戒指,我可以借此和他联系。”斯内普把手伸进口袋,他摸到冰冷的金属。 他面色古怪的,把口袋里本该是戒指的东西取出来。 “哦,看来你的炼金术朋友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会面。”邓布利多并不惊讶。 斯内普的手上有一颗小钢珠,而不是他说的戒指。 斯内普摇摇头,他把钢珠递给邓布利多。 “还有一件事,我的学徒在他的麻瓜家庭里,如果我回到神秘人身边,遭遇不测……”斯内普没有说下去。 邓布利多摇头:“卢卡斯必须待在麻瓜的家庭里,如果伏地魔没有怀疑你,你转移学徒的事情,会让你陷入危险。” 斯内普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和他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我暴露了……”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莉莉的孩子。”邓布利多突然转移了话题,他看向斯内普,似乎在问,你到底更加在乎谁? 斯内普说:“你不是说过,哈利·波特在莉莉魔法的保护下,整个巫师界都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里,保护他是你的责任!” 他虽然这么说,但并不是真的放心。 比起一个幼年时期就会魔力暴动,流露出许多异常之处的小巫师,斯内普当然更担心他懂事的学徒。 好在邓布利多不是今天就要把两个孩子放在天平两端,看看谁在斯内普的心中更为重要。 他很快给出方案:“我会让人暗中关注卢卡斯家,如果有人袭击,我会判断情况,把他救下来。哈利的安全也请放心,他们都是巫师世界未来的希望。” 他担忧的看向斯内普:“至于你,西弗勒斯,我希望你可以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事情,包括告诉他一些凤凰社的消息,来获得他的信任。” 斯内普没有说话。 直到邓布利多再次强调:“任何消息,只要你觉得有用,假如他需要什么,就先答应他。” 斯内普打断他,“我以为我才是擅长传递情报的人,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他从长凳上站起来,“我现在要去找个地方安顿自己,换一套得体的衣服,我会想办法给你传递消息的。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魔药教授没有等待老人的回复。 他们所有的温情,只是黑魔王消失后的幻象,当神秘人归来,每一颗棋子,都要回到应该在的位置去。 长椅上的邓布利多沉默的注视河流,他在思考一些斯内普没有注意到,或者从未听过的情报。 那些思绪在他脑海中翻转,最后邓布利多抽出魔杖,点亮了斯内普给他的小钢珠。 河边的长凳空荡荡的,这场谈话就这样,消失在伦敦繁忙的清晨中。 第405章 宝石提纯 阿尔戈斯和伊森仔细搜索城堡的每个房间。 如同其他辉煌过,但是现在没落的纯血家族一样,这里到处都是腐烂积灰的老物件。 他们在地窖里找到一堆发酸的酒液,打开几间密封的石室,还找到几具白骨化的遗骸。 伊森捂着鼻子,皱眉道:“太野蛮了!” 他们在地窖里又找到另外入口。 这次目之所及,都是金灿灿的黄金。伊森在最辉煌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 阶级限制了他的想象,他用了几个破除幻觉的魔咒,才确认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阿尔戈斯看着黄金时,呼吸沉重了一些。 他难得落在了伊森的后面,两人探索完地下的部分,开始逐层向上。 检查城堡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而且一些长久没有启用的房间,已经沦为蝙蝠、老鼠或者博格特的老巢。 两人停下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 同时商量好直接进入城堡的主卧,他们在卧室里遇到两只活着的女妖,她们把这里当做老巢。 不用伊森动手,阿尔戈斯直接解决了两只面目狰狞的魔法生物。 她们和麻瓜传说类似,常常出没在城堡、废墟、老宅中,既吃蛇虫鼠蚁,也吃血肉。 阿尔戈斯在门口停顿一下,伊森疑惑回头,却看到同伴气质变了。 “是我。”卢卡斯环顾周围,判断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 他越过女妖的尸体,在床榻和帘幕上看到一些打斗的痕迹、干涸的血液,还有一根丢弃的银色手杖。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毫无疑问胜利者是沃尔特,因此才有了后来的事。 卢卡斯仔细检索房间的每个角落。 “你在找什么?”伊森随便一问,看到卢卡斯回头,有些紧张的补充:“我可以帮忙。” “家族徽章。”卢卡斯比了一下大小。 其实这栋城堡里有不少和乌鸦有关的元素,伊森也在主卧各处找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黑影,一回头,看到卢卡斯已经把那张尺寸夸张的床给漂浮起来。 这张床自从搬进这间房间,可能就没有更换过地方。 床腿和木头地板黏连在一起,分开的时候带起来一片蛛网和地板的碎片。 床下方的灰尘相对较少,但是脏东西不少。 生锈的八音盒、儿童娃娃、死掉又风干的蛇……一枚巴掌大小的家族徽章,就安静的待在床下。 看样子是从床边滑落下去的。 卢卡斯伸手,那枚徽章漂浮到他的面前。 ‘轰——’的一声,伊森吓了一跳。 那架悬在头上的腐朽大床突然起火,魔法的火焰燃烧起来充分彻底,没有滚滚浓烟。 但只是片刻功夫,一张大床就变成墙边落下的一堆黑色灰烬。 伊森有些敬畏的后退半步,他看到主人对着徽章做了些什么,并且从阿尔戈斯的身上取出一个木匣,匣子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伊森从来没见过这么纯净美丽的石头,他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这块红宝石出自于翻倒巷巫师宅邸,后来被他提纯过几次,又用来储存伏地魔的几块灵魂碎片。 半小时前,卢卡斯用灵魂熔炉烧掉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灵魂的能量滋养了红宝石,让它更加纯粹。 可以这么说,这块红宝石已经有了靠近魔法石的神奇力量。 卢卡斯念动咒语,让红宝石和徽章充分融合。 徽章上的元素逐渐融化,最后彻底变成一个光秃秃的平面,像是底托一样,和宝石合二为一。 城堡在细微的震动,一些石子从卧室墙壁上掉落下来。 伊森紧张的握着魔杖,但墙壁上没有增加新的裂痕,恰恰相反,随着主人的念咒,他觉得这座城堡正在复苏。 它正重新变的充满魔法。 念咒的过程持续了半小时。 等卢卡斯的咒语完成,他走到窗外,伊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层肉眼能看到的防御在城堡上空升起。 主人拿出来的那块红宝石,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构了城堡的防御。 卢卡斯看着外围的防护,这还远远不够。 红宝石的力量还没发挥出来,它需要至少三天时间,覆盖这座古老城堡的原本体系,在那之后,卢卡斯才能改造城堡的防御。 至于中间的这段时间—— 卢卡斯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打了个响指,三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城堡的主卧里。 为首的小精灵,左右两边胳膊下各夹了一卷比他本人还高的工程图。 他小心翼翼的清空大床下的遗留垃圾,这片空间刚好展开图纸。 图纸铺平后,纸张一开始是空白的,慢慢的有了图案,像是有个资深的工程师在上面涂鸦。 卢卡斯示意伊森过去观看。 伊森看了一会儿,试探的问:“这张图纸在复写城堡的结构是吗?”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卢卡斯指了指几个小精灵,“他们会留下来陪你,你们要打扫并清空城堡,换上新的家具。” “十一手里有几个家具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图纸会生成需要的家具样式,你要做的是发出订单,签收订单。” “搬运的工作,七和九会陪同你完成。你们可能要根据图纸的记录打通一些墙壁,或者分割出一些房间,此外,阿尔戈斯会登记城堡中还能使用的财产。” 伊森越听越不对劲,“我要留下来装修城堡?”他指着自己,“我吗?” 十一在卢卡斯的示意下,把另外一卷图纸打开。 上面划分了城堡周围的森林,这也在魔法保护的范围中。 大的图纸里还夹了一张超长的魔药配方。 “我的另一处房产不适合长期饲养八目巨蛛,还需要你组织它们迁徙过来,这点阿尔戈斯很有经验。剩下的魔药需要你按照上面的交期熬煮出来。” 卢卡斯甚至贴心的解释一句:“药水会用于城堡防御、野兽驯养、植物异化等等。” 伊森安静的听着。 片刻后他才确认,卢卡斯已经布置完任务了。 他幽幽的说:“你知道我是个魔药大师吧。” “你现在还不是。”卢卡斯耐心的回答他,“这些事情很重要,外面要乱起来了,我需要一个舞台。” “我算是加入了一个草台班子吗?”伊森嘲讽的问。 卢卡斯摇头,“其他人是,但你已经把你的灵魂卖给我了。” 他是对的。 伊森摆好自己的位置,他说不上来,眼前的工作量和翻倒巷发霉的日子哪种更差劲。 但既然走出来了,他想再试试。 他拿起魔药清单看了一会儿,意外发现配方的可行性都很高,还分配了熬煮的时候,可以做其他的切配工作。 虽然在时间的利用上苛刻的令人发指,但他的主人能称得上精通魔药了。 “为您服务,我的主人。”伊森答应下来。 或许按照这个时间表来,半个月后,这座城堡真的能够焕然一新。 第406章 学生失踪 四十八小时前,阿尔巴尼亚。 三年前的暑假,各国魔法部联合举办的魔法夏令营,却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中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地质灾害。 造成一位学生被困,多位学生受伤的惨烈情况。 该名低年级的学生醒来之后,丧失了部分记忆。 他的老师向魔法部申诉,加上尼可勒梅等社会知名人士施压,导致当年的夏令营临时取消。 吸取了那一年的教训,后来两届夏令营都选择了室内环境,规避了自然风险。 到了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年,也就是今年,组织者内部响起一些声音,认为在自然的环境下训练,更能激发学生的魔法能力。 他们还提供了一些数据支撑——根据魔法评估,未来几年阿尔巴尼亚的自然灾害发生概率很低。 那么,就再试试? 毕竟,组织户外活动更有意思。别的不说,野营用品、各处交通就能申请到更多经费。 因此时隔三年,各个巫师学校的巫师们再一次回到这座森林。 今年,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学生,仍然占据了良好的先发优势。 他们的营地任务是寻找树林中的金苹果。 有一位高年级的学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在驱赶一条毒蛇后,摘到了第一颗金苹果。 他满意的擦拭着苹果表面不存在的灰尘,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有人说话。 他把魔杖对准声音响起的方向,那里有一片灌木丛。 这声音很奇怪,他其实不能听清单词,却知道这是在邀请他过去。 年轻巫师握着魔杖的手抖动起来,片刻后,他在声音的作用下,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抬起脚步,靠近灌木丛。 ‘哗啦——’,他的巫师袍被灌木勾出一条口子,但他本人毫无所觉,继续往森林的深处走去。 那枚作为战利品的金苹果,就这么滚落到地上,被其他寻宝的学生找到,高兴的带回营地。 当天晚上集合的时候,老师们才发现有学生失踪。 他们明明已经吸取教训,给每个参加活动的学生都使用了定位魔法。 但当老师拿出地图,寻找失踪学生的红点时,却发现他其实还在森林中,只是距离营地较远,且那个代表他的标记忽明忽灭。 夏令营的老师们组织人手深入检查。 一轮检查后不但没有带回学生,又有两位老师前后失踪。 事情一直压到次日凌晨,阿尔巴尼亚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大大小小的蛇类从树上爬下来,行动统一的往森林的深处去。 “那里是学生和老师失踪的地方,那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夏令营的老师担忧的小声和同行老师交流。 他们还要注意避开学生,以免造成恐慌。 但截止目前来看,一切都像是三年前的重演。 “他们已经去请傲罗了,应该会没事的。”另一位老师不太有信心的回答。 “上次的事情也不是傲罗解决的。”老师小声嘀咕。 那阵蛇潮在傲罗到来之前,就已经消失在森林深处。 这时候没人敢再组织探索了。 失踪的人怎么都联系不上,比起一个个去送人头,还是要寄希望于傲罗的能力。 此时失踪的学生已经走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平地,森林中有这么一片平坦的地方,看起来有些古怪。 但学生走到这里,他的巫师袍已经被各种枝条挂烂,身上也都是擦伤和血痕。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但到了这时候,他反而能描述出他听到的那种声音。 那像是地底下传来的声音,像是地下有个空间,关押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它行动的时候,还伴随着硬物的碰撞。 听起来像是踩断枯枝,也像是踩断骨头。 学生最后看到的是个残破的祭台,两具被吸干的尸体。 他其实不能理解那东西的作用,他只是走上去,走到一个发光的女巫结上。 学生的脸色逐渐苍白,看不见的生命力从他的身体中飞快消失。 女巫结流畅的结构受到影响,开始从中断裂。 它并没有彻底报废,学生昏倒在这个符号上,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 学生的眼睛变了,不是本来的黑色,变成了血红色的,瞳仁尖细,像是冷血动物。 他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祭台附近,成百上千不同品种的蛇勾连扭曲。 两个巫师突兀的出现在祭台边沿,这些动物无法攀爬到祭台上,给了彼得和小巴蒂克劳奇一个落脚的地方。 两个巫师刚刚出现,就匍匐在学生的脚下。 小巴蒂声音颤抖,眼中带着狂热的情绪:“您回来了!伟大的黑暗公爵,您的一些仆人背叛了您,而我!而我一直保持着对您的忠诚!” 彼得听到同事如此,当下也急于表功,他扑到了黑魔王的脚边,“我为了找您,跑遍了这座森林,伟大的主人!” 伏地魔压制了这个年轻的学生身体,他的魔力太浅了,像是一条旱季的溪流。 他要恢复力量,还需要更多祭品。 他低头看向两个昨天找到他的仆人,他嗅到了久违的狂热和畏惧的气味。 黑魔王露出他在蛰伏时候惯有的微笑,“我看到了你们的忠诚……” 两个巫师同时畏惧的捂住了黑魔标记。 小巴蒂在疼痛中注视着伏地魔,他抽出魔杖,想要在阿尔巴尼亚的上空留下伟大的黑魔标记。 下一秒,咒语被打断了,小巴蒂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彼得缩起脖子,在他的惨叫声中,几乎感到了同等的疼痛。 所幸钻心咒的持续时间非常短暂,伏地魔收起魔杖,他对魔咒的力度心生不满,对小巴蒂说的却是:“过去我有许多仆人,你在众多人中,也是忠心且有能力的一个。” 他绕着冷汗涔涔的小巴蒂,不疾不徐的施加压力:“我本以为你会更早找来,又或许你的忠心也动摇了,你真的坚信伟大的黑魔王能再次回归吗?” 小巴蒂激动起来,他大声的表达忠心:“我当然坚信您的成功,只是我们中出了背叛者——卡卡洛夫!马尔福!斯内普!” 他大声的念出名字,尖锐的声音打破森林深处的寂静。 第407章 记忆用途 铅灰的云压近树梢,今夜又没有月亮,森林深处只有一处闪烁明灭的篝火。 斯内普踩过枯黄发脆的树叶,捂着手臂,跌跌撞撞的走向前方唯一的空旷土地。 虽然他穿了斗篷,但还是觉得有点冷。 此外,他还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属于黑魔法的气味。 篝火旁有两个巫师正在烤火,随着斯内普的到来,其中一个人抽出魔杖,“除你武器。” 斯内普没动,任由自己的魔杖被人收走。 他借着火光看清了两个巫师的容貌,都是老熟人了,小巴蒂克劳奇和小矮星彼得。 小巴蒂舔了舔嘴唇,看着斯内普的时候像是在看终于落到手里的猎物。 “钻心剜骨。”他畅快的对斯内普念咒。 但斯内普躲开了,他的反抗引起小巴蒂的不满,下一道打过来的魔咒是绿色的。 但斯内普还是非常惊险的躲开了。 “好了,让他进来吧。”祭台上支了一座帐篷,声音从帐篷中传来。 斯内普觉得一阵寒凉从他的脊背上升起,他镇定的向前走,彼得和小巴蒂不甘心的让出道路。 他们眼中的恶意和幸灾乐祸几乎凝成实质。 斯内普感觉斗篷挂到了什么,他低头去看,一地静止不动的蛇类守卫在帐篷四周。 他低头向前,只看自己前方的土地。 他掀开帘子,进入了那顶帐篷。 帐篷内空间很大,斯内普一进门,就对上两颗风干的头颅,头颅的眼窝朝着门口,嘴里各含着一团绿色的火焰。 黑魔王就坐在后方的椅子上,他换了一套柔软宽大的巫师袍,看起来和几年前有很大的不同。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青年人身体,皮肤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五官也十分模糊,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始终没变。 斯内普只看了一眼,就恭敬的低头。 “西弗勒斯。”黑魔王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却听的人脊背发寒。 “我还以为你会逃跑。几年过去了,想必你在邓布利多的羽翼下尝到了甜头,已经忘记了叛徒的下场?” 斯内普没有抬头。 他往日在学校里很有存在感的黑袍,此时收敛起来,布料柔顺的垂在帐篷内的地板上,遮挡住了他袍子下握着的拳头。 斯内普知道辩解无用。 一路上他已经想了很多,最坏的结果就是,黑魔王不愿意听他的解释,直接杀死他。 只要黑魔王还愿意沟通,他就还有机会。 但是他仍然命悬一线,他现在是黑魔王立威最好的靶子。 他比卡卡洛夫、马尔福之流更容易秘密处死,也更能拿来安抚受苦的食死徒,给摇摆不定的巫师提个醒。 “主人。”斯内普以最恭顺的语气回答,他微微弯腰,带着恰到好处的臣服。 “我从未背叛,我假意效忠邓布利多,是为了有一天能把霍格沃兹的情报传递出来。” “情报?”黑魔王轻笑一声,两颗人头嘴里的绿色火焰突然升高。 哪怕死亡之后,它们的口中仍然发出含糊的痛苦尖叫。 这就是落在黑魔王手里的下场,要获得解脱没有那么容易。 斯内普的心里一沉。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脊椎炸起,像是有无形的尖刀刺进心脏。 斯内普猛地跪倒在地。 他黑袍下的肌肉抽搐着,只觉得钻心咒的痛苦比几年前更加剧烈,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他咬着牙,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黑魔王会享受服刑者的惨叫,他会故意延长他们的痛苦。 但斯内普引以为傲的忍耐效果不佳,他的指甲掐着布料,竟然把柔韧的黑袍直接撕开了。 黑魔王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踱步到斯内普的身边。 他踢了踢斯内普的肩膀,轻笑一声,“西弗勒斯,在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今天?” 斯内普只觉得,这些声音都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虽然听到了,却花费比往常多几倍的时间才真正理解话里的含义。 冷汗浸透了他的黑袍,他已经咬破了嘴唇,满嘴的血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内普模糊的感觉到咒语的力量在褪去。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视线里一片黑色的重影。 黑魔王弯腰,伸手托起他的下巴,他强迫斯内普抬头,对上那双不聚焦的黑色眼睛。 他的魔杖对准斯内普,“现在,让我看看你能带来什么消息?” 木质魔杖的冰冷触感让斯内普打了个寒颤。 “摄魂取念。” 魔力如同潮水,涌入他的脑海,翻找每一段记忆。 斯内普早有准备,他几乎是本能的把虚虚实实的记忆编织成一张细密的渔网,保证最重要的那部分被藏起来。 审判的片段是真的、邓布利多许诺他教职是真的、霍格沃兹的执教是真的,记忆被暴力的翻找出来,每次回顾都是对他神经的摧残。 黑魔王的摄魂取念并不追求隐蔽高效,他像是个粗暴的客人,破门而入、翻箱倒柜。 渐渐的,黑魔王的视线投注到更加隐蔽的事情上。 他在众多名字中看到了索伦。 索伦虽然不算公众人物,但他有几次出场,都和马尔福撞上,这个名字早晚会进入黑魔王的视线。 斯内普早就思考过如何处置和索伦有关的记忆。 唯一的优势是,有关索伦死而复生的事情,几乎没人知道。 于是他大胆的捏造了索伦的故事,把他包装成一个喜欢使用复方汤剂,以不同身份游走在魔法界的神秘炼金术大师。 他还引用了邓布利多透露给他的消息——索伦在秘密的收拢一些有才华的学者,可能还有些早已成名的大师,想要的组建一个社团。 果然,黑魔王的手指微微一顿。 凡是邓布利多视线落向的地方,黑魔王也会投以加倍的关注。 黑魔王确实注意到了索伦,但让他有所触动的是斯内普记忆中的、一个名叫卢卡斯的学徒。 那个矮小的像是地精一样的学生,几年间一步步的把自己的劣势追平,变的容貌出众、风头正盛。 但黑魔王不会错认,是的,过去几年他无数次默念这个狡猾的黑巫师! 他披着未成年巫师的皮,在邓布利多手下完美的掩藏身份。 他竟然真的是个混血、一个斯莱特林! 黑魔王心中涌起无限的暴虐情绪,他突然进入另外一段记忆,发生在不久之前的—— 啊,这里是斯内普家,被烧成的废墟。 黑魔王的本意不是惊动斯内普,烧掉房子容易让人逃跑,但他也需要安抚忠仆的情绪。 现在看来这也不是坏事,假如没有被烧掉的房子,他怎么会看到神秘的炼金术师索伦,对斯内普还有如此情愫呢? ‘我只是邀请你到我的城堡去做客,你不会无家可归的,西弗勒斯。’ 索伦竟然有一座城堡! ‘记住我的话,西弗勒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索伦伸手抱住了斯内普,他的动作郑重,像是害怕碰碎珍宝。 而斯内普的反应也相当有意思,他没有立即推开,而是僵硬的待了一会儿。 黑魔王在这段记忆中驻足,他站在记忆的屋檐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纯情的拥抱、笨拙的告白,原来斯内普还有这样的作用。 第408章 接到任务 “有趣。”黑魔王收回魔杖,斯内普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他额头上的冷汗打湿头发,滴落到帐篷的地板上。 黑魔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倒是很擅长为自己寻找助力,西弗勒斯。” 一个是邓布利多,一个是神秘的炼金术大师。 黑魔王的手指敲击着扶手,规律的敲击声,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响动,斯内普的呼吸声都很微弱。 黑魔王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一个很有趣的计划。 “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缓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着说:“主人,我想活着效忠于您。” 黑魔王轻笑一声,他刚刚做出的决定让他心情愉悦,“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西弗勒斯。” 听到这话,斯内普悬着的心放松一些。 但随后他听到黑魔王说:“我将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要回到邓布利多身边,成为我的间谍。” 斯内普不相信黑魔王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他。 哪怕他的记忆编织的天衣无缝,照理也不该这样。 “我要你去取得那个炼金术师的信任,让他为我们的事业做出贡献。” 黑魔王仁慈的给了斯内普一些时间,让他被搅乱的脑子,好好思考这件事情。 斯内普趴在那里,片刻后才干涩的问:“索伦是个愚蠢的相信感情的炼金术师,他满心都是学术,他一开始就信任我……” 黑魔王要被斯内普的纯情和天真逗笑了。 他用魔法把斯内普漂浮起来,耐心的对他解释,“我给你的任务是,用你的全部手段,拉拢索伦。那个炼金术师不是对你很感兴趣吗?我要你满足他,说服他为我效力。” “你要把我复活的消息告知给邓布利多。假如邓布利多还认为你效忠于他,那就让我看看,他会拒绝你去接触索伦,还是……以爱为名,把你送到那个炼金术大师的床上去。”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可是主人,邓布利多还不知道您的归来,隐瞒这个消息可能对您有利?” 伏地魔嗤笑一声,“我难道害怕他吗?你不需要思考,你只要执行我的命令。” 斯内普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黑魔王似乎很期待邓布利多的反应,他对于暴露身份做了其他安排,而作为被命令去爬床的人,他几乎麻木的答应:“是的,主人。” 他感到身上被落下了什么保密的魔法,接着被赶出了帐篷。 小巴蒂被黑魔王叫进去,两人交错的时候,他狠狠的撞了斯内普一下。 假如换成来时,斯内普能够轻松躲过。 但是现在,他踉跄一下,单膝跪地。 帐篷里传来黑魔王的命令,斯内普的魔杖被小巴蒂不情愿的甩在篝火旁。 斯内普踉跄的站起来,走到篝火边,捡起魔杖。 他对上彼得看好戏的眼神,轻蔑嘲讽,好像他觉得斯内普已经无法翻身了。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还是吓的彼得收起了讨厌的神色。 斯内普跌跌撞撞的离开这片特殊地区,接着幻影移形。 --------------- 邓布利多点亮钢珠,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他用照明咒语点亮周围,看到这里墙壁斑驳,‘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地上接漏水的坩埚里响起。 窗框上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尘。 唯一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一张墙壁上的风景画,然而很快,画像上就多了个人。 画像中人并非斯内普记忆中索伦的样貌,他年轻帅气,直让人想看看画中人走进现实的样子。 “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索伦先生,或者我应该用其他名字称呼你?”邓布利多耐心的询问。 他发现画像的高度调节的恰到好处,画中人和他的视线刚好齐平。 “是的,这是我本来的样子,你还是可以叫我索伦。”索伦礼貌的回答。 “方便我问问,真正的索伦现在在哪里吗?”邓布利多有些好奇。 “他在进行他被迫中断的研究,假如他成功的话,巫师们对于黑魔法造成的烧伤,会多出一种治疗方法。”索伦大方的放出消息。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只是借用他的名字,就为他圆梦了。这样看来你可以算的上……基本无害?” 索伦微笑:“这要看是对待朋友还是敌人了。对敌的时候,我会表现出相当残酷的一面。” “那么对待西弗勒斯呢?”邓布利多切入主题,“当你发现他的手臂疼痛后,我注意到,你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向他告白,你对伏地魔有多少了解?” “比您想象中的要多一些。”索伦回答的四平八稳,“西弗勒斯很重要。” 邓布利多点头,他同意索伦的看法,但不接受这种含糊的说法:“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果西弗勒斯决心效忠伏地魔,你也会向他臣服?” “可以这么理解。”索伦微笑,“我本来就尊敬各种学术天才,西弗勒斯恰好是我最喜欢的那个。” 邓布利多注视他,突然问:“那么哈利波特呢?” 索伦摇头,“救世之星吗?他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吗?” 邓布利多追问:“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是否让你耳熟?” 索伦坦诚回答:“他在我这里。” 他毫不吝啬给出回答,“你已经看到卢平了,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至于布莱克,我也会照顾好他,并且在合适的时候把他放出来。” “如果我现在就想带走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邓布利多耐心询问。 “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我需要你提出合适的价位,再听听另一边的报价。提起炼金术师,人们总说等价交换,但还有一条普世的真理——价高者得。” 索伦从容继续:“而且我听说他和西弗勒斯在学生时期是死对头,您上次让西弗勒斯来为他求情的行为,我认为不太恰当。”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邓布利多叹气,他不得不提醒索伦:“伏地魔不是商人,他不会遵守你制定的规则。” “所以平衡才很重要。” 索伦十分乐观,“也不用和我说,食死徒会伤害普通巫师,那是魔法部的课题。” 这样一来,邓布利多基本就了解了索伦的立场。 老巫师并不尊敬这样的人,这是一种投机行为。 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听过关于秘语者的预言?” 索伦深深的注视邓布利多,片刻后他终于摇头,“人是无法踏入同一条河流的,先生。” 画像上的颜料迅速退去,最终变回那张普通的风景画。 邓布利多点了点封死的窗,那些堆积的灰尘自动汇聚,落入到窗外的墙根,他推开窗户,发现这是一间临街的房间。 而窗外,是暴雨之中的翻倒巷。 第409章 感应咒语 卢卡斯无法入睡,他知道斯内普肯定去奔赴伏地魔的召唤了。 但他送给斯内普的戒指被转赠给邓布利多,导致他不确定斯内普目前的方位。 作为补救,在和邓布利多谈话后,他在翻倒巷、蜘蛛尾巷等等斯内普常去的地方,都布置了感应咒语。 今夜他必须保持清醒,防止突发的情况。 卢卡斯的床底下涌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迅速凝结成卢卡斯的形象。 而卢卡斯本人,则服用了增龄剂,他换上一套簇新的巫师袍子,召唤出一面水镜,用魔杖对着自己脸部,调节五官细节。 随着咒语完成,镜子里照映出一个俊美但脸庞陌生的男人。 假如邓布利多在这里的话,会认出这是炼金术师画像上的脸。 这张脸属于卢卡斯的前世,他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细节。 重新躺回床上,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沉睡的、黑雾凝结成的卢卡斯。 蜘蛛尾巷的又一个黑夜。 前一天突发的火灾还被尾巷居民津津乐道,但人们都已经参观过废墟的惨状,此时深夜,这片区域十分安静。 寒风吹过残垣断壁,把二楼破窗中还未彻底烧掉的半截窗帘吹出来,窗帘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那个房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破声。 动静不大,甚至没有楼下破碎门板引人注目。 待在格雷厄姆家的卢卡斯突然睁眼。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留在蜘蛛尾巷的魔法被触动了。 下一刻,房间里的成年男巫消失了,来给孩子盖被子的玛莎姨妈推开门,欣慰的看到卢卡斯睡得香甜,关上了卧室的门。 卢卡斯的感应咒语有特定的触发条件。 昏迷、鲜血,或者相关的词语。 强烈的触发波动让他心生不祥的预感,他一到达尾巷,就顺着感应咒的提示进入房间。 鞋底踩在烧焦的家具碎片上发出吱嘎的声响,半分钟前,咒语提示卢卡斯,斯内普的位置有变化。 当他来到现场,感应咒的反馈更加清晰。 卢卡斯走到客厅的位置,感觉脚尖碰到了东西,他低头去看,心脏骤然一紧。 斯内普蜷缩在一根断裂的房梁下,他的头发被墙灰染白,看起来更加病态虚弱。 卢卡斯小心的触碰,他只是搭上斯内普的皮肤,就感觉手下的人痉挛了一下。 他还有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微弱的颤抖,像是下一次就会耗尽力气。 卢卡斯的手停在半空,他借着照明咒语,拨开斯内普遮挡脸颊的头发,看清了斯内普此时的样子。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是灰败的青白色。 “西弗勒斯!”卢卡斯压低声音,他初步判断这是钻心咒的后遗症。 受到这种咒语伤害的巫师,感官会变得非常敏感,外界的刺激,无论是声音还是触摸,都会放大他们的痛苦。 斯内普动了动,但眼睛还是紧紧闭着,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完全咬破,在听到名字时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传出的只是稍稍沉重一些的气声。 卢卡斯感觉到斯内普太阳穴一侧的皮肤有轻微的红肿,那应该是入侵思维时留下的。 可能还有摄魂取念? 似乎是感觉到周围有人,斯内普开始挣扎。 卢卡斯轻声安抚他,“西弗勒斯,没事的,你已经安全了。” 他小心的抵住斯内普乱抓的手,防止他弄伤自己。 但斯内普的抵抗力度其实很小,过程中卢卡斯看到他流血的指甲。 一个魔药大师应该有一双漂亮的手,过去也是这样的,但现在有掌心有掐痕,指甲也翻掉两个。 卢卡斯从随身的应急魔药里找到一瓶强效舒缓药剂,他小心的撬开的斯内普的牙关。 实际上这很困难,疼痛让斯内普整个人封闭起来。 这时候真要感谢他在医疗翼帮忙的经历了,卢卡斯轻声念诵减轻痛苦的治疗咒语,趁着斯内普呼吸的功夫,他用喂药工具把魔药送服下去。 随着银色的药剂生效,斯内普的抽搐似乎有所缓解,他的呼吸又变的微弱下去。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他从这个即将垮塌的废墟里弄出去。 卢卡斯环顾周围,斯内普的上方楼板坍塌了。 可以想象他一开始是幻影移形到自己的卧室,那是个能给他安全的地方,但那是房子烧掉之前。 接着楼板垮塌,斯内普跌落下来。 卢卡斯的脸色阴沉似水。 但他的动作轻且快,小心的避开压在斯内普身上的碎石,然后伸出手臂,穿过斯内普的膝弯和后背,把他抱了起来。 虽然投喂了好几年,但魔药大师还是很轻,或许是今夜的折磨让他耗尽心力,卢卡斯的动作没有收到丝毫抵抗。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微弱脉动,斯内普的手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于是卢卡斯意识到他在找什么,环顾四周,他念诵咒语,“斯内普的魔杖飞来。” 一根魔杖从二楼掉落,刚好落在卢卡斯的手上。 “我们先离开这里。”卢卡斯低声说,他抱着斯内普,启动门钥匙。 ------------ 城堡还在维修,好在卢卡斯在伦敦各处购置了几个安全屋。 门钥匙通向一栋和巫师世界没有分毫关系的乡间小屋,独栋的三层结构,采光良好,带了一个小小的花园。 虽然房子购入之后没有住过人,但是庄园的小精灵会定期过来打扫。 卢卡斯出现在主卧,他稳住身形,轻轻把斯内普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斯内普几乎立刻侧躺蜷缩起来,他的痛苦并未得到缓解。 卢卡斯拉下周围的床幔后,才打开主卧的灯,柔和的光线能减少对斯内普的刺激。 卢卡斯把房间的暖气打开,他爬进床幔,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的斯内普的伤口。 斯内普严丝合缝的衣服此时阻碍了治疗的进程。 卢卡斯用飞来咒召唤了厨房的剪刀,‘四分五裂’之类的咒语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但是此时越少的魔力波动,对斯内普的刺激就会越小。 大床上很快响起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一些黑色的大块布料被丢到地上。 卢卡斯面色凝重的看着斯内普明显错位的手臂,这些摔伤应该是从二楼跌落的时候造成的。 脸颊和额头有擦伤,膝盖青了一大片,之前已经检查出指甲盖翘起,还有摄魂取念和钻心剜骨的副作用 …… 第410章 恢复意识 先涂药膏,错位的骨头可以用咒语矫正,此外服用一些促进骨头愈合的药水,总体来说不会生骨灵那么疼痛。 他取出一些综合性的治疗药剂,用小勺喂到斯内普的嘴里。 之前的药剂正在生效,这一轮的药剂喂进去的时候方便一些。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动,本能的开始吞咽,脸色从青白恢复到苍白色。 接下来是处理钻心剜骨的后遗症。 这种咒语带来的痛苦是根植于精神深处的,普通的魔药只能缓解,中咒者的意志力也很重要。 卢卡斯挥动魔杖,给浴缸放水,他取出更多的舒缓和治疗药剂,倒入温热的浴缸。 接着他把袍子脱掉,重新抱起斯内普。 斯内普冷的像是冰块,哪怕是待在开着暖气的房子里有一阵子了,他身上都生不出一点暖意。 一接触到温热的卢卡斯,他似乎被烫了一下,他的眼皮动了动,有些涣散的睁开眼睛。 卢卡斯和他对视,他有点心虚,但眼神却保持平静。 斯内普茫然的盯着卢卡斯,这次不是大脑封闭术,更像是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这时候药浴会好点,西弗勒斯。”卢卡斯压低声音解释一句。 他得到的回应是斯内普迷茫的眨了眨眼。 卢卡斯的呼吸一滞,他抱着斯内普快步进入烟雾缭绕的浴室。 他和斯内普一起坐进浴缸,半满的浴缸马上溢出水来,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药材气息。 斯内普被卢卡斯抵着,才没有滑进水中。 他的皮肤才浸入水中,立刻被温热的水烫的发红,水中的治疗魔药正在唤醒他被咒语麻痹的感知。 而随着感知慢慢恢复正常,他突然剧烈挣扎,想要从浴缸里站起来。 卢卡斯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控制住他还在恢复的指甲不要碰水。 今夜他只感应到一次心弦传来的微弱痛觉,计算时间的话,那想必是伏地魔折磨斯内普的时刻。 但即便痛成这样,斯内普一直封闭着心弦,没有把痛觉传导过来,影响他的学徒。 直到现在。 卢卡斯感觉到排山倒海的痛苦向他袭来,治疗药剂的作用下,那些压抑已久的痛苦突然溢出。 他能感觉到痛苦中的斯内普,像是迷路的小船,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嘘,没事的,西弗勒斯,已经过去了,没事的。”卢卡斯耐心的劝慰他,他在心弦中默默和西弗勒斯分享痛苦,以一个更清醒的旁观者身份,梳理他的情绪。 斯内普只是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力气,他狼狈的趴在卢卡斯的身上,下巴枕着卢卡斯的肩膀。 卢卡斯感觉被他挣扎间蹬到的小腿也在缓慢的被药剂治愈。 他安抚的轻轻拍打斯内普的后背,捏一捏他绷紧的后颈,感觉这个人逐渐柔软、体温也慢慢上升。 “唔。”斯内普睫毛动了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还是有些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感觉不到身体,只是虚无的盯着面前浴室的白色瓷砖,和上面沾染的有色魔药。 直到他慢慢恢复知觉,只觉得整个人都疲惫沉重,根本不想动弹。 但是!斯内普突然意识到身下的触感不对,这不是床垫或者沙发,而且湿漉漉的,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下巴垫着的是什么人的肩膀。 他僵硬的试图支撑自己,看清和他抱在一起的是谁。 但是疲惫的身体不支持他完成这些动作,他就像是长在这个人身上一样。 卢卡斯察觉到了斯内普的动静,他本来在闭目养神,这时候立刻睁眼,他帮斯内普坐起来,扶着他坐到浴缸里,自己则保持和斯内普相对的位置,方便随时能给他提供支持。 斯内普只觉得自己被人翻过来,他眨了眨眼睛,视角天旋地转,接着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视线向下,发现自己正和对方泡在同一个水池里。 “西弗勒斯,是我,你现在在我的房子里,你很安全。”卢卡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斯内普回顾之前的事情:“你突然出现在蜘蛛尾巷的二楼,那里的楼板塌陷了,你掉到一楼,受了很重的伤…… 斯内普定定的盯着陌生男巫看了一会儿,他试探性的问:“索伦?” 卢卡斯点头,他注意观察斯内普的反应,发现随着他清醒过来,原本的脆弱立刻被熟悉的戒备覆盖。 “你怎么找到我的?”斯内普再次开口,声音沙哑,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涸,嘴唇也很痛。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召唤来一杯温水,递到斯内普嘴边。 随着他的动作,他更多的身体部位露出水面,斯内普视线闪烁了几次,最后落在递到嘴边的杯子上。 他想说,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别人喂水。 但当他有心接过杯子,手指却不怎么听他调遣,胳膊更是沉重的像是灌了铅。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杯水越来越近。 索伦似乎轻笑了一声,这点动静传进斯内普的耳朵里,他侧过头去。 “我还有其他喂水的方法。”索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斯内普怒目而视,他的脸色在热水的浸泡下微微发红,那双黑眼睛里闪烁着怒火。 他生气了,但是索伦还是举着水杯。 斯内普喉结动了动,他飞快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恼怒的凑近水杯。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索伦为了方便喂水,靠近了他。 斯内普闭上眼睛喝了两口,杯子就移开了。 嘴唇一片清凉,他睁开眼,换了个模样的索伦在用棉签给他上药。 这家伙怎么换来换去都是高高大大的皮囊,说不定此人生前是个矮小瘦弱的巫师,这很合理不是吗?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会往这些地方靠近。 斯内普发现无论如何调整,都无法避开索伦凑过来的大脸。 他烦躁的闭上眼睛。 第411章 点到为止 等斯内普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浴缸里,头顶的床幔是陌生的香槟色。 他尝试动了动,但痛苦再次袭来。 身边的床垫沉了沉,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斯内普扭头,对上焕然一新的索伦。 “手!” 斯内普警告的瞪了索伦一眼,他觉得索伦把手放在他额头的行为过于亲密了。 索伦见好就收,把手缩回去。 他担忧的凑近斯内普:“你发烧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另一半的床上下去,不多时就端了一托盘的魔药回来。 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拿着量杯倒出一些魔药。 床幔挽起来,斯内普身后的床垫上升,让他半靠在床上。 斯内普喝了点温水,终于开口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索伦递给他一小杯紫色的魔药,同时给他解释,“我知道神秘人复活了。” 斯内普把药剂一饮而尽,他手里的空杯被撤走,很快换上一杯新的。 索伦继续:“他现在的状态应该离人很近,但不能走到阳光下。” 斯内普又喝了一小杯蓝色的魔药。 索伦补充:“他折磨你了,然后给你布置了任务。” 索伦递上一杯红色的药剂。 斯内普忍无可忍,“你到底还有几杯?就不能一起拿过来吗?”他又不是什么需要吃糖的小孩,喝一杯魔药送一条消息是怎么回事? “啊……好的。”索伦整理一番,把托盘放到斯内普的被子上。 都是些舒缓治疗的药剂,最难喝的是退烧药水。 斯内普苦大仇深的看着由深到浅排列的颜色,一鼓作气,连续喝完。 魔药的滋味古怪,滞留在口腔中,其中一些味道,斯内普都能想到对应的材料。 他的味觉还没有脱离普通人类的范畴,当下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带着头痛欲裂。 索伦及时递上温水。 他像哄小孩一样夸奖斯内普:“您好厉害,这么多药剂眼睛都不眨的就喝完了。” 斯内普被他哄劝的语气弄的一身鸡皮疙瘩,但随着喝下魔药,他确实觉得好受一些。 “药浴和这些药水能治疗百分之七十的创伤,剩下的还是要好好修养。”索伦轻声说,“你睡着的时候在尖叫,看起来很痛苦。” 斯内普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对于眼下的情况,他应该说声谢谢。 至少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蹲在他家的废墟里,把他捡走。 如果不是索伦来的话,他可能在那里躺一整晚。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就死于后遗症了,死亡其实离所有人都很近。 但斯内普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他很少对人说‘谢谢’,尤其在这种脆弱的时刻,还有黑魔王要他做的事情…… 索伦只是任由他思维发散,他给斯内普喂的魔药都有安眠成分,但每次没过多久,他就醒了过来。 这说明他的精神还没有彻底舒缓。 索伦收拾掉托盘里的空杯,他很熟练的从斯内普这头爬上床,跨过魔药教授,丝滑的钻进被子里。 斯内普不得不侧目看他,以索伦的厚脸皮,他还必须开口:“我认为……” 没等他说完,索伦就在被子下面靠了过来,他刚好比斯内普高大一些,能把他整个环住。 被子晃动起来。 斯内普挣扎无果,只觉得脊椎又在隐隐作痛,他闷哼一声。 索伦在他耳边对他说:“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等你醒了,吃点东西,你可以写点东西给邓布利多送去。” 斯内普剧烈喘息着,他发现挣脱不了,就僵住不动了。 索伦笑了笑。 斯内普都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得意的胸腔震动。 索伦继续说:“让我猜猜伏地魔给你布置的任务。” 电光火石之间,斯内普突然想明白了。 索伦的两次告白,一次是吃准了他会告诉邓布利多,一次是确定黑魔王会翻看他的记忆。 斯内普惊怒交加,他是故意的! 索伦只是利用他表态,传递信息。 或许在他对着各方人马抱怨,说自己不是猫头鹰的时候,邓布利多在怜悯他,索伦在嘲笑他,伏地魔蔑视他。 斯内普竭力控制情绪。 但后遗症还在持续发力,他轻微的颤抖起来。 紧贴着他的索伦立刻察觉他的变化,他撑起身去看斯内普的神色,发现他闭着眼睛,拒绝沟通。 想到哪里去了? 索伦心念一转,大概猜到斯内普在想什么,有时候比解释更有用的是行动。 斯内普只觉得耳朵有点痒,索伦没再困着他,毕竟假如他不配合,只是躺着装死,也就没那么有趣了。 下一刻,他感觉下唇被咬了一下。 斯内普猛地睁大眼睛,索伦竟然凑了上来,他温热的掌心覆上斯内普的眼睛。 斯内普只感觉一片化不开的黑暗,索伦的气息就这样笼罩下来。 他闻到香草的味道,对方柔软的嘴唇凑了上来,起先只是蹭了蹭,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贴合,让呼吸交融。 直到索伦舌尖抵住了他的唇缝,斯内普才回神,发现自己没有咬紧牙关,他只是太吃惊了。 可等他回过神,索伦已经加深了这个吻。 斯内普下意识的攥紧床单,这时候如果他用力咬下去,能不能把这个家伙的舌头咬下来? ……唔,他还有心思愤愤的想着如何报复,但实际是他的呼吸急促,唇齿的游戏让他心慌。 又过了一会儿,索伦才的缓缓退开,他把光明还给斯内普,对上这人茫然的眼神。 索伦退开一些,躺到斯内普身边,“不要胡思乱想,西弗勒斯。”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他只是又送出去一件炼金术道具。 分明有什么不一样了。 斯内普没忍住擦了擦嘴唇,正常情况下,做了这么冒昧的事情,当事人应该体面离开,给他留下点思考的空间。 但索伦不是正常巫师。 身边的被子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会儿, 一双手又攀到他的腰上,把被揽过去,然后房间里的灯关掉了。 斯内普在黑暗中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的两只手都被索伦抱着。 魔药教授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知道这个狡猾、恶劣的巫师肯定是装睡! 他应该用枕头把他捂死,这是最简单易得的工具了! 或者把他踹下去! 斯内普在心里构思索伦的一千种死法,渐渐的,他被边上均匀又吵人的呼吸声感染了。 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药效发作,他下意识的在睡梦中蜷缩起来,但这次动作不太顺利。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抱住了身边温热柔软的枕头。 梦里是索伦对他忏悔求饶,痛哭流涕。 第412章 怀疑人生 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巫身边醒来,感觉堪称惊悚。 斯内普对着眼前紧实的肉体发了会儿呆,他感觉头痛好些了,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索伦睡得很沉。 斯内普正把那只罪恶的手从腰上搬开,他也不怕吵醒索伦,重拿重放之后,终于从桎梏中解脱出来。 他在枕头底下摸索片刻,没找到魔杖,于是暗自咬牙。 他开始想起索伦昨天说的,他答应给邓布利多传递些消息。 这等于说他决心软禁自己。 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黑魔王归来的事情,但只有斯内普知道黑魔王复活后的状态,假如邓布利多听了他的描述后能认出黑魔王用的是什么魔法,这对未来的战争大有作用。 所有人都在紧张备战,只有索伦还留连床榻! 斯内普扶着墙壁,踩到柔软的长毛地毯上,碰到一些破碎的黑色布料。 他低头去看,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他的衣服! 他杀气腾腾的回头看向索伦。 这个黑心的炼金术师果然已经醒过来了,他正支着下巴,观察他的行为。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坦然站着,还是找点东西遮蔽自己。 两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态。 片刻后,斯内普感觉小腿开始抽筋,索伦也动了起来。 他毫无遮拦的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宽松的灰色睡袍,动作自然的递给斯内普。 他自己取了一套白色的穿上。 斯内普木然接过衣服,麻木的套上。 这时候他应该是很愤怒的,就像是读书的时候,室友故意丢掉他的二手袍子,或者嘲笑他的睡衣破洞。 但索伦的奇葩之处就在于,他总是螺旋下降的在探索斯内普的极限。 比如比起一丝不挂的和人吵架,斯内普不得不接受对方的衣服。 索伦对他说了一声早安,给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搞得像是斯内普骤然失去了十几年的同居记忆。 这种诡异的气氛在索伦推门出去,房门轻轻关上的瞬间到达巅峰。 斯内普强撑着在浴室做了简单洗漱。 昨晚浴缸的药水还没排空,深紫色的药液散发苦涩的气味。 斯内普忍着微弱的头疼,检查了药水的成分。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中咒的是索伦,换他来调配药水,他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他回到浴室的镜子前,镜子里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个憔悴阴沉的男人。 斯内普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镜子中找到人生的终极答案。 索伦到底看中他什么? 过程中他不得不抚平了翘起来的头发。 他绝对不算年轻,也不是充满活力的青年,现在穿着灰色的睡袍,像是骨架上套了一只麻袋。 反观索伦呢? 虽然斯内普不耻于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毫无边界的动手动脚,但他不能否认,索伦有很多资本。 他的炼金术受到邓布利多的肯定,认为他是划时代的人物。 他的魔力也很强大,在不断还魂的过程中,几乎有了和黑魔王类似的压迫感。 还有他的经营能力和可怕的信息来源。 这样的人,为什么缠着他不放? 浴室的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索伦阴魂不散的声音:“西弗勒斯,需要帮忙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转身,放过镜子里的自己。 人生就是不讲道理的。 他缓慢地移动到的浴室门口,在索伦遗憾的目光中打开房门,及时阻止了他关爱病患、破门而入的借口。 索伦自然的揽住斯内普的腰,过程中自然还有些拒绝好意的拉扯,但到了最后,索伦仗着身强体壮,成功争取到了人体拐杖的工作。 他扶着斯内普到床边的躺椅上坐下,早餐就在旁边,薄荷和洋甘菊混合,散发出独特的清香,一盘子烤制金黄的面包,边上放了黄油和果酱。 索伦正拉开卧室纱帘,随着他的动作,室外的日光照射进来。 “我的魔杖呢?”斯内普没动早餐。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你需要好好修养。你的魔杖在我手里,等你康复的时候,我会还给你的。”索伦自然的回答他,他拿了一片面包,涂上黄油和果酱。 过程中斯内普好几次想阻止他,因为他加的果酱太多了。 结果索伦涂完果酱后,重重的咬下一口。 他疑惑的看着盯着他看的斯内普。 斯内普收回视线,无事发生的取了一片面包。 他按照心意涂抹了少量的果酱,接着追问:“你定义的康复是什么时候?” “等你能正常使用魔法。你知道你这次很危险吧?有的巫师受刺激之后会神志不清,有的则会失去魔力。”索伦陈述事实。 斯内普攥紧茶杯,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不需要被人照顾,而索伦恰好都做了,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但偏偏索伦又不是他的学生。 他说的是对的,他刚刚在浴室只是试图调动魔力,去打开柜子,就觉得胸口闷痛。 “邓布利多那边我给他留了信,我告诉他你没事。”索伦自然的说着,“就算让你写信,你也会担心信件被拆开。” 斯内普知道索伦说的对。 “邓布利多也回复我了,他说谢谢我照顾你。”索伦接着说。 斯内普很难从这句话,或者索伦的表情里判断出,这到底是邓布利多亲口说的,还是索伦随便编造的。 “你的校长还说,让你在疗伤期间不要胡思乱想,认真听我的话。”索伦补充。 哦,这肯定是他编的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 他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杯子里蜷缩的薄荷叶沉沉浮浮,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谢谢。” 这声音很低,几乎轻的听不见。 索伦一直看着他,听了这话,他嘴角扬了扬,但得意的微笑很快压平,他沉稳的回答:“不用谢。” 第413章 互相伤害 感谢的话说完,还有个问题。 斯内普眯着眼睛看向索伦,突然说:“你毁掉了我的袍子。” 索伦十分惊讶:“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我总不能让你裹着那件脏衣服养病。” 他顺着斯内普的视线,目光回落到床边零散的布料上。 这时候使用恢复如初应该还来得及。 但索伦不小心把咒语念成了消失咒。 斯内普眼睁睁看见那套他穿了四年多的袍子从地毯上彻底消失。 那衣服还是他毕业之后,用第一份教职工资买的。虽然袖口磨出了毛边,纽扣也掉过两次,但他已经习惯那件衣服了。 斯内普的视线落回到无辜的索伦身上。 索伦举起双手,认错态度良好,“我是不小心的,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晚点我赔给你一套……” “我不是你豢养的宠物。”斯内普冷冷的说,他森冷的气场被身上的浅色袍子弄的有些失真。 他感觉索伦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他的声音莫名沙哑下来,“你当然不是。” 斯内普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危险。 好在索伦下一句话一如既往的跳脱,“但是穿去见过黑魔王的衣服,还是丢掉比较好。” 斯内普若有所思,他的黑魔标记对索伦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但他突然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他的标记一直没有痛过。 “你的这栋房子……”他刚开口,索伦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的。就算你身上有再多追踪咒语,这可是炼金术师的家,只要我不想,没人会来。” 索伦起身,伸出手,看向斯内普:“为了让你能安心养病,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这栋房子。” 这是个很难拒绝的理由。 斯内普没碰索伦伸出来的手,他慢吞吞的站起来,扶着沙发站直,跟着索伦一步步的走出主卧。 走到走廊一共几十步路,斯内普走的很慢,索伦也很耐心的等他。 走过楼梯转角时,索伦给斯内普介绍了次卧和活动室。 书房在楼下,但只有一些麻瓜书籍。 斯内普在墙壁上看到一些银色的纹路,符文弯弯曲曲,又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索伦看他有兴趣,随手指了指其中一段,“这些都是守护咒语,守护睡眠、守护健康、守护信息等等。” “你对黑魔王的标记很有研究?”斯内普不动声色的问道。 索伦走近一些,近到两个人的肩膀都挨在一起,才告诉他:“是的,但目前也只能做到短期隔绝。他是个才华横溢的巫师,越是研究那个标记,越是能看到他的知识储备。” “听上去你拿食死徒做过实验了?”斯内普知道这个问题很危险,但他现在的价值也就是多取得一些情报。 索伦伸手揽住斯内普的腰,他凑的更近了,以一种讲述秘密的口吻说:“是有一些人来向我求助,我只是做了一个热心巫师该做的事情,收留他们。” 斯内普和缓的神色随着索伦的手慢慢冷了下来。 他又忍耐了一会儿,‘啪’的一声拍掉了索伦的手。 他把手搭在索伦的肩膀上,借了点重量,慢慢返回卧室。 ------------------------- 根据索伦的说法,这栋房子是个过渡用的安全屋。 本来斯内普还对这话有些怀疑,直到他休养到第三天,能自己走到书房。 这个房间里没有顶天立地的柜子,只有一排排麻瓜小说。 斯内普对麻瓜书籍没有兴趣,但他还是走到书架旁边,他果然在书架上看出一些线索。 有几本麻瓜小说上有明显的标记,前几本还很正常——《飘》、《罪与罚》、《傲慢与偏见》 ,书里夹了几张便签。 直到斯内普发现一本装帧和其他书完全不同的,一看就是魔法界的产物。 他果然还是在书房里看魔法书的。 斯内普抽出书本,看到标题的时候微微睁大眼睛,封面上画了个巨大的闪烁的爱心——《米兰达教你如何俘获一个男巫跳动的心》。 米兰达是谁? 跳动的心会不会和黑魔法有关? 斯内普捏着书脊游移不定。 他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打开这本书的后果,但他还一点希望,索伦是个邪恶的黑巫师,他可能伪装了这本书。 于是斯内普翻看了几页。 他捏着书脊的手越来越用力。 索伦这时候刚巧从走廊经过。 过去几天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栋房子,只是偶尔会把自己锁在阁楼里,斯内普怀疑那里有通讯装置,方便索伦和外界沟通。 “西弗勒斯?”索伦看斯内普有柔软的沙发不坐,站在书架边上,苦苦思考。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栋房子里留下需要苦思冥想的书,他好奇的接近斯内普,后者直到他出声才反应过来。 斯内普的脸色有点红。 当他‘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书,索伦才发现那不是脸红,而是书本内页上的荧光粉色反射到了他脸上。 “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索伦好奇的询问。 斯内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是想了解一些和索伦有关的事情,但这其中不包括他诡异的阅读趣味。 “这是在你的书架上找到的。”斯内普一字一顿的阐述事实。 就算索伦表现的比他还吃惊,也无法掩盖他在看这种书的事实! “可能是买书的时候不当心混进来的。”索伦镇定的接过书,他从另一排架子上取了一盘巫师棋,对斯内普晃了晃。 斯内普深呼吸,他不准备放过索伦,他现在知道索伦之前每天通过戒指给他写的那些话,都来自哪里了! “干什么把书收起来,我在其中看到好几句具有启发的句子。”斯内普故意压低声音说话,他成功把索伦唬住了,把那本书夺回来。 随手翻开一页,大声朗读:“当你的手指触碰我,我感到那像魔药一样滚烫。” 短短一句话被斯内普念的抑扬顿挫,十分好听。 索伦差点绷不住,他干咳一声。 斯内普露出得意的微笑,他要让这个拿三流爱情小说糊弄他的家伙,尝尝这种尴尬的滋味! 他乘胜追击,快速浏览这份粉色读物,翻过两页后,又找到一段他能接受的句子。 “你的眼睛就像……” 索伦及时打断他,他对这本书比斯内普熟些,他飞快翻到后面一个章节,书本的内页变成抒情的蓝色,倒映在斯内普的脸上,是诡异的青色。 “西弗勒斯,要读的话读这段吧。”索伦微笑的指着其中一段句子。 斯内普得意的笑容消失了。 他扫了一眼那段短诗,作弄索伦的好心情不翼而飞,这家伙的脸皮比霍格沃兹的城墙还厚! 他愤愤的合上书本,恨不得能把索伦点读的手指夹断。 看到斯内普没有继续,索伦悄悄松了口气。 他把那本书放到距离斯内普最远的地方,再次晃了晃手中的巫师棋。 “别总是阅读了,来玩点其他有趣的东西吧!” 第414章 愿赌服输 斯内普看看索伦手里的巫师棋,他不觉得这东西有多有趣。 但当他看向那排书架,视线停留在一套高布石玩具上。 索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等斯内普拒绝,他就取下了高处的盒子。 他以前在霍格沃兹教书的时候和学生玩过这个。 比起战后斯莱特林不太争气的魁地奇球队,那几年的高布石比赛,斯莱特林屡屡夺冠。 高布石游戏训练的是手眼协调,要论这个领域,很少有人比索伦做的更好。 他晃了晃盒子,听到里面高布石发出的响动,又看向斯内普。 其实钻心剜骨造成的身体伤害已经治疗大半,造成斯内普虚弱现状的是精神创伤。 索伦一直在寻找一些转移斯内普注意力的事情,其实这和摄魂怪的后遗症治疗方法类似,都是建立一些快乐回忆。 本来巫师棋是个不错的消遣,调兵遣将,但斯内普似乎对高布石感兴趣。 索伦不想欺负病人。 斯内普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冷哼一声,“巫师棋的棋子太聒噪了。”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不喜欢把战场放在对手擅长的领域,高布石则相反,他自问还算擅长这个游戏。 索伦从善如流。 他挥动魔杖,在书房的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地毯,再召唤来几个柔软的靠垫,两个人就能在书房里摆开游戏了。 索伦把石头倒在地毯上,最后确认:“这是巫师界的老游戏了,我们需要重温规则吗?” 斯内普本来不想强调,但想到索伦的做事风格,以防他输掉耍赖,他还是又说了一遍:“轮流把石头扔向圆圈中心,我用自己的石头去撞击对方的,最后看谁在圈子里留下更多的石头。” 他一边解说,一边掂量手边的石头。 小时候在蜘蛛尾巷,他的妈妈会拿路边的石头陪他玩这个游戏。 那些石头远没有眼前这套精致,各种颜色的石子上还有天然的花纹,手感极佳,摸上去还有魔力波动。 “没错,就是这个规则。”索伦微笑,他把盒子翻过来扣在地上。 木头盒子变形成一圈标记,比赛就是在这个圆圈内开始的。 “我们可以先来一局,”索伦把斯内普一心求胜的样子尽收眼底,“输掉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斯内普抬眼,警惕的看向索伦。 “那就改一改,输掉的人要回答赢了的人一个问题,不能说谎?”索伦笑的眉眼弯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斯内普思考如何利用好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还没开始比赛呢,不用现在就想赢了之后怎么欺负我吧?”看到斯内普一心从事间谍工作的样子,索伦调侃他一句。 斯内普别开脸,把高布石放到圆圈一侧,严肃认真的说:“开始吧。” 第一局是索伦投掷。 他微微前倾,手里捏着一颗天蓝色的高布石,目光落在圆圈中心。 作为一个炼金术大师,他的手非常稳定,随着他的指尖用力,石头弹出,沿着精准的弧度,‘啪嗒’一声落在圆圈中心。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拿了颗绿色的高布石,投掷之前,肌肉似乎还在紧张的颤动,但随着他专心于比赛,他的手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平日熬煮魔药的水平。 ‘啪嗒’,那枚绿色的高布石划出一个弧度,不偏不倚的落在紫色高布石的旁边,几乎只有几毫米的间距。 索伦为斯内普的胜负欲咋舌。 “真厉害!”他非常用心的夸奖斯内普。 但斯内普毫无反应,他只是盯着圆圈里的石头。 接下来几轮,两个人都保持基本相同的节奏,索伦的投掷准确率极高,斯内普虽然时不时揉揉手腕,但也没有出现失误。 圆圈里的石头越来越多,各种颜色的凑在一起,错落有致。 眼看到了最后一个回合。 投掷之前,索伦看了斯内普一眼,他身体前倾,十分认真的判断比赛的局势,宽松的睡袍领口敞开。 嗯。 索伦出手的力度比之前轻了一些,他的石头落在绿色石头的正前方,挡住了斯内普下一轮撞击的路线。 斯内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他的淡绿色石立刻弹出,‘砰’的一声撞在索伦的石子上。 紫色的石子翻滚两圈,落出了规定的圆圈范围。 圆圈里斯内普剩下五颗高布石,索伦只剩下四颗。 绿色的高布石里突然喷出一股汁液,正对着索伦那张漂亮的脸。 索伦还算有比赛精神,他只是闭眼没躲,坦然接受了失败的惩罚。 只是斯内普从小到大也看到过不少巫师输掉比赛,被喷了一脸臭汁的样子,但像索伦这种,头发湿漉漉的,滴落不明颜色的浑浊液体,看起来还是容光焕发的,实在让人心神挫败。 虽然这个人每次都选择好看的脸,这次都算是漂亮的过分了。 斯内普想起这次换了模样之后,索伦还是让他维持上一个称呼的身份,是这张脸的原主身份敏感吗?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 斯内普满意的看着比赛结果,他重新坐正。 他知道索伦最后一下分神了,有的人就该为比赛走神付出代价。 “炼金术大师也会失手?”斯内普嘲讽。 索伦看到他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无奈的顺着他说,“力度没把握好,我对这个身体还不是很熟悉。” “愿赌服输。”斯内普提醒他,随着游戏结束,圆圈又变回了木头盒子。 斯内普在盒子里翻出一条毛巾,他冷哼一声,递给他的手下败将。 “谢谢。”索伦微笑接过来,他一边配合清水如泉处理头发,一边问斯内普,“你想问我什么?” 第415章 重复发言 斯内普赢得了提问的机会。 他会问的也无非是那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立场?” 索伦放下毛巾,毛巾上有特效的清洁剂,他刚刚擦掉头发上的臭汁,可怕的气味没有了,但他头发耷在额头上很不舒服。 这个问题不出所料。 于是他说:“我站我自己。” 他进一步解释:“你们总是觉得,只有黑色和白色两个选择,难道就不能走出第三条路吗?” 斯内普皱眉:“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之前不是没人建立过第三方势力,但是,从来没人成功过。” 和他们对抗需要充足的人力物力,黑魔王有纯血支持,邓布利多代表是的正义一方,那些敢于和黑魔王做斗争的人。 索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时代,有人发声,有人抵抗,但是更多人保持沉默。” 斯内普摇头:“这些人只会沉默,他们希望和平安定的日子,你不能指望他们冲锋陷阵。” 不是没有人试图唤醒公众的认知,邓布利多其实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但大部分人,只要火苗不烧到自己家里,就不会举起魔杖。 真到黑魔标记去敲门的时候,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就在沉默中死去了。 “沉默的人是会改变的,只要你让他们看到新的利益。”索伦终于正面回答了斯内普的问题:“我不准备把我的命运交给他们任何一方,但如果只是谈论合作的话,我会看看他们的诚意。” 斯内普问:“你说这些豪言壮语有什么底气吗?” 索伦耸肩:“半个月后我会对外发出一些邀请函,你到时候就会知道我的依仗了。但我还没说完,西弗勒斯,你的意见也很重要,假如你告诉我你偏心于哪一方,我会考虑的。” 斯内普板着脸,他就知道问到这里,会得到这样见鬼的回答。 梅林啊,他要带着这些答案去给那两个强大的巫师交差吗? 过去两天里,斯内普努力忘记掉索伦那个趁人之危的轻吻。 虽然他需要各种有力信息分析当前的情况,但是一个吻、一些触碰、睡在一张床上的事情,可以是索伦一时恶劣,或者是他混淆视听的行为,就算是真的……索伦也一直表现的轻松愉快,他可能也没有太认真。 索伦没准备放过斯内普,他开始收拾地毯上的高布石。 同时唠唠叨叨的补充:“好啦,西弗勒斯,你也没那么吃亏,我难道不是个美貌大方,拿得出手的男朋友吗?你消失了好几天,估计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确认关系了,谁能想到我如此纯……” 地毯上的高布石收到一半,斯内普听不下去了。 他对局面的分析完全被索伦那些不着边际的可怕语言打乱。 他下意识的抓向一块高布石,没有魔杖, 他还可以捡起石头去丢索伦。 但索伦在嘴贱的时候从来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他眼疾手快的用手边的木盒扣住剩下的高布石,及时有效的避免了自己头破血流的可能性。 斯内普气急:“你就一定要拿我的私人生活放到那两位的眼前去,以此来羞辱我吗!” 他拿索伦没办法。 索伦坐好,他认真的说:“我只是在为你增添筹码,西弗勒斯,如果你不够重要,你就会受到伤害。” 斯内普冷静的反驳他,“很多人都在因此受到伤害,我有什么特殊的呢?” 索伦惊呆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记得我已经告白过很多次了,您作为一个记忆力正常的学校教授,就非要一次次无视我的告白吗?”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他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被索伦开玩笑一样的告白是一回事,索伦认真的提起他的耳朵,对他重复声明,则是另一回事。 索伦声量提高之后缓慢平复,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斯内普:“你真的一点都没听进去?我要怎么才能让你注意到,我真的在追求你?” 别说了。 斯内普试图站起来,但他久坐发麻的大腿让他一时无法夺门而出。 索伦已经进入自我反思的部分:“我说的是,我很认真的在追求你。天啊,西弗勒斯,你心目中确认关系的流程应该是什么样的?” 斯内普拖着抽筋的大腿,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么羞耻过。 他的脸和脖子红透了。 索伦反而理解了,他发现温和的攻势到斯内普那里,他总能折射出其他的理解。 他静了一下,对斯内普说:“请你重新问我最开头的问题。” 斯内普倒吸一口冷气,他感觉自己的腿好一些了,只是酥酥麻麻的,他支撑着站起来。 索伦看他不配合,索性自问自答。 “你的问题是——我究竟是什么立场?” “那么听好我的答案,西弗勒斯。只要你想让伏地魔彻底消失,这就是我的目标。这不是因为我很高尚,因为我想要你,我在追求你。”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斯内普挣扎半天,终于觉得腿部的酥麻感好了一些。 但与之相对的,他没办法欺骗自己,再去解构索伦的话。 斯内普深呼吸,他扶着墙,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看着索伦,“你能让伏地魔彻底消失吗?” 索伦叹气,他决定透露一些信息:“是的,西弗勒斯,我愿意。我真希望下次说我愿意的时候是我们在一起了,而不是我要去搞定一个不人不鬼的黑巫师。” 他看到斯内普还要争辩,又补充一句:“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待在阿尔巴尼亚?” 斯内普看向他,眼里都是对信息的渴求。 索伦没好气的说:“因为我喜欢你!你能在听情报的半途,顺便记下这句话吗?” 虽然无奈,索伦还是说了下去:“黑魔王不会存活太久的,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杀死他的有效方法了,包括邓布利多也知道。所以不要把他当做难以跨越的高山,谢谢。”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遍,“你知道我喜欢你了吧?” 在这一轮告白夹杂情报的问答之中,斯内普的脸红的滴血,他把额头抵在墙壁上,有气无力的对索伦摆摆手。 是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什么鬼东西缠上了。 第416章 发放奖励 有人在乡间别墅谈情说爱,就有人在深山老林带着家养小精灵,做城堡维护。 伊森得到一张精确到分钟的作息表。 他新的工作间十分开阔,就在城堡中庭,可以方便接收外界送来的魔药材料、物资和家具。 他在那个脸形泉水不远处架起大釜,坩埚下面垫着家养小精灵从附近山中捡回来的枯枝。 他看过主人留下的那些魔药清单,随便找个高级魔药师就能做,差别无非是速度和品质。 作为魔药大师,伊森能做的自然更多。 退远一些看,这个空旷的大厅里一共架着五个火堆,五个大釜错落摆放,咕嘟咕嘟的冒泡。 伊森穿梭于几个大釜之间,时不时调整火候,往里面加上魔药材料。 一个大釜让他像个巫师,五个大釜让他像个餐厅厨师。 眼下第一个大釜里的魔药刚好完成。 伊森熄灭坩埚下的柴火,打了个响指:“九,帮我照看一下这几个大釜,顺便拆一下这些家具的包装。” 他简单交代完,已经能感觉到城堡外奇特的动静,八目巨蛛迁徙的声音比伊森想象的大的多。 当他骑着飞天扫帚,飞到森林上方。 看到成群的蜘蛛正从一只口袋中爬出来。从高处俯瞰,这些蜘蛛秩序井然,在黑雾的指挥之下,无视掉路过的食草动物。 但蜘蛛们目不斜视,打头的几只比成年巫师还高,在阿尔戈斯的驱策下,已经隐入森林。 阿尔戈斯一直把最后一只蜘蛛驱赶到指定地点,城堡的魔法能保证蜘蛛不离开他们的领地。 自从阿拉戈克死后,蜘蛛族群在阿尔戈斯的削弱下,没有再生出一个独当一面的头领。 阿尔戈斯安静的看着这些节肢动物迁徙。 他拿出第二个口袋,一团团五颜六色的蒲绒绒从口袋里飘出来,其中有几只灰色的,还有小小的黑色蒲绒绒。 这些生物看起来可爱无害,只一阵风吹的功夫,就隐没在林中,成了点缀。 伊森落在阿尔戈斯的身边,他有些遗憾的说:“我还以为迁徙的过程会有激烈打斗呢,这样就完成了?” 阿尔戈斯点头,那些节肢动物只是农场里的作物,到成熟的时候就会被杀死分解。 他不明白伊森对蜘蛛的病态追求。 “城堡防御的魔药熬煮好了吗?我们今天要把它涂满城堡表层……”阿尔戈斯尽心尽力的完成任务。 --------------------------- 斯内普留宿的时间转眼到了第五天。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痊愈了,这次休养的时间像是人生中的一次漫长假期,从他十一岁开始,就没有离开他的魔杖这么久。 在连续几天被索伦夹叙夹议的告白后,斯内普已经能平静的接受索伦喜欢他这件事了。 索伦喜欢他,并且愿意为了他对上黑魔王。 长时间的重复说明让斯内普有些脱敏了,他从一开始怒火中烧,到现在麻木冷静。 在又一次被告白过后,斯内普敷衍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索伦得寸进尺的挤到他身边,他们坐在一张沙发上,斯内普在阅读一本麻瓜旅游手册,这是他在书架上能找到为数不多,相对客观的读物了。 索伦拿了一本《德古拉》在认真阅读,他不肯好好坐着,慢慢就躺到沙发上。 沙发很长,这样也还算够用。 但索伦得寸进尺惯了,他翻了几页之后,丢掉抱枕,蛄蛹了两下,靠在了斯内普的大腿上。 斯内普条件反射的跳了一下。 他手里刚好有本书,拍下去说不定能打断索伦高挺的鼻梁。 反正对这个巫师来说,换个身体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斯内普恶向胆边生。 他一边应付索伦动不动的示爱,一边思考动手的最佳时机。 “再休养两天,你回去后可以告诉他们,我邀请你去我的城堡赴宴。”索伦看到斯内普蠢蠢欲动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为了预防自己被斯内普暴打,索伦继续出卖情报。 果然,斯内普被他的话吸引了。 “你有一座城堡。”他重复这句话,思索着巫师世界有几个纯血家里有城堡。 “这样你就有几周的缓冲时间,我得到一些消息,伏地魔已经集合了一些食死徒,但是他的人手有限,都是几年前的老人。这几年他都没有新的信徒了,所以他需要把他最忠诚的那批仆人解放出来。” 索伦注意到斯内普已经短暂放弃了攻击他的想法,他勾起一个微笑。 斯内普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会强闯阿兹卡班?” 索伦点头,“但邓布利多早有防备,所以他们僵持住了。” 斯内普接话:“他们的人手都在阿兹卡班,因此你变的更加重要。” 索伦顺着他的话继续:“我可以腾出手来说服巨人和狼人,加大筹码。” 斯内普看着他,突然问:“邓布利多让我送你的金杯,和伏地魔最大的秘密有关吗?” 他没等索伦使坏转移话题,主动伸手捂住了索伦的眼睛。 一片黑暗。 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认真回答的人会获得奖励。” 他能感觉索伦的睫毛在他掌心扇动,过了一会儿,索伦说:“黑魔王曾经靠那些物品获得永生。你决不能让他知道,你知道魂器的事情。” 索伦果然知道! 斯内普看向索伦:“你真的能对抗黑魔王吗?” “杀死他仍然是很危险的事情,但并非没有希望。”索伦沉默一会儿说。 这就够了。 斯内普慢吞吞的收回手。 索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发放奖励。 他狐疑的抬头,但这个角度看不清斯内普的表情。 “西弗勒斯?”他抓着沙发靠背爬起来,刚刚凑近斯内普。 斯内普突然侧头,他抓住索伦的衣领,猝不及防的撞了过来。 这个奖励发放的太突然。 索伦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把这个只是碰碰嘴唇的动作加深强化。 斯内普仓促的想要后退,但他身后就是沙发靠背,这个吻还是逐渐深入,而且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他们就在客厅里。 斯内普呼吸乱了。 第417章 纯爱战神 索伦曾经暗示过,斯内普在这栋别墅里疗养的时间是七天。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卡在斯内普和外界能够接受的极限上。 这当然不是说斯内普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他知道假如不是黑魔王归来,他哪怕失踪一个暑假,也不会有人关心。 从第五天开始,斯内普就在担忧索伦是否会尴尬的挽留他。 听到喜欢次数多了,他很戒备索伦会在最后一天时,给他弄个肉麻的事情。 小心防备的到了最后一天,斯内普合上手上的麻瓜地理书,书中描述了很多欧洲的风土人情。 有些标注人迹罕至的地方,看起来可能会有魔法作物。 但斯内普已经没有更多的探索时间,他收回心思,刚好看到索伦从阁楼下来。 索伦手里抱着一叠包裹,随着他下楼的动作,包裹摇摇欲坠。 斯内普忍不住提醒他:“本人谢绝巫师表演,不要卖弄你的力气了,拿出你的魔杖用个漂浮咒吧,先生。” 索伦用下巴抵着最上面的包裹,他踩下最下方的两节台阶。 “这点东西不需要魔杖。”他把包裹放到斯内普身边的空位上,包裹一下垮塌下来,最轻的一件滑到斯内普的腿上。 “送你的礼物,看来这个包裹已经忍不住等你先拆了。”索伦流畅的说着。 听的斯内普一阵鸡皮疙瘩,他没动手里的包裹,侧头看向索伦,“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因为……”索伦微微一顿,“我缺席了你过去的人生,我想一件件的补回来。”他说的声情并茂。 要是没在那本粉红色废料上看到过这段,斯内普就真的信了。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把手放在包裹上,随时准备丢到索伦脸上。 他直接拆穿索伦:“你甚至都不愿意往后翻翻那本书,难道你是照着那本书的页数顺序,安排表演的吗?” 索伦被拆穿了,他摊手,跨过几个掉到地上的包裹,自然的坐在斯内普的另外一边。 他毫不窘迫,十分坦然的承认了:“我很抱歉,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招。” 不知道喜欢哪一招,所以每一招都试一试是吧! 斯内普心中冷哼,他知道索伦享受他被肉麻到之后气愤的样子,从他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就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拆开看看吧,西弗勒斯,礼物都是真的。”索伦往他身边挤一挤,斯内普另一边都是包裹,退无可退。 ‘撕拉’一声,包裹拆开,露出里面柔软的纯棉睡衣。 斯内普把衣服拎起来,整套衣服非常简单,既没有夸张的刺绣,材质也平平无奇。 就像是他会穿的款式,甚至和他放在蜘蛛尾巷房子里,被烧掉的衣服有几分相似。 索伦解释:“你的衣服被划破了,而且你家里也被烧掉了,我就顺便定了一些。” 斯内普拆开第二件。 熨烫好的衬衫躺在盒子里,白色的,但不是显眼簇新的白色,他打开看了看,神色微妙。 之前的睡衣相对宽松,还不明显,但这件衬衫他不用穿,就知道刚好符合他的肩宽臂展,这让他想起多年前,索伦拉他量体的不良用心。 他拆开第三个盒子,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巫师袍,这个包裹用了缩小咒,包裹打开后膨胀起来。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才确定这是他常常喜欢穿去恐吓学生的那种长斗篷。 外表看起来甚至和他报废的那件一模一样,但一摸上去,就知道面料更好,内胆还有一层不知名动物的皮毛。 冬天穿想必会很温暖。 “这套我特地叮嘱裁缝了,斗篷做的是能‘哗’一下甩出去的那种,不会像窗帘一样拖地的。”索伦解释了几处小细节。 这套衣服现在穿有点太暖和,剩下的包裹里,斯内普陆续又开出不同季节的袍子、衬衫和裤子。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堆起来的衣服。 “我只需要我的魔杖。”斯内普不准备把这些穿走。 “采购这些花了我不少功夫,穿给我看看吧,西弗勒斯,你知道我……” ‘你知道我喜欢你。’ 斯内普叹了口气,他不想听这句诅咒一样的话了。 当下从衣服堆里挑出几件,去一楼的淋浴间更换。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只要他拿回魔杖,就能把睡衣变成基础的衣服,最多过程中补念几次变形咒。 他在霍格沃兹还有几件没带走的替换服装。 斯内普扣上最后一颗领口的扣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洗的蓬松的头发,肤色苍白但不再蜡黄,配上剪裁更加得体的袍子,看起来好像还是以前的样子,但总觉得,被打上了索伦的标记。 只要他穿着这套衣服到黑魔王或者邓布利多面前走一圈,他甚至不用提供自己的记忆,那两位都会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斯内普冷冷的看着镜子。 他一直以为索伦会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和他上床。 索伦都已经猜到了黑魔王布置的任务,也明白斯内普不可能反抗这些。 但上床是上了,却不是动态的那种。 斯内普不知道索伦在等什么,他始终看不透索伦对他的好。 他明明可以直接和邓布利多合作,只要他解决黑魔王,斯内普可以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假如他需要一颗真心,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借着黑魔王的势力,囤积居奇呢? “西弗勒斯?”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有时候,关心是真的,看不透也是真的。 斯内普开门,对上索伦明显一亮的眼神。 他等待索伦发表感言。 半晌后,索伦才说:“我觉得你开学后,最好不要天天洗头了。你知道的,青春期的学生有时候会迷恋他们的教授。适当丑化自己,能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索伦侃侃而谈,离题万里。 斯内普脸色一黑,他想到自己之前刻意不洗头的日子。 这个男巫真的没有一点下限吗? “如果有学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会用别的方法让他找回理智的!”斯内普冷笑一声,好像已经能想到折磨学生的快乐了。 索伦刚想询问斯内普会怎么欺负学生。 他突然脸色一变。 第418章 过分担心 “这件事情可以放到下次讨论。”索伦突然加快语速。 他抽出魔杖对二楼喊了一声,“西弗勒斯的魔杖飞来。” 一个魔杖盒子从二楼书房内飞出,快速落到索伦手上。 他打开盒子,递给斯内普。 “我还想再留你一段时间,但在你学徒的家里布置的咒语被触发了,如果我在这时候留你……” 索伦的话还没说完,斯内普已经从盒子里取出魔杖。 斯内普正感觉到心弦传来的愤怒。 虽然暂时还没有绝望和恐惧,但他已经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 先不去说邓布利多用了什么理由,斯内普离开后不久,格雷厄姆家就被巫师二十四小时照看起来。 带儿子出门购物、接送卢卡斯上培训班的玛莎姨妈惊讶的发现,周围穿着古怪的人变多了起来。 她在路上看到过一个百褶裙里套着裙撑的女人,隔天又有个穿着红色紧身裤的男人。 经过前者的时候,她最多古怪的多看两眼,把这归位年轻人离经叛道。 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但是红色紧身裤的男人性质则大有不同。 这是个中产街区,玛莎还没找到保安投诉,已经有邻居躲在窗帘后面拨打了电话。 这个辣眼睛的红色紧身裤刚对玛莎露出微笑,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感觉有人拍他肩膀。 “先生,请不要搭讪女士。” “不,我不是……”红色紧身裤急忙辩驳。 保安对这个流程十分熟悉,他看向玛莎:“女士,您认识这位先生吗?” 玛莎果断摇头,顺便把自己儿子往身后藏了藏。 在离家不远处遭遇这种事情,玛莎没了闲逛的心思,匆忙带着吉姆回家。 当玛莎把钥匙插进门中,吉姆已经紧张的做好准备,门锁刚打开,小孩就冲进房间。玛莎也快速看看左右,进门关门。 从格雷厄姆家室外看,一层楼只有三扇窗户,但进入室内后,就会发现各处都开着风格迥异的窗户。 这些窗户并非摆设,而是真的穿风,风冲淡了房间里的气味,玛莎听取卢卡斯的建议,给客厅染色的重灾区铺了地毯。 新增的地毯加上各色的窗户,让这栋房子看起来非常……魔法。 玛莎生怕外人看到。 她在就餐时,对卢卡斯说了今天的遭遇,她的侄子已经十五岁了,但无论多大,都应该保持警惕。 卢卡斯叉了一块土豆,动作一顿,“或许……那个人是个巫师?” 玛莎吃惊的看着他。 她没往这方面想过,迄今为止,她见过的巫师寥寥无几,而且都十分正常。 “你认识他吗?他是你的朋友?”玛莎紧张起来。 卢卡斯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猜测那是个陌生巫师,毕竟巫师有时候,不太理解我们的穿着习惯。” 卢卡斯知道自己房子周围或许会有些人员保护,只要听到伏地魔复活,邓布利多几乎立刻能反应过来。 但凤凰社现在人手有限,就算安排巫师,也只是起到示警作用。 卢卡斯在饭后给几个家庭成员都送了挂坠和项链,说明要随身携带。 他给出的理由是,佩戴这些物品能驱赶掉之前黑魔法物品留下的邪恶力量,他赶制了好几天,才完成了这些。 玛莎还多问了一句:“我进教堂的时候需要摘掉吗?” 她最近开始去教堂礼拜,不是针对卢卡斯的巫师身份,只是觉得这个世界都有巫师了,可能也会有上帝。 遇到问题的时候多想点办法,总是没错的。 从玛莎什么都信,什么都不信的态度上,卢卡斯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会有个巫师母亲了。 这道保险措施在过去几天中都无用武之地。 红色紧身裤被伤透了心,之后几天主要是百褶裙和一位皮裤皮靴的男士随机路过。 卢卡斯知道事情肯定会发生,他在房子上做了一些额外的保险措施。 直到平静的第七天中午。 两道黑烟高速靠近格雷厄姆家的房子。 他们绕着房子上空盘旋一圈,房子的玻璃一瞬间全都碎了,门外街道上的大树断成两截,火焰顺着绿化带燃烧起来。 研究麻瓜数学题的卢卡斯在书房听到响动。 玛莎姑妈在焦急的喊着他和吉姆的名字。 隔壁的格雷厄姆先生打开卧室门。 卢卡斯抽出魔杖,激活花园里的几个木桩。 他把这本高数书塞进随身的口袋里,打开房门,对左右听到动静的格雷厄姆先生和吉姆说,都到一楼去! 今天是百褶裙女士值班。 她看到黑烟的时候已经惊恐的睁大眼睛,慌不择路的从迷你手包里取出魔杖。 ‘啪’的一声,她原地消失了。 此时格雷厄姆的花园里,几根木桩之间突然产生联系,它们呈现出三角形,把房子主体保护在其中。 一个食死徒轻蔑的对住宅甩了个火焰咒。 他喜欢放火把里面的麻瓜逼出来,欣赏他们逃出生天的瞬间,再杀死他们。 但发出的火焰咒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火焰停顿一瞬,燃烧放大,随后加倍的反弹回来。 “清水如泉!”他的同伴扑灭火焰,嘲讽的喊:“你在翻倒巷里躲傻了?这可是黑魔王布置的任务!认真点!” 来的时候,两个巫师都没想到这个麻瓜住处会有魔法防御,他们紧张的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房子里,卢卡斯把家人集中到一楼。 玛莎姑妈紧张的看着破损的窗外,两个陌生的、骨瘦如柴的男人魔杖里喷火吐水。 他们好像看不到房子里的人。 卢卡斯用魔杖敲了敲一楼的一扇窗户。 “快进去!”他看了眼窗外的两个巫师,他们已经发现了木桩,正在破坏木桩。 玛莎姑妈把儿子和弟弟都推进去,她接着来推卢卡斯,却被卢卡斯按住了手。 “你们先进去。”卢卡斯微笑。 玛莎姑妈的眼睛红了,这个孩子……她一瞬间想起很多在撤退中殿后,奉献牺牲的特工电影。 硬撑着不肯跨窗。 “我没事的。”卢卡斯试图解释。 玛莎姑妈并不相信。 门外的食死徒已经快要搞定木桩了,卢卡斯不得不证明自己没事,他的魔杖虚指了指木桩。 ‘砰——’的一声,这动静比之前玻璃全碎的动静还要吓人。 一阵爆炸黑烟过后,那个距离木桩较近的巫师,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插了一块木头碎片,鲜血汩汩流出。 玛莎姑妈呆住了。 卢卡斯再次安抚她:“我没事的,您先进去。” 她在吉姆的拉扯下,也跨进了窗户,手还拉着卢卡斯,“你也过来!” 她现在有点担心卢卡斯会冲动杀人了。 第419章 魔法部函 卢卡斯对玛莎姑妈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的,玛莎的手松开了。 她没想到家里最乖巧懂事的孩子,闹起来是这样的。 那扇窗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关上,但流通的风并未停下,吉姆抓着阳台的护栏往下看去,他吃惊的对玛莎说:“妈妈,我们在伦敦!” ---------------- 随着窗户关闭,卢卡斯终于能安心处理毫无边界的食死徒。 他能看到斯内普离开了索伦,现在是交换身份的绝佳时机。 房子外的木桩能有效阻止幻影移形,但特定的窗户仍然能够通行。 卢卡斯走到一扇窗户旁边,他用魔杖点开屏障,索伦低头跨出窗户。 他的身体快速缩水,面部在一阵扭曲后,从卷发变回了淡金色的顺直长发。 “辛苦了。”卢卡斯侧头,原本卢卡斯站着的位置,被一阵黑雾取代。 黑雾钻进窗户里,随后这扇窗缓慢闭合。 不只是两扇窗户,此时这个麻瓜住宅中所有魔法窗户,都在关闭随后消失。 卢卡斯推开大门,走到阳光下。 他和屋外的食死徒只有一层屏障的阻隔。 食死徒看不见他,其中一个人捂着胸口,狼狈的给自己止血,另外一个吸取教训,远程爆破掉木桩。 ‘砰——’第二个木桩炸开,远处传来悠扬的救护车、警车的声响。 随后屋外的街道上传来连续的、幻影移形的声音。 一队穿着皮衣的傲罗突然出现。 他们先确认了食死徒的人数。 在己方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其中一个傲罗跑向街道一侧,抽出魔杖,对躲在灌木丛后远远看热闹的麻瓜,使用记忆消除的咒语。 其他傲罗和戴着骷髅面具的食死徒正面对决。 魔咒交替,把格雷厄姆家本就稀疏的草皮彻底翻面。 “他们人太多了!”食死徒心生退意,他推了一把自己被木桩炸伤的同伴,借着他阻挡魔咒的功夫,准备逃跑。 卢卡斯在岌岌可危的屏障里,目睹这场傲罗碾压食死徒的对局。 就算伏地魔无人可用,也不该是这样的水平。 他心生怀疑,从口袋里取出一片单片镜,隔着屏障注视两个黑巫师。 片刻后,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傲罗稳定发挥,用石化咒语控制住了被同伴抛弃的黑巫师,硬邦邦的人形石头应声倒地。 空气中又传来连续的、幻影移形的怪响,几个傲罗追向逃脱的食死徒。 转眼之间,格雷厄姆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木桩是怎么回事?”一个靠近的傲罗疑惑的问。 “请把这交给我吧。”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街道上。 几个傲罗对视一眼,把这片空间让给邓布利多。 时间刚好。 卢卡斯走出屏障,远方飞来一只猫头鹰,它的腿上携带了一封信件。 致卢卡斯·格雷厄姆: 我们接到报告,你在蔷薇花园十六号被麻瓜目击使用魔法,根据魔法部相关法令,现通知你于十六日下午一点,到魔法部参加庭审。 可申请魔法部官员陪同参加,相关申请请最晚于十五日十二时之前提交到魔法部办公室。 落款是魔法部盖章。 相关部门的名称被多出来的油墨遮挡,无法分辨。 卢卡斯礼貌的问候邓布利多教授,低头阅读完手上不算很长的信件。 格雷厄姆宅外绿化带的火焰已经熄灭,赶来灭火的车辆不知被什么魔法影响,原封不动折返回去。 “魔法部的信件很少来的这么快。”邓布利多耐心等待卢卡斯看完手中信件。 卢卡斯点头,把信件展示给邓布利多看:“信中魔法部的落款模糊,而且一般未成年巫师在校外使用魔法,警告信上都会标注使用魔法的精确时间,我有些疑惑……” 邓布利多点头,随后问他:“你的家人呢?” 卢卡斯刚要回答,空气中又传来一声清脆的爆破声。 斯内普穿着一件相当挺括的黑色袍子,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卢卡斯张了张嘴,惊讶于斯内普巨大的变化。 他过于明显的表情让斯内普脸色一黑。 “我才离开了七天,你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斯内普先发制人,假如给学徒一点狡辩的时间,他能把自己洗的纯洁无瑕。 但他的质问仍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卢卡斯张了张嘴,恭维了一句:“教授,您看起来容光焕发。” 邓布利多竭力掩饰自己的微笑。 他在斯内普的怒视中为他说话:“咳咳,我们还是聚焦于目前的情况吧。” 于是卢卡斯简单说明了他把家人安排到了伦敦的某家旅馆中。 对于魔法部不留名部门的来信,他表现的也很淡定,“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他们不是一直想要德维洛特的产业吗?” 卢卡斯自问在踪丝、家庭魔法上都没有露出破绽。 唯一能导致魔法部来信的就是——卢卡斯转向草坪,几个傲罗押着逃走的食死徒残党,凭空出现。 他们脸上都流露着丰收的喜悦。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也都顺着卢卡斯的眼神看去,他们听到卢卡斯说:“抓到逃亡食死徒算很厉害的事情吧,再加上举报我获得的奖励,我们很快就知道是谁告密的了。” “举证你的违法行为不能叫告密。”斯内普纠正卢卡斯,他皱着眉头:“过去几年你在假期使用魔法,算是钻了法令的漏洞,但被抓到,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卢卡斯摇头:“他们没抓到我。” 外界的巫师无法看到木桩内的情况,所以这份来信只是有罪推定而已。 邓布利多开口安慰,“你的防御魔法用的相当不错。” 他顿了顿,突然提到尼可勒梅,“我的老朋友对你赞不绝口,他说他在引导你改良双面镜。送走你家人的这个魔法,就是双面镜的改良吗?” 卢卡斯点头,“双面镜只能让两个巫师彼此通讯,我一直在尝试一个传送的功能。” 第420章 个人物品 卢卡斯在校长和斯内普的注视下,凭空在墙上变出了一扇窗户,阳台上担惊受怕的几个家人立刻折返。 玛莎姑妈上下检查卢卡斯,确保他没有受到伤害,才对自称教授的两个巫师抗议:“卢卡斯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们的世界里,怎么会有成年人攻击一个孩子!” 家长的加入让本来就混乱的情况雪上加霜。 但是既然卢卡斯安然无恙,斯内普就暂且退到一边,观赏邓布利多应付学生家长。 老校长费了不少口舌才向玛莎说明,卢卡斯在求学期间继承了一笔庞大的家业,因此让各方十分眼红,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瓜分他的财产。 “我们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出庭为他作证的,请不用太过担心。”邓布利多真诚保证。 卢卡斯安静的旁听一切。 包括校长解释攻击他的食死徒,来自魔法世界的危险组织;解释卢卡斯的麻瓜亲友都不能继续在这栋房子里住着;以及最后,他邀请卢卡斯寄宿到一个可靠的家庭。 卢卡斯提出疑问:“我不能继续和斯内普教授待在一起吗?” 当然不能,因为你的教授现在也无家可归。 斯内普抱胸,倨傲的样子一点看不出他已经没有房产。 邓布利多从中解释:“斯内普教授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斯内普点头,“你不能总是跟在我身边。” 他表现的有点嫌弃穿着居家服的卢卡斯,丝毫看不出他本人也不知道接下来要住在哪里。 卢卡斯一步三回头的搭上了校长的手臂。 他简单的和玛莎姑妈道别,频繁回头看向斯内普,都没能得到铁石心肠的魔药大师的一点注视。 卢卡斯和邓布利多消失在格雷厄姆家的草地上。 假如这片坑坑洼洼的土地能被称为草坪。 斯内普对玛莎点头,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车票:“根据校长的说法,你们暂时被安排在巫师世界一个名叫破釜酒吧的地方,后续可能安排你们出国。” 始终沉默的格雷厄姆突然说:“我不想出国。” 斯内普全当做没有听到这句,他点了点魔杖,召唤来一辆骑士公交车。 -------------------- 卢卡斯与邓布利多同行,在一阵空间移动造成的挤压感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栋非常麻瓜的房子里。 “喵。”一只猫从架子上跳下来,蹭着他的裤腿,最后‘啪嗒’一下在他脚边侧躺,露出软乎乎的半边肚子。 “西弗勒斯说,动物都很喜欢你,看来真是这样。”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看到好几只猫从自己的地盘里走过来,倒在卢卡斯的睡裤下。 “这里是哪里,校长?”卢卡斯环顾四周,暂时没有看到启发性的线索。 “这里非常安全,哦,你来了!”邓布利多对一个从楼上下来的老太太打招呼,她谨慎又崇拜的看着邓布利多,向着他们走近。 邓布利多对卢卡斯介绍这个女人。 “费格太太是位擅长照顾小孩的女士,如你所见,她养了许多猫,你在这里绝对安全,希望你能和她相处愉快。” 卢卡斯还有很多疑问,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总是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校长总有事情要忙,他简短的交代几句后,谢绝了费格太太的茶水,就此离开。 --------------------------- 是夜,从骑士公交车上下来的格雷厄姆一家,迷茫的带着车票反面的提示信息,办理入住。 斯内普隐身在暗处,他确保玛莎磕磕绊绊的为一家人办理入住后,才在格雷厄姆家房间隔壁,租下了一个单间。 房门关上,相比他过去一周的住宿环境,这里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枕头上沾着十分可疑的黑色短毛。 木质地板泛着油光,墙纸泛黄,天花板开裂。 斯内普走进浴室。 狭窄的浴室连转身都有些困难,马桶盖子上有道裂缝,此外淋浴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这和他之前居住一周的别墅落差巨大,就算对比蜘蛛尾巷的房产,也多有不如。 斯内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系列事情连续发生,到现在他才有时间独自思考。 一只猫头鹰从特定通道飞入,打断了斯内普的人生规划。 它的腿上绑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明明已经使用了缩小咒,对于一只猫头鹰来说,仍然是生命不可承受的重量。 猫头鹰疲惫的落在斯内普的床头。 斯内普抽出魔杖。 他看到包裹的缝隙间,一只千纸鹤艰难的挤出来,扑棱着发皱的翅膀,落在他面前,自动展开—— 亲爱的西弗勒斯, 希望你已经安置好了学徒,就我所知,事情是往积极的一面发展的。告别太过匆忙,你遗落了一些物品在我这里。 我及时给你送来,希望能给你未来几周的生活增添便利。 随附一枚通信戒指,晚些它会作为城堡集会的门钥匙,带你走近我的生活。 你诚挚的追求者, 索伦 纸鹤展开就像是往日重现。 信件主人肉麻的后缀、阅后即焚的风格则让斯内普恼火。 同一时间,猫头鹰腿上的包裹自动脱落,位置准确的落在那张小床上。 包裹爆开,像是节日拉炮一样,腾起一阵效果夸张的粉红色烟雾。 烟雾过后,在斯内普由愤怒转为震惊的眼神中,礼物潮水一样的蔓延出来,占据小床,随后滑落,像是被施加了复制咒语,最终铺满这间狭小的单人间,才堪堪停下。 放眼望去,斯内普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魔药大师静了静,他不去想着是索伦照着那本恋爱宝典,学到的第几页? 只要想到处理这些,他就心情烦躁。 但索伦的贴心就在于他总能想在前面。 这些包裹在展现完数量优势后,像是花瓣打开一样,一件件的自然拆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当每个包裹都无痛拆开后,里面的物件乖顺的飞起,在早已设定好的魔法下,飞向一个提前打开的崭新行李箱。 箱子被施展了索伦拿手的空间扩展咒语。 斯内普看到许多崭新的衣服在他面前飘过——床上物品飞到他的床头,拖鞋乖乖落到床尾,洗漱用品委委屈屈的飞进逼仄的浴室,毛巾飞到毛巾架边上,但发现横杆上脏兮兮的,又扭头飞到箱子里。 斯内普木然看着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索伦是不是在自我感动,但他相信,索伦一定玩的相当开心。 第421章 身份替换 月光透进女贞路四号二楼,窗户上蒙着一层灰尘,又被人擦出一个圆形的干净区域。 哈利波特正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他不习惯这种纯然安静的夜晚,楼下德思礼家看电视的声音都没有了,万籁俱寂。 莱姆斯回来了,但小天狼星至今没被找到。 邓布利多向他保证,小天狼星是安全的,听起来他只是被扣留了。 自从小天狼星失踪后,邓布利多多次来找他,了解未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哈利不太理解邓布利多问出的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他询问哈利求学期间,每一年学校教授的名字。 后来又问起哈利波特毕业之后,他返回霍格沃兹探望时,是否遇到过让他记忆深刻的新教师。 哈利的回答是都没有。 他每次都是到麦格教授那里坐一会儿,偶尔被邀请到职工长桌,换个视角看看下面四个学院的互动。 后来邓布利多又问,代替斯内普成为斯莱特林院长的人是谁? 是个纯血的男巫,年纪很大了,胡子都白了。 哈利认真回答邓布利多的每个问题,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假如他能够从未来返回,是否其他人也是一样? 但无论他提出多少次,邓布利多都没有正面回答过他。 深夜,关窗的小房间里突然起了一点微风。 哈利坐在窗台上没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装着一个经历过巫师战争,亲眼目睹朋友倒下,亲手终结伏地魔的灵魂。 而此刻,魔法带来一位他十分熟悉的人,花白的胡子锤到胸前,半月形的眼镜后藏着睿智的蓝眼睛。 “阿不思……”哈利压低声音。 邓布利多轻轻挥了挥手,一层若隐若现的魔法环绕在两个人身边。 “现在可以安心说话了,不会打扰到你的姨妈姨夫。”邓布利多对哈利眨眨眼。 哈利背靠着窗户尽量坐直。 他现在接触外界消息的机会非常有限,邓布利多几乎是他唯一的消息来源。 “我恰好路过,想再和你确认一下,在你的时代,是否有一个出名的炼金术师?” 哈利仔细思索,接着摇头:“没有的,假如有的话,魔法部应该就不用续订韦斯莱把戏坊的防恶咒道具了。” 邓布利多似乎在思考。 哈利急忙追问:“现在外面怎么样了?莱姆斯回来后就来过一次,现在也没了消息!” “我安排他去做了别的事情,是的,是让他去和狼人接洽。”邓布利多耐心解释。 “怎么会,我们明明已经处理掉大部分的魂器了,伏地魔还是复活了?” 邓布利多停顿片刻,说出了最坏的消息,“是的,哈利,他又开始杀人了。”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件事情。我把一个孩子安排到了费格太太家,你认识他,他是西弗勒斯的学徒。” 哈利皱眉:“邓布利多教授,我向您解释过,如果说我回到这里,察觉到什么异常的话,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个叫卢卡斯的学徒,西弗勒斯从前没有这样一个学生。” 邓布利多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的哈利,我记得你的话,我知道你继承了西弗勒斯的所有记忆,但这不包括完整的学生名单。” 人是无法踏入完全相同的河流的。 邓布利多发现哈利还在纠结,进一步的向他解释:“卢卡斯并非凭空出现的,他的生活轨迹非常完善。西弗勒斯也在关注他的成长,有时候一点微弱的变化,就会造就一个巫师。” 哈利僵了一下。 他渐渐意识到邓布利多在说什么:“你把他安置在女贞路附近?”他的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绷。 这意味着卢卡斯也在女贞路魔法的保护范围里。 接着他想到,假如伏地魔复活,西弗勒斯势必回到伏地魔的身边,他有个混血学徒的事情不会是个秘密,伏地魔很可能攻击卢卡斯,以试探斯内普是否效忠于他。 “卢卡斯和他的麻瓜亲戚都不久前刚被袭击。或许你还不知道,他母亲的巫师家族有一个庞大庄园等待他继承。魔法部也窥探这笔财产,不久前,他们指控卢卡斯在校外使用魔法。” 哈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这个故事听起来相当熟悉。” 他的嘴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他抬头,目光笔直的注视校长:“我是被放弃了吗,你终于找到一个更合适做救世之星的人了。” 邓布利多目光悠远,他没有去看愤怒又脆弱的哈利,“我绝不会放弃你。 你做的一切,拯救了魔法世界,没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伏地魔复活之后一直在寻找卢卡斯,我只是需要保证他的安全。” “这不是一件谁取代谁的事情。” “我希望你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卢卡斯,看他是否真的拥有对抗伏地魔的勇气,是否足够坚强,成为我们的同伴。” “你已经告诉了我伏地魔的弱点,食死徒曾经做过的计划,我们已经占据了巨大的优势,或许也不用付出那么大代价。” 哈利安静的听着,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还想再问问卢卡斯家产的事情,问问邓布利多是否需要他去争取一下卢卡斯的友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弗农姨夫肥胖的身体,正踩着台阶,打着手电上来,看他是否乖乖入睡。 “哈利,不要太过担心,你不是一个人。”邓布利多对哈利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轻轻挥了挥魔杖, 哈利被漂浮到他的小床上。房间里的隔音屏障散去。 邓布利多在弗农姨夫开门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手电的光照进来,弗农姨夫目光警惕的扫视房间,他看到哈利均匀的呼吸,嘟囔了一句,就把门关上了。 第422章 出庭作证 魔法部庭审当天,卢卡斯和费格太太一起,坐着麻瓜的交通工具,几次转车后才到达魔法部。 过去几天,卢卡斯和费格太太相处融洽。 尤其是费格太太家中大大小小的猫,卢卡斯能叫出每只猫的名字,并和它们产生良好的互动。 但这就导致,他的身上多出了许多猫咪的痕迹。 为了今天庭审,卢卡斯穿了正式的黑色西裤、白色衬衫,外面披着巫师袍。 尽管他已经努力处理过了,但在不能使用魔法辅助的情况下,他白色的衣服上沾着黑色的猫毛,黑色的裤子上沾着白色的猫毛。 费格太太丝毫不觉得这有问题,她很羡慕卢卡斯的吸猫体质。 她虽然喜欢猫咪,但那些猫没那么爱蹭她。 她在下车的时候还在安慰卢卡斯:“不要太担心,邓布利多会来引导你的。但是也别在法庭乱说话,你要聚焦在证明木桩是魔力触发的,不需要使用魔杖。” 卢卡斯点头,他紧张的抚平衣服,两人从红色的电话亭进入魔法部。 庭审虽然安排在中午,但是他们几乎八点就到达魔法部了。 到达魔法部后,费格太太表现的比卢卡斯还要紧张。 直到一只折叠的纸飞机精准的飞到她面前。 她阅读了纸上的内容,对卢卡斯说:“邓布利多猜测的没错,他们把庭审的时间提前了,地方改到了九号法庭。” 卢卡斯跟着费格太太在楼梯间排队。 电梯门要自动关上的最后时刻, 一根银色的手杖抵住在门边。 卢修斯马尔福带着他倨傲的神色走进电梯。 费格太太局促的拉着卢卡斯往边上让了让。 然而马尔福只是矜持的对卢卡斯点点头,他看了眼已经亮起的楼层按键,没有追加他要去往的楼层。 “马尔福先生早上好,您也去九号法庭吗?”卢卡斯突然开口,就算费格太太拉着他,他的问题也已经问出口了。 马尔福点头:“是的。” 他沉默片刻后又追加了一句简短的安慰:“你不要太担心。” 电梯门打开时,费格太太狠狠松了口气,她说了声抱歉,带着卢卡斯冲进走廊,小碎步的往前奔跑。 马尔福落在后面,和他们保持距离。 他发现卢卡斯总是很擅长和这些食草动物混在一起,谁能想到他其实那么危险? 他不紧不慢的缀在后面,思考黑魔王给他布置的任务——他被要求以马尔福的立场去拉拢卢卡斯,尽快争取到他的家产。 又是一个看上德维洛特家产的人。 马尔福深感遗憾,就连黑魔王都没逃过这颗看似甜美的穿肠毒药。 眼下大局混乱,和平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马尔福自认为抓住了时代的浪潮,他前面的卢卡斯已经被哑炮拽着跑的没影了。 九号法庭比卢卡斯想象的要小。 这片圆形的空间里,四面都是高高的看台,看台布置的也并不舒服,座位之间的空隙很小,能想象坐满情况下,摩肩接踵的样子。 中间是个突出的平台,平台中央的桌椅质感不错,看起来是审判席。 卢卡斯的位置位于圆圈中心,他要站在整个空间的最低处,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观察。 这里就像是个看不见阳光的罗马斗兽场,而且这个场地估计很久没开过了,空气沉闷难闻。 卢卡斯从通道进入时,看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在靠近一排的位置看到了斯内普。 斯内普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距离卢卡斯很近,黑色的袍子恰好融入看台的阴影, 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放在膝盖上的手。 卢卡斯盯着那只手出神一会儿。 直到不远处的邓布利多对他挥手,老人的笑容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卢卡斯对两位巫师致意,他走入被告席。 马尔福也恰好入场,金色的长发点亮了这个房间。 临时更改的开庭时间眼看要到了,审判长进入他的指定席位,手里拿着大部头的法典。 看台上的位置稀稀落落的坐着些人,几个报社的记者在调试照相机,他们的神色松懈,看起来也是奉命行事。 这里看来是不会坐满了。 “开庭!”随着审判长的声音响起,整个空间内的交流声都停下了。 卢卡斯坐在冰凉的铁质椅子上。 他能想象上次这个房间里坐满人,群情激奋审判食死徒的盛况。 “卢卡斯·格雷厄姆,你被指控擅自使用防御类魔法,激活魔法装置,违反《未成年巫师约束法令》。该行为被麻瓜目睹,违反了《麻瓜保护法》,你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卢卡斯语气坚定。 “这些木桩是我在校期间,在专业人士指导下设计的。触发该物品不需要使用魔法,它们是家庭防御装置,为了保护我的麻瓜家人而存在,实际上它也确实从不明身份人的袭击下保护了我和我的家人。” 卢卡斯的一些用词非常模糊。 他只说是‘不明身份的人’,实际上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是尚未落网的食死徒。 卢卡斯十分稳定的继续:“该木桩一共有三个,两个当场报废。留存的一个可以证明,触发条件是魔力而非固定咒语,这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也能即刻生效。因此并不能作为,我在校外使用魔法的证明。” 审判官对此并不买账:“你说的木桩作为001号证据,被在场傲罗提交到法庭,但木桩上的魔纹损毁,已经不能证明你说的触发性是真的。” 九号法庭的门这时候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外面走进来,他颤颤巍巍的样子风吹就倒,但审判官在看清他容貌的时候,停下了对他打扰法庭的指控。 看台上传来了稀疏的议论声,大家目视老人走到卢卡斯身边。 “尼可勒梅?” “你没看错!他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吧!” “梅林的胡子,他比这个法庭年龄还大!” 在众人的注视下,尼可勒梅开口,为卢卡斯辩护:“法官大人,抱歉,我可能搞错了开庭时间和地点,因此差点迟到了。” “请允许我作为卢卡斯的指导人,向您解释这件木桩的运作原理。” ‘砰——’《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激动的摁下快门。 老式相机腾起的烟雾把法庭弄的云遮雾绕。 这可是尼可勒梅! 记者兴奋的想,明天的头条有了! 第423章 前途光明 审判长的脸色难看。 在尼可勒梅的要求下,法庭还是展示了001号证物。 尼可勒梅把木桩漂浮到卢卡斯面前,“卢卡斯,请你维修一下过载的部分,修缮到可以展示一次就可以了。” 于是卢卡斯从那张冷冰冰的椅子上站起来,这时候没人提出他在藐视法庭。 他的魔杖在入席之前被收走了,整个维护的过程都没有用到魔杖。 他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一把刻刀,走到木桩边上。 检查片刻后,动手削下一些模糊的纹理。 平平无奇的木头发出一阵嗡鸣,卢卡斯退后半步。 尼可勒梅看向审判官,他不紧不慢的说:“卢卡斯已经证明,激活道具不需要魔杖,现在请找个人验证它的防御效果。” 一个魔法部的官员在审判官的示意下大步上前。 “我来!” 此人对着尼可勒梅的方向,很不客气的念咒:“火焰熊熊!” 火焰从他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触碰到屏障,迅速反弹。 这人的反应速度还算可以,他急忙后退几步。 盔甲咒阻挡了大部分反弹的咒语,他伸手拍灭余下的火焰,一摸额头,发现被烧掉半边眉毛。 看台上的讨论声变大,他们都看到这件防御物品的价值。 不,应该说是这个未成年巫师的价值。 “由此可见,卢卡斯的装置并不需要主动使用魔法。”邓布利多适时插话,“我这里有一份证词,虽然傲罗消除了现场麻瓜的记忆,但卢卡斯所在的小区引进了一种麻瓜高科技。” “他们把这种科技称为闭路电视,其效果类似于我们的留影球,只是不用魔力驱动,而是电力。” 邓布利多简短的科普了麻瓜科技,接着抽出魔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缕纯白色的烟雾从他魔杖尖端涌出,在空中形成幕布。 片刻后,幕布上有了可动的图案。 邓布利多娓娓道来:“我用魔法转录了当时的现场画面。可以看到,这两个食死徒,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审判官不满的敲锤,“邓布利多先生,关于那两个巫师的审判,是另一场庭审的重点,我们聚焦于格雷厄姆的魔杖使用问题。” 他决定无视邓布利多的擅自发言。 审判长自己说完,都沉默片刻,证据都已经很清晰了,他看向看台,“陪审团表决。” 马尔福全程旁观,这时候他想起自己的责任来,开口组织:“认为格雷厄姆无罪的举手。” 他自己率先举手。 斯内普侧目去看马尔福,他的行为并不突出,因为看台上大部分人都在转头看马尔福。 马尔福抢了审判官的话。 偏偏马尔福坐在最高的一排,他的左右无人,大家的观察和打量动作都被无限放大了。 马尔福对此十分镇定。 他从不畏惧人群的目光。 在他这份坦然精神的感召下,看台上的人稀稀拉拉的举起手来。 审判官面色不善的清点人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部长把这场庭审交给他了。 假如各方势力都在为一个五年级的混血开口说话,那他们就不是为了混血本身。 作为一个魔法部高级官员,审判官闻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敲了敲法槌:“现在宣判,卢卡斯·格雷厄姆无罪释放。” 宣判刚刚完成,他就从专属通道离开。 卢卡斯身边一时围上来许多人。 “我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对于尼可勒梅为你辩护,你有什么要说的?”记者的羽毛笔抢占了卢卡斯最近的位置。 他虽然在问问题,但是眼睛盯着尼可勒梅,又被边上邓布利多吸引,还时不时瞥一眼优雅走来的马尔福。 尼可勒梅先生很给面子的抢答问题:“卢卡斯的作品,值得任何辩护。” 羽毛笔刷刷记录着。 马尔福的手杖搭在了记者肩膀上,他微微用力,被手杖上蛇牙磕到的记者含怒回头。 看清是马尔福,他不情愿的往旁边让了让。 马尔福抢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他应该说点有建设性的话,但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的注视让他感到不小的压力。 他的笑容微微变形, 还是尽量得体的暗示:“你应对的很好,像个合格的斯莱特林。” 记者眼珠一转,又刷刷记录下好几行。 摄像师在这段期间里,终于把他笨重的照相机从看台上搬运下来。 他在不远处架好设备,大喊一声:“格雷厄姆先生,看这里!” 卢卡斯抬头看去,他身边的几个成年人也恰好回头。 ‘砰——’相机记录下这个瞬间。 卢卡斯被几个巫师世界德高望重、或者有钱的巫师围拢在中间。 他刚刚脱罪,人人都相信他有美好的未来。 ---------------------------- 隔壁法庭关于两个食死徒的庭审,在两天后宣告结束。 在马尔福的金钱攻势下,两个食死徒被审判进阿兹卡班,而非摄魂怪之吻。 之所以他的金钱仍能发挥作用,是因为整个庭审过程中,魔法部都没有使用‘食死徒’之类的词汇。 他们宣称这两个人是‘模仿犯’、‘卑劣的反社会疯子’、‘黑巫师’。 盲目的大多数人也就这么相信了。 马尔福意兴阑珊的看着两个恐惧的发抖的巫师被摄魂怪拖走。 假如不是黑魔王坚持要他保住这两个人,他不会到现场来看。 马尔福想到不久前,他回到黑魔王麾下的时刻。 那位大人的情况,光是走近就让人心生畏惧。 若是以前,他可能出于恐惧和未来可能有的利益,屈服于黑魔王的恐怖统治。 比起做个昂首挺胸然后被斩首的英雄,马尔福还是比较适合站在胜利一方的背后,摇旗呐喊。 除非……马尔福想到他在回魂石里见到的人。 ——他已经长眠地下的父亲,生前几乎没有留下画像,当年骤然撒手人寰。 那时卢修斯马尔福刚刚成年,就要忙于扞卫马尔福的家产,而黑魔王当时慷慨的替他处理掉几个手伸的过长的对手。 马尔福家的效忠顺理成章。 直到死去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开口,亲口说出一些尘封的秘密。 死人说出的话带有一种森然的恶意,马尔福能清晰的感觉到父亲对他选择的不满。 这种总是如芒在背的,对于‘做的不够好’的恐惧,促使马尔福,投入到那个神秘炼金术师的手下。 有时候他午夜梦回,都怀疑他只是又一次的仓促投资。 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为杀死父亲的人继续卖命。 就看看那个炼金术师,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第424章 绿色脑袋 两个食死徒带着镣铐,行走在阿兹卡班冰冷的走廊上。 傲罗的守护神咒散发微弱但温暖的光,那点光只吝啬的维护着傲罗本人,却把食死徒暴露在阴冷绝望的空气中。 当他们听到审判结果是‘阿兹卡班终生监禁’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两个食死徒被推进一间囚牢。 三只摄魂怪高兴的欺身而上,隔着牢笼,吸收空气中快乐的气息。 进入牢狱的第三周,两个食死徒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其中一个人蜷缩在墙角,不只是寒冷,他捂着手腕,额头全是冷汗。 “好疼,你感觉到了吗……标记……标记在咬我!” 他的狱友蜷缩着抵抗寒冷,并不把同伴的话放在心上。 因此他没发现,同伴红肿的手腕上,那个标志性的、骷髅和蛇的标记,正在蜿蜒游动。 “唔……”突然间,他也感到了同样的疼痛。 他模糊的感觉到,这和黑魔王愤怒时,带来的痛苦有些不同。 或许是黑魔标记升级了? 他们这次被指派任务的时候,黑魔王让他们挽起袖子,在标记上念了个复杂的咒语。 那是个非常强大的咒语,他只觉得过去几年风餐露宿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是的……黑魔王在召唤我们!黑魔王还没忘记他的仆人!”这人瑟缩着试图说服自己。 他说服自己效忠于黑魔王,总有一天黑魔王会带他们逃出去。 可是标记越来越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被手臂上的那条纹身绞的嘎吱作响。 “不对!”他的同伴突然坐了起来。 他不再捂着自己的手臂,转而捂着心脏。 在一阵可怕的牙齿打颤的声响后,同样疼痛的食死徒看向自己的同伴,昏暗的囚室突然亮了起来。 他看到对方的小臂在发光,惨绿色的光正从他的皮肤之下渗出来。 他的皮肤裂开了,但没有一滴鲜血,室内越来越亮。 摄魂怪感受到囚犯情绪上的剧烈变化,从远处聚拢过来。 食死徒还没来得及为眼前的一切害怕惊恐。 他发现手臂的疼痛消失了,那道黑魔标记好像游动到了他的心脏处。 ‘扑通——扑通——’他的心脏规律的跳动,振聋发聩。 他也开始发光了,那点绿光越来越亮,最后从他张大的嘴巴和眼眶中渗透而出。 深夜的阿兹卡班有一瞬间亮起了极光。 在压抑且安静的亮光后,‘轰隆——’的一声巨响,阿兹卡班半边牢笼炸开了。 那个食死徒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厚重湿冷的石墙轰然倒塌,金属的栏杆比纸张还要薄脆的扭曲折断。 他听到癫狂的、属于女人的笑声由远及近—— 有个女人捧起了他的脑袋。 她尖细发黑的指甲扣进这颗滚烫的头颅,狂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挚爱之人送来的礼物。 没错,这就是挚爱之人的礼物。 贝拉·斯特兰奇抱着一颗干尸头骨。 头骨中跳动的绿色火焰让她感到非常温暖,黑魔王虽然没有来接她,却送来了她等待多年的自由! -------------------------- 有些消息是压不住的,比如今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 ‘阿兹卡班惊天爆炸事件,百名囚犯越狱逃亡’ 照片里是雷云之下的阿兹卡班,哪怕从很远的地方拍照,也能看到建筑可怕的垮塌。 ‘丽塔斯基特,阿兹卡班外围报道’ ‘昨日深夜,阿兹卡班监狱北侧围墙突发爆炸,百名囚犯乘乱越狱。其中大部分为食死徒。魔法部部长凌晨紧急呼吁,广大巫师配合傲罗追捕越狱人员。’ ‘部长强调,请巫师们保证自身安全,不要给不明人士开放飞路权限……’ ‘负责看守阿兹卡班的巫师向本报记者秘密透露:那阵爆炸不是防御漏洞或者自然现象。爆炸是从一个牢房产生的,那里关押了两个刚刚被审判进来的人。’ ‘这位看守暗示,这两名罪犯可能是流亡在外的食死徒,他们故意被抓,就是为了自爆,为同伴争取越狱机会。’ 卢卡斯放下手上的《预言家日报》。 他手边的猫咪看他放下报纸,心虚的从他的水杯里抬头,偷看卢卡斯的行动。 卢卡斯假装没看到猫咪从他的水杯偷水,十分自然的往后翻了一页。 猫咪放下心来,激动的把爪子伸进卢卡斯的茶杯。 “亲爱的,你不能这么纵容汤米的!”费格太太看的眼热极了,她的猫咪从来不偷她杯子里的水喝。 卢卡斯从报纸里抬头。 他狡黠的对费格太太眨眨眼,“汤米平时喝水喝的不够,这个杯子其实已经是它的了,但可能它更喜欢偷偷喝水的感觉。” 听到自己名字的汤米猫不再喝水,转而去抓挠卢卡斯悬空的报纸的边角。 费格太太被猫咪的动作吸引,扫到了报纸的标题。 她重重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没人对我透露什么,但总感觉又要乱起来了。” 卢卡斯深以为然,也十分忧虑的附和她:“这群人逃出来,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傲罗们也太辛苦啦。” ———————————— 同一份报纸飞入千家万户,也飞入深山老林。 魔药糊墙的伊森,收到猫头鹰顺便捎来的报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搞什么!食死徒越狱了!”他拿胳膊支了支阿尔戈斯,和他分享这个爆炸新闻。 阿尔戈斯勤勤恳恳的完成伊森头的那部分工作。 他们正坐着飞天扫帚,对着塔楼的尖顶涂抹魔药。 假如退的远一些,纵观整座城堡,就会发现,所有建筑的表面,都被这种稀薄但不容忽视的紫色药水涂抹了一遍。 药水的特殊性质确保了,随便一涂都能十分均匀,但总体来看,只是从‘荒废的城堡’演变成了‘涂着不明紫色药水的荒废城堡’。 就算是魔药大师,也不理解这个成分奇怪的炼金术配方。 这些药剂活性很强,常常用于物质转化。 但距离主人的集会只有三四天的时间了。 到时候,来自四面八方的访客,都会看到这件奇丑无比的古老废墟。 伊森一想到届时访客的震撼神色,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第425章 城堡落成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 伊森对着阿尔戈斯开玩笑:“要不我现在去熬煮两埚致幻药剂,在山谷中洒满这种药水,等客人来了之后,他们就能心想事成。” 他还挺擅长毒药的。 伊森说着有些兴奋起来。 认真糊墙的阿尔戈斯动作一顿,卢卡斯开口:“不要对阿尔戈斯说这些不好的事情。” 卢卡斯时不时会上线检查一下装修进度。 他看了看几乎完全涂满的城堡,找了家养小精灵,得知城堡里成山的金币和还没腐朽的物品都已经妥善保存。 他把视线投注到山林中。 “我的供应商说,老虎后半夜就要到了,还有些夜骐和飞马。”卢卡斯交代进度。 这是要开动物园吗? 主人不在的时候,伊森随口乱说,真到卢卡斯面前,他本能的谨言慎行。 但还是委婉的提示:“三天后客人就要到了。” 卢卡斯回头看他,语气镇定,“所以今天我就过来了。你把最后一桶魔药涂好。” 然后呢? 伊森眼睁睁的看着主人顶着阿尔戈斯的身体交代完,化成一团黑雾,从塔尖飘落下去。 只是一桶罢了,他可以的。 伊森疲惫的抬手,做一个面无表情的油漆匠。 ----------- 卢卡斯飘落到房间的主卧,主卧的地板都已经被撬走,露出底下的城堡基石,那颗红宝石和基石连接在一起,它的红色染红了纯白色的基石。 在过去几周中,能量充分融合。 城堡外侧涂层魔药中掺杂了红宝石的魔力,于是附着魔药的砖瓦,也能被红宝石控制住。 一只乌鸦飞到卢卡斯的窗外,呱呱的叫了几声,告诉卢卡斯,城堡外层已经全部涂抹完毕。 卢卡斯开窗,告知飞在窗外的伊森,“离得远一些。”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狐狸的金色面罩。 伊森接过来,入手就觉得很有质感。 但又是集会、又是戴面具,还饲养危险生物,总感觉像在模仿食死徒。 伊森腹诽着戴上面具。 脸上像是被泉水拂过,一阵清凉后,并不觉得有沉重的金属贴着皮肤。 伊森摸了摸脸颊,摸到的还是金属的质感。 至少食死徒不会弄这么精巧的面具。 就听到他的主人吩咐他:“等下入口处还会有几个带面具的人过来,让他们不要靠近,原地等待。” 伊森欲言又止。 但卢卡斯已经关上了主卧的窗。 他走回红宝石的前方,之前所有积攒的魔力都涌向这里。 庞大的魔力激发了红宝石本身积累的力量,红色的丝线开始顺着基石的缝隙,向下渗透。 它以卧室为起点,朝着城堡的每一寸土石奔去。 一声隆隆的响声在暮色降临时炸开。 不是爆炸的轰鸣声,仔细去听,或者用眼去看,就能发现,这是砖石碎裂又重组时发出的巨响。 伊森骑着扫帚飞到屏障附近。 他刚落地,就看见林中的鸟儿受惊飞起,乌鸦们也都落到屏障边缘的树上。 他们陪着伊森,安静的目睹一切的发生。 整座城堡都在颤抖,因为震动剥落的碎石漂浮在城堡的魔力场上,又在城堡的呼吸间,被表面涂抹的其他紫色魔药吸引,重新拼接到墙面上。 裂隙飞快的被填补,紫色的魔药逐渐被石头本来的颜色替代,像是愈合中的伤口,正在长出血肉。 一股澎湃而年轻的魔力,正在修复城堡的结构。 伊森默然看向这座逐渐变化的城堡,他曾经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坍塌的塔楼上泼洒大剂量的魔药? 但现在,废墟一样的塔楼正在重组。 砖石被呼唤到指定的位置,彼此凝结,层层叠叠的向上延伸。 塔楼的顶端闪烁了一下红色的魔力,接着自上而下,这座塔楼被固定住,看上去坚不可摧。 这时,几个巫师突兀的出现,门钥匙把他们送到离地一米左右的高度。 他们各自想办法站稳站好。 刚好目睹城堡复苏的壮丽景象。 伊森回头,看向主人提及的几个巫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张动物的面具——豺狼、猎豹、兔狲,清一色的食肉动物。 “主人让你们就在这里等待。”但其实不用伊森多做关照,来人也都能看到,这座庞大城堡时时刻刻发生的变化。 到了午夜时分,城堡的组建工作基本完成。 一阵强风吹拂而过,站在外面等待多时的巫师们被吹的站立不稳。 他们看到风沙向着城堡飞去,细小的沙粒填补了砖石最后的缝隙。 而后突然,风停了。 他们看到城堡下方有个巨大的红色法阵一闪而逝,快的像是错觉。 塔楼里,阿尔戈斯几乎无法维持人的形态,他在黑雾和人之间纠结。 随着宝石和城堡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他的魔力终于长满了整座城堡。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砖石都在回应他的魔力。 城堡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那是魔力和炼金术构成的、先后献祭了麻瓜和黑魔王魂片后的,真正的城堡意识。 随着卢卡斯的最后一点魔力输送进入红宝石。 城堡每个房间红光一闪。 咒语完成了! 寄宿在费格太太家的卢卡斯突然睁眼。 他伸手从床头柜取了两支魔药,魔药的盖子早就打开了,以他最容易拿取的方式,被他一口气灌入喉咙。 魔力补充药剂快速起效,补上了一成的魔力。 城堡中的阿尔戈斯重新凝实,只一眨眼,他出现在城堡的边缘。 “主人。” “主人。” “主人。” 戴面具的巫师们面面相觑。 过去几个小时,除了见证奇迹,他们也在猜测彼此的身份。 只是没人先开口说话,而且面具带有改变声音的效果。 “进来吧。”阿尔戈斯的脸变成了上一世卢卡斯的样貌,他转身走了一步,这些人瞬间被带入城堡中。 一些细节要在近看的时候才能显出惊艳。 原本深灰色的风化砖石变的规整坚固,细看的话,石头表面会有些细碎的星沙。 城堡内空间结构有细微的变动。 这点住在这里伊森更有发言权,他注意到走廊地面平整许多,一些通风和透光口的位置都做了更新。 家养小精灵及时在前方路段铺上地毯,点上魔法蜡烛。 本来昏暗的走廊变得明亮,温度和湿度都调节的恰到好处,这让吹了大半夜山风的巫师们放松一些。 第426章 新的依仗 壁炉里的火焰彻底熄灭,艾伯特先生再次封锁了魔法壁炉,他重重的松了口气。 艾丽斯·艾伯特坐在客厅沙发上,出神看着父亲的动作,耳边响起叔叔不切实际的空谈。 叔叔在说,他给艾伯特家周围布置了足够多的防御魔法,就算真的有食死徒闯进来,注定有来无回。 艾丽斯一句都不相信。 她被勒令假期不要外出,向外界写信还是可以的,但是她写出去的信件迟迟没有回信。 “你那个小男朋友肯定不想假期了,还和你玩过家家。”叔叔总是讨厌的不合时宜,他舒展的占据了最舒服的沙发,还在贬低艾丽斯:“上次他的导师过来,那个斯内普,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艾丽斯打断他,“艾伯特家的人从不背地里议论他人。” 叔叔噎了一下,恼火的说:“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话,但你不能否认,在这时局下,阿兹卡班里那些人估计都要找斯内普麻烦了。那个叫卢什么的小巫师,这时候不是在食死徒里学着折磨麻瓜,就是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艾丽斯愤怒的起身。 她经过她的父母,恼火于他们竟然没有阻止叔叔这些不着边际的发言。 “再陪我坐一会儿,艾丽斯。”父亲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小女巫,他的手里扣着一张做工精美的邀请函。 艾丽斯站在原地,她也有话要说:“现在就躲起来了,等开学呢?” “开学你就只能自习了。”叔叔冷嘲热讽。 艾伯特先生却阻止了他的话,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许还有一个选项。” 他研究室里的同事,最近也都在议论邀请函的事情。 人们时不时的凑在一起,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小声的讨论‘乌鸦的邀请函’。 只要有人经过,话题就会立刻中断。 艾伯特先生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听错了。 直到今天早上,他在壁炉上方的架子上,看到了这么一封等待开启的函件。 他已经封闭了壁炉,照理来说只有家养小精灵可以进出。 这封信像是凭空进入到房子里的。 信纸是毫无特色的羊皮纸,绿色的墨水写了几行字: 本月十七日十二时,伦敦塔下,凭此信件入场。 可为走投无路者、举棋不定者、理想主义者提供一个额外选择。 落款是个简单的乌鸦剪影。 艾伯特先生阅读完后,直接找到他记忆中,几个在角落谈论乌鸦的年轻人。 后者向他解释了这个暗地里扩张的神秘组织。 这个组织有特定的魔法场地,发起者是个神秘的炼金术师,提供内部交流,已经吸引了很多专业人士加入。 而这个组织最新放出的消息是,他们可以庇护畏惧黑魔王的人。 黑魔王的上次辉煌才过去几年,魔法部大部分人都记得食死徒灭门的可怕。 卢卡斯为了集会发出许多请柬,而在邀请日到来的时候,受邀的巫师也都要做出选择。 ---------------- 先是卢卡斯的麻瓜家庭遭受食死徒袭击、后是食死徒炸毁阿兹卡班。 间隔几天,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终于有了谈话时间。 准确的说是,邓布利多幻影移形到了破釜酒吧。 老人环顾斯内普租赁的房子,在斯内普的防窃听魔法上又加上一道。 房间逼仄,没有能惬意坐下的空间,他们直接站着交流。 “三天后我就要去索伦的城堡了,他说到时候我会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斯内普干巴巴的描述情况。 邓布利多点头,他取出一份邀请函,递给斯内普:“这是他对外派发的正式函件,和你的那份不一样。” 有人选择参加活动,就有人拒绝未知势力的拉拢。 邓布利多手里有这样的邀请函,同理,黑魔王的手上也有。 他已经研究过这份邀请函,只要不在特定的人手里,函件就已经失效了。 留在手里只是研究一二。 但无论如何检查,那座斯内普口中的城堡都在严密的魔法保护下,无法分析出具体的地点。 斯内普决定严格控制话题,他不想把事情再引到索伦对他奇怪的痴迷上。 “黑魔王的命令很明确。他叫我尽可能的拉拢他,他现在需要盟友,才能颠覆魔法界。” 斯内普顿了顿,把话挑明:“我认为我赴约后索伦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邓布利多放下邀请函。“你猜测他的目的是什么?” “索伦想借着黑魔王的恐怖统治,收拢人心。”斯内普干脆的回答他,他对此猜测多时,而且在阿兹卡班被攻破之后,他不再吝啬交出所有情报。 “我认为我们在面对黑魔王的同时,应该警惕索伦的崛起。他已经很明确的表示了,不想依附于一方。” 邓布利多看出斯内普欲言又止。他鼓励的说:“还有什么,西弗勒斯?” “他还提到了魂器。”斯内普盯着邓布利多。 “魂器。”邓布利多重复这个词。 斯内普讨厌这种感觉,好像索伦每次都能借着他的传递,和邓布利多达成某种默契。 “他把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这已经不是秘密了。”邓布利多神色复杂。 斯内普有些恼火。 “被我知晓的就不是秘密了吗,我认为你应该去翻翻字典,看看‘秘密’这个词本来的意思!” 邓布利多摇头,他没把斯内普的愤怒放在心上。 “我是在说,那么多人知道魂器的事情,恐怕伏地魔不再会把魂器作为他的终极武器。” 但即便没有了魂器,伏地魔还是表现的有恃无恐。 而且刚刚复活,他就炸开阿兹卡班,还通过斯内普传递情报,宣告了他归来的消息。 这说明伏地魔有了其他的依仗,而那是救世主记忆中没有的,全新的东西。 第427章 心理准备 两人一时静默。 过了片刻,邓布利多才重新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消失的冈特老宅里,应该也有一件黑魔王的魂器。” “伏地魔喜欢找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制作魂器,但在他选中的魂器中,老宅的这件也是很特殊的。” 邓布利多的铺垫,渐渐让斯内普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继续说:“我不久前得到一份至关重要的记忆,那份记忆让我推定了这件魂器。它是冈特家祖传的戒指,对伏地魔来说意义重大。” “但他不知道这件器物的真正价值。——是回魂石。” 斯内普微微一愣,他觉得这个词汇有些耳熟,在邓布利多长篇大论之后,他下意识的去回忆他看过的黑魔法物品。 邓布利多不得不提示他:“你听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 斯内普听过,在他很小的时候,艾琳曾经为他讲过这个故事。 “你是在告诉我,传说中的死亡三圣器是真的?”斯内普不可置信。 邓布利多保持沉默。 斯内普突然问道:“那么回魂石真的拥有让死者复苏的能力吗?” 他问出口,立刻反驳了自己:“当然不会,假如这件物品有这么神奇的能力,黑魔王就不会想要飞越死亡了。” 邓布利多点头:“我很高兴你能看清这点。有的人对死亡过于恐惧,有的人又过于无畏。这两种人都离死亡很近,而真正的死亡,应当是一次时机恰当的冒险。” 斯内普没理会邓布利多突然的文学描述,他眉头紧皱:“连你都不知道回魂石的作用吗?” 邓布利多无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它应该能让你与死者交流。” 斯内普猛的看向邓布利多。 死亡总以各种方式吸引着活着的人,有的人担忧自己,有的人一心想见到已经离世的亲友。 邓布利多平静的证明斯内普的猜测:“如果他把回魂石给你,你能够用它见到莉莉。回魂石是我们所知的唯一一种,接近死亡的炼金物品。” 老巫师在漫长的铺垫后,终于直白的问出了他的顾虑:“你对莉莉……” 斯内普深深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他抽出魔杖,轻声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他的魔杖顶端倾泻而出,在逼仄的房间里凝聚成一只牝鹿的样子。 牝鹿并未穿墙而过,只是绕着两个巫师盘旋一圈,就此消失在空气中。 斯内普收回魔杖,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邓布利多:“你为什么觉得它会有变化?” 邓布利多重重叹了口气。 他语重心长地说,“西弗勒斯,有时候人在坚定的追寻目标的时候,会错过沿途的风景。我很高兴你没有忘记初衷,但是……” 斯内普试图从新一轮的文艺铺垫中,找到邓布利多要表达的核心观念。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仔细思索的神色,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放弃这个话题,也放过自己,“你应该能从索伦的城堡中收集到很多信息,祝你顺利,西弗勒斯。” 斯内普沉默了,他明显感觉邓布利多放弃了一段劝说。 他心中隐约有点猜测,但那不太像是邓布利多会说的,或者应该对他说的话。 老巫师并非全然利用他。 在情况允许的时候,邓布利多总会提出对他有益的人生建议。 他选择不说的事情,对当下的局面应当并无益处。 斯内普仍然会坚持保护救世主、杀死黑魔王的目标,这两件事情必须同时完成,这是他唯一的道路。 他生硬的点头,“我会带回有用的消息的。” 邓布利多没再强求,正式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关于这场宴会,西弗勒斯要做的所有心理准备,邓布利多都已经告知了。 他看了看这个逼仄的房间、桌子上还没撤走的食物盘子,听到洗手间里有魔药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结合斯内普贴着脸颊的油腻头发,他摇了摇头。 斯内普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于是这次,老校长很有边界感的没有评论,他对斯内普点点头,消失在了这间房间里。 ----------------------- 进入城堡的巫师们,站在空旷的大厅里。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只和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索伦有所交集。 卢卡斯视线落在每个食肉动物身上。 豺狼是卡卡洛夫,猎豹是斯拉格霍恩,兔狲是马尔福,此外还有戴上狐狸面具的伊森,不知从哪片阴影中走出的乌鸦面具阿尔戈斯。 这不是卢卡斯积攒的完整班底,但这些人是和伏地魔有直接关系的、也是最需要被妥善看顾的。 他们已经公开或者隐秘的背叛了黑魔王,和卢卡斯的利益完整的捆绑在一起。 假如卢卡斯要用人的话,优先会选择这些人。 他把这几个人安排在指定的位置上,为他们开启对应的城堡权限。 “为了保证这场集会顺利举办,我也准备了一些防范措施。”索伦打了个响指。 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自走廊深处响起,声响整齐,且逐渐露出全貌。 那是整齐的盔甲列队,卡卡洛夫听到身边的巫师倒吸一口冷气。 卡卡洛夫不是霍格沃兹毕业的,因此对于这些整齐划一的石像和盔甲没有那么强的感触。 而在场的其他巫师则不同。 他们在霍格沃兹里求学,无数次经过走廊的盔甲,抬头看见过石洞里的石像。 但那些城堡护卫都在时间的洗礼下变色,不像面前的这些,簇新、棱角分明,带着强烈的魔法波动和锐利的杀气。 “这些护卫今夜会分散在城堡各处,此外我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安保措施。”索伦好整以暇。 “假如各位看到有乱跑的客人,请及时把他们带领到正确的道路上来。我不希望第一天城堡就见血,但是,”索伦话锋一转,“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将欣然接受。” 斯拉格霍恩哂笑两声。 卡卡洛夫用余光观察几个动物面具,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几个巫师的身高和体型完全一模一样。 有了这样的大致概念,卡卡洛夫再去看他们露在外面的手,发现每一双手、每一个人,除了那张面具之外,全都一模一样。 他当下收起关于‘动物面具是模仿食死徒面具’的评价。 当那些访客见证这些时,他们也会意识到这一点的。 第428章 交出秘密 伦敦常见的浓雾天气,雾中的伦敦塔寂静无声。 一些手持请柬的人,默契的用各种方法遮蔽个人特征,汇聚于此。 假如此时有麻瓜路过,将会惊讶的发现,这群人都穿着样式诡异的袍子,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师。 雾气渐浓,午夜的钟声响起。 宾客们察觉到手上邀请函的变化,薄薄的纸张突然勾住了他们的手,一阵空间挤压之后,人们发现麻瓜的城市建筑消失了。 他们身处林中。 有人抬头去看,天上的星星方位模糊,邀请者提前注意到,星座可能暴露城堡的方位,并对此做出了应对。 除了影影绰绰的树林,受邀者发现他们无法看到其他人了。 手上的邀请函在发挥门钥匙的作用后,不知什么时候替换成了一张金属面具。 面具没有任何花纹修饰,也不带危险的魔力波动,无论用什么咒语检测,结果都是普通金属面具,附加一些变形伪装的魔法。 面具安全无害。 浓雾之中,有人戴上了面具,有人把面具丢在地上。 无论他们选择何种,在他们做出决定后,浓雾散开,一座古典恢弘的城堡伫立在夜色之中。 一位戴着豹子面具的男巫站在人群之前,他和蔼客气的对来客发出邀请,“各位,请跟我来,我将带你们进入城堡。” 大部分来客选择跟上队伍,少数人落在后面,似乎有其他打算。 一道声音在队伍末端响起:“请不要掉队,深夜在城堡外游荡,可能会遇到不幸的事情。” 有人听从建议,有人仍旧踌躇不前。 站在最后的乌鸦面具男巫继续提醒:“假如走到这里,不想进入城堡的话,请在原地等候返回。附近很危险,请不要随意走动。”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进礼貌的劝导。 一个巫师停下脚步,他逆着人流,在盔甲咒的掩护下,冲进了林中。 巫师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浓雾中。 一开始林中毫无变化,一些落在后方的巫师蠢蠢欲动。 接着林中飞鸟惊起,一道尖叫声从林中传出。 巫师们听到猛兽的嘶吼声、咀嚼的声响从林中传来,所有人脸色一变。 有人原地站住,有人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城堡里的一个房间里,摆放着六七面落地镜。这些镜子里正映出城堡不同位置的景象。 墙壁上悬挂的缩略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了无数圆点,圆点的颜色各不相同,大部分都在靠近城堡的大门。 斯内普并不知道这些颜色代表的具体意义,他猜测这是身份的差别,透过一面镜子,他也听到了城堡外脱离队伍的人的惨叫和咀嚼。 索伦也在观察镜子里的反应。 他发现斯内普在看他,对他微笑一下:“筛选已经开始了。” 斯内普皱眉,“树林里有什么?” “很多危险的神奇动物。”索伦简短的回答。 斯内普摇头,“无论食死徒还是凤凰社,还有你邀请的人里,也没几个会傻到一开始就在陌生的地方,违反宴会主人的引导吧?” 斯内普狐疑的看着索伦,“你不是提前筛选过来宾吗?” 索伦微笑摇头:“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见面就聊这些,显得非常生疏。” 斯内普面色不变。 索伦站了起来,走到斯内普面前,张开双臂。 斯内普稳住没动,他做好被冒犯的准备,但索伦只是抱了抱他。 只是拥抱。 可以接受。 斯内普甚至拍了拍索伦的背,表示友好。 索伦看起来比较满意,他回到了沙发边,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图。 斯内普冷静的对索伦说:“我比较喜欢有问必答的追求者。” 他以为索伦会在即将进入正式场合之前,表现的更得体一些。 但这个男巫一开口,就幼稚的让人失去信心。 索伦愿意回答问题了:“你暗示的没错,西弗勒斯,虽然有时候食死徒行为离谱,但这个闯进森林的确实不是食死徒或者凤凰社。” “这是我请的演员。”索伦看向镜子,耐心解释,“作为活动的主办方,我会尽可能的向来宾明确底线和边界,这是我的一贯作风。” 斯内普保持沉默。 和他之前几天猜测的一样,他被传送的位置和其他宾客不同,索伦直接把他安排在了幕后,看着这些宾客入场。 随着大部分人靠近城堡大门,镜子的画面转换,展示出真话泉水。 斯内普皱眉:“这个流口水的喷泉是你制造的?”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吐真剂?” “你真是博闻强记。”索伦点头,“进入城堡的人都要交出一个秘密。” 斯内普看向索伦,索伦补充道:“我知道,我知道。天然的吐真剂已经绝迹多年,我给你准备了一份,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走,用于研究。” 斯内普得到保证,转头继续看镜子里的情形。 在这个环节,又有一些访客选择留在原地。 急于得到的人,有时候压根没想过还要付出。 几个巫师走到这里,才发现炼金术师的等价交换这么快就来了。 他们不想交出秘密,选择原地站着,很快就被传送出了城堡。 筛选一直在继续。 而饮用泉水的人,被迷雾环绕,在漂浮的水晶球面前说出自己的秘密。 这些秘密被妥善保存起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连水镜前的斯内普,看到的也只是静音的部分。 陆续有人走入长廊。 索伦把从沙发上站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面具。 “我们该出去了,西弗勒斯。”他把面具递出去。 斯内普没接,他警惕的看着这张银色的面具。 看起来和宾客佩戴的一模一样,但光是面具本身,就让他产生不好的联想。 第429章 混入现场 “先生,这边请。”家养小精灵十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他戴着领结,胸口别了一枚乌鸦形状的徽章。 十一对斯内普重重鞠躬。 有了外人的打扰,斯内普接过面具。 当他回头去看索伦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索伦的身影。 家养小精灵带领斯内普穿过一道隐蔽在浮雕石墙后的拱门。 拱门后是一条城堡长廊,长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每隔几步就有悬浮的乌鸦烛台提供照明。 长廊的尽头隐约传来交谈声,斯内普放缓脚步,分辨着他们交谈的内容。 无论是焦躁的试探,还是故作镇定的分析,亦或者是年轻人藏都藏不住的热切,这些交谈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种期待渴望的气氛。 “我就送您到这里了,祝您享受一个愉快的夜晚。”十一轻声说道。 斯内普的身后也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发现一组刚刚说完秘密的巫师,从走廊里走来。 斯内普随着这几个人走进礼堂,汇入到等待的人群中。 礼堂布置的十分辉煌,穹顶绘制的是流动的星图,上方的星辰闪烁,礼堂靠墙的四面摆放了长桌,上面布置了白瓷餐盘、银质餐具和各式各样的精致餐点。 两个家养小精灵在礼堂的两个角落等候巫师的召唤。 他们身上穿着和十一一样的制服,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脸上也戴着面具。 礼堂中央有个讲台,讲台有些高度,木质台面上缀了一些炼金术的符文。 眼看礼堂人数增多,戴面具的人议论声量越来越大。 索伦从一道隐藏的门后走入,他顶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穿着绣有银线的华丽巫师袍走上讲台。 “想必各位都清楚这次深夜宴会的目的。”索伦没有寒暄,他声量不高,但精确的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过去几年,巫师界维持基本的和平,伏地魔留下的创伤才刚刚被抚平。” 他的话音未落,人群就一片哗然。 不要叫出神秘人的名字,已经是巫师世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个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触犯了这条禁忌。 索伦毫不在意的继续:“而现在,我们又能感觉到,巫师世界在一分为二,一边是食死徒的纯血至上,一边是凤凰社的奋起反抗。” 他扫视台下的宾客,视线好像能穿透他们每个人的面具,看清他们藏在其下的心思。 “还有魔法部,坚守着规矩,任由两方对抗,宣传虚无缥缈的和平。” “巫师世界是只有这些人了吗?我认为不是,其实还有很多夹在中间的人,他们付出劳动却得不到认可,努力工作却只换来极少的报酬,恰恰是这些人,最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因为他们无法发出声响!” 台下一阵骚动,有年轻的、异国口音的巫师已经激动起来,他大声问:“你以为之前没有人尝试中立吗,只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在浪潮下中立下去!” “中立?”索伦冷笑一声,“我不是把你们叫来,说什么只要人多,就能发出声音!中立当然不能活下来,只有争取权利的人,才能得到重视。” 索伦的视线对上那个戴着面具的提问的人。 “有的巫师说,血脉是力量,有的巫师说,爱能冲破一切。我认为知识才是强权,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巫师,就算长大成年也无法完善的控制好魔法。” “我邀请的人里,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巫师,你们从小到大,是否遇到过,因为出生纯血,明明连最简单的变形咒都用不好,却一毕业就能享有权势的?是否有遇到过连盔甲咒都用不好,却在魔法部如鱼得水的?” “而你们这么多年不得志,成果被掠夺,努力被辜负,你们要的竟然只是中立!”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嗡’的一下,讨论声突然增大。 “他说的是对的,我们真是太温顺了!”斯内普身边的一个巫师喃喃自语,因为面具的混淆,斯内普无法判断他的年龄身份。 但斯内普分明感觉到,场上的气氛被调动起来了。 索伦召唤的这批巫师,都有着被打压的经历,也都是巫师世界沉默努力的人。 他特地筛选这么一批巫师,精挑细选在阿兹卡班爆炸、人人自危的时刻,煽动这些人,为他所用。 斯内普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曾几何时,高台上的人换成黑魔王,台下的听众换成年轻的斯莱特林,这套理论换成纯血至上…… 这和黑魔王早年吸引拥趸的宴会并无本质不同。 “说的可真好听!”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打破了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 众多宾客回头,绝大多数人都戴面具,他们像是复制黏贴一样,整齐划一的看向提出反对的人。 这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巫师,在众人的注视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本来的容貌显露出来。 “当你说知识即强权,我想知道的是,你难道认为纯血和混血拥有相同的权利?”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沉默的大多数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他们已经默认了现在正在运行的规则。 索伦看着发言者,冷笑一声:“是的,他们当然应该拥有同等的权利。”他没有丝毫犹豫:“古老的纯血家族还剩下几个?在你把他们看做光鲜亮丽,生而高贵的代表的时候,你不知道他们私下里的龌龊行为。你不知道他们为了维持血脉,秘密的杀死哑炮,把家族里的黑羊逐出族谱。” “这就是纯血高贵的原因!混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血脉!你公开宣讲这些,就不怕被人处死吗!” “事实上我并不害怕。”索伦轻笑一声,“我还知道你身上带了黑魔标记,这个标记和其他食死徒的不同,你的主人给了你一个,让你认为非常荣耀的任务。” 人群在听到食死徒三个字的时候,就一下退开了。 他们听到卢卡斯在继续:“我还知道你是在收到邀请函之后,带着这份函件,投靠黑魔王的,你被黑魔王看中的并非你的血脉,也不是你的能力,他只是看中我的入场函,他只是因为你被我看中,才重视了你。” 第430章 踩踩皮鞋 “你闭嘴!” 男人脸色狰狞,目光狂热:“你以为这群人愿意为你,与黑魔王为敌吗?他们只会躲在你的身后,你要是成功,他们就簇拥你,仰赖你, 自己一动不动。你要是败了,你身后空无一人!” 索伦任由这个人恐吓宾客。 宾客中此时已经分成两股,一部分退缩到最边缘,要不是碍于城堡的限制,恨不得立刻移形换影。 但仍有一部分人,沉默的走到索伦身前,他们举起了魔杖。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鬼话了,让我离开!”新晋食死徒魔杖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火花。 他感觉口干舌燥,就像索伦说的,在成为食死徒之前,他也只是个家族没落、不被重视的边缘人物。 他同样听了一段慷慨激昂的宣讲,但他听的是伟大的黑魔王的版本。 黑魔王给了他一个与众不同的食死徒标记。 他能感觉到自己变的强大了,一些原本无法完成的咒语,在接受标记之后,变的轻而易举。 “阿瓦达索命!”恐怖的绿光从食死徒的杖尖射出,射向索伦。 周围的巫师连忙做出反应。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巫从旁边餐桌上召唤来一个瓷盘,堪堪挡在索伦面前。瓷盘碎裂,咒语抵消。 索伦面对索命咒,甚至没有躲避。 “你看到了,已经有人开始相信我的理论了。”索伦赞许的对使用召唤咒的巫师微笑。 他转向食死徒,怜悯的摇头,“伏地魔给你安排的黑魔标记有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手臂开始疼痛,心跳开始变快?” 回答索伦的是倔强的沉默。 那个食死徒捂着自己的左手,脸色难看的夹紧胳膊,但即使他努力深呼吸,还是有一些绿光正从他衣服的布料间露出来。 城堡深处传来盔甲碰撞的响动,声音越来越近。 一队庞大的盔甲守卫从廊柱后绕出,他们通体都是闪亮的银色金属,手持骑士长剑和斧头,兵器上都闪着锐利的寒芒。 盔甲守卫步步逼近,食死徒恐惧的连连后退。 “不要过来,你们不能杀我……” 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四溅,食死徒在一瞬间身首分离。 那颗睁大眼睛的头颅滚落到盔甲守卫的脚边。 这群守卫整齐划一的收起武器。 戴着兔狲面具的巫师走进礼堂,准备处理尸体。 “等一等。”索伦叫住他。 他对着光芒越来越强的尸体,念了个不知名的咒语,那具尸体被极高温度的魔法火焰灼烧,顷刻间腾起一缕黑烟,地毯完好无损,只是多了一撮灰烬。 至于那颗滚落的头颅,蓬勃的绿光已经烧掉了它的眼眶,随着索伦的咒语,一道幽蓝色的光没入头颅,绿色逐渐黯淡,头颅因为痛苦而狰狞的神色消解许多。 ‘腾’的一下,在绿光彻底熄灭的瞬间,这颗血肉分解的纯白颅骨中,亮起了蓝色的光。 索伦对兔狲面具点头。 后者恭敬的用漂浮咒把头颅召唤到身边,从通道离开礼堂。 礼堂鸦雀无声。 人们被突如其来的杀戮震住了。 那些戴着面具的巫师有的握紧拳头,有的微微颤抖,但没有人再提出离开。 几个没戴面具的巫师做出了离开或者加入的决定。 不用索伦继续多说,人群开始出现边界。 一群人无声靠近索伦,与之相对的,一群人离得更远。 从始至终,斯内普都站在角落,在距离纷争最远的位置,他不觉得一个食死徒能伤害索伦。 从旁观的角度,斯内普清晰的看到,真正的筛选早在这群人收到邀请函之前就开始了。 家养小精灵乖顺的入场,他们打了个响指,就把死人留下的灰烬清理干净。 “不必惊慌。”索伦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他的语调温和。 为了安抚人心他还做出额外的解释:“我不是想用杀戮来证明什么,但有些时候,争取利益的道路注定染血。” 他走下讲台,穿过靠近他的人群,他所到之处,人们让出一条通路。 索伦的步伐缓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受邀的客人。 他最后宣布:“愿意加入我的人,我会提供安全的庇护、研究的经费,和一份关于未来的许诺。如果你还在犹豫,请把面具带回去,它会变回信纸,欢迎你们与我保持联系。” “假如你选择拒绝,请在原地等待,我会把你们送回集合的地方,你们的信息不会外泄。” 宾客骚动起来。 斯内普注意到,那些坚定的选择加入的人,被折返的兔狲面具带往一条特殊的密道。 他无从知晓,索伦是否给这些人准备了更进一步的忠诚测试,或者会和食死徒一样给他们打下烙印。 就在这纷乱的、充满未知的选择时刻,一个戴着猎豹面具的巫师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木质礼盒。 盒子里飘出了钢琴、小提琴等比盒子本身庞大数倍的乐器。 这些乐器刚一落地,就有对应的曲谱和谱架落下,最后蹦出来的是一根指挥棒。 指挥棒悬在空中,比了个收音的动作,随后猛然挥动,悠扬的音乐从无人演奏的乐器下响起。 礼堂一侧紧闭的门缓慢打开,露出一个铺着光滑地板的舞池。 舞池周围围着一圈精致的魔法烛台,一群小仙子绕着舞池飞来飞去,飞行之间,掉落下闪亮的细碎亮片。 拒绝加入的巫师们依次退场。 礼堂中先是空旷了一阵,随即从通道中走来一些戴着动物面具的巫师。 这样的巫师越来越多,斯内普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化装舞会,他不知不觉的被羚羊、水牛、鲸鱼、松鼠,越来越多的动物包围了。 但他们没有对斯内普做奇怪的事情。 每个人都只是看了斯内普的普通面具一眼,就愉快的选择舞伴,进入舞池。 “西弗勒斯,能请你跳一支舞吗?”索伦熟悉的声音在斯内普身边响起。 斯内普侧头,看到索伦微微弯腰,他已经换了一套收腰的礼服,对他伸出手来。 斯内普看看索伦,又看看舞池中还算传统的舞曲,他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后才伸手,握住了索伦的手。 索伦笑着拉他走向舞池。 他接受过良好的舞蹈教育,男步踩的自然熟练。 斯内普咬牙,他在答应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就算索伦再不知所谓,也不能在一群刚刚归顺的手下面前,跳女步。 倒不是说他邀请男性跳舞的事情,还不够离经叛道。 斯内普面具下的神色不悦,他忍受了索伦搭在他腰上的手,两人凑近的时候,他低声对索伦说:“希望你的脚比你的嘴硬,索伦先生。” 索伦微微一怔,下一刻,他的皮鞋就被不擅女步的斯内普重重踩了下去。 索伦倒吸一口冷气。 “西弗勒斯。”他连忙求饶,“我知道你是个优雅的斯莱特林。” 回答他的是斯莱特林院长虚伪的假笑。 他又不当心的重重踩了索伦一脚:“就算是我,也要有学习女步的时间。” 音乐还在继续,并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关注索伦和他的神秘舞伴。 索伦找了一阵节拍,才勉强找到些斯内普踩他的规律。 踩空的斯内普冷哼一声,显然对某人脱逃的行为非常鄙视。 无论索伦多么委屈的把‘西弗勒斯’四个字念的抑扬顿挫,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先把女步的利息讨回来了。 “饶了我吧,西弗勒斯。”索伦贴着斯内普的面具求饶,“下一首歌我让你跳男步!” 斯内普在面具下轻轻挑眉。 “你不会恰好决定,要离开这个美好的舞池,找个偏远的地方,带我跳舞吧?”斯内普明明没见过这些套路,但是他警惕的方向非常正确。 质疑未落,索伦又被踩了一下。 “我可以带你去林子里看看。”他在斯内普的耳边诱哄,看看里面的秘密。 “我会把这些情报传递出去。”斯内普一本正经的提醒他。 “我心甘情愿。”索伦以一种不符合神秘领袖的乖巧语调向斯内普保证。 斯内普知道他不安好心,但在衡量可能发生的危险,和可能得到的情报后,他勉强的点了点头。 “在那之前,先让我们享受一下这支舞蹈吧。”斯莱特林院长面具下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他精准的踩着节拍,踩在索伦向后躲闪的皮鞋上。 第431章 林中漫步 索伦卡着乐曲的尾声,带着斯内普从暗道离开。 他抓着斯内普的手腕,踉踉跄跄的穿过两条密道,渐渐听不到乐曲的声响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 索伦突然说:“抱歉,西弗勒斯。” 他抽出魔杖,对着皮鞋念了个恢复咒语,两个人都疑心自己听到脚趾归位的声音。 斯内普抱胸观察索伦。 索伦没有报复他的想法,等他修整好鞋子,就带着斯内普走进最后一条密道。 斯内普还记得索伦装修翻倒巷房子的时候,只装饰了客厅和洗手间。他原本怀疑这座城堡也是表面功夫,但走过这一路,他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看来索伦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但这也意味着他会坚持到底。 密道尽头是森林的边缘,环绕在森林外的迷雾散去,月光冷冷清清的照耀着这片黑漆漆的林子。 林中有几条临时开辟的小道,索伦用魔法变出一团照明火焰,带着斯内普走进森林。 他们并未走出太远,最多七八分钟的路程,斯内普开始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立刻停下脚步,举起魔杖,低声问索伦:“这片森林里有什么?” 索伦淡定的安抚他,“别紧张,只有几只小蜘蛛。”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就在他说完的瞬间,斯内普看到无数巨大的阴影,从他身后的黑暗森林走出来,这些‘小蜘蛛’一半身子被月光找到,刚好能看到毛茸茸的长腿和尖锐的鳌肢。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无声的注视着斯内普,数量之多,只让人觉得心跳加快。 好像这些东西下一刻就会把入侵者拖入到森林中去。 而索伦呢,他竟然背对着这些危险生物,还在对斯内普愉快微笑。 “索伦。”斯内普压低声音,生怕惊动后面数量未知的危险动物,他的咒语已经到嘴边了,但还是要提醒索伦,他背后有危险。 “没事的,西弗勒斯。”索伦看到斯内普的魔杖,安抚的向他走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黑暗中的双双眼睛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这些蜘蛛不会离开他们的领地,我们在边界之外,是安全的。” 就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索伦把一块石头变形成兔子,让小动物在边界上反复跳跃。 那些蜘蛛像是大型雕塑一样,毫无动静。 “你在这里饲养这些,是准备培养一支军队吗?我记得,魔法部严格禁止饲养这些危险动物!”斯内普强装镇定。 索伦并不把魔法部放在心上,他用一种贿赂斯内普的语气对他说:“没事的,等你离开的时候,我分你一只切分好的蜘蛛,就当伴手礼了。” 斯内普怒视索伦,他难以置信的质问索伦:“你还记得,我会把这些消息都传递给凤凰社和食死徒的吧?” 这话不像是双面间谍该问的,听起来像是给老师打报告的斯莱特林学生。 斯内普闭嘴。 他只是对索伦这种暴露一切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索伦含含糊糊的应付着,似乎不把消息泄露的问题当回事。 他带着斯内普在蜘蛛们的注目礼下的绕行。 斯内普咬牙跟上。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飞马、夜骐,甚至有一对囊毒豹。 有了八目巨蛛珠玉在前,斯内普的接受能力显着提升。 他意识到,某些人可能就是喜欢照着魔法部禁止饲养的清单进货。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看起来你对霍格沃兹爱的很深,这些都是你对城堡的拙劣模仿吗?” 索伦摇头,“不是的,我们这里还有一些禁林里没有的东西,但是它被写在校训里。” 龙。 斯内普一惊,几乎立刻意识到了索伦说的动物。 他紧张的跟着索伦继续向前,经过一段下坡路,他们来到一座山谷。 这里附近有空间扩展咒语的痕迹,这点并不让人意外,毕竟索伦精于此道。 就在斯内普已经做好面对一条巨龙时,索伦带他来到一个巨大的鸟巢边缘。 这个鸟巢有四张大床拼接起来的大小,鸟巢边上有个梯子,索伦带斯内普爬上去。 一只龙蛋安安静静的躺在鸟巢中间,蛋的边上有一圈加热魔法。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只龙蛋, 他动作利索的原路从梯子上爬下去。 索伦成功开了个小玩笑,他看斯内普大步流星,连忙提醒他,“走左手边的小路,西弗勒斯,等我一下!” 绕开未来巨龙的领地,索伦快步追上斯内普。 这次他没有和斯内普保持距离,而是收拢火焰,隐约有防卫的动作。 斯内普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思忖着,这是索伦的又一个玩笑,还是这里有危险的东西?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黑暗中闪过两道幽光。 等他仔细去看,发现阴影里蛰伏了一只老虎!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有许多危险的神奇动物,但这不代表普通的猛兽就很安全。 “障碍重重!盔甲护身!统统加护!”斯内普连发三条咒语,他看着对面成年体的老虎,怒气冲冲的质问索伦:“这就是你饲养的动物?” 索伦走到斯内普前面,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些老虎刚到不久,它们也在适应环境。你在这里等我一小会儿,我去处理一下。” 他语气轻松的像是要出门倒个垃圾。 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索伦大步走进了黑暗中。 随着索伦进入,草丛变成了防御的荆棘。 很快,斯内普在不远处听到了野兽翻滚的响动,他近距离的听到老虎的咆哮声,低沉的虎啸震的林中叶子都在簌簌颤动。 而且很快,斯内普听到其他老虎的应和声,山风中都带着肃杀的气息。 此起彼伏的虎啸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紧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 斯内普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未知的黑暗让他的悲观情绪无限扩大。 他仿佛已经看到天亮之前,城堡里那些巫师,又要认识一个全新面孔的索伦了。索伦大可以仗着他那点更换身体的秘密,慷慨的喂一次老虎。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扶住荆棘边上的树干,斯内普刚想仔细查看。 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斯内普定了定神,他说服自己去看下情况,或许索伦还没死透,也可能这是他找来的托,他本人正在暗处等他上钩。 斯内普用魔咒分开荆棘,黑暗中初看空无一物,直到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火焰熊熊!”斯内普下意识的念咒,火焰咒对于野兽效果最好,毕竟以这些动物的移动速度,索命咒不一定能一击必中。 但这只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过来,它只是轻轻一跃,就展现出顶级掠食者的优秀滞空性,躲开了火焰。 斯内普来不及追加咒语,便被扑倒在地,落在厚重的腐土和树叶上。 他的魔杖在过程中被甩了出去。 第432章 认清现实 他奋力挣扎,尝试用拳头捶打老虎的耳朵,同时尽可能集中精力,尝试无杖魔法。 猛兽的撕咬通常来的很快,好在索伦饲养的是老虎而不是棕熊,至少痛苦不会持续太久。 预料之中的撕咬没有到来,斯内普微微一顿, 听到一阵稳定的、像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呼噜声响。 他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 对上老虎巨大的、沉重的、毛茸茸的脑袋。 冷静下来看,这只老虎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斯内普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阿尼马格斯。 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斯内普揪着老虎的脑袋,对着他耳朵大声喊道:“索伦!你这个!” 他抓着的那边毛茸茸的耳朵被声音震的瑟缩一下,接着老虎耳朵向后压低,一副不想挨骂的本能反应。 而整只的老虎还在欢快用脑袋拱一拱斯内普。 他并没有把完整的体重都压在斯内普的身上,只是刚好盖住斯内普,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 警报虽然解除了,但索伦明显不想放过斯内普。 作为一只老虎,他刚刚变形,就沉浸在自己的野兽本能当中。 假如他能定期使用阿尼马格斯,或许能逐渐适应并且熟练压制野性。 但索伦总有数不清的事要做,自从他学会这条咒语,少数的几次训练,都是以猫咪的形态进行的。 同样行为,猫咪和老虎造成的后果截然不同。 几乎是他变形的瞬间, 对于领地的强烈意识,就让他驱赶了周边的几只老虎。 中间他一度变回人,但是还有老虎贼心不死,小心靠近。 所以第二次变形之后,索伦成功驱赶了老虎,只是,他内心升起强烈的、想要把人据为己有的冲动,这股情绪在扑倒控制住男巫之后才稍稍缓和。 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压下野兽的情绪,又在被斯内普拔掉好几撮绒毛之后,才不太情愿的让开了。 斯内普狼狈的爬起来,衣衫凌乱,气急败坏。 他的衣服上沾了树叶和老虎毛,他用力的踹了老虎一脚。 这只老虎委屈的‘嗷’了一声,见斯内普没有理会,便慢吞吞的经过斯内普,准备为他开路。 他这时候不能再触怒斯内普了,但真的是一个不小心,爪子勾到斯内普的袍子。 斯内普侧头,神色危险的看着他,老虎安静抬爪,小心的放过勾线的袍子。 斯内普冷哼一声。 眼看着这只庞大威严的老虎走到前面,魔法部的法令就像是一纸空文,好像人人都私下在学习阿尼马格斯咒语。 而阿尼马格斯恰好反应巫师的本质,因此这只老虎,俨然代表了顶级的掠食者。 返回的路程索伦没有做怪,他找了另外一条路径,带斯内普看了一些温和无害的蒲绒绒、小仙子,前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等两人返回城堡边缘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微光。 索伦变回巫师,他摸出魔杖,轻轻一点,就修复了斯内普的袍子。 “你今晚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传递出去。不用为我隐藏,也别太放在心上。”索伦摘掉斯内普肩膀上的落叶,他语气平静的对斯内普说:“没事的。” 斯内普皱眉,他不觉得这会没事。 借着天亮前最后一点夜色的遮掩,他终于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你很矛盾,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有占有欲,却放任我回到黑魔王那里?” 这也将是他背后的两个巫师想要知道的问题。 索伦微笑,“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想参考你的意见,看看究竟哪一方更值得投资。” 斯内普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意兴阑珊的准备离开。 却听到索伦这时候说:“你可以用这段话去回复那两个巫师。” 他凝视斯内普,眼神复杂:“我其实很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效忠邓布利多,是因为你无法原谅自己年少时候的错误。你想保护救世之星,想要推翻黑魔王。” 斯内普警惕的看着索伦,邓布利多没有提起索伦会知道这些,这是在诈他,还是他有别的渠道知道消息? 索伦叹了口气:“但你需要的不是救世之星得救,不是黑魔王死去,你需要证明你已经不是那个投身黑暗的食死徒了。你正违背斯莱特林趋利避害的本性,冒死回到黑魔王的身边,为了最终的胜利,竭尽所能。 ” “我不想阻止你这么做,我希望你最终能放下过去的错误,原谅自己。” “而我能为你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增加你的筹码,让整个过程不那么痛苦。” 城堡里的宾客已经从别的通道陆续散去,此时偌大的城堡内外静悄悄的。 斯内普的眼神空洞,他把索伦的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但却没办法给出及时的回应。 斯内普很想大声告诉索伦,他不是个高尚的人,他心存恐惧。 但是,他也知道,他不可能躲在任何人的庇护下。 最让他痛恨的是,这样恰好在印证索伦的话! 斯内普对上索伦专注的神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他忍不住反驳。 “你是个斯莱特林,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索伦温和的顺着斯内普的话,哄着他方寸大乱的爱人。 自从他开始积蓄力量,组织结社,斯内普对他的警惕与日俱增,他们的感情经受考验。 他知道斯内普总是警惕于他们关系的各种变化。稳定的关系会让斯内普感到放松,他这样进攻的求爱则会让斯内普感到压力。 但他也是凡人,也会有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思。 假如不是现在强势介入,他不认为斯内普还会开放内心。 他难道要像邓布利多一样,单身一辈子,为魔法世界做出贡献吗? 他也是个斯莱特林啊。 索伦靠近,抱住斯内普。 “看来今天的情况不适合跳舞,那我就先欠着,下次还你。”他和来时一样,给斯内普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怜的斯内普就这么被他抱了一会儿,差点忘记如何呼吸。 四周起了稀薄的雾气,等斯内普回神,他已经站在了伦敦塔下,鼻尖好像还能嗅到索伦身上香草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恢复如初的礼服,幻影移形,回到破釜酒吧的住处。 转眼之间,从奢华的宴会,回到逼仄破旧的出租屋。 斯内普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才彻底整理好被索伦看破说破的不安。 那种震撼的感觉还在,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索伦很认真的在喜欢他。 斯内普摘掉斗篷,脱掉收腰的袍子,那些衣服自动的飘到索伦准备的脏衣框里,他匆促的瞥了一眼,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带着裂缝的镜子照出斯内普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有成为行走迷情剂的潜质,离开索伦的甜言蜜语。就像是回到现实,镜子里是个茫然疲惫的普通巫师。 第433章 有话要说 赴约次日,斯内普做好万全的准备,触发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尝试回应黑魔王。 黑魔王回报他手臂灼烧的痛苦,在那道标记几乎烫伤之后,斯内普感应到一个坐标,他毫不犹豫的前往黑魔王所在的地区。 黑魔王在一个装饰奢华的客厅接见了斯内普。 他耐心的听取斯内普的带回的各方消息,无论是索伦那边招揽人手的手段,还是凤凰社暗自组建的情报,黑魔王都只平淡的听着。 他的手指时不时敲打扶手椅,指甲和木头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斯内普的视线在房间的布置上略微扫过,已经把大致结构记在心里。 从房屋的装饰看,他怀疑黑魔王的最新据点不在国内。 但眼下他并无发问的机会。 “很好,西弗勒斯。” 上方传来黑魔王的声音,尽管他的脸像是融化的蜡烛,但声音却没太大影响。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斯内普抬头,任由黑魔王入侵他的记忆。 在一阵算不上温和的翻找后,黑魔王再次开口:“你把索伦哄的很好。”他在斯内普的记忆中翻找到,邓布利多让斯内普自己做选择的记忆。 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走到斯内普的身边,语气嘲讽的对他说:“想必你已经认清邓布利多的为人了。” 斯内普脸皮抽动了一下,他勉强压制愤怒,恭敬的对黑魔王说:“是的,您总是看清一切,主人。我的忠诚一直属于您,但我仍为了邓布利多的虚伪感到震惊。” 为了让黑魔王感到快乐,他继续说下去:“他明明想让我去试探索伦,却不愿意主动开口,说着让我自己判断,但行动上却都在催促我。” 黑魔王满意的点头。 他突然对斯内普念了个‘钻心剜骨’。 斯内普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痛苦,他飞快思考是哪里有问题。 就听到伏地魔说:“我想你对我安排你去探听索伦的命令,想必也颇有怨言?” 疼痛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斯内普低头忍受。 片刻后咒语停止,伏地魔那双冰凉的不似活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温和又怜悯的听着斯内普断断续续的忍受疼痛,表达忠心。 又警告了斯内普一次,才放他离开。 “主人……”斯内普顺服的看向伏地魔,眼中是犹豫和狂热:“您还需要我做别的事情吗?” 他被要求继续监视索伦和邓布利多,但除此之外,斯内普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食死徒,也没有从黑魔王那里领到其他命令。 ------------------------------ 等斯内普拖着和黑魔王交涉后的疲惫身体,折返到破釜酒吧。 他原本的计划是,躺在那个不太松软的小床上,简单修整。 但幻影移形进入房间的瞬间,斯内普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半人高的巨大包裹上。 一只猫头鹰骄傲的站在包裹的顶端,它收着翅膀,露出两条精壮的鸟腿。 斯内普只是看了眼鸟腿上的腱子肉,就猜到这是索伦派出来的猫头鹰。 “去。”斯内普拨开猫头鹰。 本以为后者会马上飞走,结果对方只是跳到破旧的台灯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斯内普检查了猫头鹰真的只是猫头鹰、包裹也没有问题后,就拆开了包裹。 随着包裹被撕裂,最先看到的是浸泡在水晶瓶中的八目巨蛛蛛丝,银白色的丝线在药水中,保持着活体时的柔韧。 蜘蛛的其他部分也都经过妥善的炮制。 毒液被收集在避光的瓶子里、消化物则在防腐蚀的容器中,蜘蛛的躯干、口器、鳌肢,分别以保鲜、脱水的方法处理。 斯内普顾不上身体的疲惫,从行李中取出防护手套,他小心的检查每个部件。 越是仔细检查,斯内普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作为最顶尖的那批魔药学者,他参加过许多场交流会,对于魔法界有名有姓的魔药大师,操作手法都有了解。 可眼前这只蜘蛛,能看出切割的端口平整,下刀的时候都避开了蜘蛛关节的坚硬处。 斯内普打开盛放蛛丝的防腐液,魔药的配置也是独家比例。 索伦手下有其他魔药师,斯内普并不觉得意外,但他本以为能从魔药师的手法上看出些线索, 现在仔细一检查,反而显得索伦的关系网络,更加神秘了。 猫头鹰突然从桌面飞起,惊扰斯内普的沉思。 那只强盗一样的精壮猫头鹰目标明确的冲向斯内普打开玻璃罐,里面放的是切段的蜘蛛鳌肢。 斯内普皱眉,抽出魔杖用了个盔甲咒语。 猫头鹰重重撞在咒语上,掉下好几片羽毛。 “速速禁锢!”斯内普皱眉固定住这只扑腾的鸟。 他思考一下,尝试性的对着这只猫头鹰晃了晃手上的罐子。 猫头鹰眼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原来如此。 斯内普终于明白这只傻鸟是在等什么了。 索伦估计平时都用这种稀有的魔药材料作为猫头鹰粮,看看他都把猫头鹰惯成什么样了? 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当着猫头鹰的面,把那些珍贵的蜘蛛材料收纳妥当。 他在包裹的下层,发现了一大瓶清澈的真话泉水,旁边还放了缓解黑魔法创伤的舒缓精油和口服的缓和药剂,还有一枚非常眼熟的银色戒指。 斯内普把这些都整理妥当,心安理得的用漂浮咒飘起伤心欲绝的猫头鹰。 他难得打开房门,伸手,把猫头鹰丢掉。 房门一关,门板上响起愤怒的敲门声,这只野性难驯的猫头鹰,正把自己当成一只啄木鸟,愤怒的叩响门板。 斯内普毫不在意的坐到床边。 他犹豫了一下,在直接入睡和喝下药剂之间做了选择。 他当然不会去喝索伦的药剂,作为魔药大师,他更相信自己出品的版本。 喝药之后,斯内普重新躺在床上。 那枚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这说明索伦来信。 “麻烦的家伙。”斯内普睁眼,烦躁的召唤来这枚戒指。 ‘昨晚忘记寄来包裹了,希望您喜欢这份礼物。’ ‘如果伏地魔对你有其他要求的话,我可以提供协助。’ ‘包裹里的缓和药剂来自一位魔药大师的手笔,据他本人所说,这份药剂的配方是独立研发的,远超市面上的其他作品。’ 斯内普睁大眼睛。 他本来已经不想回复索伦的客套话了,但看到最后一句,他冷哼一声。 明知道索伦是故意引他回话的,但提到‘远超其他作品’,魔药大师有话要说了。 第434章 顺利交流 斯内普刷刷的用魔杖在空中写了一行。 ‘我见过不少有名无实的坩埚大师,警惕你的财产,索伦先生。’ 索伦那里很快回复:‘是的,因此我当时就回复了该名大师,我说我认识一个更厉害的魔药大师,只要他想,就能轻松改良出更好的魔药。’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到索伦继续写:‘我之所以还寄出这些魔药,是希望你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多一份保障。’ 他又写:‘西弗勒斯,如果你喜欢八目巨蛛的话,请安心使用,我可以持续给你提供这些材料。’ 斯内普回复的动作一顿,索伦的森林里到底有多少八目巨蛛,就他所知道的,这种蜘蛛不是南瓜胡萝卜一样,随处可见的东西。 全英国应该只有霍格沃兹的禁林里有。 但是自从阿拉戈克死掉,斯内普没再听海格说起过,那些残留的八目巨蛛去往哪里。 但是转念,斯内普就想到,他已经把这些汇报给了邓布利多,想必校长会检查禁林里神奇动物的情况,索伦的手应该不至于伸到学校里。 这么想着,斯内普看到索伦又写,‘还有上次险些被拆掉的操作台,新的房间已经布置完毕,门钥匙还是这枚戒指,欢迎继续使用。’ 这倒是目前局势下,十分难得的好消息了。 斯内普在索伦的句子边上打了个圈,表明已阅。 舒缓药剂在起效,伴随着这些好消息一起,斯内普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与此同时,费格太太家里,卢卡斯正趴在餐桌边,羊皮纸、魔法书和麻瓜的课本胡乱堆叠在一起。 窗外的街灯已经亮了,这个点还有一些青少年在屋外跑来跑去。 卢卡斯确认好斯内普的状态,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长串的推导公式。 费格太太时不时看看专心的男巫,她给卢卡斯倒了一杯牛奶。 端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卢卡斯草稿上的陌生符号,她感叹了一句:“看书也不要看的太晚,魔法是看不完的。” 卢卡斯从笔记中抬头,他眼疾手快的伸手盖住杯子,成功阻止了好奇心重的猫咪过来掏牛奶喝。 猫咪爪子不高兴的炸开花,但没有抓挠卢卡斯。 “谢谢您,我会早点休息的。”卢卡斯乖巧的回答。 虽然被安排到了女贞路附近的房子,但邓布利多估计是做过家访,玛莎安排的麻瓜课程也被一并转了过来。 现在卢卡斯不仅要完成魔法学校的作业,白天的时候,他还要到学校里去参加函授课程。 那所学校原本是个小学,假期时,场地会租赁给其他一些有资质的培训机构。 卢卡斯在麻瓜的课程上学到不少新的知识,由于他的数学成绩突出,他的老师推荐他去附近的图书馆办理图书卡。 麻瓜的数学书没有禁书区一说,卢卡斯在知识的海洋里如鱼得水。 这样深耕学业的行为,不用问,在费格太太眼中就是好学生的典范。 卢卡斯收拾好手里的《代数》和《预备微积分》。 他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个古怪的大人,对方站在他附近观察了他好几天,每次趁着他去倒水,就会偷偷看看他的学习进度。 前天早上,这个偷偷摸摸的大人终于自我介绍,他自称是个高校教师,注意到卢卡斯在自学一些数学知识,而且进度很快。 对方激动的给卢卡斯出了几道题目,看到卢卡斯的答卷后,给卢卡斯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且从书架上抽出好几本大部头的数学书,推荐卢卡斯按照这个顺序自学。 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卢卡斯欣然接受,他在麻瓜的数学上找到了巨大的乐趣。 数学,用简单的符号表达复杂的问题,处理变量,这和构建魔法的逻辑有相通之处。 他正想着如何把这些公式和魔法结合到一起,去排除掉那些不够稳定的组合,加快创造魔咒的速度。 但他在麻瓜数学上也才刚入门,这只是一个站在门外的展望。 好在那个自称高校教师的人,提供的书单能加快这个进程。 就这样,费格太太的餐桌上既有麻瓜小学的阅读分析、填色游戏,又有大部头的数学书,还有变形课本和魔咒书。 卢卡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分两次抱着那些大部头的书,送进自己的卧室里。 自从魔法部的庭审之后,他魔杖被重新检查,并且植入了完整的踪丝。 再加上住在费格太太的眼皮底下,卢卡斯再也不能偷用魔法。 ———————————— 但卢卡斯总能把日子过的有趣起来。 刚刚在邓布利多、黑魔王、索伦之间找到平衡的斯内普,在暑假尾声,突然感觉到心弦传来的强烈感情。 斯内普正在看书,感受到诡异的情绪波动,立刻用守护神联系了邓布利多。 校长对此十分重视,马上拜访费格太太确认情况。 “阿不思?你问卢卡斯?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学校上课吧,发生什么急事了吗?”费格太太被问的紧张起来。 她仔细回想最近卢卡斯有什么异常。 十分坚定的摇头:“那孩子非常体贴,家里每只猫都喜欢他。他还会帮我做家务,除了出去上课,其他时间就在餐桌边做作业。” 费格太太暖心总结:“他要是我的孩子就好了,阿不思,你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孩子了!” 校长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本来计划让哈利和卢卡斯接触一下。 哈利的麻瓜家人有时候会把哈利寄存在费格太太这里,请她代为看顾。 但卢卡斯的生活过于规律了。 这个暑假,哈利几次到费格家,卢卡斯都在上课、在图书馆自学,等卢卡斯完成学业回来,德思礼一家已经回来接走哈利了。 两个孩子错过了好几次,一直没能正面交流。 确定这里没有更多线索,邓布利多请费格太太找一件卢卡斯常用的物品来。 “杯子可以吗?”费格太太从浴室里找了个刷牙的杯子。 她紧张的把杯子放到桌上,看着邓布利多对着杯子念了个复杂的魔法。 咒语的光没入到杯中,片刻后一些亮闪闪的光团迸射出来,这些光团飞快的没入到房间的沙发下面、橱柜里面、房门后面。 邓布利多的神色空白了片刻。 “这个咒语真好看,它能找到卢卡斯?”费格太太自己无法使用魔法,她每次看到魔法,都有些激动。 对,假如只有卢卡斯一个人使用这个杯子,这个咒语本该闪出一个光团,带领他们找到卢卡斯。 邓布利多很快知道咒语为何如此东拼西凑。 因为他正看到,橱柜里、沙发底下、门后的阴影中,被光团惊动的无数只猫。 老巫师沉默的看到这些躲藏的猫猫都露出头来。 好在还有一团光球,正穿过大门,往外面飞去。 第435章 紧急营救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老巫师正打开房门,准备沿着光球寻找卢卡斯。 “不,阿不思,别开门!”费格太太的提醒晚了一步。 随着大门打开,房间里各个角落的猫咪都窜了出来,顺着刚刚开出的缝隙,争先恐后的想要跑出家门。 “汤米,不可以!”老校长今天穿了一件带有星星刺绣的袍子,那只叫汤米的小猫另辟蹊径的挂上邓布利多的长袍。 此时袍子挂上了不该承担的重量,只听到‘刺啦’一声,一个开叉诞生了。 “哦。”邓布利多没料到自己会在此处受到攻击。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笑着用魔法把汤米从袍子上摘下来。 预料之中的灾难情况并未发生。 费格太太崇拜的看着窜到院子里的猫被限制在了院内,邓布利多魔法及时起效。 与之相对的,他被猫咪抓坏的袍子也迅速复原。 汤米一落地,就不高兴的弓背炸毛,院子里也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我真的该走了。”邓布利多苦笑一声,在这些小猫眼里,他恐怕已经成为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了。 话音刚落,本可以从正门离开的老巫师,原地移形换影了。 -------------------------------------------------- 那么卢卡斯现在在哪里呢? 这天早上,卢卡斯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上课。 快到学校的时候,他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望去,街道上有个和他背道而驰的、戴着兜帽的男人。 这个家伙很快消失在转角,但卢卡斯很确定这个人,跟了他两条街道了。 起初卢卡斯并未在意,他在麻瓜世界的这阵子,常常在路上因为容貌被搭讪。 但对方跟的时间太长了,卢卡斯脚步一顿,换了一条小路。 当那个男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时,他发现这个男人是个麻瓜。 卢卡斯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就任由对方将他拖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 男人用扎带捆住他的手脚,粗糙的塑料勒紧手腕的感觉很不好。 他开车也不够稳,面包车一路颠簸的开过繁华的区域,驶入郊区,停在一栋不算光鲜的小房子的车库里。 到这里,卢卡斯知道,他今天的上学计划无法继续了。 但这不是坏事,他正好能借此看看邓布利多的反应速度,还有…… 卢卡斯快速通过心弦,对斯内普传递去一系列的复杂情绪,他本人也毫无破绽的努力挣扎,做出惊恐的动作。 男人把他从车库里扛出来,快速进入房间,打开地下室的门板,摸索着爬进去。 他把卢卡斯放到一个昏暗、逼仄、气味难闻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间门重重关上了。 卢卡斯听到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他动了动手腕,塑料绳在暗处脱落下来。 当他走下床垫,找到蜷缩在另一张床垫上的小男孩,后者的眼角有淤青,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恐,卢卡斯往前走了半步,就被男孩身上的可怕气味逼退了。 他不确定男孩穿着的t恤本来是什么颜色了,现在看起来黑乎乎的。男孩的手腕包着一圈绷带。 卢卡斯一时没说话。 他面前的男孩是个麻瓜,现在情况已经很分明了,他被绑架了,这个绑架犯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 卢卡斯退到床垫边上,他本来想坐上去,却发现床垫上也沾着大片风干、气味不明的物体。 他抬头去看地下室的入口,木质的折叠梯子被收上去了,这个高度就算叠加东西也够不到。 但他是个巫师。 “好了,别哭了。”卢卡斯安慰了一句,虽然不能使用魔杖,但他动了动手指,折叠的梯子就自己放了下来。 他扶着梯子往上爬,就听见身后的小孩含糊的说:“没用的,他在活板门上压了东西,而且还有锁……” 小孩刚提醒完,就听到清晰的、锁头打开的声响。 接着头顶木板上好像有什么沉重的物体被挪开。 卢卡斯完成一切,推开活板,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十分灵巧的爬了上去。 这栋房子电视开着,大音量的枪战片听起来十分热闹。 就算有小孩在地下呼救,想必也会被这样的声量盖过去。 就在卢卡斯准备探索这栋房子的时候,他身后地下室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穿透性极强的声音很快吵到了一楼客厅里的男人,卢卡斯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先生,快来!他要逃跑!”小孩的叫声尖锐刺耳。 卢卡斯意识到这个小孩在检举他逃跑,他微微皱眉,四下没有躲藏的地方。 卢卡斯抬头,这栋房子的层高不错。 片刻后,男人穿着拖鞋重重的走到活板门前,他发现活板门竟然打开着,忍不住探头进去看了看。 “该死的!那个小孩呢?”他大声的问道。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人重重推了他一把,他本来防着这一手的,双手都稳稳卡着活板门的两侧。 但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双手似乎有些脱力,他突然手滑,整个人滚落下去。 ‘咕噜噜’的人体和梯子撞击的声响,‘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咔嚓’活板门锁上,重物窸窸窣窣的重新落回到活板门上方。 电视机的音量更大了。 卢卡斯收拾完这个绑架者,开始探索这个房间。 他首先确认了这个男人离群索居,没有合谋。 又翻出一些他绑架儿童的罪证。 地下室那个小孩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从地下室的脏乱情况和小孩助纣为虐的样子,他知道他一定是吓狠了。 一些黑巫师的家庭里也有这种扭曲的关系,卢卡斯不想比较变态之间的区别。 他检查了这个麻瓜的冰箱,发现里面都是半成品的食物。 他看了看还算干净的灶台。 大约十五分钟后,电视里的特工电影刚好演绎到最后关头,女主正悲伤无措的呼唤男主角的名字。 这栋房子的大门门锁突然自己动了一下,房门打开。 进来的男巫第一时间看到了不算隐蔽的活板门,和上面压着的一大堆东西。 他听到底下传来的哭泣声,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就在他挪开重物,准备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时。 就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教授!” 斯内普皱眉看去,他的小学徒正安然无恙的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处,戴着防烫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 ‘叮——’斯内普听到麻瓜电烤箱到点发出的声响。 卢卡斯没顾上厨房的东西,他‘噔噔噔’跑到斯内普面前,超级委屈的抱住了斯内普。 “教授,您是来找我的吗?”小巫师奔跑加速的冲击力让斯内普微微后仰。 他很不自在的感受着心弦传来的惊喜,不做声的双手举着。 半晌,他听着地窖活板门持续且愤怒的拍门声。 他皱着眉把卢卡斯从他的身上扯下来。 “卢卡斯,请说明一下眼前的情况。”斯内普语气危险,他挺想听听,卢卡斯的解释的。 第436章 安全问题 卢卡斯被扯开后叹了口气,他把前因后果简单解释一遍。 “虽然不能使用魔杖,但我还是努力逃出来了。”卢卡斯带着斯内普往房间里走。 他们经过活板门的时候,斯内普又听到底下传来男孩的尖叫声。 他停下,低头看向卢卡斯。 几周不见,卢卡斯又长高不少,除了看起来还有些青涩之外,乍一看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 而且随着卢卡斯长开,他的容貌愈发出挑,那种没什么压迫感的魅力,确实容易让人心生邪念。 往日有魔杖的时候,斯内普还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但卢卡斯一旦不能用魔杖,连一个麻瓜都能绑架他了。 还好这次他自己逃出来了,如果没有呢?如果不只是绑架呢? 斯内普皱眉,他停下脚步,抽出魔杖,打开脚下的活板门。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了?”斯内普侧头询问卢卡斯,这扇门刚打开,里面难闻的气味就冲了上来。 这个麻瓜竟然把他的学徒关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卢卡斯只能补充:“底下还有个麻瓜小孩。我逃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带他上来的,但他故意把那个男人叫过来,想要抓我。” 他偷偷看了看斯内普的神色。 斯内普感觉到心弦传来忐忑的情绪。 他是不是把卢卡斯教导的太好了?或者卢卡斯把他想的太好了? 斯内普听了卢卡斯的表述,不觉得卢卡斯的处理有什么问题。 他对下面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后续用咒语把一大一小两个麻瓜提上来的时候,使用的魔咒也稍加注意。 “先生……您是来救我的吗……”当那个地窖里的小男孩重见天日,他被斯内普安置在稍远一些的地上,揉着手腕,委屈的落下眼泪。 虽然这个孩子全身脏兮兮的,还是能看出他长得不错,那双眼睛绿莹莹的,像是上好的绿祖母。 斯内普看向男孩,在学徒和陌生麻瓜之间,他当然相信卢卡斯。 “先生,我刚刚努力求救了,但你身后这个人一点都不理我,他还把我和那个可怕的男人关在一起……” 斯内普身后的卢卡斯脸色一时间变的非常难看。 他冷冷的瞪了麻瓜男孩一眼,那张脸上柔和的线条变得阴沉冷漠,原先柔弱的样子不翼而飞,只是看一眼,麻瓜小孩的话戛然而止。 斯内普刚想继续询问,感觉袍子被人扯了扯。 他察觉到卢卡斯情绪中的愤怒和委屈,有些头疼的安抚:“好了,我都知道。”他沉声安慰卢卡斯,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卢卡斯的头。 那头金毛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柔软。 卢卡斯呆了一下,慢慢快乐了起来,他十分得意的对斯内普介绍自己的发现:“我翻找过这栋房子,找到一本相册,这个变态过去几年里抓过四五个孩子,只有这个小孩活下来了。” “他的车库里有把铲子还沾着泥土,我怀疑这个家伙把受害者都埋在附近了。” 卢卡斯带着斯内普前往客厅,路过厨房的时候,斯内普看到烤箱里有只烤鸡,边上还有盘已经烤制好的猪排。 他停下脚步,脸色古怪的问:“你不会恰好还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吧?” 卢卡斯无辜的看着斯内普:“您不说我差点忘记了,他家厨房还算干净……啊!” 他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下,“卢卡斯·格雷厄姆,你逃出来的第一件事是用别人的厨房给自己做饭吗?” 卢卡斯感到委屈:“可是,我今天还没吃饭。而且费格太太做的菜都是糊糊,她还不让我帮忙!” 斯内普微微一顿,他上下打量卢卡斯,发现小学徒是比他交出去的时候瘦了一些。 他不准备惯着卢卡斯:“有人愿意收留你,你应该感激。” 卢卡斯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斯内普没动,片刻后,他不情愿的开口:“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吃的,你可以在这里吃完,我再带你离开。” 他刚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卢卡斯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他高高兴兴的让斯内普去餐厅坐一下,他应该也没吃吧,他做的足够他们一起吃饭了。 斯内普冷着脸走进这栋麻瓜房子的餐厅。 他刚坐下,卢卡斯就重新戴起隔热手套,捧着烤鸡,摆在了餐桌中间,他接着又跑了好几次,端了好几道肉菜上来。 斯内普全程观察卢卡斯的行动。 除了费格太太做饭难吃,他看起来对麻瓜世界适应良好。 卢卡斯摆完刀叉,完全没有在陌生麻瓜家里的局促,他像是还在蜘蛛尾巷一样,等待斯内普先尝第一口。 明明才把学徒寄出去几周,斯内普却觉得这样的相处,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一样。 他皱眉切了一块鸡肉,尝了一口,味道意料之中的好吃。 卢卡斯托着下巴解释道:“费格太太喜欢看烹饪节目,我在里面学到不少有趣的烹饪方法。这个人的家里恰好有些复合的香料,您觉得还不错吗?” 两个巫师旁若无人,丝毫没有理会那个绿眼睛的麻瓜男孩,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得救了,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 “还可以。”斯内普给出认可,他看到卢卡斯高高兴兴的开始吃饭。 “等你吃完,我送你回去。”斯内普提醒卢卡斯,“不要到处乱跑。” “我真的只是正常上学。”卢卡斯恹恹的回答。 他终于说出了关键的问题:“而且只有您来救我了,不是说好我在费格太太家很安全的吗?” 斯内普手上的刀叉一顿,接着他又丝滑的划开了刀下的鸡肉。 “快开学了。”他权衡着开口,“我会再和校长谈谈你的安全问题的。” 第437章 提前返校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时,一个金色的光团穿过墙壁,进入到餐厅上方。 光团目标明确的向着卢卡斯冲来。 ‘盔甲护身’,斯内普的咒语只减慢了光团的速度。 紧接着,那团金色就没入了卢卡斯的身体。 斯内普一下站起来,他的魔杖精确指向餐厅的一个角落。 随着空气一瞬轻微扭曲,一个白胡子的老巫师出现在那里。 “是我,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对斯内普挥挥手,他的视线扫过餐厅的情况,在一桌子丰盛的食物上短暂逗留。 卢卡斯也站了起来,他有些不安的看着邓布利多。 “看来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邓布利多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边上吓的脸色发白的麻瓜男孩:“谁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孩子?” 在卢卡斯的重复解释下,邓布利多很快了解了眼前的情况。 整个过程中,那个麻瓜小孩始终保持沉默。 假如之前黑暗中,有人打开地下室的锁头,推开重物,他尚且能自欺欺人,一个活人凭空出现则完全不同。 “所以……”邓布利多简单概括,“卢卡斯凭借自己的机智反应,在你赶到之前,已经掌控了局面?” 斯内普脸色难看:“他这个年纪的小巫师根本没有‘掌控局面’的说法,我更倾向于,他侥幸没有遇害。” 这话说的就有点偏心了。 邓布利多看着卢卡斯在陌生人家里找到茶叶和茶壶,清洗干净后,用煤气上刚烧开的水泡茶。 他熟悉的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老巫师叹了口气:“他确实掌控了局面,我很高兴没人受到伤害。” 斯内普冷漠的抱胸:“但有人应该受到惩罚。” 他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麻瓜小孩:“这个孩子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其他小孩,假如不是卢卡斯在这里,或者他不够小心的话……这种事情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而你,你答应过我要照看好这个孩子。” 邓布利多耐心的听着斯内普的申诉。 魔药教授越来越像是个合格的监护人了。 而在西弗勒斯身边,耐心聆听导师为他主持公道的卢卡斯,眼里也闪烁着感动的光。 邓布利多点头:“我承认,费格太太可能无法很好的兼顾各方情况,可能是我委托她太多事情了。” 他看向卢卡斯,语气温和,“我知道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我会留下来和麻瓜们处理好收尾工作的。” 卢卡斯如释重负的点头,他给斯内普倒茶后,就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想了想,才谨慎的对邓布利多说:“我能理解这个孩子选择出卖同伴的行为。” 两个大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卢卡斯,就听他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的找对引导者的,天生坏种毕竟是少数。区别可能是我遇到了教授,而他被坏蛋绑架了。” 斯内普眉头紧皱。 他的余光正看到邓布利多在微微颔首,但老巫师满意,并不代表他也满意。 恰恰相反,斯内普认为这是他教育出现问题的明显征兆。 但现在不是教育小孩的时候。 因为邓布利多终于决定把卢卡斯解放出来:“我听说你在麻瓜学校的学习进度很好,但为了你的安全,我想我不得不把你安排到别处。” 邓布利多同意斯内普在假期结束之前,把卢卡斯带回霍格沃兹。 卢卡斯似懂非懂,竭力克制提早返校的快乐。 而比起他来,斯内普更加清楚邓布利多这样做,背后的意味。 这预示了校长将在卢卡斯的身上投注更多的注视。 很难说这是这场麻瓜绑架导致的,或者这只是一根导火索。 斯内普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格雷厄姆家的几个麻瓜怎么办?”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去看卢卡斯, 卢卡斯的父亲虽然不靠谱,但他有个为人不错的姑妈。 邓布利多提出了一个方案,“让他们住在破釜酒吧只是权宜之计。他们目前还未排除掉危险,我们也没有更多情报支持……” 邓布利多看向卢卡斯,征求他的意见,“有一个办法能帮助他们躲过食死徒的追击,但你们未来会有很长时间无法相见。” 卢卡斯提问:“您是说消除他们的记忆,把他们送到国外去是吗?我在《麻瓜保护法》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在面临巨大威胁的时候,这样做能让麻瓜们快速脱离原本的生活轨迹,以一种不被追踪的方式,融入新生活。” 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情绪上十分稳定,只追问技术上的难点:“我父亲想必适应良好。但我的姑妈和表弟,她们的生活就完全被打乱了。” “这一点上,在我给你安排函授课的时候,我和你的姑妈已经讨论过了。她之前为了躲避黑魔法物品,已经半年没和朋友联系过了。而她的新工作和身份都会比现在的更好,你的表弟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只唯独有一点……” 卢卡斯接过邓布利多的话:“她们不会记得我了。” 邓布利多点头,他给了卢卡斯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 小巫师比他想象的还要理性。 他很快表示理解,并且看向斯内普,试图证明自己很坚强。 邓布利多忍不住提醒他:“卢卡斯,他们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记得你。” 卢卡斯郑重点头,“但他们能活着。” 他再次看向斯内普,斯内普本人像根木头一样冷脸戳在那里,既不和卢卡斯对视,也没有出言安慰。 邓布利多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件事情就此确定下来。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麻瓜绑架犯被绳之以法,小孩被救护人员披上保暖的毯子。 邓布利多修改了两个麻瓜的记忆,那个小孩只记得自己趁着绑架犯疏忽的时候,逃出来偷偷报警。 老巫师留在原地,看着小孩崩溃的对大人指控这个绑架犯杀死的人。 改变的记忆来自于这个孩子的内心,而当他在众人面前,忏悔自己曾经阻挡其他人逃生的路,后续的事情邓布利多不再去看。 老巫师把这件案件留给麻瓜世界,当后院里埋葬的尸骨重见天日,正义得到伸张。 至于卢卡斯,他心满意足的抱着导师的胳膊,任由对方幻影移形,把他带到一处私密的壁炉前。 在跨进壁炉,准备进入学校之前,斯内普低头看向卢卡斯,提醒他:“你是否注意到,抱着我胳膊的行为对一年级的小巫师勉强合理,以你的年纪来看,有些过头了?” 他的学徒纯真无邪的眨眼,用行动表示他觉得这一点都没什么。 斯内普黑着脸把飞路粉递给卢卡斯。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这次见面的时候,卢卡斯比往日更加活泼了。 他就像是终于把自己养好一些,开始像是一株向上生长的植物,主动去获取阳光、水源,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霍格沃兹地窖办公室。” “霍格沃兹地窖办公室。” 飞路的绿光先后闪烁两次,两个巫师消失在这个壁炉前。 第438章 五颜六色 有些教授以霍格沃兹为家,比如特劳妮教授,自从她做出了那个决定巫师界命运的预言,这么多年,无论是为了躲避追杀,还是本身就不受待见无家可归。 她一年四季住在城堡。 此外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比如费尔奇、海格。 邓布利多提前对职员打了招呼,卢卡斯到来的第一天就拜访了他们,大家对卢卡斯的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少了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学生,城堡堪称沉寂。 卢卡斯的行李稍后就由家养小精灵整理好送到了他的寝室。 斯内普本人也把破釜酒吧的房间退掉,把东西整理好带回地窖。 当他晚一步返回城堡,已经是晚上八点。 守门石像告诉斯内普,他的办公室外有人徘徊。 片刻后,地窖办公室的门一下打开,斯内普脸色不善的看着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的巫师。 “你在那里干什么?”他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睡袍,睡袍是他留在地窖办公室里的,不是索伦送的那些。 穿惯索伦赠送的衣服之后,斯内普只觉得这件睡袍有些单薄,不够舒适。 他只是不贪图享受,不代表他分不出面料的好坏。 斯内普正在扣睡袍的袖子,他拨冗看了一眼卢卡斯,一旦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立刻就想要关上办公室的门。 卢卡斯被叫住时就眼前一亮。 五年级的小巫师步幅惊人,他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走廊那边跑了过来,灵活的挤进斯内普的个人空间。 “教授晚上好!”卢卡斯的声音还留在地窖外,人已经站到斯内普的办公桌边上了。 金发的青年站在斯内普新摆出来的、扭曲的人体构造图边上,被地窖昏暗的烛光一渲染,无辜的像是一件祭品。 斯内普的视线扫过卢卡斯胳膊下夹着的枕头,他终于扣好袖口,腾出手来捏了捏眉心。 “教授,整个斯莱特林寝室都没人……”卢卡斯占据了办公桌边的位置,他貌似很忙的打量办公室新添加的物品。 好了。 斯内普现在不得不正视,卢卡斯带来的枕头了。 他以霍格沃兹其他学生绝对想不到的耐心询问:“所以?你突然觉得自己恐惧黑暗了是吗?” 假如卢卡斯点头,他今天就能收获数不清的待清洗坩埚。 卢卡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局促的捏着枕头一角,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没有家人了……” 斯内普没说话。 因此卢卡斯继续:“邓布利多教授说送走他们的时候,我只是很高兴,这样一来,他们都能活着。但我刚刚意识到,假如他们都忘记了我,就没有人会想起我了。” 斯内普抱胸沉默。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继续:“虽然我父亲每年送我的礼物都很潦草,我说不回家他也都答应,但这次以后,我连给我回信的人都没有了。” 少年长长的睫毛被烛光投影的愈发脆弱,他明明只是陈述事实,却显得非常迷茫:“还有我刚刚认识的姑妈,她会有个更好的开始,但……” 迟来的孤独淹没了这个孩子。 斯内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白天卢卡斯坦然接受的时候,斯内普就预感到,他可能会延迟的感受到这种没有前路的孤独。 那是斯内普失去父母后同样遇到的,他知道这种寒冷、负面的情绪会在某个衣食充足,温暖安静的夜晚突然袭来,以一种堪比摄魂怪的方式,袭击心灵。 当然,这些感觉最后都会消退。 理智总会重新占据高地。 此时正确的做法是把卢卡斯驱赶回去,像是轰走一只小鸡仔一样,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嘲笑一下卢卡斯的多愁善感。 但是,这个孩子信任他。 斯内普一时没有说话。 卢卡斯也沉默下来。 寂静的地窖里只有烛芯跳动的‘噼啪’声,那张人体解剖图仿佛龇牙咧嘴的嘲笑,卢卡斯抱着枕头寻求温暖的行为——像个笑话。 卢卡斯吸了吸鼻子,他灰蒙蒙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但他很好的调节了这些情绪。 小巫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地窖门边。他好像有点尴尬,“抱歉,教授。” 他有些迷茫的说:“我今天情绪可能不太对,是我提前返校太激动了。” 卢卡斯总能迅速认清现实,他并不迟疑、也绝非欲擒故纵的拉开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挡在门边,他阴晴不定的看着卢卡斯。 有他堵在那里,办公室的门无法打开。 卢卡斯被迫可怜兮兮的看向导师,他的脸红的要命,能看出他窘迫的想要快点逃走。 斯内普深呼吸,他皱眉问道:“我的办公室会给你不一样的感觉?洗刷坩埚会让你不那么孤单寂寞?” 他的反问驱散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这种阴阳怪气的提问是斯内普的专属风格。 卢卡斯摇头,轻声说:“我不知道,教授,我只是来了。” 他看起来有点像是斯内普在艾迪家里养了一段时间的那只小雷鸟。 明明不会飞,却每次都遵循本能的一头扎过来。 斯内普不问了。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空地,“只能睡这里。”他指了指那个挂着的解剖图,“本周内把这些人体部位都记忆下来。” 他在卢卡斯慢慢发亮的眼神中,不自在的继续加码,“你只能晚上使用那片空地,可以用变形咒,但白天要把一切恢复原状。” “好的教授!” “坩埚清洗、魔药材料准备都要按时完成。” “好的教授!” “换一个回答,你只会说‘好的,教授’吗?” 卢卡斯思索一下,露出一个照亮昏暗房间的灿烂笑容。 他又很突然的袭击了斯内普,轻轻抱了一下他的导师,中间还夹着他那个软乎乎的枕头,“谢谢你,教授!” 卢卡斯说完,没理会斯内普五颜六色的表情,开开心心的抢占了办公室的那块空地。 第439章 早睡早起 返校的次日,早上不到五点,办公室里传来的水声吵醒斯内普。 他知道卢卡斯就在一墙之隔,因此没有睁眼,只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起先是洗漱的声响,接着椅子落地,可能是漂浮咒之类的,过程中没有家具拖拽的声响。 后来是一些书本落在桌上,那些书应该很重,再往后,斯内普就不怎么能听到声音了。 他闭眼养了一会儿神,还是不放心,片刻后睁眼,从床上爬起来。 绿莹莹的显时魔法把斯内普的脸色照的一片惨淡。 时间显示是早上四点五十五分,天还没亮,魔药教授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拉办公室的门。 门没拉动。 熟悉的魔力波动让他回想起来,昨晚他担心卢卡斯得寸进尺,特地在房门口使用了封锁咒语。 结果昨晚卢卡斯早早就睡了,小学徒还算有分寸,他的咒语并没有派上用场。 斯内普挥动魔杖撤除咒语,他拉开门,脚步虚浮的进入洗手间。 冷水泼到脸上,斯内普振作一瞬,他关掉水龙头,胡乱擦掉脸上的水,走到办公桌旁边。 卢卡斯正在阅读一本他看不太懂的书。 斯内普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勉强从草稿上认出这是麻瓜的算数。 他不记得麻瓜的数学课上有这么多英文字母,料想卢卡斯是在看一些进阶版本,接着他扫视他的办公桌。 桌上的大部分区域都被卢卡斯的书占领了。 来自麻瓜世界的书和巫师世界的书泾渭分明的放在左右两边,麻瓜的纸张和羊皮纸也分在两侧。 上方是一叠写完的学校作业。 斯内普拾起其中一份。 “唔,教授,早上好。”卢卡斯短暂的停下手上正在写的内容,他对斯内普问好,又接着把那行算式写完。 斯内普简短的‘嗯‘’了一声。 他在检查卢卡斯的变形作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翻看了几份其他学科的作业。 别的不说,光是卷面清晰,详略得当,没有拼写错误,就能打败学校里百分之七十的学生了。 斯内普翻到卢卡斯的魔咒作业,注意到卢卡斯引用的书又换了一批。 他在卢卡斯身边那堆魔法书里搜寻一番,抽出其中一本。 “《魔咒大全》。”斯内普念出书本的名字,他打开扉页,检查上面的出版日期,露出古怪的神色:“1903年出版,你怎么想到借这个的?” 卢卡斯从数学题中抬头, 他看了眼斯内普的眼下的青黑色,又扫了眼那本魔法书,他放下手上的笔。 “我在研究您留的作业,就是神锋无影的解咒。”卢卡斯从脚边的书包里掏出几本大部头,无一例外都是《魔咒大全》,他把这些高矮胖瘦的书脊朝上。 有的书已经枯黄发脆,一看就知道比卢卡斯的年龄还要大得多。 “放假之前,我去图书馆找了这五本魔咒书。它们的借阅率是同类型中最多的。”卢卡斯把图书最后的借阅卡展示给斯内普看。 “ 我在《如何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魔法》书中看到,咒语积累十分重要,书上还说,创造新的咒语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知识和百分之一的好运。只依靠对词源的排列组合是不够的。我需要足够多的咒语作为样本,积累对咒语的感觉。” 斯内普听卢卡斯继述,涉及到魔咒,他的精力集中起来,“说说你的研究成果?” 卢卡斯从包里翻出他的活页本 那本本子已经爆了,圆环塞满,就连翻页都十分困难。 他精准的打开其中一页。 他指了指密密麻麻笔记中的几行:“我抄录了一些类似的咒语。它们分别有隐藏、刀割,以及咒语迅捷等特点,”他翻到另外一页:“这些是咒语长度相似的,音节数目或者魔法轨迹重合的。” 斯内普皱眉。 卢卡斯继续:“咒语的流行是一阵阵的,比如‘清水如泉’和‘火焰熊熊’。这两条咒语近五十年被选入魔法课本之后,在巫师世界得到广泛运用。但更早之前,巫师们用的是其他咒语……前后并无高下之分。” 斯内普听到这里,终于打断卢卡斯:“你的结论是什么?” 卢卡斯合上书,“通过积累类似的素材,我有了一条思路。” 斯内普挑眉,他从操作间找了只饿瘦了的老鼠,把笼子推到卢卡斯的面前,“示范给我看。” 卢卡斯抽出魔杖,犹豫了一下:“我的魔杖……” 斯内普闭了闭眼,他定定的盯了卢卡斯一会儿。 卢卡斯怀疑长时间的沉默,是因为斯内普还没睡醒。 但片刻后,斯内普转身,抽出魔杖,点开置物架的一个抽屉。 那个抽屉里应该是一盒牛黄,但随着斯内普点动魔杖,抽屉里的空间反转,露出一个破旧的长条状盒子。 “试试这个。”斯内普把一根桦木的魔杖放到卢卡斯手里。 他无意义的警告卢卡斯:“我不是鼓励你在校外使用魔法,假如你因此被魔法部抓到把柄……” 卢卡斯脆生生的回答:“我不会把您供出来的。” 他知道斯内普不是这个意思,在短暂开个玩笑之后、卡在斯内普敲打他之前,及时改口:“我是说,我会妥善使用的,谢谢教授!” 斯内普没理会卢卡斯的玩笑,他推了推卢卡斯,让他回到笼子前。 “先看看魔杖是否用的顺手。”斯内普还记得卢卡斯挑选魔杖时的惨烈情景。 出乎他意料的,那根桦木蛇神经的魔杖在卢卡斯手里非常温顺。 卢卡斯用了个荧光闪烁,光源稳定。 斯内普放下心来。 “神锋无影。”卢卡斯念出咒语。 魔咒击中那只老鼠,老鼠身上渗出鲜血,它的皮肉裂开,一下倒在笼子里,痛苦的抽搐起来。 卢卡斯魔杖抵着老鼠的伤口,他开始念诵一个复杂的解咒。 斯内普以前见过受到他咒语伤害的巫师,他们的亲人朋友尝试各种魔法。 神锋无影之所以是个危险的黑魔法,就在于没有解咒,伤害就不可治愈。 他交给卢卡斯这条咒语的时候,也不是真的觉得卢卡斯能找到解咒。 第440章 获得解咒 但随着这条冗长的咒语念诵,那只老鼠的伤口开始缓慢结痂。 它并没有愈合如初,但却不再流血。 斯内普专注的盯着老鼠,同时仔细听着卢卡斯选择的解咒词组。 他很怀疑咒语是否可以以这种危险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撕裂’的词根后面跟着‘增生‘’,而后是过渡词,再加上‘热量’、‘火焰’,之后是‘麻痹’…… 这条解咒听起来像一条恶毒的诅咒,但每到咒语要完成的时候,就会有一些抵消的词汇。 卢卡斯念咒的时候声音软软的,这条咒语里也确实没有激烈的爆破音,但熟悉魔咒的人,比如斯内普,总有种在火山边缘小心试探的紧张感。 就像是卢卡斯平日熬煮的魔药。 他总要把一种毒素发挥出来,再中和掉有害的部分,达成一个新的平衡。 而在这条咒语念诵完后,小鼠的身上出现了三条焦黑的伤疤。 它在笼子里躺了一阵,随着卢卡斯抽走魔杖,竟然奇迹般的站立起来。 “就是这样了,教授。”卢卡斯把笼子里流出的血液清理掉。 他看起来对这条解咒并不满意,斯内普对这只小鼠丢了几个检测咒语,不动声色的问:“你总共研究了多久?” “前后有一个半月?”卢卡斯看着笼子,“这个组合是目前尝试下来最好的版本了,治疗后的老鼠都能持续存活,唯一的问题是会留下伤疤。” 从解咒的角度来说,其实已经成功了。 斯内普其实想过,像是邓布利多这样强大的巫师,可能会有办法从魔力差距上着手,驱赶或者压制神锋无影的伤害。 而要在浩瀚的词源中,找到一串恰好能抵消的魔咒,他看向卢卡斯,他的天赋再一次让他惊讶。 但斯内普不准备夸奖卢卡斯,这些解咒的词组,恶毒的让他心跳加速,“把你的解咒过程写一篇论文给我……” 他还没说完,卢卡斯就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五六十页的硬壳笔记本。 他现在完全有钱买一些全新的本子。 “我的测试记录都写在这里面了,教授,其实我还在寻找更好的解咒思路。” 但两个巫师很难创造出一条完全相同的咒语。 魔法的解答从来不是唯一的。 斯内普接过本子,打开翻看起来,本子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参考的魔咒,里面记录了对不同词根的组合尝试。 他看到卢卡斯在十几页后,就开始寻找词根之间的平衡性,在五十几页的时候找到那些恶毒的词根。 真是……学习黑魔法的好苗子。 这个念头在斯内普的心中一闪而逝。 他合上笔记本,观察卢卡斯,试图找到他脸上得意的神色。 小巫师表现得好像这只是他日常的一个作业,和那些魔药的课题并无区别。 他又想起邓布利多对卢卡斯魔力的评价。 卢卡斯并没有辜负他的天赋,他足够刻苦,进步的很快。 假如再给卢卡斯十年……,斯内普打断自己的幻想,危险就在眼前了,卢卡斯并没有十年时间。 但他这样的能力,假如暴露在别有用心的人眼前,斯内普都能想象他被敲骨吸髓的可怜样子。 斯内普略过了评价环节,他换了个问题:“你有在自己创造咒语吗?” 卢卡斯叹了口气,“是的,我在研究一个和风有关的咒语,但是不够成功。可能就是百分之一的运气还没到。” 他看到斯内普坐到他对面。 这时候天还没亮,两个男巫在城堡办公室头碰头思考创造魔咒。 学术氛围有了,但总觉得不像是正常巫师们会干出来的事情。 斯内普看着翻找魔咒笔记的卢卡斯,想起自己的五年级,他已经是霍格沃兹最钻研刻苦的一批人了,卢卡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不用找了。”斯内普叫停卢卡斯翻找,以免他的办公桌被数量庞大的参考书压垮。 卢卡斯借着打魁地奇,也是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他在一些书上看到斯莱特林几个纯血家庭的藏书章。 卢卡斯已经通过了他的检查,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展示上。 从卢卡斯研究解咒的过程中,斯内普看到了他稳定的风险控制能力。 只要小学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斯内普不是那种控制型的大家长。 他从卢卡斯的书堆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了神锋无影的解咒。 “你可以对比一下两种解法的区别。”斯内普把纸张推到卢卡斯的面前。 他满意的看到卢卡斯捧起他写的东西,认真的小声念诵,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只要是教授,就没有办法抗拒这种一点就通的学生。 尤其是卢卡斯还会顺便夸赞他咒语中巧妙的设计,指出他最得意的地方。 斯内普的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点笑意。 他打了个响指,他召唤来一只同样睡眼惺忪的小精灵,后者重重的鞠躬,困意重重,差点把脑袋撞在办公室的桌角上。 “斯内普教授,请问多多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魔药教授点了几样早餐,说完后看向卢卡斯。 “我和教授吃的一样。”卢卡斯想了想又说,“份量请准备双份。” 小精灵鞠躬后瞬间消失。 卢卡斯抓紧时间把刚刚堆出来的书重新塞回口袋。 他才清空桌面,小精灵就带着丰盛的早餐,返回办公室了。 经典英式早餐。 培根、豆子、香肠、土豆泥、两颗煎蛋,一杯咖啡,但时间太早了,斯内普几乎一点都吃不下。 他勉强动了几口,看到对面的学徒吃的津津有味。 卢卡斯的用餐礼仪不错,吃饭没有发出额外的声音,几乎算是赏心悦目。 斯内普拨弄着豆子,他才塞了几口,卢卡斯已经吃完了面前的一份,正伸手去取他的第二份食物。 邓布利多给他找的寄宿家庭是吃不饱饭吗? 斯内普疑惑的切开一块培根。 卢卡斯吃完一份,看了看斯内普的进食速度,手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开始寻找话题:“教授,我看了麻瓜的新闻,说是蜘蛛尾巷的房子突然着火……” 斯内普冷淡的点点头,想听听卢卡斯能说出什么来。 “我之前因为……查看过一些魔法部的法令,假如巫师在麻瓜土地上的房产遭到意外损害,魔法部会有专门的负责人,协助恢复房产,并且会抹除掉围观麻瓜对于房屋损坏的记忆的。” 卢卡斯有些困惑的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上新闻。” 第441章 争夺盘子 斯内普喝了口咖啡。 他知道卢卡斯是为了继承庄园,才专门研究那些魔法部条款。 但卢卡斯毕竟没有走出学校,他不知道法令的制定和执行是两回事儿。 魔法部隐约知道毁坏他房产的人是何许人也,假如刚开始不知道,在阿兹卡班大逃亡之后,也很清楚了。 维护斯内普的房产并无舆情可赚,也无利益可言,而且食死徒既然能报复第一次,自然也能动动魔杖,袭击第二次。 帮他修房子,是个赔本买卖。 最关键的是,斯内普本人也没有提出上诉。 斯内普告诉卢卡斯:“那栋房子很老了,没有维修的必要。” 卢卡斯听后却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明明有许多回忆的,还有那些书……” 斯内普不太愿意提起蜘蛛尾巷的损失。 比起物质上的损失,他更讨厌财产损失后面对的现实。 哪怕他取得了梅林勋章,也没人把他遇袭的事情放在眼里。 “如果你是担心藏书的话,书房里面的一些书早该淘汰了。你不会觉得我会把真正珍惜的东西,都放在麻瓜社区里吧?” 斯内普故意短暂停顿。 他得意的看到卢卡斯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下了,但当他发现卢卡斯侧脸去看他取出备用魔杖的抽屉时,斯内普脸又黑了。 “专心吃饭,不要窥探你导师藏东西的地方。”斯内普敲了敲桌子,警告卢卡斯心思放正。 “好的,教授。”卢卡斯从善如流的收回视线,继续吃早餐。 他和斯内普本人一样了解,这个办公室里那些藏东西的地方,比如风景画背后的暗格,斯内普办公桌抽屉的夹层,还有新增加的人体挂画,简直明晃晃的说明后面藏了东西。 但表现出来,就是小学徒眼观鼻鼻观心,很快清空了盘子里最后的食物。 “我会给你带些我读书时候看的魔法书。”斯内普叉了一颗豆子,嚼了几下,把最后一口咖啡灌下去。 他正要站起来,迟疑的问卢卡斯:“你吃饱了吗?” 卢卡斯收回盯着斯内普盘子的眼神,十分客气的点头。 那就是没吃饱。 斯内普推了推盘子,煎蛋那半他几乎都没动过。 但这个动作刚做出来,他就有些后悔了。 霍格沃兹又不是没有食物了,他完全可以让小精灵再给卢卡斯一份,没必要把吃了一半的东西丢给卢卡斯,像是某种折辱。 斯内普推盘子的动作一顿,他真是困中出错,但反应还算及时,已经在撤回盘子了。 撤回的动作受到阻碍。 卢卡斯好像没察觉到斯内普的动摇。 他自然的顺着斯内普的话点点头,也把手搭在盘子上。 两个人捏着那个盘子的手都暗自用力。 小学徒的倔强占据了上风,毕竟斯内普为了表达云淡风轻,只是单手用力。 卢卡斯却眼看一只手拽不过来,转而另一手也用上了。 他在干什么? 费格太太家里是闹饥荒了吗? 斯内普错愕的松手。 卢卡斯得手,他非常自然的把煎蛋拨到自己盘子里,并且没放过那些还算完整的香肠和土豆泥。 他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并不嫌弃。 斯内普观察了一会儿,放下心来,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他打了个响指,让小精灵再给卢卡斯送一份三明治,自己进了实验室,准备抽空研究下索伦给他的蜘蛛丝,用的是哪种防腐剂。 办公室里又只有卢卡斯一个人了。 他慢吞吞的切割盘子里的食物,斯内普的房子被烧掉,意味着教授书房里的那一盒子伊万斯夫人相关的物品也都烟消云散。 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看那盒物品早就不顺眼了。 卢卡斯吃完早餐,时间才刚到六点半,他翻出供应商寄过来的材料,决定先站一会儿,做一些重复的体力劳动。 --------------------------------------------- 比起霍格沃兹的岁月静好,外面的世界则波涛汹涌。 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澎湃的响声。 在这片人烟稀少的海滩上,伫立着一组不算起眼的渔村建筑。 木质的门窗在海风的侵蚀下油漆脱落,远看有些斑驳。藤蔓顺着墙壁生长,但又因为海风常年吹拂,导致生长的青黄不接。 假若不是房子在黑魔王布置的名单上,没人会去注意这栋不起眼的房子,也没人想到,这是个巫师的家。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沙滩上,海风把她黑色的裙子吹向一边,她的毛糙的发丝也被吹得更乱了。 女巫身后,五个食死徒呈扇形分散开,他们的袍子猎猎作响,脸上戴着象征死亡的食死徒面具。 “动手。”随着贝拉的命令,一道魔咒划破海风,笔直的冲向那座看似普通的小木屋,封锁了壁炉,阻断了移形换影的魔法。 其他攻击的咒语,在距离小屋还有半米的地方,撞到一层透明的屏障,就像是雨滴溅落到水洼中,除了泛起阵阵涟漪,并没有打破屏障。 一击不中,食死徒们并不意外,他们经验丰富的调整魔杖的落点,不需要贝拉吩咐,这群杀人的老手就对准屏障的薄弱处,再次攻击。 一时之间,各种强力的魔咒雨点般砸向小屋。 粉碎咒、爆炸咒、火焰咒,小屋周围的砂石溅落,地面出现大小不一的深坑。 但那层屏障明明单薄如纸,却始终稳定的接下各种攻击。 贝拉的脸色难看起来,在魔法世界中,破坏本该比守护容易,但这个小屋就像是个难啃的乌龟壳。 她终于失去耐心,调整魔杖的角度,念出了一道魔咒。 她身后的食死徒一听到这条咒语,都吃惊的看了贝拉一眼,接着默契的收起魔杖,只看贝拉的发挥。 一条细小的火蛇带着极高的温度,从贝拉的魔杖中射出。 小蛇落地,在海风中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快速壮大。 只在几次呼吸之间,火焰已经有半人高。 它爬行过的地方,砂石融化。火焰眨眼间靠近屏障,贪婪的舔舐着守护的力量,魔法碰撞之间,发出诡异的噼啪声。 终于,在火蛇出现后的半分钟,柔韧的屏障出现裂痕,接着轰然破碎。 第442章 紧急撤离 贝拉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带着食死徒冲向房子,这条火蛇在吞吃掉屏障后,已经有一人半高,此时它还勉强受贝拉的控制。 只是由一只蛇头分裂成三。 从它身边掠过的食死徒小心翼翼,生怕沾到一点火焰。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贝拉这个疯子!” 正在此时,冲在前面的巫师被一道魔法击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落的方向不太好,正朝着那条不断逼近的火蛇而去。 变故突然,虽然同行的食死徒用屏障咒阻挡一二, 但火蛇挣动之间,竟然先吞掉了屏障。 那条蛇被巫师砸中,蛇头微微向后倾,随着快速散开,吞没巫师,几乎没有声响,那个撞过去的食死徒被包裹消失。 火蛇蛇头短暂的替换成那个食死徒的面具,面具挣扎着想要冲破火焰,但像是被拉了回去,之后有关这个巫师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火蛇体量暴涨,转眼超过了三层楼高。 贝拉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愤怒的驱策火蛇,冲向那栋近在咫尺的房子。 “你要干什么!”一个食死徒抓住贝拉的手,大声斥责:“黑魔王的命令是获取房子里的资源,活捉里面的巫师。你怎么能用厉火咒?而且我们的人也死了!” 贝拉冷笑一声:“你没看到房子里的人在反击吗,他竟然反抗伟大的黑魔王!” 刚刚惊鸿一瞥,还是能看到,房子里的巫师回击的咒语也是黑魔法。 魔法部对黑魔法管控向来严格,根据情报,这个房子里住的只是普通的巫师家庭。 他们怎么敢使用黑魔法,又是从哪里学到的魔咒? 至于现在,他们还未得手,跟着贝拉到来的食死徒已经死掉一个。 眼看捕获房子里的巫师已经不太可能,不如让这栋房子里的人知道反抗的代价! 贝拉甩开还想再说的食死徒。 他们无非只是看到同行的人死了,心生畏惧。 现在来劝,也不过是为了到黑魔王面前复命的时候,能推脱罪责。 但假如今天放过这栋房子,改天其他巫师也敢举起魔杖反抗,伟大的黑魔王的权威将会受到践踏! 贝拉冷酷的催动魔力,那条火蛇已经长大到不容忽视的程度。 它终于靠近了房子,但到了这个时候,房子里的巫师竟然还没撤走。 从破碎窗框后甩出的魔咒,反复抵消靠近的厉火咒。 贝拉终于看清,里面一共有三个巫师,一个惶恐无措,两个戴着动物面具。 没带面具的那个正走向还未损毁的壁炉。 虽然房子的客厅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半,明明他们已经切断了飞路网络、设置了反移形换影的咒语,但不知为什么,那座壁炉竟然还与外界联系着。 贝拉驱策火蛇,两个戴着面具的巫师却不慌不忙的走到壁炉前,其中一个斑马头的巫师对贝拉说:“这样闯入别人家里,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说完,三个人有秩序的进入飞路。 贝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脱围杀。 她的魔杖猛然挥动,像是鞭子一样驱策厉火。 厉火向前,只是贴近的一瞬,就像是春雪消融般,火蛇吞噬了整栋木屋。 火蛇终于征服了面前的阻碍,盘踞在原本是木屋的空间里,但屋子里的巫师,却都顺利逃脱了。 魔法构成的模糊蛇瞳缓慢转动,对上了还在现场的食死徒。 “该死的,你到底能不能控制你的魔法!” 被厉火咒凝视,贝拉身边的食死徒畏惧的的后退半步。 贝拉的笑声再次响起,她痴迷的看着面前黑魔法的造物,迎着炙热的风,大声询问同伴,“为什么要控制?” “尸骨再现!”女巫的魔杖向上,对着天空念出咒语。 海边风云突变,云层逐渐聚拢,形成一个骷髅与蛇的标记。 几个食死徒对望一眼,赶在厉火咒逼近他们之前,消失在了原地。 ———————————————— 卢卡斯在地窖待到中午,切割了放假期间供应商送来的材料,检查了几个混血同学在此的劳动成果。 斯内普从隔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卢卡斯还坐在他的办公桌边看书,像是一颗在地窖里发霉的毒蘑菇。 卢卡斯放下书,困惑的望向盯着他的斯内普。 斯内普指了指门外:“不要一直待在我的办公室里,你自己出去走走。” 本来卢卡斯和他住在蜘蛛尾巷时,还要站起来去准备三餐,现在索性坐在书桌边上,动都不动了。 刚切割搬运完材料的卢卡斯一脸茫然。 斯内普重复一遍:“去湖边走走。” 他强调:“你一个人。” 卢卡斯迷惑的起身,他走几步回头一次,发现斯内普意志坚定。 就在卢卡斯走到门边的时候,斯内普突然叫住他:“等等!” 卢卡斯嘴角一勾,疑惑的回头。 魔药教授却对他说:“把手里的书放下再去。” 好吧。 卢卡斯拖着步伐,走出地窖。 城堡外是难得的晴天,夏末和煦的风吹拂的人昏昏欲睡。 卢卡斯鲜少经历这个时节的霍格沃兹,一路走来,没有吵闹的学生,也没有需要问候的教授。 他走到黑湖边上,在之前布莱克和马尔福决斗的柳树遗迹边坐下。海格已经挖走了原本烧焦的树木,换了一棵新的。 卢卡斯眺望黑湖,几条人鱼在贴近水面的地方甩动鱼尾,比赛着谁能甩出更高更远的水花。 它们游动的速度很快,那些狰狞的容貌藏在海藻般的长发后面,一时之间倒有点像是麻瓜的童话故事。 一只年幼的人鱼玩着玩着,突然尖叫一声。 人鱼的叫声在空气之中尖锐刺耳。 随着它一下扎入水中,一条巨大的触手破水而出,巨乌贼玩闹的甩动触须,溅起的水花彻底压制了几条人鱼,水面上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卢卡斯露出微笑,在没有学生尖叫,没有教授路过的夏日尾声,城堡在无人打扰时,展现出属于神奇动物的一面。 他伸手,擦掉一滴溅落到手背上的水珠。 天空却在此时骤然变暗,万里无云的天空云层集聚,刚刚还温和的风变的刺骨。 卢卡斯抬头,看到吹下来的柳叶蜷缩起来,变成不健康的枯黄色。 第443章 创造魔法 远处的黑湖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冰面上若隐若现斗篷状的黑影。 第一只摄魂怪靠近时,城堡外的一切都被抽走了色彩,那种熟悉的寒冷包裹住卢卡斯。他放开斯内普新给他的魔杖,握住自己本来的那根。 他的感官突然触到很远的地方,守护神咒语就在嘴边,他可以念出咒语,驱散摄魂怪,等待救援。 但他迟疑了一下。 那些披着斗篷的入侵者打扰了本该安宁的午后。他强大的魔力感官,正传来黑湖中生物瑟缩恐惧的情绪, 在这个时刻,摄魂怪带来的压力,让他感受到更远之外的魔力。 这座古老城堡主体中蕴含的魔法,黑湖底下沉寂的基石,甚至禁林外围呆在树枝上的松鼠。 这些留存的古老魔力、这些瑟瑟发抖的鲜活生命的情绪,都毫无保留的传达回卢卡斯的感知。 他脱口而出的咒语临时变化,抽出的魔杖指向摄魂怪。 一些古怪拗口的咒语脱口,魔力随着接骨木魔杖,指向摄魂怪所在的那片湖水。 又起风了。 起的却不是龙卷形态的风暴,这股风平铺直叙,掠过湖面。 黑湖边的砂砾、碎石都被裹挟到风中,那些细碎的砂石微不足道。 卢卡斯开始念诵第二遍咒语,他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接触到摄魂怪,却还差一点,无法对这些危险的生物造成伤害。 他重复的念诵他创造的这条咒语。 这一次,他重新组合了那些音节。 去除稳定词后,风汹涌起来,却在卢卡斯的魔力压制下维持表面的和平。 卢卡斯感觉寒意渐近,他已经能看到飘在最前面的那只摄魂怪,斗篷下腐烂的面孔。 但他并不在乎,他念诵第三遍魔咒,删除掉那些冲突的咒语,风越来越强,但却仍秩序井然。 卢卡斯调动所有他能调动的,他反复调整咒语。 好像是突然之间,他和这些词源之间有了魔力,他挑选起储备中的词语,像一个指挥家点在有形有质的音符上,那条魔咒逐渐完备。 风越来越大。 从四面八方来,从遥远的地方穿过禁林,从魁地奇球场上空呼啸而过,从城堡的走廊中汇聚而出。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整个霍格沃兹微微震颤,那阵汇聚的风里已经裹挟了无数细小的沙石。 最前方的摄魂怪,在黑湖岸边居高临下的对卢卡斯伸手。 少年的魔杖终于横指黑湖,他的巫师袍自然垂落,风并不环绕他,而都在他身前。 他的魔杖对上摄魂怪枯瘦的指节。 那根指节在缓慢的消融,风中那些几不可查的砂石,温和的磨损掉摄魂怪的骨头。 接着是它向前倾斜,想要吸取卢卡斯灵魂的头,那颗头像是被橡皮擦缓慢擦除,它的身体、它破碎的斗篷的尾端,被彻底平和下来的风缓慢碾碎。 那阵风继续向前,湖水上的薄冰被风吹开,那阵风中若隐若现的黑色砂石,逐渐逼近随后的几只摄魂怪。 这群摄魂怪发出似人非人的啸声,他们惊恐的向后退去。 稍晚一些的,就被这层隐秘的风暴撕碎。 等斯内普赶到湖边,正看到殿后的摄魂怪被扯碎斗篷,衣不蔽体的从来路飘走。 积蓄在黑湖上方的云层散开,阳光倾斜而下。 少年若有所感的收起魔杖,他回头看向斯内普,露出一个欣喜的微笑。 “教授!我好像创造出了一个厉害的咒语!” 他撩起一边垂落的淡金色长发,迫不及待的走向斯内普,准备向导师分享这个超级厉害的咒语。 “你给我站在那里!”斯内普大声喝止,他黑色的斗篷高高扬起,随着他迈开的步子,快速接近卢卡斯。 魔药教授怒意蓬勃,他终于够到卢卡斯的肩膀,察觉到少年身上并没有残留摄魂怪的寒冷气息。 但他并不放心,抽出魔杖,对卢卡斯念了几个检查咒语。 咒语的反应都很正常。 其中一道咒语打中卢卡斯的时候,他还小声抱怨了一句:“有点痒,教授!” “愚蠢!” 斯内普终于想起呵斥卢卡斯的行为。 “你是忘记了守护神咒,还是把他们记成驱逐地精的咒语了?卢卡斯·格雷厄姆!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你竟然用一个你自己还弄不明白的危险魔法!” 斯内普的声音在卢卡斯的耳边炸开。 他固定着卢卡斯的肩膀,弱小可怜无助的卢卡斯,避无可避的正面迎接狂风暴雨。 “但是……”他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 “没有但是!格雷厄姆!”斯内普都要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学徒气笑了。 是谁说卢卡斯是个懂事的小巫师了?他只是攒着力气搞大事! 想想他每年搞出来的那些事情,他怎么会放松警惕,把这个小巫师放出来为祸人间的? 斯内普气的几乎微微发颤。 卢卡斯搭上了他的手背,他察觉到斯内普的手冰凉刺骨,好像斯内普才是受到摄魂怪攻击的人。 “他们没能伤害我,教授。”卢卡斯在心弦中安抚斯内普,他的导师在训斥他的同时,不吝啬的把一堆愤怒的情绪推给他。 卢卡斯在遭受双重责骂之际,透过心弦,试探着梳理着斯内普的怒火。 这种感觉很熟悉。 斯内普模糊的想起,不久前,他被黑魔王咒语伤害,无法控制心弦的那阵子。 索伦按着他浸泡舒缓药剂,而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卢卡斯也是这么帮助他承担痛苦,调整他的情绪。 而且之后,卢卡斯也体贴的什么都没多问。 他训斥的话戛然而止。 卢卡斯没等到下文,同时感觉到心弦里的情绪逐渐收拢、消失。 他小心的抬头看看斯内普,发现导师还是狂风骤雨的看着他,只能沉重的低头,继续反思错误。 第444章 临时救场 斯内普的情绪逐渐平复,他回想着那阵让霍格沃兹都颤动的魔法。 但卢卡斯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甚至魔力都没有透支。 “跟我来!”斯内普转身,卢卡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袍子后面。 “你走前面!”斯内普停下,指了指前面的路。 他现在感觉只要一眨眼,卢卡斯就能把城堡炸掉。 这在今天之前可能性为零,现在倒是没那么十拿九稳了。 卢卡斯快走几步,不敢多问斯内普的心理变化,他走到导师能看到的位置,在他的驱策下返回城堡。 费尔奇早早的待在城堡入口处。 他也感觉到刚刚明显的震动,诺丽斯夫人起先绕着费尔奇的脚,后来缩成一团,被抱起来后还在瑟瑟发抖。 “斯内普教授,发生了什么?”费尔奇看到斯内普带着卢卡斯从外面返回,紧张的凑过来询问。 斯内普对费尔奇点头:“收起你的剑吧,这东西没用。” 他看着费尔奇如临大敌的样子,因为情绪不佳,说话也冷冷的:“没事,只是一些魔法反应。” 卢卡斯正在和诺丽斯夫人打招呼,他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让斯内普心烦。 “进去!”他大声呵斥。 诺丽斯夫人不满的大声‘喵’了一下,在为卢卡斯鸣不平。 斯内普刚要发作,卢卡斯适可而止,他蹲下快速摸了摸猫咪脑袋,对还不知所措的一人一猫解释:“我刚刚差点遇到危险,斯内普教授是太担心我,才不高兴的,已经没事了。” 是这样吗? 费尔奇不太确定的看着话还没说完,就被斯内普扯走的卢卡斯。 他再探头看看城堡外风平浪静的样子,疑惑的摇了摇头。 -------------------------------------------- 接到报案的傲罗们集体出动,几个小队的傲罗疏散了闻讯赶来的麻瓜消防和记者。 厉火形成的大蛇燃烧沙滩,融化沙粒,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随后涨潮的海水灌入,冷热交替,沸腾的水雾蒸腾,阻挡视线。 “就算是有盔甲护身也没办法靠近了。”探查周围情况的傲罗从扫帚上下来,擦掉脸上的汗水,脸色难看的汇报情况。 “是厉火咒,这些水雾也是魔咒的延伸……”就如他所说,从高处看,海水剧烈翻腾,像是烧开的热水,大量鱼虾煮沸漂浮在水中。 这片宁静的海滩充斥着黑魔法的邪恶力量。 厉火不同于普通的火焰,它燃烧万物,海水也不能将其熄灭。 更别提空中刚刚被傲罗驱散的黑魔标记,就算暂时消失了,也还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试试万咒皆终……”有傲罗提起应对厉火的咒语。 但此时厉火只有一半在陆地上,海中的那部分无法靠近,而避开海滩,在海上使用咒语,范围过大,他们无法及时调度人手。 “我去通报部长,现在我们需要更多人帮忙,要把能叫的都叫来!”傲罗队长不敢耽误,他清楚这条咒语的威力。 每一次有巫师使用厉火咒,都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时间越长,厉火就越难扑灭。 就在这时,一个巫师出现在海岸边,他银白色的巫师袍和长长的白色胡须,此时给在场的巫师巨大的安定感。 “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先生!” 傲罗看到邓布利多,好像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为首的傲罗队长迅速走到校长面前,说明目前的情况:“我们只能尽可能的把火焰引向陆地,这样至少能控制厉火的强化速度。但就算这样……” 邓布利多挥手,示意傲罗不用再说。 他神色凝重的盯着这片水雾中的大蛇。 周围的傲罗正竭力念诵咒语,控制厉火的肆虐范围,哪怕他们咬紧牙关,还是在节节败退。 邓布利多抽出魔杖,他把魔杖插入土地中,和周围的傲罗配合,念诵咒语:“万咒皆终!” 有了他的加入,海岸边的几十傲罗的魔力终于汇聚成型,形成一个虚浮的圆形,禁锢住这只肆虐的火蛇。 空气的温度略微下降,汗水从傲罗的额头滑落,滴落在魔杖附近的沙地上。 他们感受到邓布利多身上传来的澎湃魔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只受困的大蛇碰撞着‘万咒皆终’带来的壁垒 ,它并没有萎缩熄灭,每一次冲击阻断,海上都会腾起一片水雾。 “怎么会……”距离邓布利多最近的傲罗自言自语,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邓布利多对眼前的局势并不意外, 他站起来,抬头仰视盯着它的大蛇。 “请你们的部长加速调配人手,召集所有能找到的成年巫师。现在的咒语只能维持半个小时,想要祓除厉火,还需要更多的巫师加入进来。” 邓布利多声音平稳,只要他还在现场拿主意,其他巫师好像就没有那么慌乱了。 信息由魔法部迅速散布出去,海岸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巫师。 赶来帮忙的巫师在傲罗的指挥下站到属于自己的点位上,他们的加入让岌岌可危的咒语屏障牢固一些。 混乱的海边,一个年轻巫师突然出现。 他和邓布利多遥遥相望,老校长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翻倒巷画像上的那个‘索伦’。 “阿不思,你在看什么?”穆迪就在邓布利多的附近,他作为凤凰社的成员到达现场。 此时正和卢平一左一右的分担厉火咒带来的压力。 穆迪转动魔眼,盯着索伦看了有一会儿,突然惊疑不定的‘咦’了一声。 那个巫师远远的对他们招手,他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往海上去。 起初,这个巫师的行动并不起眼。 海上也有一些巫师,正骑着飞天扫帚,在高处查看厉火的情况,他们时不时用咒语打压上窜的厉火,防止它突出重围。 随着这个年轻巫师深入海中,沸腾的海水和巫师隔绝开来,直到他走到温热的海水里,巫师魔杖向下。 邓布利多收回视线,他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还插在沙土中的老魔杖。 ‘哗——’的一声,一道大浪袭来,海滩上的巫师只觉得眼前一暗。 几米高的海浪形成巨大的阴影,他们顺着海水的方向看去,海水被魔法截断,形成一道通路。 一个年轻的巫师站在断面处,他身后海浪滔天,面前的海水维持沸腾,海下的沙滩显露在空气中。 第445章 激励作用 穆迪一愣,他不像邓布利多脱手后,万咒皆终的魔力还能运作,必须是手和魔杖接触,才能维持魔咒的效果。 但这不妨碍他用那只木腿,扫了一把边上发愣的傲罗队长。 “还不快让人填上去!他都把海水给你分开了!” 傲罗队长其实已经抽出魔杖,正往那道通道上跑了,他一边跑一边喊着,一部分傲罗抽调上去,填补到那人造的通路上。 巫师们终于包围了厉火。 “万咒皆终。”他们异口同声的将魔杖插入柔软滚烫的沙滩,一面是炙热的火焰,背后却还能感觉到海水的凉意。 面前的火蛇扭动,没有了海水的补充,水雾逐渐烤干。 他们得以看到巨蛇的全貌,这只三头巨蛇舌头扭曲,冲向不同方向,又接连碰壁。在如此巨物的下方, 沙滩已经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焦黑的坑洞。 对于如此失控的黑魔法,巫师们本能的心存畏惧。 但自海岸和沙滩上传来的两道稳定且庞大的魔力,相互交织,把厉火牢牢控制其中。 他们依托于两位强大的巫师,虽然恐惧,却没有退缩。 他们的魔力流入地下,不断强化那道困住火蛇的魔法,连接处亮起了刺眼的光。 愤怒的厉火畏惧于汇聚成型的魔法。 随着魔法的圈幅逐渐缩小,厉火发出无声的嘶吼,蛇头被金红色的魔法斩断,三头蛇逐渐萎缩。 它变成一头,接着继续缩小,直到巫师们不再能看到庞大的火蛇。 高处扫帚上的巫师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冒险低飞,最终看到一缕最后的烟尘。 “成功了!”随着第一个巫师大声呐喊,越来越多的巫师瘫坐在地上。 尚有余力的巫师彼此拥抱,他们阻止了这场能够燃烧大海的可怕灾难。 待在海道上的巫师终于有时间回头,他们看到那个巫师还站在海中。 四目相对,这个年轻巫师容貌俊朗,再加上他还在维持的巨大海墙,看向他的巫师一下呆住了。 “别看了,给人家让地方!”看呆的巫师被同伴拍了下后脑勺,眼神清澈不少。 他跌跌撞撞的跟着同伴往岸上游动,用完魔咒后身心俱疲,几乎没有余力移形换影。 等所有巫师返回岸上,站在夕阳下的岸边、那个厉火咒留下的巨大坑洞旁,敬畏又迷惑的看着还维持分海的俊美巫师。 此时的坑洞余温渐消,露出细沙中闪烁着的微弱的结晶,在夕阳下格外闪亮。 就在此时,海岸线提前暗下来了。 夕阳还未坠落,一大群乌鸦遮蔽了海岸的光。 它们向下俯冲,飞快的在海中捕捞煮熟的鱼虾。 剩下一些则扑向厉火留下的坑洞,尽可能的叼走砂砾烧出的玻璃。 乌鸦狂潮席卷了大约十分钟。 等最后一只鸟盘旋着落到神秘巫师的肩膀上,巫师反手拍了拍鸟头,他撤销魔法,那可怕的海浪兜头而下。 有些巫师还没反应过来,以人力暂停的大海已经恢复了潮汐吞吐、淹没了厉火带来的深坑,也把那些巫师不知所谓的探究和感动,一并冲刷的七零八落。 巫师历史上,还没有被水淹死的例子。 等那群一脸迷茫、精疲力尽的巫师,湿漉漉的退到安全区域,巫师界多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神秘的巫师究竟是谁? 穆迪一瘸一拐的走到邓布利多的身边,他发现邓布利多在看他的木腿,忍不住小声抱怨:“刚才沙滩温度太高了,我扎在沙子里的一截都碳化了。” 老校长同情的点头。 他抽出魔杖,点了点穆迪少了半截的木腿,那里迅速的抽芽生长,木头断面处飞快长出一截坚固可靠的新木头。 “哦,阿不思,你这哄小孩的魔法!”穆迪扯掉了木腿上开出的五颜六色的花。 但他对木腿的高度的十分满意,‘笃笃笃’的在沙滩边的小路上敲着新木腿。 他忍不住把其中一朵递给邓布利多。 老校长笑呵呵的接下来,点缀在了编好的胡子里。“我正想找点鲜花点缀我的新造型呢!” 但穆迪已经严肃起来。 他看着最后一线太阳落下海平面,随后那双魔眼在黑暗中转向邓布利多,以一种谨慎的语气开口:“阿不思,这瞒不过我,刚刚那个人……不是个巫师。” 穆迪还想仔细描述,他看到的是一团黑色的烟雾,透过魔眼,他看到人类外表下只有一团模糊的雾气。 这感觉很奇怪。 一定要联想的话,他会把这东西和摄魂怪联系到一起。 但这要么只是他的错觉,要么就是,巫师界又有疯狂的巫师,铤而走险的炼制了生命。 ---------------------------------------------- 贝拉坐在窗台边,颤抖着用刀割咒切下被火焰燎到的头发。 她面前的边上已经掉落了一小捧。 周围戴面具的食死徒都小心的绕开她。 不好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更何况不少食死徒听到贝拉去向黑魔王汇报后,房间里传来她受罚的尖叫声。 沉重的木门从里面推开,卢修斯马尔福神色倨傲的走出来,他本来是戴着面具的,只是黑魔王当众融化了它。 黑魔王说:“亲爱的卢修斯,不要吝啬展露你的身份,这样你的同行者才能确定你的忠诚。” 温柔告诫下实际的用意不言而喻。 马尔福知道,无论他如何粉饰太平,黑魔王对他战后洗白的行为并不满意。 但他现在还有作用,马尔福的庞大家产和在纯血中的影响力,还有他的记忆。 只有他能让黑魔王迅速补全他缺席时间中,魔法世界的权利变化。 更何况…… 卢修斯趾高气扬的经过贝拉,看到贝拉剪掉的头发,明知故问:“看来你的任务进行的很不顺利。” 他还能刺激贝拉,让那些真正激进的人,更加卖力的完成任务。 第446章 指定级长 贝拉抬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露出经历牢狱和折磨后,仍然没有消逝的残忍和桀骜。 听了这话,她本来还朝着自己的魔杖,‘唰’的一下指向马尔福。 “你要看我热闹还早了点。”她冷冷的戒备。 食死徒中没有舔舐伤口、重整旗鼓的环境。 要么激流勇进,要么被自己的人排挤下去。 更何况贝拉对黑魔王抱有的那种十二万分的激情,几乎是本能的促使她和黑魔王身边的人竞争。 “真是……可怜。”马尔福居高临下的看着贝拉。 片刻后他收起鳄鱼眼泪一样的同情,语气轻快的说:“看到你活着回来,我们都放心了。” 马尔福接到的任务也是突击巫师的房产。 他到的时候刚好赶上房子主人在搬家,闻风而动的巫师想着逃到国外去。 他和食死徒隔着窗户对视一眼,明明房子还没被攻破,就吓破胆一样的原地启动了门钥匙。 马尔福追击未果,没能把人留下,但至少他把黑魔王需要的魔法物品收入囊中。 假如放在往日,只完成一半的任务,自然无法交差,少不了遭受一段钻心剜骨的痛苦。 但有句话怎么说的? 这种事情最怕比较。 提早返回的贝拉召唤厉火咒,且什么都没留下,有了她的‘战绩’在前,马尔福办的事情顶多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小瑕疵。 黑魔王没有表扬只完成一半的马尔福,但他只是言语敲打,没有动用魔法惩罚。 马尔福刚刚全身而退,无论过程是否遭到训斥,当他走出黑魔王的房子,他就会对周围的食死徒释放出,他是黑魔王最得力助手的信号。 “坦白说,黑魔王对你的宠爱真的超乎寻常。”看着气得发抖、随时要丢出魔咒的贝拉,马尔福难得多说几句:“你把任务做成这样,竟然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马尔福没再说下去,他知道这座庄园里到处都是黑魔王的眼睛。 接着他就只是赞颂了黑魔王的仁慈和宽容,徒留贝拉气的烧掉自己剪下的头发后,原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 《预言家日报》仿佛某种迟来的结算环节,但这家报纸总是能给离谱的文字,搭配上史诗级震撼的照片。 以至于开学都一周了,这份报纸还是霍格沃兹学生们最津津乐道的新闻。 “我的父亲本来带我们在乡村度假,收到部里号召,他就急忙赶去帮忙了。那条蛇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今日在长桌上讲故事的是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无论报纸报道的厉火如何,在小巫师们的心中,这道魔法日复一日,还在变强。 “再给我们说说那条咒语……”人群起哄。 “万咒皆终!” “万咒皆终!” 男孩女孩为了耍帅,争先恐后的念诵这条咒语。 这样无忧无虑的讨论、小孩天真的模仿,因为把魔杖插进土里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魔杖折断,都算是甜蜜的烦恼了。 不同处境的人,面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是不同的。 卢卡斯抓住暑假的尾声,完成了那道风沙相关的魔法,有了一些心得体会,此时正在浩瀚的书库中寻找其他印证他观点的文本。 他的斯莱特林朋友们坐在他的身边,马库斯正在苦思冥想,制定‘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备考策略。 他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成绩都还不错,家庭情况在同年级也很出挑。 据说本来要指派的人是马库斯·诺特,但马库斯拒绝了这项荣誉。 斯莱特林这一届的级长也不是卢卡斯,院长选了一个讨厌鬼上任,他刚上火车就耀武扬威的给每个路过他的人挑刺。 马库斯看向卢卡斯,他知道说什么能让卢卡斯开口:“就该是卢卡斯的。” “卢卡斯是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边上几个混血只觉得马库斯狗腿的样子不忍直视。 但招式不在新老,这一句话十分管用。 卢卡斯一本正经的解释:“校长破例同意我,暑假的时候提前返校。但我在黑湖边上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变故……院长不太高兴。” 这种变故肯定不小。 只要观察下开学后到现在,斯内普教授把卢卡斯当成空气,就能看出来了。 “教授只是一时生气。”马库斯煽风点火:“他肯定也后悔他认命的级长了,那家伙就是个人形巨怪!” 像是印证他的话,图书馆本来安静的走道喧哗起来。 一个女生抱着的书被碰倒,撞人的巫师拖着傲慢的嗓音,趾高气扬的说:“冲撞级长,我应该罚你几天劳动服务呢?” 读书的学生们朝着冲突发生的地方看去,平斯夫人从座位上起来,正往他们这里走来。 斯莱特林五年级新鲜出炉的级长,正对着艾丽斯·艾伯特炫耀自己的徽章。 “艾丽斯这里!”马库斯一下站起来,他跑到艾丽斯身边,把书拾起来,用家境碾压了级长,把艾丽斯带了过来。 级长恨恨的盯着卢卡斯的小团体看了一会儿,一直到他们给艾丽斯搬了个椅子,小女巫融入了他们的圈子,才不甘心的离开。 “谢谢。”艾丽斯神色有些恍惚。 她只在卢卡斯一年一个样的脸上短暂停留,就摆好图书,试图努力学习。 卢卡斯对艾丽斯微微点头,他注意到艾丽斯状态不佳。 往年暑假,艾伯特家出去度假回来,艾丽斯总是容光焕发。 但这次回来后艾丽斯显得心事重重。 卢卡斯抽出魔杖,给周围用了隔音魔咒,他从新开的活页本里抽出几张书单分发下去。 “无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年最重要的都是等级考试,把这些书都看完,做好阅读记录,我会抽空检查。” 几个混血立刻看起书单,他们都习惯了卢卡斯的课外作业,上学期他们跟着卢卡斯布置的任务走,年底的成绩单都非常出彩。 暑假的时候,卢卡斯还给其他两个人安排了兼职工作,活计不算轻松,但他们手里终于都攒下一点小钱。 几个斯莱特林从桌边起身,去书架之间翻找书单上的魔法书。 只留下卢卡斯和艾丽斯两个人坐在桌边。 艾丽斯终于开口:“你看了开学前的报纸吗? ” 第447章 出卖家族 卢卡斯点头,“是的,我看了,学校里到处都在讨论这个。” 但是…… 马库斯发现忘带书单,折返回来,艾丽斯被打断,不再说话。 她和卢卡斯认识有五年了,作为朋友,卢卡斯把她拉出拉文克劳的旋涡,接纳她进入他的小圈子。 但有些事情,艾丽斯还没下定决心告诉卢卡斯。 自从伏地魔开始私下狩猎那些小家族;自从父亲担忧食死徒,把她叔叔接回家中,希望家里多一个防守的力量;自从父亲收到邀请函深夜赴约…… 艾丽斯能明显感觉到大人们都动了起来。 她知道父亲赴约的那个晚上,她的叔叔透过门缝,查看父亲出门的动静。 而她的父亲在开学前的最后一晚,悄悄的把图书馆房间的钥匙交给了她。 她隐约间窥探到成年人的残酷世界。 而卢卡斯呢,他已经和马尔福先生开了好几家玩具店。 虽然从未听卢卡斯炫耀过,但艾丽斯已经知道,涉及金钱的事情,不是只靠炼金术天赋就能完成的。 她可以和卢卡斯玩的很好,但她不那么确定,艾伯特家是否也能和卢卡斯达成一致。 至于现在,艾丽斯最想学习的是卢卡斯专心于学习的能力,他明明要忙那么多无关的事情,心态却还那么稳定。 她默默翻起了自己的书。 ----------------------------------- 伏地魔盯着面前戴着兜帽的巫师,兜帽摘下,露出一张仰望谄媚的脸。 来人受人引荐,想要加入黑魔王的麾下。 他是个炼金术师,做过一些小巧的炼金制品,但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效果,属于贵族们喜欢放在手边把玩的那类作品。 此人和黑魔王身边大部分拥趸一样,希望通过加入食死徒,得到一些他此前没有的东西。 “艾伯特家的家产!伟大的黑魔王,我愿意献上艾伯特家最出名的图书馆,里面有数不清的珍贵书册,以此证明我的忠诚!” 他描述的东西倒是足够优厚。 作为交换他想要什么呢? “我想请您允许我继续使用艾伯特的姓氏,代您管理艾伯特家的产业。” 此人恭敬的鞠躬。 “我记得艾伯特家还有个小女儿?”坐在主位上的伏地魔,侧头看向马尔福。 马尔福立刻回答:“是的,那个小女孩应该还在霍格沃兹读书。因此,无论是艾伯特家的图书馆,还是艾伯特的家产,本身就不属于我们面前的这位先生。” “所以,他只是在欺骗黑魔王?”伏地魔和马尔福一唱一和。 趴在地上的巫师此时已经相当后悔。 他没有退路了,“我有情报可以提供!我的哥哥他背地里在联系一个和乌鸦有关的组织,他想向那边寻求庇护,抵抗您的统治!” 乌鸦这个词在食死徒里是个禁忌。 贝拉虽然因为厉火咒受到惩罚,但伏地魔对她宣告黑魔王回归的行为,并无不满。 他不满的是最近派出去的食死徒接连扑空。 曾经的凤凰社并不擅长房屋守卫、空间魔法。 但现在,巫师界多了一群讨厌的乌鸦、一个藏头露尾的动物园。 食死徒很少能抓到巫师,他们的黑魔标记仍然能在房子上空亮起,但是只得到房子的空壳,有什么好高兴的? 更何况不久前,那个他还没见过面的索伦,公开出现,协助邓布利多扑灭厉火,这让黑魔王非常在意。 他不得不调整策略,以免把索伦这份暗中生长的力量,推到邓布利多的手中。 当然,那个炼金术师对他的混血魔药大师非常感兴趣。 只是这步棋,他要用在更致命的地方。 斯内普…… 黑魔王听着艾伯特倒豆子一样的说出自己能做的事情,分心想着如何处置他的魔药大师。 “……只有我知道艾伯特家那些防御,我可以为您打开防御,您的人能畅通无阻的进入!” 年轻的艾伯特哆哆嗦嗦,他不知道自己的‘畅通无阻’打动了黑魔王,为了增加筹码,已经开始许诺伏地魔,等一切完成后,食死徒可以随意处置纯血的艾丽斯——他的小侄女了。 “听起来很不错。”伏地魔微微点头,“卢修斯,你去办这件事。” 马尔福刚要应下,石门推开,贝拉闯了进来。 她的脖子上溅落着一些血珠,那是别人的血。 她走到伏地魔的身边,虔诚的请求这次任务。 年轻的艾伯特本就趴着,他只能看到贝拉走过,在猩红地毯上留下的那串脚印。 女巫的皮靴湿漉漉的,艾伯特不敢抬头去看黑魔王惩罚闯入的贝拉。 他只能盯着那串正被地毯吸收的脚印,想着外面明明没有下雨,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癫的阿兹卡班逃犯,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视线向上,看到贝拉脚踝上的零星红点,突然意识到——这些都是溅落的血液! 最终,黑魔王还是宽恕了闯进来的忠诚仆人。 因为贝拉刚刚将功补过,超额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 把这个抄家的任务交给贝拉,也不是不可以。 他指了指地上的年轻艾伯特,后者惊恐的趴在地毯上,直到贝拉去踢了他一脚,红色的脚印留在艾伯特深青色的巫师袍子上。 他踉踉跄跄的走向黑魔王,感觉到一只苍白冰冷的手缠上他的小臂,而更加冰冷的魔杖抵住他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承受不住的尖叫声,传遍这栋古老的府邸,回响在府邸的上空,只有那些披着斗篷的摄魂怪,侧耳倾听。 ------------------------------------ 五年级的卢卡斯一三五魁地奇,其他时间常驻图书馆。 他们在图书馆里包揽了一个靠窗的好座位。 透过那扇窗户,至少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变化。 混血们从来没有见过卢卡斯这么严厉的巫师。 第448章 旁敲侧击 他要求他的小团体至少得到五门必修课优秀、两门选修课优秀。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不少巫师能有五门及格,都能让家长快乐庆祝了。 而且这五门必修中必须包括魔药学、魔咒学、变形术、草药学和黑魔法防御。 现在才刚刚开学,卢卡斯带着他们重温过去五年学过的所有魔咒。 他要他们把咒语都誊抄到一本单独的本子上。 除去一年级上半学期学习的一些入门咒语,余下的以二十条为一组,每周至少要复习五组,同时复述对应的魔咒原理。 此外还有课外的补充魔咒,卢卡斯不久前才看完五本不同年份的咒语大全,他给每个人布置了三十条额外咒语,让他们在上半学期结束之前熟练掌握。 优秀的成绩有时候需要一点答题策略。 “如果考试考验火焰咒,完成课本的咒语,只能得到基础分数。但假如你能用出不同的咒语,就说明……” “说明你是个合格的纵火犯。”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傲慢的打断了卢卡斯的讲解。 卢卡斯回头去看,来的人是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级长,开学不久,他已经收拢了几个大块头跟班。 卢卡斯询问的看向他,“道格拉斯·布朗?你有什么问题?” 道格拉斯预想的效果是,他的跟班此时会说,‘这一桌的纯血,难道要让一个混血开口说话?’ 但他的新跟班‘咔嚓咔嚓’的掰着手指,摩拳擦掌,根本不理解语言的艺术。 没人给他铺垫,这阵沉默变的震耳欲聋。 布朗恼怒的踢了踢卢卡斯的椅子腿,“和级长说话应该站起来!” 卢卡斯没理他。 “附近已经没座位了,只有你们在这里高谈阔论,把座位让出来!”布朗级长终于有话直说。 卢卡斯翻过一页魔咒书,继续刚才的话题:“……能使用不同的咒语,会给主考官留下很好的印象。” “你给我站起来!”布朗忍无可忍,提高音量。 他本来处于卢卡斯的隔音魔法范围内,就算他说的再响,也不过给附近的学生留下个有人在聊天的印象。 但他刚刚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没受到隔音魔法保护。 一时间,图书馆有秩序的安静氛围完全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暴怒的级长。 比级长更暴怒的是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 她从禁书区的梯子上下来,疾步走到噪音的源头。 正常学生发出喧闹,无论是说话的还是听话的,都会被她一股脑的赶出去。 但卢卡斯不一样,平斯夫人是看着他从英语字典查起,风雨无阻的待在图书馆学习到现在的。 卢卡斯还总在图书馆关闭前,帮她整理桌椅。, 她的视线略过卢卡斯,停留在闹事的人身上。 布朗被她盯得畏缩了一下,随即想起胸口沉甸甸的级长徽章,“平斯夫人,格雷厄姆发出噪音,我只是在劝阻他。” 但往日总能无往不利的级长徽章、好学生标志,今天却格外没有效果。 直到布朗和他的小跟班们,被平斯夫人连抽带打的轰出图书馆,连带还听到一句:“我会和斯内普教授好好讨论一下,斯莱特林选择级长的标准真是越来越低了!” ------------------------------------------------ 最近斯内普教授的日子有些难过。 他本来以为开学了,生活规律了,白天大部分时间要给学生上课。 就算索伦要骚扰他,只要他不离开学校,也就是晚上读读那些肉麻的倒霉情书。 斯内普已经产生免疫、百毒不侵,他发现,当他用批改作业的态度面对一切,索伦也没那么可怕了。 但没想新的考验不在黑夜,而是白天。 不同的教授陆续都找到他这里,旁敲侧击的对他抱怨。 先是特劳妮教授在走廊上拦住他。 她神神叨叨的说:“西弗勒斯,你一定要重视这件事!昨天晚上我给学生们做占卜,我看到了不幸的事,有个年轻的学生今年将会离开我们!他就是……道格拉斯·布朗!” 特劳妮拉开不详序曲后,费尔奇也暗示了,他觉得新任命的布朗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此后,弗利维喝醉酒后在公共休息室里,抓着他的袖子问他:“西弗勒斯,你能跟我分享一下你选择级长的标准吗?我实在是非常好奇!” 斯内普只能言简意赅的嘴硬:“品学兼优……” 他知道布朗是个虚荣、愚蠢的纯血,他任命此人的时候也没对他抱有太大希望。 霍格沃兹不会因为一个级长就产生大乱子。 直到麦格教授也在职工们的聊天中讨论起布朗:“哦,是的,我知道他。” 听到正直的格兰芬多院长,如此含糊的评价,斯内普终于在职工休息室里主动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搭话,他的同事们都很有话说。 布朗先生惩罚的低年级学生,加起来手拉手能绕霍格沃兹一圈,但他的锐利眼神,每次看到高年级学生时,就失灵了! 今年第一场比赛是斯莱特林对抗拉文克劳,这个家伙已经开始盯着拉文克劳球队的队员,故意找茬! 他在图书馆大声说话!驱赶同学! 他叫费尔奇给他的寝室外铺地毯。 他…… 教授你一言我一语,不是投诉,但都在表达不满。 弗利维教授打了个酒嗝。 他拍了拍斯内普的大腿,安慰他,“我们知道斯莱特林的情况比较复杂,就算你心里有想要任命的人,也要权衡各方情况。” 斯普劳特教授点头:“布朗先生也不是第一个在职权范围内尽可能恶心别人的斯莱特林。” 特劳妮教授强势接茬:“命运会……” 够了! 斯内普知道这些教授,都觉得卢卡斯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不想让卢卡斯这时候过于活跃。 他捏了捏眉心:“我会和布朗先生谈谈的。” 他做出这样的保证,但还没来得及和布朗谈话,就发生了一件极其严重的恶性事件。 第449章 冲突激化 艾丽斯在床幔中睁开眼,塔楼明亮的光透过层层帘幕,已经非常温和。 她听到室友们正收拾洗漱,一起去上第一节课。 她正准备从床上起来,突然感觉压在枕头底下的双面镜在震动发烫。 艾丽斯取出双面镜,看到母亲惊慌失措的脸,镜子传来的画面非常模糊,她母亲似乎带着镜子在奔跑。 “妈妈!”艾丽斯一下睡意全无。 她双手拿着镜子,焦急的想要看清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要害怕,艾丽斯!听妈妈的话!我们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不会有事的!只是可能有一阵子没办法和你联系!” 艾丽斯的母亲说话时断时续。 有一阵她说话的时候,艾丽斯分明从镜子里看到了一道绿光和她母亲擦身而过。 “辛西娅!”艾丽斯听到父亲在喊母亲的名字,似乎在呼唤她快点通过壁炉。 “听着,艾丽斯,你在学校里是安全的!但任何人来接你你都不要离开!警惕你的叔叔!……厄尼背叛了我们!” 话音刚落,艾丽斯手上的镜子生出裂纹。 碎片落在她洁白的床单和枕头上,艾丽斯心神恍惚,下意识的伸手收拢碎片。 她的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她急忙收手。草草对伤口用了个愈合咒语,换好巫师袍,就冲向了自己的院长办公室。 入学以来,艾丽斯第二次这样在寝室中奔跑。 上一次是他们培养出了危险的怪物,当时她还知道要跑到开阔处,组织反抗、控制局面。 现在虽然也是奔跑,她想要找个教授,但不确定是去找院长还是校长。 此时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三十分钟。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赶去礼堂吃饭。 拉文克劳的级长呵斥了一阵风一样跑过去的艾丽斯。 但女巫丝毫没有停留。 大部分拉文克劳都还记得几年前发生的恐怖事件,一看到艾丽斯跑这么快,纷纷紧张戒备,而非拦截询问。 艾丽斯穿行在走廊中,先去了院长办公室,但虽然她报出了院长办公室的口令,得到的回复却只是‘院长已经去教室给学生上课了’。 艾丽斯跑向魔咒课教室,她在走廊里遇到了道格拉斯·布朗和他的跟班们。 “在走廊奔跑,拉文克劳扣五分!”布朗眼前一亮。 艾丽斯在布朗身边停下。 她不是害怕这个傻蛋的扣分威胁,只是要等旋转楼梯转到她所在的楼层。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啊!你是那个和格雷厄姆玩在一起的拉文克劳!”布朗认出了艾丽斯。 这时候楼梯正好转过来,楼梯还没停稳,艾丽斯就毫不迟疑的跳上去。 “拦住她!”布朗命令他的跟班。 两个斯莱特林阻挡住艾丽斯的去路。 “我是特殊情况,我的家人出事了!我要去找教授!你们可以等我找完教授再扣我分!”艾丽斯大声喊道。 “要是每个学生都像你这样满嘴谎言,学校的校规又有谁来维护呢?” 布朗看着被控制住的艾丽斯,小声在她耳边说:“谁叫你和格雷厄姆玩在一块儿呢?” 他退后几步,得意洋洋的宣布:“试图逃跑,禁闭三天!” 艾丽斯被两个斯莱特林抓住胳膊,有路过的学生看到布朗欺负同学,他们畏惧级长的标志,匆匆走过。 “我真的……”艾丽斯努力挣扎,她原先流血的手指伤口又崩开了。 抓着她的巫师低头一看手上沾到的血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的后退半步。 艾丽斯抓着这个功夫,抽出魔杖,对边上的巫师念咒:“统统石化!” 她转身就想继续往前跑。 这下,布朗找到了她更多的把柄,他也抽出魔杖,准备履行级长的责任。 两人的魔咒在楼梯上短暂交锋,一时间不分伯仲。 压垮艾丽斯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皮皮鬼。 它突然从楼梯下钻出来,得意洋洋的往两个巫师之间,丢了几个模糊视线的恶作剧道具。 “天黑啦,天黑啦!两个巫师决斗啦!”皮皮鬼的声音在黑暗中忽远忽近,惹人心烦。 艾丽斯不习惯这种混乱,她中了布朗的缴械咒。 “我该找你的监护人谈谈!”这句话戳中了艾丽斯最后的底线。 她应该要保持冷静的,但魔杖脱手,目睹父母出事无能为力,还要被恶心的同学拖住后腿。 艾丽斯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但她每次都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女巫的愤怒点燃了一切。 四面挂着的画像突然从墙体上剥落下来,画像们努力在画框中稳住身形,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求救和咒骂声。 “你……”布朗惊慌的后退。 他看到女巫像是被无形的手攥到空中,她四肢绵软的垂着,已经昏了过去。 但以艾丽斯为中心,魔法肆虐。 布朗和他的跟班们首当其冲,被重重甩了出去,撞到了墙壁上。 ----------------------------------- 艾丽斯听到有人在遥远处哭天喊地,诉说遭遇,她下意识的讨厌那些声音,想要开口,叫他们闭嘴。 她被人喂了一些药水,眼皮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她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艾丽斯 ……”弗利维教授激动的跳起来,他没等艾丽斯说什么,就跑去通知了庞弗雷夫人。 艾丽斯茫然的看了一会儿周围全白的环境,她觉得浑身都疼。 庞弗雷夫人端着一托盘魔药放到艾丽斯床头。她先用魔杖检测了一下艾丽斯的情况。 “夫人,我……”艾丽斯嗓音干涩。 她就着庞弗雷夫人递过来的吸管喝了口水,才感觉好了一些。 弗利维教授小心翼翼的告诉她:“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你魔力暴动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时之间,昏迷之前的记忆席卷而来。 艾丽斯床头的魔药瓶,隐约有了漂浮的征兆。 庞弗雷夫人瞪了弗利维一眼,眼疾手快的拧开其中一瓶,给艾丽斯灌下去。 “病人需要休息!”女巫严肃的看向弗利维院长。 第450章 画像送别 但艾丽斯床位边的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邓布利多带着斯内普也挤了过来,校长正面承担了庞弗雷夫人的愤怒责问。 “教授、校长,我的爸爸妈妈!”艾丽斯坐不起来,眼看教授都要被赶走,她焦急的喊道:“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老人和庞弗雷夫人小声商量:“波比,与其让这个孩子胡乱猜测,不如告诉她发生的事情。” 庞弗雷夫人不悦的盯着校长,半晌才给教授们让出了空间。 “只能交谈五分钟!” 等庞弗雷夫人离开,邓布利多走到艾丽斯的病床旁边。 “今天早上,有人袭击了艾伯特宅。他们用了特殊的方法,让住宅的防御统统失效了,此后艾伯特夫妇不知所踪,你的叔叔现在圣芒戈接受治疗。” 艾丽斯的脸色一下灰败下来。 “食死徒……”她呢喃道。 教授们都听到了她的这句话。 从踏入医疗翼开始,斯内普的脸色就十分难看。 此时,他手上还捧着一大罐生骨灵,这是为了隔壁床位的斯莱特林级长准备的。 他们被艾丽斯暴动的魔力拍到墙壁上,从三楼墙壁往下滑落。 布朗的运气不错,他刚好被敲在一张挂画框的钉子上,那枚钉子扎进他衣服和肩膀,把他挂在三楼。 他的两个跟班太重了,掉到一楼,还压垮了好几张画像,直接粉碎性骨折。 在艾丽斯魔力暴动期间,赶到现场的弗利维教授疏散学生,邓布利多校长稳定艾丽斯的魔力,斯内普把几个斯莱特林捡去医疗翼。 女巫的这次魔力暴动,同时让两楼和三楼的画框脱离墙壁。 只有少数使用了永久粘贴咒语的画像逃过一劫。 其他画像中的人物,此时都在其他画框里到处串门。 三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拉文克劳,一共四个昏迷的学生排排躺在医疗翼最里侧,被床帘和隔音魔法保护着,目前都接受了治疗。 说实话,光是这个学院阵容,就能大概猜测到发生的事情了。 事后的调查也不出意外。 伟大的道格拉斯·布朗凭借一己之力,逼迫的同学魔力暴动。 一时之间,原本关于布朗的投诉变的多而激烈。 下午四点的时候,《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听到风声赶到学校。 他们不是针对布朗,而是嗅到了‘院长纵容学院不公,学生变本加厉失去分寸’的尖锐热点。 邓布利多亲自出面,才送走了激动的报社记者。 那个记者走出校长室之前,他羽毛笔的鼻尖都快要戳到斯内普的鼻子下面了。 老校长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斯内普却觉得非常沉重。 这一切确实源于他对布朗的纵容。 此时此刻,斯内普面对脸色苍白,神色惊慌的艾丽斯,听她断断续续的讲述她家人通过双面镜传递出来的信息。 “我的叔叔背叛了他们!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失踪!”艾丽斯悲痛欲绝。 虽然黑魔王第一次崛起的时候她年龄还小,但她已经知道食死徒袭击、巫师‘失踪’,意味着什么了。 弗利维踩在凳子上,安慰的拍了拍艾丽斯的肩膀。 艾丽斯突然转向斯内普,她语气尖锐:“如果没有那几个斯莱特林的话,我本来上午就能通知到院长,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我的父母!” 斯内普面对指控面色不变,他冷淡告诉艾丽斯:“布朗先生监督你在走廊奔跑,是在履行级长的责任。” 他看向邓布利多,似乎迫于校长压力,不情愿的补充一句:“但造成的后果稍微严重了一些,校长已经要求我暂停他的级长职位了。” 他表现的非常混蛋,好像一切都是艾丽斯的迁怒和小题大作。 这样的表态引发了弗利维的强烈抗议。 斯内普被他曾经的教授、矮小却暴脾气的同事驱赶,白色的窗帘在他面前重重拉上。 他恼怒的把生骨灵塞在布朗和另外两个傻瓜笨蛋的床头,面色冷淡的走出医疗翼。 “教授……”有人在医疗翼外等待斯内普。 斯内普看到靠墙等待的卢卡斯,他的手里提着一些糖果和作业。 “艾丽斯小姐不接受同学探访。”斯内普不自觉的把刚刚的态度延续下去。 他试图找到卢卡斯眼中的躲闪,或者指责。 霍格沃兹大多数人,都觉得卢卡斯才应该担任五年级的斯莱特林级长,他的优秀尽人皆知。 人们觉得斯内普故意压着卢卡斯,让他无法得到应有的荣誉。 现在这样的压制遭到了反噬。 卢卡斯听话的点点头。 他把带来的礼物收起来,急走几步,赶上斯内普,和他并肩走在走廊上。 “教授,我想和您谈谈……”卢卡斯和斯内普越走越快。 他们经过了一些画框,画框里的复古人物骂的非常难听,以至于卢卡斯不得不把其中几张摘下来,翻过来面壁。 他每次这么做,就会被斯内普甩开一截。 其实更简单的做法是对画框甩一个静音魔咒,但这样就算是在走廊使用魔法,违反了校规。 卢卡斯这时候最好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 如果校规因此增加一条:不得把画框倒扣的条款,这就是后来学生要面对的问题了。 直到走进地窖,进入他们熟悉的地盘,卢卡斯扣了七八张油画。 那些画像里的人越追越多,跨过野兽迁徙的非洲草原布景、穿过热血沸腾的罗马斗兽场、还在海里划了船。 这些人物以不符合时代特性的意志品质,一路把斯内普和卢卡斯送到地窖入口处。 再往前不是他们不想送,只是没有画框了。 卢卡斯是懂得怎么气人的,他客客气气的对塞不下的画中人挥了挥手:“就到这里吧,不用送啦!” 骂的人多了,句子都混在一起,反而听不太清了。 斯内普挡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心情不悦的盯着卢卡斯:“送到这里你也可以回去了。” 第451章 主动认错 卢卡斯一噎,他抓着门框,顺着斯内普的话说:“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我送您进去才放心,教授。” 斯内普挑眉。 他预料的来自卢卡斯的指责和质问都没发生,这让他产生好奇,卢卡斯到底要说什么? 他没有反手关门,默认了卢卡斯进入办公室。 卢卡斯先去小隔间,叫停了还在洗刷坩埚的阿尔杰。 后者听到今天能提前结束服务,动作飞快的放下坩埚,洗手离开。 “这是来给我帮忙的学生,你没有权利让他离开!”斯内普平静的指出,卢卡斯在越俎代庖。 “干净的坩埚还有多,让阿尔杰明天再回来洗就好了。”卢卡斯没给斯内普扯开话题的机会。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艾丽斯的事情,学校里传的乱七八糟,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他看到斯内普挺着脊背,并不靠在木头椅子上,就知道后面该怎么说下去。 “这不是斯莱特林的错。” 斯内普点头,“你没听到我给艾丽斯的答复,但总会从你朋友的口中得知。我可以直接给你说一遍。” 他在卢卡斯面前重复了一遍,那些撇清责任的话。 卢卡斯听他说完,他反问斯内普:“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斯内普冷冷的看着他的学徒,他不置可否:“我知道你在幻想什么……” 他模仿卢卡斯的语气,软乎乎的说:“教授心里其实非常内疚,他只是不会表达而已,我一定要劝说他,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斯内普说完,就发现卢卡斯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他瞪了回去。 卢卡斯干咳一声,掩饰笑意:“您模仿的很像,教授,我本人也没办法说的更好了……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丽斯是因为布朗恶意作弄才出事的。您之所以认命布朗,是因为我只是个混血,我还不够优秀。我明白您的苦心和我的能力问题,所以这不是斯莱特林的错,也不是您的,这是我的错。” 办公室里诡异的安静,就连阿尔杰走之前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斯内普像一座雕塑一样坐在那里,试图理解卢卡斯的脑回路。 他甚至用心弦作弊,结果却发现卢卡斯心平气和。 过了好久,斯内普才聚焦到卢卡斯的身上。 他感慨的说:“真是圣人一般的言论!” 他索性顺着卢卡斯荒唐离谱的话问下去,好让这个学生知难而退。 “告诉我,你想要怎么弥补……你的错误?” “首先,我作为朋友,会尽可能的安慰艾丽斯。然后,我会请求您免除布朗先生的级长身份。关于这点,我和马库斯商量过了,他愿意暂代级长的职务。最后……”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 “虽然学校里传的乱七八糟,但我们学院里有些风声。据说艾丽斯的魔力暴动是因为她家人失踪了。她其实从开学就一直在担心这个,她还担心她的叔叔掠夺家产。而这次偏巧只有她的叔叔没有出事……” 斯内普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不是他亲自检查过艾丽斯身边的物品,他都以为卢卡斯用了什么窃听魔法了。 卢卡斯明明没有接触过艾丽斯,却把事情都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斯内普被卢卡斯的观点吸引了:“那么圣人卢卡斯,告诉我,带着你的这些猜测,你会怎么做?” 卢卡斯觉得斯内普说‘圣人’的时候有点……,他不自在的拨弄了下头发,遮住有点发烫的耳朵。 “我会暂时把艾丽斯和她叔叔隔离开来。假如她叔叔想争夺家产,他会先抢艾丽斯的临时监护权。” 卢卡斯倨傲的扬了扬下巴,眼里都是对艾丽斯叔叔的不屑。 “我们应该把她的监护权留在学校,这可能需要校长出面,但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艾伯特先生和夫人才有可能活下来。”斯内普替卢卡斯补全了最后一句。 卢卡斯收起那副蔑视艾丽斯叔叔的神色。 他看斯内普愿意接话,又变的春风化雨,他最后总结:“是的教授,所以说到最后,这只是个家产争夺的问题。” 也就谈不上太多对错。 而且只要开了这样的先例,就能堵死一条伏地魔通过背叛者,谋夺财产的路子。 虽说这样强留监护权听起来不可能实现,但别忘了,邓布利多不久前才从厉火之下保护了巫师世界,他的声望正重新攀登到最高点。 只要他去做,就能做到。 斯内普靠到椅背上。 他问卢卡斯:“告诉我,你一开始就想到最坏的可能了,但是开学到现在,你一直没有和你的小女朋友分享过这些猜测?” 卢卡斯歪了歪头,他满意的看到斯内普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但他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于是他主动纠正,“只是普通朋友,艾丽斯不是我的女朋友!” “这只是我话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了。”斯内普哼了一声,“假如你真的谈恋爱的话,也不要指望我给你发放恋爱经费。不要转移话题!格雷厄姆先生!” 卢卡斯刚刚勾起的嘴角耷拉下去。 他真是很失败不是吗? 斯内普这么想给他当长辈,竟然还说恋爱经费,好像他真的考虑过这个事情一样。 每次听他以长辈自居,卢卡斯就很想做些什么。 最好让他像是听到索伦告白一样,呆在原地,但是不是现在。 小学徒深呼吸,压下那点阴暗的心思,“只要她不主动请求,我没必要把这些阴暗的事情摊开来说嘛,这只是她的家事。” 他看向斯内普,语气认真的再次补充,“所以这真的不是您的错,错都在我,教授。” 斯内普知道卢卡斯只是想让他好受一些。 虽然这不能改变他的罪过,但有个这样的学徒,他觉得很不错。 他盯着卢卡斯头顶的发旋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开口:“我知道了,既然你推荐马库斯做级长,就要看好他。” 斯内普一开始也是想任命马库斯的,就和谣传一样,马库斯来信拒绝了他。 这其实有些出乎预料。 他从抽屉里取出马库斯的回信,把信纸推给卢卡斯:“你看看这个。” 卢卡斯接过来,展开信件—— 第452章 所寻之物 尊敬的院长, 承蒙您的关爱,我收到了斯莱特林五年级级长的任命。我的家族五代都在斯莱特林学院求学,我的爷爷奶奶曾是斯莱特林的男女级长。对于您的信任,我感到十二万分的荣耀和喜悦。 但我认为仍有更加恰当的人选,您知道我的室友,他为我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也远比我更能胜任这份职责。 我将把级长徽章连同此份信件一并寄回,假如卢卡斯未能得到您的青睐,请将级长的职位,指派给您认为合适的学生。 您的学生, 马库斯·诺特 卢卡斯放下信件,他的神色有些微妙。 抬头,就看见斯内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让我来为你翻译一下,马库斯偷偷写给我的、根本不敢让诺特家其他人知道的信件。” 斯内普把信件收起来,他对卢卡斯说:“他选择了你。” 斯内普甚至想用‘忠诚’来形容这份友谊,他从没听说过,会有斯莱特林推辞级长职位的事情。 闻所未闻。 学院里的谣传只是捕风捉影,人人都传,但没有人真的相信马库斯这么做了。 只有斯内普手里有切实的证据。 卢卡斯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没问过马库斯,他也没告诉我。” 马库斯根本不知道他在校外干什么。 这意味着,他只是在凭借直觉下注。 斯内普捏了捏眉心,“诺特家族最出名的就是他们下注的眼光。那些被他们家族选中的人,几乎都在巫师历史上留下名字,也都给他们家族带来丰厚的回报。” “我暂时把这当成马库斯对你未来的美好祝福。” 而这之所以只是祝福,是因为没有一个家族能保证自己永远下注成功,能被人记录下来并且津津乐道的,毕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 洞穴阴暗潮湿,腐臭的怪异气息在鼻端时隐时现。 空间空旷又安静,水滴从石柱上滴落下来,在下方黑漆漆的深潭中荡起涟漪。 伏地魔红色的眼睛对上了厄尼惊恐的脸庞。 他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洞穴里的安静气氛。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伴随着厄尼牙齿颤抖的‘咯咯’声,不紧不慢的陈述事实:“告诉我,我愚笨的仆人,这是你初次执行任务,但却失败的这么惨烈,我该怎么处罚你?” 厄尼全身都湿漉漉的。 他穿着食死徒的黑色长袍,面具跌落在不远处,上面砸出了一个凹陷。 他那张还算具有欺骗性的脸并未受损,但脸色却灰败得不像活人。 厄尼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伏地魔单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厄尼的脖颈暴露在湿凉的空气中,青灰色的尸斑几乎蔓延到耳根。 他抚摸这些魔法的痕迹,这是厄尼为数不多的价值。 厄尼哆哆嗦嗦地说出求救的话:“伟大的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伏地魔轻笑一声,有些厌恶地放手,任由厄尼颓然低头。 他向旁边走了几步,转向趴伏在地上的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恭敬地趴在地上,她几日前完成任务后的骄傲不翼而飞。 此时,她正用颤抖的手抓住伏地魔的袍角:“伟大的主人,请原谅您仆人这一次的失误。” “原谅?” 伏地魔冷冷地把玩自己手中的魔杖。 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贝拉却瞬间被掀翻。 她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半身落在水潭中。 她紧紧地扒着水潭边,才没让自己滑落到黑漆漆的深渊里。 贝拉不愿去想水潭下是什么,脚踝却被水中冰冷的东西抓住。 “请原谅我!”贝拉大声求救。 山洞中并没有人回应贝拉。 她的手指用力抠入水潭边的石头缝里,却还是被水中的东西拉扯下坠。 她开始呛水。 视线模糊间,只看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水很快淹没到贝拉的头顶,她怎么蹬腿都无法挣脱。 她感觉到寒冷和黑暗,又有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干瘪、坚硬,却紧紧地勒住她。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贝拉心中暗想。 她心有不甘,伸手徒劳地在水中挥动,但只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黑魔王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 本来今天的任务是十拿九稳的。 艾伯特提前和他们商定好了时间,也在约定时间里,打开了庄园的防御。 房子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食死徒直驱而入时,那对夫妻还在壁炉边看书。 只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发现了他们,并向他们砸了几件家具。 那只家养小精灵很快被阿瓦达索命解决了。 也就那时候,本该封闭的壁炉再次亮起。 几个头戴动物面具的神秘巫师,带着艾伯特夫妇组织了反击,并且及时逃脱。 现在想来,他们一定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否则不可能把厄尼·艾伯特排除在外。 这次艾伯特家有伏地魔想要的藏书,她也被警告不能使用厉火咒。 任务失败,她把所有的愤怒、疑惑、猜忌都汇报给了黑魔王,黑魔王不接受借口。 窒息感袭来,贝拉大口吞入寒冷的水,意识逐渐恍惚。 黑魔王曾经把这项“伟大”的事业托付给她,她曾如此受到信任。 是的,没错。 这一水池都是她从各地为黑魔王狩猎回来的麻瓜,他们在此地被制作成阴尸。 现在,黑魔王为她准备的结局或许是,变成一具阴尸,以另一种形式发挥价值。 贝拉伸向岸上的手渐渐垂落,她的头发在水下散开。 下一刻,她突然破水而出,重重摔在水潭边。 “咳咳咳!”她像离水的鱼,无意识抽动几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已脱离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漆黑水潭。 贝拉欣喜地抬头,眼中不知是水光还是泪光。 她虔诚地匍匐在地,以一种让厄尼遍体生寒的狂热情绪恭敬问道:“您要找的究竟是什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您忠诚的仆人一定不会在让您失望!” 第453章 终极答案 黑魔王到底要找的是什么? 同样的问题,斯内普也在问索伦。 这是开学之后,难得空闲的晚上。 斯内普挑了个不是辅导日的时间,用门钥匙传送过来,想看看索伦说的恢复后的操作间是什么样子的。 眼前的房子证明,索伦的装修风格变化不定。 除了圆形的操作台结构没有大动外,四周的墙壁变得绿意盎然。 原先华贵的大理石、木质结构都被替换成了植物墙,只是这些植物并不以价值划分。 斯内普看到麻瓜世界随处可见的绿萝,与巫师世界价值千金的壁挂蔷薇草,被种植在一起,互相攀附、野蛮生长。 他走近去看,发现有透明的屏障隔了植物和操作区。 这样一来,花粉就不会干扰魔药实验的准确性了。 索伦得到消息总是很快,并且不吝啬于每一次当面骚扰他的机会。 偏偏眼下的时节,这样的交流是有必要的。 上一次,斯内普从索伦的口中了解厉火事件的一些隐情。 索伦亲笔承认,他的手下在贝拉放出厉火之前,已经疏散了屋主,并把他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当斯内普问及屋主人的财产时,索伦只是告诉他,他是一个炼金术师。 这样一来也不必明说了。 斯内普记得那句该死的话,‘炼金术师信奉等价交换’。 他现在非常讨厌有人和他说‘等价交换’。 因为索伦给他留言的下一句就是‘西弗勒斯,下次你能用门钥匙找我吗,还是当面交流,不容易造成误会。’ 斯内普没有回答索伦,他将此情报汇报给了邓布利多和黑魔王。 至于现在,斯内普知道他问的问题都非常敏感,只要不去想提问需要付出的代价,他就什么都想问问。 索伦笑眯眯地对斯内普说:“你猜。” 斯内普事前想过很久,此时严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黑魔王在找一本书?这些被袭击的家庭共有的规律可能就是……藏书。” 当然,外界很多人猜测黑魔王是在掠夺这些小家族的财富。 但斯内普知道,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回到黑魔王麾下,黑魔王并不缺钱。 索伦坐到绿藤环绕的藤椅上,以一种不太正经的方式反问:“那应该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是宇宙的终极答案吗?” 斯内普微微一怔。 索伦说出一个名字:“道格拉斯·亚当斯?” 斯内普有些疑惑地看向索伦,等待他的解释。 索伦叹气,他说:“算了,这是麻瓜世界的一本科幻小说,写得非常精彩。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 斯内普追问道:“42是什么?” 唉,索伦摇了摇头,有些后悔说了这样一个烂故事,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42是作者随便编的一个数字。” 这下斯内普听懂了,他不用听懂索伦的胡话,只要知道他没打算认真回答他问题就够了。 他有些恼怒地抿了抿嘴,也不能指责索伦为这件事情保密。 索伦开了个失败的玩笑,决定认真起来,挽回形象。 他对斯内普说,“我在食死徒中的线人,给我回传了一些情报。伏地魔寻找的那些家族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曾经在历史上同一时段辉煌过。” “他的抄家名单很可能来自于古灵阁的金库记录。有个妖精在此之前神秘失踪,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当时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注意,但我相信邓布利多也收集了这条线索。” 斯内普默默记下这些,就听到索伦继续说:“假如那些东西在古灵阁,黑魔王就会直接去抢夺金库。” 斯内普冷笑:“或许他是想要挟持那些人打开金库呢?妖精的宝库并没有那么容易盗窃。” 他一说完,发现索伦以一种稍显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妖精的金库没有那么难破除’。 还没等他思考这个眼神的更深含义,索伦就继续说:“不管怎么样,艾博特家已经是那张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家庭了。既然前面的家庭里,都没有出现黑魔王想要的东西,那么很可能东西就在艾伯特家。” 索伦的话不能全信。 就比如索伦救走那些家庭,肯定也从中谋利了,或许那件东西已经在他手里了。 假如他没有得到,又凭什么那么笃定那件东西,不是恰好在被厉火毁掉的那间屋子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安插在黑魔王身边的人是谁? 斯内普长久地和索伦对视。 索伦耸耸肩,他不要求斯内普表态是否信任,而是换了个话题:“说真的,我没想到,邓布利多真的插手艾伯特的事情了。这几天的《预言家日报》为了这事都吵翻了。那报纸写的挺有意思的,关于霍格沃茨是否能够保护学生安全那段,还有……那个艾博特现在真的还住在医疗翼里吗?” 斯内普点头,他也适当的透露一些信息:“艾丽斯·艾伯特已经五年级了。巫师年龄越大,魔力暴动造成的后果就会越严重。她十分幸运,恢复的不错,没像报纸说的那样,成了个哑炮,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索伦轻轻地“啊”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西弗勒斯。也许是……” “爱。” 但是这个单词说的非常轻,斯内普努力地竖起耳朵,还是没能听清。 为了不要再错过信息,他不得不向索伦走近了几步,把原本位于房间对角的站位拉近到了面对面。 索伦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他装作不在意的继续说:“但是你们校长介入学生的家务事,还是有赌的成分,西弗勒斯,艾博特的父母可还没通报死亡呢。” 斯内普反问他:“那两个艾博特是在你手里吗?” 索伦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摇了摇头,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故弄玄虚:“每个人手里都要有一些筹码,掀牌的时候才有惊喜,说不定伏地魔会派他人来争夺艾丽斯的监护权,这事还远没结束呢。” 第454章 积木游戏 艾丽斯此时已经位于台风的风眼之中,看似在安全的环境下养病,实际上身边危机四伏。 斯内普听出了索伦的未尽之言,他也想要获得艾丽斯手上的那份东西。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邓布利多是学校的校长,黑魔王能命令艾丽斯的叔叔。 索伦有什么筹码? 除非失踪的艾伯特家长真的在索伦手里,但如果这样,索伦可以让他们现身,也不会有现在的纷乱场面。 除非他是想要在学校里插入自己的眼线,可要以什么方式,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斯内普试探性地说:“食死徒和凤凰社可不收取未成年的巫师。” 索伦摇了摇头,“相信我,在情况危急的时候,他们也是会破格录取未成年的。而且就算不收录他们,有一群孩子做预备役,未来就充满了希望,不是吗?” 他在斯内普威胁的视线下,举起双手,投降道:“我如果这时候让步的话,就被甩在后面了。” 斯内普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那么笃定那个小孩会选择你,你有什么优势?” 卢卡斯语气轻松,毫无压力地说:“我的帅气容貌难道不是天然的优势吗?除了你,谁会拒绝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 他有些苦恼地问斯内普,“你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巫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想靠近,就被斯内普一把推回到沙发上。 索伦跌坐下去,仰视斯内普,叹了一口气,又问一遍:“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斯内普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索伦,冷酷地说:“你也就这一张脸了。在生死面前,你认为脸很重要吗?而且你又不是真的长成这样!” 索伦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是他曾经的样子。 斯内普又一次说到了点子上。 但索伦仍旧嘴硬,并且意味深长地说:“假如你看到我真实的样子,你也会觉得我长得很帅的。” 魔药大师冷哼一声,深觉索伦的垃圾话含量不断上升。 接下来有效的情报十分有限了,他走到操作台边,准备进行魔药实验。 希望这张魔药操作台没有像索伦本人一样,初次见面即巅峰,往后都是江河日下,不断突破预期和下限。 他在操作台边,注意到了一个新出现的独立坩埚。 坩埚下方是中火,坩埚里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冒泡,泡泡破碎后很快有更多的细小气泡上升,看起来随时要爆沸、溢出。 但每到危险的临界点,这锅魔药又自动冷却下去,周而复始。 斯内普一时之间看得入迷。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向了那个坩埚,走的更近一些。 他在坩埚边看到了一个计时装置,上面倒计时还有十分钟左右。 “这是什么魔药?”他问索伦。 乍一看这个坩埚像是霍格沃兹学生的作品,也就是一锅废料。 斯内普嗅闻到一些相互冲突的魔药材料的气味。 他在坩埚边绕了一圈,发现了一张材料清单,上面用不同字迹,写下了不同时段坩埚内加入的材料名称。 他皱起眉头:“这锅魔药已经熬制了三天三夜了?” “啊,是的。”索伦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斯内普身边,意兴阑珊地对斯内普说,“这是个抽积木游戏,他们无聊的时候搞出来的东西。” “他们?” “就是我认识的其他魔药大师们。”索伦随口回答。 斯内普侧目,要求解释。 于是索伦说:“你可以去那边的柜子里挑选一些材料,然后投进这个坩埚里。每隔五小时,坩埚会重新计时一次。假如在负责的时间里,坩埚爆炸,则视为那个人输掉了游戏。”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是一个探索材料平衡的小游戏,不是真的要熬煮出什么药剂,只是展示一下魔药师的基本功。” “安全性方面完全不用担心,”索伦用手在坩埚上方挥了挥,坩埚里的蒸汽不断地向上冒,但是热气到达一定高度后,就被透明的防护魔法阻断了。 索伦接着解释道:“为了防止坩埚爆炸,这里设置了层层防爆魔法。让我看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索伦看了一下这锅魔药的状态,并从材料柜里挑了一片甘草出来。 他当着斯内普的面,把整片甘草丢进了坩埚。 原本沸腾的干锅平静了一秒,接着开始迅速凝结。 索伦非常无辜地用眼神询问斯内普:“哎呀。这样的话可能撑不到六小时。” 斯内普没动。 索伦继续说,“那张清单其实是个游戏登记表。你是最后一个触摸清单的人,因此,这锅魔药现在记在你的魔力下。” 斯内普不可思议地看了索伦一眼。他没有行动,铁石心肠的说;“你的清单上没有署名。” “胜负在人心中。”索伦笑眯眯的回答:“只投入甘草的话,这锅魔药撑不了太久的。到时候别的大师问我,谁炸掉了坩埚?我又该怎么说呢?” 斯内普狠狠瞪了索伦一眼,他很不情愿的从材料柜里找了几件材料,极其不忿地切割它们,碾碎粪石的时候,力道之大,就像是碾碎索伦。 他把准备好的材料依次投入坩埚中。 原本泥浆状的液体逐渐澄清,最后变成透明液体。 斯内普保住了自己作为魔药大师的声誉。 他若有所思地观察那张已经记了很长一串材料的清单,上面正自动浮现出他刚刚投入的魔药材料。 这是一张施了魔法的清单,从触碰开始,就形成了契约。 斯内普并不奇怪索伦还有别的大师,他估计还有别的实验室。 但最重要的是,他在这张清单上认出了一个熟悉的字体——是斯拉格霍恩,他曾经的魔药学教授。竟然也在为索伦效力。 第455章 穿衣风格 厄尼·艾伯特曾是艾伯特家中备受瞩目的年轻炼金术师,风光无限。 如今他却为了艾伯特家的财产和利益背叛家人,投靠了伏地魔。 在他那张虚伪的社交面具下,藏着一颗冷酷的心。 霍格沃兹城堡的铁门缓慢虚化,不情愿地为这个野心勃勃的巫师打开。 厄尼拉了拉身上宽大的斗篷,确保它遮住身体的每一寸。 他的斗篷里穿了一件高领的教士服,最上面的扣子扣到脖根处。 此外,还戴着皮质手套。他整个人除了一张苍白而缺乏血色的脸庞外,什么都没有露出。 他对在校门口等待的霍格沃兹教师说:“我是艾丽斯的叔叔,我来接她回家,她需要亲人的照顾。” 邓布利多和弗立维站在城堡的台阶上,他们已等候厄尼·艾伯特多时。 弗立维教授作为艾丽斯的院长,不悦地提醒道:“艾伯特先生,我为你的家人失踪感到遗憾。” 厄尼殷切的神色微微一僵。 他好像这才注意到小个子的弗立维教授的存在,有些蔑视地低头说:“啊,是的,你是艾丽斯的那个……院长?她在家里经常提到你。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样的身高,如何成为决斗冠军的?” 弗立维有些恼怒起来:“艾丽斯是个很出色的女巫,无论人品还是魔法都很优秀。我却不知道她还有个这么不礼貌的家人。” 厄尼敷衍地哼了一声:“是吗?我还以为她是被拉文克劳孤立了的。” 两人对彼此初次见面的印象都很差。 当然,和拉文克劳院长斗嘴,并非厄尼来学校的主要原因。 过去几周里,他多次写信给邓布利多申请探视权,但校长以各种理由拒绝。 他不得已动用《预言家日报》的舆论向邓布利多施压,才得到这次见面机会。 就算是预约到了探访时间,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巫师也不准备让他好过。 霍格沃兹的壁炉明明可以对外开放,邓布利多却以‘维修’等原因委婉拒绝,要求他从学校正门进入。 这对厄尼来说,意味着他必须先到霍格莫德,转到霍格沃兹防止移形换影的边界位置,徒步很长一段距离,最终到达校园门口。 而这一切,只因邓布利多不愿为他开方便之门。 厄尼明白,这个下马威只是开始,想从邓布利多手里抢到艾丽斯的监护权会更困难。 但这是他必须做的事。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他的主人在他身上施加了一个可怕的黑魔法,他的衣服下面完全是阴尸的样子。假如他不能在尸斑蔓延到头顶之前把艾丽斯弄到手,他就死定了! 邓布利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微笑着说:“厄尼先生,您的着装风格……” 厄尼警惕地看向老巫师,语气不善:“有什么问题吗?”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十分宽容:“我只是觉得你的穿衣风格和我校的一位教授十 分接近,想来你们应该也有一些共同语言。” 厄尼怔了怔,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邓布利多继续说:“那位和你品味相同的巫师叫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厄尼眼神微凝。 他当然知道这个在食死徒内地位相当微妙的人。 每次斯内普来,伏地魔都有意让他在所有食死徒面前不戴面具进出,好像一定要把这个人钉死在食死徒的身份上。 但伏地魔并不信任斯内普,对他更像是一种利用。 这些想法在他脑中快速闪过,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挑选衣服的时候,为什么会选中这样的传教士衣服了。 他见过斯内普好几次。 但他穿这种衣服是为了遮挡诅咒,斯内普又有什么理由? 这些扣子多到让人心烦! 他压下这些念头,公事公办的说:“不请我进去吗,校长先生?” 邓布利多这才想起,有些歉意地说:“原谅一位老人在门口谈得尽兴了。请跟我来,艾丽斯在医疗翼。” 厄尼点头,再次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跟在两个巫师身后走进这所学校。 三人走向医疗翼,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学生。 厄尼对身上的斗篷并不熟悉。 那件衣服好几次勾到东西,他不得不停下解开。 终于走到医疗翼,病床上躺着各种各样的学生,有的被绷带包裹成木乃伊,有的躺在床上捂着身体某个部位。 更多的小巫师被帘子隔开,看不清受伤情况,只能听到呻吟声从窗帘后传来。 邓布利多带着厄尼,走到病房深处的一个小隔间。 厄尼站住,假惺惺地对邓布利多说:“您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让我和我的侄女说几句,然后我就带她走。我希望走的时候能使用壁炉,毕竟艾丽斯还需要休养。”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压住了弗立维教授想要争辩的话。 他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很抱歉,我以为您只是来探望艾丽斯的。她即将康复,且没有后遗症。今年对小巫师很重要,艾丽斯要进行巫师等级考试,此时归家,对她不是好事。” 厄尼摇头:“这孩子父母刚刚死……不,失踪。我想带她换个环境。比起家人,学业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他越过邓布利多,不太客气地推开小隔间的门,“就是这里了,让我看看艾丽斯。” 艾丽斯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她正坐在窗台上,对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发呆。 听到有人进来,小女巫警惕地转头,看到厄尼时,眼中冒出仇恨的火焰:“你这个叛徒!” 厄尼脸色冷了下来。他走近艾丽斯,端详着她微微凹陷的脸颊,毫无感情地说:“你看起来还不错,但需要好好休养。跟叔叔走吧,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不,你不是!” ‘啪’的一声,艾丽斯重重打开厄尼伸过来的手。 她有些诧异:“你从前从来不戴手套。”又上下打量厄尼,“你为什么穿这样的衣服?” 厄尼好像没感觉到疼痛,用不耐烦的脸色说着温情的话:“别这么抵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艾丽斯,但你要接受现实。” “我的父母还没有死亡,他们只是失踪!”艾丽斯强调,眼眶因愤怒蓄满泪水。 邓布利多这时敲了敲门,打断两人的激烈对话。 “请不要刺激小巫师,我想我们该听听艾丽斯自己的看法。” 艾丽斯摇头,语气激烈,“我不会跟他回去!我的父母失踪前指控他是叛徒,我跟他回去一定活不过今晚!” 第456章 竖起硬币 厄尼神色一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插曲。 但他随即镇定下来,转头看向校长:“这孩子一定是失心疯了吧?她的魔药里是否有不合适的成分?我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遭遇巨变时,本能想找掩饰的借口。现在看来,我该带她去圣芒戈接受治疗。”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向厄尼,解释道:“这孩子在魔力暴动前和父母有最后一段通话,她的双面镜可以证明查询到记录。当然,仅凭一段对话不能指控你,但现在请先从孩子的病房出来,让她保持平静。” 厄尼迟疑了。 他必须带走艾丽斯,自己的性命才能保全。 但面对邓布利多冰蓝色的眼睛时,他一时生不起抗拒的勇气。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邓布利多是本世纪最强大的巫师’,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 他感觉到房间里沉甸甸的压力,身体竟先动了起来——他僵硬地跟邓布利多一起走出了房间。 在室外听了一段校长有关‘爱’的主题讲话,核心的论点就是学校很安全,他不能带走艾丽斯。 听到最后,厄尼明白,邓布利多就是打算直接插手了。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被两个巫师盯着,被迫原路返回。 厄尼临走时怨毒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他走出了城堡。 弗立维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感慨道:“他挥斗篷的动作,远没有西弗勒斯好看。” 拉文克劳院长抬头看向邓布利多,语气沉重,“但他恐怕还没死心。阿不思,我们真的能保护好艾丽斯吗?” 邓布利多语气郑重:“是的,我会尽我所能。” 这场闹剧很快登上次日的《预言家日报》,在魔法世界引发广泛讨论。 支持邓布利多的人认为,在伏地魔归来的特殊时期,校长有责任保护学生安全,厄尼居心叵测,让他带走学生只会增加悲剧。 反对者则强调法律与伦理,认为无论如何亲人监护权不容侵犯,即便邓布利多是本世纪最强巫师,此举也是对法律的践踏。 舆论风暴中,过往旧事也被重提。 比如失去父母的哈利·波特,他的监护权曾由谁主持? 整个巫师界都知道哈利被送往麻瓜亲戚家,却有人质疑:在有魔法监护人的情况下选择麻瓜,更像是邓布利多在操纵波特。 有人专注于艾丽斯的事,也有人想浑水摸鱼,重提一些旧事。 艾丽斯在一片报社论战中彻底康复。 她抱着卢卡斯陆续带来的作业,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刚入学时她希望交到很多朋友,却被孤立;原以为孤立已是最坏,如今走廊里的学生看罢报纸又看她,对上视线便装作若无其事。 她强装镇定走到走廊尽头,突然觉得回寝室很没意思。 她无处可去,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 她看到卢卡斯正在安静看书,身边堆着一大摞魔法参考书。 学习的氛围短暂驱散了烦忧,艾丽斯突然觉得卢卡斯才是最聪明的人,他才该进拉文克劳。 在一切抓不住的东西里,她能抓住的只有学业,但她的父亲把图书馆的钥匙交给了艾丽斯,她必须要为那枚钥匙做出选择。 她走到卢卡斯对面坐下。 卢卡斯抬头,惊喜道:“啊,你出院了!” 艾丽斯点头,挥动魔杖在周围布置隔音魔法,她的动作隐蔽,平斯夫人路过时并未察觉。 卢卡斯见她咒语运用自如,眼中闪过赞赏。 “我要谢谢你,”艾丽斯开口,“我还能使用魔法,都得益于那本书,虽然书里的大部分内容我看不懂,但我妈妈也看了,她给我施了一道咒语。” 卢卡斯困惑看向她,随即想到她说的是她从家中偷出的《爱、灵魂与生命》,对艾伯特夫人可能使用的魔法有了大概的猜想。 “爱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但最好还是谨慎一些,那毕竟是本黑魔法书。” 艾丽斯摇头:“我现在觉得黑魔法也好,白魔法也好,界限没那么分明。我不想谈是非对错,只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沉默许久,说道:“我要做个选择,却还在犹豫。我手里有件很有价值的物品,但只有一次给出的机会。我首先排除了叔叔,就算向黑魔王投降,也不能通过他。邓布利多校长是很好的选择,但你也看到报纸了,他对哈利波特……” 卢卡斯打断:“我认为校长对待哈利没问题。让他远离魔法界,避开那些不安好心的注视,其实是最恰当的选择。我相信校长大多时候都想让所有人过得更好,这点无需质疑。” 艾丽斯抿唇,突然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我想找一条……必须找一条路。” 卢卡斯有些为难:“我不能替你做关键决定。但如果是提建议……你想过出国吗?像凯瑟琳学长那样。” ‘凯瑟琳’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艾丽斯想了好久,才记起卢卡斯说的是那位毕业后没留在英国的斯莱特林学姐。 她迟疑了:“你是说,让我离开这个国家?” 卢卡斯点头:“德国、法国,去一个没这些糟心事的地方,重新开始或许不错。” 直到谈话结束,艾丽斯都没得到卢卡斯任何明确倾向的回答。 她原以为卢卡斯会倾向食死徒或凤凰社——毕竟他是个斯莱特林,但他本人又是混血。 她以为卢卡斯会竭力劝说她加入其中一方。 但听完卢卡斯的意见,她只是更加茫然了。 她通过猫头鹰联系凯瑟琳,信中写道:我想听听您的建议,在如今必须做出选择的局势下,我该怎么做? 几天后,艾丽斯收到回信。 凯瑟琳对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拉文克劳来信颇感意外。 但她在信中回复:当必须抛掷硬币,分出正反时,不如试着让硬币竖起来。 凯瑟琳向艾丽斯介绍了一个神秘组织——一个有关乌鸦的组织。 艾丽斯长久盯着信件上的乌鸦印记。 一条新的路径,就此出现。 第457章 星空穹顶 有了凯瑟琳搭桥,艾丽斯终于联系上了这个有关乌鸦的组织。 原本她以为对方要等到假期或者霍格莫德日才能见面,但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一枚请柬。 艾丽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溜出寝室,她的运气很好,没有遇到巡夜的教授。她在废弃的空教室里触发门钥匙。 请柬落点是一间布置温馨的书房,房子里有个容貌俊美的年轻人。 对方友善的接待了艾丽斯,听取了她的一切要求。 艾丽斯想要找到家人。 她希望自己的家人未来也不会遇到危险。 她希望厄尼受到惩罚。 “你的家族钥匙只能换取一个愿望。”俊美的男人打断艾丽斯的许愿。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不紧不慢的说:“你想你的叔叔得到什么样的惩罚?阿兹卡班都已经被炸毁了,没有收容垃圾的地方了。还是你想买凶为你处决叛徒?” 艾丽斯茫然一瞬。 她认为自家图书馆有很高的价值,可以交换很多东西,眼前男人的话却把她拉回现实。 “把钥匙交给我,你的父母会回到你身边。至于其他愿望,你想用什么交换?” 可怕的沉默席卷了整个房间。 艾丽斯的心沉了下去,她问对方:“我可以为你效力,假如要达成另外两个愿望,我需要做到什么?” 对方满意地微笑:“你是一个学生,去做学生该做的事。” 艾丽斯摇了摇头:“您或许不知道,我在学校里并不受欢迎,也没有什么朋友。” 巫师叹气:“不,艾丽斯,你总是把自己想的过于羸弱,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索伦抿了一口红酒,“霍格沃滋有个地下的决斗俱乐部,发挥你的智慧,为我改变那里的规则……” 送走女巫,索伦变回阿尔戈斯的样子,他飞快的倒掉杯子里的红酒。 他对卢卡斯控诉:这东西好难喝。 卢卡斯摇头,不想和一只喝蜂蜜水的乌鸦多说什么。 艾丽斯留下了艾伯特家的钥匙。 那把钥匙看上去非常普通,被索伦用魔法漂浮在空中,匀速转动着。 但无论怎么看,它都只是时下任何巫师家庭,都会配置的那种金属门钥匙。 阿尔戈斯又问:这个女巫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卢卡斯认真地说:“我对她寄予厚望。” ———————————————————————————- 周五的晚上,照理来说不是索伦常规会骚扰斯内普的日子。 但斯内普却发现自己的魔药戒指一闪一闪的,好像有什么急切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一般是索伦写他的长篇情书,又想要他马上看到的时候。 最开始几次,斯内普都很紧张的查看信息。 次数一多,他已经不想立刻打开那枚戒指了,但戒指频繁的闪烁白光后,竟然开始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光。 斯内普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枚戒指,片刻后重重点开了戒指上的文字。 他原以为又是长篇大论的信息密集地弹出来,占据他的整个魔药办公室。 实际上却只有一行字加大加粗地放在他的面前,好像他是什么老眼昏花的可怜人。 上面写的是:‘速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这个男巫什么事情都不说清楚,就来打扰他平静的星期五? 难得的周末即将到来,斯内普愤愤地站起身——索伦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在换一套衣服打理一下形象,和直接去见索伦,和他互相伤害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今天穿的袍子不是索伦赠送的,是他在办公室里留着的替换衣物。 这套可怜的衣服历经坎坷,上午的魔药课上有魔药喷溅,下午的课程上,则是学生往彼此坩埚里投掷危险物品。 斯内普执教第一年的时候对此大发雷霆,训斥那届学生。 但随后的每一年里都有类似的离谱课堂灾难发生。 刺头均匀的分布在霍格沃滋的各个年级,随机出现在不同学院。 斯内普现在还是会让每个威胁他课堂纪律的学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他内心已经习以为常。并且不断尝试,寻找让学生牢记教训,生不如死的处罚方案。 比如,他的袍子被学生的魔药腐蚀了一个大洞。 那两个学生要打扫学校厕所一个学期,不能用魔法。 用他们的青春为他的黑袍子陪葬吧。 斯内普看了看下摆位置的严重腐蚀。 没必要换掉衣服,他摸了摸自己油腻的头发,决定就这么去。 他捏起那枚五颜六色的戒指,戒指的闪烁频率在他接触到的时候慢了一下,紧接着闪烁的更频繁了。 斯内普没好气的把戒指戴在手指上,他转动戒指,消失在办公室里。 索伦靠在墙壁上,似乎等待多时。 “你找我有什么事?”魔药教授怨气很大。 问题问完,他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斯内普看向近处,高大的拱门严密闭合。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中庭中,抬头望去,穹顶折射着星空的图案。 但这些图案并非常规的点线结合或写实的星空夜景,而是像万花筒一样不定时地轻微变化。 几何的图案折射出一种冰冷却又细碎的光源,他的脚下是黑漆漆的大理石,倒映着穹顶上的图景。 站在上面,时而觉得自己身在水中,时而又觉得浮在星空之上。 中庭通向几扇沉重的拱门,拱门没开。 斯内普被这个新出现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这不是个看了会生气的地方,就算是偏好黑色的斯内普,也不得不承认索伦的又一炫技力作发挥稳定。 他随即意识到这是索伦用来吸引拥趸的地方,他重新问了一遍,语气正式了一些,“这里是什么地方?” “即将完工的图书馆,你觉得这里好看吗?” 索伦张开双手,在黑色的大理石上转了一圈,他的袍子下摆因为转圈的动作扬起,这种做作的动作配上完美的脸,实际并不突兀。 斯内普沉默应对索伦的开屏行为。他确实觉得这里很美,但不准备给索伦捧场。 只要他保持沉默,索伦就会在尴尬中适可而止。 但这只是斯内普单方面的美好幻想。 第458章 跳一支舞 索伦转完圈圈,顺理成章的撞到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没防备他的动作,被他撞的后退两步。 他连撞起来的感觉都像是木头。 索伦咂舌,他拉着斯内普站稳,注意到斯内普一侧的袍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不像是服装设计。 斯内普顺着索伦的目光,下移了视线,随口解释道:“魔药课总有各种意外。” 索伦没理会斯内普的解释,他神情凝重地蹲下来,仔细翻看那些残余的布料。 布料腐蚀的不算严重,加上斯内普还有裤子,确认当时的腐蚀魔药没有接触到皮肤,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站起来,就这么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我没想到魔药课也能这么惊心动魄。” 斯内普低头,有些喜欢这样俯视索伦的视角。 他假笑一声:“从来如此。担任教授是一个高危职业,欢迎进入我的生活。” 这其实只是斯内普式的冷幽默,没想到索伦一愣,竟然接了一句:“我的荣幸。” 斯内普一时没说话,好在油腻的头发遮住了他微红的耳尖。 他沉默片刻后才踢了踢索伦,“你准备一直蹲在这里,扮演土豆,还是带我参观你的新作品?” 索伦不客气的抓着斯内普的手臂,借力站起来,接着也没松手,很自然的拉着斯内普往里走去。 “跟我来,这个图书馆即将完成,我想让你做第一个看到的人。” 斯内普怔了一下,没能挣开索伦的手。 他被拉着一路向前,走到拱门下。 居中的那扇拱门为他们打开,门后的灯光依次亮起,蔓延到极远的地方,照亮了房间里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这些书架等距排列,似乎一眼望不到头。 这个巨大的空间充斥着混沌的魔力,书架间传来絮絮碎语,细听不出具体的单词,但让人感到心情平静。 一切都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中。 斯内普依稀能看到家养小精灵们在很远的地方,从一个孤零零伫立在书架边的门中,搬运出一叠叠的书本。 斯内普听到十一在告诫其他小精灵,他们的书放错地方了。 这个家养小精灵书没白读,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证明了索伦从一开始就野心勃勃。 斯内普走近第一排书架,他的视线专注的扫过书名,已经听不到索伦的声音了。 他很快在书架上发现几本霍格沃滋禁书区的书目。 接着他在书架侧面看到一个雕刻的木质浮雕人物,秃顶的老头长着浓密的胡须,身边点缀着一行名牌。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斯内普已经不记得这个秃子是几几年生人了,他依稀记得在魔法史课上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个在妖精战争期间有所成就的巫师,并且考试考过。 不知道索伦对这些书架用了什么魔法,斯内普向后看去,发现几乎每个书架上都有类似的人物雕塑,只是细节、造型、身份各不相同。 当浮雕看向斯内普时,它竟然开口说话了:“请输入口令。” 苍老的男声一字一顿,显得有些呆板。 斯内普微微一怔,才想起索伦说的,这里是即将完成的状态。 索伦很有耐心地站在旁边等待,见他注意力终于肯分到自己身上,露出一个微笑,介绍道:“这里汇聚了我所有藏书,我仍在从魔法世界的各个角落搜寻被遗落的书籍典故。” “我将它们汇聚在这里,是希望知识得以传承交流,而不是禁锢在某些尘封的房间里发霉、蛀虫。” “最近我又拿到了一批非常珍贵的图书,算上这批,这个图书馆基本填满了,只差最后的魔法了。我就想到,让你一起见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枚红宝石悬浮在高空。 那块石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在红宝石出现的瞬间,房间里所有的絮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原本温暖明亮的灯光骤然蒙上一层红色,斯内普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魔力掠过身体。 这股魔力并非针对他,而是一视同仁的横扫整个房间。 斯内普突然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正看着他。 他猛然回头,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红发女人,她身着银白色的巫师袍,气质神秘而庄重,但面目模糊。 一个幽灵。 但比起普通的幽灵,她是彩色的。 索伦解释道:“这里藏书量很大,一排排摆放更加稳妥。而且这些藏书太珍贵了,所以我为它们制定了一些保护措施。”他说着,抬手敲了敲身旁的书架,木质表面隐隐泛起微弱的电光。 他看看入口处的红发虚影,“每个图书馆都需要一个图书管理员。同时,这些书非常珍贵,需要被魔法层层保护起来。” 索伦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回斯内普身上。 他最后说:“但是这些权限都为你开放,你可以挑选几本喜欢的书带走。不必顾虑管理员的阻拦,也无需回答任何口令——这里对你而言,百无禁忌。” 斯内普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索伦选定的图书管理员,问道:“为什么要选一个红发的女巫形象?” 他疑心索伦知道些什么。 这个巫师掌握着回魂石,他能把带进坟墓里的秘密重新挖出来。 他总是知道的。 所以斯内普直接问了。 索伦答道:“那块红宝石吸收了一个几个世纪前枉死的红发女人的灵魂,她的形象被定格在了这件物品上。如果你希望有别的形象导览,可以随时提要求。这个房间基于‘有求必应屋’的原理,只要权限足够,你可以定制任何想要的东西。” “一块红宝石怎么会有这样的魔力?”斯内普提出质疑。 索伦知道他想说什么,坦然回答:“所有炼金术师都尝试复刻尼可·勒梅的魔法石。有人试图点石成金,有人追求长生不老。” 这块红宝石已无限接近成品,但也只是接近。 索伦抬手,那块充满魔力的石头朝着他飞来,落在他的手上。 宝石艳红,让索伦苍白的脸颊上也染上一丝血色。 斯内普注视着索伦手里的石头,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魔力。 斯内普放低声音:“这块石头距离真正的魔法石还差什么?” 索伦摇头,“魔法石是人类蒙昧时代的产物,具有不可复制的特性。我的石头也很漂亮。” “或许你只是因为能更换身体,所以不在乎永生?”斯内普说道。 索伦看向他,眼神平静:“永生不是奖励。在有限时间里做无限选择,留下传承,才是巫师该做的。” 斯内普在邓布利多口中听过类似的说法。 他总在索伦身上寻找黑魔王的影子,却突然听见这般截然不同的观点。 他身性多疑的那部分会揣度索伦的回答,怀疑这只是索伦的表演,但每靠近索伦一步,他就越难说服自己这是逢场作戏。 一时之间,斯内普沉默了。 索伦有些意外于斯内普今天的反常行为。 在听到有这么多书可以看的时候,他竟然没有露出戒备的神色,斥责他在可怜同情一个教书匠;但好像也不愉快,没有沉迷图书难以自拔。 于是索伦没有立刻说话,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斯内普神色中有一丝迷茫。 这种神色他只在斯内普中了钻心咒的那个晚上见过。 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等到斯内普的任何评价。 魔药教授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这个一眼望不到尽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排列的书架。 于是索伦放下原本的夸张计划,他语气温和地问:“今天是很累吗?” 斯内普侧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只是在想,眼下三方的势力平衡又能维持多久?” 其实在看到眼前这些书的第一眼,他几乎就能想象到自己在书架间行走、挑选书籍的样子。 尤其是图书馆的主人还慷慨表示,他可以随意借阅任何珍贵的书籍,一种即时的快乐曾席卷他的心灵。 但希望太过奢侈,一旦滋生就会蔓延。 他不能放任自己去畅想一切结束后,自己能如何愉快地阅读,甚至和身边这个人讨论魔法。 他的路早已注定。 于是理智回归,对书籍的那种瞬间的狂热渴望迅速褪去。 斯内普意识到,眼前这些书,在他有生之年或许都难以读尽,更何况,他甚至可能连读完一本的时间都没有。 这时,索伦温和的话语又响在耳畔,对方在询问他的工作,语气间满是关心。 这个男巫其实有过很多次趁人之危的机会,却始终没有那样做。 斯内普现在依旧怀疑一些事,但已经不再怀疑索伦对他的一片真心。 只是这份真心,偏偏出现在了不恰当的时间,注定只能错过。 斯内普猛地回头,动作之大让索伦吓了一跳。 他对着索伦伸出手,倨傲的评价道:“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图书馆,但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索伦微微一怔,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迅速在脑海中思索自己究竟欠下了什么,却始终没有头绪,只能耍赖的寻求一点提示。 见状,魔药教授露出了一个威吓学生的冷笑,“你这样的记性,让人很难信任你的学术成就。” 奚落完索伦,他勉为其难的提醒他:“你还欠我一支舞,还记得吗?你要跳女步。” 他满意地看到索伦微微睁大眼睛,那双精致的眉眼间瞬间注入了喜悦的光。 斯内普再次对索伦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来吧。” 一向主动进攻、没皮没脸的索伦此刻却像是呆住了,他迟钝了好几秒,才缓缓把手放到了斯内普的手上,有些慌张地问:“那……女步该怎么跳,西弗勒斯?” 魔药教授顺势揽过索伦的腰,他挥了挥魔杖。 当音乐开始在周围流淌时,他把索伦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语气带着惯有的严厉:“那就把男步跳好。” 他们在书架旁的空旷区域起舞,在群书之间,在无数浮雕人物的注视下,也在那位已经死去几个世纪的红发女巫管理员的注视下,踩着音乐的节奏。 这一次,谁都没有踩到对方的脚。 温和的魔力在两人身边轻轻鼓动,没有人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一些。 斯内普有一瞬间后悔自己穿了这么简陋的袍子,假如这注定是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瞬间,他其实也想把更好的一面留下来。 但是一首曲子的时间很短,很多事情都稍纵即逝。 他们在书架之间停下,索伦搭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他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西弗勒斯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做? 但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懂得把握机会。 他揽着斯内普的手微微用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道影子紧密的重叠在一起,过了好久才分开。 索伦放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到斯内普后颈的手,当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还想摁头再来一次。 但魔药大师用胳膊撑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吗?”他声音有些发喘,虽然用力的瞪了索伦一眼,但还是气势全无。 “你不懂什么叫意乱情迷吗?”索伦的眼神朦胧,他故意压低嗓子,把暧昧的气氛维持下来。 斯内普只觉个刚刚被揉捏的后颈还传来阵阵酥麻,他微微仰头,后退半步,却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索伦轻笑一声,近距离下,斯内普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没来得及想出更加有力的回答,索伦就一手抵住书架,封死了他的退路,他又靠了过来。 “西弗勒斯……”男巫的声音低沉沙哑,斯内普只觉得那阵酥麻又窜上来。他的一只手被索伦握着,碰到了索伦的胸口。 这个支撑给了他一点安全感觉,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摸索了一下,入手是巫师袍上精致的刺绣,这个位置似乎很贴近心脏。 斯内普模糊的想着,该死的,这个亲吻又被加深了。 第459章 远见卓识 索伦的手开始向下,有些意乱情迷的斯内普没有立刻制止。 他成功解开了那件最外面的巫师袍,袍子落在地上,无人在意。接着是脖颈处的几颗扣子,解开之后,呼吸似乎变得容易了一些。 索伦的手继续向下,炼金术大师有一双灵巧的手。当他触碰到斯内普皮肤的时候,两人同时一个激灵。 斯内普僵在那里,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图书馆明亮的灯光下,漆黑的眼睛注视着索伦。 索伦屏住呼吸,等待可能发生的事情,斯内普没有拒绝,他只是闭上眼睛。 索伦摩挲着手下的皮肤,温热、鲜活,还能摸到皮下凸起的肋骨…… 他并没有如斯内普想象的那样顺水推舟更进一步,只是非常缓慢的触摸肋骨。 斯内普闭上眼睛,任由感官被触觉俘获。 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索伦不重要,他能给出的态度就是默许,甚至默认这个男巫可以像个变态一样勾勒他的骨骼,图书馆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夜晚的城堡中还是有一些凉意的,索伦的手却没有继续向下,片刻后,他的手从斯内普的衣服里抽出,手指触碰到一点。 斯内普打了一个哆嗦,睁开眼。 索伦的手重新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一时两人相顾无言。 片刻后,斯内普率行动起来。 魔药教授飞快地扣好自己的衣服,大步往城堡外走去。 索伦急忙追了上去,他招了招手,斯内普掉在地上的袍子飞了过来,落到他的手上:“西弗勒斯,你等等我!” 斯内普转身就走,一直回到外面的门廊,未遇到门禁或者阻碍。 他大步向外走,明明知道索伦不可能让他走出城堡的范围,而且这里无法幻影移形,但这股难以消化的情绪,仍旧推动他本能大步向前。 索伦在后面急赶几步追上斯内普。 他挡在斯内普面前,把他拦在了走廊里。 这道走廊原本并未点灯,随着索伦阻拦的动作,两边墙壁上的火把亮了起来。 索伦郑重地看着斯内普,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却被斯内普一把甩开。 炼金术师语气急切地解释:“请你听我说。” 斯内普很不想听,但他不是索伦麻瓜书架上大喊‘我不听不听’或者‘心碎而亡’的女主角。 他调匀呼吸,决定听听索伦如何狡辩。 索伦知道眼前的魔药天才有多敏感,也知道刚刚那片刻的默许有多难得。 他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现在呆在城堡里的是他的本体,由于激活红宝石的事情非常重要,他只有用本体来做才能放心。 坏消息是,卢卡斯·格雷厄姆才五年级,总有东窗事发的时候,假如他现在得手,斯内普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 卢卡斯有时候也痛恨自己的远见卓识。 他说:“西弗勒斯,你现在在这里,是因为黑魔王命令你……” 斯内普的脸一下阴沉下来,他突然发难,抓起索伦的领子,重重的把他推到城堡的冰冷石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索伦不敢反抗,听到斯内普大声的在他耳边质问:“你以为,我是因为黑魔王的命令才……” 斯内普的黑色眼睛里都倒映着索伦的身影,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正在光暗淡下去,一种空洞的寂然缓慢降临。 索伦顾不上撞到的疼痛。“不是的,西弗勒斯,我只是希望等一切结束,你能在不受约束的情况下自由选择。” 索伦语速飞快的说:“除非你认为,我活不到最后。” 斯内普的怒火没有被索伦前半段话动摇,但听到索伦这么说,他下意识的反驳:“你都征服了死亡,我很难想象什么能杀死你!” 斯内普查找过很多书,他认为索伦现在的状态不完全属于人类。 而且没有比刚刚索伦的迟疑更能说明问题——无论他嘴上有多少真心,最后他的行动不已经表明了拒绝吗? “既然你相信我能活到最后,那么你也可以。”炼金术师眼神澄澈地看向斯内普。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索伦抓住斯内普冰凉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下跳动。 一瞬间,魔药大师觉得自己那些心思无处遁形。 他固然抱有“明日不再来”的心情,却一时接不住索伦的这些话。 他语气沉重地说:“你其实非常清楚,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外面的报纸上接连报道巫师和麻瓜的失踪。假如你睁开眼睛面对现实,就该知道现在我们只是处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中。没有什么明天,这才是现实。” 索伦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才说:“这只是胜利之前的一个夜晚,我在为此做各种各样的努力,你应该相信我,西弗勒斯。” “相信你什么?”斯内普反问,“相信你和邓布利多一样,认为牺牲是值得的?相信你一直通过我向两个领袖传达自己的态度?相信你什么都隐瞒我,却都说为我好?” “你做的这个城堡,难道不是出自你自己的野心,却打着爱我的幌子吗?” 这话一出口,斯内普惊觉有些过分,索伦毕竟已经是一方势力的领袖了,他有什么立场这么指责他,但索伦没有生气。 他仔细想了想,对斯内普说:“我会考虑你说的这些,这场战局不会拉得那么长,我向你保证。” 斯内普看了索伦一眼,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刚刚在做什么? 扮演一对热恋的情侣?演绎一段乱世中苦命的鸳鸯吗? 魔药大师咬牙切齿。 假如他能短暂遗忘掉自己魔药大师的身份,他就可以毫不负责任地指责索伦,控诉他在那个清冷的图书馆里,对自己施展了什么卑劣的魔法。 但现在,事实是他作为共犯,刚刚还迁怒索伦,被对方安抚了。 他松开手,巨大的羞耻感蔓延上来。 第460章 山中温泉 索伦把斯内普的披风展开。 魔药大师生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索伦耐心地给他系好披风,又在他身上施加了一道保暖咒语。 全程,斯内普都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极了摩金夫人最喜欢的那类任人摆布的顾客。 索伦完工后,向后退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斯内普不自在地侧过头。 他没有继续用大脑封闭术。 他忍不住想,假如刚才索伦伸手触碰他后颈时,摸到的是一手油腻的头发;假如对方撩起他衣服时候,摸到袍子起球的布料…… 这多像旧日的重演,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让他陷入难堪。 斯内普张了张嘴,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索伦大抵猜出了他的心思,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过对方皮肤的余温与触感。 可惜短时间内,无论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继续刚才的亲近。 他只能反复说服自己:这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发现斯内普陷入了他不太理解的羞耻和沉默中,但这种情绪应不是负面的。 斯内普决定,他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做一尊沉默的雕像,只等索伦摆布满意,便立刻逃走。 ——今天出门根本就是个错误! 卢卡斯却觉得,今天夜游真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 他精准地抓住了斯内普此刻难得的情绪波动,精明的意识到,现在无论他说什么,斯内普估计都会同意。 他其实有很多想拉着斯内普完成的事,目光落在斯内普的头发上时,他突然话锋一转:“西弗勒斯,后山有一座温泉,不如我们去泡一泡吧?” 斯内普奇怪地看向他,无法理解话题为何会突然跳到这个层面。 他又后退了半步,谨慎地问索伦:“那又是你的什么最新杰作?” 他想起自己没洗头。 斯内普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个人卫生问题指手画脚,熬煮魔药本来就会加快头发油腻。 这其中确实有他故意为之的成分,但假如有人提出来,他将会更加逆反,不想清理自己。 但一切常理到索伦这里就会出现问题,毕竟刚刚索伦其实并不嫌弃,斯内普很怀疑这只是索伦古怪的掌控欲望,和他送他很多衣服一样。 而且这个邀请本身就很有问题,在漆黑的深夜里,去那种地方会发生什么? 他已经知道了,索伦在城堡外饲养了一些非常危险的神奇动物。 斯内普觉得去了没有任何好处,他的理智在打退堂鼓,或许就此告辞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但索伦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他带着央求的眼神看向斯内普,把‘拜托了,西弗勒斯’这句话拉得很长,语气完全是往日的亲昵。 斯内普这时想起索伦刚刚的保证,他说会尽可能缩短对峙的时间。 其实斯内普不是这个意思,只要索伦尽可能配合邓布利多,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现在把这话挑明显然不合时宜,斯内普咬咬牙,决定跟着索伦去看看那所谓的温泉。 假如那里不是个魔法造的温泉,或许他能通过这条线索,推断出索伦城堡的具体方位。 有了这几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斯内普说服自己,跟着索伦往前迈了两步 像是深怕斯内普反悔,他们只走出两步的距离,周围的景色骤然一变,他们已然身处一片山林之中。 抬头能望见无云夜空里的圆月,好在这片空间里没有狼人出没。 夜深人静,只有虫鸣与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斯内普身上的保暖咒抵御了外界的寒冷。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索伦,只见对方抽出魔杖,对着空气轻轻一点,这片空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些稀疏的白雾,他们脚下延伸出一条石子小径,通向一座古朴简易的木屋。 木屋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回廊。 索伦推着斯内普走进屋子,室内空间比外表大出数倍,里面几乎是个复合浴室,淋浴与泡澡设备都有。 泡温泉前需先清洁身体,斯内普没带换洗衣物,但这对索伦而言并非问题。 他已清楚索伦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此刻倒也没多少紧张。 两个巫师相对无言,索伦在等斯内普开口,斯内普却不知在等什么。 片刻后,斯内普语气古怪地说:“你先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索伦疑惑反问。 斯内普自然地往门边走,可索伦反手关上了门,原本宽敞的空间仿佛瞬间变小。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跟他讲道理:“我希望你还保持基本的礼节。一个舒适的温泉,本该有独立的淋浴区域!” “是的,这里就是独立的淋浴区域,你甚至能选泡澡或淋浴。”索伦耐心附和着,还向斯内普展示了柜子里储备的各种浴液。 过程中他打开了浴缸的龙头,水流缓慢流出,浴缸里的水却快速上涨,这个浴缸肯定也用了魔法,放满水的速度快的惊人。 索伦绝对是顶级的享乐主义者,斯内普认为他和自己见过最会享受的斯拉格霍恩不相上下。 他知道索伦是故意的,只好放弃迂回,把话挑明:“我希望你不要在我洗澡时待在这个房间里!” 这条指令让索伦没了钻空子的余地,他有些遗憾地笑着说:“不行。” 那笑容里满是认真,斯内普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人再次僵持住。 “那我出去!”斯内普气急,这温泉本就不是非泡不可。 可他刚转身,索伦就一把拉住他,还高高兴兴地解开了刚给斯内普扣上的斗篷。 失去斗篷的斯内普像少了件防御物品,他警惕地后退一步摸出魔杖,又觉得此举小题大做。而且索伦肯定不当回事儿。 果然,对面的巫师厚着脸皮举起双手,以看似商量、实则不容质疑的态度靠近,语气又善解人意:“今天很累了吧,西弗勒斯?我准备了一剂舒缓药剂,入浴时能用。钻心剜骨的后遗症可能持续很久,你最近工作又紧张,正好泡个澡。” 他已走到斯内普近前,魔药教授还没想好该用什么咒语应对,就没了机会。 索伦握着他的手将他的魔杖放回袋中。 接着,索伦认认真真地开始解他领口的扣子。 第461章 享受当下 斯内普退无可退,索伦一再坚持。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对视片刻后,索伦终究是退让了。 他收回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阿尼马格斯。 斯内普很想继续说不,但眼下的情况恐怕容不得他连续拒绝,这位魔药大师僵硬地点了点头。 斯内普注视着眼前的巫师,不知该庆幸还是懊恼,看着对方黑袍上的银色绣线,转为蓬松厚实的老虎皮毛。 顷刻间,索伦就化作一只庞大、凶猛,且充满猎食气息的食肉动物。 老虎竖着耳朵瞪视斯内普,耳朵上的一对白色斑点像是第二双眼睛,斯内普移开落在它耳朵上的视线。 他僵硬地开始解开扣子,被一只老虎注视着,只觉得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像一场古怪的表演,甚至像是某种特殊癖好的展示。 忍耐片刻,斯内普抽出魔杖,在自己和索伦之间隔出一道淡淡的烟雾屏障。 老虎不满地刨了刨木屋的木质地板,发出阵阵低吼,如同风驰电掣的摩托车轰隆隆驶过。 斯内普心烦意乱,只觉房间空气温度上升,口干舌燥地转身,背对着索伦。 明明知道有魔法屏障保护,他却仍觉得那双老虎的眼睛能穿透一切锁定自己。 他向后退了半步,快速脱掉外面的袍子和里面的衬衫,跨入浴池当中。 “索伦先生,希望你遵循自己的诺言,不要在半途做出违反约定的事情。”斯内普警告道。 紧接着,恰到好处的泉水浸润身体,他把自己埋进浴缸,只露出一颗脑袋,才觉多了些安全感。 热气熏腾下,魔药教授的脸上泛起一圈红晕。 他靠在浴缸边上,突然感觉到浴缸发生细微震动,水面也泛起水波。 他很快确认这不是错觉,浴缸确实在动。 他背部与浴缸贴合的地方传来规律的律动,水流抚慰着他僵硬的肌肉,斯内普咬牙抵抗这种古怪的触觉。 在他看来,索伦的魔法浴缸和他本人一样毫无边界感,一味探索别人的隐私。 他把这笔账记在了面前的老虎身上,哪怕对方并未穿透魔法屏障,只是很有原则地在原地焦躁地追着尾巴。 他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吗? 斯内普愤恨地想着,却又在水波按摩下不自觉放松了肩膀。 想到一只猛兽就在附近,明明应该心生警惕,但是一只追尾巴的老虎能有什么威胁呢,斯内普竟然感觉到点平静。 他在规律的水流中慢慢闭眼,思绪沉进一片平静的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感觉到有重物压在胸口。 他猛然睁眼,竟与一只脚跨进浴缸的老虎尴尬对视。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睡着? 他暗自咬牙。 他知道浴缸里有索伦所说的、能缓解黑魔法后遗症的药剂,虽觉没必要,但他刚刚竟然在药剂作用下睡着了。 他盯着老虎拍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虎爪,猛兽显然没用力,也没露出尖爪,否则他此刻已见血。 但那侵略性的目光仍让他下意识畏缩,随即他加倍瞪了回去。 ’斯内普摸向魔杖,才发现自己睡着时竟松开了它。 老虎发出一声短促又不可思议的‘嘤’声,那其实和猫叫一点都不像,但是完全能听出老虎夹得非常努力。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爪子也踏在斯内普胸口。 它的力道仍旧收敛着,斯内普没感到疼痛。 但浴缸里的水漫出更多,魔药教授与湿漉漉的老虎面对面,动物全然不觉尴尬,反而愉快地甩着尾巴。 斯内普威胁的举起魔杖,老虎却突然扑通一声,彻底把身体塞进巨大的浴缸,池水瞬间漫出。 斯内普只觉毛茸茸、痒兮兮的触感糊在身上。 他用力推开那只搭在肩膀上、差点蒙住他脸的老虎头。 揉搓间,虎头上的毛发被打湿,那不可一世的“王”字标记水灵灵的、一缕一缕结着团。 老虎的呼噜声更近更响,斯内普分明从那双黄澄澄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好的征兆。 果然,没等他出言警告,老虎就撩起一大捧水泼到他头上。 斯内普彻底被打湿,他愤怒地抽出魔杖,召唤来一缕浴缸里的水打向老虎。 老虎敏捷躲过,他跳出浴缸,索伦毕竟不是卢卡斯那种半吊子阿尼马格斯,他做什么都尽善尽美。 一只庞大的老虎在木屋里闪转腾挪,竟一次都没被水流击中。 斯内普越打越认真,他身体前倾,撑着浴缸边缘,坐在只剩浅浅一层水的浴缸里,全神贯注得捕捉老虎的动态,像是在完成某种黑魔法练习。 这样下去不行。 斯内普这么想着,索伦心里也同样如此。 这次,魔药教授的魔法汇聚了更多水流,誓要让老虎完全被打湿、一击必中。 老虎则后脚发力,猛地一蹬凌空跃起。 魔咒与跳跃的老虎在狭小木屋中擦身而过,老虎稳稳落在斯内普面前。 这个距离已不容许斯内普再尝试攻击,他暗自咬牙:跟索伦在一起,什么都会变得很奇怪,比如此刻他们的举动,就像喝了降智药水一样。 魔药大师干咳一声,想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 索伦却毫无顾忌地慢慢踱步,仿佛斯内普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老虎‘啪嗒啪嗒’踩着木屋里浅浅的水洼,一步步靠近斯内普。 下一刻,它猛然抖动身体,皮毛里残留的水唰啦啦甩出来,如雨水般飞溅,再次把浴缸里的斯内普全部打湿。 这场短暂的打水仗,最终以索伦旗开得胜告终。 斯内普从旁边的架子上抓过一块湿淋淋的浴巾围在腰间,极其不悦地揪住了一只老虎耳朵。 老虎愣了愣,没有挣扎。 他听到魔药大师说:“我们不是来泡温泉的吗?” 于是老虎走在前面,撞开那扇坚固的木门,带着斯内普走进一段长廊,往温泉走去。 斯内普抓着索伦的一只耳朵,竟产生了能控制这只庞然大物的错觉。 可没走几步,他就被老虎蹭得贴到了走廊的柱子上。 老虎蹭他大腿时可不像家猫那样毫无威胁,斯内普差点踉跄摔倒。 他恼怒地喝止索伦的发疯行为,两人才跌跌撞撞、不走直线地走到了温泉边。 月色下,温泉蒸腾着白色雾气,遮挡了视线,却把周围精心栽培的魔法植物景观衬托的神秘梦幻。 老虎侧身,以一种宁静又矜持的姿势回望斯内普,像是在邀请他步入如此温柔的良夜。 魔药教授咬咬牙,走上前顺着扶梯步入温热的池水中。 这次,老虎没有扑通跳进温泉,而是缓慢又矜持地沿着石阶走下来,趴伏在斯内普身边,既是扞卫者,又是同伴。 月色、城堡、温泉交织出一种极不真实的错觉,让两人短暂抽离了巫师世界的纷争,享受着当下。 第462章 物品维修 斯内普当夜没有返回霍格沃茨,他在索伦的坚持下留在了对方的城堡。 而在斯内普的坚持下,索伦没能分享主卧,只能为他安排了一间离主卧很近的客房。 客房朝向极佳,窗外是整片森林的景致,抬头便能看见今夜绝佳的月色。 斯内普泡完温泉回来时已是后半夜,他无心欣赏山林夜景,只在窗边静坐了片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次日清晨,他发现那枚门钥匙戒指已重新恢复功能,于是只在床头留了一张便签,就启动门钥匙返回了霍格沃茨。 一回办公室,斯内普就看见办公桌上巨大的包裹,和一只健壮的猫头鹰。 斯内普眼疾手快地给自己施了‘盔甲护身’,挡住了这只愤怒的猫头鹰。 讨厌的猫头鹰帮他迅速返回现实世界。 他的魔咒就击中了这只傻鸟,沉着脸把石化的鸟出办公室。 门外随即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但斯莱特林地窖办公室门口有守门的石像美杜莎。 猫头鹰这次都不能啄门,它只能无能狂怒,在走廊里左右撞墙,最终从猫头鹰通路离开了这片伤心地。 斯内普很快迎来了当天第一个客人。 一大早就赶来敲门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斯内普没好气地揉着眉心,他没邀请人进来,地窖的门就自己开了。 少年小心探头,看到斯内普没理会他,就故意放重脚步,极有存在感的走到桌前。 卢卡斯·格雷厄姆。 “这么早有什么事?”斯内普开口询问。 他本有意疏远这位学徒,这个学期卢卡斯也不像从前那般闹腾,他被疏远后没有立刻追来确认地位。 斯内普一度以为两人间已形成不用言明的默契,或许是卢卡斯学业繁忙,又或许是他忙于和尼可·勒梅交流炼金术,无论哪种,对当下局势而言都是明智的选择。 这是今年开学以来,卢卡斯第一次这么早出现在他的地窖办公室。 卢卡斯捧着两颗灰不溜秋、形似鸡蛋的东西,递给斯内普看。 他极小声地对斯内普说:“教授您看,它们快要孵化了。” 斯内普看到蛋时愣了许久,勉强从数量和材质上联想到一些线索,他没有猜,抬头看向卢卡斯,等待解释。 学徒没有卖关子,提醒道:“这是之前养在玻璃缸里的石头小人。” 果然如此。 斯内普猜测也是这样。 那两个小人是卢卡斯商业帝国的初代模型,对炼金术师而言第一件作品或许有特殊意义。 当初他带卢卡斯参加魔药研讨会时,由于两个小人需要定时喷水,卢卡斯把两个小人都带上了,把它们放在酒店客厅里。 当夜酒店发生药剂事故,多名巫师中招受困,他们彻夜研发解药才让巫师们得救。 可随身携带的行李却被毒气腐蚀,不少魔法物品失灵。 主办方主动赔偿了,但很多坏掉的东西无法恢复。 那次之后,卢卡斯就把两个小人领走,他来问过斯内普好几次,解除石化药剂的熬煮细节,制作了一种浸液,想要去除小人表面的固定状态。 药剂挺成功的, 也为卢卡斯刷了一小波魔药领域的存在感,但那两个小人却没了之前的灵活敏捷。 它们行动迟缓,常常一整天只机械重复几个动作。 卢卡斯后来没再提过这件事,斯内普以为要么是修好了留在身边,要么是被有毒雾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他已经放弃了。 没想过它们会以鸡蛋的造型卷土重来。 “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现在终于修好了,他们马上要破壳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卢卡斯得意洋洋地说。 斯内普不太理解卢卡斯有什么好开心的,他质疑道:“你想让我看什么?看两个魔法玩偶,像小鸡仔一样破壳出生吗?” 学徒没被泼冷水,没有丝毫沮丧,他依旧热情高涨的说:“我在这两个小人身上用了很多修复魔咒,后来尝试了一些生命炼金,修好之后他们会比之前更加灵巧。” 生命炼金不是合法的魔法。 斯内普微微皱眉。 卢卡斯察言观色,连忙解释:“这不是什么邪恶的生命魔法,我向尼可·勒梅先生请教过,是在他的指导下做的这些操作。” 斯内普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早餐,不对大师指导过的炼金术物品发表见解。 卢卡斯不太有眼色的叫住记完菜名的家养小精灵,要来一块小布垫子。 等斯内普的早餐上齐,他把那两个鸡蛋放在垫子上,汇报起最近的情况:他为今年的巫师等级考试做了充分的准备和复习,还带动了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 斯内普分心听着,暗自感慨——他的学徒在汇报成绩方面,真的很斯莱特林,任何领袖都会乐于听到下属条理分明地阐述行动与成果。 他叉起一块培根放进嘴里,注意到卢卡斯的视线转向了索伦刚送来的巨大包裹。 他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学徒立刻收回了目光。 斯内普想着,作为导师,他该给学徒一些课本之外的培训和指导。 更何况他们是魔法契约认定的师徒。 于是他挥了挥魔杖,卧室的门打开,一个小瓶子飞了出来,悬在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双手接下。 “教授,这是什么?”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乖巧地询问。 “你觉得是什么。”斯内普指了指瓶子。 他切开煎蛋,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出来,他拿蛋白蘸了蘸蛋液,插起来放进嘴里。 卢卡斯打开罐子,看到里面是几根像是放大版的风干鸡肉条、包装也很像宠物零食的物品。 他隔着罐子辨认许久,迟疑地问:“这是八目巨蛛的节肢吗?” 斯内普满意点头,认可了学徒的课外阅读量和推理能力。 “这是我实验剩下的。”他随口解释来处。 第463章 破壳而出 索伦给的材料很充足,他反而没足够时间做研究。 他的那些收藏最后总是要给卢卡斯的。 “这东西很珍贵吧,教授,您是从哪里得到的?”学徒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导师外出归来,收获珍贵魔药材料的崇拜。 斯内普垂下视线盯着盘里最后一点豆子,他用刀把豆子拨到叉子上,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去分析这些材料的成分,给我一份不少于十二英寸的报告。” 既然卢卡斯有时间来烦他,说明今年巫师等级考试的备考已无法分散他的精力,而无所事事的卢卡斯无疑会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斯内普清楚卢卡斯惹麻烦的本事有多大,他需要给学徒找个新课题,八目巨蛛的节肢正好合适。 卢卡斯不疑有他,他十分珍惜的拧上盖子,郑重地把罐子塞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保证会尽快上交作业。 就在这时,垫子上的两颗石头鸡蛋动了动。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两颗灰扑扑的石蛋表面都出现细微裂缝。 其中一颗的裂缝均匀分布在蛋体中间,另一颗则‘咔嚓’几下后就四分五裂,只剩下残破的蛋底,里面露出一个精致闹腾的石头小人。 斯内普默默收回期待的眼神。 他还以为卢卡斯会升级小人的外观,比如变成彩色什么的。 随后,破壳的小人四下张望,很快锁定了旁边的蛋,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自己的蛋壳,两三步就到了另一颗蛋边。 斯内普以为他要帮忙破壳,结果只看见小人‘笃笃笃’敲了敲隔壁蛋壳。 原本只裂开一条缝、不急着破壳的蛋抖动了两下,不太耐烦地转了转。 小人不厌其烦地换了个角度再敲,蛋又抖了抖。 等到第三次敲蛋时,那颗蛋终于忍无可忍,上下裂开。 里面的斯内普小人黑着一张本就黑漆漆的脸,一把拎过卢卡斯小人,重重地把自己上半块蛋壳扣在对方头上。 他怒气冲冲地跨出蛋壳,观察四周情况。 “唉……”卢卡斯轻轻叫了一声,似在为自己的小人感到委屈。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相处情况。”他有些委屈地对斯内普说。 “教授,其实我刚解开石化的时候,这两个小人是抱在一起的,”卢卡斯看着两个小人,声音压得极低,“当时大的紧紧抱着小的,就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一样。” 就像我们一样。 斯内普感觉到卢卡斯语气中异样的情绪。 他本该深挖一下,但是青春期的孩子多愁善感,这很正常。 而且他还从眼前过分活跃的卢卡斯小人的行动中,想到了那位他刚告别、充满侵略性、且不知礼仪为何物的炼金术师。 假如炼金术师将来都会殊途同归,他希望卢卡斯未来不要这么没皮没脸。 斯内普突然说:“把那篇论文增加到二十四英寸。”他凭空给卢卡斯加了一倍作业量。 卢卡斯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温情的场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但作业不是大事,他爽快答应下来。 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又请示道:“我能否参加一些社团活动?您知道的,我一向没有什么朋友……” 斯内普清楚这个请示绝非空穴来风,卢卡斯肯定憋着劲想搞出大新闻。 但比起让他在校内探索、持续夜游,祸害巫师社团还是可以容忍的,于是他只警告:“我不想看到斯莱特林的宝石出现任何问题。” 卢卡斯从善如流地点头,他在这方面他向来有信誉,哪怕真的出事了,每次倒霉的也是格兰芬多的沙漏。 斯内普默许了他的请求。 两人说话间,桌上的两个小人已重新恢复了秩序。 摘下蛋壳的卢卡斯小人,委屈巴巴地站在斯内普小人身旁,原本悬殊的身高差距更进一步的缩小了。 斯内普小人逃避失败,正厉色训斥卢卡斯小人。 卢卡斯小人垂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这样才对,斯内普暗自满意,卢卡斯观察他的神色,及时取出一个玻璃缸,放到原本放置两个小人的位置上。 斯内普的个人物品一直不多,那块区域一直空着没有填上。 斯内普皱眉,对于卢卡斯一定要把两个小人放他办公室的行为不太理解。 卢卡斯恰好在这个时候解释:“我还有个室友,小人放在寝室我怕他乱动。” 斯内普也不想自己的小人被学生戳来戳去,更何况卢卡斯又说:“这次我改进了魔法,不需要一直喷水,这两个小人也能正常行动。” 于是斯内普接受了两个小东西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 出乎斯内普预料的是,卢卡斯并未在之后一段时间里成为校内新闻的焦点。 相反,他始终风平浪静,甚至没有扩大自己在学生中的影响力。 反倒是一位拉文克劳女学生,教授们都颇为熟悉的那个,最近频繁出现在教授们的谈论和观察名单上。 艾丽斯·艾伯特。 过去五年里,艾丽斯各项成绩虽都在优秀以上,却只是个标准的好学生。 假如有什么事情让教授记住她,大概就是她和几个同学搞出的魔法生物,伤害了拉文克劳的其他学生。 此外就是她参加了桃金娘事件,最近家里又遭逢不幸,被食死徒袭击,她自己魔力暴动,弄伤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总而言之,此前的爱丽丝在学生中没什么朋友,不过这一情况在她五年级时得到了明显改善。 好像是突然之间,艾丽斯的身边多出了好多赫奇帕奇的朋友。 五年级的赫奇帕奇也都在为今年的等级考试烦恼,在第一个赫奇帕奇和艾丽斯成为朋友,得到了学业上的帮助后,更多的赫奇帕奇学生靠近了艾丽斯。 他们发现艾丽斯是个坚强善良的姑娘,还总是耐心的回答他们各种问题。 赫奇帕奇的一个小圈子接纳了艾丽斯,开始和她同进同出,再加上艾丽斯今年已经五年级了,她还多出了好几个追求者。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都有,一时之间,女巫成了学校里的焦点人物。 艾丽斯逐渐脱离了卢卡斯所在的小团体,她连续几个星期都刻意避开了卢卡斯和另外几个斯莱特林。 几个斯莱特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们很有眼色的没有提出。 卢卡斯在周围布置了隔音魔法,他开口宣布:“上半学期即将过去,我们也已经把巫师等级考试的基础内容都复习了一遍,剩下的提高部分,我们来分配这部分的学习进度。” 卢卡斯从书包里抽出他标志性的活页本,几个斯莱特林都觉得眼前一黑。 他从中分出几份书单,分发给桌上的其他斯莱特林。 这张书单更长了,其中不少还是禁书区的内容。 “卢卡斯,关于上学期黑魔法的事情,我研究出了一些头绪。”伊莎率先开口,其他几个斯莱特林也陆续接话。 卢卡斯点了点头,宣布道:“接下来魔咒学习,更多需要一个实战的训练空间。” 马库斯抢答:“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非常合适,八楼的有求必应室。” 关于有求必应室的存在和打开方式,除了个别天赋异禀、擅长探索的学生,通常都是学生家长代代相传,所以马库斯知道。 卢卡斯却摇了摇头:“有求必应室并不是什么绝密的地方,我们不能保证它不被其他学生占用,这不利于我们展开规律的训练。” 他顿了顿,指向学校南面,“我认为有另一个地方更合适。” 阿尔杰若有所思。 卢卡斯看向他,在他鼓励的眼神中,阿尔杰不确定地开口:“是指大楼梯下的决斗俱乐部吗?” 霍格沃茨有一个秘密的决斗俱乐部。 这不是官方团体,也没有在教授面前备案,但不少学生偷偷加入。 学生们在这里研究危险的魔法,试图让自己的魔咒天赋得到充分开发。 艾丽斯是从一个叫索伦的男巫手中得到这条线索的,对方要求她在俱乐部里崭露头角。 过去几周,她通过斯莱特林的追求者引荐,获得了加入的机会。 入部有一套明确的流程,首先需要熟悉的同伴推荐,接着要在固定的周日下午进入俱乐部,面对三个魔法假人。 巫师可以发动任意魔法攻击,但必须造成足够伤害。 魔法的种类和次数不限,但是时间只有三分钟。 这其实并不容易,最常规的魔咒,例如火焰熊熊、飞鸟群群,只能在假人身上留下浅淡的痕迹。 除非魔力强盛或反复叠加,否则想通过,就得花心思找更有杀伤力的咒语。 这便是加入决斗俱乐部的第一道门槛。 艾丽斯独自走进俱乐部的考核房间。 引荐她的追求者正在和旁边的斯莱特林聊天。 考核过程不允许参观,他们都在等艾丽斯的考核结果。 “你还没搞定你的小女朋友?”把守俱乐部的斯莱特林揶揄地看向追求者,“说真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 对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那斯莱特林更好奇了,忍不住打探:“你能透露下,你现在是在为加入哪一方势力做准备吗?” 对方依旧连连摇头。 那人还想再问,房间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艾丽斯披着巫师斗篷走出来,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毫无攻击力的礼貌微笑。 “已经结束了?”两个斯莱特林都很诧异。 他们看了眼时间,连忙进入房间检查,只看到一地碎成粉尘的傀儡残骸。 两人暗自咂舌。 最终,负责考核的斯莱特林宣布艾丽斯通过了初始考验。 他拿出一张课表大小的卡片,递给艾丽斯:“你可以把这张卡片粘在课表背后。它能预约并显示你要参加的决斗场场次。我们分单人决斗和多人决斗,要是想组队,就在卡片上的几个选项上打勾,通过这些就能协调时间。” 艾丽斯感激地收起卡片。 学校的图书馆里。 阿尔杰还在对其他几个不明真相的混血斯莱特林解释决斗俱乐部的具体情况。 他曾在决斗俱乐部里崭露头角,背后靠的是某个斯莱特林家族的支持。 提起这个俱乐部时,阿尔杰的脸色并不好看。 “那个俱乐部里常常会出现一些非常危险的魔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早几年,那个决斗俱乐部还出过人命。当时……” 说到这里,阿尔杰下意识抬头观察卢卡斯的表情。 他没从卢卡斯脸上看出任何提示,便继续说道,“有个学生受到了不可逆的魔法伤害,可那位大人当时如日中天,最后受伤的学生也只是办理了退学。” 伊莎皱起眉,忍不住提问:“难道教授们真的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俱乐部存在吗?” 阿尔杰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倾向于他们不知道。因为当时那个被退学的学生,是先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才有人去找教授求助的。” 几人一时陷入沉默。 马库斯率先打破这难言的寂静,他带着疑惑开口,说话时也在看卢卡斯,仿佛卢卡斯是什么晴雨表:“斯内普教授会不会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 卢卡斯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置可否。 阿尔杰再次摇头:“我不确定。其实我问过高年级的学长,但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想起了那时高年级学长脸上露出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轻蔑表情。 “我觉得斯内普教授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可能不愿意主动去揭露学校里这样一个隐秘的角落。”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卢卡斯,仿佛能从他脸上找到事情的标准答案。 几个斯莱特林还格外忐忑,毕竟他们刚刚正在讨论的可是卢卡斯最喜欢的教授。 但卢卡斯并没有生气,更没有因为他们对教授的揣测而不满。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开口:“有这么多传奇故事,看来我们更应该尽快加入这个俱乐部,从中得到锻炼和提升了。” 他顿了顿,定下时间:“下周五开始。我想,阿尔杰能为我们引荐加入。” 第464章 神秘礼物 巫师界现有的通向永生的道路一共有多少条? 这注定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夜深人静,空旷的城堡中,学生们和大部分职工都已经睡下。 一个斯莱特林悄悄溜出寝室,他手里举着一只枯萎的人手,人手手心上插着一支雪白的蜡烛,远看蜡烛并未点亮。 但手持光荣之手的人能看见亮起的烛光。 借着它的照明,巫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室前。 他在巨怪挂毯前来回走了三遍,有求必应室的门应声打开。 ‘滴答,滴答,滴答’,房间里四面八方都传来钟表走动的声音。 室内的光亮格外刺眼,压过了光荣之手的微弱烛光。 来人吹灭蜡烛,将这只人骨般的烛台放到入门侧边的小茶几上。 茶几上摆了好几块怀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钟表。 此刻正是十二点,不少挂钟突然报时,一时之间,房间里热闹起来。 巫师摘掉兜帽,露出脸来。 他在一排排摆放钟表的架子间穿行,随着他脚步移动,越来越多的钟表消失。 有求必应屋正在响应他的诉求。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一些古怪或是破损的钟表。 巫师在一块钟表前停下。 这块表的表面正来回切换,一面是几个世纪都不停歇的倒计时,另一面则是仅持续几个月的倒计时。 卢卡斯抽出魔杖,用魔法将这块表悬浮到空中,检查过后,他小心地收好这块怀表,把它放进龙皮袋子里。 巫师重新走到门边,他又举起光荣之手,推开了这间房间的门。 ———————————————————————— 圣诞节即将到来。 本年级的巫师们短暂从复习的紧张氛围中抽离出来,人人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节日和可能收到的礼物。 节日的气氛席卷了霍格沃茨。 海格砍来的松树已经竖在学校礼堂;拉文克劳的合唱团经过了好几次彩排。 更别提那些男巫女巫,他们从植物商店选购了槲寄生和玫瑰花种子,偷偷把这些种子藏在城堡的墙缝里、黏在头顶的蜡烛下。 他们找遍一切能藏的地方,就等圣诞节当天用催生植物的魔法,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求爱机会。 卢卡斯穿行在这满是节日氛围的环境里,却仍保持着学院、教室、决斗俱乐部的三点一线。 他在俱乐部里没什么出彩表现,稳定的刷新着排位。 比起连胜的艾丽斯,卢卡斯和他的几个朋友不算突出。 几天前,他寄出一份非常重要的物品。 平安夜当晚,卢卡斯穿着斗篷去了一趟猫头鹰屋棚,在那里收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马库斯看到卢卡斯袍子上落下的白雪,很疑惑,他为什么不让猫头鹰直接送到休息室。 卢卡斯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把那个用香槟色包装、巴掌大小的礼盒郑重地放到床上。 接着拉起床幔,还要求马库斯今夜不要打扰他。 “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马库斯嘀嘀咕咕,也幼稚的拉起自己的床幔。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熟悉的困倦感袭来,马库斯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而床幔之中的卢卡斯,拆开了那份圣诞礼物。 里面是一个漂亮的雪景球,雪景球旁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圣诞快乐——尼可·勒梅’。 卢卡斯拿起雪景球摇匀,里面的闪片纷纷落下,飘在下方的姜饼屋上。 他注视着这个小球许久,把它放到床头,拉过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 城堡的钟声敲响,午夜十二点,平安夜过去,圣诞节正式到来。 床幔里,卢卡斯床头的雪景球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球体中的闪片飘飘扬扬地弥漫在封闭的床幔之间,像下起了一场并不寒冷的夜雪。 睡梦中的卢卡斯拉了拉被子,眼球在眼皮下轻轻滚动,似乎正沉浸在一场奇幻的梦境里。 卢卡斯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上升,穿过层层楼板,最终飞到了空中。 他看见了今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尖顶覆盖着皑皑白雪,一切都静悄悄的。 一阵风拂过,他没感到丝毫寒冷,反而被风推着飘向更高处。 穿过云层后,月亮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在云层的薄薄水汽间穿行——不知飞了多久,时间却像眨眼般短暂。 很快,他来到一片巫师山村、几排古老的英式建筑映入眼帘。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最终,他顺着一户人家的烟囱掉了进去,像一件圣诞礼物般落在了圣诞树下。 卢卡斯没感到丝毫疼痛,他的身体柔软又虚无,像一块能伸缩的橡皮泥。 他起身拍了拍半透明的身体,上面没有粘上半点炉灰。 这种状态有点像幽灵,但他没有惶恐,只是好奇地四下张望。 壁炉里的篝火安静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木头爆裂声。 圣诞树下堆叠着几样礼物,树上的铃铛与彩蛋装饰闪闪发亮。 壁炉前摆放着一套真皮沙发。 整个客厅空无一人,卢卡斯转了一圈,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吱呀’,门在这时开了。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巫师从卧室走出来。 他戴着尖角的紫色法兰绒睡帽,穿着厚厚的羊毛衫和柔软的拖鞋。 他走到卢卡斯身边坐下,开口道:“圣诞快乐,卢卡斯。” 卢卡斯在老人出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带着恭敬又激动的心情,迟疑地问:“是尼可·勒梅先生吗?我……我是在做梦?不对,是您送的那枚雪景球对不对?” 小巫师的思维向来敏捷,几乎第一时间就猜中了事情的经过。 尼可·勒梅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放松些,年轻人。这是一个奇妙的梦境魔法。”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更期待在梦里和漂亮的女巫……” 他看了眼卢卡斯,严谨的改口道,“或者漂亮的男巫一起,度过美好的圣诞夜晚。很遗憾,今晚叫你来的,只是一个几百岁的老头子。” 第465章 圣诞颂歌 任何一个有情商的斯莱特林,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表达出遗憾之情。 卢卡斯十分惊喜地连连摇头:“这是我的荣幸,尼可勒梅先生。能收到本世纪最伟大的炼金术师送的礼物,我怎么会遗憾?” 他激动地说着,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尼可勒梅身边。 从理智上看,周围的一切确实有些诡异。 圣诞节夜里,和一个活了几个世纪的老头,坐在陌生的客厅里,实在算不上常规的节日场景。 卢卡斯的激动劲儿过去后,便也陷入了沉默。 尼可勒梅干咳了一声,他率先打破安静:“刚才那段飞翔的经历,让你想到了什么?” 卢卡斯眨了眨眼,试探回答:“是《圣诞颂歌》吗?查尔斯·狄更斯写的那本。” 他在麻瓜世界长大,自然读过一些麻瓜的优秀作品。 尼可勒梅的眼睛亮了亮,那双像玻璃珠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他对卢卡斯说:“继续说。” 于是卢卡斯开始回忆那本麻瓜小说的大致内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接着往下猜。 “我知道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冷漠的商人,在圣诞前夕受到三位幽灵的指引,最终痛改前非的故事。但我不太明白……” 卢卡斯在尼可勒梅鼓励的眼神下继续说,“这是基督徒的故事,核心是信仰,而我们是巫师,根本不是一回事。” “还有就是,假如您想指点我什么,按故事里的逻辑,难道您不应该是‘幽灵’那样的角色吗?”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尼可勒梅。 老巫师摇了摇头,抬手抓了抓头发,感慨道:“我就知道,我对近代的作品把握得还是不到位。你的理解肯定是对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圣诞节能像这样在空中飞行,你不觉得非常有趣吗?” 卢卡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看出来尼可勒梅不是擅长社交的类型,便主动切入话题:“您找我,是因为我送您的那份圣诞礼物吗?” “啊!”尼可·勒梅突然叫了一声。 声音大得不仅吓了卢卡斯一跳,连壁炉里的火焰都灭了一瞬。 老巫师连连点头:“是,没错……” 说话间,老巫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怀表。 他苍老的手掌抓着这块不断切换的怀表,表上的倒计时还在‘滴答滴答 ’走着,却显示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长。 卢卡斯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块怀表上。 尼可勒梅见状,语气带着鼓励:“我想听听,你送这份礼物时的想法。” 卢卡斯沉默地盯着那块怀表。 直到表上的时间又悄悄走过五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我第一次看到这块表的时候,根本不理解它意味着什么,还以为它只是个永远走不到终点的倒计时。” “后来我又路过那块表,当时正想着要找一份合适的礼物,再看它时,发现表上竟然多出了两个时间。” “我起了好奇心,打开表的后盖。” “它的结构很复杂,有点像时间转换器,又有点像生命倒计时。不管是哪一种,我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魔力。” 卢卡斯说着,求证似的看向尼可勒梅。 老巫师缓缓点头,语气带着赞许:“是的,你的眼光和天赋总让我惊讶。这是我几个世纪前的作品。那时锁匠们刚发明出这种简单的手表,计时方式格外精确。我在一次和友人的打赌中给它施了魔法,让它能计算我的生命时长。” 他怅然地盯着表盘,像是坠入了久远的回忆。 毫无疑问,当年和他喝酒的朋友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而真正永生的他,此刻正面对又一代炼金术天赋卓绝的小巫师。 尼可勒梅本没奢求卢卡斯能理解这些,没想到卢卡斯突然开口:“我猜测,这两个时间代表您的两种选择。” 老巫师诧异地看向他。小巫师被盯得有些脸红,却仍坚持说:“时间总与命运相关,不管是哲学、文学,还是魔法层面。这是否意味着您正在犹豫?” “说下去。”尼可勒梅催促道。 眼下的话已有些冒犯,但卢卡斯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道:“根据我的理解,那个永不走完的时间,是您持有魔法石后的无尽时光。那这个即将走到终点的倒计时,是否说明您在考虑放弃魔法石,或是可能遇到意外,不得不失去它?” 说完,他咬了咬下嘴唇,打定主意不再在大师面前放肆猜测。 他低着头看向远处的炉火,眼前有些发黑,耳朵却始终竖着,生怕错过尼可勒梅的反应。 他几乎担心对方已经生气,要从此不再理会自己。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尼可·勒梅问:“那么你觉得,哪一种选择是对的?” “我……”卢卡斯刚开口,就被老巫师打断。 “你是我漫长生命里见过的,炼金术天赋最出类拔萃的孩子之一。我敢说,在我创造魔法石之前,天赋也不会比你高多少。” “而且你猜得很准,只是出于礼节不愿冒犯我。”尼可·勒梅顿了顿,“我赋予你继续说的权利。假如是你,会选择继续这段永生之旅,还是现在就停止?” 卢卡斯放轻声音:“我能问一下,是什么让您决定现在停止吗?” “有个黑巫师找过我多次,想要得到魔法石,达成他的永生。”尼可勒梅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们都清楚,一旦让他得到无尽生命,对每个巫师都是巨大的厄运。” “那您没有信心保护好这块石头吗?”卢卡斯轻声问。 尼可·勒梅摇了摇头。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补充:“我对这漫长的生活也有些厌倦了。我和妻子已经经历了世间绝大部分的喜乐,或许,是时候进入下一场冒险了。” 卢卡斯想了想说:“如果是我的话,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永生。” 他给老巫师说了一套在有限生命中创造无限价值的理论。 说完后有些忐忑的问:“您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太年轻,才察觉不到永生的魅力?” 老巫师只是摇头。 借着壁炉的光,他好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已经远程教导了几个学期的小巫师。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你的观点非常通透。智慧和年龄并无关系……” 接下来的话,卢卡斯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又莫名其妙的飞到了空中。 第466章 过去未来 他们继续在黑夜的云层间穿行。 尼可勒梅抓着卢卡斯的手。 他穿着厚厚的睡袍,脑袋上的尖角睡帽被风吹得竖起来,像是麻瓜路边的雪糕筒。 两人向着极远处高速飞行,很快就飞离了英国,最终落在了一处异国他乡的树林中。 卢卡斯有些诧异事件的走向,他本来以为简单的圣诞谈话后,自己就该被送回去了。 但尼可勒梅似乎还有别的安排。 卢卡斯尝试着联系上阿尔戈斯,让乌鸦在梦外为他查阅一些东西。 尼可勒梅颤颤巍巍地走向一棵大树。 树根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方。 卢卡斯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尼可勒梅就先一步坐到洞口,以不符合他年龄的灵敏程度,‘唰’的一下滑了下去。 现在卢卡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在做梦,而不是进入了梦境的世界了。 炼金术大师哪有不疯的。 他迟疑片刻,学着尼可勒梅的样子滑了下去。 一阵短暂的滑行感结束,他落到了一片松软的地上。 周围朦胧的光线照亮了脚下蓬松的树叶,这些树叶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 一片树叶还飘飘悠悠落在卢卡斯的头顶, 他看到不远处的尼可勒梅,老人的睡帽已经歪掉了。 他很有经验地拽了一下墙边不知何处垂下的绳子,慢吞吞地借力从地上爬起来。 卢卡斯赶紧过去扶他,却被坚定地拒绝了。 “请跟我来。”尼可勒梅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挂着的提灯,走在了卢卡斯的前方。 他们穿过一条蜿蜒的小径,面前出现了一个九宫格形状的门禁。 尼可勒梅在卢卡斯面前抽出魔杖,画出了通关的图案。 进入房间后,他们看到了满室的金银。 这个几百平的套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纯金打造。 老人目标明确的向前走,走向无数房门中的一扇。 这扇门并无特色,门边有个置物架,上面放了个小型的金色盔甲骑士。 这个纯金骑士起初只有卢卡斯向外出售的锡兵大小。 随着两个巫师不断靠近,那个小人开始吸收周围的零件。 先是桌上的金色的茶杯、裁纸刀、笔筒等小件物品飞向骑士,随后房间里的书桌、椅子都飞过来与金器骑士融合。 骑士越长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骑马骑士。 守卫以对抗入侵者的姿态,高高举起由挂衣杆和鞋拔子拼成的金色巨剑,剑刃就悬在尼可勒梅的头顶。 但老人步速均匀地走到守卫边上,他把手放到门把手上,说出了口令:“岁月悠悠。” 卢卡斯眼见着那些金器迅速土崩瓦解,飞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那个纯金骑士则继续站在门边的置物架上,摆出一副忠诚守卫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放下了刚刚举起的魔杖。 尼可勒梅开门,带着卢卡斯进入一个新的房间。 他们仿佛置身在深井当中,自然的光源从极高处打下来。 这个圆形的房间里有无数个格子,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魔法材料和物品。 尼可勒梅沿着悬梯逐级向上。 卢卡斯赶紧跟了上去。 他看到架子上有伸出的鬼手,试图抓扯他们的衣摆,还有发出海妖歌声的复古播放器在播放诱惑的旋律。 他叹了口气,专注地跟着尼可勒梅。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走到了这个房间的中间,向下看已经深不见底。 尼可勒梅在一扇隐蔽的门前停下。 这次他没有第一个打开房门,而是招呼卢卡斯过来。 卢卡斯走到他身边,看到门前横着一架天平。 天平的一边放着十克黄金,另一边则空着。 尼可勒梅终于说话了:“过来,孩子,我想该让你来试试了。” 他示意卢卡斯从地上选取与黄金等重的沙子,让天平和细沙保持平衡。 卢卡斯有些迟疑,他在老巫师的再三催促下才动手。 “要一次成功!”老巫师再三强调。 于是卢卡斯从细沙池中抓了一把,放在天平的另一端。 天平左右摇摆片刻后,保持了绝对的水平。 十克黄金和十克细沙维持一线平衡。 他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 尼可勒梅示意卢卡斯进去,他们终于走到了第三个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摆台,上面摆着一块血红色的石头。 石头只一手就能握住,却散发着静谧迷人的光泽。 “这就是一切的源头。”老人放下提灯,照亮了这间不大的房间。 他温和地对卢卡斯解释,“所有通往炼金术道路的人,都说他们想要制作出这样的石头。当然,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公布过它的配方。” 卢卡斯若有所思。 和所有炼金术师一样,他其实也不能免俗地想看看魔法石。 他曾对斯内普说过,自己对魔法石的各种猜测,他自己做过类似的东西。 但是不同炼金术师拿到相同的材料,做出的东西都是完全不同的。 尼可勒梅做出魔法石。 他来做就是城堡防护中枢。 两人身后的房门缓慢消失,尼可勒梅换了个话题:“你觉得这片空间制作的怎么样?” 卢卡斯维持着无辜的表情看向炼金术师,他迟疑着、等待着。 在他思考的过程中,房间里始终维持着漫长的安静。 接着卢卡斯说:“感觉像是麻瓜的童话故事,看到了数不尽的黄金,接着是无尽的知识,然后一个巫师来问我对于这件事情的感想。” 童话故事不一定有个完美的结局。 有时候可能是个黑暗童话。 这次尼可勒梅没有赞扬卢卡斯的麻瓜阅读量。 他走到魔法石边,伸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石头,没有看向卢卡斯,却对他说:“我的漫长人生里,见过无数炼金术大师。我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炼金术是一种重复性极少的小众行业,我从没有见过两个完全相同的炼金术大师。” 卢卡斯安安静静地听着,这次他没有装模作样的抽出魔杖,毕竟这只是一个梦。 尼可勒梅说:“当我看到你做出的那个镜子,和阿不思委托我在翻倒巷检查的那个阁楼里的碎片有相似之处,我就产生了怀疑。那么格雷厄姆先生,你是不是愿意说说你的故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梦境是个极其有趣的地方,它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是当下的短暂交流。” 卢卡斯深深看着面前活了几个世纪的老巫师。 他想过自己的身份可能被各种各样的人拆穿。 而现在这个版本,比他假想的所有情况都容易接受得多。 他看向脚下的地毯。 这张向外铺展的地毯踩下去非常柔软。 第467章 升级鸟嘴 甚至让人觉得自己在缓慢陷落。 卢卡斯曾经制作过类似的真话地毯,但就像尼可勒梅说的,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件炼金术作品。 于是卢卡斯开口:“我曾经经历了一场极其漫长的旅行。” “是过去,还是未来?” “未来。” “你认为自己究竟站在什么立场?” 卢卡斯回答:“我以为像您这样的巫师,并不看重立场?” 尼可勒梅看向他:“正义和邪恶是重要的,对与错也从来都是分明的。” 卢卡斯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在我的那个未来里,黑魔王终有一死,但在他最终失败的路上,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也包括您,当时的您,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尼可勒梅轻轻‘啊’了一声,他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在那段旅程里,我选择了死亡。” 卢卡斯轻轻点头,脸上褪去了孩童式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的郑重。 他看向脚下,自从他说话开始,身体就没有再继续下陷。 但他还是追问尼可勒梅:“这是一场审讯吗?” 尼可勒梅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从阿不思的口中,听说了哈利·波特可能来自未来,他向我寻求这方面的知识,可我其实知之甚少。炼金术才是我真正好奇的领域。”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我在翻倒巷打开那间房屋的时候,我知道那是陷阱,却也没感觉到太多的危险。那地方的魔法遇强则强。如果我独自一人前往,不带上本世纪最强大的巫师,我认为动静会小很多。” 老巫师看向卢卡斯,语气带着肯定:“炼金术师的作品,通常能反映他本人的心智。你极其擅长空间魔法,不是什么坏人。” 老巫师说了不少客套话,但人却越来越矮。 他的小腿已经完全没入了地毯里,看起来比卢卡斯短了一大截。 在这张地毯上,谎言与真话一视同仁,成年人的场面话顿时让炼金术大师矮人一等。 卢卡斯被大师的坦诚逗笑了。 他讲起自己对时间的探索——一个炼金术师,在车站等一辆永远不会来的列车,一等就是十一年。 自他复生后常复盘这段经历,却始终没有能真正交流的人。 这张真话地毯反倒给了他开口的契机。 两人开始热烈交流起对时间与空间的看法。 卢卡斯一直坚信自己在这一领域遥遥领先。 如今和尼可勒梅面对面探讨后,他更确信了这一点。 “牛顿的炼金术作品烂透了,你竟然引用他的观点。”尼可勒梅说完立刻下沉。 “你的理论也差的很多,至少……”卢卡斯没有说完,也开始变矮。 他们时而争执,时而挖苦对方,本来挺高的两个人,光是争执十七世纪的一项炼金术成果,就都向下沉没了几十公分。 直到只剩两颗脑袋露在外面,才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个场景比当初坐在圣诞树边烤炉火诡异得多,却在虚假的环境里透出几分真实。 笑声暂歇,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卢卡斯突然轻声问:“您是又一次做出了决定了吗?” 尼可勒梅轻轻点头。 他抬头去看放魔法石的桌子。 但此时他们已极其接近地面,从下往上只能看到桌板,再也看不见那块让他声名显赫的石头。 老巫师转向卢卡斯,年轻人金灿灿的脑袋在地毯上格外显眼。 这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坎坷磨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就算在漫长岁月里,听到这样的故事也依然激动人心。 他语气里满是欣慰,“在炼金术逐渐衰微的魔法世界,能看到你这样的后来者,我很欣慰。” “我其实并不害怕下一段旅程。”尼可勒梅说这话时,又下沉了一些。 “我很多次都想和邓布利多说明你的身份……”话音未落,人又矮了一截。 老巫师尖尖的鼻子已经没入柔软的地毯,他的声音变得模糊,“我不会选继承人,那太无聊了。等一切结束,我会留下一个谜团,等着后来人打开。” 尼可勒梅彻底没入地毯,消失不见。 这场温馨的童话,终究以荒诞的方式收了尾。 卢卡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天已大亮。 他从枕头下抽出魔杖,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他侧身望去,那枚曾飘着闪片的雪景球里空荡荡的,没有雪花,也没有姜饼屋。 他对着水晶球发了会儿呆,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冬日的清晨,寝室里格外寒冷,卢卡斯打了个哆嗦,给自己施了个保暖咒。 他换上厚实的拖鞋与外出的巫师袍,马库斯还在安然大睡。 他轻轻打开寝室门,走出了斯莱特林的寝室。 —————————————————————— 叩叩叩叩叩叩—— 斯内普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索伦那只讨厌的啄木鸟又被派来敲打他地窖办公室的门。 索伦为了给他的破鸟撑腰,竟然给那只鸟换了张电钻鸟嘴,就为了让那鸟把他的门啄得千疮百孔! 斯内普在极致的荒谬感中骤然清醒。 下一秒就听见卧室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教授,教授,教授……” 门外传来卢卡斯的声音,他不说来做什么,只一味重复着斯内普的职位。 斯内普有些发懵,寒冷的空气帮他迅速清醒过来。 他抽出魔杖,猛地打开房门,办公室里更冷,他打了个哆嗦,用力把卢卡斯拽进卧室。 小巫师讨厌的复读声戛然而止。 斯内普心弦里传来一阵惶急又委屈的情绪。 导师与学徒之间的默契就在这儿,他不用询问、也不用质疑,面前发疯的是卢卡斯本人无疑。 “发生了什么事?”斯内普顶着睡塌的头发,坐回床上,语气差到极点。 他的目光扫到卢卡斯单薄的巫师袍,他皱了皱眉。 第468章 圣诞礼物 卢卡斯不是第一次进入斯内普的房间。 他四下张望,发现这里布局和上次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卧室比外面温暖不少,他走到斯内普床边。 在坐下和站着之间犹豫。 魔药教授脸色不善地盯着他,等着卢卡斯在即将到来的劳动服务前说出来意。 但卢卡斯还在组织语言。 “你们的寝室距离教授的办公室可真近,不是吗?”斯内普开口就阴阳怪气,他的视线落在卢卡斯厚实的拖鞋上。 他几乎能想到卢卡斯觉得距离不远,像是寝室串门一样就过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斯内普开口问道,他用眼神威胁卢卡斯,彻底断了他坐在他床边的念头。 但卢卡斯站在那里也有些占地方。 斯内普惊觉卢卡斯已经长这么大了,就算没服用增龄剂,也开始碍眼起来。 但是光长个子,他怎么不抱着枕头过来说自己做噩梦了? 斯内普坐在被子里抱胸,脸色愈发难看。 卢卡斯很快冷静下来,他在导师越发冷酷的眼神下瑟瑟发抖。 斯内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自己的威严不减。 “到底什么事?”他沉下声音追问。 卢卡斯从巫师袍口袋里取出一个水晶球。 斯内普抽出魔杖,眉头紧锁,他能清晰感觉到水晶球上的魔法波动。 可再仔细看,那不是水晶球,球体里竟有液体在晃动。 “这是尼可·勒梅先生今年圣诞节送我的礼物,本来是个雪景球。” 卢卡斯顿了顿,偷偷观察斯内普的反应。 魔药教授依旧抱胸,神色平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没看到预期的反应,卢卡斯继续说道:“一开始这是个雪景球,我昨晚收到后就把它放在枕边。” 枕边。 斯内普在心里冷笑。 他注意到了卢卡斯说话的时候,在偷偷打量他的反应。 要是卢卡斯想借此他提醒升级圣诞礼物,他想都别想。 卢卡斯没等到质疑,接着说自己被雪景球拉入梦境的事。 他隐去了和尼可勒梅的真正对话,只说先生在梦里告诉他,他决定销毁魔法石。 “什么?”斯内普猛地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卢卡斯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尼可勒梅先生说,他决定放弃永恒的生命。” 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 片刻后,斯内普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你是在告诉你的教授,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师,在指导了你几个学期后,通过一件圣诞礼物,把‘临终遗言’告诉你?” 卢卡斯轻轻点头:“我一开始也怀疑这只是个恶作剧作品,教授,但是您看看这个。” 他把雪景球往斯内普面前递了递,玻璃表面近得倒映出斯内普扭曲的头发。 “这个雪景球失去梦境效果后,变成了一个门钥匙。”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斯内普念出漂浮咒,雪景球立刻从卢卡斯手中飘起。 他脸色凝重地施了几个检测魔法。 他对炼金术鉴定本就没太多心得,只能判断这门钥匙需要特殊的触发条件,但不是口令或者接触。 悬浮的雪景球在魔咒下不断翻面,底座上的偏光文字,终于在转到某个角度显现出来。 “睡不着。” 斯内普念出这句话,疑惑的看向卢卡斯。 他话音刚落,在两人注视下,那个透明的雪景球里突然涌现出金色流沙。 液体在球内晃荡,很快形成了上好福灵剂的成色。 斯内普察觉不对,立刻抓住卢卡斯,他想把雪景球丢远一些,却已来不及。 这颗看似无害的雪景球突然爆发出强大吸力,一下将房间里的两人都拉了进去。 一阵剧烈的景色扭曲中,他们像是被塞进长长的水管。 下一秒,‘噗’的一声,他们被猛地吐了出来。 悬在空中的雪景球失去漂浮咒支撑,‘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摔成碎片。 两个巫师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地上。 冷风一吹,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斯内普脸色难看至极,他本以为卢卡斯今年惹麻烦,顶多是在校内社团里折腾,却没料到一个住校巫师,竟能牵扯上尼可勒梅的事。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斯内普警惕地环顾四周,布置下一些防御和隐身的魔法。 余光瞥见卢卡斯正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用银绿色缎带扎着的礼盒。 卢卡斯把礼盒递向他,斯内普没有接,只是带着怀疑打量着盒子。 “这是送您的圣诞礼物,教授,是一件斗篷。”卢卡斯在他的注视下解释。 “本来想晚上给您的,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斯内普扫了眼卢卡斯的拖鞋,没再多说,伸手接过礼盒。 他撕开了外层包装,卢卡斯趁这功夫,迅速从随身小包里翻出一双龙皮鞋子,弯腰穿好。 等他换好鞋,斯内普正抽出那件斗篷。 那是一件厚实的冬季斗篷。 外层是纯黑色的柔软面料,只有在强光下才能看出细微的针织纹理。 里衬是染黑的植绒,贴肤的一面每隔一段距离,就绣着细密的保暖咒。 领口缝着一圈薄绒,不显眼,只有用手指触摸才能感受到柔软触感。 这件斗篷的版型和斯内普常穿的基本一致,打褶极多,衣摆处还藏了个暗袋。 此外,袍子内侧能看到防风咒的淡淡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斯内普展开斗篷,布料的垂坠感很强。 他披在了身上,斗篷尺寸刚好,能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只要他轻轻拢起斗篷,里面的睡衣就被遮挡了大半。 第469章 旅程将尽 斯内普用魔杖轻点自己的睡衣,将其变形为常规的巫师袍,这才稍稍放心。 等他收拾妥当,身旁的卢卡斯也披上了一件斗篷。 他的款式和斯内普身上这件几乎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些。 面对斯内普的注视,卢卡斯讪讪解释:“我在摩金夫人店里订的时候,她说两件起订有折扣,我就也给自己订了一件……” 为了转移话题,卢卡斯指向不远处的小屋:“我在梦里到过这个房子。” “很好,这说明你没拿一个白日梦来打扰我。” 斯内普敷衍的回答,他抓住卢卡斯的肩膀,暗自庆幸门钥匙的落点离那房子还有段距离。 他现在就带卢卡斯离开,不会惊动任何人。 和尼可勒梅、魔法石相关的事,都不是卢卡斯该接触的。 至于后续,他可以再向邓布利多反映,活了几个世纪的老巫师,总算把自己折腾出些糊涂病。 竟然会在临终前,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掺和进这些事来。 斯内普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却毫无反应。 这周围被布下了反幻影移形咒。 他脸色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刚想带卢卡斯往反方向走,先走出反幻影移形咒的范围再说,极远处突然飞来几道滚滚黑烟。 黑烟绕着小木屋盘旋几圈,狠狠撞上木屋外的隐形防御咒。 但他们却没能突破,那道咒语意外坚固。 食死徒也掺和进来了。 斯内普抓着卢卡斯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还没来得及嘱咐什么,另一个方向又飞来几个骑扫帚的巫师,几人都戴着动物面具。 盘旋的食死徒见状纷纷落地,两方人马遥遥对峙。 斯内普认出食死徒这边的领队是狼人芬里尔。 斯内普并不知道黑魔王何时找到了狼人,他没听说一点消息。 除芬里尔暴露容貌外,他身后一众食死徒全隐去了个人特征。 食死徒这次一共来了十一人,这个人数足以说明黑魔王对这事的重视程度。 而与食死徒对峙、戴着动物面具的一方,是索伦的人。 斯内普曾在城堡宴会上见过个别几张面具,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为首戴乌鸦面具的男人。 双方没有任何交涉,一见面便发动攻击。 咒语时不时打在小屋前,溅起微弱涟漪。 屋主人却仿佛毫不在意外面的混战。 那层防御屏障坚固的能撑到地老天荒。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亲眼看到索伦的人与食死徒对抗。 场面和凤凰社内部共享的情报完全一致。 戴动物面具的巫师并不避讳使用恶咒,配合也很默契,只是攻击性稍弱。 他们不像食死徒那样使用不可饶恕咒,但身上携带的各类防御物品,恰好弥补了这一短板。 战斗有时失手,袭来的恶咒会被防御物品及时反弹。 斯内普看到,其中一个面具巫师眼看躲不过迎面而来的绿光,身形竟突然位移,出现在两米之外,完美避过那道死咒。 就在两方对战陷入胶着之际,远处天空突然传来更森冷的寒意。 卢卡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抬头便见五六只摄魂怪正逐渐逼近。 斯内普暗自庆幸,还好他之前布下的防御与隐身屏障范围够大。 摄魂怪显然注意到了他们,但斯内普已经在屏障内放出守护神。 外面的食死徒看不到守护神散发的温暖光晕。 摄魂怪也迅速放弃了他们这两根难啃的骨头,转而涌向战事最激烈的地方,将恐惧也卷入了战局。 就在这时,小屋的房门突然打开。 开门的动静让两方人马齐齐停手。 他们以那扇门为界,恰好分隔开站位,一同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老巫师。 尼可勒梅。 尼可勒梅睡眼惺忪,仿佛这不过是他漫长生命里一个普通的早晨。 他看看左边的动物面具们,又看看右边的食死徒面具们,神色不卑不亢地开口。 “我就不请大家进来坐一坐了。” 尼可勒梅的目光先落向食死徒,“比起闯进我的房子,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很遗憾,销毁的行动已经开始了,你们刚好可以见证这一刻。” 接着,他转而看向索伦那边的人马,视线在为首的乌鸦面具上停顿片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你就是阿尔戈斯。” 斯内普记下这个新出现的名字。 他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先前在索伦的宴会上,他见过几个不戴面具的人,事后已将这些人的样貌汇报给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也逐一找出他们,并且上门拜访。 可惜索伦做事滴水不漏,那几人确实加入了索伦麾下,但也早已脱离原本的岗位。 凤凰社至今没弄明白,索伦究竟是以什么方式拉拢到这些巫师。 被招揽的巫师竟然愿意彻底脱离旧生活。 目前对这个神秘组织,凤凰社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斯内普。 可索伦对斯内普的态度特殊,显然不能作为参考。 就在斯内普思绪转动之际,那乌鸦面具首领对着尼可勒梅恭敬地鞠了一躬。 “虽然您能应付,但我的主人认为还是有来的必要,看看您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您可以吩咐我做任何事。” 老巫师笑着点了点头,他旁若无人地对阿尔戈斯下令:“你能转一圈给我看看吗?”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阿尔戈斯真的照做了。 他匀速、缓慢的转了一圈。 尼可勒梅看完后感叹了一句:“精妙绝伦。” 没人听懂他的这句话,斯内普却觉得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 可没等他抓住,就见尼可勒梅伸手触摸了一下房屋的门框。 整栋房子渐渐变得透明,客厅里的景象清晰显露出来。 地上有一个炉子,炉子上架了一只坩埚。 这只坩埚不是熬煮魔药用的那种,但底部已经加热的通红一片。 那块人尽皆知的魔法石就悬浮在坩埚的上方。 为首的狼人见状,重重拍在房屋的屏障上。 屏障纹丝不动,他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撼动这坚固的防御。 尼可·勒梅平静地注视着那簇燃烧的火焰。 “不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一个戴面具的食死徒大声惊呼。 “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悬浮的魔法石落进坩埚里。 坩埚剧烈的抖动起来,好像里面有一团活物在奋力挣扎。 没过多久,坩埚平静下来,就像围观者快要死掉的心。 紧接着,一阵彩虹色的蒸汽从坩埚里喷涌出来。 正有奇怪的魔力从中释放,魔力透过屏障,以坩埚为起点,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彩虹。 坩埚里融化的魔法石变成一滩红色液体。 老巫师把坩埚取下来,里面的液体冷却后,竟转换成了黄金的质地。 “他真的销毁了魔法石!” 斯内普倒吸一口冷气,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甚至没察觉卢卡斯的手已悄悄覆在了他冰冷的手背上。 漂浮在外的摄魂怪更能察觉到屏障后的衰微气息。 它们骚动起来。 “呼神护卫。”阿尔戈斯身后的一个巫师念出守护神咒。 把贴在屏障上的摄魂怪驱赶退后。 第470章 援兵降临 更多的巫师抽出魔杖,念诵咒语,有四只守护神从他们杖尖跃出,挡在他们面前,散发温暖的光芒。 斯内普注意到那些戴面具的巫师召唤出的守护神,与他们面具上的动物基本一致。 但为首的阿尔戈斯,始终没有召唤守护神。 他在先前的战斗中,也只维持着最大精度的恶咒攻击,用的最强力的咒语不过是‘四分五裂’。 眼看对手能召唤守护神,狼人芬里尔先是错愕了一下,迅速评估形势。 尼可勒梅房子的防御一时半会突破不了,他们和对面需要先决出胜负。 想到这里,他瞬间向前拉近和阿尔戈斯的距离。 狼人体型庞大且行动迅捷,当他纵身一跃、从高处用力挥下利爪时,阿尔戈斯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芬里尔的力道之大,在先前的攻击中就已经抓破了好几个巫师的‘盔甲护身’。 狼人之所以是危险生物,正是因为大部分普通咒语很难对他们造成严重伤害。 他们的魔法抗性比普通巫师要强上许多。 与之相反,当他们攻击巫师时,就算不是咬伤,带有毒素的抓伤也不容易愈合。 假如命中要害,不及时治疗还可能立刻丧命。 面对健壮的敌人,阿尔戈斯并没有退后。 他不再使用之前的咒语,一道绿光自他魔杖间射出,笔直打向芬里尔。 芬里尔不敢正面迎击‘阿瓦达索命’,狼狈地调整落点,喉咙里隐隐传来咕噜声,更像是一头凶狠野兽了。 阿尔戈斯的索命咒并没有落空。 由于芬里尔躲开,他身后的一个食死徒直接被击中倒地。 没有谁会怀疑这道咒语的力道。 真正的死咒和不能杀人的绿光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这些黑巫师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虽然芬里尔这边死了个同伴,但他的策略并没有问题。 只要他把对面的巫师重新拖入战局,对面需要分出人手防御食死徒的攻击,守护神的数量势必减少。 这样一来,摄魂怪就有机可乘。 食死徒的人数更占优势,只要不考虑尼可勒梅,集中注意力对付这些戴面具的家伙,很快就能将他们消灭一空。 秉持着这样的战斗思路,芬里尔再次攻向阿尔戈斯,全程小心避开可能出现的‘阿瓦达索命’。 摄魂怪们也响应号召,它们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进食。 尽管还有守护神的温暖光晕阻挡,但这些披着破布的黑色怪物,仍在尽最大努力靠近守护神。 原本以小屋房门为界的战线,顷刻之间重新陷入混乱。 索伦这边的巫师不得不组织人手反抗对面的魔咒攻击,有两个守护神因此被撤回。 剩下施展守护神咒的巫师,都被护在了队伍最后。 但由于守护神数量减少,两只摄魂怪从左右两侧绕到了他们后方。 眼看阿尔戈斯带领的巫师们岌岌可危。 他们却像突然接到新的指令。 有几个巫师开始动用不可饶恕咒,其熟练程度丝毫不亚于对面的食死徒。 战局又被拉平,双方一下又打得有来有回。 斯内普谨慎观察着瞬息万变的战况,他想趁着没被发现,尽可能收集更多情报。 可就在这时,他的袍子被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 他猛然从专注观察的状态中回神,转头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的脸色在守护神的照耀下显得有点苍白,他带着几分担忧对斯内普说:“教授您看……那个房子的防御好像在减弱。” 确实如此。 先前从销毁魔法石的坩埚里冒出了一道彩虹,彩虹没有攻击力,乍一看像是这场小型巫师厮杀的漂亮背景。 可这道彩虹并未持续太久,此时已有细密的金色光点从虹光中落下。 斯内普不得不用放大咒语才能看清,是一滴滴金色的液体从虹光里迸发出来。 沐浴其中的巫师们,袍子上都沾了细碎的金芒。 这是几个世纪以来,无数巫师梦寐以求的魔法石,所剩的最后余波。 而与这道越来越盛的金雨相比,原本笼罩在小房子周围的防御屏障,却在慢慢变淡。 就在此时,食死徒阵营里突然有个受伤的巫师停下动作。 他退出战局,挽起袖子,将魔杖指向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鲜活得几乎像在皮肤下游动。 他在用魔法召唤黑魔王! 这些事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斯内普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低声问卢卡斯:“你的包里带飞天扫帚了吗?” 卢卡斯想了想回答:“我扫帚在球队扫帚柜里,但我包里还有一张飞毯,上次您没要,我就一直随身带着。” 斯内普现在觉得卢卡斯随身带这么多东西,是个不错的习惯。 他命令卢卡斯以最快速度把飞毯找出来。 两人在透明屏障中坐上飞毯。 斯内普的目光仍锁定着战局,同时吩咐:“等我的指令,我说跑,你就立刻让飞毯升到高处,然后以最快速度带我们离开!” 他仍不放心,追问卢卡斯:“这条飞毯最快能飞到什么程度?” 在这急迫的情形下,卢卡斯没有说专业术语,言简意赅地说:“按临界值算,它能飞到光轮系列的速度。” 斯内普有些意外地看了卢卡斯一眼,又问:“能坚持多久?” “十分钟。”卢卡斯顿了顿,又补充,“起步速度就会超过普通飞天扫帚,您放心。” 斯内普轻轻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紧张。 他的视线仍黏在房子周围的一切上。 因此第一时间注意到尼可勒梅的异状。 尼可勒梅身边一览无余的空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一个披着隐形斗篷的巫师,一把抓住了正仗着屏障、悠闲看着外面巫师打斗的尼可勒梅。 没等尼可勒梅做出反应,两人瞬间消失。 这只手的时机把握得极好。 就在同一刻,小屋的防御屏障彻底消耗殆尽。 斯内普发现,周围反幻影移形咒的力道也在减弱。 他一个人的话,可能就冒险移形换影,但他还带着卢卡斯。 斯内普心头的危险预警已拉到最高,他必须优先考虑卢卡斯的安全。 他抓住卢卡斯的手,没留意到卢卡斯回握过来,只当是小巫师过于紧张。 即便坐在飞毯上,他仍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第二次坐飞毯的机会。 他在飞毯周围最后一轮叠加防御咒语。 他的咒语着重强化防护与隐匿身形。 他不忘观察战局。 但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戴动物面具的巫师,正接二连三用门钥匙离开,留下的巫师不计魔力支出地输出魔法,掩护同伴离开。 最后,阿尔戈斯身边只剩两个巫师。 当斯内普对卢卡斯喊出“跑”的瞬间,阿尔戈斯的最后两个助手也‘啪’地一声,通过门钥匙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而黑暗的压力,骤然降临在这片寒冷的荒地上。 黑魔王猩红色的眼眸,以及他那张苍白的脸,最坏的情况还是降临了。 第471章 临界速度 飞毯几乎是斜向上飞去,插入天空。 卢卡斯为了操纵飞毯,坐在斯内普身后。 他伸手揽住斯内普的腰,确保两个人不会在急速升空过程中被甩飞出去。 与此同时,斯内普下意识回望,视线恰好与黑魔王对上。 索伦的那枚戒指,能一定程度屏蔽黑魔标记的定位功能。 这一点在上次城堡宴会时他就已经发现,而且再之前无数次进入索伦安排的秘密魔药操作间,黑魔王也都没有察觉。 明知黑魔王此时不可能发现他,但和那双红色眼眸对视,还是让人心神不安。 斯内普抓紧卢卡斯扣着他的手,心底翻涌着巨大的不安全感。 只要一想到他们只依靠一条薄薄的毯子,还飞得越来越快,就让斯内普浑身僵硬。 他看清的最后一个与黑魔王相关的画面,是一道阿瓦达索命从黑魔王魔杖间残忍射出,笔直打向对面的阿尔戈斯。 咒语击中了。 为了让飞毯加速到极点,卢卡斯没打开周围保护层的舒适功能。 之前的稳定和保温咒语全部失效。 毯子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冷风扑面而来,斯内普的头发几乎一瞬间就被全部吹向后方。 他能感觉到额头清凉,狂风勾勒出他的发际,而卢卡斯正贴着他的耳朵,紧紧抱住了他。 斯内普之前布置的模糊咒语仍在发挥作用。 魔咒像给整个毯子蒙了一层薄雾。 眨眼之间,在云层掩护下,他们就与天色融为一体。 黑魔王一定发现有人在附近了,斯内普毫不怀疑。 他疑心自己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喊声,但此刻能抓住的,只有手中的魔杖和卢卡斯的手。 他乘坐着柔软的飞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下方荒原的一切,包括魔力的震动,都越来越远。 飞毯的速度果然如卢卡斯所说,像最快的飞天扫帚一样。 这不是斯内普平时会接触的速度。 这速度让人心头发紧,下方的景物迅速缩小、倒退。 他们飞行了大约三五分钟,就确定黑魔王和食死徒没有追来,可斯内普没敢放松。 毕竟是被倒霉的学徒从床上薅起来,转移到这个陌生地方的。 他身上除了魔杖什么都没带。 此时他们已明显飞出反幻影移形魔咒的范围,但飞毯还在持续飞行。 斯内普开口想让卢卡斯慢下来,风却一下灌入喉咙,他只好加大音量:“可以了,慢一点!” 他侧过头,冲着卢卡斯的耳朵喊。 学徒紧紧抱着斯内普,他像个温热的太阳,也用同样大的声音喊回去:“不行,教授,这是临界模式,必须飞满二十分钟才能停下。” 斯内普睁大了眼睛,看见卢卡斯抓住一个线头,还听见他说:“教授您低头看看!” 他们现在身处万米高空,斯内普本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 可当他顺着卢卡斯的话看向毯子,却震惊地发现,这条毯子的四角都抽出了一条细线。 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毯子的大小已经缩水了一小片。 那些不断抽出的线头没有在空中飘荡,而是直接逸散消失。 飞毯的极快速度,显然就来自于此。 斯内普这才理解卢卡斯之前说的‘临界’的真正含义。 不只是取消所有附加的舒适度咒语。 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向卢卡斯求证:“二十分钟后会怎么样?” 卢卡斯大声告诉他:“这条毯子会失速。” “该死!”斯内普脸色一白。 这是只有魁地奇运动员才会迎接的极快速度,卢卡斯却适应良好。 过去一年多的魁地奇训练显然起了大作用。 卢卡斯现在的体格,完全能和赛场上那些野蛮的格兰芬多球员正面冲突。 斯内普攥着卢卡斯的手十分用力,正想集中精神应对,却发现周围的风突然变小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卢卡斯在逃亡过程中,虽然没法控制飞毯的速度,却念了个隔风咒,暂时劈开了狂风。 他的学徒在魔咒上,倒也有些天赋。 斯内普冷哼一声,默认了这飞毯的倒霉设计,沉默着和卢卡斯继续向前。 还是那个原因,这个速度之下,他自己一个人逃离没有问题,在有飞毯魔法干扰的情况下,带人移动则非常危险。 其实他们也能直接跳毯子。 但等到毯子失效,和在空中用魔法弄坏毯子,直接跳下去,心理压力是不一样的。 他们正处于云层上下,时不时穿过湿凉的水雾。 没过多久,斯内普就感觉到身上又多了一道保温咒,他微微皱眉。 现在他不敢放开卢卡斯,一旦飞毯出问题,他得确保和卢卡斯保持大部分身体接触,才能带着这个小巫师移形换影。 至于飞毯的事,还有卢卡斯的雪景球引发的清晨血案,碍于层层突发事件,他只能留到落地之后再找学徒算账。 他们飞到十五分钟时,斯内普已经渐渐熟悉了现在的高度和速度。 他讨厌未知的东西,恐高倒还可以克服。 最后五分钟,飞毯的缩水速度突然变快了。 此时飞毯只剩一张浴巾大小,斯内普能清晰看见毯面上的细线被扯走,化作一丝银雾消散。 能坐的面积越来越小。 卢卡斯也把他抱得更紧,生怕两人失衡坠落。 斯内普握紧魔杖,已酝酿好移形换影所需的所有魔力。 “还有多久?”他贴着卢卡斯的耳朵喊。 卢卡斯不需要看时间,作为飞毯的设计者和操控者,他对剩余时长了如指掌。 他告诉斯内普:“我会提前给您倒计时!” 第472章 厄运附身 圣诞的清晨,他们在云层之间让过几只飞鸟。 鸟儿受惊飞远,黑豆一样的鸟眼里是越来越远的人影,两个巫师风驰电掣。 卢卡斯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斯内普耳边响起:“三。” 他们所在的毯子勉强还能容纳两人屈膝。 斯内普原以为,计时会来得再晚一些。 他握紧魔杖,看到卢卡斯抓住了毯子的一角。 斯内普的腰上少了一只手,他感到一阵凉意迅速侵占了卢卡斯曾覆盖的那片空间。 这时候变形术已经失效,他的斗篷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 “二。” 飞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边缘变成流苏状,点点银色的雾气被风吹成一条拖尾。 斯内普感觉到一只脚悬在了空中,卢卡斯突然对他说:“教授,请抓住我!” 斯内普几乎出于本能的回抱卢卡斯。 “一。” 飞毯骤停。 两个巫师猛然下坠,飞毯翻转。 现在最下方的是那张飞毯,斯内普倒在仅剩的毯子上,抱着卢卡斯,卢卡斯抓着毯子的两角。 下坠下坠下坠。 斯内普抱住卢卡斯的腰,念出咒语。 在离地五百米左右,他们凭空消失了。 ———————————————————— 蜘蛛尾巷19号的废墟前出现两个巫师。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麻瓜们只是封锁了这个区域,没有推平或者重建的计划。 落地的第一时间,斯内普便抬手甩出一个遗忘咒。 咒语击中一扇打开的窗户,麻瓜邻居的脸上一片茫然,他关上窗户,拉紧窗帘。 这地方已经烧毁、无可挽回,斯内普不会修复房子,不会回来居住,更不会与周遭邻居再有任何交集。 这像是一场漫长的厌恶终于宣告终结。 曾经桎梏他的、那一排排如墓碑般规整的房子里,属于他的那一幢,如今轰然倒塌。 斯内普心底没有半分幼年时幻想过的欣喜雀跃,他只是觉得空荡荡的。 过去几个月里,他都住在学校,他有时候在梦中惊醒,会以为自己仍困在蜘蛛尾巷的旧屋里,那阴影早已成了他骨血的一部分。 燃烧与破坏确实带来了终结,他压下这缕心绪,眼下还有更多事要做。 斯内普转头看向边上的卢卡斯,小巫师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没有丝毫呕吐的征兆。 他由此能预见,日后卢卡斯学习幻影移形时,也不会遇到太多阻碍。 移形换影前,斯内普扣着卢卡斯腰时,能清晰感受到年轻人衣服下面薄薄的肌肉。 这是魁地奇训练的结果,取得魁地奇冠军能给斯莱特林带来学院加分,但斯内普还是希望卢卡斯别把这份天赋分去魁地奇上,那其实没有什么必要。 斯内普给了卢卡斯几秒缓冲的时间,在他威严的注视下,小巫师讪讪地收回了搭在他身上的手。 卢卡斯环顾身后的废墟,立刻意识到了这里是哪里。 “教授……”他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斯内普一时难以概括,那情绪里究竟藏着震惊、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可正是这份排山倒海的情绪,冲淡了斯内普对废墟的沉郁观感。 好像有人能为这片承载他痛苦的地方流露出情绪,本身就是件重要的事,而他恰好能站在成年人的立场上,暂时抽离。 “我们要回学校去。”斯内普皱着眉伸出手,同时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黑色的斗篷在麻瓜街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待在这里,只会让他被迫使用更多遗忘咒,万一被魔法部察觉,又是不必要的麻烦。 斯内普暗自叹气,卢卡斯那点倒霉的厄运,终究还是落到了他可怜的导师身上。 魔药教授认命地挥动魔杖,将内里单薄的睡衣变回了挺括的巫师袍,又一次对卢卡斯伸出手:“把手给我。” 卢卡斯把手搭上来时,动作有些僵硬别扭,倒像是要去参加舞会一样拘谨。 斯内普懒得计较这点小异样,只抓紧了对方的手。 ‘啪’的一声轻响,两个巫师的身影再度消失在蜘蛛尾巷的废墟上。 这或许,会是他们未来许多年里,最后一次踏足这里。 今年的圣诞假期,没了蜘蛛尾巷的房子,斯内普索性申请了留校,这样他还能使用职工宿舍、家养小精灵的服务。 但说白了,他如今本就无家可归。 按常理,这个时候他该乘着节日气氛,去黑魔王或者索伦的眼皮底下打转,把打探到的信息传回给邓布利多。 可这两件事并非每日打卡的任务,在这些杰出巫师手下,斯内普总得找到合适的定位,否则既容易伤到自己,也可能破坏邓布利多的计划。 幻影移形的间隙,‘霍格沃茨是所有巫师的家’,这句话突然钻进他脑子里。 他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又一次把因为幻影移形而失效的睡衣变回普通巫师袍。 那些还给麦格教授的那些变形术技巧,正被他逐一捡回来。 为了防止食死徒事后倒查,发现他目击过尼可勒梅销毁魔法石的现场,斯内普不考虑骑士公交车或者壁炉。 目前虽然黑魔王对他多有怀疑,但没确凿证据证明他投靠了邓布利多。 本来斯内普预感到他会被排斥出食死徒的权利中心一段时间,但他认为自己很快会回归。 事实上,黑魔王却一直没有给他布置更重要的任务。 斯内普目前对黑魔王的想法毫无头绪。 不过黑魔王现在也不缺人手了,自从黑魔王归来,他麾下多了不少危险角色。 狼人、巨人,或许还有阴尸,这些他都没亲眼见过,只在庄园土地上看到过巨大脚印,在石头雕塑的缝隙间发现过狼人毛发。 更棘手的是,他至今没摸清黑魔王藏身处的具体位置,这始终是个大问题。 卢卡斯亦步亦趋跟着他,两人已抵达霍格莫德村。 离学校很近了,没有哪个地方比巫师村落更有圣诞气氛,尤其霍格莫德,一到圣诞节就充满童话故事的氛围感。 第473章 威信受损 古朴的店铺屋顶积着厚厚的白雪,像裹了糖霜的姜饼屋,来来往往的巫师围着围巾、裹着保暖的袍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呼出的热气转眼就消散在冬夜里。 卢卡斯站在斯内普身边,两人融入入了这节日氛围。 没人会想到,这两人刚目睹了魔法石的销毁、黑魔王的降临,在一场高空险境里脱身。 有巫师认出了斯内普,向这位霍格沃茨职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过片刻,他们便跌回了寻常的日子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莫名给了斯内普一种特别的力量。但他心里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背后还有其他不知道的信息,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冒险。 他们走过蜂蜜公爵时,那家店铺几乎被巫师们挤爆了,糖果的甜美香气顺风传来。 卢卡斯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这点在斯内普眼里格外明显。 他毕竟还是个会跟邓布利多讨论蟑螂堆的孩子。 斯内普沉声警告,让卢卡斯赶紧跟上,可这种严肃的威胁,只有在卢卡斯愿意害怕时才管用。 本质上,卢卡斯还是那个不怕扣分、不怕劳动服务的叛逆学生。 斯内普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喝斥后,卢卡斯非但没加快脚步,反而走得更慢了。 卢卡斯没完全停下,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水润的灰色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斯内普。 斯内普甚至不用听他说出来,就能猜到他后面的话。 您知道的,圣诞节我没办法和家人过,您是我最重要的人。 或者,小时候没有人给我买糖。 为了避免听到这些让他头皮发麻的话,斯内普审视着眼前的小巫师。 时间其实很充裕,他最终冷冷开口:“十分钟。” 他决定在店外等卢卡斯十分钟,让这孩子去买想要的东西,至于金加隆,他知道卢卡斯随身会带。 可小巫师显然误解了什么,眼神一下亮起来,急走两步抓住了斯内普的手。 没等魔药教授挣脱反抗,卢卡斯就顺理成章地拉着他,挤进了蜂蜜公爵拥挤的人流里。 斯内普被拉得一个趔趄,他从没想过这孩子身上有这么大的力气,更多还是因为自己没设防。 他想挣脱,可人群里已经有留校偷跑出来的小巫师认出了他,结结巴巴地喊:“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默默在心里给赫奇帕奇预定了下学期的扣分,懂事的学生应该懂得在不合时宜的场合看到教授的时候,假装看不见。 可赫奇帕奇没有这样的觉悟。 斯内普怀疑自己这个以严肃威严着称的教授,被目睹走进蜂蜜公爵后,威信会受到损害。 这不是斯内普被害妄想,那学生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震惊。 而始作俑者卢卡斯,依旧精力无限地见缝插针,仗着斯内普没真的用力反抗,拉着他一个劲往前挤。 转瞬之间,两人已经快到蜂蜜公爵的店门口,人流也变得更加密集。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几个半人高的小巫师横冲直撞的挤了进来。 大部分成年巫师都怕小孩被踩到,还有几个看着魁梧粗野的大个子,细心地为孩子们挤出了一小段通行空间。 毕竟是圣诞节,人人都该享受这份快乐。 就在这份宽容的氛围里,刚要推门挤进蜂蜜公爵的卢卡斯和斯内普,被一个大个子无意间压到了门边。 卢卡斯眼疾手快地撑住店外的墙壁,把斯内普圈在自己的手臂之间,为他撑出了一小片空间,算是挽回了魔药大师最后一点不容侵犯的个人领地。 但这片狭窄的空间,也依旧岌岌可危。 卢卡斯被撞了好几下,他差点贴到斯内普身上。 好在那几个像是天灾一样的小孩,很快在热心人士的帮助下,挤进了店铺内部。 他们一进去就往深处钻,手里抓着糖果跑来跑去。 卢卡斯终于找准机会,带着斯内普挤进了这家喧闹的糖果店。 这个年纪的小巫师买东西向来没轻没重。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几乎每样糖果都取了四五份,篮子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卢卡斯的口味从传统的奶油太妃糖、巧克力蛙,到蟑螂堆、多味豆,应有尽有。 他先把斯内普安置在放着血腥棒棒糖的货架边,自己则挤到了竞争最激烈的货架边,他一连看中了好几个限定礼盒,都被旁边的巫师捷足先登。 还有一次他和边上的人同时碰到礼盒,小巫师竟然让了出去。 斯内普被店里环境吵得不行了。 他隐蔽的在斗篷里挥了挥魔杖,货架最高处的礼盒从空中掉下来,落在卢卡斯的怀里。 卢卡斯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斯内普,被瞪了之后很快回头。 他提着两个巨大的篮子,挤进收银区。 斯内普远远看着,就算卢卡斯的周围的巫师都穿的五颜六色的,黑色的卢卡斯还是显得格外亮眼,他的学生不管是身高气质都十分突出。 斯内普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真正认真打量过卢卡斯。 他偶尔会因为卢卡斯的成长而惊讶片刻,但在心里,这孩子始终还是那个刚入学时,一连几次魔力暴动、躺在医疗翼病床上的小巫师。 或许,这种固有印象早该改变了。 一路走来,他已经看到好几个巫师对卢卡斯投去热切的目光,其中一个甚至因为看得太入神,不小心撞在了店铺外的树干上。 就在他走神时,方才那几个‘小型天灾’,挤到了血腥棒棒糖的货架边。 他们把斯内普当成了店里参加宣传活动的店员,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伸手抓住他的袍子,仰着小脸要求:“帮我拿最顶上的最大号血腥棒棒糖!” 斯内普双手抱胸,冷冷瞥了那小孩一眼。 这年纪的孩子对危险的感知几乎为零,非但不怕他的冷脸,还咧开嘴巴,咯咯笑着拽得更紧了。 “谢谢。”小孩以为斯内普没动是因为他没有礼貌。 他抓着的是斯内普用变形咒变出来的内袍,在小孩不稳定的魔力波动下,袍子面料竟有一瞬间浮现出了睡衣的条纹图案。 就在这时,一根最大号的血腥棒棒糖突然从货架顶端飘了下来,稳稳递到了小孩手里。 是漂浮咒。 斯内普抬眼望去,只见卢卡斯还隔着几个身位,正努力往他这边挤,却已经先一步用魔法解了围,应付了这个快哭出来的小孩。 下一秒,卢卡斯脚下一个踉跄,又一次把斯内普堵在了身前的狭小角落里。 卢卡斯赶紧稳住身体,转过身时,那张原本因为移形换影有点苍白的脸,因为刚才挤人群的剧烈运动,已经变得红扑扑的。 卢卡斯心满意足地挽住斯内普的手,语气雀跃:“教授,我们出去吧,东西都买到了。” 第474章 血色圣诞 斯内普从卢卡斯抱着的巨型纸袋里,抽走一份包装精致的限定版糖果礼盒。 他挥动魔杖将其变小,塞进了斗篷的暗袋。 在卢卡斯惊异的目光中,他面无表情地说:“回去我会把钱补给你的。” 见卢卡斯还盯着他的斗篷口袋,他皱眉问:“你不是带着小包吗?为什么还要像个麻瓜一样抱着这些东西?” 说完,他大步向前走,没有再等卢卡斯的意思。 陪学徒进糖果店买东西,已经超出斯内普的底线了。 他可不想对卢卡斯解释糖果的用途。 卢卡斯很快追上斯内普,他手忙脚乱地把购物的战利品塞进小包,惊异地问:“您……您是准备送人吗?这种礼盒很难抢的。” 斯内普会把这份礼物送给谁? 卢卡斯决定旁敲侧击的多问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 就在他们走在离开霍格莫德的主路上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两个巫师猛然回头,刚好看到爆炸后,蜂蜜公爵糖果屋的木质屋顶被火焰吞噬的瞬间。 橙红色的火舌裹挟着浓烈的黑烟,将雪地映衬得格外醒目刺眼。 一阵尖锐猖狂的笑声穿透混乱,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影在街道上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她杖尖升向空中,黑色标记出现。 它像洁白雪景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狰狞地悬在半空中。 食死徒来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陷入慌乱。 尽管这里并非幻影移形的指定区域,巫师们却毫不犹豫地原地念咒。 幻影移形导致的爆破声不绝于耳,一些谨慎且魔力充裕的成年人迅速散去,根本没人想着反击。 有几个倒霉的巫师被食死徒击倒,头朝下趴在雪地里不知生死。 房屋边上是几个刚买完糖果的小孩,他们还茫然地抱着纸袋。 其中一个甚至还叼着血腥棒棒糖,呆呆地望着眼前跑动的人群,完全没懂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和卢卡斯与食死徒距离尚远,但近处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 斯内普抓住卢卡斯的肩膀,带着他再次换影移形。 他们最后听到的是一阵凄惨的哭声。 卢卡斯感觉到眼前的景色再次变换,他们出现在一座破破烂烂、四面透风的歪斜木屋里。 斯内普抽出魔杖,迅速消除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和魔法痕迹。 紧接着,守护神咒的光芒从他魔杖里射出。 光芒穿过木屋,消失在外面的雪地里。 斯内普在用守护神向外传递信息。 做完这些,他目光凝重的看向卢卡斯。 “这里已经离学校不远了,你自己回学校去。”斯内普命令他。 “什么?”卢卡斯虽然在反问,但已经很清楚斯内普要做什么了。 他反手抓住斯内普,语气焦急:“不行,我害怕,您送我回去!” 无论斯内普想加入食死徒,去和等下赶来的傲罗战斗,还是伪装身份,暗中协助凤凰社,都很危险。 斯内普的价值并不在于正面战场。 卢卡斯有很多想说的话。 他也可以和斯内普一起去。 但他感觉到心弦传来命令的语气,斯内普不是在和他商量。 学徒必须完成导师的命令。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对他使用这一条款。 卢卡斯抓着斯内普的手慢慢放下。 “往城堡去,遇到危险就用魔法保护自己。不要跟着我!”斯内普吩咐卢卡斯。 卢卡斯皱着眉,沉默抵抗。 斯内普做好了呵斥他的准备,但卢卡斯还是妥协了。 “我会回去求助的,教授。”学徒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非常理智。 斯内普生硬的点头。 片刻后卢卡斯走出木屋,往城堡跑去。 ———————————————————————— 霍格莫德又开始下雪了。 飞雪飘过街道,给屋顶覆上又一层蓬松的雪白色。 但在蜂蜜公爵附近,这些落雪接触到火焰的余温,只能化成一滩滩黑灰色的污水,顺着一地的玻璃渣,往石板下渗透。 空气中原本的甜香味和喧闹声早已不复存在,此时徒留空旷的街道和木质结构燃烧后的焦糊味道。 而在糖果屋旁的废墟里,雪地上躺着一个约末四五岁的小巫师。 他的肩膀处,袍子撕裂开,伤口深可见骨,血液顺着伤口流到雪地上。 小巫师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手里还攥着一根血腥棒棒糖。 斯内普赶到现场时,刚好看到狼人满意地站在小巫师身边,欣赏着自己完成的杰作。 他把小巫师手里的棒棒糖抢过来。 只听到咔嚓一声,血红色的糖果在狼人的嘴里碎开,他咀嚼红色的糖渣,像是在品尝什么胜利的果实。 品尝着腥甜的糖果,狼人的目光落到边上的小巫师身上。 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正把其他几个小孩护在身后。 他惊恐地不断颤抖,却没有逃跑,也没有把后背暴露给狼人。 狼人的粗重呼吸在冷空气中也凝成白雾,他的眼神在几个小孩之间巡视,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下一个是谁呢?”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最前面的小巫师身上。 他喜欢叛逆的小朋友,更喜欢像一个猎人一样玩弄自己的猎物。 狼人微微弓腰,展现出了第二次攻击的架势。 就在他的爪子要搭到小孩肩膀上时,一道耀眼的红光从斜后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狼人的小腿。 ‘砰’的一声,狼人惨叫,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小腿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魔咒并没有能够彻底割断狼人的小腿。 斯内普眯起眼睛,看到疯眼汉穆迪从隔壁的店铺中冲出来。 他还是标志性的打扮,皮质的巫师袍,皮质的风衣,魔眼在眼窝里转得飞快。 他魔杖握紧,那条木腿虽然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但移动速度毫不迟缓。 没等到那个狼人反应过来,穆迪又补了一道咒语。 狼人反应也不慢,他迅速后退。 这这个动作简直像是倒退着硬接咒语一样。 穆迪已经预判到了他的逃跑方向,那条咒语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狼人的被割开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迅速发黑。 狼人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穆迪,眼神里满是仇恨怨毒。 他一下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别碰孩子!” 穆迪解决掉一个狼人,目光就死死盯住围上来的其他狼人。 那些狼人把他视为威胁,聚集过来,一步步朝着穆迪围拢过去。 危险从孩子身上转移,却全都落到了穆迪身上。 散落在各处施暴的食死徒也被惊动,他们迅速围拢过来。 穆迪眼见吸引到食死徒的仇恨,行动迅捷的退到了后面的店铺里。 “他是傲罗!杀了他!”有人嘶吼着。 “不!他是那个穆迪!疯眼汉!”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他们认出了这位前傲罗,更记得是他亲手把不少同伙送进了阿兹卡班,食死徒对穆迪的仇恨早已刻进骨子里。 设想穆迪的魔咒更密集了。 穆迪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冲进了街边一家敞开的店铺。 店主人早就在混乱中幻影移形逃走,连门都没关,这条街上的大多数店铺都是如此。 比起店铺,巫师们更惜命。 现在,这些敞开的门扉,都成了穆迪暂时的庇护所。 他的魔眼在眼窝里疯狂旋转,飞快锁定店内比较坚固的货架,侧身躲到后面。 可食死徒的魔咒接踵而至,货架上的瓶瓶罐罐瞬间被击碎。 铁架子被击打的扭曲变形。 “用火焰咒!把他逼出来!” 随着一声喊,数道火焰咒如毒蛇般窜进店铺。 店铺瞬间燃起大火。 穆迪不敢停留,魔杖对准身旁的墙壁狠狠一挥。 轰隆一声。 墙壁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 穆迪弯腰钻进了隔壁的店铺,他身后的建筑物迅速坍塌。 魔咒声和食死徒的咒骂声紧追着他不放。 斯内普隐在一家已经被洗劫过的店铺的阴影里,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穆迪撑不了多久。 援军没那么快过来,单凭他一个人,很快会被这群食死徒活活虐杀。 不能再等了。 斯内普迅速拉好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他的脸上已经事先扣上一张银色骷髅面具,每个食死徒的面具都不一样,有不少人知道他的面具。 他之所以冒险,让卢卡斯独自走最后一段回学校的路,就是为了抢一些时间。 他去自己藏东西的地方更换了食死徒的衣服、面具,带上了一些可能用上的魔药。 回到这里非常危险,但这是他重新赢回黑魔王信任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黑色眼睛。 斯内普走出了店铺,朝着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向走去。 食死徒们彼此熟悉对方的面具,不少人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斯内普不是和他们一起来完成任务的食死徒。 “站住!” 贝拉尖锐的声音像是指甲划破光滑的木板,刺耳又突兀。 她认出了斯内普的面具,魔杖反而对准了他。 一道黑魔法落在雪地上,炸开一道深深的雪沟,碎石飞溅,斯内普停下脚步。 “你来的太巧了,西弗勒斯。” 贝拉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讽刺,“你总是这么及时出现。” 她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威胁,“但这个时候归队,可不是什么好事。” 斯内普心里清楚,贝拉从来都不信任他。 这种不信任,既是因为她嫉妒所有能在黑魔王面前表现的黑巫师,也是因为她始终怀疑,自己待在邓布利多身边的真正动机。 但这个女人的信任或怀疑,根本无关紧要。 斯内普只要表现得足够突出,今天他做的一切,总会传到黑魔王的耳朵里。 “你不能对同伴下手,贝拉。”他冷冷地提醒,声音经过食死徒面具的处理,听上去有些失真。 他的出现,拖住了两到三名巫师,稍稍减缓了穆迪身上的压力。 穆迪是个实力很强的巫师。 一对一的决斗,这些食死徒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差距也没有那么大。 只要三四个食死徒协同攻击,是能在短时间内杀死穆迪的。 “我只是刚好在附近。”斯内普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回答了贝拉之前的质疑。 视线却越过贝拉,落在了躲避得格外狼狈的穆迪身上。 穆迪此时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向外面。 他那双标志性的魔眼瞬间锁定了斯内普,轻易看穿了他的面具伪装。 穆迪的眼里瞬间充满愤怒与震惊。 他知道斯内普在凤凰社的卧底身份,但也时刻提醒邓布利多,提防斯内普。 此刻见斯内普站在食死徒这边,他只觉得自己的担忧得到了印证。 老巫师怒吼一声,反击的咒语越过货架,直直指向斯内普,甚至顾不上躲避差点打中他的红色魔咒。 “你辜负了阿布思对你的信任!” 他没在公共场合叫出斯内普的名字,声音却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贝拉愉悦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挡下穆迪的攻击,语气里满是嘲讽:“看来你的伪装,没能骗过疯眼汉的眼睛。”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你要杀死穆迪才能保护自己,他已经认出你了。” 斯内普冷淡地点了点头,他迈步向前,站到了其他围攻穆迪的巫师身边。 但其他巫师见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魔咒,纷纷退到一旁,只留斯内普一个人面对穆迪。 食死徒内部对斯内普这个‘逃脱审判的魔药大师’意见一直很大。 此刻所有人都想亲眼看到他亲自动手。 杀死穆迪,或者被穆迪杀死。 斯内普没有丝毫迟疑,抬手‘神锋无影’。 三道无形的利刃划过空气,魔力与穆迪施出的‘四分五裂’在空中相撞,互相抵消。 紧接着,穆迪立刻回击了一道强力咒语。 斯内普不再犹豫,平静地念出那道致命的咒语:“阿瓦达索命!” 一道幽绿的光芒从他杖尖射出,冲向穆迪。 第475章 折返求助 卢卡斯在雪地上奔行,像是一只轻盈的小鹿。 但他的神色十分凝重。 假如以学徒的身份猜测斯内普的立场,会觉得非常矛盾。 斯内普身上同时展现出了对凤凰社和食死徒的倾向性。 就算是在他的学徒面前,魔药大师的伪装稍有懈怠,但也始终没有明确指向他效忠于哪一方。 既然这样,这个时候,卢卡斯就不能盲目的在战场上说出要帮助斯内普站在哪一边。 作为一个学徒,他应该耐心等待导师发号施令。 这是学徒卢卡斯没有坚持留在斯内普身边的原因。 他在雪地上跑了大约十五分钟。 城堡近在眼前,卢卡斯抽出魔杖。 今年圣诞节值夜的教授是弗利维教授。 卢卡斯用守护神去弗利维教授的办公室寻求帮助。 守护神能穿行墙体,其速度比卢卡斯一个人跑上楼梯要快很多。 当卢卡斯跑进礼堂的时候,守护神已经传来了弗利维教授不在办公室的消息反馈。 他脚步一顿,调转方向,往拉文克劳的休息室去。 同时,他安排守护神去确认弗利维教授是否在那里。 拉文克劳的休息室位于西塔楼的顶端,需要爬上一段非常长的旋转楼梯。 卢卡斯拾阶而上,在一面鹰状青铜门环前停下。 拉文克劳休息室并不像其他学院那样使用固定口令。 进入其中需要通过一道谜语考验。 考虑到这个时候,如果用守护神咒通知教授,可能会在其他学生中间造成恐慌,卢卡斯在门环面前停下。 当他平缓呼吸后,门环问出了一个问题。 “它能传递紧急的信息,却无需发出声音,能穿过坚固的墙壁,却非血肉之躯。请问它是什么?” 卢卡斯听到门环的提问,微微一怔。 他迅速地回答道:“是守护神,或者皮皮鬼。” 门环轻微点头,‘吱呀’一声,通向拉文克劳休息室的门向他打开。 卢卡斯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迅速进入。 室内是一个正圆形布局的大房间,阳光正从拱形窗户处投射进来,照在了拉文克劳女士的白色大理石半身像上。 塑像边是一扇通往拉文克劳宿舍的门。 另一边是一些桌椅沙发。 今天他不用深入学生休息区。 因为弗利维教授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双脚悬空的晃荡着,他的身边围拢了一群拉文克劳的学生。 他们正在听院长讲述他在决斗比赛中的惊险故事。 所有留校的拉文克劳都在休息室里了,艾丽斯也在其中。 此时听到有人进来,所有拉文克劳都带着诧异与好奇的神色转头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礼貌地对弗利维教授问好,并请求弗利维教授出来一下,他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告知。 矮个子教授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对卢卡斯印象不错,能让这个学生如此紧张地来找自己,他心里已经有了多种不祥的猜测。 于是跟着卢卡斯迅速走出学院休息室。 在卢卡斯要说话之前,他伸手制止了卢卡斯,挥手在身后布置了一个隔音魔法。 拉文克劳们的好奇心,有时候也强的可怕。 果然随着魔咒封锁,门内传来几声叹息和议论。 还有抱怨教授小气,不给偷听的。 弗利维教授这才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快速把在霍格莫德村的一切遭遇向教授讲述。 他焦急的说:“那边支撑不了太久,我想问问您能否联系上更多人前去帮助?还有……您是否有办法联系上校长?” 弗利维教授越听,表情就越严肃。 卢卡斯在圣诞节留校的名单上。 他不应该在假期中间偷跑出学校。 但也可能是西弗勒斯带他出去的。 弗利维顾不上质疑卢卡斯留校期间跑到霍格莫德。 也不想问卢卡斯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找他的导师。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支援。 他一脸严肃地说:“你跟我来,我们可以用校长室的壁炉通知傲罗。”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其他逃跑的巫师也会去求助傲罗的,你不要太急。”弗利维安慰卢卡斯。 “最好还要找到校长。” 弗利维点了点头,两人一起下楼往校长室跑。 卢卡斯才是知道更多战斗细节的人。求助的时候需要卢卡斯描述情况。 值班的霍格沃茨职工有权限打开校长室,他知道校长室的打开口令。 “血腥棒棒糖。”弗利维教授念出这个口令,两人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校长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绿色的魔咒射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所有人都能从魔力的波动上看出斯内普怀着必须杀死穆迪灭口的心思。 但穆迪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傲罗,他不可能站在那里,任由斯内普击中他。 ‘砰’的一声,绿光炸在墙壁上,石块飞溅。 斯内普的‘神锋无影’紧随而至,但在他攻击穆迪时,一道红光击向斯内普。 魔药教授察觉危险,侧身让开一步,咒语在他脚边炸开。 他抬眼看向空中,远处飞来一支飞天扫帚队伍。 为首的巫师飞的比较快,把队员落在后面,斯内普最先看清他,这个巫师穿着傲罗的皮质外套。 傲罗没有立刻落地,他低空飞行,眨眼间和斯内普交换了几条魔咒,穆迪在从旁骚扰,斯内普一时之间疲于招架,连连后退。 光是这样还不够,这个傲罗队长骑着扫帚笔直的冲向斯内普。 斯内普不得不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幻影移形,落到另一片战区,才避开没有被扫帚撞到。 其他傲罗也飞了过来,他们不断使用魔咒,骚扰地面上的狼人和食死徒。 局势一时发生了变化。 为首的傲罗迅速判断形势,他扫过战局,提醒同伴:“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站在傲罗队长的角度,这个攻击穆迪的食死徒,在没有同伴帮忙的情况下,很可能打不过穆迪。 而且他虽然用出了一些危险的黑魔法,却不算是整个战场上最疯狂的的家伙。 他的同伴有不少是狼人,还有那个乘乱越狱的莱斯特兰奇。 战场上还有几个昏迷的巫师,还有孩子! 他从斯内普身边掠过后并未返回,他快速飞向那些小巫师身边。 食死徒们也发现傲罗赶来,却没有撤退的意思,那些狼人眼里甚至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们打定主意要继续战斗,这绝不是正常的信号。 斯内普心下微沉,他有心关注整体局势,却被穆迪的魔咒拖住。 只是一个分神,他的肩膀就被穆迪的魔咒射中,划出一道血痕。 狼人们战斗经验丰富,见傲罗有攻击他们的趋势,第一时间不反击,反而冲向那群小巫师。 只要去攻击人质,这群傲罗们就无法东躲西藏,正面战斗狼人可不怕傲罗。 所有巫师迅速找到各自的对手,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一时之间各色魔咒乱飞。 “拖住他们!”傲罗队长大喊一声,又一道魔咒击飞了靠近小巫师的狼人。 第476章 陷入僵局 傲罗这边并不想放过空中优势。 他们选择低空飞行,必要的时候能用扫帚冲撞食死徒。 但飞在末尾的那个队员,因为扫帚飞得太低,被一只狼人跃起打落。 那名傲罗就地一滚,单膝跪地稳住自己,皮衣上瞬间沾上大片雪痕。 眼见这个方法有用,狼人又抓下一个傲罗。 食死徒一方开始占据优势。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两队傲罗从远处的天空飞来。 他们一加入战局,人数上立刻压倒了食死徒。 食死徒中也开始有人被击中倒地。 一个狼人的脸颊上中了魔法,伤痕深可见骨,他随手一擦,把沾了血的手放到嘴边舔了一下,杀性十足地看向贝拉。 “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是时候该用上黑魔王赏赐你的东西了,让他们看看黑魔王的强大之处!” 激战中的贝拉一道‘钻心剜骨’甩出,震得对面的傲罗后退几步。 她扫了眼四周的战局,小心地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骨质项链,将项链摔在地上。 一阵黑雾从骨片中飘散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翻腾的雾气骷髅,继而化作一个漆黑的洞穴入口。 一只苍白的手扒着洞穴缝隙爬了出来。 那生物身形佝偻,四肢细长,全身皮肤惨白,跨到雪地后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最近的傲罗,速度快的惊人。 “是阴尸!”空中的傲罗大喊,“小心阴尸!” 这种黑魔法生物大规模出现,上一次还是在几年前。 当时傲罗们处理牙仙粉末,查到了一家危险的地下拍卖会。 那场拍卖会发生爆炸,傲罗在现场见过许多可怕的魔法生物和黑魔法物品,继而引发了雷鸟暴乱。 但比起当时花样百出的情形,这批阴尸胜在数量。那个黑色的洞穴里,不断有阴尸从门中涌出来。 十只,二十只,无论控制住几只,都有更多的从中爬出。 它们毫无差别,每一只身上都裹着死寂与黑暗的气息。 每一个阴尸,都是一具被黑魔法侵蚀的尸体。 黑魔王到底杀死了多少人? 那扇门里源源不断地有阴尸出来。 傲罗们虽然能解决掉前面一批,可更多阴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这样的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先前被狼人扒拉下扫帚的傲罗,被阴尸包围,扑倒。 更多阴尸层层叠叠地趴了上去,撕咬着这个傲罗。 他的一只手握着魔杖,暴露在外,隐隐约约能看到阴尸叠起的身体中,有保护咒语的光芒闪烁,也为他撑开了一片保命的空间。 但随着越来越多阴尸被这个受伤的人类吸引,那层保护魔咒最终轰然破碎。 叠在上方的阴尸们向下一砸,紧接着,那只握着魔杖的手一阵颤动,魔杖尖端闪现出火花,却没能再形成有效的攻击。 惨叫声从阴尸叠起的尸堆下方传来。 那只手挣扎片刻后,彻底不动了。 傲罗队长能听见惨叫,但他被狼人缠着,分不出太多精力救援。 他眼睛红得滴血,高喊一声:“不要落地!在空中对付阴尸!” 队友的死去,激发了新一轮的反抗。 傲罗们更快地施咒,愤怒让火焰魔咒熊熊燃烧。 这样一来,傲罗又暂时压制住了对面的食死徒。 有个傲罗对着还围拢在死去傲罗身边的阴尸,丢下一个巨大的爆炸咒。 一阵轰隆巨响后,许多阴尸肢体断开,抛射到空中,雪地上下了一场尸体雨。 傲罗们都升到了一定高度。 这样一来,阴尸虽然扑不到他们,但攻击的距离变远了,傲罗们的魔力损耗会有所增加。 可即便如此,他们总能慢慢消耗掉这些阴尸,至少战局又回到了平衡状态。 就在双方都觉得自己更有希望的时候,一阵森冷的空气笼罩下来。 本就失去温馨气氛的霍格莫德村,连白雪都瞬间覆上一层阴郁的灰色。 人们只觉得情绪愈发低落,受伤的地方也更疼了。 一群摄魂怪也加入了战局。 斯内普被穆迪拖住了。 他先前就清楚,穆迪的战斗力并不弱于任何一个食死徒。 但斯内普自问自己的魔咒力量也很强,比起身经百战的傲罗,他只是战斗技巧上稍有不足。 虽然他身上添了多条血痕,但穆迪一时半会儿拿他没有办法。 老傲罗对他这样的背叛者深恶痛绝,下手毫不手软。 两个人没在街道上战斗,打着打着进入了一家商店,借助掩体攻击彼此。 穆迪再次打碎商店的墙壁,打通了两家商铺,可以移动的空间一下子扩大了不少。 但摄魂怪的到来波及到了他们。 穆迪更加暴躁,他在战斗的间隙大声质问斯内普:“你为什么要辜负邓布利多对你的信任?我们知道你是双面间谍,但你的忠诚在哪里!” 其实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穆迪一时半会解决不掉斯内普,他总要逼对方露出破绽。 斯内普冷淡的回答:“只要你死了,今天就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穆迪大怒:“那你承认你的背叛了?” 两人说话间,魔咒依旧毫不停歇。 到这个时候,穆迪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 假如斯内普真的是双面间谍,他现在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或许是演给外面的食死徒看。 可就像刚才贝拉说的那样,只要穆迪不死,斯内普就不可能彻底取得信任,而且他也无法回到邓布利多的身边了。 斯内普没向穆迪展露身份、证明自己活下来的价值,那这场战斗就只能是你死我活。 斯内普也不再和穆迪纠缠。 老傲罗的反问,根本影响不到运转着大脑封闭术的他。 他的咒语击中了穆迪的木腿,可惜穆迪只是一个踉跄,那块木头没断。 第477章 封锁密道 蜂蜜公爵的地下室,并没有受到上部房屋坍塌的影响。 此时,一个戴着兜帽的成年男巫突然出现。 他抽出魔杖,目的明确地走到楼梯旁,用漂浮咒移开了一大片地砖。 地砖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只有少数的巫师知道,这里能通向霍格沃茨。 男巫念诵了一条不知名的咒语。 密道中传来隆隆的声响。 片刻后,泥土的腥味盖过了空气中的焦糊味道。 越来越多的泥土正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逐渐覆盖、填满了整个通道。 直到泥土冒到男巫的脚边。 他清理了那些浮出的泥土,把地砖盖上。 咒语刚刚完成,储藏室角落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你对城堡的密道很熟悉。” 男巫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邓布利多并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 发现身份暴露,索伦直接摘下兜帽。 他平静地注视着校长,上一次邓布利多只是和他的画像交谈。 这是他们在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 “你是霍格沃茨的毕业生吗?” “或者你拉拢了一些学生?” 邓布利多猜测可能性。 他还不确定索伦究竟是如何崛起的,但已经掌握了不少信息。 他停顿等待回应,可索伦始终一言不发。 两人都安静下来后,上方传来的战斗声响愈发清晰。 索伦耐心极佳,为了释放善意,邓布利多说:“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间地下室,是担心这里会成为食死徒趁乱突破的缺口,潜入城堡。他们总是想要返校看看。” 索伦没有接话,他提醒邓布利多:“外面的人在流血。” “黑魔王应该派出了阴尸和狼人,可能还有摄魂怪,但是不会太多。” 邓布利多知道他说得是对的。 他已经收到了好几个不同来源的求救,此刻确实没有更多时间和索伦纠缠。 “那么你会跟我一起上去吗?”邓布利多发出邀请。 索伦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虚空中抓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从他的动作能看出,那个储藏空间,似乎与他手上的戒指有关。 他是位空间领域的大师,邓布利多又一次加深了对索伦炼金术大师身份的印象。 他看着漂浮在面前的礼物,却没有伸手去接。 “圣诞快乐,先生。”索伦先开了口。 “只是一件小礼物,假如你对这个礼物有任何问题,你知道应该去问谁。” 他以这句话回馈了同等的善意,这才抬眼看向通向上方的楼梯。 他并没有拒绝邓布利多的邀请:“既然你诚心邀请我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拯救这个美好的圣诞。” ———————————————————————— 此时地面上的食死徒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地面上战斗的人们甚至能听到贝拉在施展钻心咒的间隙,唱着圣诞主题的歌曲。 她的荒腔走板的歌声飘荡在霍格莫德上空,让人浑身不寒而栗。 傲罗们节节败退。 损失了两三个队友,才把几个小孩抱上飞天扫帚。 其中一个小男孩受惊过度,在傲罗怀里蜷缩成一团。 抱着他的傲罗急得对同伴大喊:“怎么办?队长!这孩子可能要魔力暴动了!” 傲罗小队的队长飞高了些,看清下方节节败退的趋势,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望向穆迪和斯内普仍在战斗的房子,里面还有动静,看起来是没有分出胜负。 他看向远处,几个傲罗先前突进得太深,此刻已陷入食死徒的包围。 其中一人明显失去了抵抗能力,却仍有钻心咒朝他身上打去。 队长回头看向抱着孩子的队友,声音嘶哑却坚定:“你们先把孩子送走!我们留下来!” “可是,队长……”队友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虽没参加过几年前对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第一轮战斗,但所有傲罗都听说过隆巴顿夫妇的遭遇。 这种时候留下,基本没有活路。 “听从命令!”队长厉声喝道,同时再次挥动魔杖。 他的魔力已几乎告罄,却还是紧咬牙关,用魔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线。 那些阴尸畏惧火线,暂时停下了追击。 可狼人和剩下的食死徒却毫无惧色,依旧步步紧逼。 就在傲罗们觉得走投无路时,蜂蜜公爵的废墟旁突然出现了两个巫师。 一个苍老,一个年轻,正是从地下室出来的邓布利多与索伦。 亲临现场后,霍格莫德村的惨状呈现在眼前。 这比求救信息里的描述要惨烈得多。 地面被红黑色的血迹浸透。 到处都是阴尸。 地上是他们残缺不全的躯体,横七竖八地堆在街道上。 先前傲罗为了阻挡阴尸制造了爆炸,将一些阴尸的肢体炸得四分五裂。 一截手臂挂在佐科笑话店的招牌上,指骨蜷缩着。 他们脚边不远处有一根断裂的腿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阴尸的腐臭、伤口的血腥、房屋燃烧时的焦糊味道。 街道两边的房子被拆得四分五裂。 此外,战场中还有好几头着狼人,他们体格庞大,牙齿比普通的巫师要尖利,毛发茂盛,在火光的投影下,像是狰狞的怪物。 空中的摄魂怪持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邓布利多脸色瞬间阴沉。 他一出现,场中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巫师们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这股强大的魔力。 平时邓布利多只是个白胡子的普通校长,可当他发怒时,人们都会想起本世纪最强巫师的传说。 贝拉特里克斯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原本站在一个商店的台阶上,哼着曲子,见机打伤傲罗。 此刻见周围的食死徒露出畏惧的神色,顿时恼怒地尖叫一声:“我们有这么多人,你们在怕什么?” 话音一落,她便举起魔杖,对着邓布利多的方向喊道:“钻心剜骨!” 她最拿手的红色魔咒从魔杖顶端射出,直逼邓布利多的胸口。 这道咒语标准的能去参加黑魔法等级考试。 站在邓布利多身边的索伦低声评价了一句:“魔咒熟练,勇气可嘉。” 可邓布利多在原地没动,他甚至没有念出防御咒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挥动了一下魔杖。 第478章 火神开道 一道淡金色的魔咒从他的魔杖上亮起,速度不快,却刚好与贝拉的红光相撞。 更惊人的是,老巫师的淡金色魔咒并未消散,它穿透贝拉咒语的残留,径直击中贝拉。 女巫像是中了某种定身魔法,瞬间僵立在那里,动弹不得。 邓布利多没有开口训话,他将魔杖竖向空中。 先是他的杖尖亮起了一点暖橙色的微光,那点光虽然渺小,却万众瞩目,且骤然之间爆发出席卷天地的热浪。 “火神开道!” 老巫师念咒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条被战火与魔咒笼罩的街道,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咒语一落,杖尖的光团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冲天热浪。 它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笔直地顺着街道蔓延而出,带动出的热风让低空飞行的摄魂怪不不得不向空中避让。 这道火焰精准地点燃了街道上的阴尸,它们被烧得不断蜷缩起来,腐朽的躯体在火光中迅速碳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邓布利多的咒语镇住全场。 食死徒们发现无法逃离,只能用防御性的咒语抵挡火焰。 这尊暴怒的火神绕开了几个昏迷的路人和受伤的傲罗,照亮了两旁的街道。 场中还有一个比邓布利多魔咒更加强烈的存在。 那个被傲罗抱着的小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魔力本身就已经很不稳定,此时瞳孔放大,整个人在魔力的裹挟下飘到空中。 傲罗眼疾手快想抓住他,却被狂暴的魔力瞬间割伤。 这样的魔力很快干扰到周围的空间。 原本在魔咒对战中侥幸没碎掉的玻璃,此刻一瞬碎成齑粉。 小巫师的眼睛、嘴巴里都冒出白色的光。 他的暴动魔力和邓布利多的强大魔法形成了共鸣,火焰骤然有了失控的迹象。 这个时候,索伦突然抽出魔杖。 他闪现到傲罗队长身边,和那些骑着飞天扫帚的人出现在同一高度。 在傲罗惊异的目光中,他对暴动的小巫师念了一道魔咒。 狂暴的魔力被控制、压缩,包裹进一个淡金色的泡泡里。 泡泡将小孩也包裹其中。 索伦带着小孩慢慢落下。 一个傲罗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他究竟是怎么飞行的?肉身飞行吗?”但没有人解答他的疑问。 索伦凭空取出一瓶魔药,洒在淡金色的气泡上。 这种魔药迅速渗透进气泡中,抚平了一些狂躁的魔力。 紧接着他又取出第二瓶,他把手伸进淡金色气泡,将整瓶魔药灌进小巫师嘴里。 小孩发出一阵咳喘声,很快,那些狂躁的魔力彻底终止。 ‘啪’的一声,泡泡碎了。 “这样就好了。” 索伦挥了挥手,把小孩漂浮回傲罗怀里。 他没表现出像邓布利多一样强大的火焰天赋,但还是给人感觉非常危险,也极具存在感。 食死徒这次出动的人员很多,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会有些头疼。 眼见邓布利多还要忙于处理那些食死徒。 索伦并没有理会主战场的收尾工作。 他抬步走向边上的店铺,里面还传来魔咒对碰的声音。 索伦刚刚靠近那里,那些原本针对食死徒的火焰,突然分出了一片,径直冲向他。 热浪逼近的瞬间,索伦的防御咒语及时展开,稳稳抵挡了火焰。 火焰被防御魔法分流,两方的魔力在空中发生激烈碰撞。 索伦回头看向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瞬间交手后,邓布利多撤回了火焰。 他专心的处理剩下的食死徒,好像刚刚的火焰只是控制失败。 没人阻拦后,索伦抬步走进了仍在战斗中的房间。 假如说邓布利多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巫师,那么穆迪和斯内普都在金字塔的腰部往上。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到外面,都可以吊打两到三个普通食死徒,可眼下却像是被困在笼中、必须分出胜负的两只野兽。 斯内普状态很差。 他的脸颊上划着一道血痕,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脸颊。 更让他头疼的是穆迪的那只魔眼,总能轻易看透他的藏身之处,这让他的躲避变得极为困难。 可要是正面迎击,魔力消耗又实在太大。 斯内普越打越努力。 他对面的老巫师,在无人监管的环境下甩出的魔咒,已经远超傲罗的许可范围。 就算穆迪已经退休,不再是傲罗,可单看两人此刻的战斗方式,真的很难评价谁更像是个黑巫师。 其实,与斯内普对战的穆迪也并不轻松。 他以前在凤凰社的时候,虽听过其他巫师提起过斯内普的战斗力,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棘手。 当年凤凰社成员怀疑斯内普是食死徒时,只提到过斯内普的魔药。 穆迪的身上被魔咒割开了数道口子,其中手臂上被‘神锋无影’击中过一次,他不知道这条咒语,但很了解黑魔法。 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他不得不用火焰咒烫焦伤口止血,可这只能应付一时。 黑魔法造成的伤,必须要有针对性的解咒魔法才能根治。 这家伙每次攻击还总挑着穆迪的木腿打。 要不是阿不思上次帮他加固过木腿,恐怕这会木腿早被打断,他就没办法正常移动了。 穆迪迅速侧头躲过一道魔咒,同时敏锐地感觉到,店门外,有人正在靠近。 两人在战斗中,其实也能看到店外火焰燃烧的壮观景象。 这样的魔力估计是邓布利多来了。 只是对战时容不得半分分心。 此刻门口的火焰稍弱,却是一个年轻男人踏进了店里。 穆迪悚然一惊,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能感觉到危险,想也没想便将石化咒甩向索伦。 索伦随手施了个盔甲咒,稳稳挡住了攻击。 他朝着斯内普的隐藏处简单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清。 这个动作已经明明白白表明,他是斯内普的援军。 穆迪又惊又怒,阿不思都已经到了,竟然还有人敢主动给斯内普帮忙? 可没等他开口,一道遗忘咒已迅疾袭来。 “盔甲护身!”穆迪大喊一声,撑起防护。 但紧接着,攻击咒语接踵而至,两道魔咒的间隔短得惊人。 穆迪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下一刻,防护咒轰然破碎,第三道遗忘咒直直击中了他。 第479章 胡说八道 穆迪背靠到墙壁上,整个人缓缓滑落。 索伦向前走了一步,准备查看穆迪的情况。 但斯内普所在的方向突然射出一条咒语,索伦侧身避开。 他不得不开口,再次强调身份:“是我!” 斯内普似乎仍有疑问,他没有走出来,而是在远处询问:“你在阁楼里养过一只什么神奇动物?” 索伦有些无奈的回答他:“是两只雷鸟。” 斯内普这才收起魔杖。 他从货架之间的阴影中走出来,整个人灰扑扑的。 苍白的脸上沾了些炭黑色,头发上粘了个蛛网,还有脸颊上糊结成一片的血痂,身上不少被魔咒割开的口子,看上去可怜兮兮。 索伦视线在他伤口上停留片刻,继续蹲下检查穆迪的记忆。 他的魔杖抵住了穆迪的太阳穴。 斯内普并没有阻拦索伦的行动。 索伦魔杖扯出了一缕白色的丝线。 斯内普问道:“你要修改他的记忆,能修改到什么程度?” 索伦没有说话。 斯内普继续说:“我希望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管索伦之前是怎么想的,他直接按照斯内普的要求做了。 魔杖挥动,扯断了白色的丝线,那段记忆消失在空气中。 索伦起身。 他看了看店里的情况,抽出魔杖,粉碎了几处明显的黑魔法痕迹。 完成了这一切后,索伦回头看向斯内普:“你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今天发生了许多事情,他需要处理一下。 他还要告诉邓布利多发生的一切。 而他给索伦的回答是:“许多人看到我在这里了,我现在离开不好解释。” 索伦没有强求,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着‘啪’的一声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 随着索伦的离开,那些苦苦抵挡邓布利多咒语的食死徒突然发现,禁锢在这条街道上的反幻影移形咒语解除了。 有食死徒冒着被火焰灼伤的危险强行幻影移形。 而反应不过来的家伙则被迫承担更多的火焰力量,他们很快被火焰困在中间,魔杖被击飞。 大雪还在无声地落下,一切重归平静,火焰慢慢熄灭。 斯内普扶着被割伤的胳膊从店铺里走了出来,傲罗们警惕地用魔杖对准他。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视线交汇,他对校长点了点头。 “您收到了我的求救。”他先这么说,表明立场。 但仍有许多怀疑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是的,西弗勒斯,谢谢你的消息。”邓布利多确认了斯内普传递了信息。 斯内普扶着手臂,站在门边,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他对邓布利多说:“穆迪还在里面,他被索伦袭击了,可能失去了记忆。” 闻讯赶来的傲罗们本就知道里面有穆迪。 两个傲罗不满的撞了一下斯内普的肩膀,冲进了商铺,稍后用漂浮咒抬出了昏迷的穆迪。 初步的检查咒语和斯内普说的一样。 但比起后来进去的索伦,斯内普的嫌疑显然更大。 每个人都怀疑斯内普。 看看穆迪和斯内普身上的伤口吧,他们两败俱伤,而且斯内普绝对下了狠手。 面对傲罗们质疑、愤怒的目光,斯内普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穆迪觉得我是一个叛徒,但我实际上是在为邓布利多出力。” “我在看到他单枪匹马陷入食死徒包围时,主动出现,为他争取到了一对一的决斗机会,我在尽力拖延他的生存时间。” 他冷笑一声,扬了扬下巴,“他对我用了很多危险的咒语,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 “无耻!”他简直就是仗着穆迪失去了记忆,在胡编乱造。 这些一戳就破的谎言,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但邓布利多思考片刻后,竟然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他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斯内普脸颊上的伤口。 “西弗勒斯,我想这些事情可以等穆迪醒来再做讨论。你确实拖了足够长的时间。”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吧,现在你应该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我担心它们会留疤。” 斯内普生硬地对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啪’的一声,他移形幻影消失在了这片肮脏的雪地上。 ————————————————————————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 这是索伦在蜂蜜公爵地下室里送他的礼物。 拆开包装后,里面是一本魔法书。 这是伏地魔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 过去几个月里,这东西导致了无数家族的覆灭。 索伦却轻易地将副本送出来与他分享。 是的,分享。 这本并非原本,但仍然传递了相当多的有用信息,是一份非常用心的圣诞礼物。 邓布利多摩挲着书页,阅读着空白处的笔记。 索伦圈画了一些书中的内容,在旁边备注了截然相反的理论。 光从这些笔记就能看出,索伦在灵魂领域也是个专家。 按照他标注的内容替换阅读,看起来也很有道理。 灵魂的领域本来就困难重重、神秘莫测。 要想取得进展,大多是在自己身上冒险做出尝试。 但很多实验后遗症不会立刻爆发出来,灵魂的伤害是潜移默化的。 往往会在很长时间后,才能看出可怕的后果。 但一些书册却留存了下来。 它们难辨真伪。 在邓布利多摊开的这一页上,还夹了一张便签纸。 便签上有几个单词。 魔法石、圣徒、魂器、独角兽血液。 邓布利多思考了片刻,他粗略的翻阅了这本书。 他抽出羽毛笔,用他标志性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在便签的空白处写下一个地名。 阿尔巴尼亚。 “血腥棒棒糖。” 有人念出了校长室的口令,一道黑色的身影大步走进校长室。 邓布利多没有抬头,他放下羽毛笔,邀请斯内普:“请坐,西弗勒斯。” 斯内普在邓布利多的对面坐下。 他身上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也换了一件衣服。 第480章 把握分寸 他的一侧面容被魔咒掩盖,模糊不清。 但以邓布利多的眼力能看出,他在伤口上敷了一些草药。 从斯内普返回学校到现在,也不过过了两个小时。 这些时间足够斯内普想清楚,如何有序地报告整件事情,并且处理好伤口。 邓布利多则在办公室里接待了魔法部长。 她焦急地索要承诺。 她要求他在巫师危难的时刻勇敢地站出来。 要他保证必要的时候他会再次制裁黑魔王。 这些要求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很多人看到这场袭击后害怕了。 甚至有人提到还没长大的波特,应该出来拯救巫师世界。 邓布利多做了一些许诺,他需要魔法部放过对斯内普的审查。 但他也提醒了魔法部,绝对不能姑息食死徒继续破坏。 送走魔法部长,邓布利多开始阅读索伦的书。 就当下而言,邓布利多更加重视索伦的立场,以及索伦带来的东西。 办公室里,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旁鸟架上昏昏欲睡的福克斯慢慢睁开眼睛。 它已经十分苍老,凤凰的这一循环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只鸟在这片死寂的气氛中,突然鸣叫了一声。 接着一捧火焰腾起,凤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片刻之后,灰烬之中,一只新生的小鸟露出了脑袋。 两个巫师安静的看完了福克斯涅盘的过程。 邓布利多开口:“好了,西弗勒斯,来给我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邓布利多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当斯内普补全了今早他和卢卡斯被门钥匙带到尼可勒梅小屋。 后续食死徒围攻索伦的人出现,以及魔法石被销毁的事情后,邓布利多的脸色凝重起来。 霍格莫德村的战斗,其实并不是今天的第一场战斗。 只是另一件事情没有涉及到普通巫师。 甚至凤凰社的成员里,也只有斯内普一个人目睹了情况。 老校长重新看向那本书,在斯内普投来视线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合上了这本书,将其倒扣过来。 现在,他明白那张便签上的意思了。 邓布利多请求斯内普抽出一些事件的记忆,这是常规的流程。 斯内普知道,邓布利多会用那只冥想盆无数次复盘记忆,去寻找其中的线索。 他也知道,就算邓布利多怀疑他,也不会开口询问。 因为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能欺骗黑魔王,欺骗所有人。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 校长信任他,他做的事情才有意义。 邓布利多果然没有像那些傲罗一样反复纠缠。 他不太赞同地看向斯内普,对他说:“西弗勒斯,今天的事情太冒险了,你完全可以等到更好的机会。” 斯内普摇了摇头:“我其实已经做好在食死徒面前杀死穆迪、证明自己的准备。” 假如食死徒折磨穆迪,而傲罗姗姗来迟,他就会这么做。 自从黑魔王回归,斯内普就和邓布利多讨论过这个情况。 但现实是,他和穆迪打了个平手。 而且他们幸运的拖到了傲罗和邓布利多及时赶到。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要先替阿拉斯托对你表示感谢。” “他可能会误解你,但我会和他谈谈的。” “等一切结束后,我会把你做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斯内普没有接这话。 他黑色的眼睛像两条漆黑的隧道,不能从中读取到任何感情。 他心中甚至怀疑,真的有这一天吗? 或许他就会在这个不明不白的灰色身份上,走到终结。 凤凰社未必能在如此混乱的时局下取得胜利。 斯内普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他这次的行动是有意义的。 他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片刻后,他告诉邓布利多:“现在食死徒目睹了我和穆迪的厮杀,他们会认为自己掌握了我背叛你的证据,并坚信只要提交了记忆,就能让我在你的阵营垮台。” “黑魔王在知晓这件事情之后,自然理解我不是那种愚蠢暴露自己的人。” “我只是在他面前切断了后路,我修改穆迪记忆侥幸过关,但我伤害了凤凰社的人,一旦被发现,就不会被原谅。” 斯内普自嘲的一笑:“这样一来我就没有退路了。” “我绝对不能够容忍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直到阴尸大军出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我都不知道黑魔王饲养的阴尸规模如此庞大!” “至于你这里,你现在火神开道、如日中天,想必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就是你怒发冲冠,施展魔咒的场景。 “我从来不怀疑那些报纸的抓拍能力。哪怕傲罗对我多有疑问,只要你还信任我,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但是……卢卡斯他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校长沉吟片刻,坦白地说:“我会先和我的老朋友谈谈,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在这段时间里,请不要让卢卡斯离开学校。” 斯内普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认为事情都已经讲完了,但校长却叫住了他。 “你接下来是要到索伦那里吗?”校长主动询问道。 斯内普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今天索伦在现场对他格外冷淡。 虽然斯内普可以把这理解为邓布利多的存在,给索伦带来了压迫感,他着急离开。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他没有仔细处理伤口,一方面是时间上确实来不及。 他想尽可能让校长更快了解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同时也是想借伤口情况,再探探索伦的态度。 他在索伦这方的信息渠道非常尴尬,他并不想和邓布利多过多讨论自己在采取的具体策略。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夸张的叹了口气。 这个讨厌的老巫师有一双洞穿人心的蓝色眼睛。 他明明可以把事情压在心里,却还是说出来。 “西弗勒斯,你今天做的事情有些冒险。我不是指黑魔王那边。” 他们都心知肚明,“放在往日,你绝对不会做出如此犯险的举动,你会等待更好的机会。” “但今天,你是在赌索伦会出现收拾残局。你在为自己创造机会,可这绝对利用了索伦,而索伦看得出来。”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斯内普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门外。 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虽说已是冬日,但往日的霍格沃茨冬天,似乎没有那么寒冷。 第481章 计划不如变化 有些事情计划好了,就要抓紧去做。 斯内普返回他的卧室,为了防止被人打扰,他在卧室的房门上添加了封闭咒语。 接着他转动戒指,任由门钥匙把他带到索伦的城堡。 斯内普的皮鞋刚刚触到柔软的地毯,就听到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这是魔法世界的寻常景象,可他的魔药操作间里是没有壁炉的。 因为温度会影响魔药的反应,一丝波动都可能毁掉整锅药剂。 他抬眼扫过这间陌生的待客室,深绿色的壁纸搭配着胡桃木护墙板。 房间里的装饰物也多是深色,却半点不显阴森,反而透着沉稳的暖意。 脚下的长毛地毯厚得惊人,行走间能吸收所有声响。 斯内普站的位置正好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漫天大雪正缓缓飘落,城堡外的森林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这些树木一直延伸到远方。 这个房间非常安静,将室外的风雪与喧嚣全都隔绝在外。 斯内普转头,房间中央有两张深棕色的皮质扶手椅相对摆放。 扶手上各搭着一条深绿色的羊毛毯,毯子的边缘绣着看不清花纹的图案。 椅子之间是一张小巧的茶几,上面已经摆放了一碟三明治和两只茶杯。 一个茶杯茶水少了些,可能索伦以为他会很快过来,在这里等待了一阵子。 斯内普的目光落到壁炉上,大理石装饰的壁炉里,火光跳跃着映亮四周。 但壁炉上方没有常见的动物标本装饰,而是挂着一张风景画。 整个房间都给人一种柔 软、温暖的感觉,索伦的审美一直很好。 他装饰的房子都很漂亮。 斯内普刚刚看完房间里的陈设,就听到一道暗门发出了响动。 他转身望去,索伦从里面走了出来。 索伦的脸色不算好看,只指了指空着的座位,示意斯内普坐下。 斯内普便开口,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 索伦听的认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很可能是索伦的人带走了尼可勒梅,他肯定更清楚现场的事情。 斯内普重点说了自己为什么会和穆迪打到一起,索伦全程一言不发。 等斯内普全部说完了,喝了口热茶。 他不太习惯索伦的安静,解释了一句:“我在尼可勒梅家附近,看到了黑魔王和你的手下决斗。是那个戴乌鸦面具的手下,他叫阿尔戈斯是吗?” 这是个问题,为了回答斯内普的问题,索伦很有互动性的点了点头。 斯内普早就察觉到此刻的气氛和往日截然不同,便继续谨慎地追问:“他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索伦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也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直到茶杯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他才开口:“当然。普通巫师和黑魔王决斗,只会有一种结局。” 这句话瞬间打消了斯内普的一丝希望。 他本来还抱有期待,想着索伦的手下或许能在黑魔王手里死里逃生。 或许会有奇迹发生,比如索伦那些防御黑魔法塔的道具能发挥作用。 可显然,没有奇迹。 斯内普只能对索伦说:“节哀顺变。” 索伦摇了摇头,显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做拓展。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这种沉默的氛围和校长室里的截然不同,让斯内普觉得有些难熬。 索伦的心思似乎在别处,他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斯内普说那些近乎诡异的甜言蜜语,也没有去留意斯内普身上的伤疤。 索伦肯定看出来他的心思了,只是没提。 就算索伦是个恋爱脑,他也是个能在极短时间里收揽手下,打造一方势力的强大巫师。 房间本就舒适,一旦静坐下来,身体的不适感便翻涌而上。 从早上被他的倒霉学徒从床上薅起来开始,他滴水未进。 上午的高空飞行,加上后续的魔咒决斗,再到后来汇报工作,斯内普忙的停不下来。 此刻突然有了大段沉默的间隙,加上先前那口热茶,斯内普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痉挛般的疼痛。 疼痛很快席卷全身,连带着那些本被草药覆盖的伤口,也开始刺痛。 索伦好像在想心事。 斯内普捏着皮质沙发扶手的指节,力道越来越重。 斯内普猛地站了起来,语气生硬地说:“消息都已经传到了。我觉得我应该告辞了。” 索伦回神,他起身拦住了他,同时按住了斯内普准备转动戒指的手。 索伦的手很热,连带着斯内普的指尖都泛起暖意。 斯内普没有动。 他感觉索伦向自己走近一步,接着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一道温热的气息擦过耳侧,他看不到索伦的神情,只感觉到索伦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脸上敷着草药的伤口。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怎么处理得这么敷衍?” 索伦好像才想完自己的心事,他把斯内普摁回沙发上。 斯内普眨了眨眼,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 或许是索伦悄悄施了保温咒语,应该是这样,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上慢慢涌起的热度。 明明只是在利用索伦,却要求他对自己关怀备至,真是太虚伪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自嘲。 斯内普看着索伦把家养小精灵叫出来,吩咐他去取魔药和热毛巾。 东西很快被送来。 索伦拿起毛巾,小心地擦掉他伤口上残留的草药。 又用滴管从药剂瓶里取出外敷魔药,细细点在伤口处。 接着,索伦用魔杖指着伤口处,对他施了一个治疗魔咒。 配合着魔药的效果,斯内普甚至能感觉到脸皮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那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以魔药大师的眼光来看,这种添加了白鲜的药膏非常昂贵,而且保质期极短。 只有少数有钱的纯血家庭才会专门配置。 更难得的是,这药膏的熬制手法相当出色,药效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好上太多。 斯内普眨了眨眼,心底突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第482章 社交大师 他知道,索伦在今天和黑魔王的交锋中,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属下。 可他还是选择用这种方式,逼迫索伦站出来表明立场。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用这种既定的事实,把索伦推到凤凰社这边。 这是他的任务,是他必须完成的事。 作为一个间谍,斯内普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 可即便想明白了,他也没办法坦然面对眼前的情景。 “好了。” 索伦的魔杖从他脸颊上移开,斯内普抬手摸了摸原先伤口的位置。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可身上其他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索伦捕捉到了。 索伦突然伸手,要去解斯内普领口的扣子。 “你要干什么?”斯内普防备地抓住自己的领口,同时也攥住了索伦伸过来的手。 索伦耐心地半跪在沙发旁,轻声劝说:“只是看看你身上的伤口。我记得你手臂和其他几个地方也受了伤,我帮你处理。” 斯内普攥着索伦的手没有松。 他心里却在反问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他不同意,索伦坚持,最后他让渡权利,索伦给他治疗伤口。 难道索伦真的看不出他是故意带着伤口过来的吗? 斯内普听着索伦在耳边软磨硬泡,举了各种例子,说明不及时处理魔法伤害可能导致的不良后果。 斯内普慢慢松开了手,有些色厉内荏的说:“我可以自己来。” 索伦松手,示意斯内普可以自己来。 这样也很奇怪。 斯内普在索伦的注视下,伸手解开领口的扣子,动作缓慢地向下,好不容易解开外套所有扣子,脱掉了外面的袍子。 里面的白色衬衫上,透出一片明显的血迹。 索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继续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受伤的肩膀。 衬衫里面是一层一层包裹草药的纱布。 纱布被拆开,里面的草药早就偏离了伤口位置,散乱地粘在皮肤上。 斯内普明明是个顶尖的魔药大师,处理自己伤口时,却只是把几种有治疗效果的草药剁碎捣烂。 虽说这种伤口确实不好找圣芒戈的治疗师,也不能去找庞弗雷夫人,传出去会惹来麻烦,可看着那翻卷的伤口上,还沾着没去干净的药梗。 索伦忍不住感慨一句:“你是个硬汉啊。”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攻击力。 索伦不再多话,把毛巾翻了个干净的面,小心擦掉他伤口上残留的草药,重新涂上好药,又低声念了治疗魔咒。 处理完几处明显的伤口后,他见斯内普脸色格外苍白,主动问道:“还有哪里疼?” 斯内普没回答,他默默重新穿好衣服。 索伦的魔咒本就强大,再配合那些价格昂贵的魔药,连他最深的伤口都只留下一条浅浅的肉色痕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痊愈。 “都已经没事了。”他简单地回答索伦。 索伦却觉得哪里不对,他慢慢站起来。 斯内普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他想了想,突然问:“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斯内普抬头看向索伦,瞪着一双眼睛,倒也没动用大脑封闭术,可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却没什么焦距。 他的额头沁出了些冷汗。 胃部的疼痛其实一直没停,只是他没表现出来。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索伦再次问道。 斯内普抿着嘴没说话。 其实这样的胃疼,最近几年已经不怎么发作了。 他有个作息规律,一顿不吃就会饿的要命的学徒。 为了不饿死学徒,斯内普也被带着按规律进餐。 眼下这阵疼痛来得突然,有点不太好掩盖。 索伦想了想,结合今天斯内普经历的一连串事。 他本以为斯内普来之前总会吃点东西,现在看来显然没有。 他摇了摇头,连忙扶着斯内普靠到沙发上,紧接着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家养小精灵十一出现在待客室里。 “去把储藏间里的胃疼魔药取过来。”索伦吩咐道。 小精灵看了看斯内普,郑重地点点头。 片刻后就带着药剂回来了,还额外端了一碗热汤。 有人主动提供魔药,斯内普也不坚持,仰头喝下。 那种痉挛般的疼痛很快缓解了不少。 他们是巫师,这类小病症本就不会持续带来困扰。 可明明一瓶魔药就能解决的事,斯内普好像不太放在心上。 索伦心里清楚,之前斯内普那些没处理好的伤口,或许带着几分试探他的心思,但这次胃疼,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斯内普是看他态度比较冷淡,就不想再说胃疼的事情吗? 梅林在上。 他只是要应付霍格沃滋的晚餐,虽然是有点气斯内普的试探,但绝对没有让斯内普胃疼了还要硬撑的意思。 斯内普胃疼完全是因为他一早就把人薅到荒郊野外去了。 他拿斯内普没什么办法,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把浓汤往斯内普面前推了推。 魔药大师慢吞吞地舀了几口汤喝,两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此时已是下午,冬天本就天黑得早。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一轮朦胧的太阳正缓缓落下,落到山谷之间,更远处的山林慢慢黯淡下来。 斯内普边喝汤边在心里盘算:他原本想好的策略是暴露伤势,让索伦为自己治疗。 接着他借机提阿尔戈斯的死,表达遗憾,最后送出圣诞礼物。 借着索伦心疼他,或者教训他不爱惜自己,或者质问他故意卖惨的机会,打探一下尼可勒梅的情况。 那个炼金术师连销毁魔法石都没和邓布利多商量,估计邓布利多再去问也问不到什么了。 可眼看着太阳都要落下去了,斯内普才发现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他没能像预想中那样,圆滑地和索伦社交周旋。 索伦一旦冷淡下来,他就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 明明早想好要放低身段,最后却还是让索伦在照顾自己。 事已至此,圣诞礼物或许等离开后再邮寄给索伦也不迟。 他至少已经确认了,索伦依旧愿意为他出手,而且尽管心情不佳,却没有对他发怒。 这已经很好了。 斯内普突然有些庆幸,索伦给他留了面子。 没质问他别有用心的逼迫他站队,没嘲笑他带着伤口过来卖惨。 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假如索伦没那么喜欢他。 斯内普不太情愿去想这些。 第483章 备忘录 斯内普也不愿意这么消磨索伦的感情。 放下汤碗时,他语气真诚的道谢:“今天的事,谢谢你。” 索伦点头,但还是强调:“我还是不赞成你拿自己冒险。你得做好准备,黑魔王不会因今天的事信任你。这里面还有你不知道的隐情。” 斯内普皱眉,索伦肯告诉他有隐情,却不肯细说,故意吊人胃口。 可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倒让两人间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 索伦眼底重新浮起温和的笑意,斯内普避开了不和他对视。 他想说的感谢,不止消除穆迪记忆这一件。 他比谁都清楚,索伦因自己偏向邓布利多,正承担着多大的风险。 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索伦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也不是被迫站队。” 他半跪下来,坐在长绒地毯上,恰好将头靠在斯内普的膝盖边。 高度刚刚好。 斯内普没动,只挑剔的看他一眼,却没将人推开。 索伦尝到了甜头,语气轻快起来:“我可以跟你说些你不知道的事。比如黑魔王今天召唤的阴尸……”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冷意:“他让贝拉特里克斯四处搜寻猎物,这是不可原谅的。” “贝拉已经出去猎杀过两次,至少造出了三百人左右的阴尸大军。这次阴尸有了损耗,他很快会派贝拉第三次出去补充。” “我会在这一次把消息通报给凤凰社,让他们有机会参与进来,阻止有人继续受害。” “除此之外,你也看到了战场上的狼人。虽然我把莱姆斯卢平放回去了,但他和狼人的接洽并不算成功。” “我听说他只收容了一小支爱好和平的狼人,他们只答应不参加战斗,不愿意为了巫师界的和平浴血奋战。” “我的人已经和食死徒展开过好多次这样的交锋了,就像你今天早上所见的那样。” “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世界和平。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说世界和平的时候,会显得伟岸一点,你一定要这样认为。” “我更多的是希望我的手下能够参与锻炼。” “巫师的力量与生俱来,但很少有人真正掌握了这份力量。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你或许深有感触。” “有的学生明明魔力很强大,却不愿意学习训练,白白浪费天赋。” “现在圣芒戈还在收治一些从霍格莫德逃出来的巫师,他们在幻影移形的过程中因为过度惊慌,导致了分体。” “这就是巫师世界普通民众的水平。” “他们不会把防御咒语放在心上,一毕业就欢天喜地地把学到的咒语都还给了教授。” “现在很多巫师,除了能用魔法掀开马桶盖子、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冲水之外,他们和麻瓜还有什么区别?” 斯内普认真地听着,记忆着索伦说的每一句话。 其中大部分是索伦愿意透露的情报,还有一部分是他对于巫师界的看法,这些都至关重要。 之前索伦从未透露过这些信息。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索伦:“我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邓布利多。” 索伦点了点头。 说出这个决定后,斯内普觉得自己有些不够专业,但心情却轻快了些。 紧接着,他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眯了眯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会把这些话都带给邓布利多。” 索伦惬意地靠在斯内普腿边,这个姿势让他看不见魔药大师的表情,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常。 他抬头看了斯内普一眼。 斯内普终于反应过来,索伦就是故意要他把这些话带给邓布利多的。 自己绝对是又一次被索伦当成猫头鹰了。 斯内普张了张嘴,本想再次强调自己不是信使,却又默默闭上了嘴。 “还有别的事情吗?”他语气不善。 索伦蹭了蹭他的膝盖,像一只温顺的大猫。 他想了一会,对斯内普说:“除此之外,你可以问一下校长,想要怎么处理小天狼星·布莱克。食死徒那边有人接洽我,想要交换布莱克。” 斯内普觉得,假如自己刚刚没问,索伦恐怕就忘了说这件事。 这可是件大事,他只能追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你可以问问校长是什么意见。”索伦回答道。 随即若有所思地补充,“你还是比较希望我为邓布利多效忠的吧?虽然我很确定,这完全不可能。” 这已不是索伦第一次明确拒绝投靠任何一方。 如今的索伦已经证明,他有能力独自率领一股势力。 加入凤凰社、战后再解散,根本不符合他这样野心勃勃之人的预期。 说到布莱克,索伦像是又想到了别的,提醒道:“现任的魔法部长没有办法应付食死徒崛起的危机。我的线人跟我说,现在有一些高级官员在密谋推翻他,我们很快会迎来一个新的魔法部长。” 斯内普见索伦又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兢兢业业的备忘录,正在询问索伦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而索伦,则是那种挤一挤才肯吐一点的牙膏。 这样不行。 斯内普决定主动提问:“尼可勒梅的事情上,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他现在倒像个访谈记者了。 他忍了一会儿,幽幽地开口,“不要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斯内普摁住了索伦那只正逐渐向上探的手。 他没有发作,已是此刻最大的礼貌。 索伦被摁住后,便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 斯内普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公事中夹带私货的行为,好在索伦没有做出踏破他底线的事情。 索伦石破天惊:“你家小学徒这次成了尼可勒梅的继承人。” “他只是跟着尼可勒梅学了一段时间的炼金术而已!”斯内普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些不以为然。 一个炼金术大师,什么样的天才没有见过,怎么会把自己的一生财产交给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巫师? 他在心里暗想,卢卡斯是他指定的继承人,虽然他也没多少东西能被继承。 第484章 绝版糖果 索伦不与他争辩,但却不以为然:“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学徒呢?像尼可勒梅那样的巫师,他的财产可不需要通过遗嘱,或者向魔法部登记。” 他语气轻快地宣布:“你的学徒很快会成为巫师界的超级有钱人,马尔福家都会眼红到滴血。” 斯内普眉头一挑。 卢卡斯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 当然,自从他让卢卡斯回学校报信之后,就发生了很多事,他一直没空关注自己的学徒。 等食死徒袭击的事情了结后,他知道卢卡斯在等着他、想问问他的情况,却还是故意避开了。 他的学徒不是笨蛋,显然猜到了他会返回翻倒巷,向外界传递情报之类的事。 但斯内普没办法给卢卡斯开诚布公地说明自己到底站在哪一方。 那会把更多危险带给卢卡斯,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可继承人这么大的事,卢卡斯为什么不堵住他,和他商量一下? 斯内普迁怒起学徒来,毫无心理负担。 索伦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切,提醒说:“也许他真的没机会跟你说,毕竟你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斯内普觉得自己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他狐疑地看了索伦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和我的学徒还有私下联系?” 索伦很认真地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亲我一下,然后我就告诉你。” ‘咚’的一声,魔药大师重重敲了一下索伦的额头。 索伦震惊地从他腿边弹起,回头捂着发红的额头,控诉的看向斯内普。 那一下魔药大师用了全力,索伦只觉得额头那一片都肿了。 下一刻,他就变成了一只老虎,巨大的老虎一下子盖到了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被从椅子上扒拉下来,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普通巫师根本无法抵抗大型食肉动物的力量。 他被一张巨大的虎皮垫子盖着,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怎么这么玩不起! 他对上老虎那双黄澄澄的眼睛,里面并没有危险的气息,但看得出不怀好意。 斯内普想逃,但逃不掉。 他捂着眼睛,和那一大团毛茸茸的动物商量:“你快点让开,我伤口疼。” 这绝对是个拙劣的谎言。 索伦治疗过后,他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 此刻恐怕连一点红痕都消退了,胃疼也不行,他喝的是特效药,未来两个月内都不会有胃疼的问题。 眼见这话不能骗到老虎,他勉强从虎皮下面挣脱出一只手,揪住了老虎的一边耳朵。 耳朵手感还是那么好。 他顺带摸了摸虎头,更准确地说,拍了拍虎头。 老虎看着斯内普的眼神渐渐暗了一些,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妙的压迫感。 斯内普惯性地拍打了几下虎头后,不忘初心,他得想办法转移索伦的注意力。 他闷闷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这个理由似乎让老虎有些心动,但它并没有立刻变回巫师,只是用毛茸茸的大脑袋顶着斯内普的手。 斯内普迟疑着,开始给他顺毛。 之前敲老虎头对索伦毫无伤害,此刻他顺毛顺到手都酸了,索伦才终于变回了巫师模样。 他依旧趴在斯内普身上,两人躺在长毛地毯上,都还算舒服。 斯内普挣扎着想起来。 索伦摁住他,他的气息有些混乱,带着几分忍耐对斯内普说:“等一等。”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愿的开口:“好了,让我来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 索伦神色自若的站起来。 斯内普没有他的厚脸皮,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离谱了。 他推开索伦,防备地向后退了半步,很不情愿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缩小的礼盒,抬手将它恢复了原样,丢给索伦。 他送的是蜂蜜公爵出的限定款酒精糖心巧克力。 索伦眼前一亮,连忙接过,他拆开包装,在五颜六色的糖果中挑了一颗火焰威士忌口味的,小心地拨开糖纸尝了一口。 咬开巧克力的瞬间,里面的酒液在口中扩散开来,口感辛辣。 斯内普想看看索伦吃的是什么口味,他其实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但索伦往他走了过来, 斯内普被一个带着火焰威士忌味道的吻堵住了嘴巴。 他模糊地想着,刚刚喝完魔药是不能碰酒精的,不过好像也不会有后遗症。 紧接着,酒精的辛辣与巧克力的甜味一同在舌尖蔓延。 他渐渐有些醉酒的眩晕感,只觉得天旋地转…… 索伦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糖果收了起来。 他一本正经地对斯内普说:“蜂蜜公爵今天已经被毁掉了。他们未来几个月可能都不敢营业。谢谢你送的绝版糖果。” 索伦有些好奇,问斯内普:“你为什么想到要送我糖果?” 斯内普板着脸回答:“圣诞礼物。” 索伦那边突然沉默下来。 斯内普狐疑地看过去,发现这位炼金术大师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斯内普傲慢的抬了抬下巴。 索伦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在说什么鬼话? 斯内普嗤笑一声,刚想反驳。 可索伦却笃定地说:“西弗勒斯,你就是喜欢我。”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刚刚发现的绝对真理。 这简直太荒谬了,斯内普冷静地想。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打索伦,可一想起刚刚被老虎打压的后果,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了。 斯内普迅速组织好语言,准备反驳索伦的话。 这只是一份友情巧克力。 他的学徒是个嗜甜如命的小笨蛋,所以他不得不尽到作为监护人的责任,带着学徒买糖。 他只是顺便给索伦买了一盒。 ‘这只是一份圣诞礼物,还请索伦先生不要多想。’ 斯内普打算以这句话作为开头,可他对上了索伦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那些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没有的事。”他冷硬地开口,维持自己的形象。 第485章 爆出装备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马尔福恭敬的站在伏地魔的对面,向他汇报情况。 今天上午食死徒袭击霍格莫德的行动中,马尔福也在其中,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其他食死徒收到的命令是制造骚乱,让人流血。 但马尔福则被要求为黑魔王找到那些戴动物面具的家伙,传递一条信息。 黑魔王想要向那群家伙索要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从洗涮冤情之后,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他代表着布莱克家的诸多遗产,他继承了布莱克家的宝贵财产。 当然,这是黑魔王对外的讲法,是对马尔福的解释。 不用更多的消息佐证,马尔福也会猜测,布莱克的遗产中有一项是黑魔王想要的。 毕竟他已经袭击了那么多家族,并且翻遍了手下家中的存书。 他在找一本什么书? 马尔福有模糊的认知,但是没有人有勇气直接询问黑魔王这一点。 他压下这些胡乱的猜疑,恭敬的解释道。 我亲眼看到预言家日报的人把我留讯的墙壁拍摄了下来。 我会运作一下,让明天的报纸上出现这则报道。 座位上的伏地魔微微点头,看不出他有多满意。 但比起最近漏洞频出的手下,马尔福虽然不善战斗,却还是做成了不少事情的。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让马尔福可以先出去了。 空旷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伏地魔静静地转动着手里的魔杖,他还在想今天清晨的那一场战斗。 马尔福之前一直在为他寻找尼可勒梅的消息。 这个活了数百年的炼金术大师,老巢无数。 寻常的追踪咒、显形咒都对他无效。 马尔福靠着他累积的人脉,暗中监控炼金术材料的供货商,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尼可勒梅可能出现的位置,最终追溯到了那片无人问津的荒原。 本来为了确保‘邀请’尼可勒梅的计划万无一失,伏地魔挑选了一支战斗力不错的进攻小队。 他剔除了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平庸之辈,也没有选择过分激进的贝拉特里克斯或者小巴蒂·克劳奇。 他甚至没有让马尔福参加,以免执行任务的人和提供情报的人混同起来。 尼可勒梅虽然是炼金术大师,但外界所知他并不擅长正面进攻,更多偏向于协助和防御。 他考虑到尼可勒梅可能会有坚固的防御魔法,也猜到了那些总是和他作对、戴动物面具的家伙会出现。 所以他授意了参与行动的几个食死徒,在关键时刻可以召唤他,可以请求他降临。 到这一步之前,事情都是按照计划执行的。 只是当伏地魔降临之后,他看到了周围的一切,立刻意识到尼可勒梅正在销毁魔法石。 那群戴面具的家伙再一次阻拦了他的计划,他们带走了尼可勒梅! 他很愤怒,这种愤怒需要有人用死亡来平息。 当他降临到荒原上的时候,对面的家伙已经逃了大半。 好在为首的那个人愚蠢地留了下来。 于是伏地魔抬手就是一个阿瓦达索命。 这道代表死亡的咒语穿透空气,直直地打向对面名叫阿尔戈斯的巫师。 绿光并没有像预期中一样穿透对面的巫师。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阿尔戈斯向侧边偏移了一些。 咒语没能击中阿尔戈斯,落在地上,留下一股焦糊的气味。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着,恰好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伏地魔并不意外。 他的食死徒,已经和这些戴动物面具的人交手过无数次,这是他们常规的保命手段。 他们身上佩戴的魔法物品,并非拥有抵挡死咒的力量。 而是能在瞬间捕捉到阿瓦达索命的魔咒波动,用短距离的门钥匙魔法,将即将中招的巫师转移开一段距离。 就像是一个带有感应功能的自动门钥匙。 原理不算复杂,只是将识别魔法和空间魔法做了简单的组合。 关键在于,极少有巫师能想到这样的组合。 同时这个防护道具,有它的局限性。 这种捕捉死咒的感应魔法,用几次就会报废。 但伏地魔不会一次一次给对面机会。 他举起魔杖,念出了一个旁人从未听过的咒语。 咒语准确击中了阿尔戈斯,却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这个巫师身上,一下子爆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宝石。 接着伏地魔微动魔杖,阿尔戈斯手上的那根魔杖就被击飞。 这些事情只在眨眼之间发生,接下来便没有了悬念。 阿瓦达索命的绿光击中了阿尔戈斯,咒语没入了巫师的身体。 但阿尔戈斯的身上瞬间出现了奇怪的魔力波纹。 同时,伏地魔感觉到周围本就色彩不多的荒原,黯然失色。 他开始听到耳旁有无数絮语和哭泣的声音。 接着,他的周围亮起了无数米粒大小的珍珠白色光点。 这些光点悬浮在他的身边,像是一长串细密的雨帘。 周围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些绝望的哭泣声,从这些光点中不断传来。 伏地魔心中一凛,他猜测这些光点是麻瓜的灵魂碎片。 但这种诡异的状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秒。 下一刻,所有的奇异现象都瞬间消失无踪,周围的色彩恢复如常,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幻觉。 而那道死咒精准地没入了阿尔戈斯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绿光中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消散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伏地魔眉头微皱,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思索片刻,伸手招来一只在附近飘荡的摄魂怪。 这个黑袍怪物一靠近,却不像对待普通巫师那样,敢于贪婪地吸食黑魔王的灵魂。 这种黑暗生物在面对黑魔王时,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恭敬,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伏地魔和摄魂怪达成了协议。 周围的食死徒们惊恐又敬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们看来,阿尔戈斯显然是死了,黑魔王以强大的魔力杀死了对面的巫师,他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第486章 一项考验 他们在摄魂怪散发的阴冷气息影响下瑟缩着,却没有人敢打断黑魔王和黑暗生物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伏地魔挥了挥手,让摄魂怪退开。 这些以灵魂为食的生物告诉他,他们没有感觉到阿尔戈斯的存在。 任何有灵魂的生物,哪怕只是幽灵,摄魂怪都会产生感应。 而且也排除了阿尼马格斯这种,摄魂怪发现了,却不想靠近食用的情况。 那就很可能是炼金术的造物,是人造的生命。 黑魔王开始回忆,自己在各种书籍上阅读过的内容。 制作阿尔戈斯的人,很可能是把已知的知识,以某种灵活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或许是仪式? 那个动物面具组织幕后的人,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之前他把这些人定位成邓布利多的一道盾牌,默认将他们划分到了邓布利多的阵营。 可这次销毁魔法石,出现的却还是这些人。 邓布利多真的知道这些吗? 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于是他派遣马尔福,去给他传递一个消息。 他想问问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情况,或许这些人是可以拉拢的。 所以后来攻击霍格莫德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破坏和传递信息。 就在黑魔王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负责修复现场的傲罗,在一个商铺的墙壁上看到了一行血淋淋的文字,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 片刻后,在意识到这些文字所蕴含的信息后,他脸色一变。 傲罗队长随后被喊了过来。 他们对着墙壁脸色铁青,这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对方以这种破坏的方式,留下只言片语。 他们把这种袭击当成了一种传递信息的手段,实在是太嚣张了! —————————————————— 暮色四合时,斯内普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索伦的城堡。 他此行收获颇丰,却拒绝了索伦共进晚餐的邀请。 他认为,任何理智尚存的人都不会在天黑之后,还留在索伦的领地里。虽然索伦还有底线,但是他没有分寸。 魔药教授转眼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他看了看时间,摘掉身上的斗篷。 刚打开卧室门,一个大件物体就顺势摔到了他脚边。 斯内普低头看去。 卢卡斯抬头看着自己的导师,他在这里睡着了。 卢卡斯等了斯内普一个下午,可导师要么在休息,要么是偷偷外出,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导师商量。 懂事的学徒从不在城堡里大呼小叫,他只会默默等待。 卢卡斯揉了揉眼睛站起身,目光落在斯内普洗过的头发上,没发表疑问,可这眼神,还是让斯内普不满地眯起了眼睛。 “教授,晚上好。”卢卡斯礼貌地打招呼,“我听说后来事情闹得更大了,实在有些担心,所以在这里等你。” 斯内普把他拨开,大步走向办公室,卢卡斯连忙跟上去。 等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斯内普才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卢卡斯也坐下。 魔药大师上下审视着卢卡斯,不紧不慢地问:“我那个热爱看书的学徒到哪里去了?你今年不是要参加等级考试吗?竟然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睡着了?” 卢卡斯张了张嘴,没料到斯内普会从学习的角度切入,有些沮丧地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特殊了,我实在很担心……” 他看到斯内普不耐烦的神色,明智的没有继续抱怨。 他转移话题:“早上关于雪景球的事情,我还没说完。” “尼可勒梅先生还说了一件考验的事情。他应该是阅读了我的记忆,提及到我一年级发现的那个地精雕塑。他说他在老朋友的收藏里见过这件东西,没想到他的朋友没有发现的奥秘,被我发现了。” “他希望我去探索钥匙背后的秘密,只要我能带回解密的消息,我就能得到他的部分传承。” 尼可勒梅的老朋友,肯定都是历史长河中有身份的大师。 斯内普眉头紧锁,尼可勒梅在发疯吗? 给一个五年级的巫师布置探险任务,还摧毁了魔法石? “我知道这很危险,我不会贸然出发的。”卢卡斯试探了一下,发现没有希望,立刻主动放弃。 斯内普看穿他的小心思,他提醒卢卡斯:“钥匙在我手里,你想不想都没有用。” 这事情还能往后放放,有个问题更加重要。 虽然索伦岔开了话题,但他还是怀疑卢卡斯已经和索伦有所接触了。 年轻的巫师总是忍不住想要站队,哪怕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斯内普突然问卢卡斯:“你是不是加入了什么秘密社团?” 卢卡斯微微一怔,连忙回答:“是决斗俱乐部,教授。” 很好。 斯内普心中暗道。 他早有猜测,却还是佩服卢卡斯的搞事的能力。 决斗俱乐部算是高年级维护的灰色社团,招揽一些贫穷的学生,让他们毕业之后为纯血出力。往年还闹出过不小的事情,斯内普曾经也跟着马尔福参加过几次决斗。 他略过这个话题,继续逼问:“校外的呢?” 学徒开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校外的话,有一个学术性的组织在和我联系……” “他们恰好戴着动物面具?”斯内普语气冷了下来。 卢卡斯张了张嘴,没再多说一个字。 “离他们远一点。”斯内普冷冷地警告,表情相当不悦。 一方面是索伦竟然把手伸到了他的学徒这里。 好吧,这倒不算太意外。 他能看出和卢卡斯关系不错的那个拉文克劳女孩已经倒向索伦,卢卡斯很可能也是受她引荐的。 那些学生总觉得什么都能瞒过教授,其实教授们才是居高临下,什么都知道。 另一方面,一向精明的卢卡斯,竟然真的想和索伦接洽。 想必是他手里的筹码太少,再加上如今动荡的时局,卢卡斯这样有野心的巫师,才急于抓住任何机会向上攀爬。 有时候斯内普看着卢卡斯,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完全能理解卢卡斯的想法,却更觉得这种急于求成的模样愚蠢至极,他从前一无所有,想要抓住什么。 卢卡斯呢?他也一样吗? 斯内普盯着面前忐忑的学徒,在心里叹了口气,应该是一样的,他也不是什么靠谱导师。 卢卡斯好不容易找到个魔药导师,不也是隔三岔五的和他保持距离么? 他的目光落在卢卡斯的身上太久,看得卢卡斯开始有些忐忑,才终于松口:“明天就出发。你最好对那把钥匙能开启的地方有大致思路,我最多给你一周时间。” 卢卡斯震惊地看着斯内普,没料到他会同意这场离谱的探险,还愿意抽出自己的时间陪同。 他立刻反应过来,激动地说:“我认为那在亚马逊,教授!我保证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第487章 巡视城堡 话刚说完,卢卡斯就闭上了嘴巴。 他刚刚回答的太快了。 斯内普怀疑他从解开那只地精开始,就在查询其中的秘密了。 这个狡猾的小斯莱特林经手了不少有价值的财产。 地精雕塑、魔法书、纯血的庄园、尼可勒梅的传承,假如把魔药导师也算上的话,斯内普都要怜悯这个小子了,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他。 他不再和卢卡斯多说,站起来走到门边。 卢卡斯有些狐疑,都这个时间了,斯内普还要出门? 外面已经天黑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斯内普披星戴月的去干。 卢卡斯盘算了一下,就连禁林里那点草药的事情都想到了,但今天又不是浇水除草的日子,他毫无头绪。 但斯内普没有说不可以跟随,卢卡斯眼前一亮,他也站起来,像是影子一样跟随在后。 斯内普目标明确,他很快走向两楼走廊。 今年圣诞节留校的负责人是弗利维教授,斯内普只是住在职工宿舍,享受一些霍格沃兹教职人员的额外便利。 假期一开始,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窖,也没有在礼堂里露过面,不少学生并不知道斯内普教授留守城堡。 这一点几乎是致命的。 “衣冠不整,拉文克劳扣五分,每个人。”斯内普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走廊,他很快找到了第一对受害人。 该名拉文克劳的女生在寒冷走廊和一个同学院的男生抱团取暖,搂在一起难舍难分。 卢卡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斯内普是出来干什么的了。 二楼的这个角落是不少学生心中的恋爱圣地。 谣言不知从何而起,学生们坚信在这一层特定的角落里拥吻,能够拥有恒久不变的爱情。 爱情有没有卢卡斯没法说,但这个角落从斯内普时代到他执教,都是教授们扣分的好去处。 斯内普没有留下来欣赏惊慌失措的学生们,往日里他可以顺便痛批他们一顿,让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敢搂搂抱抱。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任务繁重。 学生听说今年是弗利维教授留校监管,许多情侣都留了下来。 假如教授们不想看到明年秋天,有小巫师在这所学校诞生的话,斯内普在两楼半停下,“咒立停!” 他解开了一个格兰芬多学生的隐身咒,“教授,您不能扣我分!” 该名格兰芬多独身一人,斯内普狐疑的环视周围,视线又落回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就像在挑剔这个家伙连个对象都没有,扣分都不能扣双份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学生在想什么,无非是看看斯内普教授能否识破他苦练的隐身咒,假如咒语有用,他以后就能随意夜游了。 “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冷冷的宣布,至于理由:“在走廊使用魔法,试图在角落里恐吓教授。” 卢卡斯的脸色古怪,他低着头,忍了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那个格兰芬多不可思议的神色很有喜剧效果。 斯内普继续向前,霍格沃兹很大,但他心里有一张恋爱圣地的图纸,那群学生一个都别想躲过去。 卢卡斯跟着他一路跑到天文台上。 四面穿风的平台地面很滑,扶手上也都结冰了。 卢卡斯上来就哆嗦了一下,他很有眼色的用咒语融化了前方地面上的薄冰。 大冬天的,没有学生在天文台上吹风。 但斯内普还在向前,一直走到平台的边缘。 卢卡斯有些好奇走近一些,这里能看到城堡外的一些情况。 他已经看到远处树下好像有巫师。 啊! 还有这一招。 卢卡斯震惊了。 他跟着斯内普折返下楼,魔药教授不满足在圣诞夜扫荡每一层楼,荡平城堡内的小情侣。 他步履不停,一路穿过礼堂,经过一群讨论‘斯内普教授竟然在学校里’、‘那只大蝙蝠是不是专门为了扣分才留着’的学生,顺便二次收割了几个喊得比较大声的巫师。 接着他走出学校。 卢卡斯在一群同学的注目礼中,跟随教授走出去。 就算是他,从一对对被拆散的情侣中间走过,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斯内普走出城堡,他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大概还有情侣没有被他扣分。 他在黑湖边的树下又找到一对,他们坐在添加保温咒的野餐垫上,倒是没有过分的行动。 “天黑之后还在外面逗留,维森特先生,劳动服务。”斯内普目光如炬,在漆黑的城堡外,他魔杖尖上的‘荧光闪烁’就是唯一的光。 被扣分的斯莱特林面如死灰,他就是猜到院长可能出现扣分,才带着女朋友到城堡外来躲躲。 这都能抓住! “拉文克劳扣五分。”斯内普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扣分。 他返回城堡,在进入灯火通明的城堡之前,突然回头。 一直充当他影子、莫名震撼的卢卡斯差点踩到他的袍子。 “教……教授。”卢卡斯差点咬到舌头。 他有一瞬间都担心斯内普扣分上瘾,给他来个说话结巴的理由,把他也罚了。 斯内普应该没那么大怨气吧? 他不是刚从索伦那里得到一堆信息、治疗了伤口,两个人相谈甚欢吗? 好在斯内普还是个善良的导师,他冷淡的看了卢卡斯一眼,在逛完城堡后,他没好气的说:“我们明天出发,你为什么还跟在我后面?你难道没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卢卡斯呆了一下,立刻准备从斯内普的视线中消失。 他算是看出来了,扣分是斯内普间谍工作之余的情绪调剂,顺便还起到了阻止学校增加人口的作用。 但他想的还不够多。 斯内普的声音幽幽从他身后传来:“你都看到了,那些带着女朋友吹冷风的笨蛋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揪出来。” 卢卡斯背影一僵。 他听到斯内普继续说:“我不会反对你交女朋友,但是注意分寸,卢卡斯先生。” 他的本意是让卢卡斯离艾丽斯稍微远点,她把自己的家族财产交给了索伦,这事情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假如邓布利多再心狠一点的话,他可以把艾丽斯交给她那个叔叔的。 虽然这事情没有发生,但有个那么闹腾的女朋友,也会增加卢卡斯的危险。 能做的警告他都做了,哪怕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见不得别人成双成对的变态。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的学徒也不知道从中领会了多少,反正在告别之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第488章 称呼问题 次日八点,卢卡斯背着一个双肩包出现在地窖办公室外。 斯内普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些驱蚊草药的味道。 四年级的魔药课上就教过如何配置驱虫药剂,材料储藏室常备这些原材料。 卢卡斯应该是提前配置了一些,他在日常事务上总是面面俱到。 所以斯内普很放心让他去准备出行要带的东西。 但他绝对不会夸奖卢卡斯的全面周到。 斯内普走出办公室,在守门的美杜莎身上添加了一些咒语。 他虽然没有准备出行物品,但是提前和校长说明了出行计划。 本来这种特殊时刻,他应该留在英国,但是索伦已经明确告诉他,黑魔王不会信任他了。 斯内普猜测是索伦在黑魔王的身边留了密探。 此外就是,邓布利多没能联系上尼可勒梅。 这意味着炼金术大师已经在昔年老友和新晋同行之间,做出了取舍。 这样一来,卢卡斯就成了和尼可勒梅沟通的一个重要途径。 在前往校长室的楼梯上,斯内普又问了卢卡斯一些和尼可勒梅有关系的信息,比如等他通过考验后,要怎么联系老炼金术师? “他说他会一直注意我的。”卢卡斯好像笃信炼金术大师的手段。 那就是一无所知。 斯内普没继续浪费功夫。 “火焰威士忌酒心巧克力。”斯内普黑着脸说出今天的口令。 他没把巧克力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 之所以有这种口令,完全是邓布利多为了表达和限量糖果失之交臂的遗憾。 一个纯粹的巧合。 他们从盘旋楼梯升到校长室。 办公室里没人,那些银质器具还在喷发蒸汽。 漂亮的福克斯小小一只,还不能很好的飞行,停在架子上注视两个人。 斯内普心无旁骛的走到壁炉边,长途旅行靠飞路。 他把飞路粉递给卢卡斯,“卡斯特罗布舍魔法学校。” 霍格沃兹的飞路网络平时并不对外开放,但是飞路权限很高。 比如正常巫师出国,需要到本土魔法部办理手续,接着从魔法部跨进到对方国家。 但是魔法学校之间有固定的飞路网络,用于学术交流之类的理由。 魔法部对这条路径的监控力度很低,或者说负责监控的,刚好是凤凰社的人。 这是合法的,而且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斯内普把飞路粉递给卢卡斯。 两个巫师消失在火焰中。 —————————————————————— 长距离的飞路十分难熬。 这次目的地又格外遥远,有种被人放在坩埚里反复搅拌的感觉。 等两个巫师踉跄的走出壁炉,脸色都很难看。 目的地这边早有专人等候。 这个飞路链接的房间里,陈列了一些地方特色的木质、骨制雕像,也有文明世界的桌椅板凳。 当地的巫师早早等候着今天会来的客人。 “石内卜教授、格雷尔麻同学,早上好。”他甚至还能说一些英语,虽然带点口音,但完全能够交流。 斯内普对这所魔法学校了解很少,魔法史课程上可能带到了一些各地魔法学校的建立历史。 但这不是等级考试的考点。 他倒是还记得宾斯教授讲到这节课的时候,他正在补变形咒的作业。 也就是他对这所学校一无所知。 斯内普昨天深夜还去魔法史教室,找了备用的课本,简单看了一下,补上了缺失的信息。 这时候,他礼貌的和对方握手,提交自己的身份证明,也就是魔杖。 对方记录了他的魔杖样式,他登记完之后,就是卢卡斯。 在给卢卡斯核验身份的时候,对方巫师微笑,“我听说英国要求未成年小巫师在假期内不能使用魔法。请放心,我们境内没有这样的法令,我们鼓励学生在假期探险,或者钻研魔法。” “你们报备的计划是学术交流以及探索亚马逊,祝你们旅途愉快。” 对方把卢卡斯的魔杖交还给卢卡斯,两人身后的木门打开,门外有一个巫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虽然现在是假期中,但对方的接待非常用心。 接待的老师带着斯内普和卢卡斯在学校内穿行,他需要借助翻译咒语才能沟通,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了口音的问题。 “斯内普大师,我校之前发出过很多次对您的入职邀请,希望你这次参观我们学校后,能考虑我校。” 卢卡斯有些惊讶,随后释然。 斯拉格霍恩好像也嚷嚷过,他这样的魔药大师,无论多少岁,想要找一份工作,再容易不过了。 斯内普应该也是这样。 只是真要是到了这里,就不只是入职了,这代表着需要放弃英国的一切,卡卡洛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从他加入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开始,他就很难回归了。 斯内普礼节性的点头,这种时刻的社交周旋他还是会的。 这所学校确实给许多大师发过邀请,这所学校的草药学和神奇动物领域名声很大,但魔药就没什么名气了。 学校是位于一座神庙当中,走廊里的墙壁都是金色岩石堆砌的,比起霍格沃兹城堡的砖石,又是另外一种年代沉淀后的特殊质感。 巴西也是过圣诞节的。 学校里非常空旷,所谓的介绍也多是讲讲空教室的用途。 就在他们下楼的时候,一只体型庞大的猫科动物突然窜了出来。 “盔甲护身!” “盔甲护身!” “萨奇!” 这一切在眨眼间发生。 斯内普和卢卡斯迅速靠拢,魔药大师在身前加了一道防护咒语,他的学徒反应也非常快,在斯内普的咒语前方又叠加了一道。 带路的老师呵斥大声冲过来的动物,他们都还没看清,就听到‘砰’的一声。 窜出来的东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防御魔法上。 卢卡斯已经五年级了。 他作为一个邓布利多亲口鉴定过的、潜力极强的小巫师,施展出来的‘盔甲护身’远超许多成年巫师。 以那只动物的体格,正常情况下可以轻松撞开几道巫师防护。 但在卢卡斯的咒语面前,它碰了壁。 “吼呜——”萨奇掉了好几节台阶才稳住。 这时候,几个巫师才看清楚,这是一只浅黄色、身上布满黑色斑点的豹子。 这是一只美洲豹。 第489章 学术交流 “萨奇!坐下!” 没等那只美洲豹有进一步的反应,负责接待的老师再次严厉地呵斥它。 豹子不动了,不太愉快地夹着尾巴,做出伏地、放弃攻击的姿势。 “爸爸,你又认错了,他是莱奥。” 楼梯转角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随后他出现在几个人的视线中。 这是个金发男巫,看上去和卢卡斯差不多年纪,眉眼和接待他们的老师有些像。 从他们之间的称呼,也能看出两人是父子关系。 接待的老师有些尴尬。 转头对斯内普和卢卡斯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儿子。因为我假期要负责接待工作,所以把他留在了学校里。这小子太能捣乱,放他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接着,他指向那只听从命令的豹子:“那么这是我们家的宠物,它叫莱奥。” 男巫叫萨奇,宠物叫莱奥。 一个人和一只豹子,怎么会互相认错呢? 像是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名叫萨奇的巫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他身上便冒出了蓬松的毛发。 金色的发丝幻化成柔顺黄色毛发,原本黑色的巫师袍也随之褪去,化作一身皮毛上错落分布的黑色斑点。 转眼之间,萨奇就在众人面前完成了一次阿尼马格斯变形。 当他重新站到那只名叫莱奥的豹子身边时,两只豹子毛色相近、斑纹相似,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也难怪接待老师会一时认错。 误会总算解除了。 解除的方式,是接待老师暴跳如雷地拎着萨奇变的豹子耳朵,一边走一边数落了好一段路。 斯内普和卢卡斯默默跟在后面。 作为成年来访者,斯内普很有风度地恭维道:“这个年纪便能熟练运用阿尼马格斯变形术,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您的家庭教育相当出色。” 这话若是被霍格沃茨的师生听见,恐怕要惊掉下巴。 谁能想到,斯内普也会说出这么圆滑的社交辞令。 被训了一路的萨奇像是得到了鼓励,豹子眼里骤然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变回人形,想要听听更多来自于陌生人的夸奖。 但那只耳朵却依旧被老父亲紧紧攥在手里,有点可怜兮兮的。 斯内普忍不住瞥了眼这略显滑稽的场面。 “是吗?”萨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是学校里年龄最小的变形者。” 他的目光落在卢卡斯身上,好奇地追问,“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 萨奇的英文说得相当地道,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 他和卢卡斯又是同龄人,有这样的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萨奇被安排走到了卢卡斯身边,他还接替了父亲的一部分职责,开始给两人介绍城堡里的各类物件。 年轻人讲起城堡,可比长辈有意思多了。 他兴致勃勃地说起,他们组建了一个阿尼马格斯互助协会,专门帮助想要变身动物的同学,唤醒自身的野性。 卢卡斯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刻也没离开斯内普身边,完全是一副优等生的模样。 但萨奇压根没觉得自己被排斥,依旧热情高涨地邀请卢卡斯,一起探索变身的奥秘。 “你就不能稳重一点?”接待老师忍无可忍地提醒,“人家学生品学兼优,刚才的盔甲护身咒用得相当出色!” “啊!我听见了,咚的一声特别响!”萨奇眼睛一亮,“能挡住莱奥的可不多见。” 他殷切地凑到卢卡斯身边,追问不休,“你很擅长魔咒吗?” 卢卡斯下意识往斯内普身边挪了挪。 可魔药教授偏带着点恶趣味往旁边移了移,故意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看卢卡斯吃瘪。 斯内普笃定,卢卡斯绝不会在这所学校里提起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只猫和一只豹子在一起,就只剩下可爱了。 让他的学徒看看这世界吧,看看外面有多广阔,有多少才华各异的巫师。 就算卢卡斯在霍格沃茨已经足够出色,可外头还有更多藏龙卧虎之辈。 拥有才华固然是好事,但见识过天地,才懂何为真正的优秀。 卢卡斯此刻有些苦恼。 这所魔法学校的主楼梯非常宽敞,容下五六个学生并排行走都绰绰有余。 可现在,有一只豹子正试着用尾巴卷住他的小腿,紧紧贴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还有一个同龄巫师靠得极近,早已越过了社交距离,几乎是肩并肩地跟他念叨着防御术的奥秘。 他已经悄悄往边上让了好几次,眼看着就要被怼到墙根。 可他的导师斯内普却袖手旁观,不知怎的突然对接待老师的话题来了兴致,一门心思投入学术交流。 往日里那道犀利得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此刻仿佛突然失明,全然看不到他这可怜学生的窘迫处境。 卢卡斯只能自救。 他适时打断了萨奇的话,转而问道:“你是怎么驯服莱奥的?” “我从不驯服它。”萨奇的语气柔和下来,伸手想去摸莱奥背上的毛发,结果被豹子一尾巴抽得踉跄了一下。 萨奇有些眼热的看着被莱奥缠着的卢卡斯。 “啊,神奇动物好像都挺喜欢我的。”卢卡斯只是陈述事实,对面萨奇看起来心都快碎了。 另一边,接待老师和斯内普聊得愈发尽兴,忍不住发出邀请:“你们要留下来住一晚再走吗?现在已经中午了,正好可以尝尝我们这儿的餐食,再给你们讲讲当地的魔法特色。” “深入亚马逊毕竟是件危险的事,多了解一些总归没坏处。” “爸爸说的对!我们还可以来一场魔杖决斗,我可还没有和国外巫师决斗过呢!听说各地的咒语都有很大不同!” 萨奇的建议一出,两个大人也都看向他们。 “听起来很有意思。”接待老师眼前一亮,转向还算好说话的魔药大师:“您觉得可以吗?这样还能留下一些学术交流的素材……” 接待的老师都这么说了。 斯内普也很难拒绝,更何况对方还提及带他参观草药区域,许诺他能带走一些材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魔药大师看了眼卢卡斯:“你和萨奇先生打一场吧,注意分寸。” 卢卡斯心领神会。 他露出他谦恭无害的笑容,但这笑容比金色的石壁更加亮眼,以至于豹子和人都很难移开视线。 第490章 主动认输 决斗最适合在晚饭前举行。 他们终于逛完了整座神庙,接待老师带着他们从特定通道离开。 穿过一段满是异域风情的热带雨林小路,最终抵达一处雨林环绕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铺着厚重的深色硬木,四周用粗壮的藤蔓缠绕打结划分区域。 四角各竖着一根决斗图腾柱。 柱身悬挂着闪烁微光的魔力宝石,还有几枚雕刻成青蛙、乌龟造型的穆拉基塔,在树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是这里了,这是我们的决斗俱乐部!”萨奇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也就是在放假,要不然这里是要排队的。” 一旁的莱奥早已熟练地跑到平台不远处的棕榈垫子上趴下,甩着尾巴,远远注视着平台上的一切。 “规则是国际通用的,”萨奇补充道,“也就雨林里可能有几只飞虫影响视线,没什么其他要特别注意的。” 说着,他转动了平台边缘一个突出的石雕,随即一排木桩缓缓升起,形成可供攀爬的阶梯。 卢卡斯神色平静,拾阶而上,很快在平台中央站定。 这处平台完全符合决斗俱乐部的国际规范,所谓的‘蚊虫影响’其实微乎其微。 不过是当地人客气的说法罢了。 确认完场地情况后,他看向萨奇:“胜负怎么判定?丢失魔杖算输掉吗?” 萨奇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口白牙。 他嗅到卢卡斯乖乖学生外表下,藏着的一丝叛逆。 正常巫师可不会上来就问对手会怎么输。 总是要客气一下的。 “当然,也可以主动认输。”萨奇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卢卡斯爽快点头,两人面对面鞠躬,而后各自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三、二、一!” 台下。 接待老师看向斯内普,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觉得你的学生会赢吗?萨奇那小子在决斗上挺有一手的。” 他对这位英国来的魔药大师早有耳闻,学术能力惊人却深居简出。 身份背景似乎有些问题,但这些终究是英国的事,他并不在意。 倒是斯内普能在这般炎热的天气里,依旧穿吸热的黑色斗篷,让他着实刮目相看。 “卢卡斯是个天赋很强的小巫师。” 斯内普淡淡开口,这话他已经对无数询问的人说过,早已有些厌烦。 人们似乎总无法真正理解‘天赋很强’这个形容的重量。 台上,卢卡斯没有急于进攻,保持着优等生的克制与防守。 “盔甲护身。” 萨奇的第一道咒语狠狠击在透明的护盾上,毫无波澜。 他紧接着连击两道,也没能撼动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萨奇像只灵活的小豹子,在平台上打了个滚,避开卢卡斯发来的‘除你武器’。 他绕到‘盔甲护身’的防御范围外,试探性地又发了一道魔咒。 巴西的魔咒体系与英国大相径庭。 虽能从光亮和念咒频率大致推测攻击意图,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差异。 决斗开始后,卢卡斯几乎没怎么移动,而萨奇则凭借敏捷的身手,不断调整咒语发出的角度。 两人一时难分胜负,每当萨奇想要靠近,都会被卢卡斯精准的咒语逼退。 接待老师渐渐看出了门道,摇了摇头:“萨奇的咒语根本破不了你学徒的防御,他还留着很大余力。” “防御魔咒能用到这份上的巫师,攻击咒只会更强。你这学徒,其实在让我儿子。” 他狡黠地笑了笑,“不过我儿子也有底牌,他的阿尼马格斯一般巫师反应不过来的。” 果然,战局胶着一阵后,萨奇突然身形一晃,变成一只金黄带黑斑的豹子! 它猛地蹬地跃起,以远超人类巫师的速度冲向卢卡斯。 在这迅猛的攻势下,卢卡斯之前慢念的‘盔甲护身’咒几乎来不及反应。 但“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 萨奇变的豹子晕头转向地跌在决斗台上。 而卢卡斯面前,一道熟悉的‘盔甲护身’咒凭空出现、坚不可摧。 他刚刚瞬发了一个强度惊人的护盾。 斯内普勾起一抹假笑。 卢卡斯的魔咒功底远比表面看起来扎实,他只用了盔甲护身和除你武器两个咒语,却衔接得天衣无缝,战斗意识更是顶尖。 最有意思的是,这只不可一世的豹子,竟然是硬生生撞晕过去的。 等萨奇眼前发黑的症状稍有缓解,便看到一个浅金色头发、深灰色眼睛的漂亮巫师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还向他伸出了手。 豹子的爪子下意识搭了上去,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卢卡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天呐,他真是个善心的好巫师! 萨奇模模糊糊地想着,随即变回人形,主动松开了手中的魔杖。 他轻声说:“我认输。” 在卢卡斯释然的目光中,他翻过卢卡斯的手背,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台下,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吻手礼好像不是巴西的常见礼节吧。” 斯内普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目光冷冷扫过台上。 接待老师心里暗骂儿子不靠谱,连忙找补:“他肯定是刚才撞晕了头,还没缓过神来!” 他搓着手,接连抛出借口,“小孩子嘛,有时候就是爱夸张,再说练习阿尼马格斯后,难免会沾点动物的本性,一时半会儿没调整过来。” 最后,他语气诚恳地躬身道歉:“实在抱歉,等他下来,就让他给你的学生赔罪。” 男巫冒犯男巫,换做以前,确实够再决斗一场的了。 斯内普见对方道歉态度恳切,再追究下去反倒显得小题大做,一时也不好继续发难,只是脸色依旧阴沉。 台上的卢卡斯先是一愣,随即毫不迟疑地抽回了手。 这种场面他倒不算陌生,长得出众的男巫,总免不了遇到些小小的意外。 过去也好,现在也罢,类似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 只是他没料到,眼前这只像豹子一样热烈的小巫师,会如此直白地付诸行动。 保持距离就好。 卢卡斯在心里默念,收起了方才的温和,神色渐渐冷淡下来。 即便只是有些无语,表面上也得表现出不悦,这是最基本的边界感。 第491章 尝试咒语 萨奇还在没出息地傻笑,一旁的莱奥终于按捺不住。 胜负已分,这只敏捷的豹子‘嗖’地窜上平台,一口咬在主人的小腿上。 萨奇‘嗷呜’一声回过神,在莱奥鄙夷的眼神里,讪讪地请卢卡斯下台。 莱奥比萨奇稳重一些,但不多。 叫醒主人后,它晃到卢卡斯身边,那条问号似的大尾巴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亲昵得过分。 一人一豹都很热情,卢卡斯顺着原路走下台,径直来到斯内普身边。 “教授,决斗结束了。”他微微扬起下巴,眼底藏着一丝小得意。 斯内普点点头,敷衍的表示自己看到了。 一旁的接待老师拍了拍手:“好了,决斗都结束了。我家这小子该彻底死心了。先为他的莽撞向你道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让他跳舞给你看。现在我带你们去学校餐厅……” “等等,爸爸!”如梦初醒的萨奇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平台。 他挤到卢卡斯和父亲中间,语气雀跃,“我们去隐藏食堂吃吧!” 卢卡斯和斯内普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看向接待老师。 萨奇迎着父亲不赞同的目光,倔强地扬起脸:“怎么了?霍格沃茨来的老师和同学,还没见过我们学校的隐藏食堂呢!” 接待老师对儿子这股子一时兴起的炫耀劲儿恨铁不成钢。 那可是本国魔法学校的特殊秘密,很少对外开放,他倒说得像炫耀自家后花园! “如果太麻烦,还是不必了。”卢卡斯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有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挑不出半分毛病。 “爸爸——!”萨奇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千回百转里裹着满满的期待。 就盼着让这位新认识的异国巫师见识到学校的神奇,顺便对他刮目相看。 接待老师被儿子缠得没辙,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终究还是松了口。 他转向卢卡斯和斯内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解释:“他说的是我们学校的一处特别所在,要是你们不介意露天用餐,我带你们瞧瞧我们的隐藏食堂……也算是学校的一个特殊小彩蛋。” 斯内普和卢卡斯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这连霍格沃茨魔法书里都没记载过的地方,分明是类似有求必应室的神奇存在,两位巫师也不愿错过。 达成一致后,众人没返回神庙,老师领着他们往丛林深处继续行进。 林间林木愈发茂盛,太阳越升越高,空气又潮又热,衣服黏腻地裹在皮肤上。 没多久,嗡嗡作响的蚊虫围拢过来,开始袭扰他们。 萨奇立刻走到卢卡斯和斯内普身边,魔杖轻点,念出一串带着清晰弹舌音的咒语。 他的动作缓慢而规整,特意让两人看清魔杖挥动的轨迹。 “这是我们这里的驱蚊咒,念法和你们的不一样,关键是颤音。” 萨奇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小得意,他确定两个异国巫师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又重复了一遍咒语。 巫师咒语基本源于几个古老语系,虽在各国演化出不同音节,词根却能推演大致含义。 卢卡斯旅居欧洲多年,早习惯了小语种里的颤音,听了两遍便抽出魔杖。 他试着将魔杖对准树枝上倒挂的小蛇,弹舌音流畅带出,魔杖划出与萨奇一致的弧线。 咒语落下的瞬间,那条小蛇猛地一僵,直直摔在地上。 “啊呀!”萨奇低低惊叹了一声,好像在替小蛇喊疼。 莱奥却好奇地快走两步,叼起小蛇跑了回来。 众人都停下了,凑近一看,才发现小蛇浑身冰凉,竟是被清凉咒冻僵了。 斯内普眉头微挑,分析了一下:“咒语音节侧重‘凝滞’与‘降温’,比霍格沃茨的清凉咒多了层麻痹效果。” 他对着刚刚苏醒的小蛇用了个英国的清凉咒。 小蛇扭曲成麻花,哆嗦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初。 果然,和斯内普说的一样,没有出现麻痹僵直的情况。 “我还从来没对这么小的动物用过清凉咒呢,原来是这个效果。”萨奇好奇的比划着斯内普刚刚用的咒语。 说话间,那条挨了两个咒语的小蛇,身子渐渐回暖。 它察觉到周围围了群庞然大物,立刻缩成一团,脑袋微微抬起,对着凑得最近的莱奥‘嘶嘶’吐着信子。 没人能听懂它的抗议,莱奥却不耐烦地抬起爪子。 ‘啪’地一下拍在蛇身旁边的地面,惊得小蛇缩了起来。 斯内普此刻也来了兴致,挥动魔杖,也念了一遍萨奇那串带着弹舌音的咒语。 目标依旧是那条刚缓过劲的小蛇。 只听‘啪’的一声,小蛇刚舒展的身子又瞬间僵住,硬邦邦地趴在地上,活像根冻透的木棍。 莱奥则用鼻子拱了拱冻成木棍的小蛇。 它的尾巴扫着地面,像是对这条反复被冻的小蛇感到新鲜。 “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咒语。”斯内普看着再次冻成木棍的小蛇,为自己初次尝试就大获成功,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笑。 他随即收好转魔杖,走到接待老师身旁。 接待老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由衷感慨:“两位魔咒学都很好吧,这条咒语其实不算容易。我们学校里,很多七年级巫师都要花三个课时才能掌握。” 他瞥了眼身旁蔫蔫的儿子,一眼看穿萨奇本想炫耀,却反被比下去的沮丧。 卢卡斯笑盈盈地接话:“教授对魔咒很有研究的!” 这态度和对待萨奇的时候明显不同。 一行人只耽搁了片刻,便再次踏着湿热的林间小径向前行进。 又往前走了一段,分叉的小路走到了尽头。 前方无路,周围的植被也疯长到近乎密不透风。 斯内普手指微动,已触到魔杖。 一股强大且沉稳的魔法气息包裹着这片区域,他能感觉到一丝危险。 萨奇没心没肺地冲在最前,抽出魔杖轻点一棵歪斜老树的结疤。 那老树抖了抖枝桠,缓缓向侧边挪开,让出一条更窄、更幽深的小径。 这有点像是霍格沃茨那棵会打人的柳树。 斯内普暗暗想着,不动声色地让卢卡斯走在自己身前。 他走在最后,好防备着可能的突发状况。 “前面就到啦!”萨奇指着前方依稀可见的空地,语气欢快得像藏不住秘密的孩子。 “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果然,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大空地骤然展开,四周草木依旧繁盛,却始终恪守着空地的边界,绝不侵扰分毫。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他们踏上空地的瞬间,原本湿热的天光骤然暗下。 卢卡斯下意识抬头,望见的不是丛林的浓荫,而是一片繁星闪烁的夜空。 万千星辰缀在天幕上,纯粹透亮,像是把亚马逊丛林上方几千年未变的夜,直接搬到了眼前。 在这片土地上,连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刚才林间的潮湿闷热一扫而空。 第492章 仪式和酒 空地上架着几堆硬木篝火。 等几人踏入空地稍远些的地方,那篝火突然‘腾’地燃了起来。 起初是亮黄色的暖焰,转瞬便化作莹莹深蓝。 没等反应过来,它又流转成萤绿色,火焰的色彩交织变幻。 火星噼啪迸溅,落地的瞬间炸开细碎的彩色烟花,追逐着炸开。 “哇,那簇篝火可是很少燃起来的!” 萨奇眼睛亮晶晶的,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卢卡斯的手腕,带他走近些,看看这份新奇。 但他抓了个空。 他回头一看,卢卡斯正站在几步外,和他那位一身黑衣的导师并肩而立。 两人脸上都是难得的惊奇,望着那变幻莫测的篝火出神。 萨奇也不失望,只是呆呆地望着卢卡斯被火光映得格外好看的侧脸,抓空的手挠了挠头,嘴角还挂着傻笑。 莱奥从他身边路过,看他这副模样,有些无语地甩起大尾巴,重重抽了下他的胳膊,从他旁边嫌弃的路过。 几位巫师很快走到篝火旁,地上早已摆好了几只藤蔓编织的坐垫,和他们的人数相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坐下后发现,近旁的篝火并不炙热,也没有一般木柴燃烧后的烟熏火燎。 两人好奇地看向带队老师,他干咳一声,无奈地指了指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既然是萨奇邀请你们来的,就让他跳支舞吧。在这里跳舞是有些不一样的。” 萨奇毫不怯场,闻言眼睛一亮。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顶插满彩色鹦鹉羽毛的头饰,还有一件柔软的树皮衣,衣服下面缝了许多铃铛。 他麻利地穿戴好,将魔杖竖在身前,绕着篝火跳起了一支奇怪的舞蹈。 他的脚步踩着篝火燃烧的节奏,时而模仿美洲豹的潜行,时而学着金刚鹦鹉扑棱翅膀。 魔杖挥动间,原本乱飞的火星烟花跟着他的动作炸开,与彩色的篝火交织在一起。 萨奇抬手一招,一个木质托盘凭空漂浮到身前。 这一行为本来应该为神秘仪式添砖加瓦,但卢卡斯敏锐的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应该是有家养小精灵在暗中配合。 萨奇从托盘里捻起几把细碎的草药,手腕一扬丢进篝火。 火焰‘嘭’地蹿高,烟雾向上,在篝火上方凝聚成鹦鹉、美洲豹、巨蟒的虚影,动物在火光中盘旋游走,和人无限接近。 接着,萨奇又抓起几片贝壳和打磨光滑的兽骨,随魔杖轻挥,落入火中。 第二段唱词带了些弹舌音,他树皮衣下摆的铃铛在上段旋律中寂静无声,此时却配合他的行动,有了奇特的音律。 瞬间将两位英国巫师拉入浓郁的异域氛围。 这不单单是舞蹈表演,卢卡斯能清晰感觉到周身的魔力在共振、跳动,连空气都变得不同寻常。 一阵清凉的风突然穿过空地,天上的星辰骤然亮了几分。 仪式渐入高潮,萨奇从一个陶杯中蘸取清水,挨个泼洒在众人身上,连莱奥都乖乖蹲在原地,任由水珠落在皮毛上,抖了抖耳朵发出舒服的低吼。 巫师们只觉浑身一轻,那些困扰许久的难题,像是被这清水洗净,豁然开朗。 卢卡斯若有所思地看向脚下的土地,他捻了捻不算夯实的土壤。 隐约感觉到下方藏着复杂的魔法阵图。 这与他给阿尔戈斯举行的复生仪式恰恰相反,这是充满生机与祝福的正向魔法。 魔法果然神奇,不同地域,竟能演化出如此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萨奇,少年早已完全沉浸在仪式中,舞步与咒语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又看向身旁的斯内普,最近越发沉默的魔药教授正凝视着篝火。 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焰,看起来生机勃勃。 果然,把斯内普骗出城堡是有意义的。 生命在困境中日复一日,与在丛林中自然行走,是截然不同的。 现在的斯内普有点神秘冒险家的气质了。 卢卡斯的视线落在导师的高领巫师袍上。 没关系的。 就算梅林来了亚马逊,不出三天,也会换一套透气的衣服。 仪式落幕,萨奇夸张地弯腰行礼,一团朦胧烟雾腾起,将他身形遮掩住。 等烟雾散去,他已换回原来的衣服,羽毛头饰和树皮衣不知收去了何处,只有额角还沾了点汗水。 他的眼底满是雀跃的笑意。 没过多久,几位穿着粗麻布短衫、系着藤蔓腰 带的家养小精灵出现。 他们动作麻利地漂浮来几个宽大的木质托盘,稳稳落在篝火旁的空地上,托盘边缘还雕刻了一些青蛙、猴子之类的图案。 托盘里的食物满满当当,全是亚马逊特色。 烤得金黄油亮的不知名鱼肉,表面刷着浆果果酱和蜂蜜,溏心的木薯。 还有一大块野猪肉,边上放着小刀,可以分割食用。 一碗碗晶莹剔透的浆果沙拉用棕榈叶做的小碗盛着。 最特别的是一壶冒着淡淡蓝雾的酒水,用木头杯子装着,杯壁上凝着细碎的魔法冰珠,凉而不冰。 外面的学校吃的都比霍格沃滋好。 卢卡斯接过萨奇分给他的酒杯,刚想尝尝。 从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抽走了杯子。 “未成年巫师不能喝酒!”斯内普警告的看了卢卡斯一眼。 他对身边的老师举杯。 老师有些惊讶的和斯内普碰杯,他好像有什么话说。 但魔药教授着迷于在未成年面前,炫耀成年人的饮酒权利。 斯内普闻了闻酒水的气味,嗅到一些曼德拉草叶子的气息。 这是巫师酿酒的常见配料,他一饮而尽。 接待的老师看他这样,摇了摇头,也喝了下去。 卢卡斯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插曲。 他微微皱眉,一只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魔杖。 第493章 轻松得手 “你真的不考虑喝一口吗?这可是我们社团的特制饮品。” 萨奇眼巴巴地看着卢卡斯,将新斟的一杯酒水递到他眼前。 斯内普眼神严厉地制止着这一切。 卢卡斯神色微微一变,他记得萨奇提过,他和同学们一起探索阿尼马格斯的奥秘。 私下练习阿尼马格斯本就是极度危险的事,就算是风格彪悍的魔法学校,照理也不会放任学生进行如此冒险的尝试。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萨奇。 对方却把对待父亲的撒娇劲儿用在了他身上:“就喝一小口嘛。” 可这位漂亮的英国男巫不为所动,正色询问:“我还未成年。我的导师不让我喝酒。这酒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啊……就是一杯酒。”萨奇有些失望地放下酒杯。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他的父亲,此刻身上正冒出细密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尾羽和朴素纯色的巫师袍形成巨大反差。 眨眼间,对方就完成变形,振动翅膀飞到篝火另一侧,赫然变成了一只金刚鹦鹉。 鹦鹉对着萨奇不赞同地叫了两声。 萨奇还没来得及回嘴,身边的斯内普也开始发生变化。 他在彩色的火焰照耀下,身形逐渐抽长。 四肢改为趴伏在地,斯内普十分抗拒身上的反应。 是仪式! 他咬牙切齿,以魔药大师的鉴赏力,自然早确认喝下的饮品本身毫无问题。 问题出在结合反应上,他喝的酒水,与萨奇刚刚跳的那段舞蹈形成了特殊的魔法共振。 阿尼马格斯! 怪不得篝火上方刚才会浮现那么多动物虚影。 怪不得酒水的主要酿造材料里含有曼德拉草。 这应当是当地巫师,为辅助学习阿尼马格斯,而研发的革新性技术。 魔药大师带着最后的学术考据,又气又怒地彻底化作了一只豹子。 “啊……”卢卡斯轻轻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 他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导师,手指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先看向萨奇,又飞快转回到斯内普化身的豹子身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了一声:“教授?” 豹子似乎有些懵懂地站起身,甩了甩脑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豹子的眼神里既带着惶恐,又透着几分陌生。 “这种变形能持续多久?” “他能保持意识清醒吗?” “会有任何副作用吗?” 卢卡斯语气低沉,接连抛出三个问题。 他的神色在篝火明灭的光影里显得莫测,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外露。 萨奇一直紧盯着他的脸,被这连珠炮似的追问问得有些紧张。 他连忙回答:“也……也就一两个小时吧。不不会失忆的。” “他清醒后会记得自己变成了动物,但具体发生的事不会有印象。” “副作用更是不可能有的!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是通过这个仪式入门阿尼马格斯的。” 他说着,还带着几分骄傲挺了挺胸,“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请我出马跳舞的,好多人都抢着……” “哎,你在干什么?”萨奇的自吹自擂还没说完,就见卢卡斯猛地站起身,靠近黑豹。 他心头一紧,急忙提醒:“刚苏醒的野兽都很危险!” 可话音未落,卢卡斯已经在黑豹面前站定。 一人一豹专注地对视。 男巫突然伸出双手,神色严肃地动了动左手:“您还有印象?知道我是谁?” 接着又动了动右手,“还是……您不知道我是谁?” 他将两只手掌都摊在黑豹眼前,姿态坦诚得让萨奇下意识抽出了魔杖。 这可是一头凶猛的豹子! 他要是突然暴起,卢卡斯的手指恐怕都保不住! 更何况这位导师看起来就很严厉,一路上对卢卡斯也算不上温和。 黑豹不耐烦地弓起脊背,困惑地嗅了嗅卢卡斯的气息,尾巴烦躁地扫着地面。 他迟疑着抬起了爪子。 卢卡斯屏住呼吸。 下一秒,那只带着厚垫的爪子并未落在他的手上,反而猛地拍在他的胸口。 卢卡斯只觉得天旋地转,瞬间看到了头顶闪耀的灿烂星河,整个人被仰面朝天摁住了。 “啊!”卢卡斯低呼一声,袍子上沾了些细碎的尘土。 黑豹打了个响鼻,似乎被飞扬的尘土弄得有些不适。 “卢卡斯!”萨奇紧张地举着魔杖,正要念咒,却被卢卡斯厉声制止:“不许动!我的导师不会伤害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萨奇读不懂的笃定与柔软。 萨奇咽了咽口水。 他现在发现了,卢卡斯对他的恐怖导师可能真有些奇怪的滤镜。 他连忙补充:“你可以试试呼唤他的人性!通常来说,巫师进入这种仪式后,还是有希望恢复意识的,这对他以后正式练习阿尼马格斯也有好处。” “教授……” 萨奇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闭了嘴。 他听到卢卡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绝对柔软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导师。 原本已经摆出攻击架势、獠牙几乎要碰到卢卡斯喉咙的黑豹,在这一声呼唤里骤然迟疑了。 他停下动作,再次小心翼翼地嗅闻着男巫身上的气息,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摆动得愈发烦躁,却没再往前逼近半分。 卢卡斯一边用精神连接呼唤着导师,一边悄悄抬起原本抵在身侧的双手,缓缓伸到黑豹的鼻尖下方,主动递出让他嗅闻。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下一刻,卢卡斯的手毫不犹豫地覆在了豹子的头顶。 “嗷呜——”黑豹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作势就要撕咬。 可他对上小巫师亮晶晶、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睛,獠牙却迟迟没能落下。 卢卡斯只觉手腕一紧,被轻轻叼住,细微的刺痛传来。 黑豹凶狠地与他对视,显然想凭气势逼他退缩。 但卢卡斯最擅长视而不见。 他微微用力,指尖终于触到了豹子头上柔软的绒毛。 第494章 一言难尽 他做好了被咬的准备。 可黑豹却陷入了挣扎。 他叼着卢卡斯的手腕,只用了不破皮的力度控制着卢卡斯。 他既愤怒于被人类冒犯触摸,又在心底有个声音反复提醒自己,不能伤害人类。 两种冲突的念头让他的尾巴剧烈甩动,扬起阵阵烟尘。 一旁始终稳重的莱奥,被这不断晃动的尾巴吸引了注意,下意识扑了上去。 黑豹立刻松开卢卡斯的手腕。 他的注意力从这个‘既不能吃也不能咬’的麻烦巫师身上移开,回身重重扑在莱奥身上。 一黑一金两只豹子瞬间滚作一团,场地烟尘四起。 那只站在原地的金刚鹦鹉无奈地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到空中。 鹦鹉试图俯冲分开缠斗的二者,却在靠近时被不知是黑色还是金色的爪子勾了一下,掉了两片羽毛。 这位接待老师没完全失去理智,焦躁地盘旋在空中。 他时不时冲着萨奇大声鸣叫,训斥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别担心!”萨奇紧张地看着打成一团的两只动物,连忙安慰卢卡斯。 “莱奥是我们的训练教练,很多学生第一次经历仪式后会失控,都是他帮忙压制兽性。” “他下手很有分寸,很快就能分出胜负的!” 但卢卡斯不想看到自己导师被一只豹子压着打。 他抽出魔杖,轻轻一挥,两道柔和的魔法便将难舍难分的两只动物分开,各自推向两侧。 黑豹不满地冲着卢卡斯低声咆哮。 可当卢卡斯面带笑容向他走去,那模样像是完全不介意主动送上去被咬一口时,他的耳朵却死死贴在了头上。 黑豹烦恼地想威吓靠近的巫师,却又狠不下心真的伤害他。 反倒在卢卡斯步步逼近时,忍不住微微后退。 那种既亲切又恼怒的感觉反复冲刷着他,再加上小巫师脸上那抹奇怪的笑容…… 即便此刻化身为兽,他也能清晰察觉到这份诡异的情绪。 黑豹被逼得连连后退。 等退到空地边缘再也无路可退时,他终于被这份不依不饶惹毛了! 真当他不敢咬人? 豹子猛地一蹬地面,带着兽类本能的迅猛扑向卢卡斯,狠狠将他撞翻在地,锋利的獠牙瞬间咬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萨奇吓得心脏骤停,立刻念动驱逐魔咒。 控制动物的咒语都带有些惩罚效果。 咒语还没落到豹子的身上,就被一道‘盔甲护身’挡住了。 “没事的。” 卢卡斯语气平静地再次强调,但他的尾音听起来有些痛苦。 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导师刚刚咬伤了他。 萨奇微微一震,望着卢卡斯坦然承受咬合的模样,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英国男巫。 这次豹子咬得着实不轻,红色的血珠已经流到卢卡斯的指尖。 像是环绕在他手指上的红色丝绸。 正常来说,见血的野兽会凶性爆发,直到彻底扑杀猎物才会停下。 头顶的金刚鹦鹉愈发焦急地盘旋。 尖锐的鸣叫声直冲耳膜。 这次不再是训斥萨奇,他反倒对着卢卡斯厉声大叫。 他在提醒卢卡斯赶快自保。 但卢卡斯只是太惊讶,又太难过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导师竟然会攻击自己。 咬中猎物的豹子只体会到了极短的快意,下一秒,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做了什么? 黑豹猛地松开嘴。 抬头望去,只见年轻巫师的眼眶已经红了,强忍疼痛的模样刺得他心头一紧。 他到底做了什么? 斯内普茫然的左右张望,希望找到一个伤害卢卡斯的罪魁祸首。 但一只鹦鹉、一个人、一只豹子,都距离他们至少五步开外。 斯内普低头,正视自己攻击卢卡斯的行为。 他的心弦正传来委屈的感觉。 卢卡斯委屈的次数不多,之前大多数都不是斯内普的错。 黑豹的尾巴不再摇晃了,他正在经历一场复杂的思考。 距离得到答案,遥遥无期。 卢卡斯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倒抽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抽回了受伤的手。 “教授?”他又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疼意,还有藏不住的委屈与担忧,顺着精神连接直抵斯内普的心底。 斯内普像是被这声呼唤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乖乖待在原地没动。 他暗自恼怒,真是个冒失的小鬼。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恢复意识,这小子没被咬的手,也要少掉几根手指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看到卢卡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缓缓朝自己伸过来,他僵硬着没动。 在卢卡斯指尖触碰到他皮毛的瞬间,他僵住了。 那触感太古怪了,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让他有些无措。 豹子的本能还没彻底压制下去,斯内普想控制住那条开始不受控乱扫的尾巴。 可那条尾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不听指挥,开始在身后欢快又慌乱地摆动着。 与他紧绷的身体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教授?”卢卡斯又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急切的确认。 他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仿佛迫切想从他身上找到熟悉的回应。 斯内普忍不住迁怒于卢卡斯。 这家伙明明知道面对的是一只刚变形、不受控的野兽,为什么连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可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厌恶感又攫住了他。 他的学徒笃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可事实是,他在失去意识时,亲口咬伤了对方的手臂。 豹子的神色复杂至极,仅仅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便能清晰看出,人性早已占据了上风。 盘旋在头顶的金刚鹦鹉悄悄落回地面,目光先落在卢卡斯受伤的手上。 巫师的伤口已经不再滴血,显然是用魔法及时止住了。 作为接待老师,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卢卡斯抵消萨奇魔咒的瞬间。 萨奇贸然对变形中的陌生巫师使用咒语,非常冒昧。 而卢卡斯那瞬发的盔甲护身咒,则显示出了他强悍的魔力。 再看着眼前这对师徒的互动,接待老师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他总觉得,那位传闻中‘阴险狡诈、手上沾过不少人命’的霍格沃茨魔药教授,好像被他的学徒吃得死死的。 这一定是错觉。 毕竟此刻,他的学徒正一脸无辜又惊魂未定地抱着豹子。 委委屈屈地讲述着黑豹失去意识期间发生的种种。 明明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事实,没有半点胡编乱造,可只要加入了主观的心理活动,错误就全在黑豹那面了。 第495章 硬汉二号 卢卡斯总算得手了! 他稳稳环住豹子,没有遭遇半点抵抗。 现在摸头太过刻意,但是顺着后颈往下摸几把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后背没有问题,那么轻轻蹭蹭前肢和爪子也不会被打。 豹子浑身僵硬,却没做出任何应激举动。 卢卡斯向来擅长抓住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 当他再次环着对方时,豹子那条缓慢拍地的尾巴,瞬间勾住了他的视线。 黑色的尾巴毛茸茸的,还会表达情绪,有点可爱过头了。 但没等他琢磨好怎么靠近尾巴,豹子忽然动了动。 他轻轻将他往旁边推了推。 卢卡斯心弦泛起一丝委屈,他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捂住了先前被咬过的胳膊。 豹子猛地僵住,鼻子微微翕动,眼神空旷悠远,仿佛飘离了这片星空。 他的前爪悬在卢卡斯腿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放下了。 “没事,血已经止住了。”卢卡斯拉起袖子,临时止血的伤口暴露出来。 咬痕清晰深刻,力道极重,皮肉翻卷着,像被大号订书机狠狠钉过,触目惊心。 黑豹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伤口,想要迈出去的腿落下了,他没再走开。 卢卡斯这才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物品里翻出药剂。 “我来帮你!”萨奇紧张地冲过来。 看清伤口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天呐,你难道一点痛感都没有吗?” 他原以为豹子只是轻轻叼了一下,顶多擦破皮,毕竟卢卡斯全程没喊过一声痛。 他甚至觉得卢卡斯那点委屈,是故意卖可怜、博同情。 可眼前的伤势,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萨奇连忙洗净双手,抢过卢卡斯手里的药剂。 ‘滴答’,药剂滴在伤口上,瞬间冒出细小的气泡,皮肉滋滋作响,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卢卡斯强忍痛感。 豹子能感觉到后背上搭过来一只手,手的主人紧绷着,却没有丝毫伤害他的意思,更像是在寻求一点支撑的力量。 豹子决定再忍忍。 “你还有其他药剂吗?”滴完药剂,萨奇擦了擦汗,紧张的追问。 卢卡斯漂亮的皮肤上,只留下两个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 就像上好的瓷器上,留了两个浅浅的釉点。 卢卡斯摇了摇头,抬手用清泉般的魔力冲掉小臂上的血迹。 那些污水与血迹,又被随后的消失咒处理掉了。 萨奇没觉得这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妥。 斯内普却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学徒正在检索四周,确保没有血迹残留。 黑豹稍稍侧身,让开了一个身位,方便卢卡斯更仔细的查看周围血液。 巫师的血液在有心人手里能做很多事情。 时刻保持警惕是很有必要的。 卢卡斯这方面一向很让他放心。 卢卡斯确认好没有痕迹留下,就重新坐下。 这次他选在豹子身边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靠在豹子身上。 “你真的没事吗?”萨奇还在担忧。 话音刚落,他突然惨叫一声。 “啊!痛!” 他的老父亲从空中俯冲而下,巨大的彩色翅膀狠狠扇了他一头一脸,指责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不该给他们喝那种酒!” 萨奇连连忏悔,老父亲却摇着头,飞走前忍不住啄走了他几根头发。 卢卡斯面露同情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看似随意的一抓,牢牢攥住了教授的尾巴。 他早就蓄谋已久。 黑豹威严地回头,动作极慢,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 卢卡斯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尾巴尖,一脸坦然。 他嘴里还喃喃道:“教授,你别动,我伤口还有些疼。” 黑豹扭过头,不再看他。 反正这尾巴也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过是阿尼马格斯变形后,多出来的冗余部位罢了。 豹子冷漠的想着。 尾巴得手,卢卡斯心里美得冒泡,他的指尖还能轻轻摩挲着黑豹毛茸茸的尾尖。 心满意足。 萨奇在一旁看得眼热,却没半点敢招惹面前这只黑豹的勇气。 这黑豹看着清瘦,应该说是比莱奥瘦很多。 但方才两只豹子缠斗时,黑豹虽然落在下风,却有着一股狠劲,莱奥一时之间没能摁倒他。 “没事,我有莱奥。”萨奇心里酸酸的,转头凑向自家豹子。 他刚往莱奥身边一坐,莱奥就往后撤了两步。 萨奇重心不稳,摔了个屁股墩。 他委屈巴巴地控诉的看向莱奥。 后者却只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甩着大尾巴在他脸上呼了一下,就扭头潇洒离去了。 萨奇瘪着嘴,他更委屈了。 闹剧落幕,众人各自休整。 家养小精灵很快送上一批新的热食,撤走了刚刚打翻的那些。 卢卡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他有心分给身边的豹子一些,可斯内普显然没打算从他手里吃食物。 没办法,卢卡斯特意要了片干净的棕榈叶,耐心地把猪肉撕成细细的丝缕,放在叶子上。 “你跟你的导师关系很好吗?”没人能和萨奇说话,他又凑了过来。 这人虽然偶尔傻傻的,但更多是一股蓬勃的朝气。 卢卡斯一边认真撕肉,一边点了点头,还不忘提醒他:“当你说我和我导师关系好时,我的导师现在应该是保留意识的。” “啊……”萨奇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们很信任彼此嘛。” 这总不是坏话吧。 斯内普不赞同地瞥了萨奇一眼。 他可绝不认为自己和学徒的关系,能用‘信任彼此’来形容。 假如此刻能开口,他倒不介意让萨奇见识见识,真正的斯莱特林院长、霍格沃茨魔药教授的厉害。 可惜他现在是只豹子,终究还是决定沉默是金,免得发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声响。 “说起来,你刚刚跳舞喝酒的仪式,是你们学校独有的吗?” 卢卡斯找着话题,指尖还在轻轻顺着黑豹的尾巴。 猫科动物最是没耐心,他已经感觉到手里的尾巴有点蠢蠢欲动了。 得赶紧用话题留住斯内普。 第496章 美梦成真 “我从来没在书上看到过,还挺好奇的。” 萨奇眼睛唰地一亮,骄傲地挺起胸膛:“是啊!你只能在我们这里看到这种神秘的仪式!” “这仪式是我从古老卷宗里找出来的,是我实验出来的!” 说起仪式,他眼神发亮,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斯内普和卢卡斯都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这是学校传承下来的知识,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还没成年的巫师弄出来的。 这样一来,说萨奇天赋过人也不为过。 “这仪式能增加阿尼玛格斯的成功率,习惯兽性很重要。”卢卡斯一边继续耐心撕着猪肉丝,一边真心实意地夸奖。 他脸上没半点意外,仿佛一开始就笃定萨奇有这本事。 斯内普瞥了眼自家学徒,对他这副斯莱特林式的圆滑社交嗤之以鼻。 尤其看萨奇那副得遇知音的模样,更是觉得不忍卒读。 萨奇越说越起劲,把仪式的细节都逐一说了出来。 他第一次进入仪式时,周围的野生魔法如何躁动袭扰,直到被这片星空驯服。 “那你一定有颗非常坚定的心。”卢卡斯突然插话。 萨奇猛地一拍手,激动得让卢卡斯手里的黑豹尾巴,都轻轻抖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兴奋地说,“我跟很多人说过,他们都只关注仪式的流程,却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守住自我!” “面对野生魔法时,会感觉自己特别渺小,很容易迷失,但古老图腾告诉我,记住自己才能完成仪式!” 他向往地望向星空,又诚恳地看向卢卡斯。 “你也很厉害!我注意到你刚刚瞬发的盔甲护身,我们学校没人能做到,连我都不行!” “而且你一下就说出了仪式中最重要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参加过类似的仪式?” 黑豹瞬间抬起头,狐疑又危险地盯着卢卡斯,鼻尖微微一动,现在的兽形,让他对谎言格外敏感。 卢卡斯面色如常,指尖依旧顺滑地梳理着油光水滑的尾巴。 他语气自然,毫无破绽:“当然没有,我只是能想象出那种场景。” “至于瞬发盔甲护身,不过是一时情急罢了,平时在学校我可没这么熟练。” 他一脸真诚。 两个巫师就着魔法话题聊了很久。 斯内普始终没碰卢卡斯撕好的猪肉丝,但他也没走开。 好在两个巫师聊的不是什么流行趋势或交友琐事,倒还不算刺耳。 杰出的巫师总能找到共同语言,萨奇虽然乍一看像个格兰芬多,但谈论起魔法的时候,却很拉文克劳。 再加上卢卡斯指尖温柔的梳理,他开始习惯了这种舒适的触感和谈话,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星空下,黑豹静静趴着,不自觉地依偎在卢卡斯身边。 在星光闪烁间,他竟悄悄眯起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卢卡斯瞥见黑豹蜷缩着睡熟,立刻对萨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魔杖轻轻一点,在豹子周身布下一层隔音魔法。 即便有了魔法阻隔,他说话时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他终于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你说的图腾在这片星空里吗?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卢卡斯有所猜测。 天上不止一个星座图案,要是每个都是图腾,该有很多不同功能才对。 但那些星星忽明忽暗,极远处的那些,应该已经失效了,只有最核心的部分留存了下来。 萨奇缓缓抬头望向星空,璀璨的星光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眸里。 让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忽然变得深邃又悠远。 他轻声吐出一个卢卡斯从未听过的单词。 见卢卡斯面露疑惑,才解释道:“翻译成英语的话,大概是‘美梦成真’。” 话音刚落,他忽然正色起来,眼神里褪去了少年的懵懂:“图腾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任何想要的都得亲手去触摸、去努力争取。” “我的老师也说,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尘埃,是无数世界的碎片与影子,我们能看到的,只是过去或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瞬间从方才那副先知般的模样里抽离出来,带着少年人的迷茫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太懂这里面的意思。” 卢卡斯心里猛地一震,下意识看向身旁熟睡的黑豹。 少年的萨奇不懂过去与未来的重量。 对真正的少年人来说,过去是早已抛在脑后的过往,未来是满是希望的坦途。 可对有些人来说,过去是再也回不去的遗憾,未来是摇摆不定的未知。 卢卡斯微微抬起手,竟有些想叫醒斯内普,他会在梦里遇到谁呢? 梦只是梦,醒来可能会很遗憾。 但他的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轻轻放下了。 “美梦成真吗……”他喃喃自语,或许,自己不该叫醒一段难得的美梦。 ———————————————————————————— 斯内普确实在做梦。 梦里,踏实的土地忽然化作一片平静的水面。 他趴伏在水上,已然恢复了人形。 水面忠实的倒映出他的样子,那不好看的样子过于清晰,他几乎只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四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他周身拢着一圈微弱的光,孤零零地悬在无边夜色里。 忽然,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白昼与黑夜瞬间反转,刺目的光汹涌而来,吞噬了所有黑暗,连一丝影子都没留下。 他又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目光扫过周遭的建筑轮廓,发现这是个站台。 纯白的站台一个人都没有,这地方每个霍格沃滋的巫师都很熟悉。 国王十字车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地方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斯内普抽出魔杖,他有点怀疑魔杖在此处是否有用,试探性的用了个荧光闪烁。 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是没用的。 他加倍谨慎,顺着车站的柱子向前。 一根、两根、三根…… 他走到第七根的时候,以为这和之前的景象毫无区别,心里已经接受了此地无人的推测,于是被靠坐在第七根柱子后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魔杖没有作用,是只有自己的魔杖没用,还是都没有? 对方是巫师吗? 单凭拳脚,斯内普能制服对面吗? 第497章 大祸临头 这些事情斯内普无从知晓。 他只能握紧魔杖,谨慎地对准对面的身影,可对方毫无反应。 他刻意弄出些响动。 那巫师却依旧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石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斯内普绕到对方身前,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他指尖触及的瞬间,竟直接陷入了对方的身体,没有任何实体触感。 幽灵? 还是一段过往的残影? 他猛地收回手,为了看清这张脸、找到更多线索,他不得不蹲下身。 看清面容的刹那,斯内普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索伦。 或许‘索伦’从来不是这个巫师的真名。 邓布利多已经验证过索伦的那个卷发外貌。 真正的索伦·温斯勒是个怀才不遇的草药研究人员。 斯内普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甚至默认索伦的无数张脸里,没有一张是真实的。 可此刻,在这陌生的空间里,他再次看到索伦的这张脸,清晰得不容置疑。 这到底是梦,还是某种未知的魔法? 斯内普骤然清醒了几分。 他确定自己在做梦。 他本该是只豹子,在古怪的篝火和星空下熟睡,想必是那片星空的特殊魔力,才催生了这样古怪的梦境。 斯内普迟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索伦。 对方的状态极差,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寂,任谁被关在这样的禁忌空间里,都不会有半分舒适。 或许是死后的世界? 这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斯内普心头一跳。 呆在这种地方,换作旁人早该疯了,可索伦表现得异常平静。 又或许这只是自己意识的投影? 可在投影中见到索伦,又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心头泛起一丝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环视四周,除了熟悉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轮廓,再也找不到更多线索。 身旁的索伦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呼吸轻浅得几乎不可察觉。 而在这片没有气味、没有触觉、没有痛觉的空间里,呼吸本就毫无意义。 斯内普绕着站台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走回索伦身边,靠着石柱坐了下来。 石柱的触感意外真实,他无法穿透这些建筑本身。 或许等梦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卡斯特罗布舍每年都正常对外招生,应该不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什么龙潭虎穴。 这不过是段古怪的经历。 斯内普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顶多日后见到索伦本人时,旁敲侧击求证一二,最好能吓对方一跳,套出些真正有用的消息。 斯内普眯起眼睛,心里盘算起来。 他还从没听索伦提起过之前的事情呢。 不过等他出去了,自然会有分晓。 斯内普侧头看向身边的索伦。 索伦不说话的时候,这张脸竟透着几分脆弱。 这么看不算讨厌。 陪他坐一会儿也没什么。 斯内普想,反正这里不是真的。 四周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斯内普的思绪渐渐放空。 他对站台蔓延的无尽虚空逐渐失去兴趣,视线自然落在身旁的索伦脸上。 那张脸,他已远远近近看过无数次。 五官的排布、得意时扬起的眉毛、无奈时紧抿的唇角,甚至坑人时故作正经的细微神态,他都非常熟悉。 可此刻的索伦,却陌生得让他心头一滞。 仿佛索伦的灵魂已抽离躯体,只剩一具沉默的躯壳。 斯内普的目光滑到索伦身上的白色巫师袍上。 料子上乘,纯白底色绣着细密纹样,衬得那张本就出众的脸愈发帅气。 即便知晓索伦切开是黑色的,还会咕嘟咕嘟冒坏水,也不得不承认这白色与他非常契合。 只是袍子上一处破损格外扎眼,魔药大师的视线在那破损上停留片刻。 是受伤导致索伦踏入这死亡之地吗? 索伦从未与他深谈过生死。 此刻斯内普忽然非常好奇,索伦这时候在想什么呢? 时间像是凝固了,又像是在无声流淌,漫长如一个世纪,又短暂如一次眨眼。 某个瞬间,周围的纯白忽然被色彩浸染,索伦的影像渐渐淡化、消失。 斯内普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霍格沃茨熟悉的黑湖,湖畔的柳树依旧枝繁叶茂。 这棵树还是小天狼星与马尔福打架时毁掉的那棵,时间好像回溯到了更早之前。 斯内普看见少年索伦坐在柳树下。 索伦的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着空白的魔药书页,眉宇间还留有学生特有的、青涩又执拗的神色。 书页上一片空白,读取记忆的时候也会这样,可斯内普瞥一眼封面的花纹,就认出那是本连成年巫师都要费些心思的高阶魔药着作。 以索伦目前的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深了。 直到一个学生说说笑笑地从斯内普身体里穿过,毫无阻碍地走向柳树下的索伦,斯内普才猛地回神。 他又陷在幻境里了。 这梦境太过逼真,金加隆碰撞的清脆声响都清晰可闻。 那学生递给索伦一袋沉甸甸的钱币,索伦则从袍子里摸出个包得严实的小盒子递过去。 他们的交易非常自然。 付钱的学生根本没检查东西,就收进了口袋。 他很信任索伦。 他们已经交易过很多次了。 斯内普眯起眼。 索伦在霍格沃茨时,就开始售卖炼金术道具了。 魔药大师有些眼热,果然炼金术比魔药来钱快。 他远远站着,正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清那盒子里是什么。 却见索伦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在的方向。 斯内普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怎么可能看见自己? 这不过是段早已逝去的梦境! 没等他想明白,索伦已站起身,三言两语打发走那学生,脚步沉稳地朝他走来。 震惊之际,斯内普猛然回头。 他身后不远处,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巫正抱着本大部头走来。 她头发梳成严谨的发髻,步履坚定,神色沉静,容貌算不上绝美,却自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而索伦原先和同学交易的淡漠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那笑意分明是对着女巫的,他小跑向女巫的方向。 第498章 校风纯朴 “您终于来了。”索伦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少见的恭敬与雀跃,清晰传入斯内普耳中。 与此同时,黑豹猛地睁开眼。 身上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侧身挣脱。 身旁依偎着、还在岁月静好的卢卡斯猝不及防,差点摔在地上。 他回头望去,对上黑豹那双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明确的怒意,但感觉比愤怒还要高一个层级,不针对在场任何人,却像在为某件无法改变的事而随时可能迁怒周围的人。 “不是说……是美梦吗?” 卢卡斯茫然地看向萨奇。 萨奇也满脸惊愕,他从未见过有人在美梦中暴躁成这副模样。 黑豹的尾巴烦躁地狠狠拍打地面。 下一秒,变形效果褪去,斯内普半坐在地上,眼神清明,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很好,他在心底暗想,索伦求学时便对一位毕业女巫如此殷勤。 看来他对谁都擅长这套虚假的热络。 他牢牢记住了那张女巫的脸。 这可是条重要的线索。 纯血家族的显性遗传从来都直白得扎眼。 普林斯家的艾琳与西弗勒斯共享着那标志性的高挺鼻梁。 马尔福祖孙三代的淡金色长发,如同共享一副假发。 韦斯莱家的红发更是无需多言,走到哪里都是家族标志。 斯内普仔细回溯梦中女巫的模样,却找不到半点这般鲜明的家族印记。 那双明亮又坚定的眼睛,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或许是拉文克劳的求知? 甚至,他极不情愿地想到,可能带着格兰芬多的莽撞。 但绝不可能是斯莱特林的隐忍与算计,那股坦荡的气场骗不了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身上的麻瓜西装,剪裁合身,一丝不苟,绝非巫师常穿的款式。 混血? 还是对麻瓜文化痴迷到极致? 斯内普嗤笑一声,原来索伦那些对麻瓜世界的熟稔,并非单纯的涉猎广泛,而是早有渊源。 这认知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头不适。 “教授?”卢卡斯的声音小心翼翼。 他刚刚心脏没来由地狂跳。 做美梦的是斯内普,发脾气的是斯内普,可此刻觉得大祸临头的却是他! 这和萨奇说的‘美梦成真’压根不是一回事。 难道这片星空其实会抵触外地巫师? 他抬头望向头顶的璀璨,能清晰感觉到那片星空也在无声回望。 虽非神灵般的压迫,却也带着莫名的注视感。 每所魔法学校都有不少秘密。 萨奇显然也对斯内普的怒目而视有些意外。 他还是按捺住疑惑,循着大家梦醒后的固定流程问道:“你是不是很开心?” 卢卡斯震惊的看着睁眼乱说话的萨奇。 “开心?”斯内普的冷笑像是大地冻裂,亚马逊河水倒流。 “我可不觉得,被人擅自拽进幻境、窥探无关紧要的过往,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萨奇张了张嘴,开始觉得这个黑发教授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 他怎么感觉到一点丛林冒险时,才有的大难临头? “怎么会?这其实不是幻境,只是带您回顾某段真实发生的事,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他语气里满是对图腾的敬畏。 “这是很厉害的魔法!虽然还有很大的随机性,但基本上都直指问题的本质!” “只是人们通常要花费很多年才能明确其中的关联!” “图腾总是对的!” “没有什么总是对的!”斯内普嗤之以鼻。 他冷哼一声,杀气腾腾:“你再告诉我这是真的,那它的原理是什么?” 萨奇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图腾确实跟他提过些原理,但有些内容绝不能对外人说。 何况对很多巫师而言,魔法本就是无需解释的存在。 他没在原理上纠缠,反倒凭着卡斯特罗布里奇魔法学校特有的纯朴校风影响,福至心灵。 “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确实有极个别人美梦后也不开心……” 他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语气直白得惊人。 “您该不会是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吧?” 这话一出,卢卡斯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他连忙挤到两人中间,生怕斯内普起了杀心。 一旁的金刚鹦鹉扑扇着翅膀,对卢卡斯的行为露出赞许的神情。 萨奇来自遥远的卡斯特罗布里奇,他可压根不知道斯内普那些让学生敬畏的标签。 他只凭这片星空常出现的亲友、爱人主题,做出了最八卦的猜想。 在他看来,失恋或暗恋失败,完全能解释这份滔天怒火。 “倒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小巫师一脸坦然地补充,更是火上浇油。 斯内普的怒火本就没处宣泄,此刻萨奇直接成了头号目标。 卢卡斯不想萨奇英年早逝。 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斯内普的视线落到卢卡斯的身上。 学徒看起来坚定、善良、坦然,但是斯内普 可还记得,他变成黑豹时,卢卡斯上下其手过。 抓尾巴很开心是吧? 真要追究起来,他被咬伤就该自认倒霉。 卢卡斯被死亡凝视着,颇感大祸临头。 但他既然敢站出来,还是有点把握的。 他语气恳切的说:“教授,我认为这片星空,可能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魔药大师危险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他身上。 他暗忖着是否要迁怒这个不算安分的学徒。 但片刻后,他还是压下了对索伦的愤怒。 也决定给接待老师的小孩一条活路。 他言简意赅道:“说说你的发现。” 若是卢卡斯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完蛋了! 卢卡斯立刻取出地精钥匙,还有包裹钥匙的那团纸。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向斯内普索取的。 情况紧急,他抬手一挥,没念任何咒语,纸张便自动展开、捋平,缓缓飘到众人眼前合适的高度。 萨奇眼睛一亮,这一手揉开纸张其实挺考验魔力的稳定性的。 紧接着,卢卡斯挥动魔杖,在纸张下方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光源。 “现在,透过这张纸看星空。”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纸张的位置,直到停在某一处。 “您看这里。” 第499章 纸张解密 卢卡斯第一次看到那张包裹钥匙的纸时,便有了猜想。 巫师总是习惯将金库钥匙与解锁的口令藏在一起。 因为有时候直接写下口令,容易被人窃取。 写点只有自己知道解法的提示,就足够了。 卢卡斯首先排除了纸张上有特殊墨水留下的信息。 这骗不过他的眼睛。 这张纸上魔法很微弱。至少应该没有藏墨水。 透光的那些薄弱位置,也不是造纸工艺瑕疵。 斯内普变成黑豹入睡时,他就借着星空微光,默默背诵纸上点位,与头顶星辰逐一对应推导。 后来斯内普突然醒来,他惊得摔在地上,却也没打断思路。 他已经对上了七八个点位,但也是刚刚一着急,他突然想到,这是一个魔法星空。 这是个美梦成真的魔法。 谁能保证他们看到的星空都是一样的? 或许魔法给每个人推送的是,他们眼中的最美星座? 卢卡斯自己就知道很多类似的魔法。 当他对着半空的纸,念出每个亮点对应的星座恒星时,也是在印证自己的猜想。 他在观察萨奇和斯内普。 他想确认,他们究竟是在他念到星座之前,自己看出的点位,还是在他念到之后,才点头确认的。 这两者其实只有细微的时间差。 但卢卡斯还是确认了。 此时他语气笃定的对斯内普解密:“这些星星看似零散,实则是定位的关键。” 斯内普耐着性子听着,点位对上了,但这里面有很大问题。 哪有这么巧合? 恰好有图纸,恰好对着星空,恰好就能解密? 卢卡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转头看向萨奇,问了个哲学问题:“萨奇萨奇,我们是否都在同一片星空下?” 萨奇愣了愣:“你为什么这么问?” 斯内普刚要说话,转念一想,眉头皱了起来。 卢卡斯刚刚报出了所有星座的名字。 星空是多变的,因此重要的不是星空。 他们只需要根据纸张,暗示自己正确的星座顺序。 最关键的是暗示。 若钥匙主人遗忘线索,那么只需对自己施展混淆类咒语,纸张便会显露出关键信息。 斯内普念头刚落,卢卡斯已抽出魔杖对准自己,快速念了条咒语。 他转头看向斯内普,确定的说:“对自己用混淆咒的时候,就能看到纸上的图案。” 猜想验证。 这设计很有意思。 我们到底是清醒的糊涂,还是糊涂的清醒? “这是藏宝图吗?”萨奇瞬间跟上思路,眼里闪着兴奋,“我能一起参加探险吗?” “不行。”斯内普与卢卡斯异口同声。 师徒两人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萨奇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萨奇,快闭嘴!”带队老师终于解除变形,变回人形。 他喝了那杯酒,足足维持了三小时的鹦鹉形态。 中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为所欲为,给学校丢脸。 他有很多话要说! 他走到儿子面前,重重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萨奇痛呼一声,又被老父亲按着脑袋,对着两位英国巫师赔礼道歉。 接待老师偷偷瞥了眼斯内普,心里暗自腹诽,萨奇居然敢猜这位魔药大师的感情生活! 更要命的是,看斯内普的反应,说不定他儿子还猜中了! 这种话怎么能当面问出来呢? 真是一点都不会看人眼色。 他没再多言,带着斯内普和卢卡斯原路返回。 他将两人安排在本学期空置的宿舍里。 “我想去看看学校的神奇动物区。” 斯内普话音刚落,卢卡斯便下意识要跟上。 但他被斯内普冷冷喝止:“你待在这里。” 学徒愣在原地,眼里瞬间浮起可怜兮兮的神色,像被丢下的小狗。 斯内普忍无可忍:“别摆出这副样子。这里的神奇动物都是放养的,以你的体质……” “我会很乖的!”卢卡斯立刻保证。 “哼。”斯内普冷笑,“我相信你主观上不想惹事,但你的‘万人迷体质’迟早让兽群暴动。” “你要想参观那些半野生的神奇动物,我们就不得不把你关在笼子里,用魔法推着你走,不然那些神奇动物能把你蹭得尸骨无存。” 接待老师和萨奇震惊地看着用出一连串可怕形容的斯内普。 父子两人动作同步,同情地看向卢卡斯。 谁知卢卡斯眨了眨眼,语出惊人:“那如果我待在笼子里呢?” 绝无此种可能。 斯内普走到门边,冷冷丢下命令。 “你去把补血药剂喝了,躺在床上不许乱走。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学校里乱跑,我们立刻提前返程。” 魔药大师冷酷无情。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担心卢卡斯。 白藓药剂虽能修复伤口,但身体的损耗却需要休养。 咬伤学徒他很抱歉,但是他已经贡献出了一条豹子尾巴。 有了赔偿,他就该谈谈卢卡斯的冒险行为。 信任会要了卢卡斯的命。 虽然大部分时候,卢卡斯都表现的足够警惕。 但他还是保有了一些少年人的天真。 比如他竟然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导师。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斯内普自己都不信任自己。 他咬伤卢卡斯,也说明自己不值得信任。 卢卡斯重重叹了口气。 他想过斯内普会反应过来,但斯内普每次反应都太快了。 他真的很想去看那些神奇动物啊。 卢卡斯看着几个人走远,他郁闷地喝下一瓶补血药剂,走到床边。 身后传来门框敲击的声响。 卢卡斯回头,看见萨奇折返回来。 他眼前一亮,露出迷人微笑,但还没来得及怂恿萨奇做些什么,走廊里的脚步声便再次响起。 已经离开的接待老师和斯内普竟去而复返。 不等卢卡斯说什么,接待老师一把拎住萨奇的后领,语气不容反驳:“你跟我们走,让卢卡斯好好休息。” “疼疼疼!放我下来!”萨奇的抱怨声越来越远。 宿舍门被斯内普的魔力重重关上。 这次是真的彻底安静了。 卢卡斯脸上那副望眼欲穿的神色收敛起来。 他叹了口气,仰头倒在松软的被褥上,闭上眼睛。 第500章 死的安详 索伦城堡的塔楼被危险魔法隔绝、临时封闭,不对外开放。 即便是社团成员也严禁接近,闯入者必将遭受惩罚。 消息已经传了一阵了。 草药学专家波克从图书馆借书时,忍不住向红发图书管理员打探塔楼的秘密。 社团内早已流传那里藏着索伦的秘密研究。 面前的红发管理员明媚得不可方物,眼眸流转着真人般的灵光,却让波克刻意避开目光。 和这种无限接近人类的家伙对视,总让她心生恐惧。 红发管理员或许是生命炼金的产物,又或是某种复杂危险仪式的结果。 面对询问,管理员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主人本来不允许我们透露这些,但您昨天帮我整理了图书,偷偷告诉您,塔楼里住着主人的贵客。” 管理员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波克想到自己知道的比别人多一点,还是挺高兴的。 她得意的填写了借阅登记,转身离开。 排在波克身后的人听到这一切。 待波克离开后,他低声问管理员:“这也是大人允许你泄露的吧?” 红发管理员依旧保持得体微笑,不置可否。 城堡里所有能对外流通的信息,包括馆内的书籍,其实都经过索伦的授权。 大人早已将这里的人强行绑定在同一条船上。 用礼貌微笑送走最后一位读者后,红发管理员翻开面前的书。 那是一本麻瓜神话,讲述着诺亚方舟的故事。 书本上正在说,上帝降下洪水,毁灭不义的世界。 诺亚建造方舟,收留各种洁净与不洁的动物。 他们一起避过浩劫,在洪水退去后共同重启新的世界。 红发女巫对于这个神话有自己的理解。 至少她觉得,这些戴着面具的巫师,此刻已经在方舟上了。 —————————————————————— 那座被列为禁区的塔楼,最大的房间里。 实木地板上摆放着一座残破的人体。 这只是个模糊的表达,更准确地说,是一具残破的、中了黑魔法的石化肉身。 不久之前,伏地魔的阿瓦达索命,击中了阿尔戈斯的这具肉身。 死咒的威力极大,乌鸦首领虽化作黑雾逃脱。 但返回后却发现无法完全恢复人形,也没办法变回乌鸦或其他形态。 他变形的能力受到了死咒的干扰,彻底失灵了。 此刻的房间里,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上,点缀着无数照明光源。 人待在里面,像是被放进烤箱炙烤,水分不断蒸发。 但同时,在强光下,影子都无所遁形。 房间中心,除了那具残破的躯体,还坐着一位老巫师。 他坐在阿尔戈斯对面,一手拿着一瓶特殊魔药,另一只手拿着小镊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些掉落的人体碎片打湿,贴回到阿尔戈斯的身上。 这活他干了两天了,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后他就能完成。 就在这时,静止不动的阿尔戈斯突然转头。 只听‘咔嚓’一声,他脖子处又裂开了一条新的裂纹。 “别动!”尼可勒梅倒吸一口冷气,他有些幽怨地放下了手上的魔药。 果然,对面懵懂的阿尔戈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环顾四周。 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脖子上又多出了好几道裂缝。 “唉!”尼可勒梅重重叹了口气,放下镊子。 他抱怨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上半身拼装完毕!” 阿尔戈斯也跟着‘叹气’,这个动作让他的鼻头掉了一些碎渣。 “往好了想,”尼可勒梅安慰道,“至少阿尔戈斯本身变化之前就没有留下嘴巴,腹腔里的共振没被损坏,你现在能和我说话。” 只是这种特殊的交流模式,看起来有些诡异。 “还有个好消息,”上号的索伦顿了顿,说道,“至少我和阿尔戈斯都能感觉到,死咒没有带来痛苦。” 尼可勒梅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至少我们知道,那些中了咒语死去的人,死的安详” 尼可勒梅说的很真诚,语气里却莫名透着一丝阴阳怪气。 索伦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他有些狐疑地问:“这样真的有用吗?” 索伦才是最清楚阿尔戈斯情况的人。 按他的想法,他会把阿尔戈斯带回从前的仪式中,再让他经过一次仪式的魔法。 但尼可勒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指出,索伦的仪式其实并没有可复制性。 那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结果。 贸然重新进行仪式,很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知道摄魂怪吗?那就是一场巫师仪式造成的可怕灾难。”尼可勒梅说道。 索伦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这样的谣传。” “我亲眼见过。”尼可勒梅严肃的告诉索伦。 面对魔法世界的活化石,索伦放弃挣扎。 他们最终敲定了保守的治疗方案。 先把阿尔戈斯雾化后零散堆积在地上的碎片,用特殊粘合剂重新拼回到他的身上,再进行固化。 这具躯体将永远以人类形态存在,而非具有变形能力的黑雾。 反正阿尔戈斯当初吞噬八目巨蛛之后,总共有两个身体。 他至少有一部分还能在外面自由活动。 死咒总会带走人们的一些东西,眼下这样,已经是很好的折中结果了。 尼可勒梅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乐观:“往好了想,只要再给我半个月时间,外面的人就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乌鸦先生,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索伦很有幽默感地点了点头,赞同道:“大难不死的乌鸦先生。” 但他这个点头的动作,让阿尔戈斯颈部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尼可勒梅无奈摇头,原本一个月的工期,又得多拖两天。 不过也好,索伦能来和他说说话,尼可勒梅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住在塔楼里还算舒适吗?”索伦礼貌地询问。 尼可勒梅点了点头,随即又吐出个小小的牢骚。 “你隔绝了大部分巫师,可塔楼下面总有个人来回走动,扰得人不得安宁。” 索伦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同情:“我知道,那是我的魔药大师,他和阿尔戈斯关系很好,大概是太过担心了。” “哦?”尼可勒梅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轻响,眼神里藏着几分了然。 索伦没明白这响动的深意。 尼可勒梅却摇了摇头,看破不说破。 他转而问道:“你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你不是该和你的导师在巴西吗?” 索伦伸手想摸鼻子,可鼻头早已碎掉。 这一抬手的动作,他的胳膊竟直接掉落在地。 尼可勒梅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狐疑。 一次两次还好,他现在怀疑索伦是故意的了。 就听索伦不甚在意地说:“我的导师在巴西的魔法学校,遇到了一种‘美梦成真’的特殊魔法。” “他估计是在梦里见到了他的初恋。” 他停顿一下,感慨道:“有时候,死人反而比活人更难被打败啊。” “不,毁掉死人其实很简单。” 尼可勒梅盯着地上那截断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怨念。 “只需要你随便抬一抬胳膊就行。” 他的工期,又要延长一周了。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索伦正色。 浑然没在意自己又添了麻烦。 第501章 两座高塔 “你要小心那个‘美梦成真’的魔法。” 尼可勒梅郑重地提醒索伦。 “我活了很久,认识的人也更多。” “那所学校的一位校长不喜欢我,但我后来和另一位校长成了挚友,他带我去过那片星空。” “我被允许留在那里做了些研究。因此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地方。” 索伦立刻收敛神色:“你是指哪一方面?” “它能映照过去与未来。”尼可勒梅的语气更加凝重。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很容易暴露隐秘。” 索伦先是一愣,满心疑惑。 斯内普梦到的是莉莉波特,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有什么可暴露的? 稍一思索,他立刻转过弯来。 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炼金术大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觉得西弗勒斯梦到我了?” 动作刚落,他另一只手‘咔嚓’一声报废,完完整整的掉在地上。 “很好,现在工期又多一周。” 尼可勒梅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新增的零件。 他百分百确定索伦是故意使坏的了。 索伦要么是对他本人有意见,要么就是对他的维修方案有意见。 两人视线相撞,索伦想心虚地摸鼻子,两只手臂都掉下来了,只能讪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尼可勒梅心烦的挥挥手,再次叮嘱:“两个月后,仪式的最后一步,你要来给我帮忙。” 他的方案是最佳解法,就算索伦给他制造难度也没有用。 成果会说明一切,年龄就是经验。 索伦点头,眼神渐渐黯淡。 随着他彻底离场,又是‘咔嚓’一声,阿尔戈斯的头颅从他的躯体上滚落。 尼可勒梅伸手接住,重重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高塔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发须皆白的老巫师看上去弱不禁风。 他摇摇晃晃的开窗,半个身子探出高塔。 楼下,那位总在踱步的魔药大师终于进入他的视线。 “喂!”老巫师向下呼喊。 伊森茫然又紧张地抬头,一张羊皮纸恰好落在他面前。 “要救回你的同伴,需要这个。”尼可勒梅的声音传来。 伊森捡起纸张,上面列着复杂的魔法药剂配方,他结结巴巴应道:“好、好的。” 本来卢卡斯允许他进入,就是让他为高塔上的存在提供协助,如今终于领到命令。 他急切地转身,却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单膝跪地,又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快步远去。 “年轻人啊。”尼可勒梅摇了摇头。 他再度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忧伤,“竟然还是个瘸子……” —————————————————— 阿尔卑斯山脉陡峭,攀爬难度极高。 海拔达四千多米,天气多变,雷暴和暴风雪都很常见。 山体有许多裸露岩壁、冰裂缝,对于新手极不友好。 橙红色冲锋衣在灰白色岩壁间格外醒目。 这个麻瓜攀登者指尖死死扣住岩缝,指腹生疼发烫。 他的呼吸与山风同频,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他已爬到山路半途,脚下是垂直的陡坡,城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天地间只剩偶尔掠过的山鹰剪影,以及远处层叠的雪峰。 前方路段越来越陡,岩壁上嵌着稀碎的冰粒。 每一次向上,都是对自我极限的突破。 他不敢在山体中段久留,稍作喘息便继续攀爬。 假如一切顺利,两小时后便能登顶。 可刚向上爬行十五米,脚下突然一空。 他身上的保险带因为重力绷紧,牵扯得背脊剧痛。 岩壁上细碎的石子簌簌滚落。 他双脚悬在空中,心跳几乎停了一瞬,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保险带断裂的撕裂声还在耳畔回响,万幸还有另一根主绳死死拽住他,成了他与鲜活世界仅存的联系。 可当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根救命绳,心脏猛的一紧。 主绳连接的金属主锁上,一道裂缝正迅速扩大。 主绳摇摇欲坠,脱扣只是时间问题。 攀岩者绝望地朝着绳索伸出手。 他的指尖只差毫厘却无法触及。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阿尔卑斯深处,曾经吸引他前来挑战征服的自然,此刻却成了要让他寂寂无名死去的绝境。 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惊恐地闭上双眼,预想中的岩壁撞击并未到来。 但下落的势头陡然停住,仿佛有一双温柔却坚实的手,稳稳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他曾听说过,死亡前的坠落会变得格外漫长,人会在几秒内回溯一生的重要片段。 可此刻的触感太过诡异,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击溃。 他竟然直直悬浮在空中,没有绳索牵引,没有任何支撑。 当他四肢徒劳挥动时,只感受到空气如水流般划过,像在半空中笨拙地游泳。 这如同神迹的一幕击穿了他的理智。 思绪混乱中,他隐约望见崖壁一处凹陷的岩台边,那里站着一位白发老人。 对方身着一袭主体为墨绿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红、金、银等五颜六色的纹样,活脱脱像一棵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老巫师手中举着一根细细的、类似树枝的棍子,正微笑着望向他。 圣诞不是早就过了吗?他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随即思绪愈发迷离,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老巫师轻轻挥动魔杖,悬浮的麻瓜缓缓向他飞来。 山崖上方的云彩被风吹跑。 阳光透过,恰好落在巫师脸上,照亮了邓布利多那双盛满温和笑意的蓝眼睛,以及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 他是第一次踏足这片阿尔卑斯的险峰。 本来他应该一气呵成快速登顶。 如果真那样,他便会错过这个拯救无辜生命的机会。 邓布利多握住那失去意识的麻瓜的手,悄然完成了记忆修改。 他抹去了刚才所有超出麻瓜认知的惊魂片段。 老巫师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清楚那里潜藏着什么,因此并不急于前行。 这个麻瓜的出现,对于他也是一个缓冲的机会。 下一秒,他攥着麻瓜的手,两人一起从崖壁前消失。 他要先把这迷途的冒险者,送往山下的安全地带。 勇于冒险的人都值得敬佩。 勇于探索的人都值得尊重。 山顶的纽蒙迦德高塔中,另一个老人立于顶层牢房的铁栏前,银白发丝被风拂起。 他望着山下隐入云雾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旧疤,语气里满是愤怒。 “那些攀岩者,就该死在半路上!” 第502章 夜行动物 卢卡斯闭目养神到傍晚。 耳畔传来响动时,睁眼便见斯内普从外面走进来。 魔药教授和出门时判若两人。 房间还没点灯。 微弱的天光斜斜照进来,衬得魔药教授脸色青白,竟有几分鬼气森森。 卢卡斯不适应地眨了眨眼,才看清斯内普的头发比往日更油。 一绺绺贴在脸颊和额角,像顶长条状的油腻头盔。 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汗液,衣袍下摆沾着些泥点,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勉强控干了水分,便匆匆归来。 “出……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卢卡斯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震惊。 他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试探着问道。 斯内普冷冷甩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径直抬手脱掉了外层的巫师袍。 接待老师给他们安排的是间空置的学生宿舍。 没有霍格沃兹里斯内普那套套房的诸多功能。 倒像极了斯莱特林的双人寝室。 房间宽敞,摆着两张单人床、各自的书桌,还有衣柜、书架等简单家具。 魔药教授从随身行李箱里翻出替换衣物,转身走向浴室。 可刚推开浴室门,便低低骂了一声。 “怎么了?”卢卡斯好奇地凑过去。 他一眼就看清了浴室里的景象。 墙面和角落长满了茂盛的绿色植物,郁郁葱葱的,竟有种置身雨林的错觉。 斯内普显然极不适应这种装修风格,脸色愈发阴沉。 卢卡斯脑子里莫名闪过‘猴子在露天洗澡’的荒诞念头,赶紧摇了摇头。 他仔细辨认那些植物,都是些有驱蚊功效的草药。 可奇怪的是,浴室里压根没看到水龙头,也没有水管。 那就应该有机关。 他感应了一下,试探着摁了摁墙上的凸起。 ‘哗啦’一声,水突然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果然是某种魔法装置。 这下,更像在雨林里露天淋雨了。 卢卡斯被淋得一愣,彻底清醒过来,呆呆地看向门口的斯内普。 两人一个在门里淋着雨,一个在门外站着。 原本该由斯内普来探索的浴室,此刻被卢卡斯挡了灾。 魔药教授瞥见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情似乎好了些。 “既然你已经弄湿了,你先洗吧。” 他抱胸看着卢卡斯,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斯内普挥动魔杖,喊了一声,“卢卡斯的换洗衣物飞来”。 一套叠放整齐的巫师袍便从卢卡斯的随身小包里飞了出来,落在浴室门口。 接着他魔杖一勾,浴室门轰然关上,将漫天雨丝和卢卡斯的震惊一同隔绝在里面。 卢卡斯愣了愣。 斯内普给他找的是出门穿的巫师袍。 现在天已经黑了,导师这是安排了别的活动? 等他带着各种好奇,洗漱完毕推门出来,看见斯内普把衬衫解开了三粒扣子,袖子挽到小臂。 看起来是在外面热得不行了,竟然比在蜘蛛尾巷时还要居家随性。 卢卡斯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发现斯内普苍白的脖子和手腕上,长出了一片痱子,格外显眼。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自然地走到自己的包边,翻找出一瓶止痒药膏。 斯内普接过药膏,自顾自涂抹起来。 可后背也长了不少,他涂不到一些地方。 “教授,我来帮你涂吧。” 卢卡斯适时开口,相当自然地接过药膏,又接过斯内普脱掉的衬衫。 卢卡斯的视线在他线条分明的脊背上微微一顿。 没等斯内普催促,便挖出适量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他后背上。 “你今天还有一个任务。”斯内普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所学校的神奇动物分昼行和夜行两种,我们晚上还要再去一次,带你看看这里的夜行动物。” “啊?”卢卡斯愣了一下,狐疑地问,“……我不是会吸引神奇动物吗?您现在放心我去了?” 斯内普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实际情况是,这里收集魔药材料,都需要神奇动物自愿提供。 可他只要往那里一站,接待老师提过的几种目标动物就避而不见。 只有少数食肉动物会靠近,但它们都摆出领地被侵犯的架势。 仿佛他会为了一些肉食跟它们大打出手似的。 有些事,终究得让体质特殊的人去办。 “让你去就去。”斯内普沉下语调,不愿多解释。 后背传来清凉舒适的触感。 卢卡斯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他美滋滋地想,果然还是没有我不行啊。 但这话可不能直接说出口,不然肯定适得其反。 卢卡斯熬的止痒药膏效果立竿见影。 那抹翠绿色涂在痱子上,不到三分钟就变得透明,被皮肤吸收掉了。 原本红肿刺痒的感觉瞬间平复下去。 斯内普悄悄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都松快了些。 连日被炎热和蚊虫折腾的不适感消散大半。 卢卡斯贴心的给他讲解浴室的正确操作。 “教授,我刚刚又找了找,其实不止一个按钮。” “这个圆的是头顶喷淋,长条形的是四周花洒,还有这个小的能调水温,不用一进来就被兜头浇成落汤鸡。” 他一边说一边用魔杖在门外演示,魔力点过墙上不同的凸起。 浴室里立刻涌出不同的水流,不再是之前的雨林暴雨。 斯内普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关上门。 借着卢卡斯探索出的功能,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把一身的疲惫和汗味都冲刷干净。 等他围着浴巾、湿着头发从浴室里探出头,想拿放在门外的干净衣服时,却瞥见旁边叠着一套陌生的衣服。 料子看着就透气速干,长袖长裤能防蚊虫。 恰好卢卡斯端着一杯冰水路过。 见他盯着衣服看,立刻解释道:“教授,这附近天气太热了。我带了几套透气的衣服。这套是全新的,你应该也能穿,要不要试试看?” 斯内普眯着眼睛,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上下打量了卢卡斯一番,学徒还是那张脸,但眉眼间的青涩比开学前褪去不少。 竟然已长到和他差不多高。 肩膀也宽了些,看着沉稳了许多。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门里抽走了那套衣服。 碰到布料时,已经能感觉到料子柔软又透气。 浴室门重新关上,卢卡斯站在门外,嘴角偷偷扬了扬。 看来,他的导师是默认收下了。 第503章 猴子追人 这很不对劲。 现在的小巫师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斯内普明明记得,自己从没投喂卢卡斯膨胀药水。 他此刻站在浴室里,魔法凝成的镜子前,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 这件正肩款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不合身。 不是小了,而是松垮得晃荡。 卢卡斯穿的时候明明挺服帖的。 但他仔细一想,那个小混蛋现在好像确实壮实了不少。 斯内普暗地咬牙,算了,也不是不能穿。 他沉着脸拉开房门,“准备出发。” 卢卡斯的视线立刻定在他身上,还上下扫了扫,似乎觉得还算不错,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上。 两个巫师走出神庙,接待老师早已等候在门外。 他肩膀上这次多了一只金刚鹦鹉。 此外就依旧是全家出动的架势。 萨奇换了套夜行衣裤,莱奥紧跟在他身旁,一双豹子眼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盏明灯,透着几分危险。 双方汇合,萨奇忽然眼睛一亮,手里捧着两个大罐子快步迎上来。 他不由分说塞到师徒二人手里,一人一罐。 白天他全程陪着斯内普逛了大半个森林,此刻却半点疲惫都没有。 “给你,这是第三代魔法爽身粉!”萨奇正色对卢卡斯介绍。 这话斯内普白天已经听过,“雨林里蚊虫多,这粉是烟状的,附着力强,一次生效十二个小时。” 说着萨奇掏出魔杖,在卢卡斯的罐子上轻轻一敲。 罐子里立刻飘出一股紫色烟尘,混着细碎的闪粉,瞬间裹住了卢卡斯全身。 烟尘不呛人,反倒带着清冽的草药香。 卢卡斯没躲开,任由粉末落在身上。 斯内普也同样操作,让烟尘覆满全身。 搞定后,他和卢卡斯对视一眼。 卢卡斯疑惑地歪了歪头,指尖蹭了蹭胳膊上的亮片:“为什么我身上多了这些?” “啊……可能是我拿错了。”萨奇一脸无辜地。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闪粉款!不过你放心,闪粉在动物眼里是隐形的,没危险。” 他笑眯眯地盯着卢卡斯,心里暗自得意。 不枉费他特地挑的银色闪粉,配着卢卡斯的金发,像给本就耀眼的人又镀了层薄纱,简直太好看了。 接待老师重重叹了口气。 他肩膀上的金刚鹦鹉也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几个巫师没再多说,顺着神庙前的小道,一头扎进了幽深的丛林里。 他们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色里的雨林静得诡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低鸣。 还有卢卡斯身上的闪粉,在昏暗里隐约透着细碎的光。 起初一段路走得还算顺利。 四个强大的巫师脚步声沉稳,惊动了林间不少胆小的动物。 几只色彩斑斓的蜥蜴窜进落叶堆。 夜行的鸟类和蝙蝠扑棱着翅膀躲进树冠深处。 他们魔杖顶端亮起的魔咒照明极远,淡蓝色的光晕穿透夜色。 能看清周身十几步内所有风吹草动,连叶片上滚动的夜露都清晰可见。 没过一会,树影间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带得树枝轻轻晃动。 魔杖的光立刻随之扫过去,却只追到一道黑色影子。 它转瞬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可能是猴子,”萨奇边走边解释,“这里的卷尾猴特别多,它们有时候会……” 他话音还没落,只是回头想看清前方的路。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面前的大树上垂了下来。 是一只浑身漆黑、拖着蓬松长尾的猴子,爪子抓着藤蔓,几乎与他脸贴脸对视。 “啊啊啊!” 萨奇的惨叫声陡然响彻寂静的森林。 惊得远处的夜鸟再次四散飞逃。 莱奥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得毛发蓬起,原本匀称的身形陡然胀大了半圈。 豹子的瞳孔一亮,低吼着就朝那只猴子扑了上去。 那只猴子反应极快,警惕地‘吱吱’叫了两声,抓着藤蔓猛地荡回树上。 它灵活地窜到高处枝桠间,只留下一串挑衅似的叫声。 莱奥扑了个空,前爪重重抓在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掉落,树干木屑纷飞。 萨奇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强作镇定地补充。 “就是这样,它们非常喜欢恶作剧。” 他说得一本正经,试图让刚才的狼狈显得不那么突兀。 斯内普的视线却落在卢卡斯身上,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你能把手从我胳膊上拿开吗?” 他盯着学徒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这点事情会让卢卡斯害怕成这样? 但谨慎一些倒并不为过。 魔药教授终究没真的推开他。 白天他们三人在森林外围搜寻时,就听萨奇提过这些猴子的存在。 只是斯内普从头到尾一只都没碰到。 按萨奇的说法,这些猴子通人性。 对喜欢的巫师还会主动投递稀有的魔法植物和水果。 斯内普摇头。 果然,只要卢卡斯在,动物就会乱七八糟的出现。 “我觉得那只猴子还在跟着我们。” 卢卡斯凑近斯内普,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耳畔,带着活人的暖意。 和雨林夜间湿凉的空气截然不同。 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笃定。 斯内普微微点头,他也察觉到了。 而且也做好了准备,如果那只猴子再敢像刚才对萨奇那样贴脸偷袭,他有的是办法把这调皮的小东西困住。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猴子虽比森林里的其他野兽聪明一点,到底只是森林里的普通动物。 他们此行要找的是神奇生物。 几个巫师继续向前。 那些猴子和人类巫师打了多年交道,好像也摸清了分寸。 知道众人有所防备,便只远远缀在后面。 树林间时不时有黑影一闪而过,枝叶轻晃,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再靠近。 夜间的雨林里,除了猴子的踪迹,还飘着细碎的虫鸣。 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蛙类低沉的咕咕声,混合着树叶上凝结的夜露滴落的‘嘀嘀嗒嗒’声,织成一片幽暗的背景音。 在魔杖的光晕里,能看到空中飞舞的微小磷光,在湿冷的空气里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痕。 魔杖的光不时晃过树干,还能撞见一队队黑沉沉的蚂蚁。 第504章 溪边血迹 萨奇提过的切叶蚁,正列队驮着切碎的叶片往巢穴挪动,像一条缓缓流淌的黑色溪流。 林间还藏着些模样怪异的昆虫。 有的长着细密的绒毛,有的翅膀泛着油亮的光斑,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挠胳膊,浑身泛起细碎的痒意。 高大的树干上缠绕着粗壮的巨藤。 垂落的藤蔓间缀着些花色艳丽的不知名花朵,五颜六色。 几株猪笼草就生长在其间,筒状的捕虫囊挂在枝叶上,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晕,囊底积着清亮的液体。 这一切就像是魔药材料书里,雨林常见植物章节的配图。 卢卡斯的魔药功底扎实,又旅居过许多地方,对魔法植物大多能叫出名字,甚至能准确说出它们的用途。 哪株的汁液能镇痛,哪株的花瓣可提炼驱虫剂,目光扫过,心里对上不少。 但那些麻瓜世界才有的博物,就靠萨奇边走边补充。 再往前走出一段,身后树林间的黑影晃动渐渐消失。 猴子似乎没再继续跟来。 卢卡斯放慢脚步,他隐约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像是悄无声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空气里的湿气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水汽。 他们耳边传来潺潺溪流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前面有条溪流,”接待老师放缓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这片区域靠近水源,可能会遇到过来补水的神奇生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囊毒豹栖息在更深的密林里,不会轻易现身。” “水源地附近动物一般不会打架。” “这附近有梦貘,它们非常稀少,以林间的苔藓和菌类为食。” 接待老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警示,“它们总是躲在暗处,能潜入巫师的意识,让人突然陷入逼真的梦境,稍有不慎就会沉溺其中,忘了现实的处境。” 他抬手拨开面前垂落的藤蔓,继续说道:“还有魔法树蛙,它们的皮肤分泌物能中和部分雨林毒素,却也带着致幻的微弱魔力,小心你们的听觉。” “当然,最珍贵的是,这片雨林深处藏着一小群独角兽。” 这话让斯内普都抬了抬眼。 “它们不像外界的独角兽那般警惕人类,却被雨林里的其他动物自发保护着。” “美洲豹会为它们守夜,猴子会为它们采摘高处的果实,很少有巫师能真正目睹它们的踪迹,除非它们主动现身。” 萨奇不知道是多少次听说这些了,但还是听得一脸向往。 斯内普则冷静得多。 他又不是没有见过独角兽。 他暗自将梦貘的特性记在心里。 致幻、入梦,这些都可能成为潜在的危险。 溪水的声音越来越近,魔杖的光已经能照到溪边湿润的泥土。 地上印着些奇怪的蹄印,痕迹非常复杂。 魔杖的光斜斜映在溪边,勾勒出一道笨重的轮廓。 看轮廓像只中小型的河马,但真的只有轮廓。 粗短的鼻子在湿润的泥土里轻轻拱着,似乎在翻找植物根茎。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猛地回头。 即便它转向巫师们,众人也始终看不清它的样子。 只觉得眼前的轮廓像蒙着一层薄雾。 下一秒,一阵奇怪的‘嘟嘟’声传来,像是从鼻腔深处发出的低频共振。 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卢卡斯眼皮猛地发沉。 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松动。 刚才还清明的头脑瞬间被浓雾般的倦怠包裹。 耳边的溪流声、青蛙叫声都变得遥远。 眼前那道透明身影仿佛在晃动,渐渐和夜色融在一起。 一时间,几位巫师各显神通。 清醒咒,驱散倦意。 闭耳塞听咒,织就嗡嗡白噪音,隔绝声波。 隔音咒撑起无形屏障,将那道麻烦的共振挡在体外。 那只梦貘见声波失效,试着换了个频率。 可它抬头望见巫师们齐齐投来的目光,胆小的天性瞬间占了上风。 慌忙后退一步,后腿踩进清凉的溪水中。 没等众人反应,它干脆整只滑入溪流。 本就半透明的轮廓瞬间与水光相融,悄无声息地顺着水流漂流而去。 等梦貘彻底跑远,接待老师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招呼众人到溪边:“这种动物胆子极小,只要结伴而行,一般不会被它迷惑。” 他蹲下身分辨着溪边足迹。 白天陪斯内普参观的时候,几乎一无所获。 这会儿也不指望卢卡斯传说中吸引动物的体质了。 接待老师只想着靠自己的经验,让客人们能见到些真正的神奇动物。 卢卡斯的视线却在溪水边的植物上搜寻,他很快认出一棵树的品种。 小巫师略一思索,抽出魔杖轻点,低声念动咒语。 那果树轻轻晃动,几颗饱满的百香果便被魔咒牵引着摘下,自动拧成一串葡萄大小的果束,稳稳落在他手中。 “哇!”萨奇满眼赞叹,对卢卡斯的操作无条件捧场。 “你可以拿这个贿赂小动物!” 卢卡斯笑着拧下两颗百香果,朝不远处的黑暗中掷去。 没听到果子落地的声音,黑暗里一道黑影一晃而过。 正是那只跟了一路的猴子,不知何时已在梦貘袭击时悄悄靠近。 贿赂完猴子。 卢卡斯又拧下一颗递给萨奇:“你要尝尝吗?这个魔法只会收集一棵树上最甜蜜的果实。” 萨奇欣喜接过,迫不及待的掰开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斯内普别过脸,实在不忍心多看。 他从前从没关注过卢卡斯与同龄人的相处模式。 萨奇就真的不觉得,被卢卡斯先投喂完猴子、再转头投喂他,有什么奇怪的吗? 魔药大师把一切看在眼里。 接待老师凝重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们快过来!” 他的魔杖指向溪流一侧的湿泥地,那里印着一个清晰的足印。 旁边还凝着几滴泛着银色的液体。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卢卡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里真的有独角兽,而且它受伤了。” 他说出结果:“这是独角兽的血液。” 第505章 双人冒险 斯内普神色凝重地走来,目光紧紧锁定地上那滩水银色的液体。 他魔杖轻抬,尖端精准挑起一滴血液。 接着他手腕微转,好让液体悬于月光下。 独角兽的血液在光线下折射出纯净朦胧的光晕。 斯内普确保身边的几个人都能看清楚。 接着他侧头,眼神锐利如刀的看向身边:“卢卡斯。” 他点卢卡斯的名字。 卢卡斯了解他的意思。 他仔细端详,他回答:“这滴血液离开动物身体的时间很短。未及时用正确方法保存的独角兽血液会逐渐失去这种漂亮的光晕。” 他还在说着,同时已经从口袋里取出吸取器和一支洁净的试管。 当着斯内普的面蹲下身,小心翼翼收集起地上的银色液体。 水银色的液体在试管中缓缓流动,在特定的保鲜咒语下,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芒。 独角兽的血液不溶于肮脏的尘土泥沙。 虽然刚才提取时不慎沾到的少许杂质,此刻已在试管中清晰分层,沉于管底。 而上层的银色液体依旧纯净得不含一丝瑕疵。 卢卡斯第一次在户外采集材料,没有造成浪费,这点很好。 “没有毒性,说明这只独角兽不是受到攻击才受伤的,可能只是意外。”卢卡斯继续。 “从流血的情况看,伤口不大。” “不错。”斯内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微微颔首。 萨奇是头一回见斯内普这样随时随地抽查卢卡斯。 他悄悄做了个牙疼似的鬼脸。 那模样好像咬到了酸涩的柠檬。 可斯内普和卢卡斯压根没分给他半分目光。 在学术氛围的带动下,萨奇弱弱举起手提问:“我们去找找那只独角兽吧,它可能需要帮助。” 卢卡斯和斯内普对视一眼,前者立刻收起试管。 其实以目前这点出血量、周围又没有其他血迹,估计它们找到独角兽的时候,它伤口都愈合了。 神奇动物的自愈能力是很出色的。 虽然这么想,但卢卡斯神色严肃的赞同道:“没错,它需要我们帮助。” 他扫视周围,线落在身旁的溪流上。 卢卡斯忽然想起方才梦貘顺流而走的样子。 或许独角兽也是如此? 但这里的溪水不深,它可能顺流,也可能逆流而去了。 他望向溪流两端,果断抽出魔杖,“踪迹显现!” 一颗金色光球从他的魔杖尖端飞出,在空中盘旋着似在探寻目标。 光球时而碰碰树干,时而蹭过草叶。 片刻后,它停在溪水上方,猛地炸开。 浓郁的金光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金雾缓缓勾勒出一只前蹄受伤的独角兽轮廓。 它一瘸一拐地顺着溪流往远处挪动。 “这个追踪咒好厉害!我想学这个!”萨奇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说这是傲罗的必修科目!” 卢卡斯收起魔杖,答应回去给萨奇咒语和手势。 现在能确定独角兽下水了。 但他们还得沿路仔细查找。 不知道这只独角兽什么时候会上岸。 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错过。 卢卡斯在思考能用的咒语。 暴露太多户外咒语,容易让斯内普怀疑他经常去禁林夜游。 萨奇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最先回应他的是两只动物。 金刚鹦鹉猛地振翅飞起,落在高处树枝上,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 豹子伏在地上,耳朵贴紧泥土,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捕捉黑暗中最细微的动静。 周围突然安静得诡异,连溪水声都仿佛小了些。 四个巫师立刻背靠背站好,面向四方。 他们的魔杖齐齐举起,防备着溪中或林间可能窜出的危险。 卢卡斯凝神感受魔力波动,并无异常。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金刚鹦鹉栖息的方向。 那抹彩色在树上格外扎眼。 突然,他提醒一声:“小心!” 他的提醒声与魔咒同时发出,精准击向鹦鹉身旁的阴影。 金刚鹦鹉受惊腾飞,众人恰好瞥见一只毛茸茸的猴爪擦着它的尾羽收回。 几片彩色羽毛悠悠飘落。 紧接着,树林里亮起无数双眼睛,密集的类人轮廓在黑暗中潜伏。 等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他们终于看清楚,是无数只猴子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 几个人的视线死死黏在林子里的猴群上。 他们连指尖都不敢轻动,生怕一丝声响就引发了猴子的袭击。 带队老师攥着魔杖的指节发白。 他几乎不动嘴唇,只发出含糊的声音,急促提醒斯内普。 “你还记得白天说的吗?幻影移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丛林移形可能偏差,但盯着南十字星就能找回学校,多移几次,别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 老师话音刚落,就见斯内普毫不犹豫攥住卢卡斯的手腕,压根没给他倒计时的机会。 这位魔药大师显然没兴趣和猴群纠缠。 幻影移形的晕眩感瞬间袭来。 卢卡斯耳边似乎还飘着萨奇变调喊着‘爸爸’,还有猴群扑出时,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混乱都被瞬间抛在身后。 “啪”的一声轻响,两人稳稳落在一片陌生的林地间。 抬头能望见月亮,但暂时看不到南十字星。 斯内普反手布下几个监控咒,又用咒语抹去两人身上的气味。 他转头看向卢卡斯,语气存疑:“投喂猴子?” 卢卡斯讪讪一笑:“我就是想和它们打好关系,现在看来关系好过头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倒没再抓着这个话题指责。 他带卢卡斯出来,本就有着让他多招惹些神奇动物的心思。 此刻虽被猴群打岔,至少独角兽的血液已经到手。 河边那点收获聊胜于无,总比空手而归强。 至于斯内普一闪而逝的,幻想的‘独角兽被卢卡斯样貌吸引、主动献血’的戏码,他其实也知道不太可能实现。 “晚上的森林都很危险,现在,抬头找北极星,我们回学校去。” 他刚说完,就见卢卡斯凑得极近,防备周围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幽幽响起。 卢卡斯却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他轻轻扯了扯斯内普的衣袖,比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正感受到了某种微弱的魔力波动,带着圣洁而温顺的气息。 斯内普见状默契地闭了嘴,任由卢卡斯引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大约两分钟。 丛林里的两分钟距离其实不算很远。 斯内普也感受到了那点微弱的、将要发生的事情。 卢卡斯抬手施了个无声咒,将前方的草丛轻轻拨开,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草叶摩擦的声响都未曾发出。 当草丛分开的瞬间,斯内普的目光落向那片空地。 空地上,一只通体雪白的独角兽正屈膝卧着,银白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它的前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水银色,但几乎已经愈合了。 这正是他们想要追踪的那只独角兽。 第506章 有把刷子 作为魔药大师,斯内普经手过一两瓶独角兽血液。 但他从未亲眼见过这生物。 他在霍格沃茨禁林夜游、夜巡了无数次。 对独角兽活动地盘非常熟悉。 可那抹象征纯洁的白色身影,却从未真正闯入过他的视线。 好像那些生物在刻意躲避他。 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在躲避独角兽这种特殊的存在。 很小的时候,他还能窝在艾琳怀里,听母亲讲独角兽的传说。 它们会主动靠近纯洁的女巫、善良的男巫。 年少的他也曾偷偷纠结,自己是否能成为被选中的人。 他幻想过夜游禁林时,与独角兽在潺潺溪流旁相遇。 就像他曾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混血王子一样。 可残酷的现实总能快速戳破幻梦,帮每个人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早该认清,自己与纯洁二字毫无关系。 他只是没想到,此刻那只独角兽就在不远处,雪白鬃毛沐着月光,圣洁的光晕几乎要溢出空气。 斯内普一时僵立,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生物侧过头,澄澈的眼眸正落在他们身上。 这份短暂的平和,竟莫名让他想起方才与猴群的对峙。 或许在独角兽眼里,他们这些贸然闯入的人类,也和那群躁动的猴子没什么两样。 卢卡斯全然不知自己在导师的念头里,曾短暂沦为猴子的同类。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独角兽的伤口上,微微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这伤口边缘整齐,不像是野兽撕咬,倒更像某种利器伤害。 但作为斯莱特林,他的思绪很快转向实际。 独角兽的鬃毛、血液、甚至脱落的蹄甲,都是魔药界千金难买的珍品。 卢卡斯对独角兽从无滤镜。 他对这生物的最初印象,源于那栋荒败的老宅里,书房里挂着的被诅咒的独角兽头颅。 即便用了最好的防腐药剂,也挡不住这纯洁生物被谋杀后快速腐朽的痕迹。 兽头发灰,眼珠暗淡如无机玻璃珠,独角是森森白骨,那东西阴森得像个梦魇。 再加上书房里那些危险魔法书的影响,小时候卢卡斯有时候觉得那只死掉的独角兽头会开口说话…… 直到神奇动物课学到独角兽,他才惊觉,自己小时候一直以为是夜骐的可怕存在,其实是传说中圣洁的生物。 此刻面对活生生的独角兽,他没有斯内普的动容,也没有常人的敬畏。 他只想着两件事。 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以及,如何在不激怒它的前提下,获取一些有用的材料? 作为炼金术大师,卢卡斯早对独角兽血液做过深入研究。 和许多蕴含力量的神奇动物一样,它的血液确实藏着强大魔力,却绝非独一无二、不可取代。 只有那些误入歧途、偏执追求长生不老的家伙,才会凭空猜测它与魔法石有关,将它吹上神坛。 另外,‘自愿献出’本身就是个漏洞百出的说法。 卢卡斯盯着独角兽渗血的前蹄,暗自思忖,不慎遗失的血液、被人暗害掠夺的血液,本质上都是魔力的载体。 所谓主观意愿的差别,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修饰罢了。 对炼金术而言,真正有价值的是血液中的魔力纯度,而非获取方式的圣洁与否。 还有独角兽亲近的那些少男少女,所谓判定标准本就随个体不同而飘忽不定。 卢卡斯不信这种无法量化、不能放到天平上称量的准则。 他更倾向于身旁有斯内普在,两人配合,可操作性会大得多。 说不定真能弄到些独角兽甘心献出的部件。 卢卡斯侧头想和斯内普商议,视线触及对方神色时却瞬间呆了一下。 斯内普竟缓缓放下了魔杖,先前那份专业的审慎褪去。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独角兽雪白的鬃毛上,眼神复杂得难以捉摸。 那里面没有对魔药材料的贪婪,没有对危险的警惕。 只有一丝近乎茫然的怔忪,像是被什么勾起了遥远的回忆。 嗯? 他的导师居然真的相信这种神奇生物?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压下刚才那些心思。 从头来过 ,他可是个纯洁无害的好学徒。 卢卡斯从草丛后缓缓站起,一步一步朝着独角兽走去。 他动作轻缓,像怕惊扰了月光。 独角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竟没有起身后退,反而微微颔首,默许了他的靠近。 斯内普远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这场互动上。 月光淌过卢卡斯的金发,漂亮青年走向纯白生物的模样,竟真如他小时候幻想过的场景,荒诞又莫名和谐。 卢卡斯蹲下身,指尖悬在独角兽的前蹄旁,小心翼翼观察着那道已不再渗血的伤口。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我能治愈你的伤疤吗?”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真诚。 或许是那张脸在动物眼里天生具有说服力。 独角兽竟再度轻点头颅,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咒语声在空地上缓缓响起,卢卡斯念诵得极有规律,一副尽心尽力却似能力有限的模样。 可天知道,早在他魔杖对准伤疤、第一个咒语音节落下的瞬间。 那道浅浅的伤痕就已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是咒语起效太快,而是独角兽本身的自愈力就很惊人。 但独角兽显然很享受这份贴近,当卢卡斯的指尖轻轻抚上它银白的鬃毛时,它欢快地打了个响鼻,脑袋还微微蹭了蹭他的掌心。 卢卡斯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依旧恭敬:“美丽的独角兽先生,你想梳一梳毛吗?” 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学徒,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刷子。 一下打碎了这种柔和的滤镜。 第507章 要帮忙吗 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海格,向来对体型庞大的魔法生物情有独钟。 而对那些神奇动物而言,梳毛从来都是拉近关系的绝佳方式。 自从卢卡斯结识海格,便一头扎进了梳毛工具的改良里。 好几代工具迭代下来,如今的梳子早已进化成毛刷,以便快捷高效地梳理出生物自然脱落的毛发。 那些落在卢卡斯手中的毛发、角质,都成了珍贵的魔药材料。 他把这些东西推向市场。 换来的金钱,用来给海格的神奇动物购买稀奇口粮。 想不想让鹰头马身有翼兽尝尝秋季回流的鳟鱼? 那鱼肉肥厚紧实,满是自然的鲜甜,和丰富的脂肪。 想不想让独角兽咀嚼热带雨林的浆果? 那浆果饱满多汁,带着阳光与雨露的气息。 这些能拉近神奇动物距离的美味,都需要金钱购置, 海格只需献出些用不上的脱落物,就能让宠物们大饱口福。 当卢卡斯拿出那柄改良后的鬃毛刷,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独角兽竟短暂清醒过来。 它圆睁着清澈的眼眸,认真打量着这把梳子,细细思索着它的危险程度。 最终,在卢卡斯温柔的安抚下,它轻轻垂下脖颈,身体未动分毫,任由刷子顺着银白的鬃毛缓缓划过。 梳理这样一只体型不小的独角兽,着实费时费力。 卢卡斯耐着性子细细梳理完一片区域,那只独角兽舒服地垂下头,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我还有个同伴。”卢卡斯语气温和,在独角兽耳边低声耳语,“他能一起来帮忙吗?” 独角兽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头。 身上的刷子依旧舒适地穿过浓密的银毛,它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而卢卡斯早已梳得双手发酸。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斯内普,愉快的对他挥手。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 他无心打破这片空地的静谧美好。 卢卡斯不过才梳理了独角兽的头部,就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大团浮毛。 可想而知,等整只独角兽梳理完毕,这些多余的毛发怕是足够织一件背心了。 他正想开口拒绝,眼角余光却猛然瞥见空地另一侧的草丛里,缓缓走出一只金黄色的豹子。 这只豹子和萨奇家的莱奥截然不同,野性气场扑面而来。 它脖颈侧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巨大疤痕,深可见骨。 看来它曾遭遇过危及生命的重创,却终究顽强地活了下来。 “小心!”斯内普提醒。 话音未落,他已对着卢卡斯身后飞快施出一道盔甲护身。 与此同时,那只独角兽猛地从半卧姿势站起身。 银白鬃毛在风里炸开,尖锐的独角骤然转向被撞飞的豹子。 它的四蹄蹬地掀起尘土,带着破风的势头瞬间冲锋上去。 卢卡斯迅速侧身让到一旁,快步与斯内普汇合。 两人并肩而立,终于看清了这场缠斗的全貌。 自然界本无普通动物与神奇生物的界限,不过是巫师界强加的分类。 眼前这只豹子体态矫健、身姿迅猛,无疑是同类中的顶尖猎手。 它即便对上自带魔法加持的独角兽,厮杀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始终辗转腾挪、闪避精准,未被那柄锋利的独角真正顶到。 “这只豹子有点不太对劲。” 卢卡斯盯着豹子灵活的身影喃喃自语。 他还记得接待老师说过,这只独角兽向来受森林里其他动物爱护。 斯内普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同意他的看法:“它已经很接近神奇动物的判定标准了,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 “我们需要帮忙吗?”卢卡斯突然转头问道。 斯内普侧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两只动物的自然争斗,巫师贸然插手简直荒唐。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可那无声的眼神已经明明白白。 卢卡斯有些无语。 到底是谁刚才对着独角兽失神发呆? 他还以为斯内普格外偏爱这种纯洁美好的生物。 原来是滤镜作祟,怕不是又一个被纯洁故事骗了的倒霉男巫。 卢卡斯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 “我们需要帮忙吗?” 这次他直直对上斯内普的眼神。 斯内普从那双眼底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那是掺着考量与暗示的眼神。 他心念一转,瞬间就想到了独角兽自愿献出的血液。 那可是连最顶尖药剂师都趋之若鹜的珍稀材料。 就算此前他从未有过这般念头,此刻看着缠斗中独角兽渐渐显露疲态的身影,加上卢卡斯的暗示,这个想法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 阿尔卑斯群山之间的麻瓜村落。 村口突然出现了个双目紧闭、失去意识的登山者。 村民们围着这个家伙商议半天,一时没人拿得准该怎么办。 藏在暗处的邓布利多终于确认村落安全,把麻瓜放在这里不会出事。 他悄然退出议论的人群,抬眼望向正午时分的高山。 雪峰巍峨,云层低垂,这座山宏伟得令人心生敬畏。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幻影移形,他要回到山腰的平台继续向上。 就在咒语即将生效的瞬间,一只瘦小的手突然从旁边的房屋后蹿了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摆。 移形咒被骤然打断。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地低头,对上了一张脏兮兮却眼神明亮的小脸。 他身上施加的混淆咒能让普通麻瓜视而不见。 显然,这是个拥有巫师血脉的孩子。 这样偏远的村落,可能无法收到任何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老巫师对孩子向来有耐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糖果,递了过去。 同时用翻译咒温和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爸爸不见了。” 小孩含着眼泪,抽了抽鼻子,眼看就要哭出来。 他抓着老人的衣摆不愿意放手,“爸爸早上去山里,一直没回来。” “我看见你带着那个陌生的叔叔突然回来,你能把我的爸爸也找回来吗?” 邓布利多低声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高山,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孩子。 他已经救了那个昏迷的麻瓜登山者,再多帮一个似乎也没什么。 只是看来今天是没法登上山顶了,他摇了摇头,放缓语气追问起小孩父亲的样貌特征。 与此同时,山顶的纽蒙迦德监狱里,一位苍老的巫师目光阴翳。 他本来已经坐回单人床边,抚平了褶皱的被子,整理好凌乱的发型。 甚至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与多年未见之人重逢的第一句话、第一个神态。 可这些人,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出事? 老巫师愤怒地从床上站起,刚整理好的被子再次散乱。 第508章 掉落的心 两人屏气凝神,一心寻找出手的绝佳时机。 太早介入难获感激,太晚则独角兽恐遭重创。 斯内普也收起了此前的轻慢,全神贯注紧盯两只野兽的缠斗。 他现在看透了,神奇动物的书籍总热衷于渲染独角兽的圣洁,以及它们血液、尖角的珍稀魔力。 书上只是简单提及它们实力强大。 可强大二字远不足以概括。 当独角兽陷入战斗,它们会扬起锋利的尖角、蹬动坚硬的蹄子,像一头暴怒的犀牛般横冲直撞。 那股野性与冲击力,完全是动物的自保本能,换句话说他们攻击敌人的时候和纯洁没什么关系。 那只金色豹子突然暴吼一声,骤然提速,找准一个突进的空隙。 金色身影与独角兽的银白皮毛擦身而过。 它迅捷绕到独角兽身后,对着脂肪丰厚的臀部重重挥下利爪。 这里虽不致命,却足够疼得独角兽发狂。 这小小的攻击失误彻底点燃了独角兽的怒火。 它猛地转身,尖角顶向豹子的耳朵,径直洞穿后又狠狠挑开一个豁口。 双方各添小伤,战斗却愈演愈烈。 “有点不对劲。” 卢卡斯和斯内普异口同声地低语。 他们眉头紧锁的神态惊人地相似。 豹子是狩猎老手,怎么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疑问刚起,答案就在附近。 另一侧草丛突然窜出一只梦貘。 它体型庞大,四肢却如矮脚马般有力。 只见它蹬地,猛跑着撞向豹子,径直将其撞进草丛。 伴随着一连串翻滚声与豹子恼怒的咆哮,梦貘对着那片草丛发动了能力。 斯内普见状急忙给卢卡斯施了闭耳塞听咒。 两个巫师静静观察,那只豹子深知梦貘的厉害。 再吼一声后,草丛里的窸窣声便越去越远,它选择了撤退。 空地上只剩独角兽与梦貘。 独角兽原地转了几圈,似乎想查看自身伤势,却始终看不到伤处。 梦貘发出友好的安抚声。 它跑向来时的草丛里,很快叼着几片疗伤草药折返。 它细细咀嚼后,想将草药敷在独角兽的伤口处。 独角兽迟疑片刻,缓缓伏下身,任由它照料。 这本该是动物互助的温馨场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仿佛卢卡斯和斯内普方才盘算的事,被提前一步付诸行动。 “有点意思。” 卢卡斯眼底闪过一丝 笑意。 他开始怀疑这只豹子与梦貘是一伙的,只是眼下,还没有任何证据。 接受治疗的独角兽渐渐稳定下来,它亲昵地蹭了蹭梦貘的脖颈。 像是在感谢这份挺身而出的援手。 紧接着,几缕带着圣洁光芒的鬃毛从它身上轻轻脱落,缓缓落在梦貘头顶。 梦貘本来是半透明的神奇生物,点缀着银白鬃毛后,竟透出几分神性色彩,像一盏柔和的弱光源白光小灯泡。 卢卡斯和斯内普的神色愈发古怪起来。 作为斯莱特林,他们偶尔会创造这样的巧合。 金色豹子的捕猎破绽百出、梦貘带草药出现的时机衔接得过于自然。 这温馨互助的场景,怎么看都透着刻意。 斯内普甚至莫名想到,假如把梦貘换成卢卡斯…… 这不就是他刚才盘算的,接近独角兽、获取信任,取得回报的流程吗? 魔药大师古怪地瞥向卢卡斯。 却见小学徒正亮晶晶地回望他。 斯内普心头一跳。 近来只要他看向卢卡斯,这学徒总能同步望过来, 难不成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狐疑地眯眼,想起一年级带卢卡斯去储藏室时。 这小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材料分布的规律,怕不是现在他还在在惦记自己的宝贝魔药材料? 斯内普刚要冷哼,卢卡斯已经一脸急切地请求。 “我们去看看那只豹子吧,它肯定有问题。” 换做平时,雨林、黑夜、陌生环境,斯内普绝不会答应这般冒失的请求。 但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顾虑。 卢卡斯没等他答复,早已摸清了,就算导师表面不赞同,实则努力争取的话,还是有可能说服的。 他勇敢地伸手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腕。 温热的手掌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激得斯内普一阵鸡皮疙瘩。 “算了,陪你去看看。”斯内普松了口。 但他严肃提醒道,“别跟我分开,有危险我带你幻影移形。” 他暗自扼腕,卢卡斯还没学会幻影移形真是个大问题。 好在魔法部明年就要教了,到时候卢卡斯的自保能力也能再提一提。 两个巫师悄然没入丛林,顺着豹子逃跑的痕迹一路追踪。 他们很快来到一棵参天硬木下。 树下有个幽深洞穴,树洞目前空空如也,并无动物踪迹。 卢卡斯抬头张望,忽然瞥见树枝间垂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那只金色豹子正趴在粗壮的树干上,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锁定着他们。 它不带之前的焦躁,反倒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审视。 ‘啪嗒’一声,一颗酷似果实的东西从树上坠落。 正落在卢卡斯脚边。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钻入鼻腔。 他低头一看,那竟是一颗动物的心脏。 心脏体积不小,瞧着该是鹿一类的大型生物所有。 豹子本就有将猎物挂在树上的习性,既是藏食也是威吓。 可卢卡斯抬头扫视树干,却没见到任何猎物尸体的踪迹。 斯内普的魔杖早已指向树顶,杖尖炸着危险的火花。 只是对付一只野生动物,斯内普自认为这点情况他还是能应付的。 卢卡斯的注意力却全被树下的树洞勾了去。 没等斯内普首肯,他就提着魔杖快步走了过去。 魔杖顶端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树洞内部的空间。 里面并无生物,却散落着几样零碎物件。 “啊,果然是这里。”卢卡斯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 他转身退回斯内普身边,掌心多了一撮泛着朦胧光晕的东西。 正是独角兽的鬃毛,和方才落在梦貘头顶的那些,一模一样。 第509章 发量稀疏 卢卡斯重新回忆起接待老师对他说的话。 这片森林的动物都照顾这只独角兽,它们为它采摘果子,保护它免受伤害。 那么,伤害来自于哪里? 这些动物的动机是什么? 是因为渴望照顾纯洁的灵魂,被纯洁感化的忘记动物天性吗? 普通的动物不会这样,就像是在没有干预的禁林中,始终是弱肉强食。 而且卢卡斯也为海格收集过很多次独角兽的毛发了。 正常来说,一只独角兽能梳下来多少毛发,他心里有个大致的概念。 刚刚梳理那只独角兽的时候,他就觉得它掉的毛比同类要少很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霍格沃茨的独角兽毛量丰富,而亚马逊这边的独角兽发量稀疏。 但还有一种解释。 卢卡斯认真地看着树上的豹子,以这个角度很难打中它。 但只要防住它居高临下俯冲的瞬间,这只野兽其实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伤害。 选用什么样的咒语来攻击这只豹子是一个问题。 接待老师提醒过,只要有任何可能,尽量选择离开,保护这里的生态,而不是击杀这些猎食者。 作为访客,他们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 这时,卢卡斯突然提醒斯内普:“您可以试试看反阿尼马格斯的咒语。” 斯内普看向对面的豹子。 一些信息的断层,让他无法立刻判断卢卡斯的推导过程。 但甩出一个咒语并精准击中豹子并非难事。 魔药教授看似满心疑问,很想追问一下自己的学生,但电光火石之间,他毫无征兆地射出了魔法。 那只豹子察觉到危险,纵身跃下。 魔咒的光与坠落的金色身影即将擦身而过。 同一时刻,卢卡斯补了一个盔甲护身。 这道盔甲护身阻止了豹子的坠落趋势,这个短暂的缓冲,让豹子微微滞空,反阿尼马格斯咒径直没入豹子的身体。 砰的一声,豹子落地。 它似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突然蜷缩在腐叶堆中奋力挣扎起来。 它的金色表皮发生了剧烈变化,皮毛忽长忽短,爪子开始扭曲,随着痛苦的吼声,它开始变形。 片刻后,这只豹子在咒语的作用下,变回了一个巫师。 他约莫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却眼神锐利,脖颈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口,一看便知是旧伤。 他的耳朵上还有个豁口,血虽已止住,整只耳朵却肿得老高,红紫交加,触目惊心。 竟然是个巫师。 斯内普瞬间凝重几分,他没有等对面巫师缓和过来,就丢了一个速速禁锢。 卢卡斯的视线落在男巫的手上。 他的指甲尖利得像是多年未曾修剪,指甲缝里嵌着难以洗净的污垢。 他身上的巫师袍款式陈旧,衣摆磨得毛边,多处撕裂,沾满了泥土与腐叶。 但他眼底的精气神不错,不见半分落魄。 卢卡斯迟疑了一瞬,试探着开口:“伯恩斯先生?” 男巫猛然抬头,锐利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的惊愕。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年轻巫师,竟能叫出他的名字。 斯内普也微微皱眉,黑眸里划过一丝探究。 他在哪一环节错过了信息? 卢卡斯为什么知道对面男巫的名字? 卢卡斯没有卖关子,轻声解释:“我在卡斯特罗布舍的奖杯陈列室里见过一张旧合影。” “萨奇当时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学生留影。他还特意指给我看了你,当时你站在最中间,手里捧着奖杯。” 卢卡斯继续说道:“照片上的几位学长,自发组织了护林团,专门深入雨林抵制偷猎者。” 他顿了顿,回忆着萨奇当时的讲述:“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毕业后,一部分人在活动中失踪,再也没了音讯,剩下的几个人,也在后来十年的坚守里陆续离世了。” 旁人听校史或许只是听过就算,卢卡斯却始终记在心里。 毕竟如果不是学生身份,他可不容易这么快打入卡斯特罗布舍内部。 多了解这些过往与人物,说不定他很快能在这附近招兵买马。 如今身份已然确认,对方竟是一位来自文明社会、为守护雨林坚守半生的巫师,而非单纯的野性猎手。 卢卡斯眼神亮了亮,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他看向变回人身的伯恩斯,语气笃定地开口:“现在,我们或许能弄明白,那只独角兽的毛量为什么会这么稀疏了。” 方才他以豹子形态逼近独角兽时,明明有机会一口咬破对方喉咙夺其性命。 却只轻轻划伤了独角兽的屁股,意图再明显不过。 并非要置它于死地,而是故意制造伤口,给暗中的梦貘创造靠近机会。 那只梦貘,大概率是他饲养的宠物,或是达成了某种共生协议的伙伴。 两者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独角兽的性命,只是收集它的毛发与少量血液。 身份彻底理清后,卢卡斯将自己的推论简明扼要地解释出来。 每一环都紧扣着先前的线索,证据链完整。 “在外界巫师看来,这片森林的动物都对独角兽格外友好,可实际上,它们不过是在薅它的毛发、取少量血液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伯恩斯脸上,继续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调控。你在维持森林的平衡,某种意义上,和霍格沃茨的海格起到了类似的作用。” “只是海格是纯粹的格兰芬多,满心都是守护危险动物,从不会想到这种‘取物不夺命’的索取方式。” 伯恩斯的神色愈发古怪,隐居多年的隐秘被一个年轻巫师一语道破。 他神色复杂,反问:“那你觉得,我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卢卡斯一般不会把话说的特别扎心。 但这次他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的猜测:“或许是你的同伴死在了这里,你不甘心。” “或许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做野兽、凭本能生存,比做巫师,背负着过往与规则,要容易得多。” 周围一时安静得可怕。 连雨林里的虫鸣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卢卡斯这场干脆利落的推理秀,显然戳中了真相的一角。 但伯恩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分明在诉说他的生平远比这简单推测要厚重、曲折得多。 此刻的伯恩斯被斯内普的魔咒困住,全身唯有脖子以上能够动弹。 他缓缓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与自嘲:“现在外面的巫师,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怎么我总觉得,守在这片雨林里的我们,反倒活得傻傻的。” 斯内普的黑眸冷沉沉的,看向卢卡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发现,这个向来藏着心思的学徒,还有这种洞悉人性的锐利。 此刻卢卡斯与伯恩斯对峙时的沉稳模样,倒真有几分大巫师的气场,可终究还有些薄弱之处。 “容我补充一句。” 斯内普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没有温度。 他很擅长做个戳破温情滤镜的坏人。 自家学徒总把人想得太好。 “伯恩斯先生,过去这些年,你以豹子形态生存,可没少生吃血食吧?”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那里躺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血迹尚未干涸,边缘还沾着几根金色豹毛。 显然先前是被伯恩斯枕在脑袋底下当枕头用的。 “无论这是否是野性驱使,一个将活物心脏当做枕头的存在,早已和正常人类的底线相去甚远了。” “我的学徒或许还会猜测你不忘初心,我认为,几滴吐真剂能帮我们获悉事情的全部真相。” 卢卡斯下意识想摇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 他把伯恩斯的动机说得那么伟大光明,不过是贴合自己霍格沃茨在校学生的设定。 第510章 招惹动物 卢卡斯看着斯内普步步紧逼的模样,心底只剩一声无声的叹气。 他的导师执着于拆穿伯恩斯。 一半是想提点他看清人性里的复杂与幽暗,另一半终究是放不下那‘邪恶魔药大师’的人设。 明明早已离开霍格沃茨的城堡,深入这片蛮荒雨林。 斯内普还是一有机会就争当反派角色,格外享受这种独立于温情之外、专门负责戳破他人幻想的角色。 卢卡斯顺着斯内普的话头,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仍在缓慢滴血的心脏上。 他睫毛微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错愕。 仿佛此刻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这个惊悚到令人不适的细节。 完美契合了一个在校学生该有的反应。 伯恩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感慨的话,敷衍的夸奖了斯内普:“现在的成年巫师,确实厉害。” 他的视线投向头顶,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只漏下零星几点破碎的天光。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但你们觉得这样就抓住我了?就算真能困住我,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确实没有什么用。 抓住一个给独角兽做局的巫师,本就没多大意义。 斯内普和卢卡斯不是来当正义使者的。 斯内普听到伯恩斯的话时,魔杖一挥,一道加强版的禁锢咒袭向伯恩斯。 可对方竟猛地翻滚躲开,动作敏捷,好像已经脱困有一会儿了。 紧接着,伯恩斯吹了一声奇怪的口哨。 声音尖锐又短促,穿透了雨林的沉寂。 树木之间顿时传来沙沙声,那不是风拂树叶的轻柔响动,而是带着某种动物复苏的感觉。 下一秒,树干竟开始扭曲变形,一道道蛇影从枝桠间垂落。 那些小蛇吐着信子,顺着树干缓缓爬下,朝着卢卡斯和斯内普的方向呈扇形围拢过来。 鳞片摩擦树叶的声音细细密密,让人头皮发麻。 “教授,我觉得我们该幻影移形了。” 卢卡斯迅速靠近斯内普,主动抓住了魔药教授的手臂。 他们没必要和伯恩斯硬碰硬。 这个巫师的行事风格太过古怪,还能操控雨林里的生物,纠缠下去只会徒增风险。 “既然来了,就别离开了。” 伯恩斯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魔杖。 他先前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有了蛇群助阵,他有十足把握拦住这两个不速之客。 幻影移形需要全神贯注,巫师面对动物攻击或许还能勉强抽身。 可一旦有巫师正面干扰,贸然移动极易导致分体,后果不堪设想。 最主要的是他还带着卢卡斯。 斯内普竖起了魔杖,抬手对着空中发射了一道耀眼的红色烟火。 这是出发前和卡斯特罗布舍的接待老师约定好的求救信号。 一旦遇到无法幻影移形的困境,便以烟火示警,等待救援抵达。 只是救援赶来终究需要时间,眼下的蛇群已经逼近到不足五米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卢卡斯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伯恩斯下意识看向这个模样漂亮、记忆力又出众的青年巫师。 他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气质,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只见卢卡斯举起了手上那串百香果。 方才匆忙后退时,他不慎遗落了几颗。 其中一颗还被挤压变形,如今只剩下零星五六颗挂着。 他摩挲着圆润的果实,突然开口问道:“这片森林里,是不是也有很多猴子?” 伯恩斯微微一怔。 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在此时有什么意义。 他愣了愣才下意识点头:“这一片确实……” 话音未落,他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雨林深处。 那里的树丛间,正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杂乱的枝桠晃动声。 这种晃动声和蛇群聚拢的窸窣截然不同,是带着蓬勃力道的枝桠碰撞声。 仿佛一群猴子荡着树枝赶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只猴子率先凌空跃起。 灰褐色的身影划过半空,精准落在伯恩斯先前趴伏的大树上。 长尾一卷便缠住了枝干,一双眼睛盯着蛇群。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猴子从雨林深处涌现。 有的在枝桠间跳跃穿梭,有的直接顺着树干滑下。 它们的先发部队直奔那些刚围拢过来的小蛇,动作又快又狠。 亚马逊雨林本就没有绝对垂直的食物链,自然界的搏杀向来充满变数。 成年猴子与这些细密的小蛇体型差距悬殊,加之猴子动作敏捷、爪牙锋利,小蛇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很快,第一批围上来的小蛇就被猴子们狠狠丢在地上。 即便反复扭动挣扎,也逃不过被踩在爪下的命运。 “我这个人,向来比较招惹动物。”卢卡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辜传来。 他脸上挂着腼腆的微笑,将最后几颗果子抛向那些前来帮忙的猴子。 果子落地的瞬间,更多猴子被吸引过来。 它们围着蛇群又是抓又是踩,原本逼近的危机,竟瞬间混乱起来。 第511章 野性觉醒 斯内普抓住机会带着卢卡斯幻影移形。 他们转移得不算远,卢卡斯仍能在稍远处,听到猴子们制造的骚乱声响。 斯内普此时也正望向他们逃离的方向。 片刻后,他转身,还有个小问题要向卢卡斯确认。 “尊敬的万猴迷卢卡斯先生,除了你恰好长在猴子的审美点上,还有什么能解释刚刚发生的灾难吗?” 卢卡斯在心里叹气。 每次都这样,斯内普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鼻烟壶,递给斯内普。 “这是我之前研究魔药的副产品,我发现它有刺激并吸引动物的效果。” 斯内普接过药剂简单检查了一番。 他同时问道:“你在研究什么药剂?” 他轻轻挑眉,语气危险:“我记得我是你的魔药导师?” 比起鼻烟壶里的东西,他更在意卢卡斯本身在研究什么魔药。 这样的副产品意味着卢卡斯的研究,含有调动情绪的违禁材料成分。 这让他想起了牙仙粉末,那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我想研究一种欢乐药剂,教授。” 卢卡斯说道,“我注意到圣芒戈有不少病例,巫师们或是承受巨大压力,或是受黑魔法后遗症影响,再也无法感受到快乐。这种药剂或许能起到作用。” “我才刚刚动手,只尝试了一次。只是涉及一些不太符合规范的材料,我担心……” 卢卡斯急切的解释着。 斯内普确实记得,卢卡斯前阵子总在翻看学术周刊。 还有圣芒戈发布的相关文献。 但他对此仍有疑问。 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伯恩斯不是好人。 无论是那颗带血的心脏,还是他闹出来的蛇群灾乱,都足以说明问题。 如果不是卢卡斯引来那群猴子,他们早已和对方正面对上。 但斯内普心里清楚,伯恩斯手里,估计藏着不少珍贵的神奇动物材料。 假如能找到他的收藏,哪怕只有独角兽自愿献出的鲜血、毛发,也会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要知道,伯恩斯的穿着比布莱克刚出狱时还要褴褛。 看他这副模样,想必以豹子的形态在野外生活了许久。 换作平时孤身一人,面对这种身家丰厚,又心术不正的家伙,斯内普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黑吃黑。 他想起刚毕业时,在翻倒巷的经历。 虽不认为自己那些行为有多正当,但从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手里抢来资源,确实能带来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可现在,卢卡斯就在他身边。 他必须优先考虑学徒的安全。 卢卡斯也有些扼腕。 他分明看出伯恩斯身上藏着不少好东西。 可作为学徒,不太好主动提及杀人越货。 更关键的是,他此刻分身乏术。 阿尔戈斯一部分还在尼可勒梅手下修补。 另一部分黑雾必须留在英国应对突发状况。 他现在没法化身索伦,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眼前的局面。 只能若有所思地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的反应从不让人失望,卢卡斯发现他似乎有所意动。 “我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卢卡斯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怕被导师抛下的意味。 斯内普从思考中分神看了卢卡斯一眼。 感受到斯内普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卢卡斯再接再厉:“我的魔法很强的。” 这一点斯内普承认。 邓布利多早已为卢卡斯的能力作保,他自己也亲眼见过卢卡斯研发的咒语强度。 魔药教授斜了卢卡斯一眼,暗自考量,卢卡斯还是太缺乏实战经验。 刚才他如果反应及时,该逃跑的本该是伯恩斯才对。 当然,斯内普还是支持转移的。 选择转移的原因在于,雨林终究是伯恩斯的主场。 他绝不可能只召唤几条小蛇。 接待的老师说过,这片森林里藏着囊毒豹。 引来那种呼吸都带剧毒的生物,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此刻,巨大的利益就摆在眼前。 斯内普确认了卢卡斯足够乖巧,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语气十分严肃。 “跟上,无论看到什么,结束前都不准发表评论。” 卢卡斯认真点头。 魔药大师的心情稍稍好转。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幻影移形,咒语落点出现了细微偏差。 这片森林里,所有幻影移形都没法精准落地。 这不是咒语本身的问题,而是神庙自带的干扰魔法,类似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 年份久远的魔法学校,大多会自带这类特殊防御机制。 因此那个接待的老师才会让他们多尝试几次幻影移形,认准南十字星。 好在斯内普的咒语偏差不算大。 两人最终落在了独角兽遭遇豹子的那片空地附近。 这位置其实很不错,他立刻抽出魔杖,对着地上的豹子脚印念出追踪咒。 这咒语的效果,和卢卡斯之前用的金色光球大致相同。 一颗金色球体从魔杖尖端射出,在脚印附近盘旋一圈后,便朝着林子深处穿梭而去。 斯内普一把拽住卢卡斯,径直狂奔起来。 卢卡斯本以为他会用更巫师风格的追踪方式。 没想到竟是真切地穿过荆棘丛生的小路。 没有路就劈开,用魔咒扫开枯草与不知名的发臭花朵。 斯内普跑得极快。 卢卡斯先前总以为他是不擅长运动的类型,此刻却不得不刻意加快步速才勉强跟上。 有时他们草丛,斯内普一蹿就钻了过去,卢卡斯反倒会因为肩宽被卡住,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要再把草丛往两边扩一下才能从容过去。 他调整步速,同时紧盯前方的阻挡物,才没被魔药大师甩在身后。 两人在丛林中穿行了许久。 卢卡斯从没见过斯内普像现在这种样子。 既不是被邓布利多与伏地魔两头牵制的双面间谍,也不是霍格沃茨里以扣分为乐的严苛教授。 此刻的他,眼底燃着狩猎般的专注,对利益的渴求毫不掩饰。 那种标准的斯莱特林式野心,在这个男人身上被彻底唤醒。 亚马逊真是个能改变性格的地方啊。 卢卡斯不负责任地胡思乱想,整个人被斯内普拽着,在林间一路狂奔。 耳边只剩风掠过枝叶的呼啸。 第512章 耐心的人 金色的光球落在一处凹陷的坑洞上方。 这是个废弃许久的捕兽陷阱,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啪’的一声轻响。 白发苍苍的老巫师与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坑洞边。 小男孩显然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 刚落地,就蹲趴在雪地里干呕了几声。 缓过劲后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坑洞上方那颗即将消散的金色光球。 或许是小巫师与生俱来的惊人直觉,他猛地扑到坑洞边缘,对着幽深的下方大声呼喊:“爸爸!爸爸!” 没过多久,坑洞底下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下面真的有人! 小男孩眼前一亮,急忙拉住邓布利多的袖子,满眼恳求地望着他。 邓布利多本就是为救人而来,他挥动魔杖。 坑洞内传来细碎的响动,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缓缓上浮,片刻后便漂浮到了洞口。 他的一条腿古怪地耷拉着,明显是断了,脸色因失温而苍白如纸,但意识还算清醒。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个麻瓜男人从未接触过魔法,只当眼前的一切是临终前的幻觉。 就像高山攀登者失温时会产生的燥热错觉,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都预示着他即将死亡。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儿子还在等他回去。 一股惊人的求生意志从他体内爆发,与邓布利多施展的‘昏昏倒地’咒短暂抗衡。 最终还是魔法略胜一筹。 男人带着不甘与怨愤,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们送你爸爸去医院。”邓布利多生怕小男孩情绪失控,连忙安慰。 “圣诞节还没结束呢,来,再吃一颗糖,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他的语气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小男孩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直接:“圣诞老人是假的。而且圣诞老人穿的不是你这样的衣服。” 邓布利多以往在麻瓜世界扮演圣诞老人时,从未遭到过这般直白的反驳。 他张了张嘴,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 又是‘啪’的一声,三人消失在这片险些葬送人命的坑洞边。 纽蒙迦德的囚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座由格林德沃亲手建造、曾用来关押所有反对者的监狱,如今只囚禁它的建造者。 几分钟前,格林德沃的部下还战战兢兢地站在囚室门外。 他低声汇报着外界的动向。 这样的汇报在过去几十年里寥寥无几。 这位伟大的巫师,大多时候对外面的事漠不关心。 “那位大人……现在在麻瓜的医院,距离这里大约一百公里。” 部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视线死死黏在地面,不敢抬头看向囚室中央的老人。 “麻瓜的医疗手续很复杂,他还带着一个小孩。” 他把所有客观情况陈述出来,唯独不敢说出口的是,邓布利多今天赶不回来。 有的人即便沦为囚徒,身上那份慑人的压迫力也从未消减,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沉默在囚室中蔓延了许久,久到汇报的巫师几乎要屏住呼吸。 老人缓缓转身,坐回那张刚刚被他弄乱的床边,“你可以离开了。” 巫师应声退去。 沉重的外门在不远处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将纽蒙迦德外的世界隔绝在外。 格林德沃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枯瘦的脊背与粗糙的岩石贴合,寒意顺着单薄布料渗进骨髓,他并不在意。 他当然清楚邓布利多此刻被困在麻瓜医院,那点繁琐的医疗手续、一个戒备心十足的孩子,对巫师而言根本算不上麻烦,动动魔杖便能解决。 可他太了解阿不思了。 阿思总会选择最费力的方式,去周旋、安抚,去为那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麻瓜耗费时间与精力。 就像他一辈子都在做的那样,把他宝贵的天赋和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但格林德沃从不害怕等待。 几十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早已磨平了他年轻时的急躁与锋芒。 却沉淀出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 他先前反应太大了。 囚室的寂静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静待猎物上门。 巫师世界没有比他更耐心的人了。 ————————————————————- “巫师世界还有比您更耐心的人吗?” 伊森趁着熬煮魔药的间隙抬眼望去,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感叹。 尼可勒梅专注粘贴阿尔戈斯,老人动作轻缓,如同在雕琢稀世珍宝。 他把碎片贴合在皮肤上,在特殊药剂的粘合下,原本破碎的皮肤看起来愈合如初。 伊森也摆脱了笨重的大釜,换上了一只精巧的铜制坩埚。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勺,将各色研磨得细如粉尘的材料,按配方上精细的比例与顺序,逐一添入坩埚中。 这份配方古老却异常严谨,第一次熬煮时他不敢有丝毫偏差。 一次成功。 也正因这份稳妥,尼可勒梅在拿到合格的魔药后,便邀请他登上了这座封闭的塔楼。 伊森早对阿尔戈斯并非人类有所预料。 可当亲眼见到碎了一地、还残留着黑雾的部件时,心情仍旧复杂。 得知后续还需要大量这类粘合药剂,他主动提出可以尝试改良配方。 尼可勒梅非常支持学术研究。 原料本就是索伦提供,研发改良无非是多耗费些材料,对他而言毫无损失。 尤其想到索伦之前故意的行径,能借着改良多耗些对方的资源,尼可勒梅有种偷偷报复回去的隐秘成就感。 坩埚中,药剂渐渐泛起柔和的银光,伊森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火候调整。 魔药的最后反应是在瞬间完成的。 坩埚中的液体突然凝固,结成一簇一簇的晶体,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 假如放在丝绒展台上肯定能以假乱真。 这就是熬煮成功的铁证。 等温度降下后这锅液体很快会重新液化,最后成品,就是尼可勒梅瓶中的粘合药剂。 第513章 在跑什么 尼可勒梅还在盘算接下来的维修章程。 他刚刚把头部修复完毕,索伦过来一次造成的麻烦延续持久,但是年轻人的一点恶作剧,无法拖延伟大炼金术师的维修速度。 尼可勒梅稍稍后退一些,欣赏自己的修复进度。 伊森面前的坩埚里,魔药已经完全凝结。 五颜六色的宝气和火彩反射在伊森脸上。 半坐在地板上的阿尔戈斯,虽然看不见坩埚里的内容,但是他能看清伊森脸上的光影变换。 在他还是乌鸦的时候,他就对这种光影的折射非常敏感。 有一次他甚至趁着一个人类清点保险箱的时候,闯入室内叼走了一颗钻石。 当然,阿尔戈斯现在已经知道这样做不符合人类的道德标准。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只是一只乌鸦,本来就不该用人类的标准要求他。 魔药的凝固时间不长。 很快,那些闪烁的光芒开始消退,阿尔戈斯有些着急了。 宝石! 他的宝石! 他被那个黑漆漆的光头巫师打的身体崩坏了,而且他随身带着的一些宝石也被那个讨厌的光头打落了。 阿尔戈斯见不得有更多的宝石在他的手中消失。 此时伊森正在欣赏自己熬煮的完美魔药,尼可勒梅则在欣赏自己修补的完美裂缝。 没人在意阿尔戈斯的心理活动。 但他们听到了‘咔嚓’一声。 伊森侧头去看。 尼可勒梅则更可怜,老巫师眼睁睁的看着一直非常配合的阿尔戈斯,转了转头。 他的脖颈上露出一条黑色的细线,接着裂缝开始扩大,阿尔戈斯对上了伊森震惊的视线。 下一刻,他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脖子。 ------------------------------------------------------------------ 医院。 邓布利多坐在走廊的金属长凳上,看着行色匆匆的麻瓜医生围着病患。 他看到麻瓜的护士把针头扎进了病人的手背,针头上是软管,软管另外一头连接着玻璃瓶子,里面是治疗的药瓶。 麻瓜一直在发展壮大。 在邓布利多还小的时候,他们的治疗手段要粗糙的多。 但就算是发展到今天的地步,邓布利多还是对那些治疗手段有些发毛。 魔药学真是巫师世界的伟大学科。 老人想到请假的魔药大师,这时候西弗勒斯应该和他的学徒呆在亚马逊。 邓布利多想起亚马逊的河流和丛林,他年轻历险的时候,还曾经被一只成年巨龙追杀过呢。 年轻真好。 邓布利多看看坐在身边焦急等待的小男孩,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 卢卡斯跟着斯内普大概跑了十几分钟。 他们开始感觉到周围的水汽增加,没多久,就听到了流水的声响。 斯内普清理掉最后一片阻挡的树叶,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他们看见一条比之前溪水宽阔数倍的河流,这是亚马逊的支流。 金球颜色越来越亮,它飞过河流,在另一侧继续向前。 “我来!”卢卡斯主动出手,他四下一看,用咒语砍倒了一棵大树。 大树倒下的的方向恰好面向河流,只是这棵树距离河边有点远,所以倒下的木头也不足以横断河水。 卢卡斯早有预料,他挥动魔杖,那棵树断裂的树开始生长,树木的结疤处抽出了许多柔韧的枝条。 枝条迅速的往河岸对面延伸过去,前半段树木同时也在变形,从圆木变成更加适合行走的平面。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卢卡斯很快完成这造桥过程,得意的回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面无表情,直接往桥上行走。 他当然应该为卢卡斯的强大魔力惊讶。 他见过黑魔王出手,打破强大的巫师家族防御体系,见过邓布利多把一片狼藉的庞大废墟恢复原样。 还有索伦,他轻易的阻挡了邓布利多攻击他的火焰, 还曾和老巫师一起压下了肆虐的厉火咒。 斯内普见过本世纪尖塔上的那些巫师。 他现在在想一个问题,卢卡斯是否已经够到了他们的层面。 这已经不只是潜力了。 斯内普走到河流中间,夜间的河水湍急,但桥体搭建的很稳。 他有些心不在焉,想到了《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三兄弟,他们面对无法泅渡的河流,依靠挥动魔杖,就打造了一条横跨河面的桥梁。 就像卢卡斯做的这样。 斯内普发现他低估卢卡斯能做的事情了。 他该担心的不是卢卡斯受到伤害。 而且,斯内普刚刚再次觉得邓布利多是个伟大的巫师。 老校长从更早之前就注意到卢卡斯的潜力了,斯内普刚刚都已经心动,想着卢卡斯去对抗黑魔王。 他是因为自己身为卢卡斯的导师才勉强自控。 而邓布利多却一直没有明确提,让卢卡斯直面黑魔王。 斯内普回头,像是站在河面上的苍白幽灵,这个画面其实有点惊悚,他的黑色衣服融于夜色,远看的时候好像只有一颗头漂浮在那里。 “跟上。”他看着岸边站着的卢卡斯。 “来了!”卢卡斯急忙赶了上来,他没等到斯内普的夸奖,有点蔫蔫的跟在导师身边。 两人默默无言,跨过了湍急的河流。 金球在稍远处已经停下了。 他们看到一顶破破烂烂的帐篷驻扎在河边。 帐篷的周围用石头垒砌了一点围墙,墙体上撒了一些动物的粪便和驱虫的草药。 就算是这样,一些昆虫还是在这个营地周围飞舞。 斯内普看向卢卡斯,他想再看看卢卡斯的能力。 气氛沉默片刻。卢卡斯刚开始有些迷茫,他等待一下,没等待到斯内普开口,这是要看他行动的意思? 小学徒只是疑惑了一小会儿,很快摸清了斯内普的意思。 他挥动魔杖,移开了围拢在帐篷周围的石头。 他的魔咒受到一些轻微的抵抗,但是从卢卡斯魔杖尖端发射出去的明亮魔咒,轻而易举的击碎了蛋壳一样的魔法防御。 周围陆续有毒烟、坑洞、藤蔓陷阱之类的防御咒语激发出来。 他还触发了一处树上飞出来的毒箭,但卢卡斯的魔法一路推平过去,就是很简单的‘咒立停’,叠加一些防御咒语罢了。 斯内普冷眼看着。 在强大魔力面前,这点普通陷阱没有多大意义。 所以他们刚刚到底在跑什么? 第514章 特波疣猪 魔药大师无语的想着,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清楚,卢卡斯肯定会说是他同意,他们才逃跑的。 这就涉及一些魔力强弱的讨论了。 斯内普怀疑卢卡斯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魔力,在外界能呼风唤雨到何种地步。 他开始理解邓布利多对卢卡斯的处理,其实还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的。 比如不让卢卡斯过早的意识到自己到达什么程度。 让他再长大一些,有更加稳定的心智去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且还需要建立卢卡斯和巫师世界的联系、和个人的联系。 斯内普意识到自己就是这条联系,而且还是魔法部和魔力契约的双重版本。 他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狂奔过来。 那东西远看是黑漆漆的一团,越是靠近,闹出来的动静越大。 斯内普隔着一段距离就认出了那东西。 禁林里也有这种魔法生物,他下意识的想要挡在卢卡斯前面。 但是不远处卢卡斯推平石墙提醒了他,他也想看看卢卡斯处理突发问题的能力。 斯内普没有处理,而是看着那只庞大的特波疣猪冲撞过来。 这种动物在冲锋的时候轻易不会停下,但相对而言,解决它们不算困难。 只要躲在石块或者树桩后面,等待他们撞到后晕厥就行了。 假如周围没有任何阻挡,强效一些的盔甲护身或者统统加护,也能短暂抵挡。 卢卡斯没有选择正确的处理方式。 这种神奇动物,不是等级考试的重点,黑魔法防御也不教导这个。只有上了高年级的选修课,才会知道应对方法。 当然,到处游历、经验老到的巫师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他是不应该知道的。 但是方法从来不是唯一的。 卢卡斯挥动魔杖,吐字清晰的喊道:“统统石化!” 随着他的咒语念出,魔咒的光芒击中了奔跑的特波疣猪。 此时特波疣猪距离他们只有二十米左右了,冲锋的速度已经发挥到最大程度。 卢卡斯的魔咒击中特波疣猪后,它没有立刻停下,只是速度慢了下来,奔跑对它来说变得越来越艰难。 地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土坑,越往前跑,特波疣猪的速度就越慢。 它的猪皮上出现一些石化的迹象,在高速度奔跑中,石化的表皮被肌肉崩碎,接着破碎皮肤上又有新的石化产生。 特波疣猪的速度越来越慢。 它就像是生锈的石像,行动之间落下簌簌石片。 这头庞然大物最终在距离卢卡斯三米的地方停下。 它的半个身体因为减速陷入到湿润的雨林土地中,它还维持着奔跑的动作,在营地附近照明魔法下,龟裂的表皮、尖锐的长牙狰狞可怕。 “吓死我了。”卢卡斯松了口气,他发现斯内普正在看他,又矜持的扬了扬下巴,不知道是学谁的,看上去很得意的样子。 斯内普心中的忧虑被卢卡斯这副嘚瑟的样子冲淡不少。 卢卡斯只使用了最普通的石化咒语,但他的强大魔力让整条咒语的攻击力产生了质的飞跃。 “浪费力气。”斯内普冷哼一声,反正无论卢卡斯有多厉害,他还是他的导师。 卢卡斯要是敢不尊重导师,斯内普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战斗经验的。 “周围这么多障碍物,你没想过躲在树后躲避攻击吗?” “而且还可以用减速咒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能阻止它,你会被撞飞出去!”斯内普斥责卢卡斯。 卢卡斯委屈的顶嘴:“可它也可能减速或者转向啊,它速度这么快,刚刚能反应的时间不多。您还在我身后,我躲开了您怎么办。” 斯内普郁郁的说:“你的教授还不至于处理不了一头野猪。” 他警告的看着卢卡斯,假如卢卡斯敢继续质疑他的权威,他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卢卡斯不知道这只特波疣猪的特性,他浪费了很多魔力,却用的是最稳妥的方法。 这个小巫师在说要保护他。 斯内普心情有点复杂。 他能感觉到卢卡斯之前心弦传来的紧张、咒语成功后的得意,还有刚刚被训斥后的委屈。 斯内普沉默,他闷头往帐篷走去。 “教授!”还在委屈的卢卡斯立刻顾不上其他,他匆忙的赶上去,准备第一个进去探索帐篷。 外面的防御咒语和陷阱这么多,换个巫师过来未必能这么轻松的应对,帐篷里面可能还有埋伏的。 斯内普把卢卡斯拨到后面。 应该说是他想这么做,但实际操作的时候,一大只倔强的卢卡斯,比外面的特波疣猪没好多少,总之没那么容易拨开。 斯内普的动作变成了伸手阻拦。 这让他的心情愈发糟糕,他感觉自己像是个不顾劝阻的老顽固之类的,阻止年轻强大的巫师继续探索,或者还有辜负他人好意的行为。 他的经验更加丰富,他们两个里,他才是那个端过黑巫师老巢的男人! “跟在后面,”斯内普语气低沉,“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卢卡斯停下,在斯内普的坚持下乖乖的跟在后面。 这次心弦里传来的不是委屈。 斯内普脚步不停,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应对帐篷后面可能的危险上。 但是,他也没有错过,刚刚心弦传来的一阵古怪热意。 这是委屈升级了?还是心生怨恨? 斯内普没去管青少年的小心思,他揭开帐篷,里面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灯光长亮,看起来二十多平米,还有两扇小门。 客厅和开放厨房的功能融合。 客厅顶灯边上挂着一些熏肉干,这些肉干还保留了动物的四肢,此外就是一些脏兮兮的书、脏兮兮的工具、编织了一半的魔法藤网。 第515章 卫生检查 魔法藤蔓像是会呼吸一样的收缩着,一部分还没有被编织进去的,正在竭力攀附周围的家具。 不过边上的沙发本身已经千疮百孔,露出一些木质框架和黑乎乎的海绵,上面搭了几张带着血腥气的兽皮。 这是野外隐居的真实情况。 那些以为野外生活就是搭个帐篷、煮个热咖啡的家伙,比如他的学徒,出发之前,卢卡斯还在和他说,他带了简易的咖啡壶,可以在野外煮咖啡喝,就非常天真了。 斯内普看向卢卡斯,金发巫师正在厨房区域,他站在那里,显得简易厨房格外逼仄。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小心的避开丢在案台上,血迹干涸的菜刀,苍蝇在刀边盘旋,卢卡斯的表情震撼到了极点。 这些算什么。 他刚毕业的时候,他家厨房也这样。 只不过斯内普活在文明社会,麻瓜的食品速冻后能吃上很久。 可能伯恩斯认为,外围的保护工作已经足够多了,室内没什么危险,斯内普也不再关注执着于卫生检查的卢卡斯。 他打开了里侧的房门。 卢卡斯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个相框,神色有些凝重的递给斯内普。 “我在厨房置物架上找到的,倒扣着,上面都是灰,这张合影就是萨奇给我看的那张,他……” 相框上的灰尘都被卢卡斯擦拭掉了。 照片存放不当有些褪色,上面挤挤挨挨的站着几个年轻人,但是除了伯恩斯,其他几个人脸上都画了条线。 伯恩斯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奖杯,笑容灿烂。 卢卡斯一边说着,一边也在看斯内普打开的房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后不是卧室,而是个操作间和储藏室的二合一房间,房子扩展的很大,大约有四十平,几个大架子上存放了一些魔药材料。 中间铺着张巨大的防水垫子,上面放着一只死去的、纯白色的魔法生物。 “这是……”一只死掉的独角兽。 卢卡斯很快发现问题,他惊讶的补充:“这只独角兽没有诅咒。” 斯内普盯着这只死后还很纯洁的生物看了一会儿,才对学徒解释道:“伯恩斯可能用他的阿尼马格斯身份欺骗了这只独角兽。只有被谋杀的独角兽才会有诅咒产生,自然死亡的独角兽不会。” 斯内普跨入这个房间。 蹲下迅速检查独角兽尸体。 伯恩斯用的保鲜咒用不错,很难判断这只独角兽死去的确切时间。 它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表面看不出任何魔法或者物理的伤害。 斯内普开始触摸独角兽的身体,他在腹部摸到些什么,又用魔杖念了个小咒语。 独角兽的腹部传来一些轻微的震动。 它的毛发动了动,好像要活过来一样。 但是没有,死去的生物是无法复活的。 “他用了个很老套的办法。”斯内普起身,让出之前检查时候占据的位置。 他对卢卡斯说:“你也过来看看,检查下这只独角兽是怎么死亡的。” 卢卡斯将信将疑的蹲到之前斯内普的位置。 他伸手触摸腹部,摸到胃部有一些硬块一样的东西。 他心中了然。 卢卡斯抽出魔杖,准备剖开看看。 ‘啪’,斯内普拍开卢卡斯的手,“这可是皮毛完整的独角兽!”他对卢卡斯暴殄天物的行为痛心疾首,“说出猜测就行了。” “但是皮,都是从腹部中线开始的,这里本来也要下刀,不会破坏完整性的。” 卢卡斯无辜的眨眨眼,他被打到的手背已经红了一片,学徒有些刻意的吹了吹自己手背。 “海格教过我如何剥皮,他还夸过我的手法利落呢!” 在霍格沃兹学到这种猎人技能,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斯内普暗自抱怨海格教坏自己学徒。 但没等他催促,卢卡斯继续说:“是变形术对吗?伯恩斯把硬物变形成别的东西,哄骗独角兽吃下去,物品在独角兽胃里恢复了形状,弄死了它?” 斯内普点头。 “所以入口的东西要小心检查。”斯内普额外关照一句。 独角兽难道不强大吗?不还是死在了谋杀下么? 倒是便宜了他们。 魔药教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已经想到了这尸体能制作很多治疗的魔药,凤凰社最近很缺这些。 但是运走这样的大东西有点麻烦。 卢卡斯贴心开口:“教授,我没有准备这么大的存放空间,空间扩展咒,施展完毕后也需要时间才能稳固。” 他停顿了一下,提供解决方案:“我用缩小咒试一试可以吗?” 斯内普想了想,对卢卡斯说:“还要用上石化咒,你的石化咒用的还不错,除了可以对敌,这种咒语用来保鲜效果也很好。” 卢卡斯点头,快速处理起地上的尸体。 斯内普环顾周围,没等他开口,卢卡斯把随身的小包递给了他。 带上学徒还是很有好处的,斯内普心里非常满意。 他挥动魔杖,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快速飞进卢卡斯的口袋。 与此同时,他留在帐篷外的魔法被人触发了。 这点时间,足够伯恩斯处理完猴子的问题,赶回来了。 斯内普把小包递给处理好独角兽的卢卡斯,示意他完成最后的打包工作。 卢卡斯拉了一把斯内普的胳膊,他指了指储物架边上的地精雕塑,“教授,你看,那个雕塑和我们之前发现的是一套的!” 斯内普匆忙看了一眼,“都收起来。” 他要去处理伯恩斯,至少要让他失去抵抗能力。 卢卡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教授,伯恩斯不是个好人!” 他也知道时间紧张,所以语速很快。 “我们已经知道他是个偷猎者,但我还怀疑,他那些死去的同伴也有他的手笔。” 时间不够,卢卡斯只说了结论。 斯内普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按照卢卡斯的说法,伯恩斯和他的朋友们在二十年前比较活跃。 但是随后他的朋友们为了阻止偷猎者,陆续失踪。 再想想卢卡斯找到的照片,不难联想,伯恩斯猎杀了他的同伴。 当然,就算猜错也没关系。 至少他猎杀了独角兽这事,是已经确认的罪行。 第516章 吓唬学徒 斯内普独自应对伯恩斯,去的飞快。 卢卡斯并不着急,他很放心的继续整理房间里的东西。 他也很喜欢抄掉那些黑巫师的老家。 无论是看对方心碎欲裂的神色,还是丰富的收藏,黑吃黑都是很快乐的事情。 只是从前卢卡斯魔力不强,必须要很小心的规划,才能达成心愿,遇到黑巫师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慎重的。 卢卡斯环视周围,架子上的东西都被他取下来了。 那些肉干他准备当做亚马逊特产送给海格。 但环顾一圈,好像还少了些东西。 卢卡斯在两个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脏兮兮的沙发上。 站在客厅里,他能感觉到外面魔咒对冲的波动,斯内普收拾一个伯恩斯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刚刚斯内普出去的时候简直是怒气冲冲。 卢卡斯简单一想就知道,斯内普生气是因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一个笑容灿烂的小团体里,出了个背叛者,背叛者出卖朋友,害死了很多人。 却还一直收到尊敬,这么多年逍遥法外。 说的是伯恩斯吗? 还是彼得佩德鲁? 这两者的情况如此类似,斯内普当然会迁怒了。 卢卡斯用漂浮咒挪开沙发,那张没有编织完成的魔法藤网被他冻住。 ‘咔嚓’一声,藤蔓裂开,不再古怪的扭动了。 卢卡斯没看上沙发上的兽皮,这炮制手法根本没法送人,一些皮子上都有白蛆了。 他用刀割咒撕开沙发下面发黑的地毯。 一扇活板门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尝试在一个炼金术大师的眼皮子底下藏小金库。 卢卡斯刚进帐篷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对帐篷的魔力波动,能开拓出多少空间都是有大致换算的。 走进来后,看到室内连个洗手间都没有,加起来不到四十平,他就知道这地方偷藏了密室。 假如斯内普再留一会儿的话肯定也会发现的。 因为这里还有个漏洞,偷猎者都是为了钱才铤而走险的。 伯恩斯留下的库存都是些不好出售的部件,那么余下的部分在哪里? 不是藏起来了,就是换成钱了。 卢卡斯打开通往地下室的活板门。 铁链抽动发出响动,木板一开,里面陈腐的气味扑鼻而来。 卢卡斯脸色微微一变,他闻到一股气味。 帐篷被再次掀开,斯内普漂浮着被藤蔓裹住、大半个身体石化、衣不蔽体陷入昏迷的伯恩斯进入帐篷。 他以为还在收拾物品的卢卡斯站在一个活板门前回头看他。 斯内普快速走来,他没多说,只是往下丢了个照明咒语。 “教授!”卢卡斯一把抓住斯内普。 “这下面可能有死人,你别下来了!” 斯内普对他这种一惊一乍,总是动手动脚的习惯十分无奈。 他都算不清,这次出行以来,卢卡斯多少次抓着他的胳膊了。 “我想和您一起去看看。” 听见有死人,卢卡斯手抖了一下,改成抱住他一条手臂,但还是不肯放过探索的机会。 斯内普想了想,觉得也应该带卢卡斯见识一下……真正的黑巫师,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放开我的胳膊卢卡斯,这扶梯只能一个个下!” 卢卡斯犹犹豫豫的放手。 斯内普动作利落的顺着扶梯向下。 没一会儿,下方传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他提醒爬到一半的卢卡斯:“你现在还来得及后悔,你可以不下来。” 这话说完,倔强的金色脑袋往下爬扶梯的速度更快了。 卢卡斯快速落地,发现斯内普周围的亮度只够照亮他本人。 魔药大师是地下室里唯一的光。 看到靠近的卢卡斯,斯内普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着没等卢卡斯说什么,他先关掉了头顶的活板门,接着调高了周围的亮度。 这个地下室四四四方方。 两面墙边对着一些大箱子,最上面的箱子打开着,露出列放整齐,亮闪闪的金币。 另外的两面墙壁……卢卡斯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另外两面墙壁站着几个巫师。 确切的说是几个巫师标本。 他们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身上的衣服都烂成了布条,身体干瘪发黑。 每个巫师都被摆成了站立的标准姿势,他们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另外两边靠墙摆放的财宝。 一共有五个巫师贴墙站在那里。 卢卡斯脸色迅速苍白起来,他捂住嘴巴,收到巨大的惊吓,他突然跑向斯内普。 这个地下室的空间不大,斯内普只防备着卢卡斯突然呕吐。 这点距离卢卡斯一下就跑过来了,他一把抱住斯内普。 受惊过度。 斯内普没能站稳,后退了好几步,撞上背后的财宝。 最上面的打开的箱子掉落下来,好在他们不是站在箱子的正下方。 但还是有些掉落的金币砸在两人身上。 人被金币砸到会很疼的。 斯内普听到卢卡斯发出干呕的声音,他看不到学徒的表情。 卢卡斯抱的太紧了,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能用什么咒语把卢卡斯从自己身上揭下来。 周围的干尸黑洞洞的眼神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不怕这些的,他只是感觉那些干尸好像在说,看吧看吧,这就是吓唬学徒的后果。 斯内普色厉内荏的警告卢卡斯:“不许吐在我的身上!我警告你!卢卡斯格雷厄姆!” ———————————————————————————————————————— 第二天早上,那个男孩的父亲在病床上苏醒。 男人还没能恢复说话能力,医生们做了全面的检查,诊断结果是因为刺激短暂失去了记忆。 小男孩趴在爸爸的身上哭了一会儿,哭泣的间隙看向邓布利多。 等医生走了,邓布利多为自己解释了一句:“你的爸爸只是忘记了魔法的部分,他会记得你的,圣诞快乐,小安迪。” 他能为这个小巫师救回了他的父亲。 等他回去后,他还会写信给附近的魔法学校。 目前巫师世界的魔法学校招生都有限制,不少外国的小巫师无法接受魔法教育。 邓布利多能为这个孩子做的,就是让他有一个进入魔法世界的机会。 每个孩子都应该要有这样的机会。 第517章 人生理想 “地下室里有五具尸体,但是照片上算上伯恩斯,一共有七个巫师。” 卢卡斯抓着相框,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什么样的导师会幼稚的吓唬学徒,把活板门关闭啊。 “您就不害怕我魔力暴动吗?” 卢卡斯干呕的眼眶都红了。 斯内普最终还是成功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了。 他们清空了地下室。 卢卡斯把金币都收起来了。 斯内普则把干尸都变成了石头,方便带到地面上。 他在帐篷外把干尸放在地上。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存心的,伯恩斯醒来的时候,几乎和一具干尸脸对脸。 斯内普当着他的面,一把火烧掉了已经被抄空的帐篷。 帐篷的骨架噼噼啪啪的燃烧,远看好像一场林中的篝火派对。 “我们要拿伯恩斯怎么办?” 卢卡斯眼神游移,说话的时候,不去看干尸和伯恩斯。 斯内普看他还有点害怕,决定回去之后,订购一批木乃伊。 木乃伊是干尸,但也是一种魔法材料。 他该定一些不同年份的木乃伊,让卢卡斯学会如何辨别。 正挤挤挨挨,凑在斯内普身边的卢卡斯,此时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他有点狐疑的看了看自己导师,并没能看出他表面平静的导师,内心深处,正在滋生的坏念头。 萨奇和接待的老师姗姗来迟。 本校人员在这片森林里没有太多的优势。 这里其实已经远离学校周围的安全林地了。 两人对这里很陌生。 最先看到一地尸体的是那只飞在空中的金刚鹦鹉。 它本来正飞向卢卡斯的肩膀,在看到尸体的瞬间,又丝滑的盘旋一圈,飞回了接待老师的肩上。 斯内普简单的介绍了事情的始末。 在他的版本里,伯恩斯袭击了独角兽、袭击了他和他的学徒,然后不敌他本人。 斯内普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一点点得意的微笑。 他确实一对一,把伯恩斯收拾了一顿。 但这个笑容,在萨奇眼里,则具有强烈的反派特质。 萨奇一言难尽的看着卢卡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的导师的样子。 卢卡斯时不时还会附和几句,证明斯内普超级厉害。 ‘啪’。 这不是真实世界里开关发出的声音。 但萨奇脑袋上,好像有盏灯亮了。 他狐疑的看看斯内普和卢卡斯,转头看看自己爸爸。 再回头看看这对师徒。 好像不对吧? 萨奇沐浴在智慧的灯光中,突然意识到,卢卡斯看他导师的眼神,好像不是正经师徒的那种? 陷入莫名震撼的萨奇,对上卢卡斯的视线。 他在沉思中盯着斯内普太久了。 以至于后半程,斯内普说,他追逐伯恩斯,在帐篷里战斗,他的学徒趁乱发现了这些尸体的时候,都有点分心。 萨奇很快注意到卢卡斯在看他。 那种眼神就像在说,我知道你明白了。 ‘咕嘟’。萨奇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他的爸爸正在认真的了解情况,和斯内普一起封锁了现场。 至于斯内普说的,他在制服伯恩斯的时候,可能伤到了他的脑袋。 萨奇都没心思听了。 他心思重重的走在返程的路上。 袭击者伯恩斯,曾经是他崇拜的偶像。 但是卢卡斯和他的导师…… “你没事吧。”大人们讨论事情经过,卢卡斯和萨奇走在后面。 “没、没事!”萨奇不敢去看卢卡斯。 “我知道你不好受,发现崇拜的偶像,实际是这样的人,会有一种崩塌的感觉。” 卢卡斯关切的看着萨奇。 他的话把萨奇的注意力拉回到伯恩斯的事情上。 萨奇沮丧起来。 他带卢卡斯看过学校的很多地方。 但这么多地方,伯恩斯的荣誉和照片,对他来说都是特殊的。 在这片阿尼玛格斯不被禁止的土地上,他曾经为自己的动物形态,也是豹子而感到骄傲。 但他的骄傲,原来一直在干着最卑劣的事情。 “我以前以为我也会加入护林队,但是现在我不太确定了。”萨奇沮丧起来。 “我有点羡慕你了,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 卢卡斯脸色有些古怪。 萨奇眨了眨眼,“你的导师是个魔药大师,你毕业难道不是和他一起研究魔药吗?” 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直觉的。 虽然斯内普先生现在一无所知,但萨奇还是相信,卢卡斯会得手的。 “我倒是很希望和导师一起研究魔药。”卢卡斯慢条斯理的说着。 他的音量不高不低,前面的两个大人,已经在聊一些没营养的话了。 换言之,他们正在偷听两个未成年在聊些什么。 卢卡斯想了想继续说:“但我觉得,教授不会因为我是个魔药天才而离不开我,除非我很有钱,或者有很多很多魔药材料。” 萨奇惊讶的张开嘴巴。 卢卡斯的目标果然是让他的导师离不开他! 前方两个大人听到未成年讨论未来规划,终于顺理成章的回头看向他们。 斯内普狠狠瞪了卢卡斯一眼。 他的魔药学徒,刚刚很没志气的说想要有钱或者材料。 难道他不知道,只要精通魔药,哪怕只学到自己的十分之一,就能过上优渥的生活吗? 魔药能够酿造荣耀。 斯内普对上卢卡斯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看明白了。 卢卡斯只是在忽悠这个巴西小孩。 所以斯内普又瞪了卢卡斯一眼。 “你的任务是巫师等级考试,假如你今年考试不及格的科目太多,就没有以后了,卢卡斯先生。” 斯内普平平淡淡的斥责了卢卡斯一句。 他没有继续深入下去。 萨奇若有所思。 等他们快走回城堡,萨奇突然对卢卡斯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加入护林队的。” 卢卡斯看向萨奇,少年巫师脸上有理想的光辉。 “我肯定不会在护林的时候被金钱腐蚀、背叛同伴,我要做一个真正出色的护林员,不让以后崇拜我的小巫师失望。” 卢卡斯看看萨奇郑重的样子,虽然让别人崇拜,那部分有点自恋。 但他还是点点头,“是的,未来在我们手中。” 过去这片森林深处,许多动物遭遇偷猎。 但是不久的未来,护林员萨奇会照看好那些动物们。 而小学徒卢卡斯,他已经决心悄悄崛起,成为一个让魔法世界惊艳的领袖。 ———————————————————————— 这一天对于接待老师和萨奇来说只是普通的圣诞假期。他们留在学校接待两个英国来的巫师。 结果招待他们探访神奇动物的时候,引发了森林里动物的暴动,继而让一个隐姓埋名多年的偷猎者伏法。 四个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 短短二十四小时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接待老师邀请斯内普和卢卡斯再居住一天,却被两人婉拒。 他们要继续亚马逊的探险之旅。 萨奇对于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恋恋不舍。 他和卢卡斯交换了联系方式,扬言会让金刚鹦鹉送信,“你们那里大多是猫头鹰吧,突然出现一只彩色大鸟肯定很吸引目光!” 卢卡斯稍微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会让猫头鹰给你回信的。” 不过亚马逊的鸟类都比较彪悍,卢卡斯有点担心自己的猫头鹰,是否会遭遇袭击。 不过当地应该会有转送服务,这些都只是小问题。 萨奇是个很优秀的男巫,和他打好关系,未来或许还有机会探索一下那片神秘星空的秘密。 —————————————————————— 几个小时之后,两人行走在亚马逊的森林里。 他们借用神庙的飞路,转到了雨林中的另外一处入口。 他们在入口的酒馆稍作停留。 此处虽然是酒馆,但是并不是全封闭的房子。 草铺的屋顶和四根木头柱子,支撑起了酒馆的场地,周围一圈杂草被清理掉了,但是再远一些的地方,绿色植物还是十分茂密。 酒馆的柱子上挂着一些老板的照片,有的是他被野人串在架子上,有的是他踩着小船在亚马逊的湍急河流里冲浪。 照片有明显的摆拍痕迹。 老板兴致勃勃的介绍着自己的精彩生活,斯内普精神欠佳的抓着一杯鸡尾酒。 卢卡斯昨天下午在寝室里睡了一觉,他却是连续两场探险。 他其实可以选择白天补觉,但这样一来,生物钟就彻底倒转了。 斯内普撑着头,看卢卡斯热情洋溢的向老板打听周边的情况,有点羡慕年轻人的旺盛精力。 很早之前,卢卡斯就能和酒馆里的成年人聊的风生水起,他总能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年纪小的时候,就仗着自己是个小孩。 长大一些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再加上一张甜言蜜语的嘴,那些成年人被他忽悠的赠送各种珍贵材料。 眼前的老板也不例外。 他已经把卢卡斯当做知心人,在柜台后面翻箱倒柜的,寻找自己收藏的完整版地图。 卢卡斯笑眯眯的搅拌着自己杯子里的无糖饮料。 等发现斯内普看过来,就对着自家导师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斯内普闭上眼睛,不想去看斯莱特林哄骗海外巫师的惨烈场景。 卢卡斯很快拿到想要的地图,他和老板打了声招呼,转头看向教授:“我们今天在附近的露营地过夜吗?” 他已经问过老板了,酒馆附近的空地是对外租赁的,巫师们可以在空地上搭建帐篷,露营地有强大的魔法保护,这样就不用特别留人守夜了。 斯内普心不在焉的点头,他很放心卢卡斯去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他是你学徒?” 等卢卡斯走远了,擦着杯子的老板忍不住和斯内普搭话。 其实一看就知道,斯内普不是聊天的合适人选,但是周围没有其他客人,不说话也很无聊。 斯内普点头。 他以为沉默能打断老板的夸夸其谈,但是这老板的话匣子明显比潘多拉的盒子要严重的多,而且已经被卢卡斯打开了。 老板觉得斯内普能点头就不错了。 他谈性很好的继续:“这孩子真让人省心,你把他教导的很好。他这个年纪,是不是有很多女巫追求他啊?” 斯内普不想评论卢卡斯的私人生活。 但其实这事情也挺奇怪的。 五年级的卢卡斯·格雷厄姆,已经有了一张不逊于年轻时候西里斯布莱克的脸,而且加上他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的名头,在学校里应该是有很多爱慕者的。 但除了平时就和卢卡斯走的比较接近的艾丽斯,还有几个本学院的低年级斯莱特林,斯内普几乎没看到卢卡斯的身边围过女生。 但是他好像看到过几个男生,用充满爱慕的眼神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也没怎么阻止或者疏远他们。 远的不说,最近的那个萨奇不就是这样吗? 斯内普打起点精神。 没等到他的回答,老板自顾自的猜测:“那男生呢?”他以一种老父亲的语气提醒斯内普:“你学徒长得有点太好看了,你也要防备下男巫对他下手。” 斯内普这下都不想点头了。 他心里大概有了个卢卡斯吸引男巫的概念,但对此又有些不以为然。 卢卡斯不需要别人提醒,他是个合格的斯莱特林,假如他想对男男女女下手,对方怎么可能拒绝的了他。 斯内普更倾向于,自己的学徒只是还没有开窍。 这样就很好,最好不要有人总是在卢卡斯的面前,讨论什么男欢女爱,学习才是这个年龄最重要的事情。 成为一个强大的巫师,才能走的更远。 正在斯内普被酒馆老板弄得不堪其扰的时候,卢卡斯已经安置好帐篷,走回来了。 一会儿功夫,他的肩膀上多出一只大嘴鸟,体型不大,但是鸟喙占据身体三分之一,厚重坚硬的鸟喙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哇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鸟停在巫师的肩膀上。”酒吧老板又和卢卡斯聊了几句。 斯内普如释重负的从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下来,他看了看卢卡斯的最新鸟类挂件, 决定不评价卢卡斯的体质。 “走这里,教授。”卢卡斯欢快的和酒吧老板挥手告别。 金发男巫和他黑漆漆的导师走在坑坑洼洼的碎石子小路上,他们的体型差已经初见端倪。 擦着杯子的酒吧老板目送他们离开,他看着卢卡斯挤挤挨挨的样子,突然牙疼的‘嘶’了一声。 第518章 寻求退路 酒吧附近的营地比斯内普想象的大上很多。 当他们掀开小路尽头的棕榈叶,那片清空的平地上,各色各样的帐篷出现在视野中。 巫师的寿命很长,因此还是有一部分巫师,会选择在漫长的岁月中截取一段,四处冒险,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 卢卡斯指向一顶小巧精致的帐篷,帐篷顶上有一只金色的小鸟,正跟着风向标飞来飞去。 其他巫师的帐篷也各自都有些特色的标记。 有的帐篷上绘制着会动的魔法图案,有的则点缀着魔法彩灯。 这些不会出现在麻瓜帐篷上的东西,往日在麻瓜活动范围里还需要稍加遮掩,但这里是亚马逊深处,人迹罕至的未经开发区域,巫师们可以放飞自己的审美。 斯内普欣慰于卢卡斯的审美还在正常的范畴。 他的学徒只凭借一门锡兵生意,就聚拢了大量财富。 这顶帐篷虽小,但能看出价格不菲。 斯内普注意了一下隔壁打了补丁的帐篷,这其实未必是寒酸的意思,可能帐篷的主人去过很多地方。 他的视线在帐篷外竖着的那块警戒石像上停留片刻。 石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那好像是龙爪留下的痕迹。 这么想着,他已经踏入了卢卡斯准备的帐篷。 “这是我为了之前夏令营准备的单人帐篷,后来资金充裕之后, 我又做了一些升级。” 卢卡斯挥动魔杖,把茶壶飘到火炉上,等水烧开。 这个帐篷的空间不大,但布置的非常精巧。 两人现在站在入门处的门垫上,垫子的图案正在变化,把他们脚下的尘土清理干净。 客厅铺了地毯,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吊灯下有沙发茶几,四面是一些置物架,还有绿色的植物点缀。 此外就只有一扇门,应该是通往卧室的。 “这是个单人帐篷,可能要挤一挤。”卢卡斯铺垫完成,解释了一下,“里面是个小套间,带浴室的,出来之前我把水箱补满了。” 他把茶几上的杯碟摆好,托盘上糖和牛奶都有。 斯内普坐进沙发,房间里点了些熏香,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他勉强打起精神,捧起卢卡斯带的茶喝了一口。 他不是来度假的。 卢卡斯其实也不是。 他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之前在伯恩斯帐篷里发现的两只地精雕塑。 再加上他们一年级的时候在古灵阁购买的那只,三只地精呈现三角形排列在地毯上。 卢卡斯动作飞快的把两只地精机关打开。 看他熟练的动作,斯内普眉头一跳,他又想起自己花了几十天都没打开雕塑的事情了。 随着两声咔嚓声响,地精雕塑里又掉落出两把钥匙和两张纸。 “我们现在有三只雕塑。三个雕塑对应了三个坐标,这就能帮我们定位这个建筑的大致方位了。” 卢卡斯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纸笔。 他把另外两张纸张上的星图绘制出来,接着把三张纸上出现的信息汇聚到一起。 纸张上的线条繁复交错,但最中心的区域有一片空白,呈现出一个五边形。 卢卡斯取出从酒吧老板那里取得的地图,比对着地图上是否有同类型的空白区域。 斯内普则是拿着卢卡斯推导出来的地图看了又看,“不一定是同样的图案,可能只是划出了范围。”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要看那份地图。 两人此时是面对面的坐着,其实看起地图来很不方便。 卢卡斯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转动地图,自己则起身,和斯内普挤在了一张沙发上。 假如换个人这么干,斯内普可能比较抗拒。 但是卢卡斯是他的学徒,他只是嫌弃的往旁边让一让,好让卢卡斯能挤进这张小尺寸的双人沙发。 卢卡斯坐好,又专心调整了一下地图,很快他按照斯内普的猜想,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这地方……”他看着地图。 巫师的地图也是会动的,尤其是标注了很多河流的地图。 这张图纸有点像是他们在海上冒险时的海图,地图上的河流闪烁着,粗细在发生变化,代表了河流的流速。 但这也说明巫师们早已经深入探索,并且彻底掌握了地图绘制的区域。 这样一张地图上,真的能找到什么千年之前的宝藏吗? “这片有许多水道。”斯内普喝了口茶,指了指被圈出的地方。 卢卡斯会意的点了点头,“可能是在水下,可能是移动的船只,或者是特殊的隐形咒语。” 他们能做的猜测也就到此为止了,更具体的信息都需要实地考察。 卢卡斯仔细查阅了一遍地图,有点紧张:“教授,这片地区是神奇动物的高度活跃区域,流域有巨蟒、食人鱼,七年前好像还有巨龙出现过……” 冒险其实不是斯莱特林的天性。 这时候还是要考量一下,尼可勒梅的财产是否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去获取。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的神色变换,这时候倒是知道害怕了? 他其实不觉得这次探险有多大危险,这片区域巫师探索度很高,那些神奇动物只有很小概率会出现。 最大的麻烦只是突破外围的防盗体系,他们持有钥匙,这点冒险还是值得的,只要这次成功,卢卡斯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的学徒拥有的锡兵生意,只是能让他过的稍微富裕些。 斯内普其实认为卢卡斯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而他想要跻身纯血之间,取得足够的发言权,他需要继承德维洛特家族、需要尼可勒梅的传承。 他需要一根撬动这些财富的撬棍。 这里的遗迹,就是卢卡斯通往辉煌未来的机会。 斯内普看向卢卡斯,当卢卡斯取得那些财富之后,他就要面对黑魔王方面的压力了。 但其实无论卢卡斯是否继承财富,等尼可勒梅的事情传开,卢卡斯曾经制作水下雕塑的事情也会进入黑魔王的视线。 或许他可以去问问索伦,他也是炼金术方面的专家。 不过他的学徒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记录地图里变化的参数,接着往自己的茶杯里添加致死量的方糖。 他最近爱吃甜食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斯内普皱眉,看着卢卡斯面不改色的喝下那杯加了少许茶水的糖浆。 第519章 两只枕头 既然做好了探索河流的准备,卢卡斯当晚就去营地购买船只。 他出去的时候是个正常的青年探险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身上有股烤肉的味道,脖子上带着花环,衣服皱巴巴的。 虽然卢卡斯轻手轻脚的,但斯内普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魔药大师傍晚的时候小睡了一会儿,刚刚洗了个澡,正坐在沙发上阅读一本从学校带来的魔法书。 看到卢卡斯这副样子,斯内普皱了皱眉。 “明天出发要用的东西都买好了。”卢卡斯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背心。 他大概是绕着篝火跳了很久的舞,此时肌肉上亮晶晶的,都是运动后的汗水。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外面骗到了不少东西。 斯内普给手上的书添上书签,他已经换了睡衣,此时打开卧室的门,准备进去。 “教授……”卢卡斯叫住他,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问道:“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休息?” 斯内普皱眉,他罕见的犹豫了一下。 其实如果卢卡斯不提,他是想让卢卡斯睡沙发的。 客厅的双人沙发只是局促一些,但卢卡斯的变形咒还是不错,让他沙发变床对付一晚就可以了。 但既然卢卡斯在问,他的学徒很少问无关的话,难道他还想让自己导师睡沙发? “呃……我们挤一挤?”卢卡斯主动提议,打断了斯内普准备给他的,睡沙发还是睡地板的选择题。 斯内普的眉头紧锁。 卢卡斯急忙又说:“我可以变成猫!” “可以。”斯内普很快接受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等卢卡斯快快乐乐的带着换洗衣物跑进浴室,坐在床边的斯内普皱眉,既然都变成猫了,卢卡斯为什么还要挤一挤? 啧,他总是找寻一切机会炫耀自己的阿尼马格斯。 —————————————————— 阿尔卑斯山。 邓布利多站在山脚下,他再次仰望这座高耸入云的山。 老人深呼吸,这次肯定没问题了,只需要三次幻影移形,他就能到达地方。 征服高山又出意外的麻瓜并不多见,父亲失踪的小巫师也不常有。 ‘啪’的一声。 换了一套深紫色刺绣巫师袍的老巫师在平地上消失。 他出现在先前遇到麻瓜登山者的那处平台上。 邓布利多等了等,这次没有意外发生。 很快的,又是‘啪’的一声,他再次消失,出现在更高处的另一处缓和地带。 站在这里,几乎能看到极远的山顶伫立的城堡。 老巫师这时候也做好了准备,他叹了口气,准备第三次幻影移形。 “咩。” 一只黑脸羊挂在悬崖峭壁上,蹄子微微颤抖,脚下是悬崖峭壁。 它所处的位置周围已经崩塌,羊羔无助的叫着,它的族群在不远处,无法靠近。 邓布利多看着自然世界的意外,他突然对这只羊感兴趣起来。 一道漂浮咒命中了即将失足的羊,把它漂浮到安全的地带。 邓布利多之前没有见过这种动物,被救下来的羊有着黑色的脸,几乎看不见眼睛,但是轮廓可爱,羊角尖尖,被救下来之后也不害怕,而是亲昵的舔着邓布利多的手背。 多可爱的小动物。 老校长伸手摸了摸羊羔的脑袋,触感柔软。 他有点想把这只羊带回学校了,海格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在这时,高处的山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一声。 天空突然黑暗下来,乌云聚拢。 要知道,阿尔卑斯山的冬天很少出现暴雨,这种地方通常只会下雪。 邓布利多抬头看了看险恶的天色,喃喃自语:“要下雨了,或许我该改天再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 响声过后,乌云散开,天气晴朗起来。 邓布利多低头,那只刚刚被救的小羊正惊恐的靠在他的腿边。 ‘啪’的一声,这只羊和邓布利多一起消失了。 ——————————————————————— “喵……嗷。”距离上一次变成阿尼马格斯,好像过去挺久的了。 洗漱完毕的卢卡斯走出浴室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只含水量较高的金渐层。 他的嘴里叼着一块小毛巾,踩着毯子跑到床边,缓了缓,叼着毛巾,跳到了床上。 斯内普看着这只分量不轻的猫咪落在床上,床垫沉了沉,接着猫咪放下毛巾,对着斯内普叫了一声。 能听出来卢卡斯已经努力叫的更标准了。 即便这样,他还是调整了几次,才展现出了猫咪最可爱的一面。 斯内普无动于衷,他皱眉看着金渐层在床上走过的猫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猫爪印。 他在想什么?叼着毛巾过来,就能掩饰一个五年级男巫,装可爱卖乖的行为吗? 斯内普可没有喜欢毛茸茸生物的毛病,这不就是一个五年级青少年,正在人嫌狗憎的年龄,洗完澡故意不擦干,叫大人帮忙? 不是很奇怪吗? 斯内普刚要开口,金渐层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 猫咪侧身,‘啪嗒’一下躺在床上,露出湿漉漉的柔软肚皮。 更奇怪了。 斯内普苦大仇深的看着这只猫。 “卢卡斯先生。” 房间里光线昏暗,斯内普语调深沉,他的表情莫名复杂,落在这只不谙世事的浅灰色瞳孔的猫咪身上。 “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年龄,扮演一只缺爱的猫咪有些不合时宜吗?”斯内普无视了猫咪发出的呼噜声。 “你有两个选择,去把自己弄干,然后老老实实的睡在床尾。或者石化之后,待在沙发上过夜。” 猫咪懵懂的看着斯内普,好像不理解这两个选择。 “三——二——” 没等斯内普说一,一道金黄色的影子闪电般的蹿回浴室。 没多久,一只干净蓬松的金渐层蹿回到床上。 它的毛发蓬松柔软,哀怨的‘呜’了一声,但没有按照要求待在床尾,猫咪倔强的占据了一个枕头。 斯内普皱眉,但猫咪已经盘了起来,一副睡着了不要打扰的架势。 魔药教授冷哼一声。 他勉强接受了作天作地的未成年人奇怪的想法,放弃理解学徒脑回路后,事情变的容易起来。 斯内普枕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房间的灯灭了,一切安静下来。 第520章 轻松过关 营地的早晨有点吵闹。 刚过五点就能听到帐篷外传来走动的声响。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卧室门的方向挥动一下,外面的声音轻了下去。 于是时间又往后推移了一些。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点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六点刚过。 斯内普醒来。 床有点太软了,这里是巴西,亚马逊森林,他和自己的学徒在探险。 他身边有人。 斯内普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魔杖。 但他的手被身边的人压着。 斯内普睁开眼睛。 卢卡斯·格雷厄姆! 他彻底清醒,确认了眼下的情况。 本该是只金渐层的卢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人形,这家伙正扒着自己的胳膊。 斯内普愤怒的盯着卢卡斯,但是睡梦中的学徒没有醒过来,他可能察觉到一点杀气,嘟囔着挂在斯内普身上,蹭了蹭。 接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茫然的睁开,对上斯内普的视线,有些疑惑为什么魔药教授近在咫尺。 斯内普冷冷的看着他。 他很好奇卢卡斯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了点理智的光辉,但不多。 “早上好,教授。”学徒镇定的问好,接着手脚归位。 斯内普只觉得身上一轻,床垫颠簸了一下,卢卡斯找到拖鞋,非常自然的走到门边。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正要发难,卢卡斯回头,绕过大床,在衣柜里找了一条毛巾,走进浴室洗漱。 斯内普等了片刻,他大概听到卢卡斯水龙头打开的声响,接着心弦突然传来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听到水龙头的流水声中,还夹杂着‘砰砰’的动静,好像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在砸自己的狗脑袋。 斯内普勾了勾嘴角,在心里嘲笑了一下卢卡斯,他的学徒此时应该在浴室里大惊失色。 片刻后,水龙头的声音停下了,浴室门打开。 卢卡斯怯生生的走到床边,斯内普已经换掉睡衣,正在扣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教授……”卢卡斯小心翼翼的再次问候:“早上好。” 斯内普冷冷的看着卢卡斯,等待他能编个什么理由。 “呃,我们今天要下水了,最好穿一套冲锋衣。”卢卡斯额头的一点头发湿漉漉的,额头有点泛红。 他跳过了解释的部分,直接进入正题。 他眼神清明的看着斯内普,一本正经的安排今日计划。 “营地提供早餐,我会去领过来。” 但斯内普不准备放过他。他已经不是第一年当教授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青少年们都执着于从师长手里,试探出一些特权。 假如一开始不在意的话,后续就会形成惯例,进而得寸进尺。 而且他们会到处宣扬。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 虽然卢卡斯是个让人放心的小孩,但也很难说,或许他会在他私密的小圈子里,炫耀下教授的睡相。 适当的警告还是必须的。 基于以上,斯内普没有放纵卢卡斯跳过话题,而是问道:“格雷厄姆先生,你的阿尼马格斯是出现问题了吗,我记得你昨晚还是以一只猫的形态入睡的。” 卢卡斯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他有点尴尬的说:“是的,教授。” 空气沉默片刻,卢卡斯继续:“我梦到我掉进冷水里了,喘不过气来,然后可能下意识的变回人形了。” “噩梦?”斯内普冷笑。 “昨晚有点冷,我可能不自觉的寻找热源,很抱歉冒犯您了。”卢卡斯坦坦荡荡的看着斯内普,他甚至反问了一句:“没吵醒您吧?” 两个男巫睡在一张床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斯内普一时语塞。 他睡觉的时候警惕心其实也很重,假如有人睡在他身边的话,他不应该一点反应也没。 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 斯内普想起索伦睡在他边上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那个时候他很虚弱。 那卢卡斯为什么没吵醒他? 嗯,这可能是契约在发挥作用,或许他潜意识的觉得,卢卡斯可以在他周围活动。 这时候强调保密有点太过正式了,可能卢卡斯根本没想到这点。 斯内普一时没有说话。 卢卡斯就当这个问题过去了,他态度越发自然,打了声招呼后,就步伐轻快的离开帐篷,去取早餐了。 一小时后。 小船驶入河流,和入海的感觉有些不同。 两岸树木茂密,一些藤蔓没入河水中,河水是黄色的,偶尔能看到一些鳄鱼在靠岸的地方抬头。 卢卡斯忙于调试购入的小船。 “在这里!”卢卡斯找到了船只的防御体系,随着他念诵保护咒语,一阵无形的保护升起,一只想要落到船舷上的飞鸟被阻挡在外。 彩色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骂了几句,很不开心的飞走了。 斯内普坐在驾驶室里,透过玻璃,看到甲板上像个水手一样,忙忙碌碌的学徒,他正在检查甲板上的防御魔法,防止一些动物借机上船。 太阳照亮四方的时候,驾驶室的门打开了,卢卡斯干完了琐事, 清理了一下驾驶室放海图的桌子,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套咖啡套装。 斯内普继续看他带来的魔法书,耳边传来一阵磨豆子的声响,接着水烧开了,很快,一股咖啡的香气弥漫在舱室中。 魔药大师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觉得卢卡斯有点过于精致了,但是这种时候来杯咖啡还是不错的。 这么想着,那杯咖啡已经送到他的手边。 卢卡斯的一只手撑着他的椅背,另一只手放下咖啡后,越过斯内普的肩膀,翻了翻斯内普前面的海图。 斯内普忍了忍,咖啡在手,他不想让出舒适的座位,这里的光线很适合读书,而且视野开阔。 但驾驶室不大,让卢卡斯绕过他去处理海图不现实。 斯内普任由卢卡斯以一种揽着他的姿态调整航线。 船只随着卢卡斯调整海图的动作微微倾斜,斯内普有时候会左右晃动,但卢卡斯的手臂拦着,他没有掉出椅子。 这感觉傻透了! 斯内普准备站起来。 “这样就好啦!”卢卡斯如释重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船只也随之平稳下来,那一大只金色的脑袋离开了斯内普的肩膀。 卡着他忍耐的极限,把他的边界感还了回去。 第521章 人鱼狩猎 小船驶过几条河道后,逐渐偏离巫师常见的观光路线。 没多久,就再也看不见其他巫师的竹筏了。 他们的小船并不起眼,机动船的引擎声响很小,因为小船的上一任主人,对船只进行了一些违法改装。 不大的驾驶室里,卢卡斯又占据了一小片地方,他拿出了一本魔咒书,认真的阅读起来。 这时候,斯内普面前的地图闪烁了一下,提示巫师已经进入了事先标记好的区域。 斯内普看向船外,两岸的雨林郁郁葱葱,一些高大的树木直入云霄,这片区域垂入水中的藤蔓更加粗壮,没入水中的部分甚至微微晃动,不能确定是水下生物,还是藤蔓本身在动。 卢卡斯合上书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取出了地精雕塑里的三把钥匙。 但这三把钥匙和这片地方没有任何共鸣。 卢卡斯抽出魔杖,打开驾驶室的门。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往船外释放一次探测咒语,蓝色的魔法从魔杖尖射出,融入船外的空气和水中。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出现的物种,“教授,我刚刚看到几条魔法藤了,这里的魔法植物,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麻瓜研究者们总是深入雨林,寻找一些罕见、神秘的植物动物,试图从中提取神奇的力量。 绝大多数麻瓜生物学家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研究的某些传说,甚至是他们冒险途中的一些幻觉,其实都和魔法相关。 亚马逊护林员的一部分工作,就是消除探险的麻瓜们,对雨林中魔法生物的记忆。 这里的巫师也是不能暴露在麻瓜视野中的。 时间渐渐推移,斯内普和卢卡斯换了几次班,他们轮流吃了点三明治。 正午的酷热慢慢消散,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太阳光线柔和了一些。 两岸的生物越发活泼起来,船只经过时,猴子的叫声和鸟类飞起的声音越来越频繁。 水下也传来一些动静。 偶尔探测咒语能标记到一些水下的影子,它们在混浊的水中快速穿梭。 卢卡斯再一次施展探测咒语的时候,听到水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稍稍看了一眼,是十几条体型不大的鱼在水中快速游动,它们撕咬着一只落入水中的小猴子。 猴子还在挣扎想要上岸,但是却被这些牙尖齿利的食人鱼缠住了。 混浊的水面溅起水花,猴子尖叫,水中的血色晕染开。 接着一只更大的影子从水下靠近,一只类人的手掌拨开食人鱼,一把攥住猴子。 一阵凄惨的叫声后,河水安静下来。 ‘砰——’ 他们的船只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船体的防御魔法亮了一瞬,船只提速,向前开出一段距离。 卢卡斯看向船尾,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露在河面上,这是亚马逊河流里的人鱼。 它竟然会驱赶食人鱼为它狩猎。 卢卡斯的视线和那条人鱼对视,那条人鱼没有追上来,它咀嚼着到手的猴子,静静的目送两个巫师驾船远去。 斯内普没有全程观察人鱼狩猎的细节,这会儿功夫,他取出了两瓶魔药递给卢卡斯。 “如果落水,喝下蓝色这瓶,是水下呼吸药剂,你对这个不陌生,喝完之后你可以去和刚刚那条人鱼打一架。” 那倒也不必,卢卡斯没接话,把药剂收起来。 斯内普打开另外一瓶,“把里面红色的药剂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 卢卡斯闻了闻,很快照做,这应该是防止魔法生物袭击的药水。 ‘呱呱——呱——’ 起初两个巫师都没在意,雨林里随处都能见到各种蛙类,先前流域中也时常能够听到青蛙的叫声。 但是渐渐的, 这些呱呱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逐渐压下了其他的声响,形成一种诡异的声浪,让人无法判断声音的远近。 卢卡斯开始有些昏沉。 其实这些叫声并不吵闹,有点像弗利维教授合唱队的蛤蟆叫声,只起到伴奏的效果。 他心头一冷,握住了魔杖。 斯内普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对视,都注意到这声音有些危险。 他们看向两岸。 此时即将黄昏,能看见无数五彩斑斓的毒箭蛙正趴在草叶上、藤蔓上、石头上。 一些毒箭蛙带着明显的荧光色,他们的声音会让人昏昏欲睡。 “我们应该是来对地方了。这些毒箭蛙的能力增强了。” 卢卡斯被斯内普丢了个不知名的清醒咒语,他只觉得斯内普魔杖戳到脖子上,好像有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他振奋了一些。 斯内普把两本书变成了两副耳塞,递给卢卡斯。 但声音还在穿透进来。 卢卡斯扶着驾驶室的门框,他挥动魔杖,一只毒箭蛙漂浮在空,接着越来越多的毒箭蛙漂浮起来。 他们的船只前进速度降低了许多,引擎还在正常运作,却不得不和一股阻力对抗。 河面在青蛙的叫声中,变的凝滞粘稠。 卢卡斯的魔杖像是指挥家的指挥棒,魔杖所指向的地方,五颜六色的毒箭蛙聚拢上升。 斯内普对着被控制的毒箭蛙,念出了一个大范围的石化咒语。 卢卡斯抓住机会一挑魔杖,那些毒箭蛙被抛射出去,落在两岸的树林深处。 声浪被破开了一个缺口,河面上的风灌进驾驶室,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两个人松了口气。 “我刚刚都看到幻觉了。”卢卡斯眨了眨眼,他检查了地图,船只其实在以正常的速度航行,那些粘稠的河水只是他的幻觉。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斯内普皱眉,他看到的不是河水粘稠,而是水下有人鱼追来,现在青蛙声一停,他倒是没有看到人鱼的行踪。 就在两人警戒水面和两岸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船只。 那道阴影从雨林的上空掠过,速度快的惊人,河面上隐约倒影出一对巨大的翅膀。 卢卡斯猛然惊醒,他的后背都是冷汗。 ‘啪’的一声,那本正在阅读的魔咒书,从他身上滑落下来。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他在看的那本书也掉在地上。 两人脸色难看的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维持着先前阅读的姿势,好像中间的人鱼、毒箭蛙和那道龙的影子,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522章 幻觉与龙 卢卡斯翻找口袋想要确认一下情况,他的口袋里应该有斯内普给他的水下呼吸药剂。 但是口袋是空的。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从口袋里取出了那瓶药剂,神色凝重。 从他们看到食人鱼撕咬猴子开始,就已经进入幻觉了吗? 还是说,现在才是处于幻觉当中? 没等两个巫师交流猜测,他们所在的小船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斯内普一把抓住卢卡斯,他为此次出行准备了一把门钥匙,此时两人很有默契的把手放在那个金属门环上,门钥匙没有生效。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小船晃动的厉害,河水湍急之外,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扒住了船体。 ‘啪’的一声,驾驶室外突然有一只湿漉漉的手掌,贴在了玻璃上。 神锋无影。 无光的魔法击穿玻璃,把那条爬到小船上的人鱼击飞出去。 人鱼身上被魔法撕裂出几道露出红肉的口子。 ‘哗啦’一声,人鱼落入水中。 落水的那片血色荡漾开,转眼间就有无数食人鱼追逐上来。 但不是人鱼登船,而是他们的船只正被拖拽向下。 驾驶室里的两个巫师此时都觉得两岸的景色略微上升。 卢卡斯从小包里取出一把飞天扫帚。 吸取上次经验,他考虑到了门钥匙失效的可能性。 但他不太乐观的看向驾驶室的窗外。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鱼用鱼尾支撑半身,通过没过甲板的浑浊河水,滑行着包围驾驶室。 斯内普正击杀这些人鱼。 “外面可能有龙。”卢卡斯言简意赅。 斯内普明白卢卡斯的意思,有龙的话,空中就不再安全。 但是总比躲在船舱里落水安全一些,就算有水下呼吸药剂,还是不要让卢卡斯这种英国本土人鱼落水厮杀了。 “起来。”扫帚被卢卡斯的口令叫平。 其实随着巫师们年龄增加,或者说多上了几节飞行课后,启动扫帚的时候不是一定要喊上这么一句的。 卢卡斯的仪式感有些不合时宜。 斯内普跨上扫帚,卢卡斯坐在他的后面,环住他的腰。 “双脚离开地面。”卢卡斯的声音在斯内普的耳边响起。 这下斯内普确定了,这家伙在指导他如何使用飞天扫帚! 假如不是情况危急,斯内普肯定会好好斥责卢卡斯一番。 但船体的下沉和晃动越来越强,金属的船体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发动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后,‘砰’的一声,他们都闻到一股焦味传来。 ‘咔嚓——’驾驶室的屋顶有些变形。 两个巫师毫不犹豫击穿了驾驶室前方的玻璃窗。 “四分五裂!”斯内普只感觉到一阵自后方传来的推背感,他们的扫帚猛然蹿出驾驶室,蹿向高空。 卢卡斯没有回头,他驱动扫帚,以目前的方向快速向前飞。 飞出驾驶室后,他们都感觉到有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水面上空,悬飞在他们的头顶。 两岸的树木被翅膀扇动的风,刮的树叶纷飞。 斯内普的头发糊在卢卡斯的脸上,他们顺着河流向前。 斯内普不用控制飞行的角度,他扭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黄澄橙的竖瞳,“神锋无影。” 咒语瞄准的是巨龙的眼睛,但是高速飞行下有些偏移,命中的是龙的鼻子。 卢卡斯也察觉到了龙追了上来,他急急转向,在龙腹部突然回身,擦着那条粗壮、布满尖刺的龙尾巴急转弯,往相反的方向飞行。 那条龙在空中发出愤怒的吼声。 那条龙没有立刻追上来,它突然张开嘴巴,一道火焰直冲过来。 卢卡斯操控扫帚往旁边飞了一些,同时他压了压扫帚柄,贴近河面飞行,想借助一点河水阻挡火焰。 扫帚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划开浑浊的河水,形成一道分水线,水下的几条食人鱼努力跃出水面,想要咬住他们。 卢卡斯突然看见,先前被毁掉的小船,正在水面上正常航行。 “飞高一点,靠近河流会产生幻觉。”斯内普看的比卢卡斯还要清楚,除了那条完好的船只,他还看到驾驶室里有一个自己和一个卢卡斯。 驾驶室里的卢卡斯贴着他在做什么? 那可不是悄悄话! 扫帚猛然升高。 幻觉中的船只消失,斯内普看到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他们几乎是在空中翻转,但无法摆脱身后的那条龙。 “抓紧。”卢卡斯只做了简短的提醒。 飞天扫帚速度比不上那条龙,他只能一次次调整飞行角度和这条龙兜圈子。 他们的双人扫帚又一次飞到了龙腹下方的盲区。 卢卡斯想故技重施,避开那条尾巴。 就在扫帚即将擦过那条垂落的尾巴时,布满尖刺的尾巴突然一勾,击向两个巫师。 斯内普下意识的在身前甩了个‘盔甲护身’。 他很怀疑这条咒语是否能起到作用,他们的扫帚像是冲着龙尾巴,笔直的撞过去的。 “四分五裂。”卢卡斯的咒语在斯内普耳边响起。 以一个教授的角度来说,斯内普认为这不是个合适的咒语。 他早该知道的,把自己学徒的黑魔法防御课交给布莱克那样的家伙,他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卢卡斯关键时刻用不出好咒语了。 魔咒准头没有问题,咒语精准命中。 斯内普只来得及叠加两个盔甲护身,他感觉自己像块盾牌一样,冲着那条坚硬的龙尾巴撞了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 他们没被击飞或者穿在龙尾巴上。 斯内普的第一道‘盔甲护身’咒语破碎,第二道防御咒语保全了他。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下,空中下起一阵红雨。 平时在魔药商店里按照盎司计费,价格堪比黄金的龙血正从空中飘落。 斯内普只感觉有段东西撞到他怀里。 扫帚还带着他向前飞行,魔药教授本能的抱住那截东西。 他低头去看,断口新鲜的肌肉还在蠕动。 这是…… 扫帚再次提速,一道凄厉的龙吼声从后方传来,与之前昭告存在的咆哮不同,这声音里能听出一点恐惧的意味。 斯内普抹了一把脸。 他们都沐浴在龙血里了,卢卡斯的那道‘四分五裂’击中了龙尾巴,咒语击穿了龙皮的防御,把这只火龙的尾巴击断了。 第523章 天人交战 扫帚向前飞行一段,速度有所缓和。 他们再次转向,面对不远处追来的巨龙。 但是这次巨龙没有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举着魔杖的卢卡斯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它追上了也未必有用,因为不一定打得过。 两个巫师和一把扫帚,对于一条巨龙而言格外渺小。 他们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巨龙的头部大,但是双方在空中对峙了一会儿,巨龙不甘心的吐出一道火焰。 斯内普用防御咒语隔开这道火焰。 这条龙不甘心的最后看他们一眼,它的尾巴短了一截,还在滴血。 此时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那条青灰色的巨龙只余下黑色的剪影,没入到更远处的黑暗中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 两个巫师骑着扫帚,往更远处飞了一些,他们飞出了之前地图标注的五边形区域,落在岸上。 龙血刺激着周围的动物和植物,就连捕蝇草都瑟缩了起来,蚊虫此时不再靠近。 斯内普下了扫帚,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卢卡斯,眼里都是复杂的情绪。 卢卡斯默不作声,他从万能的小包里找了火源,随便找了点落地的枯枝,点了个小火堆。 这时候最好装作很忙的样子。 卢卡斯开始搭帐篷,他不敢多看斯内普。 龙血的着色很厉害,魔药教授的衣角还在滴血,他的头发被龙血打湿,粘在脸颊上。 目前看起来,斯内普没有发难的意思,主要还是有点茫然,再加上抱着一条肉乎乎、带着尖刺的尾巴,甚至有种他很委屈的错觉。 卢卡斯在变形出来的木盆里加了点水,准备洗手后再进入帐篷。 ‘清水如泉’咒语,似乎触发了斯内普的某根神经。 “等等。”斯内普叫住他,他先在自己抱着的龙尾巴上,施加一个石化咒语。 接着对卢卡斯挥动魔杖。 卢卡斯站着没动。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产生一些吸力,附着在卢卡斯皮肤上,还没有干涸的血液正脱离他的身体。 斯内普取出一个空着的魔药瓶子,被他魔法聚集起来的血液,都被注入到瓶子里。 “这些龙血都被污染了。”卢卡斯看着斯内普收集了大约十一盎司的龙血。 这些龙血都需要重新提纯,可能会损失不少,但是还能使用。 处理完材料,斯内普看向卢卡斯。 他在思考怎么处理卢卡斯。 卢卡斯吞了吞口水,他被盯得有点紧张。 “教……教授,我们还是先进帐篷吧。”学徒干巴巴的提出建议。 两个血淋淋的巫师前后走进帐篷。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点燃熏香。 文明的环境有助于斯内普说一些文明的词汇,魔药教授组织好措辞,“伟大的格雷厄姆先生。” “您叫我卢卡斯就好。”卢卡斯脸皮抽动了一下,他决定先发制人:“我竟然打败了一条巨龙!” “是打退!”斯内普纠正他。 但是如果卢卡斯没逃跑的话,他还是有希望打死那条龙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跑? 斯内普打量卢卡斯。 不久之前,他刚刚意识到他的学徒可能挺强大的,他有个大致的概念,假如卢卡斯遇到危险,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但现在,血淋淋的尾巴在提醒斯内普,他的学徒有的不只是还手之力。 他今年已经五年级了,还没有成年,还没有踏入巫师巅峰期。 假如再给他一两年时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再加上足够的训练,到时候卢卡斯完全可以正面应对任何强大的巫师。 斯内普目光灼灼的看着卢卡斯。 学徒被看的有些发慌。 “这完全是个意外,教授。”卢卡斯扯了扯领子,此时他的浅棕色冲锋衣上还有些干涸的龙血,逃跑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尤其是看到斯内普差点撞到那条尾巴上,他差点心跳骤停。 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些。 卢卡斯松了松外套,室内暖色的灯光有些晃眼,他看到对面斯内普潮红的脸色。 龙血有多少种用途来着? 翻倒巷的黑巫师都把龙血当什么卖? 卢卡斯微微睁大眼睛。 “是的是的,我都看到了,你没怎么努力,那条龙的尾巴就被你打断了。”斯内普扯了扯领子,先一步往浴室的方向走。 “加固周围的警戒魔法,龙是一种报复性很强的生物。”魔药教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他需要快点把身上的龙血清洗掉。 “记得驱散附近的气味,等我出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卧室的门‘咔嚓’一声被人关闭。 卢卡斯惊讶的眨了眨眼,他盯着门看了两秒,警戒四周当然是很有必要的,虽然这顶帐篷自带一些防御的魔法。 卢卡斯只是有些疑惑,只有他一个人感觉沐浴龙血之后身体燥热吗?斯内普看起来只是忧心忡忡的就进去了? 卢卡斯勉强忍耐了一下,他走到帐篷边上,对着外围施加了一些强力的防护咒语。 浴室当中,斯内普只觉得水温有点高,他几次调低水温,最后索性只用冷水。 龙血。 斯内普看着脸上干涸的龙血被水流冲刷,龙血是一些药剂的材料之一。 巫师一般不会体验沐浴新鲜龙血的感觉。 而且这种情况只要忍一忍就好了。 他想到卢卡斯刚刚红扑扑的脸,有心想提醒一下卢卡斯,但封闭的空间里提及这些也很尴尬。 卢卡斯坐在沙发上,沾了龙血的外套已经被他丢在脚边。 他顾不上弄脏了国外进口的手工真皮沙发,抬头看着那盏明晃晃的水晶灯。 龙血有催情的功效。 当然不会让人狂化失去理智,只是一定程度上会放大人的欲望。 卢卡斯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一些心思正在冒头。 其实现在不是个很好的机会,他才五年级,让斯内普意识到发生什么,只会把他推的更远。 但也不是这么说的。 另一个念头反复升起:斯内普看到了他能正面应对巨龙的能力,这时候不管怎么生气,他都不会拒绝一个有可能面对黑魔王的战力的。 这样很卑鄙。 斯莱特林不需要高尚。 两个念头在打架。 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第524章 眼神清澈 卢卡斯走到门边,被斯内普一把薅住领子。 他的手搭在魔杖上,但没有反抗。 魔杖抵着他的胸口,一阵凉意穿透他的混乱思绪,感觉像是有只幽灵,从他的胸口穿过。 卢卡斯哆嗦一下。 斯内普满意的看到,卢卡斯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这个魔法能让人冷静下来。 他刚刚在浴室里就想到了,这样可以避免尴尬。 青少年这种时候最麻烦了。 卢卡斯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斯内普。 魔药教授冷哼一声,松开提着卢卡斯衣领的手。 以如今卢卡斯的体格,这个动作控制的作用有限。 但是学徒不管长得多高,总还是要乖乖听话的。 斯内普想着这些,捻了捻手上的血迹,真麻烦,刚洗完就又染上了。 “还不快去!”察觉卢卡斯还像根木头一样的站着,斯内普呵斥一句。 ‘砰’,他被推到墙上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卢卡斯从他用清凉咒语,就一直保持沉默。 他的天人交战此时已经有了结果。 斯内普真是个天才,他就一点不对的感觉都没有吗? 最初的惊讶过后,斯内普勃然大怒。 他都没顾上使用魔杖,本能想把卢卡斯推开。 他虽然很用力,但是没能推动。 “放开!” 他疾言厉色,同时举起魔杖,准备帮卢卡斯清醒一下。 卢卡斯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墙边,还空着的一只手快速控制住斯内普的魔杖。 两个男巫暗暗较劲。 斯内普发现卢卡斯胆子也是大起来了,他的心弦还传来一阵坚定的信念。 卢卡斯在坚定什么? 在愤怒之余,斯内普也升起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对危机的感应非常敏锐,只是事发突然,他还没想明白危机来自何处。 他很快不用想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卢卡斯的脸越来越近,那双灰色的眼睛现在眸色深深。 这哪里是清澈了,分明包藏祸心! 世界静止了。 卢卡斯亲了斯内普一下。 比起斯内普只需要惊讶和生气,他要考虑的还是多一些的,比如斯内普会不会气昏过去。 卢卡斯小心的分出点委屈的情绪,通过心弦传递给斯内普。 他确实应该委屈的, 因为害怕斯内普爆炸,他只亲了亲斯内普的嘴角。 斯内普睁大眼睛,各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接着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都封闭了。 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卢卡斯,似乎在分析是什么鬼东西,占据了他乖巧学生的身体。 夺魂咒? 斯内普的魔杖闪烁着危险的火花。 “放手!”他厉声呵斥。 卢卡斯没动。 他的视线和斯内普对上,然后这个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当着斯内普的面,舔了舔嘴唇。 ‘轰——’ 斯内普的魔杖走火了。 巫师的魔杖有时候就会这样。 比如情绪激动,比如遇到常理无法解释的情况时,就会主动攻击。 卢卡斯挥了挥手,袍子上的火焰被扑灭了。 他受挫的后退一步,沉默的站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斯内普经过最初的震惊、震撼、怀疑,慢慢尝试理解卢卡斯的行为。 “火龙血液会放大一些情绪,我是你的导师,不是霍格沃兹那帮迷恋你的同学。” 斯内普苦大仇深的寻找措辞。 他脑子里闪过了他的诸多同事,试图凭借自己优秀的记忆力,找到一点针对眼下情况的解决办法。 但他是霍格沃兹最年轻的教授。 他的同事都已经脱离这个问题的困扰很久了。 可是他也不该被这个问题困扰不是吗? 他可是霍格沃兹最不受欢迎的教授! “我知道。”卢卡斯深呼吸,“我喜欢您很久了,教授,毕业之后我能追求您吗?” 斯内普深深的看了卢卡斯一眼,“你应该冷静一下。” 他越过卢卡斯,走出帐篷。 房间里静悄悄的,但卢卡斯知道斯内普没有走远。 卢卡斯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其他的响动。 他找了换洗的衣服,没过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响起。 亚马逊的天黑漆漆的。 帐篷之外,斯内普凝重的看着天空。 他开始思考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他不会自欺欺人。 往日一些忽略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 很早以前,卢卡斯就开始打理他的生活,准备出行的物品,整理他的研究记录,他很早就管理起那些琐碎的采购任务,维持学院秩序。 卢卡斯比他的同龄人成熟很多,如果他喜欢上斯内普,那一定是斯内普的问题。 因为那一定是因为斯内普让卢卡斯看到一些不存在的特质,或许是偶尔心软,他确实给了卢卡斯一些特权。 比如他给卢卡斯上的小课,痴迷知识的人有时候会错误的把传授理论的人,当做梅林来崇拜。 又或者卢卡斯会猜测,他游走在如今莫测的局势中,以为他是什么能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 但这都是斯内普的问题。 因为没人会喜欢真正的斯内普。 他给出的特权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 他教导卢卡斯是因为邓布利多的请求。 而他之所以会游走在黑白之间,是因为他曾经的自大,酿成了不可挽回的罪过。 卢卡斯不知道斯内普是这样的。 所以他才会产生错觉。 斯内普吸气,夜间潮湿的空气存入肺里。 卢卡斯的阿尼马格斯,他变成猫之后就总是缠着自己,他不是也奇怪过,谁家学徒会没事睡在导师的床尾? 昨天他就直接睡到床头了。 斯内普试图思考,自己当时是怎么把这些合理化的? 他们都是男的,不要大惊小怪。 呼气。 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被他吐出来,一切都很清晰了。 假如是个普通的学生这么做,他会让对方用洗脸毛巾擦地、牙刷刷马桶、劳动服务,摘掉蟑螂的翅膀,老鼠的脾脏…… 但是卢卡斯…… 斯内普现在很想和什么人交流一下。 他最先想到的是马尔福,大家都是斯莱特林。 但是算了吧,马尔福或许会劝他收下这个学生,他都能想到对方靠在沙发上,不怀好意的说:西弗勒斯,你又不吃亏…… 邓布利多? 那个白胡子老头说不定自己还有个老情人。 斯内普知道的不多,但他去邓布利多办公室次数多了,总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个老巫师估计会劝他和卢卡斯好好谈谈。 他可不想谈。 又或许……索伦? 索伦目前为止还算是个符合条件的听众。 他这点无关大局的情况,倒是可以和他说说。 斯内普考虑了一下,索伦还是比较理智的,关键时刻还是能出点主意的。 他神色复杂的取出索伦给他的戒指。 浴室里。 卢卡斯感知到,他留给斯内普的戒指被触动了。 他冲掉头发上的泡沫,封闭浴室的门。 这个动作其实没太大必要,这时候最不可能破门而入的就是斯内普了。 卢卡斯打开戒指。 看到文字内容,他意外的挑眉。 斯内普给他分享了一页魔药配方。 这是很斯内普的开头,他有时候会把索伦当成自动搜索器,有些资料不好找,他就留给索伦,反正图书馆里的红发炼金术造物,能代劳这些。 卢卡斯的眼神有些微妙。 他发现斯内普的心理素质比他想的要好,他竟然还有心思和索伦聊天。 那么明天天亮,他的导师会不会把一切合理化,当做一切没有发生? 心情复杂的斯内普看到索伦回复他:晚上好,西弗勒斯。 他竟然松了口气。 索伦很快读完配方,并对上面的内容给出回复:这张配方上的内容预计需要两到三天时间查完,弄完我会发给你的。我听说你离开了英国境内,旅途还算顺利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在戒指前纠结了一下,他不意外索伦打探到了他的行踪。 他很快把大致情况写了下来。 这是两个成年人在讨论未成年的心理健康问题。 斯内普反复劝说自己,并且在文字描述的时候,显得自己只是在探讨教育问题。 等斯内普写完,索伦那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文字缓缓浮现:你在和我说,你的学生对你表白? 你是在对你的一个追求者,说有其他人追求你的事情吗? 第二个问句比第一句加粗了很多,好像那头的索伦音量也有所提高。 斯内普回复的手微微一顿,但他还是冷静的把文字回过去:我认为你或许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仔细阅读了对话内容,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 卢卡斯只是一时冲动,他才五年级,在他这个年纪,喜欢上邓布利多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斯内普并不是在向索伦询问,如何处理另一个追求者。他只是觉得,或许以索伦招蜂惹蝶的体质,会比较有经验,知道如何拒绝热血上头的追求者。 对面又是许久沉默。 斯内普狐疑的把前后的对话又阅读一次,他直觉索伦还在对面。 是的,索伦还在。 他很生气,还很无奈。 一行加大的文字涌现出来。 亲爱的西弗勒斯,如果你是借此机会打探我对你的忠诚的话,我会说我很嫉妒那个对你告白的人。难道我没有反复告诉你我喜欢你,以至于你敢拿着另外一个追求者的事情,来询问我的看法? 斯内普皱眉。 他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 斯内普再次强调:这只是个未成年不着调的迷恋。 他的字号很小,气势很弱的挤在索伦的句子当中。 索伦的字号更大了:假如你认为他玩弄你的感情,或者完全是一时冲动,那就惩罚他,让他意识到人间险恶,从此不敢靠近你十米之内。 如果你认为他是认真的,你只是害怕他太年轻,错过了其他选择…… 斯内普微微睁大眼睛,他想聊的就是这个! 那边的句子停下来 。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索伦继续:你值得别人追求,如果你只是担心,那可以等他毕业。 斯内普皱眉,索伦的回答并不让他满意。他只是想要一份永绝后患的官方辞令,只要他对卢卡斯说完,明天他们就会变成一对正常的师徒。 索伦的文字继续浮现,像是能读取斯内普的心思:西弗勒斯,没有什么对话能让你的学徒直接放弃喜欢,感情是无法即刻收回的东西。作为你的追求者,我很讨厌自己多了个竞争对手,但是我不介意击败情敌。 斯内普认真读完,深深觉得自己没必要在索伦这里浪费时间。 他刚恼怒起来,就看到索伦又写:你应该还没让他爬上你的床吧?如果你询问我的想法的话,我其实接受开放关系,前提是你的情人得到我的认可。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 但斯内普注意力不在浴室里,他瞪着戒指里漂浮出来的文字,好像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教授,什么开放关系?”卢卡斯的声音幽幽的从稍微远些的地方传来。 ‘叮——’魔药教授手抖,他的戒指落到草地上。但戒指的质量很好,那些文字还漂浮在原处,索伦总是把字写的很大,这才给了卢卡斯看清的机会。 斯内普伸手,挥散那些文字。 他回头,严厉的看向卢卡斯。 他的学徒穿了一身亚麻色的睡衣,身上的血迹倒是都洗干净了,光着脚站在地毯上,无辜又凝重的看着他。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斯内普冷漠的强调。 “但是我看到了。”卢卡斯不但看到了,他的记忆力和他的视力一样好。 “我其实接受开放关系,前提是你的情人得到我的认可。” 他有些疑惑的问:“我要通过第二个人的认可才行吗?虽然不知道开放关系具体怎么样,但是我也可以。” 索伦真是个巨大的毒瘤! 斯内普一把抓起卢卡斯的领子,他觉得和索伦讨论这些是他最大的错误。 根本不存在什么怀柔的处理办法,他就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办! “我们现在深处亚马逊,这片雨林里有无数危险正在发生,像你这样缺乏经验的巫师,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这里。”斯内普警告的看着卢卡斯,通过心弦释放点杀意过去。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有些害怕又有点仰慕的问:“那我该怎么做呢,西弗勒斯。” 他这幅乖巧的嘴脸太有迷惑性了,斯内普知道卢卡斯是个斯莱特林,这分明是以退为进。 斯内普皱眉。 第525章 扮演反派 斯内普很快从索伦的胡言乱语中调整过来。 他皱眉,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卢卡斯:“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驼背、龅牙、口齿不清的混血。无论你怎么在人际关系上下功夫,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他蔑视的看着卢卡斯,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是对你施舍了一点怜悯,你就贴了上来,真是麻烦。” 卢卡斯乖巧的表情有些裂开了,露出里面彷徨且心碎的神色。 他的心弦混乱慌张,接着突然单方面的断裂分割开。 斯内普发现自己无法阅读到卢卡斯的情绪了。 卢卡斯可能一直暗地里在学习这样的魔法。 这样也好,他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卢卡斯以后应该会和他保持距离。 卢卡斯眼眶红了, 他灰色的眼睛在水晶灯下有些深沉。 “我知道的。”他轻轻回答。 斯内普有一瞬茫然。 他其实很习惯卢卡斯这样贴心的学徒,只有卢卡斯这样的斯莱特林,能够成为他混乱时局下的净土。 这几年的其他人都带有各种各样的目的,太天真的又无法生存下去,也不会靠近他。 其实只有卢卡斯了。 但他狠了狠心,“你不知道。我培养学徒,花费精力带人海上航行,参加交流会,是为了有个帮手,这些事情不会因为你愚蠢的告白被打断。之前你在做的事情都不能停下。” 少年看起来快要哭了。 他是该哭一次的,比如偷偷喜欢的导师只是把他当成工具,当成一个家养小精灵。 斯内普做好了继续加码的打算,他还警惕着卢卡斯情绪失控,魔力暴动。还有,他不会被人一而再的按在墙上! “我知道了。”卢卡斯再次重复。 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斯莱特林仰慕强者,那如果我变的足够强呢?您一直想要打败黑魔王,或者邓布利多,我不确定,但假如我能做到这些,您会答应我的一切要求吗?” 帐篷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斯内普本来就还没有走进帐篷,他看着灯光下的学徒,惊讶于他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我不认为……”他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卢卡斯打断了他, “我有可能杀死外面的巨龙,就有可能继承炼金术师的财产,然后我可以恢复德维洛特的姓氏,在斯莱特林里取得声望。” 他看向斯内普,期盼的看着他的导师。 斯内普哑然。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不久之前他也这么想过,但是……时间不够了。 “你以为伟大的黑魔王或者邓布利多校长,只有表面上的那点能力吗?”他语气危险。 换一个平庸点的学徒,斯内普根本不至于还要费这心思,劝说对方不要去想杀死黑魔王或者邓布利多? 这太荒谬了。 卢卡斯看着他,看的斯内普有点发毛。 接着学徒回头,快速的换了衣服,他闷声不响的走出帐篷。 “你要干什么去?”斯内普皱眉,他好像刚刚警告过卢卡斯,亚马逊危机四伏,可能会让他这种小巫师骨头都不剩。 卢卡斯眼眶红红的,他倔强的一言不发,走出帐篷,骑上扫帚。 他要干嘛! 斯内普皱紧眉头。 卢卡斯已经飞了起来,他浅金色的头发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中。 麻烦了! 斯内普咬牙,他面色变换不定。 卢卡斯是在逼迫他,他这时候追上去,就意味着刚刚他的话都是骗人的。 但他不追上去,难道放任未成年的巫师勇闯亚马逊? 斯内普顾不上更换衣服,他咬牙切齿的穿上皮鞋,快速在丛林里穿梭。 他知道卢卡斯要去什么地方! 青少年真是太麻烦了! —————————————————————— 纽蒙迦德。 城堡本身恢弘大气,建造这座城堡的时候,格林德沃想的是维持他的统治,这是他年少时期的梦想,也是多年岁月的见证。 后来这里成为了巫师止步之地,成了监管格林德沃的牢笼。 走廊里没有其他城堡常见的画像装饰,带路的巫师年纪也很大了,厚重的袍子掩盖了他的个人特征,同时也是为了抵御此处的寒冷气候。 两人一路向上,谁都没有开口。 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中,只听到“咩”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带路的巫师脚步不停,他已经决心一句话都不说,就算那只看起来很可爱的黑面羊停下拉屎,这也是邓布利多的问题。 他绝对不会给这个巫师任何停留的借口。 于是,这座空旷孤寂的城堡里,就发生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带路的人脚下不停的向前,白发的巫师唉声叹气的挥动魔杖,收拾可爱小羊留下的乱局。 那只劫后余生的小羊不知道人类的弯弯绕绕,它只是对陌生的环境充满恐惧。 就在小羊恐惧的时候,地下的砖石上长出了一些青草,鲜绿色的嫩草还带着早晨的露珠,一路延展到楼梯上,甚至覆盖到了带路人的脚下。 “咩!”小羊发出惊喜的叫声。 于是两个巫师和一只羊又可以继续向前了,他们踩在不符合城堡清冷氛围的草地上,一直走到了最上层的房间外。 一扇厚重的铁门隔绝了这个房间。 透过铁门,能看到深处有个年老的巫师坐在床边。 小羊什么都不懂,它只是看到草地到了尽头,于是好奇的挤在铁门前面探头探脑。 监狱深处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 接着是杯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里头巫师冷冷的说:“阿不思,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正在吃午餐。 ” “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带路的巫师简单的说了一句,他把钥匙交给邓布利多。 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他这次是私人探访,甚至没有通过魔法部,严格来说,在未经魔法部许可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一把打开格林德沃监牢的钥匙。 但是这把钥匙确实是存在的,邓布利多盯着冰凉的钥匙,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没接里面的话,里面的巫师就自说自话的继续下去:“这里的伙食其实还不错,今天的是,炖羊肉!” “咩……”小羊察觉到危险,害怕的蹭了蹭邓布利多。 监狱深处传来重重的冷哼声。 第526章 证明自我 卢卡斯骑着扫帚在丛林上空飞过,扫帚的尾端划过大树的树冠,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薄怒,但此时他的目标明确。 他很快找到它,扫帚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树叶,尖锐的枝干好像一双双挽留他的手,但是没有什么能改变卢卡斯的注意。 青年巫师只是小幅度的挥动魔杖,四周的障碍物都无声无息的缩了回去,下方那条盘踞在河边的巨龙,身形显现出来。 卢卡斯没等对方察觉到危险,一条魔咒直接甩了过去。 深夜的亚马逊有很多细碎的声音,蚊虫扇动翅膀,藤蔓摩擦,河水流淌,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龙咆哮划破夜空,把所有细碎的声音都掩盖下去。 顶级猎食者的声响震慑了周围的其他动物,也为一路追踪过去的斯内普指明了方向。 林深深处,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不断前进。 斯内普的睡衣在森林里不算隐蔽,他的袍子沾染了一些露水和草叶,但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斯内普自问见过不少被情绪冲昏头脑的青少年,但就算那些小巫师加起来,造成的实际伤害,应该都没有卢卡斯多。 “愚蠢的家伙!”他低声咒骂,长时间的奔跑带来一些疲惫感,此外还有一种更加隐秘的焦灼,他不能露面,否则之前的恶语相向就都没有了意义。 但如果卢卡斯真的遇到了危险,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斯内普不太确定,假如卢卡斯真的遇到巨大的危险,只凭他一个人,是否能力挽狂澜的把小巫师救出来。 两个人面对巨龙总比一个人要好。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斯内普握紧魔杖,忍着火气在雨林里穿梭。 龙吼声近在咫尺,空气中有血腥气传来。 卢卡斯贴着河面滑行而过,在河面下方危机传来之前,他已经提起扫帚升到高空。 河流的幻觉只有第一次能起作用。 卢卡斯已经有所防备,也对这个幻觉的原理有些猜测。 那条龙已经爬动到水边,它的尾巴上厚敷了一层草药,血液勉强止住了,但是每次巨龙呼吸,肌肉的颤动都会带来痛苦。 尤其是当它飞行的时候,尾巴要起到平衡的作用,就会渗出血珠。 这条龙刚刚经历了卢卡斯的‘四分五裂’,它就算有心报仇,也还在按捺情绪。它没想到卢卡斯会选择夜间突袭,主动上门。 但卢卡斯不但打扰了他,还时不时的在空中反复袭扰。 这就逼迫巨龙忍着疼痛飞到空中。 暴怒的巨龙展现出更加强烈的威视。 金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明亮的惊人。 它的翅膀煽起狂风,把河边的树木吹的东倒西歪。 在升空的巨龙面前,骑着扫帚的卢卡斯,渺小的像是一只扰人清梦的蚊虫。 但卢卡斯的魔咒却不容小觑,得益于这两年的魁地奇训练,卢卡斯的飞行技术精湛,他在巨龙的攻击之间,还贴着巨龙飞行,同时一连串的魔咒丢到巨龙的身上。 ‘障碍重重’、‘四分五裂’、‘统统石化’ 除了最初几条咒语是为了挑起巨龙怒火,随意选择的,后续卢卡斯的咒语都瞄准了巨龙的关节,眼睛这些防御薄弱的部位。 而且这条巨龙因为疼痛而僵硬的断尾,也是它的薄弱地带。 卢卡斯的魔咒招呼了尾巴几次,那里原本敷好的草药都被魔咒击飞了,血液流淌。 此时此刻,斯内普正潜伏在河边的树林里,这地方靠近巨龙的巢穴。 斯内普观察着卢卡斯的行动,最开始是为了随时救援,但他却没有找打插手的机会。 卢卡斯愤怒之余倒是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像个技艺精湛的斗牛士,每次攻击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巨龙被这样的缠斗惹怒了。 它一次次张开巨口,吐出熊熊火焰。 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天空,稍微近一些的树木被波及,热浪滚滚。 卢卡斯却总是在火焰袭击的瞬间改变方位,他让那些火焰一次次落空。 斯内普不知道卢卡斯是否紧张。 作为旁观者,他现在已经找不到插手的余地了。 斯内普看到几只陆龟把头缩进壳子里,之前鲜亮的毒箭蛙此时也调整了肤色,尽量和树木保持一致。 那些本来蠕动的藤蔓,黑夜正是它们活跃的时候,但目前也安静的扮演普通藤蔓。 空中的战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随着卢卡斯的咒语一次次命中,巨龙的飞行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它挥动翅膀,都会伴随着伤处血液飞溅。 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河水里,泛起波澜,河水下好像有什么在抢夺。 巨龙从最初的狂暴变的开始畏惧瑟缩,它恢复了一些理智,尝试着往远离卢卡斯一些的地方飞去。 斯内普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卢卡斯紧追不舍。 下一刻,观战的斯内普屏住呼吸。 那条巨龙试探性的撤退后,受伤僵硬的尾巴却猛然抽出,卢卡斯为了躲避他的尾巴,向前了一些,落在了巨龙火焰的边缘。 巨龙的火焰擦着扫帚的枝条燃烧,其实没有命中,但高温还是引燃了扫帚。 卢卡斯反应很快,熄灭了扫帚上的火焰,但是设计精密的飞天扫帚,也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它不规律的在空中乱窜了几下,才在卢卡斯的控制下,勉强躲过了巨龙的又一次攻击。 斯内普知道,卢卡斯危险了。 一旦他失去高速飞行的能力,就会被巨龙重创。 斯内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地面上,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空地。 那里是巨龙的巢穴。 按照常识来说,巨龙的巢穴应该在隐蔽且封闭的地方,现在这种露天、靠近河流的选址其实非常反常。 但他现在顾不上考虑这些。 要想给卢卡斯解围,保下他这条狂妄的小命,斯内普唯一想到的就去发掘一下巨龙的巢穴。 此外,龙的巢穴里通常有许多珍贵的矿石,周围会有特殊的草药,这些东西就算拿着钱,都无法从市场上买到。 一个计划在斯内普心中快速成型。 他安静的靠近巢穴,入口处没有任何阻碍。 第527章 高空坠物 潜入其中。 平坦的空地上遍地都是光泽闪烁的矿石,这些石头与龙皮日夜摩擦,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矿石外围还有一些特殊的植物,生长在动物的骸骨之间。 斯内普没有时间仔细挑选,他挥动魔杖,把那些矿石一股脑的缩小,然后收入口袋。 至于那些草药,斯内普留恋的看了一眼,过分的贪心会造成巨大的危险。 他还记得自己进入龙穴是为了转移巨龙的注意力。 此刻,空中局势岌岌可危。 卢卡斯的扫帚从高空坠落。 那条巨龙也顺势俯冲下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狩猎的兴奋。 它的余光突然看到巢穴附近有人影晃动,接着一簇火焰燃起来,快速蔓延。 作为一条火龙,他的巢穴周围没有太多可以点燃的物体,甚至那些矿石,平日里也一遍遍的被火焰点燃。 但此时巢穴的火焰则又有不同,它倔强的不肯熄灭,执着提醒着巨龙,自己的巢穴正被人闯入。 这条火龙还维持俯冲的姿势,但金色的瞳孔已经转向自己的巢穴方向。 很难说这时候卢卡斯和斯内普谁占据了它更多的仇恨。 假如一颗心能分成两半。 但实际是不能的,巨龙分神,决定先去处理巢穴里的小偷。 这是个错误选项。 卢卡斯的扫帚坠落势头突然一缓,他调动了自己全部的魔力,灌注到魔杖当中,“四分五裂!” 其实还有更加节约魔力、增加伤害的咒语的,但考虑到眼下的情况,黑魔法不合时宜。 这道咒语的光芒划破夜空,比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咒语精确的瞄准了巨龙俯冲时暴露在外的延后,当一条龙俯冲向下的时候,它的脖子是伸长的,于是那里的龙皮也被撑开,算是个要害部位。 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响起,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清晰的传播到河两岸。 甚至下方的河水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火龙继续俯冲,它即将喷发的火焰半途熄灭,只吐出一阵青黑色的烟气,像是火枪哑火,但也是生命最后的热气。 紧接着,它长满龙刺的头颅和身体断裂开,卢卡斯的扫帚维持在一定高度,他看着一条龙分成两半。 巨大的龙头‘噗通’一声落入水中,龙的庞大身体则砸在岸边的森林上,滑向深处,一路推倒许多树木,发出震耳欲聋的的声响, 尘土扬起。 最后,一切又都安静下来。 斯内普站在巢穴边缘,仰头看着发生的一切。 他整个人陷入震惊之中。 一个五年级的巫师,独自打败了一条野生火龙。 他一直都知道卢卡斯能力惊人,但是直观的战力对比,则更加耀眼。 他开始思考卢卡斯之前说的,得到宝藏,得到德维洛特的庄园…… 他不能想下去了,斯内普猛然回头,低声念咒:“清水如泉!” 他之前点燃的火焰,此时被他自己熄灭了。 既然这个巢穴的主人永远不会回来了,那么这里的一切,应当有人收取。 斯内普重新钻进龙穴,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处理那些稀有的草药了。 卢卡斯操控着扫帚降落在河边,那把扫帚跟随他进行了许多极限操作,此时刚刚靠岸,落到实地。 扫帚就‘哗啦’一声,尾部的枝条都散乱下来,接着又听到‘哐啷’一声,扫帚的脚踏也脱落了。 卢卡斯的手里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木棍。 这把英国制造的扫帚,今夜躺倒在亚马逊的雨林深处,寿终正寝。 卢卡斯脸色苍白,他的身体因为魔力透支微微颤抖,青年刚刚完成屠龙壮举,而且还保证大半个龙身体都落在陆地上。 他的导师现在在哪里? 卢卡斯难得茫然的四下张望,他感觉到不远处火龙巢穴里有细微的魔力波动。 他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眼睛。 没人在看着他! 一棵又一棵的草药叠在地上,斯内普心中满是收获的喜悦,其实他还分出一些心思,注意巢穴之外的动静。 卢卡斯估计很快要得意洋洋的冲进来,说他关键时刻转移了巨龙的注意力,说他一定还是在意自己的。 这很麻烦。 斯内普可以说自己只是觊觎巨龙的财宝,对他闯出来的大祸毫无想法。 请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不要自作多情。 他的假设很完美,但巢穴外很快没有了动静。 斯内普微微皱眉,他加快了收割草药的速度。 他记得卢卡斯的扫帚没有坠毁,他身上还残留龙血的味道,这附近可没有动物敢于伤害他。 他应该是安全的。 但是外面太安静了。 或许卢卡斯就等在外面,等他探出头来,就以此论证他还关心他。 斯内普这么怀疑,就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幻身咒。 等下他会从另一边开口子出去。 他假想卢卡斯可能采取的行动,同时收割最后一颗草药,把那些材料放进石头变形成的布包里。 斯内普快速折返,他面前出现了两个选择,直接回到帐篷里,还是……他可以去看看那个巨龙的尸体。 一条庞大的火龙,各种新鲜的材料! 它的伤口还在流血! 斯内普调转方向,往血腥味最浓郁的方向跑去。 随着他的行动,他口袋里的缩小矿石相互碰撞,提醒他一切都已经切实发生。 当他穿过那条被掉落龙尸体推平的森林,看到那具小山一样高的尸体,还是会敬畏且恼怒,恼怒卢卡斯怎么敢独自一人挑衅这种庞然大物。 他连忙取出瓶子,准备收取还在流淌的新鲜血液。 脖子的断口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斯内普绕到正面,发现火龙的背刺之间挂着一只黄色的小东西。 那东西有点眼熟,会动,还会‘喵’的叫一下。 叫声已经很微弱了,斯内普僵硬的站在原地,和那只金渐层遥遥相望。 很好,卢卡斯在这里等着他。 斯内普试图用眼神劝退卢卡斯。 但是那只猫毫无所觉,他完全不讲道理,就这么退后两步,明明距离地面有将近三米,它还是四爪张开,以为自己是一只蜜袋鼬,就这么朝着斯内普飞了下来。 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金渐层越来越近,他倒是飞的很有准头,但没考虑过自己将近十斤的体重,对他的导师有多不友好。 斯内普只感觉自己左边肩膀一沉。 好消息是他接住了这只该死的猫。 坏消息是,他接龙血的手抖了一下,撒出去至少半盎司的血液。 卢卡斯·格雷厄姆! 猫咪的第一次高空着陆狼狈不堪。 卢卡斯的爪子在斯内普瘦削的肩膀上扒拉了三四下,他不敢伸出爪子,光凭肉垫有种无处下爪的感觉,好不容易在斯内普的骨头上站稳。 他的教授真是太瘦了,就算他是一只猫,也有种能把斯内普骨头压断的错觉。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猛地将他提溜起来。 斯内普把猫拎到视线齐平的地方,方便这只猫看清他眼里翻涌的怒火。 “咪…… ”卢卡斯瑟缩的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 毛茸茸的耳朵贴在脸上,他的猫鼻子敏锐的嗅到了暴风雨前的压抑气息。 斯内普提着他的手在发抖,这肯定是气的不轻。 可是转念一想,他刚刚独自杀死了一条巨龙唉! 那么多材料都是自己贡献的。 卢卡斯不甘心的又“咪”了一下,他的爪子上还沾着新鲜龙血,这是他刚刚爬到龙尸上沾到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猫咪的爪子泛着湿润的光泽。 斯内普完全理解前后两次猫叫的含义,因为卢卡斯的心弦又为他打开了。 他盯着这短暂认错毛茸茸小动物,满腔怒火有待发泄,却觉得这个场景非常荒唐。 “立刻变回来!”斯内普的声音阴沉,他疾言厉色的样子足以让全校师生噤若寒蝉。 但是这都是针对能看懂眼色的人的,卢卡斯只要下决心看不懂,他就可以视若无睹。 斯内普暗自咬牙,提着卢卡斯的手更加用力了。 “咪!”卢卡斯的后颈被拎着,他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不疼,但是…… 金渐层在空中扭动起来,四只爪子徒劳的扒拉空气,肉垫炸开收拢,那副委屈又懵懂的样子充满迷惑性。 斯内普提醒自己,这是卢卡斯的新鲜招数,如果他发现变成猫就能免去惩罚的话,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好在,就算斯内普偶尔会被猫咪的样子弄的有点心烦,但是只要余光看到那头还在滴血的龙…… 那头龙还在滴血! “变回来!”斯内普顺势松手。 他想起还有正事要做,现在不是浪费时间教导学徒的时候,他甚至懒得念个反阿尼马格斯的咒语,随口命令了一句。 小猫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的导师已经投身解剖巨龙的事业了,这时候争夺斯内普的注意力不是明智的做法。 金渐层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扩大,显得有点幽深。 猫毛开始缩短,并很快变回了一个高大的少年。 正用魔杖引流龙血的斯内普,抽空斜了卢卡斯一眼。 站在这头巨龙前,他突然有个疑问,一个阿尼马格斯是金渐层的巫师,真的能杀死一条巨龙吗? 但是考虑到卢卡斯整个阿尼马格斯变形进度,都是在他的监控下完成的,这方面其实没什么疑问。 那就只能归功于青少年告白之后的可怕爆发力。 这是青少年的通病。 冲动、偏执,蠢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愚蠢,但是青少年闯祸的方式几乎不会重复。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如何处理这条龙。 龙皮、血肉、骨骼、内脏……这需要一个专业的屠夫来完成,斯内普思索着该用什么工具划开龙皮。 卢卡斯走到他的身边。 作为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他总是能精准狙击导师痛点。 “教授,我们要尽快处理这条龙。”少年还要凑近一步,但斯内普眼神逼退了他。 建议可以留下,人站在远点的地方就好。 卢卡斯委屈但是听话。 他站在距离斯内普两步之外,语速飞快:“龙皮坚固,巫师们切割龙皮一般是用撕裂咒,配合锋利的工具,我建议腹部入手,可以保存龙背上的尖刺。” “龙皮需要尽快处理,去掉外皮之后,就有不少魔法可以实现血肉分离。” “我们可以把龙的四肢单独存放,龙血是现成的,我可以给帐篷绘制一个地下空间,存放一些特殊部位,这样也方便回去的时候躲过查验。” 斯内普瞪了卢卡斯一眼。 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疯,这条龙还好好活着,现在的所有麻烦都不会发生。 卢卡斯察言观色,立刻读懂了斯内普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提醒道:“我今年引入了几个新的供应商,我们可以分批把不要的素材转手出去,当然,核心的龙心脏、血液、鳞片、骨骼,甚至完整的龙皮我们都能留下。” 斯内普的目光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一些。 虽然卢卡斯让人心烦,但是他勾勒的美好图景近在眼前。 他这么贴心周到,让斯内普的后续训斥很难说下去。 但是斯内普绝对没有露出微笑,始终阴沉的盯着卢卡斯。 他在寻找可以训斥卢卡斯的话。 他立马想到了:“既然你勾勒了这些美好图景,还不连夜动手,难道是等我请你大发慈悲,伸出援助之手吗?” 卢卡斯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卢卡斯很快从小包里取出一把锋利的镰刀。 这是他送给海格,方便他割草的工具。 那条龙被漂浮咒语浮空、翻身。 斯内普站在巨龙漂浮后的巨大阴影边上,他的神色阴晴不定,假如让他把这么庞大的东西漂浮翻滚,他的魔力几乎无法支持。 卢卡斯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 斯内普的一点危机意识亮了一下,现在只有他和卢卡斯两个巫师,他好像不一定打得过一个单杀巨龙,还有余力的未成年。 他或许应该庆幸,口头警告还能吓住卢卡斯。 第528章 老人和羊 这就像是他小时候听过的一个麻瓜故事。 说是把一头小象拴在木棍上,让他跟着木棍行动,等小象长成大象,它还是不敢离开木棍的牵引。 ‘轰隆’一声巨响,巨龙尸体翻动后,以肚皮朝天的姿势重新落地。 斯内普捂着口鼻,等待这阵血腥混合尘土的气味散去。 他的心情因为找到合适的比喻,好了一些。 卢卡斯有些狐疑的回头,他的本意是炫耀自己的成果, 但是看到斯内普的微笑,忍不住好奇的问:“教授,有什么很开心的事吗?” 没有。 斯内普指着龙,懒洋洋的指挥学徒:“不要偷懒,已经很晚了,你最好快点处理完尸体,否则不许睡觉!” 他已经想到该如何应对卢卡斯造成的麻烦了。 索伦、马尔福和邓布利多都靠不住。 斯内普要走自己的路。 他抱胸检查卢卡斯的行动进度,虽说有魔法的辅助,但是剥龙皮其实还是个力气活。 龙皮龙肉之间的黏连需要镰刀、魔法和身体配合,卢卡斯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 斯内普移开视线。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他假意提问。 卢卡斯很清楚了听出,斯内普语气中强烈的、不想动手的暗示,甚至是魔药教授的心弦,也隐晦的在拒绝着额外的体力劳动。 学徒转身,笑的热情洋溢,“不用,西弗勒斯,我能处理好。” 斯内普上下打量他一阵,他甚至没有纠正卢卡斯对于称谓的冒犯,他都记在心里,这是第二次。 但是不要急, 斯莱特林可以慢慢算账。 斯内普点头,人已经往帐篷的方向去了。 既然卢卡斯能好好处理善后,斯内普还是要睡觉的。 他刚刚想明白了,卢卡斯死缠烂打,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事情还不够多。 他就不相信了,只要一直给卢卡斯布置工作,他能坚持多久? 只要身心俱疲,那点荷尔蒙就不堪一击。 斯内普脚步轻快的往回走去,他情急之间穿出来的是皮鞋,这时候还是早点回去更换才好。 留在原地的卢卡斯徒然伸手,但有的人就是无法挽留。 这么大一条龙,难道不是一起熬夜赶工吗?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中途隐身偷看的斯内普得意起来,他确定卢卡斯在好好工作,才真的走向自己的帐篷。 —————————————————————————————————— 纽蒙迦德。 多年未见的两个巫师隔着铁门。 短暂的僵持过后,‘吱呀’一声,铁门自动打开了。 邓布利多走了进去,那只小羊似乎把邓布利多当成了领头羊,此时亦步亦趋的也跟了进来。 “真没想到,把你和羊放在一起还有这种效果。”格林德沃决定从温和一些的话题着手。 邓布利多也希望谈话顺利进行下去。 将近半个世纪没有见面,他其实构思过一些可能的情况。 但就像是他教导学生们的一样,未来捉摸不定,无限可能。 “我之前一直不太能理解阿不福思和羊待在一起的爱好,现在我发现,这些羊还是很可爱的。” 邓布利多摸摸羊头,柔软的羊毛暖呼呼的,顶着他的手心。 “相信我,你弟弟喜欢羊,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格林德沃忍不住接了一句,这时候提及阿不福思不是张安全牌,他很快跳过这个话题。 “你已经看到了,我这里没有招待的座位。” “是的,我站着就好。”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专注的看着格林德沃所在的监牢。 这里没有额外的陈设装饰,只是光秃秃的四面墙,一扇透光的窗户,房间里的家具就是一张床、一张吃饭的小桌子,没有第二把凳子。 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格林德沃请人入座的话只说到一半,他索性替阿不思说完。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关于未来的可能性……”邓布利多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那只羊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格林德沃很想建议邓布利多,把那只羊变成沙发也好,但他知道阿不思不会喜欢这个建议的。 “未来,”他回味这个词语,眼神亮了一下,这是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拥有的东西,但看现在的情况,或许还有机会。 “你不是一直认为未来在我们手中吗?怎么会来问这个?”他做好了阿不思问乌鸦社团、伏地魔复活事情的准备,当然这些事情对阿不思来说应该不算失控。 “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纯白的火车站台?”邓布利多问出了他无法拼凑的碎片。 “就像是将死未死的人看到的那样。”格林德沃抛出了一些信息。 这是时间和空间的领域,他古怪的看了看阿不思,突然得意洋洋的笑了:“你终于和那个像是木乃伊一样的炼金术师闹掰了? 还是他有别的天才朋友,把你放到一边了?” 邓布利多脸色不变,礼貌微笑。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格林德沃笑出了声。 他一想到邓布利多在这个领域的唯二交流对象主动退出了交流,怪不得他找来了,因为再没有其他巫师能和他聊这个了。 “我有个条件。”笑声停歇后,格林德沃正色说道。 —————————————————————————————————— ‘撕拉’最后一点龙皮从龙的身上剥落下来,整个剥皮行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凌晨两点,学徒卖力工作。 森林深处晚上剥皮的人和亚马逊河流里的食人鱼,很难说哪个更像是恐怖传说。 斯内普在帐篷里翻了个身,被褥柔软,房间干净舒适,但这是个极具卢卡斯风格的地方。 卢卡斯布置蜘蛛尾巷的时候也喜欢把床头灯放到床头柜正中间,哪怕有一点偏差,他打扫的时候都要挪回去。 还有四件套的颜色、灯光的冷暖…… 入住在这顶帐篷里的第二天,没有卢卡斯的干扰,斯内普终于意识到,这里和卢卡斯布置的蜘蛛尾巷的房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凝重的盯着深色的被子。 他到底心有多大,让一个学生购买他的日常用品。 斯内普环视卧室,很快又发现了和蜘蛛尾巷同款的地毯、木质香型的清洁剂,还有被子上盖着的毯子。 斯内普盯着毯子看了好一会儿,眉毛微不可察的皱起。 已经凌晨了,卢卡斯还在外面分解一条巨龙。 斯内普预估完全处理完一条龙,可能需要 三四天的强体力劳作。 他其实没指望卢卡斯一夜之间就能完成。 不过卢卡斯这时候没有回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学徒不会在执行导师命令的时候偷懒。 他这种一定要做到的劲头,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不对。 还是别想什么年轻时候了。 自己年轻的时候可不会单挑巨龙,不会告白导师,不会变成一只阿尼马格斯假装可爱。 他揉了揉左边的肩膀,那只十几斤猫的重量,好像还留在那里。 可能明天就会有淤青,但是算了,他懒得涂药。 斯内普睡意全无。 他决定再去看看卢卡斯的情况。 他不需要现身,只要在暗处确认学徒的工作进度。 当他弯腰去穿拖鞋的时候,看到了那双羊毛拖鞋。 他猛然想起,这双拖鞋也是卢卡斯带来的。 他自己的那双塑料拖鞋还在行李箱里躺着。 卢卡斯当时怎么说的? “教授,帐篷里有准备多余的拖鞋,你不用拿出来了。” 他说的可真是自然,好像只是在交代一件平常小事。 斯内普盯着那双羊毛拖鞋,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厚实的羊毛脚感很好。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是一双拖鞋而已,他狠狠踩了踩鞋底,把那点尴尬踩碎,然后迅速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衣服。 衣服也是卢卡斯准备的,他越想越生气。 ‘唰’的一声,他掀开帐篷的门帘,森林的湿气扑面而来,和帐篷里的干燥温暖一对冲,斯内普对自己念了个幻身咒,就此融入夜色,潜入来时的方向。 他的幻身咒在很多地方接受过考验,普通的生物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斯内普很快赶到。 他藏在一棵粗壮的树木后面,目光锐利的看着不远处还在忙碌的卢卡斯。 他意外的发现,卢卡斯的进度比他预料中的快很多。 作为一名年轻巫师,卢卡斯此前肯定也没有处理过如此庞然大物。 但是他的动作却很娴熟,看来海格教了他一手,而他又把那套给鼹鼠剥皮的套路,完美的用到了龙身上。 此时,卢卡斯已经将龙的最后一点的皮肤血肉剥离开来。 他处理的非常干净,那张龙皮上几乎没有残留血肉,这会让后面的炮制工作容易很多。 那张巨大龙皮被他叠摊开摆放在一旁。 那头失去龙皮的巨龙,此时只是一团模糊的鲜血。 龙血装了十几个密封的大坛子,就连那些沾染龙血的泥土,也都被单独收起来了。 虽然忙碌了几个小时,卢卡斯的动作还是精准有力。 他调整了龙肉的角度,让这条龙维持侧躺的姿势,龙腹腔前铺设了一张巨大的防水布。 “谁在那里?”卢卡斯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原本专注于龙的眼睛,瞬间转向斯内普所在的方向。 斯内普微微一怔,但比起卢卡斯单杀巨龙,他发现幻身咒,倒也不是那么值得惊讶了。 他索性不再隐藏,从树后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看来你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 斯内普慢吞吞的说着,好像他不是心血来潮的深夜过来探访,而是一开始就算好了卢卡斯的工作完成时间,特地过来验收他的成果。 卢卡斯的眼睛亮了亮,他期待斯内普对他的后续评价 他的脸上沾染了一点龙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少年巫师看起来热气升腾,完全没有体力工作之后的疲惫,反而带着点工作上头的兴奋。 斯内普清晰的看到少年脸颊不正常的红晕,他的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龙血中蕴含的旺盛能量,加上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对于少年巫师来说,恐怕比几十杯最浓烈的咖啡还要管用。 只是这份振奋,似乎有些过头了。 随着卢卡斯注视斯内普的时间一久,少年的鼻子下突然涌出一抹刺眼的红。 他连忙伸手去捂。 下一秒,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尖溢出。 “抱歉,教授。”卢卡斯低呼一声,脸上的期待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抬手擦了擦,血迹抹开,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鼻血越流越凶,他不得不抬头,试图阻止血液继续往下淌。 配上他写满慌乱的浅灰色眼睛,竟然有几分可爱。 卢卡斯着急忙慌的从随身小包里找到了一块手帕。 他此时没了之前的骄傲样子,有点蔫蔫的不敢大声说话。 斯内普看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抱胸在不远处看戏,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纯粹是魔力过剩,加上龙血刺激,而且他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流鼻血? 说不定就是还有什么坏心思。 他绝对不会因为卢卡斯可怜的样子,就转变自己的方针。 斯内普冷哼一声。 他准备走了,只留下个冷淡的命令:“如果你力气用不完的话,我建议你搜索一下附近的猎物,或者采集一些草药,总比你装傻卖乖浪费时间好。” 斯内普的身影很快远去,只留下卢卡斯一个人站在龙尸旁。 他看斯内普一去不回,眨了眨眼,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抽出魔杖对鼻子念了个止血咒。 鼻血止住了,他慢吞吞擦掉脸上的血迹。 他有些意外于教授没有装作无事发生,似乎是想通过派活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卢卡斯低低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 教授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这点体力劳动可没他想的那么麻烦。 他转头望向河流的方向。 夜色中,那条河流的水声隐约传到耳边。 第529章 起床务工 锋利的剔骨刀划过巨龙肌肉紧实的腹部,发出沉闷的割裂声。 紧接着,‘哗啦’一声,内里温热的内脏如同湍急河流,轰然倾泻而下。 这些内脏落在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索性垫子铺的足够大,那些黏滑的内脏才没有直接接触地面。 周围的空气燥热得仿佛要沸腾。 蒸腾的龙血气息混杂着内脏的腥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卢卡斯早有准备,他这次提前用了泡头咒保护自己,透明的气泡在他口鼻周围形成薄薄的屏障,隔绝了大半刺鼻的气味。 年轻人血气旺盛是件好事,但是他可不想被这过于强烈的刺激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蹲下身,戴上一直包裹到手臂的劳工手套,这些内脏的体量很大,还混合着脂肪,需要挖开一部分,才能找到他想要的。 龙心,毫无疑问是魔力最充沛的部分。 那颗拳头大小的脏器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即便脱离了龙身,依旧散发着鲜活的能量波动。 当卢卡斯捧起这颗心脏,触碰到龙心的瞬间,他体内的魔力不由自主地流动到龙心上,那颗刚刚失去生命不久的心脏,竟然猛地跳动了几下。 “扑通……扑通……” 沉闷的跳动透过指尖传遍全身,震得他手腕发麻。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快要沸腾了。 卢卡斯对于保存龙心他颇有心得,他分出一只手,把魔杖对准龙心。 淡蓝色的魔法从魔杖尖端涌出,迅速包裹住那颗不甘沉寂的龙心。 跳动渐渐放缓。 最终,龙心被冰封在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层中,如同镶嵌在水晶里的珍宝。 卢卡斯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龙心收入木盒中,单独存放。 龙肝的价值同样不菲。 一颗成年巨龙的肝在黑市上足以换得一箱高品质的魔药材料。 卢卡斯将泛着暗褐色光泽的龙肝仔细剥离,与其他几样重要的内脏一同放入铺着防潮魔布的箱子里。 而龙肠这类消化器官,则被他随手丢进一个巨大的木桶中。 这些下水虽不适合入药或制作魔法物品,却是饲养凶猛神奇动物的绝佳饲料,能极大地增强它们的凶性。 处理完内脏,剩下的龙骨与龙肉便无需过多费心。 卢卡斯挥动魔杖,之前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和同学讨论的那个骨肉分离黑魔法就能解决麻烦。 到了凌晨四点,整片区域终于恢复了原貌。 巨龙原本停留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向下深挖了数尺的空地。 渗入土壤的龙血也被一起打包带走。 这么做不但是为了提纯流入土壤的龙血,同时也确保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以防被魔法部的追踪队发现他们偷猎巨龙的行径。 书面上的法令确实明文禁止偷猎巨龙。 不过斯莱特林们向来信奉‘不被发现就不算违法’,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成了他们违背部分法令时的自我开解。 你看,就算是斯内普训斥他胡作非为,第一时间也没想起来他们是违法的。 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可抗辩部分,比如被巨龙袭击后,巫师只是组织有效反击,而且是单杀巨龙,和那些蓄意偷猎还是有本质不同。 无论如何,卢卡斯确认所有痕迹都已消除,这才松了口气。 天色渐亮,细微的晨光穿透晨雾,鸟儿们不知危险为何物的起床务工。 此时,世界正笼罩在将明未明的时刻。 卢卡斯望向远方,巨龙尸体划来的方向,无数参天大树断裂倒塌,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倒下树木的木材质地坚硬,防水性也好,恰好能用来制作一个木筏。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探索这条神秘的河流。 这条河流暗藏危险,卢卡斯并不想让斯内普陪同他深入。 他们彼此照应的同时,也难免相互牵挂、束手束脚。 比如卢卡斯不敢在斯内普面前轻易动用黑魔法,以免触及斯内普必须汇报邓布利多的那根神经。 而斯内普身边有个学徒在,也不好施展那些真正危险的魔咒。 “要是人和人都能坦诚相待就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擦掉魔杖上沾染的血迹。 接骨木的魔杖倒是不抵触龙血,整根魔杖在龙血滋润过后,看起来近期都不用保养了。 卢卡斯挥动魔杖,魔力命中那些折断的树木。 他将那些粗壮的断木从地上托起。 木刺被尽数剥离,树干在魔力的作用下顺着纹理裂开,变成一块块规整的原木。 这一夜,附近的动物早已吓得四散逃窜。 毒箭蛙们之前被卢卡斯制裁过一轮,又在龙血的威慑下,此刻即便看到巨木倒塌,也只是缩在草丛中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林中异常安静,唯有空中鸟儿的鸣叫声和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在晨雾中回荡。 忽然,‘哗啦’一声巨响。 一根攀扯在巨树上的藤蔓被魔力拽了下来。 组装木筏需要足够的绳索,脱水之后的魔法藤蔓加上简单的魔法就够用了。 这株藤蔓是最后一株牺牲的植物。 不多时,一个宽大结实的木质筏子便制作完成。 卢卡斯用魔杖牵引着木筏,缓缓推向河边,‘哗啦‘’一声,木筏与水面相撞,溅起大片水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临时帐篷里,斯内普陡然从梦中惊醒。 窗魔法虚拟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床上,也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没有那只昨夜蜷缩在他脚边的猫,也没有卢卡斯的身影。 斯内普坐起身,感知了片刻,帐篷的客厅没有丝毫动静。 帐篷外的空地上也空无一人。 看来卢卡斯通宵未归。 按理说,卢卡斯能主动处理好额外的事务,是件好事。 但斯内普心中却升起一股隐隐的担忧,这种感觉,他以前只在面对霍格沃茨那些调皮捣蛋的刺头学生时才会有。 而现在,卢卡斯也凭借自身实力加入了那张名单。 斯内普走到客厅,那些研磨咖啡的工具整齐排列,他看了一眼,觉得手摇磨豆机实在麻烦,于是只接了一杯冷水,再擦了把脸。 掀开帐篷的门帘,帐篷外湿漉漉的,昨晚门外的火堆已经熄灭了,索性巫师也不靠篝火驱逐暗处的危险。 斯内普再次加强了营地周围的防御魔法。 他发现自己已经把同样的一件事情进行第三次了,他又要去找卢卡斯了。 第530章 袖手旁观 斯内普踩着龙皮鞋,鞋跟碾过潮湿的泥土,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很快走到原本本该残留龙尸与血腥的空地。 但此刻,这里只剩一个浅浅的洼地,这地方吹了一阵子风,连最后一丝龙血的腥臭都快要消散了。 如果不是不远处散落的木屑与断裂的树桩,他几乎要怀疑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巨龙之战只是幻觉。 “该死的小鬼。”斯内普低声咒骂,黑眸扫过周围被砍伐过的树林,散落的硬木碎屑还带着新鲜的切口,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顺着巨龙尸体拖行的小路前行,很快在河岸边发现半根粗壮的树桩,深深钉在泥土里,上面缠着一根魔法处理过的藤蔓。 地面上有明显的重物碾压痕迹,湍急的河水正一点点侵蚀着薄弱的岸线,将泥土卷进本就浑浊的河水中。 斯内普的靴底踩进一个水洼,冰凉的河水漫过鞋底,却被龙皮的防水咒挡在外面。 幸好他今天出门换的是龙皮靴子。 他顺着麻绳望去,雾气弥漫的河面上,一道影子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那里有一只用硬木与藤蔓捆扎而成的木筏,足够容纳两三人,而木筏中央,一个眼熟的身影正蹲在那里,专注地检查着船身的缝隙。 卢卡斯格雷厄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头部被泡头咒保护,手上戴着厚重的龙皮手套,连手腕都用布条缠紧。 自从经历过几次幻觉侵袭,他便断定这诡异的影响,或许能通过皮肤传播,因此把防护做到了这样的程度。 他正用藤蔓加固一处松动的木节,突然听到岸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呵斥,惊得头顶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他猛然回头,隐约看见岸边站着的黑色身影,分明是斯内普。 卢卡斯将信将疑,他虽然防护的很好,但偶尔还会听到一点幻觉之声。 斯内普可没功夫给他犹豫的时间。 他看到卢卡斯竟敢独自驾着简陋的木筏闯入危险的河流,他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迅速给自己施了一个泡头咒,透明的魔法屏障将雾气与水汽隔绝在外,随即抓住那根麻绳,跃向木筏。 “咚——” 重物落地的声响在空旷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即便斯内普身形偏瘦,一个成年男巫的重量也足以让简陋的木筏剧烈晃动起来。 河水湍急,木筏左右摇摆,斯内普脚下一滑,险些栽进河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一只手扶住了卢卡斯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撑在了对方的泡头咒屏障上,冰凉的魔法触感传来,才勉强稳住身形。 “教授!”卢卡斯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腰,试图帮他稳住重心。 他瞥见斯内普裸露在外的双手,情急之下迅速抬手,对着那双手施了两个临时的防御咒。 虽然只能维持片刻,却能隔绝部分可能的幻觉影响。 “这里很危险!” 可斯内普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脸色苍白,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茫。 方才的移形咒加上木筏的剧烈晃动,让幻觉乘虚而入。 幻觉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木筏、河流、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船。 卢卡斯拿着手上的书,借着提问的机会向他靠近。 “不……”他的理智在尖叫,实际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卢卡斯还在身边,他们明明在亚马逊的河流上。 可幻觉的力量太过强大,他感觉卢卡斯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腰间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卢卡斯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扶住。 “教授!醒醒!”少年的声音带着焦急,刺破了幻觉的迷障。 斯内普猛地回过神,眼前重新变回了雾气弥漫的河流与晃动的木筏。 卢卡斯倒是比在幻觉中距离他更近。 此时他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双手仍环在他的腰上,似乎正准备带他跳回岸上。 “放手!”斯内普有些狼狈地推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教授,我们应该快点离开这里。”卢卡斯假装没听到,自顾自的说着。 不等斯内普反驳,便借着一次浪涛起伏的力道,带着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回到河岸上。 两人在稍微干燥些的地上坐下,顾不上袍子可能被弄脏。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河岸边一片寂静,只有河水奔腾的声响。 周围的一切没有之前那么朦胧了,能看到孤零零的竹筏在河上飘着。 片刻后,斯内普率先打破沉默,他死死盯着卢卡斯:“我似乎没有命令你到河上探险,格雷厄姆。你怎么敢做出如此危险的事情?” 卢卡斯没有急于解释,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沉稳。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们之前几次在河上,总是会出现在一艘小船上,然后遭到各种神奇动物的追逐围攻。但自从那条巨龙消失后,我发现幻觉里的空袭不见了。” 他抬手除掉泡头咒,露出清晰的眉眼:“我怀疑这些水下生物未必是真实的,但它们能造成真实的伤害。” “那些误入此地的人,或许就是因为幻觉惊恐之下,要么烧掉了自己的船,要么用魔咒打穿了船底,才葬身河底。” “所以你就想亲自验证?”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格兰芬多吗?” “如果有一位经验丰富、善于观察的教授在岸边监督,或许我们就能摸清幻觉的边界。” 卢卡斯没有接话,反而认真地看着斯内普,“我有一个可以托付生命的人,有你照看,我就是安全的。” “你是说让你独自冒险,我在岸边看着?”斯内普不可置信地挑眉,语气中满是讥讽,“抛开你那些无聊的奉承,你觉得这可能吗?” 第531章 有点想法 卢卡斯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反省:“是我接受了尼可勒梅的赌约,才把我们陷入这样的场面。而且只要我们分开行动,始终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就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 “那也应该是你留在岸上。”斯内普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我来下河查看。” “不行,教授。”卢卡斯强烈抗议,“如果你在河上陷入幻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出手……” 斯内普一怔,随即眉头紧锁。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青少年表白那些事。 怎么一点轻重都没有。 他恼怒地瞪着卢卡斯:“你以为我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不是会不会,是能不能。”卢卡斯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无措。 他消小心翼翼的解释说:“刚刚你已经很抗拒我的靠近了,我不知道你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斯内普语塞。 他能看到什么? 看到卢卡斯对他图谋不轨。 如果不是卢卡斯当时就在他旁边,幻觉没那么容易替换真实。 反而是突然出现食人鱼、巨蟒,他还有办法保持冷静。 斯内普很快找到新的切入点:“但我不觉得我的皮肤比那条巨龙更牢固,你陷入幻觉后,我怎么控制你?” 他打断卢卡斯想要说的话。 “所以这也不是会不会,而是能不能的问题。”他精准地用卢卡斯的逻辑堵了回去。 也有道理。 卢卡斯觉得自己已经在河上待了半小时了,也没有彻底陷入幻觉,但确实不能赌万一的可能。 他偷偷看了斯内普一眼,想到自己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于是不再坚持。 “那你一定要做好防护。”他既然做出决定,就立刻开始解开手腕上的腕带,接着是龙皮手套。 他们开始交接。 “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必须包裹起来,幻觉无法避免,但这样能一定程度减轻影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套递向斯内普, 斯内普接过手套,皮革已经被捂热了。 他被卢卡斯念叨的有点烦。 但卢卡斯其实一直这样。 暑假的时候斯内普出门一趟,会被请求带很多东西。 现在斯内普知道这不是请求了。可能是某种撒娇。 现在想来很多细节都都证明,他曾经无意识的满足了卢卡斯的某些行为。 “知道了。”他简单说了一句,这副手套不影响使用魔杖。 等他准备出发,卢卡斯突然拉住他:“还有这个。” 他抽出魔杖,对着斯内普念了个清凉咒。 这个咒语和斯内普昨晚给他念的那个类似,都能让人心平气和,毫无杂念。 斯内普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向来不是犹豫之人,当下转身重新踏上木筏。 此时河水看上去异常平缓,浑浊的水面只偶尔有些波澜。 明明四周没有遮挡物,一切都很清晰,但仔细看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斯内普站在木筏中央,起初还保持着高度戒备,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片刻后,他向前方微微行走了一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只手下意识按在魔杖上,却始终没有抽出。 卢卡斯在岸上看得真切。 只见魔药教授的嘴唇时不时翕动,念出一些晦涩难懂的防御咒语,显然是在对抗不断侵蚀意识的幻觉。 卢卡斯在岸边安静的看着,随时做好救援的准备。 他计算着斯内普停留河上的时间,一开始那些水下的危机并未出现。 斯内普又向前一步,走到木筏三分之一的位置,河水湍急起来。 水下开始有黑色的影子游过。 卢卡斯皱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斯内普的神色突然一变,原本警惕的神色被一种怒意取代。 他猛地向前好几步,踩在竹筏的边缘,眼看即将落入水中。 那条人鱼已经悄然游到斯内普的侧面,伸出锋利的爪子。 “火焰熊熊!” 斯内普这道咒语不针对人鱼,而是径直对着脚下的木筏。 火焰瞬间吞噬了木筏的藤蔓,浓烟滚滚升起,木筏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开始有解体的征兆。 人鱼伸手去抓斯内普。 “昏昏倒地!” 卢卡斯心头一紧,他先控制住冒头的人鱼,接着迅速控制木筏的燃烧:“清水如泉!” 汹涌的水流从杖尖喷涌而出,瞬间浇灭了木筏上的火焰。 他趁着这个间隙,一把抓住斯内普的手腕。 魔药教授的手滚烫得惊人,他显然还深陷在幻觉中,手腕不断用力,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卢卡斯一边死死按住他的魔杖,一边将他往岸上拖拽。 好不容易将斯内普带上岸,卢卡斯立刻将他按坐在地上。 脱离河水影响后,斯内普清醒过来。 “就到这里吧。”卢卡斯看着斯内普苍白的脸色,有点后怕。 看斯内普的样子,他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看到些什么?” 斯内普咳嗽了几声,喉咙干涩得发疼,刚才的幻觉依旧在脑海中残留。 他不太想说,那卢卡斯就更想问了。 “你能说说看到了什么吗,我怀疑解题的关键就在幻觉当中……” 这句话虽然说的轻声细语,好像毫不在意。 但斯内普盯着卢卡斯,很快冷笑一声:“只是遇到神奇动物,打败它们。” 卢卡斯皱眉:“那你在幻觉里有看到我吗?” 这句话问的对也不对。 眼神攻击一下变成了物理攻击,卢卡斯站的离斯内普有点近了,他突然被敲了下脑袋。 “我有个想法。” “我有个想法。” 两个巫师同时说道。 卢卡斯看向斯内普,礼貌的让导师先说。 “小天狼星布莱克。”斯内普说了个名字。 卢卡斯立刻明白斯内普想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突然想到那个家伙?” 斯内普开始担心卢卡斯的智商跟着他的告白一起流走了。 好在学徒很快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你是说,阿尼马格斯状态可能对破解幻觉有效果?” 巴西这片区域一直有各种巫师与动物的传说,假如要统计各国巫师练成阿尼马格斯的比例,英国是最低的,巴西肯定是最高的。 不过算上违法的那些,英国未必垫底。 这倒是个巨大的启发,卢卡斯若有所思。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注意到你在木筏上前进了几次。第一次是水下有影子,第二次是人鱼攻击。同时,随着你的移动,河水的流速发生变化了。” 卢卡斯看向再次平静下来的河面,他其实研究过整条河流的走向,想看出是否有大型防御魔法的痕迹。 但至少明面上的河流完全看不出规律,就算有基石存在,也可能在很深的地下。 “我联想到我们第一次在驾驶室里。当时我在最后侧看书,虽然驾驶室不大,但我应该也有几步的移动距离。” 两个巫师对视一眼。 都觉得对方提供的信息很有启发意义。 第532章 伤口愈合 斯内普默默赞赏卢卡斯的发现。 卢卡斯默默看着斯内普的脸。 他这位以冷硬着称的导师此刻其实有点狼狈。 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最显眼的是鼻尖上那块灰扑扑的痕迹,这是被木筏上的烟火燎过,沾了层薄灰,看起来有点灰扑扑的。 卢卡斯决定不提这事,他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开口:“您吃早饭了吗?” 斯内普没说话。 从清晨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穿梭在雨林里,寻找失踪的学徒。 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卢卡斯不怎么评判斯内普的作息情况。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野餐垫,铺在河畔相对平整的草地上。 紧接着,几块还算湿润的磅蛋糕被摆了上去,随后是一篮切好的三明治,里面夹着新鲜的生菜、火腿与芝士,甚至还带着些微面包的麦香。 卢卡斯又拿出一瓶果汁、一瓶咖啡和两个杯子,最后竟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酒精炉,熟练地点燃后,将其中一个保温杯放在上面加热。 眼前的景象假如放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顶多算是一次普通的野餐,甚至称得上简陋。 但这里是危机四伏的亚马逊深处,藤蔓可能缠绕脚踝,蟒蛇大的能吞人,随时都可能遭遇未知的魔法生物。 斯内普实在无法理解,卢卡斯是怎么想到带上这些的。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卢卡斯一边转动着杯子,保证受热均匀,一边理所当然地解释。 “就像麻瓜的童话故事那样,森林深处的巫师总得拿出些诱人的食物吧?巫师带点东西出门不算麻烦呀?” 斯内普眨了眨眼,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关于大多数巫师在探险时是风餐露宿,以干粮果腹,还是在人类禁区野营,喝热咖啡,还有商榷。 但此刻温热的咖啡香气已经弥漫开来,三明治的麦香混合着果汁的清甜,驱散了些许雨林的潮湿与疲惫。 考虑到自己正是这份享乐的受益人,斯内普径直拿起一块三明治,又端起加热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早餐的疲惫。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雨林的树冠,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本带着凉意的空气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们就着横亘在面前的宽阔河流用餐,河水静静流淌,除了水质差一些,听着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这顿饭说是早午餐也不为过。 填饱肚子后,斯内普脸上的疲惫淡了些,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现在至少有了解题的思路,接下来只需要组合验证这些可能性。” 卢卡斯立刻接话:“如果我变成猫的话,您把我救回来就很容易了。” 斯内普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卢卡斯走到岸边,原本挺拔的少年化作了一只金渐层小猫,绒毛蓬松柔软,那双大眼睛透出的神采和卢卡斯起坏心思的时候有点相似。 小猫站在河边,一副将跳未跳的样子。 斯内普不耐烦的将小猫抱起,轻轻丢到了木筏上。 小猫落地时动作轻盈,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嗅闻了一番,扫视着木筏的每一个角落。 猫直接接触空气,但没有幻觉干扰。 接着他迈开小短腿,慢悠悠地在木筏上踱步。 猫爪踏过粗糙的木板,甚至不小心踩在了一块被火焰燎得翘起的木刺上。但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物理刺痛,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河水依旧平静,没有泛起之前的诡异波澜,幻觉也没有加深。 斯内普站在岸边,黑眸紧盯着木筏上的小猫,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阿尼马格斯的形态确实能阻绝幻觉,但同时也隔绝了那些让河流流速增加的魔法,这次尝试并没有真正打破僵局。 如果他们只是想躲开这条河,大可以转身返回,但想要找到宝藏,就还是要跟着出题人的思路,想办法破解。 等到小猫踏遍了木筏的每一寸,确认没有任何新发现后,斯内普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拎回了岸上。 落回岸边的金渐层立刻委屈起来,对着斯内普伸出了肉垫,粉色的爪垫上还沾着点木屑和黑灰,那根细小的木刺赫然扎在上面。 他不断地蜷缩着爪子,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可怜至极。 但斯内普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早已形成了一个等式:金渐层可怜等于卢卡斯装乖。 他可不会被卢卡斯这副模样迷惑。 “变回来。” 在斯内普危险的注视下,卢卡斯不敢有丝毫拖延,光芒再次闪过,小猫变回了少年模样。 他捂着自己的手,眉头微微蹙起,那根木刺虽然不深,却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痛感。 斯内普冷笑一声,看穿了他的小把戏:“既然出现伤口,那就别浪费时间。” 他不等卢卡斯反应,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精准地捏住那根露在外面的木刺,稍一用力,便将其拔了出来。 “嘶!”卢卡斯疼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斯内普牢牢按住。 不等他酝酿好情绪准备卖惨,一滴透明的药剂滴在了他的伤口上。 白鲜药剂。 药剂接触皮肤的瞬间,刺痛感迅速消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很快便恢复如初,多余的药剂顺着卢卡斯的指尖滑落。 卢卡斯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却没敢让斯内普听见。 斯内普收回手,将装着白鲜药剂的小瓶塞回口袋,黑眸扫过卢卡斯:“别再搞这些没用的把戏。” 第533章 版本差异 斯内普将永远怀念对他告白之前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那个版本的卢卡斯,少了一些撒娇卖乖的不良习气,完美符合魔药大师对学徒的期待。 斯内普移开视线,不去看此刻卢卡斯刻意表现出的轻微失落。 现在的卢卡斯总爱抓住一切机会博取额外关注,但他还记得适可而止,踩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试探。 “接下来我们不必急着研究幻觉,我建议先除掉水中的隐患。” 卢卡斯情绪表演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认真说道,“龙已经被杀死,空中的威胁已经解除。只要我们提前清除水里的人鱼和食人鱼,后续幻觉的杀伤力肯定会进一步缩小。” 很好。 斯内普在心里默默点头。 虽然卢卡斯如今黏黏糊糊的,远不如从前省心,但至少还能用,现在再重新培养一个学徒,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很想这么说,但假如这句话说出来,卢卡斯估计能借题发挥,大闹一场。 他看着卢卡斯捡起一根处理后剩下的小树枝,将一端插进湍急的河水中。 无事发生。 “需要新鲜血肉来引出水里的东西。”卢卡斯四下搜寻。 斯内普魔杖轻轻一甩,一道石化咒精准击中了一只与周围树叶近乎同色的毒箭蛙。 那只毒箭蛙外表毫无损伤,随即被漂浮咒送到了斯内普面前。 魔药大师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和一个超小号的玻璃瓶。他的刀刃精准划过青蛙脊背,巧妙绕开了毒囊。 那只毒箭蛙的双腿徒劳地弹动了几下,完整的腺体便被剥离出来,收进瓶子里,划开的毒箭蛙刚好能散发出足够吸引水下生物的血腥气。 斯内普看不上卢卡斯选的小树枝,他自己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将处理好的毒箭蛙穿在一端,插进水中。 水下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那是率先闻到血腥气的食人鱼,随后才有一道黑影缓缓靠近。 斯内普紧握着竹竿另一端,只觉手下微微一沉。 “神锋无影!” 魔咒精准击中水下目标,几声隐约的怪叫声从河底传来。 下一秒,那东西便被魔法吊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那是一条近乎半人高的人鱼,与霍格沃茨黑湖的品种略有不同。 它一离水便表现出极度的痛苦,湿滑的表皮开始缓慢皲裂。 卢卡斯也用同样的方法探入水中,他找到的猎物是只倒霉的飞鸟。 没过多久,第二条人鱼也被甩到岸上,地上还有好几条追逐血腥气的食人鱼。 卢卡斯和斯内普对视一眼,这不是个好兆头。 河水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鱼,这可能是一个族群,而且人鱼虽然不聪明,却是群居的魔法生物。 连续失去两条人鱼,他们也该要意识到有人在猎杀了。 斯内普从随身的迷你药柜里中取出一瓶翠绿色的药剂,对着光查看了一下成色。 卢卡斯好奇地凑了过来,他不确定地问道:“这是什么药剂?我从没见过。” 他说着便想伸手去拿,却被斯内普‘啪’的一下打掉伸过去的手。 卢卡斯愣了愣,他明明是看到斯内普也徒手拿着药剂瓶,显然接触本身并无危险,他才上手去拿的。 当然,这药剂大概率含有剧毒。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一般,斯内普用课堂上那种冰冷刻板的语气缓缓开口:“我时常警告那些叛逆、不遵守规矩的学生,说我会把毒药灌进他们的喉咙。” 他的视线刻意停留在卢卡斯身上,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您真的有这样的毒药?”卢卡斯乖乖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明明是在配合,但还是让方才营造的恐怖气氛瞬间消散。 斯内普不悦地抿了抿嘴,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只需要一滴,就能让我们眼前这片河域里的所有生物陷入麻痹。” “那能持续多久?”卢卡斯立刻皱起眉追问,立刻把气氛带成课堂环境,而他是霍格沃茨里最认真的学生。 这并非斯内普期待的反应,但作为导师,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半个小时,能让水下生物的呼吸暂停。” 卢卡斯自言自语,“是兑水后能在整片水域生效吗?大部分生物是不能半小时不呼吸的,那么接触药剂的生物都会立刻窒息死亡,说明就不是通过食物链传播的,而且你说生效时间是半小时内……” 卢卡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种非常强效的浓缩魔药对吧?这种药剂在您的瓶子里性质稳定,是遇水就会发生反应释放毒素吗?麻痹毒素是可以代谢掉,或者到一定时间自动失效的,这样一来,就算有些死掉的水下生物尸体留下来,也查不到什么了。” “正是如此。”斯内普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卢卡斯在魔药方面的天赋或许不及炼金术那般突出,但他那敏锐的头脑,早已注定能超越绝大多数普通巫师。 对懂行的人展示自己的魔药成果,本是件能带来极大成就感的事,而如果这个懂行的人是自己亲自教出来的,那又是另外的成就感。 卢卡斯的目光牢牢黏在那瓶翠绿色药剂上,语气里满是惊叹:“这是您的独创?” “当然。”但斯内普只有片刻得意。 他很快握紧了药剂瓶,把翠绿色都藏在手心里。 因为卢卡斯看起来有点太欣赏这瓶药剂了,斯内普有点担心这家伙打什么坏主意。 和斯莱特林打交道就是这样。 当你亮出一件极具杀伤力的东西,他们从不会先纠结正义与否,第一反应永远是如何将其充分利用。 而斯内普顾虑的远不止这些,他还要正确引导卢卡斯。 卢卡斯似乎没察觉到斯内普在观察他,只自顾自分析道:“既然药剂效果这么精准,那只要我们把它倒入河中,这片区域水下的生物,应该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卢卡斯先生,停下你的推理活动,当你见到陌生魔药,而又有人慷慨为你讲解的时候,你应该学会闭嘴倾听。”斯内普瞪了卢卡斯一眼,后者立刻闭嘴。 斯内普继续,他把卢卡斯钓来的人鱼漂浮到面前,那条人鱼本来对着斯内普龇牙,但看到药剂后,也学会了闭嘴。 第534章 杀死人鱼 但面对斯内普这样的巫师,光是学会闭嘴远远不够。 两人注视着那条仍在挣扎的人鱼,它的鳃还在徒劳地张合,弹动着想靠近河水,却虚弱的扭不过去。 一些鱼鳞脱落在地上,也是瞬间黯淡开裂。 斯内普把人鱼漂浮过来,他调整了一下人鱼的角度,手中翠绿色的药剂瓶微微倾斜。 ‘滴答’一下,一滴魔药精准落在了鱼鳃上。 人鱼受惊僵了一下,但片刻后,它发现无事发生,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 下一秒,斯内普挥了挥魔杖,这条人鱼被漂浮咒托起,‘扑通’一声重新坠入河中。 “啊!”卢卡斯低呼一声,先前刻意烘托气氛的心思暂时歇下了,他这次真的看明白了。 斯内普看向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是水。”卢卡斯语速极快地回答,“为了保证药剂稳定性,如果仅遇水就生效,它会变得极难存放。” “所以这种毒药需要通过一次服用进行转化,第一个摄入它的生物,血液会直接变成毒药。” 话音刚落,河面上便有了动静。 那条被魔药沾染的人鱼本就被神锋无影击伤,血液流出,一捧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湍急的水流慢慢晕开。 眨眼之间,无数食人鱼疯涌而至,疯狂撕咬着人鱼的伤口,水下爆出大大小小的血雾。 可没过多久,跨过某个时间点,原本喧闹的河水便骤然安静下来。 大大小小的鱼类争相浮出水面,翻起了肚皮,密密麻麻的大鱼小鱼顺着温和流淌的河流,飘向远处。 又过了一会儿,就连水深处一些体积更为庞大的人鱼,也僵硬地漂浮上来,彻底失去了生机。 仅仅一滴药剂,就辐射了他们目之所及的整片流动的河流,效果惊人。 卢卡斯转头看向斯内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最初那条人鱼的尸体,真的能保证一点残留都查不到吗?它身上应该还带着药剂的反应痕迹吧?”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悦:“这是我研究的完整药剂,你认为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卢卡斯眨了眨眼,带了点狡猾的笑意:“如果我能知道这魔药的原理,我会更相信您的话。” 哈,果然是为了学这魔药的配方。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这倒也不意外,卢卡斯很早就展露出对于特殊配方的喜爱。 斯内普没有答应。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卢卡斯转向了地上另一条濒死的人鱼,手中魔杖挥动,轻声念出神锋无影的反咒。 光芒闪过,那人鱼的伤口渐渐止血。 他转头看向斯内普,认真询问:“我们是把它活着带走,还是……” 斯内普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挫败。 他本来以为,借着药剂展示,能让这黏人又难缠的学徒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 可到头来,对方的注意力要么在魔药原理上,要么在人鱼的处置上,半点没把他的威慑放在心上。 他不能让卢卡斯每次都这么混过去,趁着他还能教导卢卡斯一些东西…… 卢卡斯被斯内普一把推到人鱼面前,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告诉我,黑湖里的人鱼已经泛滥成灾了,我为什么还要从亚马逊偷渡一条人鱼回去?为了研究人鱼的外表区别吗?” 斯内普语气严厉,他授课的时候偶有宽容,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好说话的。 卢卡斯没有说话。 “那么告诉我,刚刚我把那条人鱼丢进水里,是为了送它回家吗?” “不是教授,是为了杀死它们。”卢卡斯干巴巴的回答,他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那么了结它!你能杀死龙,也能杀死一条人鱼。”他命令道。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和人鱼靠得太近,卢卡斯鼻尖立刻萦绕起人鱼身上混杂着河水、湿泥与血液的气味, 他低头望去,正好对上那双浑浊,却写满强烈求生欲的眼睛。 杂乱如枯草的长发黏在它布满褶皱的脸上,鳃部还在艰难地张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嘶鸣,丑陋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却透出几分近似人类的脆弱。 斯内普就站在他身后,阴影笼罩下来。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隐约有些压迫感:“你私下在研究的咒语,一直缺乏好的练习对象吧。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用用看那些霍格沃茨不教的、游走在规则边缘的,甚至违背规则的咒语。” “等你回去,回到你那个小团体里,你就和他们拉开了差距。” 卢卡斯没有回头,视线停留着在人鱼逐渐微弱的起伏上。 他知道斯内普是在评估,评估他这个漂亮又聪明的学徒,骨子里到底藏着多少斯莱特林的狠厉。 “它快死了。”卢卡斯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神锋无影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它离水太久,鳃部开始坏死了。正常人鱼没那么快脱水。我看到过有人鱼在黑湖边上比谁在陆地上坚持的更久。” 人鱼也是一种很无聊的生物,但无聊的行为意味着它们更接近人类。 “所以?” 斯内普的魔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背,“要么给它个痛快,要么试试你那点小聪明。但别用你那些炼金术,我要的是魔法,是你作为巫师的选择。” 卢卡斯魔杖抬起,却没有立刻挥动。 眼前这条人鱼的求生欲太过强烈,那双眼睛更像人而不是鱼。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斯内普,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夸张或狡黠,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您在期待什么结果?” 斯内普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提示!” 其实是已经提示过了。 斯内普刚刚指向明确,他可以使用他偷偷掌握的黑魔法,也许不可饶恕咒,也是可以尝试的。 斯内普只是想看他如何选择。 卢卡斯转回头,魔杖对准人鱼,他的神色平静下来。 第535章 咪咪喵喵 首先排除阿瓦达索命。 那道刺眼的绿光,需要施咒者怀揣着对杀戮的渴望,需要无视生命本身的尊严。 这不符合斯内普对他的预期,也有撕裂灵魂的风险。 除去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几个导师外,卢卡斯极少生出这种杀心。 对一条人鱼,不至于用上索命咒。 结束生命的方式多种多样。 不过斯内普说的对,现在正是个实验咒语的好机会。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姿态舒展得像一位沉浸在乐谱中的指挥家。 上一次他这样挥动魔杖时,成群的毒箭蛙如雨般落在雨林里。 而这一次,他的动作更缓、更沉,魔力顺着雨林的潮湿空气向外扩散。 初始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河流流淌的水声和远处枝叶在被风吹动。 但渐渐的,森林深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蛙鸣。 声音从最初杂乱的呱呱,在得到魔力牵引着,慢慢变得整齐划一。 那些藏在草丛、石缝、半埋在淤泥里的毒箭蛙,仿佛听懂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它们的叫声汇拢成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 幻觉的效果只笼罩在人鱼周围。 卢卡斯一直很得小动物的喜欢。 这一点在咒语的加持下发挥到了极致。 蛙鸣越来越有韵律,像是一首古老的安魂曲。 随着他魔杖划出的弧线起伏。 人鱼初时还在微弱挣扎,鳃部的呼吸带着破碎的颤抖。 但随着蛙鸣的浸润,它的身体渐渐放松,扭曲的鱼尾缓缓舒展。 最终只剩下一片平静。 卢卡斯的魔杖没有停下,但挥动的越来越慢。 蛙鸣越来越缓,人鱼的呼吸也越来越轻,最终彻底停下。 它蜷缩在终日流淌的河流边。 那阵蛙鸣汇聚的声浪像薄纱一样盖住它,停下了一颗痛苦跳动的心脏。 斯内普走上前,目光落在人鱼平静的脸上。 蛙鸣随着咒语的终止渐渐消散。 卢卡斯缓缓放下魔杖。 魔咒很成功。 入学的时候他向往邓布利多那种举重若轻的魔法造诣。 当他的魔力随着年岁增长后,他现在也能做到了。 最近魔力增长的很快。 这里面一大半是因为阿尔戈斯中了阿瓦达索命。 原本用于维持半个阿尔戈斯运作的魔力,大部分抽调回来。 可用的魔力多了,就好像跨过了一条门槛。 现在应该有魔力‘九’了。 斯内普开口:“你还要悼念多久?对一条人鱼而言,你的仪式有点过于隆重了。” 他对卢卡斯的选择很满意。 他以为卢卡斯最多用个仁慈一些的黑魔法。 是无声咒语,而且覆盖范围很广。 他才五年级,却用出了大多数巫师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力量。 那种趋近于邓布利多的、以意志驱动万物的魔法。 或许再过几十年,他会是下一个邓布利多。 可这恰恰让事情变得棘手。 学徒幼稚点斯内普还有借口。 偏偏学徒办事妥帖,挑不出什么毛病。 卢卡斯慢慢转身,视线从人鱼的尸体上收回,落回斯内普身上。 他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斯内普冷哼一声,也不夸奖,重新戴上手套。 他听到卢卡斯把人鱼做成标本的建议。 卢卡斯声音听不出情绪,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人鱼算是稀有物种,霍格沃茨的人鱼不能随意处置,现在能多一件藏品,其实也不错的。” 自从上一次情急之下屏蔽心弦后,卢卡斯越来越擅长控制情绪的传导了。 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卢卡斯会对他关闭心弦。 理智上,斯内普知道这是学徒成长的证明。 可情感上,他却因无法再清晰捕捉卢卡斯的情绪感到不安。 卢卡斯没等到斯内普答应,就当这是默认了。 他快速漂浮着人鱼到远些的林子里。 要给人鱼涂抹速效防腐药剂,那气味可不好闻。 斯内普感觉这个气氛似曾相识。 学徒默默干活,学徒不和他沟通。 有点像是卢卡斯闹别扭的那次。 生气的理由也是现成的。 斯内普用杀死人鱼来考验卢卡斯。 等斯内普完绑好手腕,确认皮肤不露出,卢卡斯也处理好人鱼回来了。 他已经变成了一只孤零零的小猫。 猫还是毛绒绒的,但是相当沉稳的走着猫步,也没有咪咪喵喵的走一路。 处理掉水下的威胁了,接下来就可以一人一猫都上竹筏,看看是否会有不同的变化。 斯内普取出一把钥匙,想让卢卡斯收下。 但猫没有口袋。 他把钥匙摊开,对卢卡斯说:“叼住。” 那只猫好像更生气了。 斯内普第一次看到卢卡斯有点炸毛的样子。 ‘叮’,小猫一声不吭,牙齿咬在钥匙上,发出一点响动。 斯内普手上一轻。 其实可以穿根绳,把钥匙挂在卢卡斯身上的。 但带着钥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万一发生变故,最好是第一时间能丢掉钥匙。 斯内普瞥了一眼那团猫,走过去把猫捞起来,带上竹筏。 金渐层被放到地上,落点光滑没有木刺。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斯内普,但泡头咒遮挡了斯内普的神色。 他的猫头被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只是敦促卢卡斯专心。 金渐层眯了眯眼,心情有所好转。 他端坐着,叼着那枚钥匙,观察斯内普的反应。 周围的毒箭蛙又开始叫了。 此起彼伏的青蛙叫声连成一片,但造成的幻觉轻微。 “咚!”一点异样的声音传来,像是重物落水,也像是第一声鼓点。 “咚!”“咚!”“咚!” 接连三声落水声,蛙鸣暂停,随即开始和落水的声响融合。 透过河水上的迷雾,好像有人在指挥一支乐队演奏。 河水开始震颤,斯内普看到越来越强的幻觉,他脚下的竹筏原本是由一根结实的藤蔓,固定在岸边的木桩上。 此时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现实,木筏挣脱了束缚,开始向前漂流。 “咚!”“咚!”“咚!” 又是接连三声,岸边的树木不见了,两边被雾气笼罩。 斯内普低头,看到叼着钥匙的金渐层还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动动耳朵,警惕河水的流速。 这时候视觉不一定可信,但心弦能够判断真假。 “木筏离开河岸了。” 猫咪重重点头,同时通过心弦给出肯定的回答。 此时卢卡斯看到河还是河水,他们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原本的流域,他叼着的钥匙在发光,牵引着木筏往特殊的流域漂流而去。 “咚!”“咚!” 这次是两声,木筏突然飘到空中。 猫咪伸出爪子,用力扣住木头,斯内普也伏低身体,以免被甩出去。 虽然一人一猫都重心不稳,但魔药教授还是分出一只手,向下用力,把金渐层摁在木筏上。 风声呼啸,木筏仿佛在高速飞行,吹的人睁不开眼。 左右上下都是朦胧的白雾,偶尔能看到一些参天大树的影子,间或电鳗、陆龟,在空中划动。 鱼在空中游,此时他们已经不知道在空中、水下,还是依旧在河面上。 斯内普并未感受到卢卡斯传来惊慌的情绪,有了这一层提示,他克制自己不要随意移动。 此时他们可能还在幻觉里,或者是类似进入魔法部的过渡电梯。 巫师要弄出这点幻境还是不难的。 斯内普等待这阵幻觉过去,这有些像是黑魔王的摄神取念。 他有时候不只是翻阅自己的大脑,询问过往的记忆。 偶尔他会根据从斯内普记忆中看到的内容,顺势编造一些情节。 借此观察斯内普的反应,验证仆人是否有背叛的心思。 所谓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不是构建起牢固的盾牌,防止敌人冲入大脑,而是在重重幻觉之间穿行,回到真实世界。 斯内普有时候觉得这个领域并没有大师。 每次精神的较量都是单独的难题,只有如履薄冰的熬过去,或者就此失败人间蒸发。 最近几年,最难的一次是应付黑魔王复活。 这次虽然看起来刺激,但有了心弦传来笃定的情绪……卢卡斯好像很受他阿尼马格斯的影响,此时注视着一条有过去的大鱼,心弦里传来一点捕猎和想吃的念头。 但是没有危机感。 斯内普怀疑卢卡斯以阿尼马格斯视角看到的世界,没有他的那么奇幻。 但也没那么紧迫,心弦就像是一根线,牵扯两人。 为了防止消息传达错误,斯内普也开放了一部分情绪,至少让卢卡斯知道他在原地,还没有迷失。 强风吹拂了好一阵子,木筏开始向下倾斜。 接着一阵颠簸,感觉像是靠岸了。 一直镇定松弛的猫突然动了起来,他频频向后方看,突然走动。 斯内普通过心弦投去一点关注,猫咪似乎很享受的眯了眯眼睛,接着回传了一些紧迫焦急的情绪。 猫开始向前。 要跑吗? 斯内普不太确定的审视目前的情况。 同一时刻,周围的大雾散去,身后开始传来隆隆的巨响。 猫咪嘴里叼着东西,只能过来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 这是要他跟着走的意思,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步,心弦传来肯定的情绪。 在卢卡斯的视野里,他只看到竹筏在河水上急速漂流。 这条大河已经不能用湍急来形容了,更像是光滑的冰面,让任何附着在上的东西快速移动。 由于速度太快,于是风也变大了。 但很神奇的是,河水下时不时有一些鱼跃出河面,给风驰电掣的旅途增加一些趣味。 斯内普一路紧张严肃的样子,就不知道幻觉之下,他看到的是什么了。 再接着就是刚刚,木筏冲到了岸上,似乎冲破了一个屏障。 卢卡斯嘴里叼着的钥匙温热起来,但不算发烫,他还能继续叼着。 周围是完全陌生的雨林,湿度比之前更高,空气却很阴凉。 猫的嗅觉敏锐,此时闻到强烈的泥土气味。 他看到背后河水和河岸交界的地方,湿润的泥巴凝结起来,形成一只庞大的沼泽怪物,而斯内普似乎看不到这个守卫者。 在卢卡斯反复扒拉斯内普的裤腿之后,魔药大师跟着他开始向前。 “咚!”“咚!”“咚!” 他们又听到了鼓声,只是声音从后方传来。 斯内普看到金渐层起先是走,似乎是为了让他适应,但很快速度加快,这只猫跑动起来,动作迅捷的在前方带路。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深。 斯内普跟着卢卡斯,尽量踩着猫经过的地方。 这场探险对于不会阿尼马格斯的人真是非常不友好。 斯内普一边快速追猫,一边皱眉。 如果他的阿尼马格斯是只豹子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学习一下。 跑了大约五六分钟,深入这片雨林后,那只泥巴怪物失去魔力支撑,轰然倒塌,滋润了周围的树木。 回到陆地上,这次总算找对了门道,突破外围后,这片森林的布局,就很符合传统巫师的家庭防御体系了。 没了神神叨叨的河流,卢卡斯对于如何前进有了大致的猜想。 他已经在树林中看到了一些地精雕塑。 此时他正带着斯内普沿着雕塑的分布,寻找防御的薄弱处。 “咚!”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猫咪毫无征兆的急停下来。 斯内普差点踩到猫,他急急跨过金渐层,还没来得及训斥,那只猫就蹭着他的腿,走了个八字。 除了在黑色的裤子上留下一腿猫毛之外,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这似乎也预示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斯内普只觉得周围的浓雾稀薄了许多,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摊在手心里的钥匙正指向一个方向。 猫也在看向那里。 斯内普向前一步,心弦里没有阻拦的意思,卢卡斯只是跟着他一起行动。 除了要小心不要踩到猫之外,并没有危机传来。 他们穿过一层薄薄的屏障,在斯内普看来,周围的一切全都清晰了。 一条小路自他们的脚下向外延伸,小路的尽头是一棵巨树。 乍一看这棵树扎根在一块大石头上,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块大石头是椭圆形的,前后有些弧度,看起来很像是一只巨大的陆龟。 第536章 声音变化 这是一只庞大到能驮起巨树的陆龟。 假如还要个更加清晰的参照物,能证明这些物体的庞大,那就是巨树上有个面积不小的树屋。 身边的猫咪落后一步,在斯内普观察巨树的时候,借机变回人类。 “呸。”卢卡斯终于吐掉那把钥匙。 让猫叼半小时钥匙是不人道的! 他现在还感觉唇齿之间有点金属的气味。 周围的幻觉都只留在身后,这里就算是住宅区域了。 卢卡斯也打量着面前的巨物。 他的视线在那只陆龟上停留,之前听到的鼓点声大致是无数只小陆龟入水的动静,这些陆龟身上估计做了特别的手脚。 强大的巫师也或许可以把那么大的一片区域全都变成幻觉。 但就算当年可以,这种魔法也不可能维持千年。 卢卡斯猜测是这些特殊的陆龟,不断下水,在他们的木筏四周制造幻觉。 巫师的遗迹就是这样,当年的巫师是在荒野中行走的。 他是说千年之前的巫师,他们中的一部分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和高深的知识。 但却没有自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认知,那时候的人类要和神奇动物争夺资源,要面对麻瓜的围杀,他们战斗、思考、探索、开发。 有人留下霍格沃兹这样坚固的城堡,就像是长夜里一盏灯。 后来者年年赶赴,乘坐小船,驶入夜色,登上台阶,精疲力尽时看到的辉煌光芒。 那时候的巫师还建造了这样的私人府邸。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夕阳西下,两人警戒着,沿着这条小路继续向前。 最终借着火红的夕阳,抬头看着这棵繁茂的大树。 原本从上方挂下的树梯彻底腐烂,但是那些藤蔓曾经顺着树梯向上攀爬,天长日久,形成一道牢固的、木制的挂梯。 卢卡斯没准备走梯子上去,他从小包里取出第二把飞天扫帚。 两个巫师一起上了扫帚,很快飞到三层楼高的枝干附近,小心翼翼的落在那根粗壮的树枝上。 ‘吱呀’一声,尘封将近千年的房门被人推开。 房间里的一切东西还维持着房子主人离开时候的样子。 这是个宽敞的空间,外面看大约四十平左右,里面又有一些空间的扩展,只是空间咒语已经失效,一些物品挤挤挨挨的堆在一起。 本该是书房里的一张书桌,此时也挤在客厅里。 卢卡斯和斯内普各自都尝试了一些探测咒语。 寻找房子的过程步步危机,但是进来之后反而很安全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带了钥匙,否则外面还有一道地精雕塑需要防备。 两人等待房间里的空气流通。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就能看到一些开门时候还算光亮的物件迅速蒙上岁月的痕迹。 ‘哗啦’。 书桌上有一张展开的羊皮纸,房子的主人离开前似乎没做什么特殊的处理,这张纸张正在快速氧化,发出微弱但非常清脆的断裂声。 卢卡斯听到斯内普的呼吸都停下一瞬。 没等一会儿,斯内普对自己施展了个泡头咒,当先一步跨入其中。 卢卡斯叹气,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几乎就没看到斯内普多久,大部分时间都是泡头咒、再次使用泡头咒。 他也给自己叠加了咒语,很快走了进去。 “手套。”斯内普已经摘下了戴了大半天的龙皮手套,还给卢卡斯。 他现在要求的是能查看珍贵书本的白手套。 卢卡斯记得自己带了的,只是压在小包的深处,他不得不把大半胳膊伸进小包里,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两副白手套。 斯内普取过手套,那双手没有多少肉感,骨节分明,指腹带了点薄茧,但并不粗糙。 卢卡斯见过这双手切割各种魔药材料,最近的一次,手精准的控制小刀,拆解了一只毒箭蛙。 但是现在又不一样,斯内普只是正常戴手套。 他捏住白手套的边缘,指尖缓缓向上套拢,布料很快贴合指节的弧度,顺着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上,掠过腕骨后轻微收紧,贴合皮肤。 他没戴手套的那只手,捻动着手套的指尖,调整位置。 接着又戴好另外一只。 卢卡斯的视线落在手套上,斯内普如有所感的抬头,他皱了皱眉,刚刚心弦的感应又断了。 这让他想起自己还保留着与卢卡斯的微弱心弦沟通。 魔药教授再次屏蔽了心弦感知。 “啊……”心思很多的学徒,不知道是在感慨心弦还是别的东西。 但他的导师已经把心思放回桌上,放在那张发脆的留言上。 他让出了一点空间给卢卡斯。 卢卡斯收到鼓励,立刻凑过去,纸张上不是文字而是绘图,上面大致标注了所在这片区域的魔法分布,介绍了出入的咒语。 没有关于树屋主人的生平介绍,只是在最后面写了一句:唯有坚定与探索之心能穿过幻觉,我的道路是你的传承,愿你在我真理指引下,照亮前路。 留言是用拉丁语写的。 卢卡斯能看懂,斯内普也能。 这句话似乎预告着冒险已经结束。 最后是卢卡斯先开口说话了,他盯着这两行文字,试图活跃气氛:“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在等一个格兰芬多吗?” 这话确实活跃了气氛,但卢卡斯也被斯内普顺手拍了下头。 斯内普其实没用力,但对失灵的东西敲敲打打好像真的有用,他感觉学徒像是坏掉的麻瓜电器,在拍打之后,他的心弦又连上了。 学徒试图用心弦里排山倒海的委屈影响斯内普。 他的导师视而不见的记下了图纸上的咒语,接着就开始探索树屋。 泡头咒遮住了斯内普的神色,在这个经历危险后的收获时节,他的脸上多了一点微弱的笑意。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卢卡斯挽着袖子修好了树屋里的空间扩展咒语,他用带来的蜡烛置换掉了烛台里那些。 换下来的时候他还惊讶的分享了一句:“西弗勒斯,这个蜡烛是人鱼油脂做的唉!” 此类言语在清点房屋的时候时常响起,说起来卢卡斯的变声期似乎快到了,少年人的声线中时而会带点哑音。 第537章 沉默是金 没有以前好听,但是更有穿透性了。 斯内普记得自己变声期的时候,都不怎么愿意说话,但是卢卡斯好像恰恰相反。 “我把这箱金币收起来了,上面的图案很特殊,说不定能查询到房子主人的年份和履历……” 斯内普很想用个闭耳塞听,但是探索他人房子的时候,还是要保持听力完整的。 卢卡斯往往三四句废话后面,就会有一句有用的话,不听的话,学徒很快就能折腾出事情来。 “西弗勒斯!你快来看,这是千年前的黑魔法书吗?” 斯内普皱眉从巫师的储藏室里出来,他正在查看里面还有多少可以抢救下来的魔药材料。 本来应该是让卢卡斯跟着学习的,但是有些材料的蜡封破坏了,可能会有危险。 他闻言皱眉,从储藏室的梯子上下来,大步走到卢卡斯身边。 确实是一本黑魔法书,但是这本书闲置了千年,没有接触任何魔法,也颇有种无力动弹的感觉。 扉页上的恐怖人脸挣扎的力度不大,还没霍格沃兹禁书区的书神气活现。 斯内普在心中把危险程度降低,他开口:“我不记得我允许你称呼我的教名。” 他微微停顿,决定在卢卡斯组织歪理邪说之前打断他,“还有一件事,我们杰出的卢卡斯先生可能没有意识到……” 卢卡斯听到他的话,侧头看他,浅金色的长发在蜡烛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金发少年微微睁大眼睛,认真听话。 斯内普落下他的邪恶抨击:“你已经进入变声期了,如果你不想永远维持现在这副公鸭嗓的话,你要学会闭嘴。” 卢卡斯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点,他尝试组织语言,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回嘴。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清了清嗓子。 但这会儿功夫,斯内普已经抽走他手里的危险书本,转身离开。 他的学徒反应过来,追在他的身后,“可是我还要回答您的问题呀,我记得有个魔药可以帮男巫快速跨过变声期的,西弗勒斯教教我……” 小学徒比霍格沃兹的幽灵还要阴魂不散。 他有问必答,“而且我可以叫你西弗勒斯的吧,你的笔友不是也叫你……” 斯内普返回储藏室的脚步猛然一顿,卢卡斯知道他有笔友,也就是索伦回答他开放关系的那次。 他竟然还敢再提? 顶着魔药大师吃人的目光,卢卡斯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他小声的说:“可是我喜欢你啊,再叫你‘斯内普教授’总觉得怪怪的……” 卢卡斯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诚,他好像没有别的心思,只是陈述事实。 这句话在斯内普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顿了顿,只觉得被卢卡斯说完之后,‘教授’这个词,连带自己的名字都不干净了! “教授……”偏偏卢卡斯还要叫他。 “砰!”不会说话的卢卡斯终于迎来了成为学徒以来,第一次身体上的惩罚。 他被斯内普念的咒语封住了嘴巴,没什么感觉,只是嘴唇分不开,漂亮的嘴唇无法张张合合说那些讨人嫌的话了。 就连袭击导师的机会也没有了。 学徒还想用眼神控诉,但是树屋的大门为他关闭了。 只有外面的星光和黑暗,卢卡斯在树屋外敲门,但是毫无动静。 惹过头了? 他暗自咂舌,摸了摸嘴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斯内普听到敲门声终于停下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卢卡斯用扫帚下了树屋。 他走到窗边,为了通风,卢卡斯已经把窗户都打开了。 这恰好方便斯内普向下看,学徒正在小路边上清理杂草,他已经拿出了那顶帐篷,用魔杖展开。 无声魔法对卢卡斯来说没什么难度,等明天搜刮完这里,他们就能返回了。 斯内普也是真的不知道拿卢卡斯怎么办。 但看看周围的树屋,还有许多需要整理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反应了一个遗落的年代,巫师的文明、当年的智慧结晶。 不管小孩如何想要变成大人,对他的导师大放厥词,作为成年人,斯内普自问他终于给卢卡斯留下了一些财富。 这栋房子虽然比不上德维洛特家的庄园、尼可勒梅的遗产,但也是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回到被空间扩展咒恢复的书房,那张裂成两半的纸张上那句话还在那里:愿你在我真理指引下,照亮前路。 —————————————————————————————— 十二月,圣诞假期的尾声,霍格沃兹外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背。 一到学校,斯内普换了厚重的冬服,去禁林里检查他药圃的保暖工作。 虽然过去的几天波澜壮阔,但对学校的小巫师而言,不少人还没消化掉斯内普上次罚下来的劳动服务。 更遑论完成周末布置的作业了。 卢卡斯也换回了厚厚的巫师袍,他待在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里,正在整理旅行所得中,可以拿出来的部分。 此次获得的三具尸体,分别是独角兽、巨龙、人鱼。 这些不能公之于众,他单独打包,准备等斯内普从禁林回来后交给他。 估计斯内普会拿去置换一些材料,或者收藏进他在麻瓜世界的那个小仓库里。 冒险是最能增加财富的。 卢卡斯把五六箱金币放进另外一个小包,每个箱子里挑出几枚用于研究。等他的导师回来,就可以把这些送进古灵阁的金库。 除此之外是偷猎者收藏的各种材料。 卢卡斯检查好蜡封和防腐剂,把瓶子一件件的放到架子上,摆在对应温度的区域,他在册子上逐个登记。 学校的储物架没有规划过大批的珍贵材料入库,没多久,架子就放满了,但此行收获的材料还有三分之一没能摆上架子。 卢卡斯从扶梯上下来,不得不从小包里翻找一些木材,在储藏室外的走廊里,叮叮当当的打造储物架。 第538章 翻翻旧账 这种简单的手工劳动没有必要动用魔法。 卢卡斯叮叮当当的敲打钉子,他的动作突然顿了顿,接着才继续敲打起来。 禁林药圃里,大部分一季生的植物已经化成废料。 往日植物打架的情景不复存在,只有几株长青植物,叶片上堆满积雪,还维持着深绿色。 斯内普四下检查,确认没有问题。 他取出通往魔药操作间的戒指,转动戒指,消失在了静谧的森林里。 —————————————————————————— 操作间里没有壁炉燃烧,但是温度却十分舒适。 刚刚到达,斯内普就脱掉了厚重的袍子,挂在不远处的衣架上。 视线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再次更换款式的沙发上,索伦已经坐在那里了,他躺的毫无礼仪。 看到斯内普到来,他虽然一副熬夜过后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是从沙发上爬起来,张开手臂准备给出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斯内普只是确认一下他在这里,魔药大师烦躁的拨开他,目标明确的走向不远处的坩埚。 他本来只是需要一件事情转移注意力,但是走近后神色却专注起来。 那只坩埚烧了这么久,边缘已经累积了一层魔药烧干后的褐色粉末。 坩埚底下颜色漆黑,最重要的是里面的液体,此时刚好与坩埚锅沿持平,无论投放什么材料进去,都会导致里面的液体溢出。 斯内普翻看边上的记录,上面又增加了五六页。 但是游戏一直没有重开,参加游戏的几个人已经摸透了彼此的水平,每次加入的材料都在危险的边缘小心试探。 直到今天,这只坩埚终于到了极限。 索伦见到斯内普的注意力被坩埚吸引,倒也不以为意,他走了过来,一只手自然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另一只手—— ‘啪’,一声清脆的拍掉罪恶之手的声响,魔药大师拍开那只往他腰上探过来的手。 “西弗勒斯……”索伦的小半个人靠在斯内普身上,很重,而且他声音黏糊糊的。 斯内普眉头紧皱。 他匆忙赶回来,衣服是出门前的那套,也没整理一二,不知道索伦是怎么想的,竟然凑的这么近。 “西弗勒斯……”这声音阴魂不散。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回头:“你到底有什么事?”他不得不把注意力分到索伦的身上。 “我去探险回来啦。”索伦终于还是抱住了斯内普,这个见面礼有点超出斯内普接受的范围,但是他赶在斯内普发难之前,终于正经起来。 “旅行怎么样?”他顿了顿,很快暴露了想问的东西:“你那天和我说到一半,我猜你去忙了……” 炼金术大师目光幽幽,专注的注视斯内普,虽然语气欢快,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点深意。 斯内普终于彻底忘记了面前的坩埚难题。 索伦的话把他带回他人生最窘迫的晚上。 卢卡斯还没成年,他说话不知道轻重情有可原。 但索伦给他写的都是什么东西……魔药大师推开索伦:“你不会好好站立,好好说话吗!” 他难以启齿,但很快想到另外一件事,随即冷哼一声:“你在这方面确实非常开放。” 索伦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来。 他没能如愿欣赏到斯内普愤怒到脸上泛起血色的样子,反而感觉到一点不妙的氛围。 “这话说的真让我伤心。”他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我说的有错吗?索伦先生的情史相当丰富。”斯内普冷笑。 “怎么会?”索伦无辜的看着斯内普:“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啊。” 他很快露出伤心的神色,“我之所以接受你的其他追求者,也只是不想失去你……” 假如斯内普没有见过卡斯特罗布舍的魔法星空,他或许会被骗过去。 “需要我给你些提示吗?”魔药大师的气压更低了。 索伦谨慎的阅读空气,但还是觉得自己非常无辜。 他小心翼翼的说:“请你给我点提示,西弗勒斯。” 因为坚信自己清清白白,他决定给自己加些福利:“我不知道你出趟远门是怎么发掘出我的情史的,但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很难过。” 斯内普要被索伦气笑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旁敲侧击的试探,不是刚回来就气势汹汹的和索伦对峙。 但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反正索伦还会抵赖。 “是一位棕色头发的姑娘,她抱着书,你非常高兴的走过去。”斯内普观察索伦的表情。 他装的真好,困惑的样子像真的一样。 斯内普感觉有点冷。 可能是索伦撩拨过的人太多了,这么一提他怎么会记得? 毕竟这家伙开放到给他治疗的时候,就把他带到床上了。 哪有多少独一份的关心,只是他这段时间在他身上下功夫而已。 或许只是索伦先生的集邮册里,少了自己这种孤僻毒舌的类型。 斯内普看索伦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唉? 索伦不再随意,他也开始痛苦反思起来,对他微笑的人很多,他到底什么时候对棕发女巫微笑了? “能再给点提示吗?”他认真起来,“会不会是在什么社交场合,你误会了我的态度?”他无意冒犯斯内普的敏锐观察力,但这位在感情方面还是很迟钝的。 “在霍格沃兹。”斯内普看索伦的神色已经非常不善了。 他的声音低沉的让索伦打了个激灵。 有了具体的地点,索伦回顾起来有了大概的方向,他猜测斯内普是在巴西的星空下看到了什么。 他不是看到了莉莉吗? 索伦慢慢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斯内普,他看到了自己? 这一反应在魔药教授看来就是想起来了。 斯内普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追问索伦情史毫无意义。 他严厉的神色放松一些,但显得意兴阑珊。 就听索伦说,“我猜测那位女士年龄比当时的我大一些?” 很好,他对上了那人的身份。 格兰芬多毕业的赫敏·格兰杰女士,她当时返回霍格沃兹找学校教授沟通一些事情。 对待这样一位活着的传奇人物,卢卡斯当然要表现出足够的亲近来。 “我只是像你尊敬麦格女士一样,尊敬那位女士而已。”他嘟囔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年毕业舞会和麦格女士跳过一支舞对吧。” 索伦的消息之灵通还是让斯内普感到意外。 他随即恼怒起来:“我想我分得清尊重和喜爱的区别!” 第539章 追根究底 他说完,发现索伦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他还附和他:“是的,你分得清。”语气堪称阴阳怪气。 但索伦很快调整了态度,他想了想才说:“西弗勒斯,我当时还是个学生,对待一位正直且很有权势的女士,我当然要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这是另一种隐晦的暗示。 斯内普没有就此放过索伦,他在和人争论的时候,从来是抓到破绽就不会放过的,无论这样是否会让谈话双方都遍体鳞伤。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年轻的时候,曾经用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上位?” “绝对没有!”索伦严肃起来,“如果我想的话,我有很多机会,但这样一来,我和那位神秘人有什么区别呢?” 为了方便斯内普理解,索伦继续解释:“你那位伟大的黑魔王大人,年轻的时候倒是真的凭借讨好权贵,挖掘到他的第一桶金。” “但我没有!”索伦说到这里也有些恼怒了, 他放弃防守,主动反击:“你不能靠着一段湖边的记忆就污蔑我。” “而且,你觉得我就是那么轻浮的人吗?” 斯内普的眼神说明他对此有些怀疑。 索伦咬牙,“你难道没有在河边和人一起看过书吗?” 当然有。 斯内普记下了黑魔王的小故事,索伦说的一些秘辛,大部分不是胡编乱造的。 仔细一想,索伦似乎没有表现出对于女性的偏爱。 斯内普已经有些相信了,但眼看话题要转到他的身上,这可不行。 魔药大师平淡的带过:“我读书的时候非常热爱学习。” 索伦被气笑了,自己看书就是开放随便,斯内普看书就热爱学习了? 他眯了眯眼,发现魔药大师的气势已经弱了下去。这时候知道扯开话题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转身在看坩埚,他耳朵动了动,不想转身。 但是他没拍开搭在他腰上的手。 索伦的声音闷闷的,在他耳边响起,“我伤心了……” 魔药大师有点理亏,但他还是硬撑着反驳了一句:“那你也不该胡言乱语……这锅魔药是怎么回事?” 索伦轻轻笑了一下,乘胜追击:“你在吃醋,西弗勒斯。” 他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此时看向坩埚,感慨了一句:“这药水终于要爆炸了……” 斯内普指着记录上的一页,语气古怪的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页记录上写的是:乌鸦羽毛一片、一片、一片…… 就这样写了十几次,这锅魔药这么早就濒临崩溃,这一页有很大功劳。 索伦只是瞥了一眼,语气平平淡淡:“这个人最近遇到些麻烦事,情绪有些不好。” 两个巫师都沉默了一下,都从记录的文字里,想象出一个失魂落魄的巫师,一片片的揪着乌鸦的羽毛,数花瓣一样的丢进坩埚里。 斯内普深呼吸,接受了索伦手下精神也不太正常的设定。 他翻看了很久,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会尝试投入三种材料,最后一种放进去的时候,这锅魔药可能会爆炸。” 虽然坩埚周围已经有很多防护魔法了,但是斯内普认为这些魔法远远不够。 “你放心操作。”索伦想了想,揽着斯内普往后站了一点,让他和地下的一块砖缝对齐。 “站在这里就没事了。” 斯内普皱眉,他有所察觉:“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索伦只是维持他神秘的微笑,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魔药大师很快挣脱索伦,从材料架子上取下他要的材料。 乌鸦的眼珠、曼德拉草的叶子,坩埚有些沸腾,一些魔药喷溅出来,但还没爆炸。 直到斯内普把一片甘草投入坩埚。 这只坩埚剧烈的抖动起来,金属的表面迅速升温,俨然开始融化。 索伦神色认真了一些,他摁着斯内普的肩膀,拿魔杖的那只手挥动了一下。 坩埚正下方的地砖变成了一道活板门, 那个小炸弹一样的坩埚跌落下去。 下落的时候,本就不稳定的魔药激烈的喷溅起来,只有几滴落在地砖上,但被防御的魔法挡住。 剩下的坠落下去,下方看起来很深,随着活板门打开,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升高,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 只是四周的物品也随之轻微的颤动,一种魔力充斥四周。 斯内普一直没能听到坩埚落下的响动,连带那些喷溅的声响也消失了。 索伦挥动魔杖,那个活板门关闭,地砖恢复原样。 “游戏结束。”炼金术大师打了个响指,家养小精灵迅速出现,带着各种工具,把最后的残留打扫干净。 “刚刚那是什么?”斯内普狐疑的问道。 “熔炉。”索伦只回答了一个单词。 他旧事重提, “如果你不再吃醋的话,我亲爱的西弗勒斯,你这次出门给我带什么礼物了吗?” 斯内普带的东西,就在他大衣的口袋里。 但他现在不想给,他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带。 索伦预判了他的想法:“你如果没带的话就太好啦,我会理解为你把自己带给我了。” “事实上我带了。”斯内普飞快的打断他,“在我的大衣口袋里。”他顿了顿,快速挥动魔杖,“我拿给你。” 一个精致的盒子从黑色的长袍里漂浮出来,落在斯内普的手上,转眼变成了鞋盒大小。 索伦好奇的接过盒子,快速抽开上面的丝带。 “圣诞礼物和出行礼物都在里面了。”斯内普补充一句,里面是一盒五颜六色的矿石。 “你是潜入了巨龙巢穴吗?”索伦拨动里面的石头,这些矿石纯度很高,而且珠光宝气的。 斯内普矜持的点头,他不会对索伦说学徒单挑巨龙的事情,准备留给索伦足够的想象空间。 还有一件事。 他有点犹豫,在确认索伦对他的礼物十分满意后,斯内普才问道:“你曾经被困在一个纯白站台里,很长时间吗?” 索伦的手停下了。 他抬头,看向斯内普。 第540章 纯洁羔羊 “这可不能随便乱问。” 索伦拨了拨垂到眼前的头发,那双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但由于贴的很近,斯内普能看到索伦眼里倒映的他自己。 片刻后,索伦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那或许是死后的世界,西弗勒斯,你要把这个秘密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索伦叹了口气。 斯内普皱眉,追问他:“为什么?你都愿意认领预言了,这个白色站台还有什么禁忌之处吗?” 他打定主意要得到这件事的答案,从紧急程度来说,这比索伦湖边看书的事情要重要的多。 但是索伦的情绪不太对,他看着斯内普,眼神十分空洞。 是大脑封闭术。 斯内普陡然一惊,他隐约察觉到这个话题已经触及到索伦的隐秘,但是假如能问到一些事情……或许这件事很重要。 索伦没有直接回答,他说的是:“你知道那个打败黑魔王的哈利波特吗?巫师们叫他大难不死的男孩。” “据说是当年黑魔王相信了一个预言,他让食死徒四处搜索符合预言的家庭,最终选中波特夫妇,但在当时,隆巴顿家也是符合预言的。 ” 斯内普皱眉听着,尚且不知道话题去向何方。 “这些事情你比我清楚,你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我想提醒你的是,当年伏地魔选择波特或者隆巴顿,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斯内普以为索伦在暗示自己是当年的告密者。 但是索伦不该知道,这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 索伦摇了摇头:“我要提醒你的是,当你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看似你只是说出了无关紧要的线索,履行了你的职责,但你可能伤害到……你真正认为重要的人。” 斯内普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一开始以为索伦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很重要,索伦一直这副样子,总想占他点便宜。 但是联系前后,索伦似乎是把自己放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那谁是他‘真正认为重要的人’? 斯内普看了一眼索伦,这个年龄成谜的家伙很擅长大脑封闭术。 他总觉得自己距离一些真相一步之遥,但是仍然缺乏一些关键信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斯内普勉强确认了一句:“你对自己的定位是‘无关紧要’吗?这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这句话说的不太好听,但索伦早就知道他说话不好听了。 斯内普说完,发现索伦只是微笑看着他,大脑封闭术隔绝了这个男人所有情绪,他的笑容空荡荡的,只是一个表情。 仔细去看,什么都没有。 索伦把情绪都藏起来了,打定主意只透露这些。 斯内普知道,当年告密带来的可怕后果。 假如索伦用那件事作为比喻,那或许他应该参考一下他的建议。 于是他干巴巴的说:“我会考虑保留这个秘密的。” “谢谢你,西弗勒斯。”索伦轻轻点头。 他挥了挥手,绿莹莹的显时魔法显示了当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你也该回去修整一下……” 斯内普微微睁大眼睛,这点细微的吃惊掩藏在大脑封闭术之下。 但索伦在逐客! 他竟然在逐客! 魔药大师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没能说出口。 他深深看了索伦一眼,转动戒指消失在原地。 组装柜子的卢卡斯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斯内普在魔法星空下看到了白色站台。 这是件很微妙的事情。 他不希望斯内普现在就知道多年之后发生的事。 就算他要知情,也最好等黑魔王彻底死掉之后。 而白色站台的亲历者,除了他之外,还有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 假如斯内普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或许索伦只是有点小麻烦,但才五六岁的哈利波特则会有巨大的危险。 这就是他的比喻,就像当年斯内普看食死徒四处抓人的时候,一开始一定不觉得波特夫人会遭殃。 假如当年成为救世主的是隆巴顿先生,或许很多人的故事都会改写。 所以是的,他确实认为自己不太重要。 在这件事情里,他在替代救世主去遭遇危险,也在替代救世主将要继承的荣光。 即使定位明确,但是当他听到斯内普说他‘无关紧要’、‘很有自知之明’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 邓布利多披星戴月的回到了学校。 霍格沃兹所处的苏格兰高地,一场大雪后,星空璀璨,他在离开纽蒙迦德的时候,阿尔卑斯山脉上空的星星也是一样闪烁。 星星是一样的, 久别重逢的人也是。 盖勒特极善于说服他人,年轻的时候他认为这是领袖的气质,但是事实证明,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需要保持头脑清晰,吸纳其中有用的,摒弃掉那些有损公平的。 但这两者很难真正区分开。 盖勒特说想走出城堡,但他并不说自己大半生的牢狱生涯足够赎罪。 他说巫师世界混乱,邓布利多独木难支;说魔法世界衰败,黑魔王携着未知的力量回归;说新生代的力量崛起,善恶难辨。 这些是客观情况。 邓布利多说自己还能应付。 但盖勒特说:“我不是要求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只是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等你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你会回来。” 他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挤走了那只可爱的黑面羊。 “你可以做出一些尝试,你知道的,阿不思,只要有我帮你,那些和你亲近的人会少很多牺牲。他们信任你……” “他们信任我,所以我不能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邓布利多站在原地,任由盖勒特在他边上行走。 他现在无暇关心那只被驱逐到角落的纯洁羔羊了。 盖勒特真的老了,时间侵蚀着这个强大的巫师。 “我不会现在就要求你放我出去,‘格林德沃’可以在高塔上禁锢一生,而我只是希望我们不会浪费最后的时间。你可以先试试我的办法……” “你想要怎么做?”邓布利多还是开口问了。 太阳即将落下,高塔里的光线是一片夕阳红。 小羊缩在角落,被格林德沃拉长的影子笼罩着,它有些不安。 “我会把几个信得过的人送到你那里,这需要一个由头……三强争霸赛,你觉得怎么样?” 老校长慢慢走回城堡,路过海格的时候,看到他肩上扛着一只冻硬的剥皮动物。 跟在他身边的黑面羊有些害怕的‘咩’了一声。 “啊!邓布利多校长!”海格老远看到了校长,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您从外面回来了!今天的晚餐有羊肉!我正准备送去厨房!” 他的视线略微向下,白色的羊在雪地上本来并不显眼,但是它偏偏有张黑色的脸。 小羊此时害怕极了。 邓布利多没等海格猜测,他微笑打断他:“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不会错过的。西弗勒斯回来了吗?” 海格被这话转移了注意,他想了想才说:“应该还没有,我好像有几天没见到卢卡斯了。”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 等海格走向城堡,邓布利多低头看看瑟瑟发抖的小羊,“看来我们不能把你留在学校,让我想想,有个地方或许很适合你。” —————————————————— 斯内普从禁林折返的时候,也遇到了海格。 半巨人正在劈柴,他把斧子拿在手里时,斧子显得十分迷你。 “嘿!西弗勒斯,你回来了!”海格热情的叫住斯内普:“我屋子里收了一些独角兽的尾毛,你能帮我带给卢卡斯吗?” 斯内普站定,耐心的听海格说话。 但听到要他带东西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我会让他过来拿的。” 他不是别人的猫头鹰。 当然这话说给海格听,他多半也不会放在心上。 ‘咔嚓’,又一个木桩在海格的斧头下一分两半,他有点惋惜的对斯内普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的小精灵做的炖羊肉味道可真不错……对了,西弗勒斯,校长昨天还问起你呢。” 斯内普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我才刚回来。” 两人很快分开。 斯内普知道这意味着他要去校长室一次了。 此次的行程有必要让校长知道一个大概。 只是其中的分寸有待确认,比如白色站台,还有卢卡斯单杀巨龙,要说明多少? 他先回了办公室。 卢卡斯不在办公室,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走到自己的桌边,桌上放着几个袋子,下面压着纸条,说明了每个袋子里的东西。 卢卡斯在离开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估计刚刚离开。 斯内普环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桌子后面的置物架上,放小人的那个玻璃缸,虽然盖着布,但是顶部有点突出。 他奇怪的抓掉罩布,呆了一下。 玻璃缸里原本只有几个简单分割的小房间,他可以从顶部看到每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一段时间没关注,一切都被推翻了。 入眼是个小型的场景,有一栋和蜘蛛尾巷类似的房子,但不是排列在蜘蛛尾巷如同墓碑一样的建筑之中。 它独栋出现,房子周围是常青灌木。 大的布景似乎是在山里,远处是小小的湖泊,一点若隐若现的山脉。 卢卡斯估计是在玻璃缸下面刻画了什么魔法,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 现在这个微缩的景观最上方,还有一些飘动的云朵。 斯内普看向蜘蛛尾巷的房子,现实中那里不复存在,在这个小人世界里倒是重建起来了。 房子的窗帘半掩着,不像真实世界里拉的那么严实。 但毕竟在这个小世界里,窗外没有窥伺着,也没有其他危险。 斯内普能看到窗户后面有人影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把罩布重新盖了回去。 当他回到办公桌边时,一只猫头鹰正从通道里飞出来。 马尔福的金雕极具家族特色,趾高气扬的停在他的书桌边,在斯内普走过去时,才抬脚露出了传递的信件。 这是今年圣诞节的邀请函。 在魔法界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也只有马尔福这样的家族,会装作无事发生,粉饰太平的继续邀请亲朋好友。 斯内普拆开信件,阅读上面的内容,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今年马尔福在邀请人那里专门写了卢卡斯。 卢卡斯还和马尔福之间有些合作关系,他也要借此,和卢修斯交换一些黑魔王的事情。 斯内普看了一眼邀请函上的日期。 是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后天。 他打开存放信纸的抽屉,抽了一张相对正式的纸张。 他在信纸边上看到一个个油纸包起来的小袋子。他谨慎的打开其中一个。 油纸里是几条蚯蚓干。 ‘哗啦’一声,马尔福家的金雕落到了斯内普面前的柜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它应得的报酬。 它锋利的爪子把木质柜子上的油漆都刮掉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知道这又是卢卡斯的小把戏,他最近写信的次数不多,倒是卢卡斯有时候会用信纸给供应商回复。 他都能想象卢卡斯把蚯蚓干一份份分好,在他办公室里投喂猫头鹰的样子了。 那小子简直把他的办公室当成自己的私人休息室了。 斯内普看了眼掉漆的柜子,走到办公桌边,拨开桌子上几个价值不菲的袋子,给马尔福回信。 —————————————————————————— 次日的《预言家日报》内页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在几个魁地奇球星代言的防风眼镜边上,刊登了一则极短的公告。 伟大的炼金术师,尼可勒梅先生决定了他遗产的归属。 他的遗嘱被分成三份。 书籍和大部分手稿由一位未成年的巫师继承,他认为此人天赋卓绝,是本世纪唯一有能力承接这些的人。 点石成金的财富交给他的一位学徒,后者今年已经五十五岁,在尼可勒梅的手下学习多年,希望他以过人的财富,创造更有价值的未来。 第541章 精准读数 第三份则是一张公开的藏宝图。 老巫师公布了他一处住址的大致区域。 该房产位于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只要有人能找到他的住处,就能继承里面存放的神秘物品。 这份信息之所以没有占据首页,是因为过往每个世纪,尼可勒梅也做过类似的安排。 这位充满智慧的老巫师,或许没有预见自己会在本世纪选择销毁魔法石,但也已经展望到,将会有这一天。 而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尼可勒梅在过去几个世纪,都安排了‘狼来了’的故事。 以至于他偌大的财富,竟然没能在巫师界掀起热议。 即便如此,有一些知道其中利害的人,还是早早的盯上了这位横空出世的继承人。 英国魔法部更是严阵以待。 各种纸飞机和书信密切传递,除了节日问候外,多出了很多隐晦的商量和探讨。 一个未成年的学者,之前也没听过名字,继承尼可勒梅的东西太过浪费了不是吗? 假如能够节流一小部分财富…… 魔法部多年来兢兢业业,经费紧张,继承方面也需要他们核对内容、保护大师的财产不会被人私下侵吞。 那么抽取其中的一小部分,自然是合法合规的。 魔法部相关官员就像是等待圣诞礼物一般,在这个万家灯火的温暖节日,加班加点、翘首以盼。 而返回霍格沃兹的第二天,卢卡斯就收到了一份财产转让的证明。 签发证明的是一个叫做列支敦士登的国家。 卢卡斯回忆一番,才想起这个位于欧洲中部的袖珍公国,它夹在瑞士和奥地利之间,有阿尔卑斯山的风光,但更以低税率闻名。 尼可勒梅的财产在那里公正转让,这估计也是老巫师提前准备的后手。 卢卡斯合上证明,没有去打扰还在拼装阿尔戈斯的炼金术大师。 日子转眼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斯内普一早就让家养小精灵通知卢卡斯,更换礼服之后到他的办公室去。 等卢卡斯穿着那身浅灰色巫师套装走进地窖办公室,斯内普正在扣领口的那颗扣子。 “我说了早上十点出发。” 魔药大师瞥了卢卡斯的造型一眼,只觉得卢卡斯可能和马尔福家新买的白化孔雀,有些共同话题。 “抱歉,我稍微早到一些,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卢卡斯解释了一句。 这话成功让斯内普整理领口的动作一顿。 他现在听到卢卡斯的话,都觉得别有用意。 “我看不出你穿着这身礼服,还能在我这里帮忙干什么活计。”他话没说完,魔法临时变出的穿衣镜里,就多出了个灰色礼服漂亮男巫。 卢卡斯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正了正斯内普的袍子。 斯内普这件礼服的质地很好,乍一看是黑色,实际是贴近黑色的深墨绿色。 他认出这是索伦送给斯内普的礼服之一。 小学徒露出灿烂的微笑。 由于他没有动手动脚——这方面卢卡斯还是有点分寸的,至少比索伦懂规矩的多,斯内普也没有反应的太过激烈。 他只是用惯常的、不太高兴的语气问:“你在笑什么?” 卢卡斯支支吾吾。 虽然知道不是好话,但斯内普还是命令他:“说!”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又长高了,让我找找……”卢卡斯一边说着,一边很有经验的快速后退,退出了斯内普的臂展范围,躲过了被敲脑袋的命运。 他对西弗勒斯这套钓鱼执法,随手敲一下的行为也很有处理经验了。 学徒忙忙碌碌,他的礼服口袋里竟然也有个小的空间。 斯内普皱眉看了看,最终确认,“这不是空间扩展咒。” “呃,是的。我把东西收在小包里,然后另外开了一些通道,这样可以在远些的地方,从小包里获取物品。”卢卡斯翻找自己的东西。 斯内普略微想想,就觉得这是可行的,他对其中的细节很感兴趣,刚想再追问一下,这个咒语如何在城堡当中生效,毕竟这也算是一种空间的转移。 “找到了!” 卢卡斯找到东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提问。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的手上拿着一块卷尺,他的学徒小心的走到自己身边,把卷尺递过来。 “再给我记个身高吧,西弗勒斯。”他很有礼貌的说:“谢谢。” 斯内普不太理解卢卡斯的思路,他是在挑衅自己?还是在拙劣的表达亲近? 他皱眉看着卢卡斯手里的卷尺,抱胸没动,想让卢卡斯知难而退。 但这是不可能的。 卢卡斯一直举着,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斯内普不去理会他,他继续整理自己的礼服。镜子里还能看到稍远一点的卢卡斯,耐心的等待他。 卢卡斯就是会很耐心的等斯内普回心转意,并且没有催促的意思。 等整理完衣服,斯内普不耐烦的走过去,夺过卢卡斯手里的卷尺,“既然你知道自己长高了,就应该注意,不要挡在我的路上。” 他一把拉开卷尺,动作用力的好像要把卢卡斯斩首。 但学徒期盼的看着他。 斯内普把卷尺拉到足够高度,他从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在卢卡斯头顶重重划线。 上次他这么干的时候还很轻松,这次……斯内普发现自己要微微踮脚才能划线了。 等一切完成,他看了一眼尺子上的读数,挥动魔杖给墨水痕迹加了个永久固定咒。 “六英尺两英寸。”卢卡斯的身高成功打搅了他的美好上午。 那颗浅金色的脑袋还凑了过来,毫无眼色的纠正他,“是六英尺二点三七英寸。” 他看看斯内普,又看看卷尺。 不说话了,又露出那个让人讨厌的微笑。 卢卡斯穿了皮鞋,斯内普看了一眼,发现不是高跟的。 “我能读懂数字,”他挥手把镜子变回教案,“你还记得我的建议吗?少说些话,卢卡斯先生,除非你想永远卡在现在这个嗓音上。” 卢卡斯闭嘴。 笑容从卢卡斯脸上转到斯内普这里,哪怕他知道卢卡斯有表演的成分,但公鸭嗓是事实。 只是在出行之前,他关照卢卡斯:“去左手第一个柜子里取一瓶魔药,不要多话!” 卢卡斯看起来很想问魔药的品类,但当他打开柜子,柜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一瓶魔药。 他带着魔药回来,在魔药大师的眼神中得到启示,打开盖子,嗅了嗅气味。 魔药散发着一股薄荷和留兰香的气味。 这是一瓶治疗嗓音的魔药。 卢卡斯很快想起斯内普不要多话的命令,他飞快看了斯内普一眼,魔药教授忙于把桌上的教案分类,确保教案都完全对齐。 于是卢卡斯把那瓶好闻也好喝的魔药一饮而尽。 他清了清嗓子。 “我的嗓子好了!” 他再开口,就是一种低沉又清冽的嗓音。 这和他服用增龄剂后的声音还有微妙不同,毕竟那时候卢卡斯只是正常说话,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展现他的音色优势。 第542章 孔雀开屏 两位巫师走在了通往马尔福住宅的路上。 经过喷泉的时候,斯内普停下脚步。 卢卡斯不明所以的也停下,他顺着斯内普的视线,看向那个喷泉。 一年没见,喷泉有了点小小的变化,围绕在周围的绿孔雀里多出了一只白色的,它在孔雀的族群里恐怕算个异类,其他绿孔雀都绕开它。 除此之外就是马尔福家一家三口的金色迷你雕塑被撤下去了。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看到他们,正遥遥向着他们走来。 斯内普指了指那只白孔雀,对卢卡斯说:“你站过去。” 卢卡斯不明所以,他看了眼斯内普,又看看即将走到眼前的马尔福,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于是走来的马尔福家人和斯内普,包括已经能自己走路的小德拉科,都看到那只很少开屏的白色孔雀,在卢卡斯的面前,轻轻抖动尾羽,‘唰’的一下开屏了。 “好看!” 德拉科指着那边,也不知道在说孔雀还是卢卡斯。 卢卡斯看到,斯内普已经在和马尔福先生问好了,自己却像个布景板一样的站在孔雀旁边。 好在德拉科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小巫师最后几步走的跌跌撞撞的,一下扑到卢卡斯的西装裤下。 卢卡斯扶住他,小巫师眼睛亮闪闪的看他,还没站稳,就学着不远处卢修斯马尔福的样子,客套的对卢卡斯伸手:“欢迎你……” 他在名字的地方卡顿了一下。 但这年纪的小巫师给人起名字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德拉科很快说下去:“欢迎你,漂亮的白先生,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卢卡斯看看自己,又看看不远处寒暄好的几个成年巫师,他礼貌的和德拉科握了握手。 他想抽手的时候,发现德拉科还抓着他。 斯内普站在大人的队列里,一脸看好戏的看着自己。,马尔福竟然也是同样的表情。 卢卡斯眯了眯眼睛,他突然弯腰,凑到德拉科耳边说了句什么。 德拉科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 他对卢卡斯张开胳膊,接着就被人抱了起来。 小巫师并不害怕高度上升,他笑的非常开心。 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很少受伤,他们尚不能控制的魔法会自发的保护他们,就算从三楼头朝下的丢出去,也只会神奇的落到地面上。 马尔福夫妇面带微笑看着,片刻后卢卡斯和他们会合,小德拉科环着他的脖子,在玩他披散下来的头发。 “德拉科!”卢修斯训斥了一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是知道这个五年级的巫师实际身份的。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儿子从卢卡斯手里解救下来。 “别太紧张,卢修斯。”斯内普随口说了一句,马尔福这副紧张的样子,这么着急把卢卡斯从德拉科的手下解救下来,好像德拉科会拔掉卢卡斯的头发一样。 他看不出有什么把小孩抱回去的必要。 马尔福敷衍的笑了笑,颠了颠不算轻的德拉科,很快把他放回地面。 “我带你们进去。”他以主人的礼仪说道。 “马尔福先生,”卢卡斯开口,“我记得喷泉下本来应该有个雕像……” 他和马尔福生意上的勾连很深,而且金色雕塑也是他设计制作的。 马尔福看了斯内普一眼。 “因为德拉科看到会哭,他说为什么爸爸妈妈抱着一个婴儿,不是他。” 纳西莎轻笑了一声,笑声让走在前面带路的德拉科回头,有些狐疑的看着大人们,怀疑他们在嘲笑自己。 斯内普和马尔福对视一眼,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事情。 几个人进入庄园,德拉科打了个不响的响指,叫来一个小精灵。 “把我的水母拿过来!” 他命令小精灵的语气,俨然已经是他爸爸的语气了。 小精灵很快回来,抱着一个比他大出很多的鱼缸。 鱼缸里造了个水下世界的景观,有魔法变形的迷你海螺、海星,有小小的热带鱼,而一切生物,都比卢卡斯送的水母要小一些,这也让那只水母显得十分突出。 “德拉科很喜欢你送的水母,他把这个放在卧室里,每天睡觉都要看几眼。”纳西莎招呼其他小精灵上茶。 从小孩的身上开始话题总是非常安全且自然的。 她看看卢卡斯,感慨一句:“你长高了很多呢?现在也是个帅气的孩子了。” 前半句卢卡斯微笑,后半句卢卡斯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向斯内普,斯内普果然满意的微笑,并且不吝拆台,“我有时候觉得,他还没有小德拉科懂事!” 这是夸奖! 德拉科竖着耳朵听着,视线从水母转回斯内普身上,这个黑漆漆的大人他不敢多看,但是还是露出一个害怕又坚强的微笑。 “谢谢。” 德拉科口齿清晰的讨好自己未来的院长。 他的父亲心里倒吸一口冷气,面上骄傲微笑:“西弗勒斯,不要这样,我会以为你在等我们夸奖卢卡斯的。” 他快速看了卢卡斯一眼,说道:“我们的生意可是蒸蒸日上,前不久在德国也开了两家店铺了,卢卡斯很有经商天赋。” 卢卡斯点头:“我这次也给德拉科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份额外包好的礼物,递给小巫师。 德拉科很快乐的拆开看了看,里面是个画框,画框里钉着一只蝴蝶,翅膀完全展开,外缘是黑色的,内侧有V形花纹,蓝绿灰三色组合的十分柔和。 “这叫月神闪蝶。”卢卡斯提示德拉科,打开相框上磁吸的玻璃。 那只蝴蝶轻轻震动了下翅膀,从相框里轻盈的飞出,行动之间,翅膀晃动下细碎的闪粉。 “我看魁地奇书里有说,除了用金飞贼训练找球手外,还可以在他们的生活中,添加一些动态物体,训练观察力。” 卢卡斯勾了勾手指,那只蝴蝶停在他的指尖。 所有人都看向卢卡斯的手指。 斯内普的眼皮跳了跳,他现在没有证据,但是觉得卢卡斯就是还在开屏。 第543章 单独拜访 在德拉科去追逐蝴蝶的同时,斯内普转向马尔福:“我上次在你这里借了本书……” 他以此作为由头,马尔福心领神会。 他看向分坐在沙发两端,中间空的能坐两个巫师的学徒和导师,起身的同时不忘调侃一句:“你有话还要避开学徒?那等下我和卢卡斯谈生意的时候,你要旁听吗?” 斯内普面色不变,平平淡淡的说:“我对他的生意没有兴趣,你们一对一谈就可以了。” 他感觉身后,卢卡斯一直盯着他,似乎对他的话非常不满。 但斯内普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假如马尔福家还能在这次浪潮中撑过去的话,卢卡斯很快也要学会单独拜访了。 纳西莎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作为女主人,她从容的招呼卢卡斯,并不让他感到局促:“我还没和西弗勒斯的小学徒聊聊呢,他把你藏的太好啦。” 卢卡斯从善如流的把注意力从自己导师身上撤回来,对马尔福夫人露出一个腼腆微笑。 书房门关闭。 两个成年巫师面对面落座。 马尔福揉了揉额角,没了在妻子幼子面前的从容淡定,“说说看,你找我要问什么?” 斯内普说:“不如从你们一家三口的金色雕塑开始说,我不相信德拉科吃醋那套。” 这理由选的其实挺好的,但斯内普注意到喷泉上有个磕掉的边角。 提到这个,马尔福的脸色阴沉似水,他冷冷的说:“贝拉那个疯女人!” 应该是想到她做的事情就很生气,马尔福缓和了一下才继续说:“她有天半夜跑到我家里,在外面乱用爆炸咒,那个喷泉被炸的面目全非,德拉科哭了好久。” “你没尝试过修复?”斯内普问他。 马尔福奇怪的看他一眼,“你难道觉得卢卡斯做的雕塑很好复刻吗?那个雕塑里有道很强力的防御魔法,这年头会做这种东西的巫师可不多了。” “而且那个疯女人,本来可不是想给喷泉用爆炸咒的,她只是没能闯进来!”马尔福的愤怒不像作假。 “你们打起来了?” “茜茜把她劝走了。” “看来传闻并不属实。”斯内普感慨一句。 马尔福摇头,“你想问黑魔王大人是否在马尔福庄园住下了?魔法部的家伙也和你想的差不多,所以他们那些比发工资还准点的突击检查,已经停了好几个月了。” 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盯着斯内普:“但不在我这里,没人知道黑魔王究竟在哪里,至少我不知道。” 斯内普掂量着他这句话里的分量。 马尔福愿意主动告知的信息到此为止了。 他很快反问:“那么你呢,西弗勒斯,你的忠诚发生改变了吗?我注意到,你已经有一阵子没到那位大人那里了。” “这恰好是大人的命令,我接受的是个长期任务。”斯内普谨慎的回答。 “但现在你又多了个选择不是吗?那个乌鸦公社,你的任务和那有关,我们的一些老同事对此也有些疑问。”马尔福模棱两可的暗示。 黑魔王其实没有多提斯内普的去向, 但斯内普不知道误解了什么,他的脸上出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我的忠诚未曾改变。”斯内普最后回答。 “那样最好。”马尔福点头。他很快换了个话题,“我昨天刚去了一次魔法部,好多家伙假期也不回家,他们在等尼可勒梅的遗产送上门去。”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但这次可能是真的了。”马尔福感慨了一句:“据说魔法石真的被销毁了。” 斯内普神色不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能从对方的扑克脸上,诈取到想要的信息。 马尔福也不意外,他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他们的希望多半要落空了,毕竟绕开魔法部获得继承权的方法可不少。” 这个猜测非常聪明。 因为今天早上,他们准备出门前,卢卡斯以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告诉自己,“我已经拿到尼可勒梅的遗产文件了。” 卢卡斯平平淡淡。 于是作为导师的斯内普,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不去过度强调那部分遗产的价值。 反正他也给卢卡斯留了一份还算宝贵的东西。 “说到继承,比起那个还没浮出水面的神秘继承人,有件事情已经近在眼前了。”斯内普顺势引出他此行的核心目的。 “卢卡斯快要成年了,”他看向马尔福,“他几年前开启的那个庄园,也到了要分割的时候了。” 马尔福立刻回复他:“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但是西弗勒斯,你是想让我手下留情吗?” “你可以直接和卢卡斯谈谈你要多少谢礼。”斯内普顿了顿,才继续说:“他是个斯莱特林,他知道什么该让出去。” 马尔福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高深莫测的回复他:“是的,他是个斯莱特林。” “我会和他谈谈庄园的。”他做出一个不算保证的保证。 这是斯内普能为卢卡斯谋求的最大承诺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斯内普向来不会主动挑起私人话题,而此时马尔福似乎没有心思多做寒暄,两人面对面都没说话。 也不知道这样平静交谈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斯内普率先从座位起身,他走到门边,言简意赅,“我去叫卢卡斯进来。” 这显得马尔福像是圣芒戈等待病人的治疗师。 马尔福知道这已经是斯内普为数不多的幽默了, 他头疼的点点头。 想了想关照了一句:“茜茜还想麻烦你看看德拉科的学前魔药书……” 留给他的是个虚掩的门,和斯内普远去的背影。 下一个进来的是卢卡斯。 少年进来后反手关门,在门上添加了一个防窃听的咒语。 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脚步,做到之前斯内普坐着的位置,接着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和马尔福对视。 马尔福这样的手下需要常常敲打。 最开始他用日记本的事情收服马尔福,接着是提供了回魂石,让马尔福得以见到他失去的父亲,再有就是让他看到城堡的竣工。 卢卡斯看着马尔福,等待他主动开口。 第543章 抖落蝴蝶 “我昨天从魔法部回来,听说他们要重开三强争霸赛。”马尔福对待卢卡斯的时候,给出的消息又不一样了。 “这消息是从德国来的,据说是卡卡洛夫提出的,开始德国那边否决了他,但还是有些人觉得可以借此捞一笔。他们那里赞同的人不多,就想从英国魔法部拉点票数。” 卢卡斯若有所思。 马尔福知道卡卡洛夫是他的暗线,估计他这会儿以为是自己授意卡卡洛夫,提出的活动建议。 但是卢卡斯知道自己没有。 这就让他有了一些猜测。 “你认为英国的魔法部会同意吗?或者说,校长会同意吗?” 马尔福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皱眉:“正常来说,现在已经够乱了,假如邓布利多不想再分散凤凰社的人手,他会拒绝的。” 他顿了顿,看了卢卡斯一眼,很快又说:“但这不是邓布利多能一票否决的事情。我猜想那位也很想借着举办活动,趁机给凤凰社制造点麻烦。” 马尔福不愧是马尔福,汇报的同时还能暗示一下,卢卡斯比黑魔王更早得到这条消息。 “那他势必要让你代为运作了。”卢卡斯只是顺着马尔福的话说:“毕竟他没有其他可用的人了。” 马尔福不知道如何接话。 这位还维持索伦样貌的时候,他还能自然面对。 但当他以卢卡斯的形象出现,一想到这样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人,悄悄占据了一个孩子的身体,进入霍格沃兹,在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的眼皮子底下长大。 还得到那些人的赞赏。 马尔福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何况他也拿不准,卢卡斯是否想让他推波助澜。 他一开始认为卢卡斯是提出者,现在没那么确定了…… 他不知道卢卡斯在想什么。 但卢卡斯想的其实很简单,他又在想那本《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了。 假如不是自己提出的,那是德国的谁提出了三强争霸赛呢? 想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不自觉的露出一点微笑,“让你传递消息已经很危险了,如果那位有什么命令的话,你照办就行。” 卢卡斯现在能够大胆预言,三强争霸赛的组织过程会很顺利了。 “那卡卡洛夫……”马尔福追问了一句,他还是想摸清卢卡斯对这件事的看法。 为人办事的时候,不摸清方向就公事公办,是很危险的事情。 “他也会配合你的。”卢卡斯已经想好要找卡卡洛夫聊聊了。 卡卡洛夫很快要被推到台前了,这会让事情变的更有意思。 “还有个问题,西弗勒斯想让我和您谈谈德维洛特庄园的继承问题。”马尔福观察卢卡斯,这也是个要命的事情,有黑魔王盯着,他也不能太偏心卢卡斯。 “也正常安排就行了,庄园里只剩些不好出手的东西和画像了。如果他们想继承几张画像也没关系。” 马尔福看卢卡斯心情不错,大胆追问一句:“那西弗勒斯呢?” 他对上了卢卡斯的眼睛。 “我只是想问问,我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并且冒风险在后面追加了一句‘坏话’,“西弗勒斯有时候挺迟钝的。” 马尔福被卢卡斯盯的有点发毛。 但假如他不能在办事方面摸准卢卡斯的心思,就只能试试情感方面了。 卢卡斯好像很难拒绝这个话题。他挑剔的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他是有一点。” 马尔福想,这就和黑魔王很难拒绝谈论他是斯莱特林的唯一继承人一样。 他嗅到了成功的味道。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卢卡斯勉为其难的说:“他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吗?” 马尔福知道这时候不能谈论那个波特夫人的事情。 他也拿不准卢卡斯究竟对斯内普上心到什么程度,但还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他身边没什么朋友,有时候你要把话说明白一点,西弗勒斯才可能听懂。” 卢卡斯换了个姿势,用手托着下巴,离马尔福近了一些,“然后呢?” 马尔福有点紧张,他过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微微睁大眼睛,他想到卢卡斯和斯内普,今天隔着这么远坐下的事情了。 “然后就是…… ”马尔福现在发现感情顾问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这可比吹捧黑魔王是斯莱特林的尊贵继承人麻烦多了。 “如果他没有立刻诅咒你,把你送进圣芒戈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温情陪伴。西弗勒斯接受他人善意需要一些时间,有时候他说话会挺伤人的,需要撑过去。” 马尔福觉得‘卢卡斯在追求西弗勒斯’这件事,算是可以在晚上和茜茜小声讨论的那种精彩新闻了。 他根本没想过这位危险的神秘巫师,在以学徒的身份追求西弗勒斯。 他怎么可能瞒着西弗勒斯一辈子! 卢卡斯对马尔福的情感建议很快失去了兴趣,之所以多说两句,只是为了让马尔福找准方向。 以防西弗勒斯找此人做狗头顾问的时候,他吹错方向。 “那就这样吧。”卢卡斯点头:“魔法部的人很难同时兼顾庄园和三强争霸赛的事情。你可以试试找准其中的平衡,应该能有所收获。” 接着他从马尔福那里拿到了一份锡兵的账册。 这项业务为他的古灵阁账户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金加隆。 其实按照卢卡斯本来的意思,这项生意可以扩展到麻瓜世界,普通儿童玩具的市场也大有可为。 但黑魔王还在,这生意就不能拓展。 就看能否借三强争霸赛的机会,把问题一次解决了。 有人密谋大事,有人饱受折磨。 把学徒丢给纳西莎的时候,西弗勒斯十分轻松。 等他自己面对这对母子,而德拉科在纳西莎的默许下抓着他的袍子时,就算是斯内普也不能当着孩子母亲的面,把德拉科吓哭,时间就变的非常难熬了。 是他还不够恐怖吗?为什么德拉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害怕? 斯内普第三次挥开卢卡斯制作的那个蝴蝶玩具,试图删减掉一些德拉科学前魔药书里不适合小孩的内容。 这对不靠谱的父母,选择床头故事的时候,要坚持温馨童话的风格,等筛选魔药书的时候,就不考虑木乃伊块、剥皮老鼠对于未成年巫师的心灵创伤了? 斯内普很难把心思放在书上。 那只该死的蝴蝶,一直往他怀里飞,然后德拉科就更加剧烈的拽他袍子,想要和蝴蝶互动。 “马尔福先生,这是我的袍子,不是你家窗帘。”斯内普用了最恐怖的语气和表情,同时抖掉肩膀上的蝴蝶。 这个年龄的小巫师不能同时理解两件事。 德拉科的注意力被飞起来的蝴蝶吸引了,他根本没细听斯内普的话。 结果那只蝴蝶飞了一圈,又停在了斯内普另外一边肩膀上。 德拉科走了几步,开始拉扯斯内普另一边的袍子。 炼金术师制作的物品,通常都带有本人的一些性格属性。比如这只蝴蝶,一直盯着斯内普,好像他身上开了朵花一样。 而纳西莎,她从始至终都用一种让人发毛的微笑注视他。 斯内普都有点拿不准,卢卡斯有没有对马尔福夫人说过什么胡话了。 第五卷完。 第544章 租房问题 “一间房间周结,包整个暑假。”斯内普把金加隆叠放在破釜酒吧的柜上,这点金币正好够一个有窗户的单人间。 酒吧的老巫师看了金加隆一眼,把那叠金币收到抽屉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油腻腻的黄铜钥匙。 “三楼第一间。”老巫师指了指楼梯,根本不关注客人长成什么样。 假期生活由此开始。 魔药大师上楼的脚步都加快几分。 “我都没有房子住,准备租房。这个暑假你可以动用一下你古灵阁里发霉的金币,给自己找个地方住。” 假期开始之前,斯内普特地把卢卡斯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对他宣布这个消息。 “那您准备住在哪里?”卢卡斯没有大吵大闹,而是问了个很务实的问题:“我对巫师界租房的事情不太熟悉,如果能住您隔壁就最好了。” 斯内普盯着他不说话了。 且不说是否有两栋恰好对外出租的房子,就说卢卡斯住在他隔壁本身,就会让今天的谈话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如果你不知道巫师界租房体系的话,我建议你趁着假期没开始,找一个从小在巫师世界长大的同学问问看。” 他顿了顿,问道:“你魔杖上的踪丝还是封闭状态吧?” 卢卡斯点点头。 很好,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斯内普相信卢卡斯能把任何威胁他安全的人弄的四分五裂。 卢卡斯皱眉,显然还没有完全死心:“西弗勒斯,至少告诉我你的住处地址吧,如果我遇到问题,可以用猫头鹰给你写信…… ” “你可以把问题留到开学。我不会被太阳晒的人间蒸发。”斯内普杜绝了卢卡斯的一切歪脑筋。至于卢卡斯称呼他名字的行为,斯内普已经这么被叫了半学期了。 卢卡斯严格确保人前叫他‘教授’,人后叫他‘西弗勒斯‘’。 这个家伙好像有一套自己的思维体系,从来没有叫错过。 邓布利多倒是有一次偷听到卢卡斯叫他西弗勒斯,那个愚蠢的老头竟然觉得这很正常。 “西弗勒斯,孩子大了,有时候就不愿意维持严肃的称呼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么叫你也是表达亲近。” 听听校长的话。 斯内普只是深深的看了阿不思一眼,庆幸自己没对老巫师说卢卡斯告白的事情,但是邓布利多?这么迟钝也是令人咋舌。 斯内普决定不去参考邓布利多的育儿看法。 不过,纠正名字的确会显得自己非常在意,甚至可能触动卢卡斯本来就不正常的神经。 斯内普不希望自己学徒,某天开始在公共场合也叫自己‘西弗勒斯’。 所以他开始装作自己听不见。 他也叫麦格‘米勒娃’,叫邓布利多‘阿不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他这么想着,目送卢卡斯沮丧的离开他的办公室。 假期自由了!——斯内普暗自松一口气。 他绝对住在破釜酒吧!——卢卡斯一猜一个准。 于是时间到了暑假的第一天,送走斯莱特林学生,并且巡查了学校,确保没有学生私下藏在城堡里之后,斯内普租赁了他的房间。 只是应付暑假的时间,他对房屋外的风景也没有特殊的要求,酒吧的一个房间就足够了,还能免去和房东打交道的功夫。 ‘咔嚓’钥匙插进锁孔,扭动的非常顺畅。 门轴几乎没有响动。 斯内普等待看到一个普普通通,开门见床的单人间。 那扇普通破旧的门扉缓慢打开,斯内普的眼睛慢慢睁大。 入门是一组客厅沙发,沙发上坐个正在看书的男巫,他侧对着房门,此时转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有一种退回去看看门牌号的冲动,但眼前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魔药教授深呼吸,这很好理解,从伦敦到破釜酒吧很容易,卢卡斯完全有时间跑过来,折腾出这样见鬼的开门惊喜。 “晚上好,西弗勒斯。”卢卡斯合上书页,殷勤的走到门边,想从斯内普的手里取走行李箱。 斯内普的魔杖抵住卢卡斯的胸口,他强压怒火。 “解释。”他略微抬头,盯着靠近的学徒。 卢卡斯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要抵抗的意思,他耐心解释:“你让我问问巫师界的租房情况,我联系了两家出租的房子,一间在戈德里克山谷……” “说重点!”斯内普不耐烦的地吼一声。 卢卡斯没被吓到,但他后面一个刚刚走上楼梯,准备回房间的客人缩了缩脖子。 斯内普推了卢卡斯一把,他不在乎自己现在看起来多像是个破门而入的食死徒。 卢卡斯后退两步,斯内普进了房间,那扇门被斯内普重重关上,震的楼板都在颤动。 “我对那些房子不满意,而且只是一个暑假,我觉得破釜酒吧就够了。”卢卡斯顿了顿,观察斯内普的神色,斯内普没有表情。 他继续说:“办理入住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您有可能也决定住在这里,所以……我动用了一下‘古灵阁里发霉的金币’,让老板看到您的时候把钥匙给您。” 斯内普的脸色有点复杂。 “如果我没选择住在这里呢?” “我给猪头酒吧也打招呼了,巫师界的住处不多。” 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斯内普不想和他住在一起,他转身,准备去退房间。 “庄园的归属问题已经到最终会议了,马尔福先生也建议我不要离您太远……”卢卡斯给自己这侧的天平增添砝码,“他认为有个霍格沃兹的教职人员,对我是个加分项。” 这次财产分割并没有过多引入凤凰社的关系,但是斯内普作为邓布利多力保下来的职工,本身也代表了一种立场。 斯内普站住。 “我可以在隔壁开个房间。”他顿了顿,理智的说:“楼下那个老头收了我一周的住宿费。” “可是这是个套间,我不会打扰你的。”卢卡斯奇怪的看了斯内普一眼,“我只是想和从前的假期一样……” 斯内普看着这个几乎按照蜘蛛尾巷住宿习惯布置、但家具簇新的小套间,连浴室都有两间,平时完全可以互不打扰。 斯内普的那只手提箱还是到了卢卡斯的手里。 第545章 好好说话 一周相安无事,斯内普平缓的进入暑假生活。 猫头鹰送来了o.w.L.s考试的成绩。 来信件被卢卡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学徒明确表示希望导师代为拆开。 所以斯内普就这么做了。 考试科目 成绩等级 魔咒学 o 飞行课 o 黑魔法防御术 o 魔药学 o 变形术 o 草药学 o 魔法史 o 和他预料的基本没有区别,斯内普还以为卢卡斯的魔法史成绩会差一些,毕竟下半学期,他请假离校,参加了好几场魔法部的特殊会议,平时还要准备会议上的一些资料。 但是全o ,又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这不是霍格沃兹的全部课程,比如卢卡斯放弃了数字占卜。 斯内普可以以化成灰烬的沃尔特打赌,卢卡斯如果去考,也会有个不错的成绩。 学徒很优秀,这种从小困苦过的混血更知道向上攀爬的意义。 斯内普几乎不怎么在卢卡斯的学业上操心,他倒是可以把卢卡斯的成绩单拿到职工休息室。 这是今年最优秀的学生,他都能想到米勒娃严肃又不赞同的神情,那个女巫去年拿自己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成绩单炫耀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卢卡斯等着他。 五年级和七年级,斯内普可以炫耀两次。 到目前为止,斯内普的心情还很不错。 但是卢卡斯坐在了他沙发的扶手上,他不经意的问:“教授,您当年拿了几个o ?” 这个话题一下变的不可爱起来。 斯内普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那张薄薄的成绩单向外翻折,露出他抿起的嘴唇,象征着卢卡斯即将挨打的命运。 但就算卢卡斯意识到了,他还是会大声追问:“我能得到奖励吗?” 斯内普迅速从不悦上升到警惕。 他狐疑的看着卢卡斯,已经想好击飞学徒的咒语了。 只有小孩才要奖励。 斯内普一动不动地盯着卢卡斯。 卢卡斯其实不太在意斯内普的成绩,反正他已经从马尔福那里知道了。 他犹犹豫豫的说:“买书的时候,你能陪我去弗斯科冰淇淋店吗?马库斯说他家新出了个冰淇淋塔,有五种口味。” 斯内普确定自己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巫到底在想什么。 说他成熟的时候,他能搞定自己的财产和学业问题,对自己的导师告白。 要奖励的时候,他要吃冰淇淋? 斯内普疑心卢卡斯拿自己寻开心。 “你可以自己去买,或者约上马库斯,我记得我没有限制你出门。”他有时候怀疑卢卡斯身上有一条不能离开自己十米的诅咒。 这个家伙不会需要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的吗? “可是我们一起去的话,就算约会了呀。”卢卡斯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的目的。 斯内普竟然觉得这样听来,事情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他尚不知道,卢卡斯需要多久才能分清他的感情,那并非是爱慕,而是孺慕。 现在看来威胁不算很大,除了石破天惊的那个吻,他都规规矩矩的。 “下周我会去对角巷一趟,我不能阻止你恰好和我同路。”斯内普放下卢卡斯的成绩单。 他看卢卡斯的神情就知道卢卡斯要说什么,“但是今天不行,我要出去一趟。” “去找你的那个笔友吗?”卢卡斯小声的嘀咕。 他过去几个月里偶尔会这样,斯内普懒得理他。 他给出的回应是‘砰’的一声关门声,而且等下他会直接从房间里出发。 索伦。 斯内普换下旧衬衫,他的目光在衣柜里扫过,往日这不是个问题,家养小精灵会把新洗好的衣服排在右边,他只要永远选最左边的常服就行。 但是那套是索伦送的。 他衣柜里一大半的衣服都是索伦送的。 但索伦本人已经半个学期没有出现了。 假如斯内普不是偶尔还能在食死徒的集会上,听到他们咒骂乌鸦工会的主人,或者在报纸上看到巫师旧场的报道,他都以为索伦已经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他借用魔药操作间的时候,没有人打扰他了。 借阅书籍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在书架后面突然出现。 这一切的变化起源于他和索伦讨论‘白色站台’的事情。 斯内普把那套常服从架子上取下来,面无表情的更换。 简单回想一下过去半个学期,他想法的变化。 最开始他认为索伦会跳过这个不愉快的争执,或者抱怨几句,然后一切就过去了。 索伦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就算梅林来了,斯内普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但是索伦不再把东西留在操作间,或者在他熬煮魔药的时候突然出现。他像是忘记了自己制作的操作台,忘记了这个房间。 斯内普在等待落空后十分愤怒。 他确信索伦在刁难他,这就是索伦操纵他人情绪的方式,只要自己认错了,往后就要低下头和索伦谈话! 斯内普看穿了服软的后果,反正索伦要冷战,那就继续下去。 之后冷战持续了好几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愤怒像是面对操作间的那堵墙,他的愤怒一直找不到对象,渐渐就无法一直燃烧下去。 再然后他开始迟疑,他就真的没错吗? 这是不是有点像是他和莉莉吵架的那天? 或许更加糟糕,毕竟他知道自己真的惹到了莉莉,但是他惹到索伦的时候,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这是很可怕的傲慢。 他追问索伦的隐私,直白的说明对方并不重要。 那不重要的人从此就不出现了。 斯内普的人生里已经有很多个这样消失的人了。 他一直计划和索伦谈谈,但是每次转动那枚戒指,却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这么一直拖到暑假,假期前的最后一晚,斯内普在魔药操作间的沙发上看到一本落下的书。 他认为这会是个交流的机会。 魔药教授扣好衬衫和外袍,他转动戒指,消失在了破釜酒吧的房间里。 但索伦过去半个学期真的很忙。 ‘分身乏术’有时候是个很客观的描述。 五年级的考试、德维洛特庄园的继承、乌鸦公社的运行,后续又有凤凰社的事情掺和进来。 他只是很擅长安排时间,但并不代表时间无限。 在所有这些事情里,西弗勒斯似乎单方面断绝了和他的沟通,他甚至不拿一些问题来找他检索了。 索伦不理解问题出在哪里,卢卡斯也旁敲侧击过了,但是毫无头绪。 他也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因此在假期刚开始的时候,在操作间里留了东西。 暑假他会空闲一些,他要和西弗勒斯好好谈谈! 第546章 鱼刺身 ‘啪’的一声,周围环境变换,斯内普落在了熟悉的魔药操作间里。 他环顾四周,布置和节前并无变化。 魔药大师微微握拳,他抬腿向前,脚下踢到一只毛茸茸的大东西,勉强维持住平衡。 那只大家伙正从趴伏的状态起身。 它之前是怎么藏起来的? 斯内普狐疑的看了它一眼,在这只老虎的脖子上看到了一条金属项链。 老虎像是猜到了斯内普有此疑问,他动了动,项链吊坠上的红色珠子微微闪烁。 这只体型庞大的老虎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模糊的薄纱,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觉得他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老虎又动了动,那点魔法消失,斯内普看到他粗壮的尾巴来回摆动着。 这家伙竟然动用魔法吓人。 斯内普腹诽一句,他来之前已经设想过好几个沟通的版本,看到老虎的时候,那些计划都被打乱了。 但是这样或许更好。 老虎安静的看着斯内普,被顶级猎食者注视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斯内普也盯了回去,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时候再打招呼有点愚蠢。魔药教授环顾四周,快步走到魔药材料柜边。 里面的材料一直都没中断过供应,还有一些饲养着的动物。 说是一个材料柜,其实比材料间也差不了多少。 斯内普在琳琅满目的材料里犹豫了一下,找了一只养在浴缸里的章鱼,这种东西的吸盘能加入坩埚,一些药剂里的腥臭味道就来自于此。 斯内普魔杖轻轻一挑,那只吸附在玻璃缸上的章鱼被撕离玻璃,每一根触手都在抗拒。 斯内普的小腿感觉被勒了一下,他低头去看,那只老虎已经踱到他的腿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用魔法钓章鱼。 老虎坐的很端正,但是他的尾巴好像是不同的物种,此时像个‘锁腿咒’一样,环住斯内普的小腿。 老虎察觉到斯内普的视线,投来狐疑的目光。 假如索伦现在变回人类的话,大概就是歪歪头,问问他在做什么? 章鱼是可以生吃的,这是无毒品种,而且很新鲜。 斯内普的魔杖微微上挑,那只章鱼飞出玻璃缸,被控掉一些水分,像只水母一样,在漂浮咒的作用下,悬浮在老虎面前。 老虎看看斯内普,看看章鱼。 他明白了。 老虎的尾巴恼怒的卷了卷,从斯内普的小腿上收了回来。 不喜欢?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索伦,不是真的老虎,但是变成阿尼马格斯的时候,进食习性多少会受到影响。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和索伦一起吃。 但是这些话都没说出口,老虎的神色里颇有一种欲言又止、一言难尽,接着,老虎相当严肃的摇了摇头。 斯内普皱眉,挥挥手,把那只毫无价值的章鱼丢回玻璃缸里。 章鱼幸存了,但是斯内普没有。 没等到他发出疑问,那只老虎就扑了上来。他轻轻松松就把斯内普扑倒,但没有落地,后方很远处的沙发快速的平移过来,落在斯内普背后。 魔药大师被扑进沙发。 老虎像是张毯子一样盖了上来。 道歉和说明的话都被打断,斯内普唯一能想起来的是:“不准舔我!” 老虎微微一顿。 或许是索伦觉得自己变成老虎之后也人性尚存,斯内普的提前预警并没作用,他没有被舔,只是被那颗超大的老虎脑袋拱了。 老虎头上的绒毛和虎须都有点扎人,斯内普只觉得眼前一片毛茸茸,他的鼻子里都是老虎毛。 在逐渐炎热起来的天气里,山中的城堡本可以维持清凉,但架不住斯内普在衬衫外面穿了袍子,也架不住一只反季节爆毛的老虎。 猛兽的爪子最先搭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有点无处发力。老虎想要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但是斯内普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于是还没用力的虎爪又摁回了沙发上。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大鼻子比一般人更容易被虎毛攻击,不过这只老虎没有什么野兽的气味,他不知道索伦用的什么办法,老虎闻起来有点烤面包的味道。 这样下去不行。 他想到自己来的时候还带了礼物。 他带了一份龙血,分量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少,而且是最新鲜干净的,从龙身体里收取的那些。 他艰难的以撸老虎的假动作,为自己争取了摸口袋的机会,并从中取出一个家庭分享装大小的玻璃瓶。 “我带了礼物……”他含糊的低音和老虎的呼噜声几乎融合到了一起。 片刻后,斯内普感觉上半身一轻,老虎对他的礼物有点兴趣,微微侧头去看。 “你可以用这个做实验。”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这时候很温和。 索伦看着斯内普握着红色血瓶的手,他苍白的手指搭在隔着玻璃流淌的血液上,白的更加刺眼。 他的阿尼马格斯可是一只有狩猎天性的老虎。 而斯内普似乎只是把他当成大号家猫,他正尝试着拨开瓶盖,让索伦验验龙血成色。 这可是龙血。 龙血的用途是什么? 斯内普感觉到老虎的呼噜声停下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他拿瓶子的手上,手被摁下去,瓶子脱手滚了出去。 他怀疑自己听到一声来自老虎的叹息。 他送的可是龙血,龙血……和一只老虎。 斯内普悚然一惊,他不再担忧那瓶滚到墙边才停下的瓶子,转而担忧起自己。 他不可能在龙血上翻船两次。 魔药教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那只老虎似乎没准备借机发难,他很快又趴在斯内普的身上,确保虎皮和他贴在一起。 斯内普没提出把瓶子找回来,他感觉老虎的情绪有所缓和,比起一开始的急切,他现在贴着自己的时候,感觉懒洋洋的。 “能起来吗?”魔药教授闷闷的问道。 老虎低头看看他,懒洋洋的转移了一下重心。 斯内普感觉自己盖在一张厚被子里,光线很暗,而人在被子里的时候,天性中就会觉得这是安全的,就算实际不是,这种互相看不见脸的状态,也很适合他说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上次我做错了两件事……” 强行追问索伦,还有轻视他的付出,说他并不重要。 这都不是真的。 老虎没有挪动,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斯内普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等待莉莉出来的那个晚上。 “我不应该……” 周围昏暗的光线亮了起来,他感觉身上一轻,沙发也一轻,老虎似乎离开了他,与此同时,消失的老虎变成了一个帅气的男巫。 第547章 一支牙膏 男巫的脸越来越近。 “嘘。”以吻封缄。 与老虎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袭击了他的嘴唇,把那些酝酿了一个学期的话都驱逐出去。 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这个房间里光线暗了下去,没能拒绝这时候的索伦。 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索伦的手也触碰到了斯内普外面的袍子。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没见他去解扣子,外面的黑色巫师袍就打开了,整个动作像是拆开圣诞节礼物。 斯内普有点透不过气。 但是这也是他能预见的可能性之一。 或许这是最好的道歉方法,虽然他那些斯莱特林的特质仍然在怀疑,是否最好的时刻就定格在此了,眼下并非进入一段关系的绝佳时刻…… “唔。”斯内普闷哼一声,索伦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 “专心,西弗勒斯。”他含糊不清的说着,手下没停,顺畅的拆开了那件白色的衬衫,触摸上男巫的皮肤。 斯内普真的觉得快要窒息了。 感官会在昏暗的感觉下无限放大,他听到心跳声,一种让人陷入混乱的呼吸声。 热度向下。 索伦摸索的手已经扣到他的皮带上,那上面好像有什么蜇人的魔法,但斯内普很确定没有。 他感觉索伦的手微微一顿,他退开了。 城堡的清凉和呼吸的自由都回到了身边。 但斯内普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片刻后他拨开额头凌乱你的头发,沉默的扣上发皱的衬衫的扣子。 他皱着眉头,以一种不太理解的眼神看着索伦。 “你怎么回事?”斯内普认为这个问题比直接问‘你是不是不行?’要隐晦一些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索伦的热情,所以对他突然退开感觉不能理解。 “我又不是未成年人。”他不理解索伦老古董的想法,他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可能年龄很大。和他这样二十几岁的男巫在一起会有负罪感吗?那索伦就只能和木乃伊待在一起了。 还是那些不想强迫他的理由? 索伦在斯内普越来越严厉的注视下捂了捂脸,简直像是个被斥责的无能丈夫。 “我不想乘人之危。”他不想毕业就死。 “我不明白……”斯内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灯光,虽然会丢失一些细节,但因为他和索伦距离很近,所以还是能看到他的神色。 “你不需要道歉,我没有生气。”索伦含糊的说,“我只是有一点点伤心,但是刚刚我已经被你哄好了。” 他狡猾的转移话题,“前段时间我太忙了。” 这就是给斯内普机会,让他能问问:你在忙些什么? 这是交换情报的时候吗?斯内普快被气笑了,他现在觉得索伦对他的态度才是最大的情报。 他盯着面前的男巫,抢在索伦有所行动之前,以一种在学校锻炼出来的严师口吻说:“不许变成老虎!” 从索伦的神色看,他刚刚想必是起过这个念头的。 斯内普等索伦说话。 索伦想了想,有点狡猾的说:“你要不要问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 魔药教授抱胸挑眉,他没按照索伦的剧本提问,而是说:“不如你问问我,我能给你提供哪种魔药,治疗一位不愿意去圣芒戈看病的先生?” 他很确定索伦刚刚热情的很。 但还是身体不行。 索伦恼火的摇头:“不是现在,西弗勒斯,再等几个月……” 卢卡斯就成年了,最好是伏地魔的事情结束,那时候的斯内普会自由一些。 斯内普抱胸看着他,片刻后不情愿的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索伦的事情有了时限,再追问就显得自己很有想法,魔药教授理所当然的趁着索伦无法拒绝的时候,绕回去询问情报。 “你的学徒快要继承德维洛特庄园了,卢卡斯·德维洛特是个好名字,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索伦很鸡贼的打出一张好牌,这话如果在开场的时候问,会有很好的效果。 至少斯内普会烦恼一下,但是现在则被轻而易举的反驳回去:“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斯内普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反正你还要等几个月。” 他有点喜欢这个形象了。 受所有学生讨厌的魔药教授、立场成谜的黑巫师之外,他还能是个玩弄漂亮男巫感情的邪恶巫师。 索伦摇了摇头,并不看好斯内普的这个念头。 “还有关于三强争霸赛举办的跨国会议。”他抛出一个斯内普不知道的消息。 斯内普果然关注起来,“这是哪里听来的?这怎么可能?” 斯内普知道这个活动,很久以前这是个学校之间的常规比赛,但是由于一直死人,最后被叫停了。 ‘巫师的珍贵血液不该流向土壤。’——斯内普还记得记载的书本上有这样一句话。 另外就是,邓布利多肯定知道这件事,他既然没说,很可能成功率不高。 果然,索伦说到:“这件事情还在筹备阶段。原本这个活动就算要做,也会再延迟十年左右,至少等几个强硬派下去后,才有可能发生,但是有人等不及了。” 斯内普等待索伦的后续。 但索伦的坏毛病重新浮出水面,他故意说到一半。 斯内普瞪他,他也只是毫不惭愧的微笑。 魔药大师不太愉快的追问他:“是谁?” 索伦心满意足,斯内普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索伦继续说:“最初是德国的卡卡洛夫校长牵头,他是从英国逃到德国去的,虽然善于权利斗争,压制了他在的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竞争者路德维希,但还是需要一些建树,才能证明他的价值。” “我们很难确定,卡卡洛夫提出的这个主意是谁指示的,不过哪怕是他自己的念头……”索伦轻笑一声,“一些巫师很容易让卡卡洛夫有‘自己的念头’。” 斯内普神色严肃起来,索伦又不说话了。 索伦先生是支软绵绵的牙膏,挤一挤才能说点话。 斯内普心里恶毒的腹诽索伦,但他已经明白谨言慎行的道理。 魔药大师不情不愿的继续接话:“还有谁呢?” 索伦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548章 最好奖励 “还可能是食死徒,最近食死徒抄家的计划不是很成功。食死徒之间互相猜忌,他们越是试图用排除法试探出叛徒,就越是陷入互相怀疑。” “但你安插了间谍。”斯内普用的肯定句。 “或许是间谍们?”索伦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他们把命运交到我的手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冷哼一声。 但索伦还没说完,“除了食死徒之外,还有圣徒的人。” 斯内普眉头皱起来了,“他们为什么会死灰复燃?” 索伦摇头,纠正他:“这不是死灰复燃,这是旧情复燃。” 他的嘴角挂着狡猾的笑意,斯内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是格林德沃那个时代的人?” “我的年龄是个秘密。不过我能告诉你,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索伦伸出一根手指,在斯内普面前晃了晃。 结合他贱兮兮的神色,斯内普很想摁下那根晃眼的手指。 他思索着索伦的废话,他当然知道那两个巫师有场世纪决战,而且是邓布利多取得了胜利。 但索伦不至于特别强调这一句。 斯内普狐疑的看了索伦一眼。 索伦正在打响指,请家养小精灵送上一些红茶。 他看斯内普还很困惑,非常好心的提醒他:“他们就是我们这种关系。” 魔药大师的眼睛睁大了。 他没用大脑封闭术或许是个巨大的失误,因为人类那善于联想的思维已经飘散出去。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的否定。 索伦托着下巴,感慨了一句:“你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他欣赏完斯内普不断变换、最后动用大脑封闭术才控制住的神色,悄悄往他那边又坐了坐。 陷入沉思的斯内普正在反思过往的蛛丝马迹,他认识邓布利多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个白胡子老头了。 但就算这样、在此之前,包括他把索伦告白的事情告诉校长的时候,都默认邓布利多是个孤寡老头。现在想来,一个年轻时候就很强大的男巫,身边怎么会一个追求者都没有? 就算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他确实从没有听过邓布利多感情方面的流言。 斯内普其实有点相信了。 “红茶。”温热的红茶递到手边,斯内普下意识的接过。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明年开学以后,各方都会暗自发力,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做棋手,而我希望你注意保全自身,西弗勒斯。”索伦送好红茶后,手还搭在斯内普的手上,没有立刻离开。 斯内普很快吸收了这些信息。 他谨慎的说:“我会把这些话告诉邓布利多。”他顿了顿,像是在安自己的心:“只说正经的那些!” “好的,西弗勒斯。”索伦欢快的回答,好像刚刚八卦了邓布利多情史的人不是他。 正事说完一半,斯内普念了个‘飞来咒’,滚到墙边的龙血稳稳落到他的手上。 “旅行礼物。”他递给索伦,“有礼貌的巫师不会把礼物丢开,任由它滚到角落里去。” 索伦看了看瓶子,并不接招。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是我误会了。这个瓶子没有包装,我还以为你送的我礼物是……” 他的视线落在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巫师袍上,好像在说他以为那才是包装。 斯内普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 索伦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看了看手里的龙血,赞叹道“品质绝佳。” 他话锋一转:“你手里还有吗?这些不够支撑我完成实验,最好是同一条龙的血液。” 斯内普沉默片刻,问他:“你要多少?” 索伦报了一个数字,大概是十瓶这样的瓶子。 但那条龙身体里的血液,一小半撒落在泥土里,剩下的份额,卢卡斯虽然都留给斯内普,但他准备兑换成等价的金加隆,存进学徒的金库。 那不是斯内普自己的猎物。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收获,觉得可以承担龙血的支出,片刻后点头:“可以,我来想办法。” “谢谢,西弗勒斯,我来付钱。”索伦微笑,“你可以收一道手续费。” 他知道斯内普正计划着倒卖亚马逊之行的收获,但是大批的材料同时流入市场很容易被压价,想要卖个好价钱,斯内普今年暑假要跑很多地方。 这完全没必要。 而且他确实需要龙血做研究,这样处理大家都能满意。 “不用付费。”斯内普打断了索伦的慷慨。 他心里自有一笔账目,他借用索伦的操作台、波克那里得来的草药、魔药研讨会的支持,比起他得到的,他送出去的东西太少了。 福克斯的羽毛和几瓶魔药并不值得那些东西。 龙血是个回报索伦的机会,索伦很少提出请求。 索伦欲言又止:“这笔钱很大。” 他眼睁睁的看着斯内普一挥手,以一种这只是小事的态度说:“你不要以为魔药大师会缺乏钱财!” 他盯着索伦,好像他再举出反例,就会遭遇不测。 但卢卡斯是知晓斯内普的财务情况的,他知道这份潇洒答应背后,代表一个魔药大师最近都要破产了。 但是斯内普这种轻快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他只好先挤出一个崇拜的微笑,“你真是个大方的爱人呢。” 他满意的欣赏斯内普精彩起来的神色,强行的敲定了自己的身份。 —————————————————————————— 对角巷的夏天阳光灿烂。 考到最好成绩的巫师自然可以得到最好的奖励。 弗洛林·弗斯科冰淇淋店门口挂的铃铛响了,店主正在擦拭冰淇淋杯子。 铃铛响的很急促,店主在心里勾画出又一个大喊大叫的孩子,他开的是冰淇淋店,已经很习惯那些调皮的孩子们了。 不过他们吃到冰淇淋之后,就会安静下来。 没人会不爱冰淇淋。 店主放下干净的杯子,抬头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您想要什么口味的……” 柜台前出现的不是小孩,而是两个高挑的男巫。 一个身穿黑色巫师袍,神色阴郁,一个穿着白色的衬衫,笑容明媚。 店主下意识的捏住杯子,“斯内普教授!”他叫出了斯内普的名字。 第549章 普通夏天 从执教第二年开始,斯内普就学会了把小孩寄存在冰激凌店。 他一开始担心过小孩会随便乱跑,但是那些冰淇淋里说不定加了什么魔法,无论是纯血还是混血的小巫师,只要给他们点一份冰激凌,就能管住他们不满街乱跑。 斯内普对店主微微点头。 店主有些疑惑的看看两个男巫的身后,没跟着小巫师,而且现在也不是带新生在对角巷购物的时节。 白衬衫的少年盯着柜台上的菜单,神色纠结。 “巧克力味的很经典,香草的也好吃,可是其他的也都没吃过……”他看向斯内普,小声抱怨,“五个口味的冰淇淋塔不够!” 店主怀疑自己看到斯内普忍耐的呼吸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为少年担忧,就听斯内普问:“波克不是请你吃过吗?还是德国的冰淇淋。” “德国的冰淇淋可没有弗斯科冰淇淋店的好吃!”店主立刻接话,接着很快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蛋筒,在上面添了好几种口味,他递给卢卡斯尝尝,问出好奇的问题:“你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爱吃冰淇淋。”少年腼腆的笑笑,感激的双手接过蛋筒,视线还在菜单上留连。 斯内普对卢卡斯随时随地表演忧郁美少年的行为不屑一顾。 他保持基本礼貌的对店主点点头。 这家店的童话装修让他感觉还不如暴晒在阳光下,他指了指菜单里最贵的那个冰淇淋产品,配图像是一座甜品山,“就这个吧。” 他快速结账。 卢卡斯似乎有点犹豫:“我一个人吃不完吧,这是家庭分享装。” 任何不明真相的人,都会为这幅漂亮的画面软下心肠,店主端出冰淇淋的时候,看到少年在冰淇淋上插了两个勺子。 “你们可以随意选一张桌子。”此时店里有一小半的座位是空着的。 斯内普进来的时候就注意过了,有的人认出他,有的人不在意,并不存在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场景。 卢卡斯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教授,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吧,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来过吗?” 斯内普回神,他当然来过。 他吃过这里最小号的甜筒,那是艾琳在入学时候给他买的。 后来就是开学的时候会和莉莉约在这里见面,但他并不会再买这里的冰淇淋。 “我对甜品并不感兴趣。”他简短的回答卢卡斯,两人找了个最隐蔽、同时可以看清整个店铺来客的位置坐下。 斯内普挥动魔杖,在周围布置混淆咒语。 完成咒语后,他才盯着那碗体积惊人的冰淇淋,皱眉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甜食?” 卢卡斯忧郁的叹了口气:“学业压力改变了我,吃点甜食心情会好点。” 斯内普看向他,下半学期卢卡斯确实瘦了一些,他那件白衬衫都有点宽大了。 “有些药剂能处理这个问题。”他看着卢卡斯进攻冰淇淋,顺便给他讲了几种不成瘾的滋补药剂。 卢卡斯认真的听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被店外的阳光照的像是宝石。 他突然把另一个勺子递给斯内普。“教授,你也吃。” 斯内普的教学热情被打断了。 他不满的看着勺子里的香草冰淇淋,没有要接的意思。 卢卡斯神色虔诚,“帮我吃掉一点吧,西弗勒斯,这里的我没碰过。” 狡猾的学徒图穷匕见,早在他拿出第二个勺子的时候,斯内普就猜到了。 “我之前几年其实路过这里好几次,”卢卡斯没有一直重复同样的劝说,他开始说起自己:“前几年我已经有点积蓄了,至少吃个冰激凌没问题。但是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进来买,这里都是大人带着小孩,或者同学结伴……” “我有时候觉得我进来会很奇怪。” 斯内普神色动了动,他怀疑卢卡斯在隐射自己。 但接着卢卡斯又说:“而且我过的很顺利啦,入学之后也没人欺负我,很快教授都喜欢我,您还收了我做学徒,我去过好多地方,还在魔法世界开了店铺……” “我不该还好奇一支冰淇淋的。”他只是在说自己的问题。 斯内普一直知道、他早年就指出过,卢卡斯的原生家庭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一些东西。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消除,只是卢卡斯近年来掩藏的很好。 而且不排除这个狡猾的家伙在打感情牌。 套路和真诚是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斯莱特林身上的。 斯内普没说话,接过那个勺子。 香草冰淇淋入口即化,奶香和香草的味道融合起来,甜度刚好。 斯内普还没说什么,那碗巨大的甜品被卢卡斯推往桌子中间,学徒最近表现的非常有分寸感,他说着‘请’的时候,拒绝他并无必要。 斯内普慢吞吞的舀起碗里的几种不同口味。 店里儿童吵吵嚷嚷的动静好像被阻隔在外了,只留下一个夺目的夏日,和清凉的甜品。 这和海上航行不一样,和研讨会不一样,和亚马逊冒险不一样。 这可能是其他巫师,经历的每一个普通夏天。 —————————————————————————————————— 暑假过半,关于德维洛特庄园继承的案件走到尾声。 魔法部再次寄出正式的通知函,邀请德维洛特家最后的血脉到魔法部参加宣判。 为了不暴露师徒两人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信息,两人分开前往魔法部。 斯内普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幻影移形。 卢卡斯就只好搭乘骑士公交车。 他在下午一点到达魔法部入口的电话亭。 由于此次是参加宣判,打通关系的那些繁琐事情都已经提前完成,今天只是宣判结果,因此迟到、缺席都没有太大关系。 也不会有人特地写错时间。 这里并不是在影射魔法部的办事效率,这都是事实,并且在卢卡斯刚开始参会时,时有发生。 宣判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半,正是最昏昏欲睡的时刻。 卢卡斯轻车熟路的拉开红色电话亭的门。 电话亭内部缓慢下沉,过往的麻瓜在魔法的影响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亭子的变化。 第550章 神秘老人 魔法部的电梯把他带到了错误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没开灯,黑色的石头地面像是一脚踩空就会掉落下去的深渊。 卢卡斯踏出电梯。 魔法梯子快速后退远离,本楼层的按钮还能用,但是时间还早。 卢卡斯也想看看是什么把他带到这里,他抬脚往走廊深处走去。 周围静悄悄的, 好在笔直的走廊杜绝了撞墙的风险,卢卡斯借助丰富的摸黑经验,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二十米,楼层出现第一个转角。 还是没有灯光,但是卢卡斯听到隐约有声响传来。 他靠近了一些,德语的交流声传入耳中,听起来是一个巫师在训斥另一个。 被骂的那个人声音耳熟,唯唯诺诺的语气让人很容易联想出他低头哈腰的样子。 卢卡斯或许听的太专注了,他不自觉的向前一点,衣服摩擦的窸窣的声响惊动了谈话的两个人。 “谁在那里!”一个声音厉声呵斥。 “不要管他,你先离开!”另外一个声音命令道。 ‘荧光闪烁’的光芒照亮这段走廊,转角一个成年巫师迅速逼近,咒语照耀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你是……”男巫的魔杖对准卢卡斯,看清他年轻的容貌。 男巫冷哼一声,响起转角后的命令,快速的往卢卡斯的来处走去,皮鞋声渐渐远去。 卢卡斯在拐角犹豫了一下,他的好奇心和对自己魔法才能的自信,还是促使他向前查看。 转角后空荡荡的,没有预料之中的巫师等待自己。 也没有画像。 卢卡斯狐疑的走了一遍,视线落在一处空白的墙面上。 他并没有站在他认为有问题的墙壁正对面,而是侧一个角度。 “咒立停!”他尝试念动咒语。 墙体上覆盖的透明魔法消失了,卢卡斯看到一面镜子, 照理来说,镜子里只会显露出对面灰蒙蒙的墙壁,但是与之相反,镜子里有个老人。 “你在找我?”镜子里的人开口了。 一面会说话的镜子。 这里是魔法部的某一层,卢卡斯走进这座建筑的第一天就被告知,魔法部里有些极度危险的东西。 有一个部门专门研究神秘物品,‘神秘事物司’,到了那个楼层需要远远离开。 卢卡斯之所以在这个楼层探索,是因为这里并非他听说的危险地方。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魔法道具,明显是传讯类的,镜子里的老人他此前从未见过。 他们之前说的还是德语,卢卡斯不会德语,本国的秘辛或许还有价值,但跨国的就都是麻烦了。 卢卡斯心生退意。 但是镜子里的老人叫住了他。 “既然你已经走到这里,不如陪我聊几句。”老人开口说的是英语,而且不带德国口音。 “我只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打扰了您的谈话,我现在就走。”卢卡斯立刻表明态度。 “你还没毕业吧,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到魔法部来干什么?是大人带你来的?”老人看了看卢卡斯,随口问道。 明明只是间隔一面镜子,卢卡斯还是感觉到一丝的威胁。 好像这个老人能透过镜子对他做些什么。 他乖觉的回答:“我来办理一些财产继承的手续。” 少年人说到继承家业的时候意气风发,尤其是他争取到了庄园本身,和足够修缮庄园的金加隆,他还和马尔福家有所关联,这足以让他在金钱游戏里抓到一片衣襟袍角。 这一切都取决于他自身的努力。 格林德沃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这种聪明又有野心的巫师。 他们以为自己知道前路,世界为他们俯首。 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审时度势,比如这个少年决口不问自己的身份。 他顺着这只骄傲的小孔雀说:“看来你都谈妥了?你会得到多少财富?” “只剩下最后的手续了,那是一座很大的庄园,德维洛特庄园。”卢卡斯笑容难掩,但还是只提自己的事情。 “啊。”镜子里的老巫师漫不经心的回答一声,他看看面前的巫师,决定在他的人生重要时刻,教导他一个小技巧,“我知道一些古老的庄园里,通常都会有个特殊的密室,里面存放着最后的财富,让不争气的后人东山再起。” 他看看卢卡斯,“我不是说你不争气,但你可以在资金紧缺的时候讨教一下庄园里古老的画像,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卢卡斯目光闪烁了一下,能看出他还在不断猜测老人的身份,但他已经试探的问:“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能看出来,在他确认此人身份之前,绝对不会采纳老人的建议。 “而且……”卢卡斯还想说下去。 走廊里的灯层层递进的亮了起来,亮光还没有前进到卢卡斯所在的转角,那面镜子却突然软化,变成一滩水,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灯彻底亮了。 卢卡斯戒备的回头,看到霍格沃兹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正穿着正式的巫师袍,从不远处走来。 卢卡斯看看突然出现的校长,他适应了一下刺眼的灯光,接着抬头看向镜子上方的天花板。 那里有一处漏水,滴滴答答的水还在顺着之前镜子所在的墙壁向下。 “下午好,卢卡斯,我听到说话的声音,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邓布利多在卢卡斯不远处站定。 卢卡斯定了定神,告诉校长,“我刚刚看到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长,在这个角落和一个神秘老人说话。” 他给校长指出了镜子的方位,并说明了大致情况。 邓布利多对卢卡斯提供的情报没有丝毫怀疑,他走过来,神色认真的检查了卢卡斯所说镜子的位置。随着他的检测魔咒覆盖过去,原本水镜的位置泛起白光。 “有的巫师能通过水镜杀人。这里确实有魔法痕迹。”邓布利多对着墙壁,思虑了一会儿。 他好像突然想起时间和地点,“你今天在这里,是为了继承庄园吧。恭喜你,卢卡斯。” 于是卢卡斯知道校长不是为了他而来的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非常礼貌的邀请了校长一同参加。 邓布利多有些歉意的对他摇摇头:“很抱歉,我被另一场会议拖住了,不过我们在那个会议上做出的决定,会对你们的下学年有所影响。” 卢卡斯有点好奇。 但邓布利多说:“是一项很古老的竞技活动,不要让我的话打扰了你开学时候的惊喜。” 卢卡斯很有眼色的点头,他也要赶去继承他的宝贵财产了。 少年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 走廊里的灯光逐段熄灭。 “熄灯器。”黑暗的环境下,那面水镜子再次浮现出来,格林德沃明智的没有抱怨邓布利多明明能随手亮灯熄灯,还要带个炼金术制作的小道具。 “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审时度势,挺有野心的。”格林德沃顿了顿,“但我只相信和你的初次见面,其他人都有待调查。 第551章 秃头男巫 审判庭的大门被人推开,会场里窃窃私语的声音陆续停下。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门口站着的卢卡斯·格雷厄姆。 逆光的少年一步步走进来。 斯内普则从门口的阴影里一步跨了出来,他上下看看卢卡斯,目光在他那套半新不旧的礼服上逗留片刻。 卢卡斯出门的时候明明穿了一套非常华丽的白色西装三件套,据说马尔福说这样最为得体。 斯内普其实觉得有点夸张,但今天是学徒的人生重要时刻,他尊重卢卡斯的穿衣自由,他能想象卢卡斯像只白孔雀一样,站在一众灰蒙蒙的巫师中间。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肯定会很喜欢这样对比强烈的画面。 但是现在,卢卡斯穿的是一套灰色的巫师袍,他的优越外貌能撑起衣服,但这件衣服实在普通。 斯内普上下打量卢卡斯,抽出魔杖,对着他的鞋面念了一句:“清理一新。” 麂皮鞋表面的水渍被魔法去掉。 斯内普确认了一下卢卡斯状态正常,退后一步,并把卢卡斯往中间的亮处推了一把。 卢卡斯走进场中,宣判正式开始。 “巫师卢卡斯·格雷厄姆,经过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及多部门联合核查,结合德维洛特庄园画像证词、旁系家族谱系证明,确认其为德维洛特庄园现存唯一合法继承人。” “根据《巫师财产继承法》第三十七章第七条规定,经由魔法部高级特派员实地核查盘点,德维洛特庄园及其附属土地、建筑、藏品、画像,连同总计一万二千八百金加隆庄园存款,归属到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名下。” “此外,根据《巫师姓氏变更条例》第二章第三条规定,因卢卡斯·格雷厄姆先生继承庄园为世袭财产,其自愿承袭德维洛特姓氏。” “本宣判即日起效,原‘卢卡斯·格雷厄姆’,正式更名为‘卢卡斯·德维洛特’先生,其身份、财产等相关档案同步更新。” 高处的魔法部长抽出魔杖,在一张羊皮纸上轻轻一点。 一条新的名字取代了卢卡斯原来的名字,并盖上了魔法部的认证印章。 一阵奇异的魔力波动自卢卡斯所站的区域升起,魔力变化止步于卢卡斯脚下的几块花砖。 这几块花砖的区域,更多用于安置即将投入阿兹卡班的巫师,并剥夺他们的继承权。 而在赋予继承权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地方,只是魔法念诵略微不同。 有趣的是,审判他人的时候,场中通常欢欣鼓舞,而宣判有人继承大额财产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发自真心的感到高兴。 ‘砰’。 魔法部部长的权利之锤落下,充当背景的威森加摩成员们很快离席。 一部分人迅速离开,部分和卢卡斯有利益瓜葛的则从看台上下来,向着卢卡斯靠拢。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带着摄影师快速走来,摄影师架起相机。 记者笑容满面的握着卢卡斯的手,恭喜他的丰收与财富。 卢卡斯看看站在门边阴影中的斯内普,自己从容的应付这些社交的寒暄。 正常来说,他这样幸运儿的事迹能帮报社凑出好几个版面。 但是卢卡斯已经暗中花过钱了,他不想在多事之秋登上报纸头条,毕竟藏在暗处的伏地魔先生还没有房产,而且被他占据过的房子,恐怕也贬值的厉害。 卢卡斯体面微笑,与背后一众有权有势的中老年男巫站在一起,提供了几张照片。 “德维洛特先生,您对于继承了这样的财富,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要先适应一下这个荣耀的姓氏。”卢卡斯的话引来背后几个男巫的捧场笑声,“我在得到这笔财产之前,过的其实不太容易,所以我知道巫师世界有很多和我一样一时困难的小巫师。” 卢卡斯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我已经在魔法部高级官员的陪同下参观过德维洛特庄园了,我认为德维洛特的姓氏和它的建筑都还算稳固,我想把额外的这些钱财,捐赠给需要帮助的未成年巫师。” 卢卡斯顿了顿。 留给毫无防备的记者一点奋笔疾书的空隙。 记者以为这只是走过场的采访,没能想到还有这么一番上万金加隆的捐赠。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把他撞到旁边,他的同事也被挤开一些,从面对卢卡斯变成了占据一半位置。 杀进采访现场的是举国皆知的王牌记者,丽塔斯基特女士。 她一抢占好地方,身边的自动羽毛笔和本子摊开,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被挤开的记者愤怒又好气的看了眼丽塔的本子,大声喊道:“嘿!管管你的笔,它在抄写我的采访内容!社长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竞争上岗,你这个傻男人。”丽塔的自动羽毛笔在换行的时候一勾,把男记者的鼻子勾的痒痒的,他来不及抱歉,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周围人不自觉的退后一些,趁着这点功夫,丽塔抓着卢卡斯的手,把他从那些秃头男巫背景板上拉开,让他站在中间的光源里,背景转为正在离开现场的威森加摩们。 “镜头对准这张伟大的脸,拍全身照!”丽塔吩咐着。 只听到‘砰’的一声,老式相机记录下这个少年有些茫然的微笑。 “真好,这个笑容绝对惹人怜爱。”丽塔看了一眼本子,一页写满了,她盯着卢卡斯,同时快速翻页。 “德维洛特先生,我听到了捐款,那您想通过什么渠道捐款呢?” 站在卢卡斯背后的几个威森加摩心生退意,站在名为‘丽塔·斯基特’的风眼中的卢卡斯尚无所觉,他们都是知道丽塔的问题有多危险的。 就比如这个问题。 假如德维洛特说捐给魔法部。 斯基特就能写魔法部的贪污或者德维洛特对魔法部的雏鸟效应。要知道一万金加隆对普通家庭很多,对一个庞大庄园来说则少的可笑。 假如德维洛特说他自己组织募捐,那就更有的说道了。 不远处的斯内普已经注意到卢卡斯这里的骚动,他正大步走来。 与此同时,羔羊一样的卢卡斯开口了:“几年之前,我收到过一笔来自外界的捐款,捐款者名叫……艾迪·卡特怀特。” 第552章 死亡威胁 斯内普停下脚步。 他是最清楚当初始末的人之一。 那位带给魔法世界巨大震撼的卡特怀特先生,现在待在一座古老的山中城堡里,从事的活动可不值得年轻小巫师顶礼膜拜。 但斯内普听到卢卡斯这么说,还是有种命运感,当年卡特怀特的捐款确实有笔落在了卢卡斯的身上。 丽塔可不管周围人听到卡特怀特这个名字时候的各种反应,她眼睛一亮,随即大写特写。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卡特怀特的捐赠对于当年的魔法部来说是当头棒喝,但是在《预言家日报》刊登相关报道后,那位苹果先生在巫师当中受到广泛好评。 “这可真是爱的延续,慈善的本来意义,巫师世界未来的希望。”丽塔潦草的赞扬了两句。 随即她的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着卢卡斯,问道:“这代表你在脆弱的时候没有得到魔法部的帮助,因此你也不信任魔法界吗?” 卢卡斯听完指控并不惊恐,他甚至没像大多数被采访者一样,去偷瞄丽塔还不断书写的羽毛笔。 那只笔干扰过不少厉害的巫师,让他们分心于笔下的内容是否对自己不利,最后心不在焉的爆出真正的猛料。 但卢卡斯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回报巫师界,我十一岁的时候孤零零的来,然后受到了许多帮助, 可以说我是被魔法世界养大的。” 少年游刃有余又强忍悲伤,只听到‘砰’的一声。 丽塔的同事又抓拍到一张极有故事性的照片。 丽塔有些恼怒的瞪了自己同事一眼。 她刚来的时候有些不情愿,但来都来了,她可不准备放过面前的一盘好菜。 “说到对你有帮助的人,我注意到你的校长并不在场,你认为邓布利多教授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抱歉,让一让。”卢卡斯身后的一个布景板听着这些意有所指的问题,他不想听下去了,他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感觉。 和他同行的好几个秃头男巫也纷纷找了借口,离开现场。 丽塔和卢卡斯对视,她等待这双清澈的灰色眼睛给出答案。 招惹这样新贵人物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丽塔是自己来的,但不是自愿来的。 她对卢卡斯的提问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当时丽塔女士正在她的乡间小屋里奋笔疾书,借着夜深人静灵感爆发的时刻,为英国魔法界的巫师们编造茶余饭后的谈资。 接着小屋里的灯突然灭掉了,丽塔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昨晚的月色清晰,照亮屋外的一切。 但是那些温柔的月光却没有分洒半点进入她的房子。 丽塔哆哆嗦嗦的抽出魔杖,念了个荧光闪烁。 豆大的光源照亮了一片空间,她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 丽塔颤抖着拿魔杖对准突然出现的家伙。 下一秒,她的魔杖就飞到了兜帽人的手里。 “今晚很适合谈话,斯基特女士。”兜帽人开口,声音听起来上了些年纪,他极有条理的对丽塔谈条件,“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丽塔得到了一份采访新晋庄园继承人任务。 她满口答应,只想先把这个诡异的夜访者糊弄出去。 至于去不去做,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兜帽人没有过多的纠缠她。 相反的,他很快离开了这栋贫瘠的小屋,这建筑和里面的记者都是如此平庸。 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人走后,小屋里的灯光陆续恢复,光亮让丽塔有种回到文明社会的感觉。 她松了口气,细细看兜帽人留下的问题和资料,问题很有攻击性。 比如询问这个继承人,邓布利多对他成长的帮助。 她看了看后面的资料,这个叫做卢卡斯的男巫可是还要在霍格沃兹上学的,他难道可以在公开场合反对校长吗? 这不是就是在引导他,对抗不能提的另一边吗? 丽塔虽然有所猜测,作为记者的分析能力让她嗅到一点阴谋的味道。 但是为什么要听他的? 丽塔把那张纸丢到一边,虽然决心不去,但她还是小心的给小屋添加了几个保护咒语。 赶稿到凌晨一点,内容全都写完了。 丽塔揉了揉肩膀,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小屋的灯又熄灭了。 “荧光闪烁。”丽塔颤颤巍巍的竖起魔杖。 光亮下还是一个兜帽人坐在她的对面,乍一看都是黑袍子并无不同,但是这人开口,却和之前的人声音不一样。 “你……又你要干什么?”她哆嗦着问。 兜帽人似乎并不受到黑夜的影响,有些魔法能做到这些。 兜帽人勾了勾手指,丽塔手边的一叠纸张落在他的手里。 他戴着手套。 所以不能确定他的人种。 但丽塔很快意识到,这是第二波为了德维洛特庄园继承找来的人了。 这里面估计有很大的麻烦。 兜帽人看完资料,他又动了动手,已经在墨水瓶里泡着的自动书写羽毛笔飞到了纸张上,刷刷的写下了提问顺序。 “他写的很好了,你把这些问题串联起来,但是你要加上一个问题,我写在最后了。” 丽塔的好奇心起来了,她接过那张纸,凭着自己那点荧光闪烁的微弱亮光阅读起来。 ‘咔哒’,那个兜帽人在她的书桌上放了什么东西。 灯又亮了。 丽塔看不懂最后一个问题,她抬头想问,对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她的桌子上安静的躺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一堆死掉的甲虫。 第二个的兜帽人的死亡威胁,促使丽塔不情愿的赴约。 而就在今天的早晨,发生了另一件让丽塔毛骨悚然的事情。 她原计划是搭乘飞路先去报社,再通过报社的壁炉,直达魔法部的。 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来,化妆、收拾好采访的工具、上了骑士公交车,经过一段颠沛流离的路,就像是……夺魂咒那样。 她来采访了! 第553章 财富流向 卢卡斯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复他:“校长为霍格沃兹的许多学生指明道路。” “包括你?” “当然。”卢卡斯微笑,他举了个实际的例子,“我记得有一年圣诞假期的时候,校长把四个学院的长桌拼到一起,所有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和职工都围着桌子坐着,传递食物。校长很关心我们。” 丽塔斯基特又问了几个学业上的问题,比如卢卡斯的等级考试成绩,或者是他是否担任级长等学校职务,都没什么可报道的。 到最后,丽塔斯基特抬头,暧昧的凑过来,用一种揶揄的语气问卢卡斯:“还有一个问题,快问快答,以你的外貌条件,应该有不少巫师追求你吧,我要为我的广大读者提出这个问题,你喜欢男巫还是女巫?” 丽塔身上的香水味道不断传递过来,她今天应该是出门很仓促,选择了一瓶很不适合她的香水。 卢卡斯刚想要回答,女记者突然被无形的魔咒往后拖拽了几步,硬生生的把她和卢卡斯分开了。 “注意社交距离,女士。”斯内普冷冷的扫视丽塔。 那台照相机的镜头,捕捉到了这个很有压迫感的构图。 但是下一刻,‘咔嚓’一声,相机镜头碎开了。 引来几声惊呼,但采访结束了。 ———————————————————————————————— 斯内普带着卢卡斯走出魔法部,卢卡斯提出想在伦敦逗留一阵,购入一些日用品。 斯内普用变形咒变形了外套,领着卢卡斯走在麻瓜街头。 麻瓜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偶尔有踩着滑板的麻瓜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有意惊动路人,但是走在路上的卢卡斯和斯内普,都没有把注意力分给他们。 去往百货大楼的路上,斯内普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提出捐款,还有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卢卡斯和他并肩而行,不紧不慢的给出回答。 “捐款是临时决定的。我以为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魔法部不会再搞那些送错楼层的小把戏,但是我过来的时候,电梯把我送到了其他楼层。” 同样的事情卢卡斯不介意多说几遍,他给斯内普说了那个和邓布利多年龄相仿的、出现在镜子里的老头子。 但是和他回答邓布利多的不同。 卢卡斯踢掉一块路边的石子,语气严肃的说:“巫师的电梯没有那么容易故障,就算有,炼金物品的故障也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已经把财产分割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人盯着我。”卢卡斯看向前方,继续说:“那个巫师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我认为比阿尔巴尼亚的那条龙还危险些,所以出来后我就换掉了衣服,我还是要低调些。” 斯内普微微皱眉,他们走到斑马线边上,这是个大的路口,同侧有许多麻瓜在等待过马路。 但是卢卡斯和斯内普之间的谈话丝毫没有传到周围麻瓜的耳朵里。 斯内普问道:“你认为镜子里的老巫师是为了你继承的财产来的?” 卢卡斯摇头,“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听到丽塔的问题,我不那么确定了。” 斯内普听着卢卡斯的话,虽然那不一定是真相的全部,但有时候观点也很重要。 他从索伦那里还得到过一些额外的消息,其中关于德国的那部分在一点点的印证。 但这些都太巧合了,让他怀疑他们想要对卢卡斯做些什么。 等到两人过了马路,卢卡斯还是没听到斯内普的安慰,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明天还不知道丽塔·斯基特会写点什么呢。” 卢卡斯碎碎念着接下来的待办事项,他还要去买通预言家日报,至少不能把他放到头版。 斯内普听着学徒倒豆子一样的说下去,卢卡斯也不是毫无城府,比如买通报纸,能修改版面的事情,斯内普之前没听说过。 问题还是出在斯基特是个喜欢乱写文章的女巫。否则卢卡斯的回答都还不错,不需要额外付费处理。 斯内普耐心听着,一开始认识卢卡斯的时候,他不希望卢卡斯用太多手段,后来他又担心卢卡斯过于大方。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卢卡斯已经足够精明,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导他的了。 但斯内普却找到了自己作为导师的定位,他是那个时刻给学生泼冷水的人,在适当的时候,平衡好卢卡斯的野心和理想。 于是,在他们终于走到百货大楼那个标志性的旋转门前,且卢卡斯已经贴着斯内普走进同一个旋转门里时、在机械的些许噪音中,斯内普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卡特怀特的死亡,是他和魔法部博弈的结果?” 卢卡斯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我不是真的崇拜他,这只是我不想把更多的金加隆投给魔法部的一种……转移视线的办法而已。” 他们走出旋转门,琳琅满目的麻瓜化妆品摆在柜台里面。 卢卡斯平淡看过去,“卡特怀特的捐款方式很巧妙,我也会再细化一下分配方案,这样捐出的钱可以最大程度的流向斯莱特林的几个混血。” 那些混血是他的人。 钱财仍然流向他。 斯内普点点头。在一处柜台前站住,正在看钢笔之类的东西。 虽然卢卡斯已经比他高了,但他还是很愉快的踮了踮脚,看着橱窗反射里,自己比斯内普高出不少的倒影,勾起一个愉快的微笑。 为了掩护好自己这点无聊的小心思,卢卡斯继续说:“魔法部给我留下一万多金加隆,一来是为了好看一些,二来也是得到了承诺,他们相信这些钱是他们的尾款。” “你答应过他们?” “只是他们喝醉之后误以为罢了。” 卢卡斯根本不准备支付任何尾款,而且那些不该支付出去的金加隆,最后也都会回来。 “我要这支钢笔,帮我包起来。”斯内普的声音从卢卡斯身边传来。 他吃惊的看向斯内普隔着玻璃柜台指点的钢笔,眼睁睁的看着斯内普拿出自己的钱夹。 卢卡斯不确定哪件事情更让他惊讶。 斯内普给人买礼物? 斯内普提前猜到他要在麻瓜商场购物?他为什么带了麻瓜钱包? 节日都过去了,他要把这支钢笔送给谁? 第554章 建立信任 虽然卢卡斯有很多问题,但在店员从柜台里取出钢笔的时候,他只是拽了拽斯内普的袖子,小声说:“西弗勒斯,我喜欢紫色的那支。” 店员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斯内普,确认接下来的情况。 “请继续。”斯内普面色如常,只是敲了敲柜台,催促店员快点打包起来。 接着他才看向卢卡斯,“我没说这是送给你的吧,德维洛特先生。” 卢卡斯摇头,“我只是想给你出出主意,我挺擅长挑选礼物的,不如你说说你要送给什么样的人。” 他试探的心思都快要写到脸上了,完全没了刚才算计别人的样子。 但是卢卡斯越是想要知道,斯内普越是高深莫测。 从百货商店的一楼到三楼,无论卢卡斯是心不在焉的购入东西,还是趁着人少的时候软磨硬泡,斯内普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等两人从百货公司的后门出来,卢卡斯抱着纸袋子,他的好奇心快要溢出来了,少年人沮丧起来,他最后一次拖长调子,“西弗勒斯……” 斯内普皱了皱眉,不太适应卢卡斯耍赖的样子。 他一把抓住卢卡斯的肩膀,两人消失在麻瓜商场的后巷。 片刻之后,一只背部有眼镜花纹的甲虫飞了起来,丽塔斯基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觉得这个德维洛特小先生的人际关系还真是丰富多彩。 ---------------------------------------- 当天晚上,斯内普通过戒指找到索伦。 可能是这次来访的时间不对,索伦正在操作台前熬煮一锅魔药。 斯内普几步走过去,刚要去看魔药里的内容,那锅药剂就被索伦用盖子盖起来了。 接着只听到一句:“消隐无踪。”那只造价不菲的坩埚就被索伦处理掉了。 “你在干什么!”斯内普目光扫过操作台,看到上面剩下的基础材料,这点信息不足以他推测索伦熬煮的药剂。 他转头走向材料柜,想看看那里用掉点什么材料。 索伦挡在他的前路上。 “西弗勒斯,晚上好。”索伦字正腔圆,希望唤醒斯内普为数不多的礼仪规范。 但是魔药教授心里只有对索伦熬煮魔药的好奇,他尝试越过索伦,结果被挡了两次。 硬撞不过去,斯内普对索伦直挺挺的挡在前面有点恼火了,但这点事情不至于动用魔杖,他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去踩索伦的脚。 索伦的反应很快,他退了一步,斯内普立刻向前,扩大优势。 结果索伦张开手,斯内普收势不及,直挺挺的撞到了他身上。 索伦给了斯内普一个大大的拥抱。 “放开!”这个拥抱把斯内普牢牢锁住,他闻到索伦身上的香草味道,更努力的挣扎起来。 索伦不为所动,抱了斯内普一会儿,接着才放开他。 “我又不是魔药大师,不要对我做的魔药太感兴趣。”索伦松手,斯内普后退几步,对于自己被人当木天蓼那样抱住吸一口,他只感觉到索伦在变态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大步。 “不要反应这么激烈,西弗勒斯。”索伦故意表现的有点委屈。 斯内普没动,他盯着索伦,慢吞吞的说:“你对分寸的理解,和你的魔药水平一样神秘。”他看向索伦:“你手下的那些大师呢?怎么劳烦你亲自熬煮魔药了?” “我需要制作一些私人魔药。”索伦语气本来非常轻快,但这份轻松在对上斯内普狐疑的神色时,他不得不严肃一些,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斯内普知道。 但是既然他发现这样暗示能让索伦产生困扰,他不介意反复强调。 “说回魔药。”斯内普重新占据主动权。 索伦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的一个手下被伏地魔的咒语击中了。他的情况非常严重,能在魔药方面帮上忙的人都被派去救治他了,有些基础的药剂就只能我自己来完成。” 斯内普没有立刻开口,他本人需要承担一些凤凰社的魔药熬煮,今年假期他重新启动了狼毒药剂的改良实验,如果索伦需要他帮忙的话,他必须终止一部分研究。 “不要用那种看不争气学生的眼神看我,我不会炸掉坩埚的!”索伦被他看的有点无奈,他为自己争辩了一句。 “但也没有好到能对外展示的地步。”斯内普冷笑,当他发现索伦也有不自信的领域时,心态好上不少。 两人坐下,十一成熟稳重的给他们上茶,然后安静消失。 斯内普推了推贴着他的索伦,发现没用之后只能放弃。 “西弗勒斯,今天不是你学徒的大日子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索伦的声音闷闷的在他耳边响起。 斯内普有片刻迟疑,他确实是有事才来的,并且在这件事情上,他纠结过是去找马尔福还是索伦。 但权衡之后,他选择了索伦。 原本理由很充分,现在听索伦直接问出来,气氛非常古怪,他一时难以开口。 “你能想到来找我,我很高兴。”索伦借机触摸到他出门前特地洗过的头发,而且没被打。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预言家日报》的门路。”斯内普说着,发现索伦触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为了你的那个学徒来的?我听说今天现场问了几个很刺激的问题?” 斯内普转向索伦,他发现哪里不对了,“你提前知道斯基特会问什么问题?” 根据卢卡斯的说法,这里面可能有格林德沃的手笔。 索伦对卢卡斯并没有什么敌意,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那几个问题是谁安排的?”斯内普问道。 索伦微笑,斯内普出事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时间怀疑他了。 “我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安排了那些问题了。我说过我不介意有人靠近你,但是过早的修改那些问题,只会把你的小学徒推到聚光灯下,那对他没好处。” 索伦怅然的叹了口气,主动交代:“我只是让斯基特女士问问德维洛特先生,他到底喜欢男巫还是女巫。 ” 他看向斯内普,“但据说你阻止他回答了,德维洛特被你保护的很好。” 斯内普本来该恼怒索伦安排的最后一个问题的,但是索伦和卢卡斯两人和他的关系都很特殊,这时候指责索伦会很奇怪。 “为什么加这种问题?”他勉强中立的问。 “如果他喜欢你的话,就算不是当众说出来,我也希望看到他说出口的勇气。” 斯内普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时说不出口。 他看向索伦,却看到索伦包容的对他微笑。他甚至还告诉他,丽塔斯基特的秘密是什么。 她竟然是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 第555章 统一培训 斯内普若有所思。 索伦也若有所思,他突然问道,“我做的这么好,难道没有什么奖励吗,西弗勒斯?” 魔药大师‘唰’的一下从思考中转头,看向索伦,他的发梢打在索伦脸上,有点小疼。 索伦想问问那支钢笔,如果不是给卢卡斯的,那十有八九是给他的吧? 但是斯内普想的估计不是这个。 他苦大仇深的看着索伦,索伦要的奖励都是肉麻的事情,他决定主动出击,于是突然伸手抓住索伦的衣领。 “唔!” 突然袭击,索伦猝不及防的被拉的靠近,他没来得及调整角度,鼻子和斯内普的撞到一起。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抬头看到斯内普也捂着鼻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亮闪闪的,估计是被撞疼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紧接着,索伦看到斯内普脑袋上好像在冒热气,还没等他对这个奇特的人体现象,发表分析和看法。 魔药大师转动手中的戒指,凭空消失了。 “唉……西弗勒斯!”索伦徒劳伸手。 但他的努力和付出只获得一次自杀式撞头袭击,始作俑者已经恼羞成怒的离开了。 索伦捂着鼻子缓了一会儿,虽然他努力掩饰,但片刻后还是不小心笑出了声。 ----------------------------------------------------------------------- 黑色的兜帽人穿行在麻瓜的林间。 他的目标是林间那座小木屋,此时刚过零点,小屋里的灯还亮着。 屋子里的人信奉着过一过二不过三的人生信条,认真完成手里的日常工作。 ‘啪’的一声,小木屋里的灯又熄灭了。 今晚是个没有月光的晚上,这样的天气正如丽塔斯基特崩溃的内心。 已经第三次了! 这些人明显不是同一批人,怎么能选择如此相同的处理方法! 女巫愤怒的抽出魔杖,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比如比起恢复光明,她应该借助黑暗及时脱身。 女巫在心中念诵阿尼马格斯的咒语,随着魔力涌遍全身,她的身形不断缩小。眨眼之间,就在无光的夜色之中,变成了一个比硬币还小的甲虫。 她借着黑夜的掩护和对房子的熟悉,飞到背后架子上停下。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来访者的样貌,这家伙最好不要也是个带着黑色兜帽的家伙。 室内灯光恢复,黑夜本来就是一种心理压迫的手段。 丽塔看到对面椅子上果然坐着一个黑色兜帽的巫师。 这些家伙都是一个恐怖袭击培训班里出来的吗! 趴在水晶球上的女巫一动不动,她准备看看面对她的突然失踪,这个家伙又会怎么做? 但是兜帽男巫并不为此意外,他迅速的站起来,很有目的性的在她藏身的架子上扫视一圈。 丽塔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没等她飞走,下一秒,一道魔咒击中了她。 “看看这是什么,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兜帽巫师开口说话了,同时他走向丽塔斯基特,魔杖微微一挑,丽塔的魔杖飞了出去。 “猜猜如果魔法部知道这些,会怎么样?”兜帽人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但这有极大可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你想要什么?”丽塔趴在地上,只有眼睛能移动。 她发现今天的闯入者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但这也不说明前两个是什么善类。 “德维洛特的那篇采访,都有谁来找过你?”兜帽下的斯内普开门见山。 又是德维洛特! 假如是一个人来拜访她的话,丽塔会猜测是德维洛特身边的斯内普,两个的话,她就开始猜不出来了。 面对神秘人的问题,她再次尝试,片刻后摇头:“我不能说,我被下了禁言魔法。” 昨天来的两个巫师,看似只是简单的指定了几个问题,但丽塔先是发现自己受到了夺魂类魔咒的影响,后又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咒。 那些觊觎德维洛特的巫师太可怕了,这都不是一个普通巫师具备的能力,也不是丽塔能招惹的。 至于面前这个,他沉默片刻后,抽出魔杖:“摄魂取念。” 丽塔只觉得自己赶稿的记忆像是一本书一样被人飞快的翻阅,她惊恐睁大双眼。 很快,那道危险的魔法离开了她的大脑,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平和谎言都无所遁形。 兜帽男巫确认了斯基特说的话。 隔着兜帽,也能感觉到他在凝视丽塔。 “别……别杀我!”丽塔恐惧的捂脸,她发现自己能动了,但是却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她并不是善于打斗的巫师。 “一忘皆空。”一道咒语响起,丽塔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斯内普确定人陷入昏睡之后,没有搬动斯基特,他把这个不大的木屋翻找一遍,在书架里找到了一个弹珠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落在地上好几次。 斯内普研究了一下,初步判断这是个留影水晶球,而且里面的内容被强制删除了两次。 这枚水晶球肯定也记录了他的到访。 他对准水晶球,念了个‘粉身碎骨’,玻璃渣像是纷飞的小雪,落了一地。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那份报道上,报道是根据内页版面的幅度来写的,看来就算他今天没来,斯基特也不会为了那篇平庸的报道去争取头版。 第556章 木头味道 次日清晨,猫头鹰送来了套间附赠的《预言家日报》。 卢卡斯和斯内普先后在餐桌边落座,两人难得都起得有些晚。 卢卡斯是因为刚刚结束了漫长的家族财产保卫战。 他看了一眼斯内普眼下的青黑,也不问教授昨天深夜出门是去了哪里。 他探头看了一眼叠放在桌上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的头条和他无关。 他轻轻地咦了一声,随即念出了报纸的头条: “本报供稿人丽塔·斯基特女士到魔法部自首,承认修炼了非法阿尼马格斯,并被判处三个月刑期。” 这位送了无数人上报纸头条的女巫,这次也得到了摄像师的青睐。 她身穿囚服的照片被刊登在报纸头版,照片里的她神情坚定,俨然一副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模样。 “真是没想到。” 卢卡斯确认自己没在头条上,这才安心吃饭。 斯内普微微蹙眉,他昨晚阅读了斯基特的记忆,但在确认斯基特不会胡乱报道后,他就直接抹除了自己到访的所有记忆,包括斯基特在百货商店一路跟踪看到的那些。 这些都不应该导致女巫去自首。 斯内普取过报纸,在内页间翻找,最终找到了一块版面不小的法庭采访。 那些提问,正是昨夜他在丽塔·斯基特桌上看到的稿件内容,一字未动地刊登了出来。 这应该是那个女巫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前的最后作品,或许还是会引来一些关注。 斯内普不知道的是,自首之前,斯基特在探监的朋友面前抱怨:“我真是受够了!” “说真的,你可不是那种主动承认错误的女巫。” 朋友开口,“我以为你会把小甲虫的秘密带到坟墓里去。” 丽塔·斯基特厌倦地叹了一口气,重复道:“我真是受够了。” 她对自己的同事抱怨,“人人都能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当阿尼马格斯已经不是一个秘密的时候,还能指望什么呢?” 同事若有所思,就看到丽塔·斯基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况且现在阿兹卡班也没有狱卒看守,日子也不算那么难熬。只是三个月而已,三个月之后,我就可以顶着这个合法的身份出没在人前了。” “但这样的话,你就不能用阿尼马格斯形态进行访谈了。” 朋友尚有疑问,“别人都会防备你的甲虫形态,说话的时候会留意身边是不是有一只甲虫。” 可丽塔·斯基特并不担心。 监狱的放饭时间快到, 她的心思不在聊天上了。 她可不只会偷听,作为记者,自然还有其他取证的手段。 ---------------------------------------- “教授……教授……。” 卢卡斯的声音在斯内普耳边回荡。 斯内普昨晚凌晨四点多才回来,今天早晨八点就起来了。 卢卡斯一遍遍地叫喊,简直像是地狱三头犬的呐喊。 斯内普分出了一点短暂的注意力给卢卡斯。 他知道,卢卡斯最近一直很想知道那支钢笔的去处。 其实,假如卢卡斯没有表现得那么好奇,斯内普或许当时就会透露一些线索。 可偏偏,卢卡斯越是追问,这件事在斯内普眼里,就变得越发有意思起来。 但一直有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总归不是一回事。 那支钢笔不过是斯内普一时兴起买下的,他其实还没准备好把它送出去。 要如何赠送才能不让卢卡斯产生误解,本就是件极具技术难度的事。 他需要仔细考量。 以往卢卡斯过生日,斯内普都是送几瓶魔药 或者配方。 但今年不一样,卢卡斯快要成年了。 作为导师,他理应送上一份特殊些的礼物。 可偏偏卢卡斯有着可怕的曲解能力,和行动力。 斯内普还得琢磨着怎么措辞,才能抵消对方那些夸张的反应。 至于现在,距离卢卡斯的生日还有至少半个月时间。 斯内普看了眼客厅置物架上的礼盒。 那支被麻瓜店员细致打包的钢笔,现在就放在客厅置物架上。 那是进进出出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是故意的,这是学徒一直缠着他的后果,他希望卢卡斯能记住这个教训。 毕竟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不能拆。 这么一想,卢卡斯没完没了的打扰就没那么烦人了。 斯内普吃完早餐,从餐桌边站起身,朝卢卡斯扬了扬下巴。 他发布今天的命令:“跟我来,今天你要独立熬制一种魔药。” 过去几周,卢卡斯频繁被斯内普叫来帮忙处理魔药材料,狼毒药剂的变量实验需要很多繁琐准备。 现在能独立熬煮点东西,这让他眼前一亮。 他立刻跟上斯内普的脚步,走进那间特意隔出来的小操作间。 操作间里上一批熬煮好的治疗药剂已经静置完毕。 “今天我们要熬什么?”卢卡斯搬出一只干净的坩埚,忍不住好奇地问。 斯内普从教案里抽出一张配方纸递过去。 卢卡斯低头扫了一眼,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迷情剂?我……我要熬这个?” 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穿他那一脑袋废料。 “熬制这种魔药,会让你感到结巴?我记得这副魔药没有这样的副作用。” 他审视着卢卡斯的表情,试图找茬。 卢卡斯连忙摇头。 他不是害怕,只是心里的疑问又多了一桩。 这剂迷情剂又是给谁定制的? 是斯内普认识的哪个巫师有这样的需求? 还是说,这是黑魔王的命令? 卢卡斯一时想得有些远。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耽误。 他熟练地走向材料柜,挑选起熬制所需的原料。 斯内普只简单交代了熬制要求,便在卢卡斯对面也支起一只坩埚。 迷情剂魔药的难度不算高,不需要他过多插手。 卢卡斯按部就班地操作, 没过多久,坩埚上方的蒸汽就呈现出规律的螺旋形状。 两个巫师沉浸在魔药熬煮的过程中,彼此间没什么交流。 斯内普每隔几个小时,才会起身看一眼卢卡斯坩埚里的状态。 每一次检查的结果,都是完美无缺。 中途,趁着药剂反应平缓的间隙,两人简单吃了点下午茶。 就这样一直忙到傍晚六七点。 暮色四合,坩埚里的魔药终于趋近于标准的色泽。 卢卡斯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 熬煮过程中那些原料的刺鼻气味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这间不大的操作间里,弥漫开一种全新的味道。 那是一种潮湿的、林木的味道,像极了某次大雨滂沱的夜晚,斯内普从禁林返回,站在卢卡斯的病床边的气息。 那其实不是现实中的气味,更像是卢卡斯对那一刻斯内普的魔力感知。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气息。 卢卡斯舀起一勺魔药,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 真去捕捉分析时,嗅到的就是魔药本身的味道了。 斯内普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了过来。 他夺过卢卡斯手中的勺子,在坩埚里轻轻搅拌了一下。 那独特的气味便扩散得更远了。 他看着卢卡斯微微泛红的脸颊,暗自摇头。 青少年,定力果然还是太差。 “你闻到了什么?”斯内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有时候卢卡斯会故意说些他想听的话,但这一次,他想通过这个答案,判断一下卢卡斯的‘病情’。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哑:“是木头的味道。” 斯内普微微一怔。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盯着卢卡斯,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捉弄的痕迹。 “木头。”他重复着这个单词,语气里满是疑心。 这听起来不像是好词。 他怀疑卢卡斯在骂他。 卢卡斯被他看得满心疑惑,连忙改口:“是……是迷情剂原料的味道。” 第557章 分辨气味 这个答案仍旧没让斯内普满意。 他早已习惯了学徒的春秋笔法,可这一次,他非要一个准确的答案不可。 “什么样的木头?接骨木?紫杉木?” 他冷着脸,报出几种魔药里的常见木质原料。 卢卡斯连连摇头。 “你亲自把那些迷情剂的材料丢进坩埚,”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很清楚,这副魔药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空气里漫开一丝压迫感,随即,一个带着十足训斥意味的单词从他齿间挤出:“说!” 卢卡斯抖了一下。 知道这下是彻底混不过去了。 他绞尽脑汁,努力把那难以言说的气味具象化:“其实不是某一种特定木头的味道……是那种带着叶子生长气息的森林、刚刚下过雨,天已经完全黑透,沾在袍子上的水汽和草汁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描述得太过细腻,倒不像是在说一剂魔药,反而像在形容一款精心调配的香水。 斯内普抱胸审视他。 迷情剂能让人闻到最渴望的气息。 可通常来说,那气息无非是花香、巧克力、奶油或是古龙水之类的味道。 像这样抽象又具体的描述,颇有点混淆视听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斯内普很有自知之明。 他身上唯二的气味,无非是沐浴露的柠檬味,或是连续泡在实验室里熬煮魔药后,那种沉积不散的材料味。 这两种味道都具体得不能再具体。 卢卡斯在说的又是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学徒。 卢卡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这个被迷情剂气息填满的狭小空间里,他几乎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就是这个味道。”他有些结巴,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 察觉到斯内普眼底的怀疑,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急忙补充,“不是鼻子能闻到的味道,有点像是……魔力的感知。” 说出这句话后,后面的话似乎就顺畅了些。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吐露一个埋藏了许久的小秘密:“就是一次魔力暴动之后,您隔着医疗翼的帘子,在外面确认我情况的样子。” 斯内普的目光微微一凝,心里警铃大作。 卢卡斯那时候分明是在熟睡。 很好,这个家伙当时在装睡。 可几年前那个装睡的夜晚,此刻已经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了。 卢卡斯的描述有理有据,换个浪漫些的人听了,或许还会觉得这是情根深重的佐证。 但斯内普只觉得麻烦大了!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沉默着,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锅颜色澄澈的魔药上。 卢卡斯突然反问:“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西弗勒斯?” 斯内普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激得他汗毛倒竖。 但当他看向卢卡斯,少年只是紧张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魔药大师定了定神,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淡淡道:“请不要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业余。你的导师,当然闻到的是魔药本身的味道。” 卢卡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斯内普立刻瞪过去,这个时候移开视线,未免显得太过心虚。 他打定主意,要让卢卡斯知难而退。 可卢卡斯的思路从来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你不太喜欢浴室里的沐浴露,我下次再尝试别的香味。” 斯内普愣了一下,转了两个弯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随即,一股恼怒涌上心头。 和卢卡斯共用洗护用品,不过是为了方便而已。 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藏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声道:“你还在等什么?你熬煮的魔药,已经可以自动装瓶了吗?” 他敲了敲操作台的桌面,语气里满是不耐。 卢卡斯立刻噤声,乖乖地转身去找玻璃瓶。 市面上的爱情魔药,通常会装在定制的心形瓶子里,或是扑克牌桃心那样的款式。 毕竟任何一个服用它的巫师,都盼着能借此滋生一段情愫。 但斯内普这里,只有最普通的玻璃瓶。 所有魔药都一视同仁,只贴上标注名称的标签。 卢卡斯很快就把迷情剂装瓶完毕。 趁着斯内普回头处理自己坩埚的间隙,他又不死心地追问:“您真的没有闻到什么特殊味道吗?” 此时密闭空间里的气味已经淡了些。 斯内普挥动魔杖,‘唰’地一声打开了操作间的门。 他担心卢卡斯在迷情剂的气息里鬼迷心窍,毕竟这孩子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斯内普默不作声。 气味?当然没有! 他示意卢卡斯把装好的魔药,送到客厅的储物架上。 操作间的门敞开着,房间里的迷情剂气息渐渐散去。 斯内普身前坩埚里的狼毒药剂半成品进入下一个阶段,开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很快就压倒了一切,也盖住了那些残留在鼻尖、若有似无的香草气息。 可怪就怪在,放眼整张材料台,甚至整个操作间,他和卢卡斯熬煮的两锅魔药里,都没有使用过香草这种材料。 第558章 成年快乐 那瓶迷情剂被放在了客厅的架子上,紧邻着斯内普从百货商店买来的礼物,成为卢卡斯暑期生活中的两大谜团。 接下来的时间一路向前,一直到卢卡斯生日的这一天。 一大早,猫头鹰就送来了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满了客厅的一个角落。 两个巫师还是起得很早。 斯内普跨出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堆存在感很强的东西,还有那堆礼物前面正襟危坐的一只金渐层猫咪。 猫舔着爪子,毫不尴尬地对着他‘喵’了一声。 严格来说,卢卡斯会挑选一些比较特殊的时刻,比如斯内普无暇顾及他,或者偶尔外出转换环境的时候变猫,这样不容易挨骂。 哪有人类能忍住不变成一只猫的。 今天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的生日。 在此之前,卢卡斯试图用各种方法暗示他的教授这个日子的到来。 他在实验规划里圈出这一天,在和人双面镜的时候特地提及,小手段用了不少,斯内普就当没有看见。 他面无表情地从那只猫边上经过,在一众包裹中翻到了自己订购的魔药材料,只取了自己的包裹。 抽取包裹的动作破坏了猫头鹰们特意堆积出来的小山,礼物‘哗啦’一下散落开来。 猫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看自己像那堆礼物一样被忽视,期待的眼神垮了一下。 他试图扑到斯内普那大袋材料的捆绑麻绳上,和礼物一起被放到桌上。 但是斯内普并不是真的没有看到他。 他狡猾地躲开了猫的扑袭,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步速,一路上没有踩到在他睡裤裤脚边蹭来蹭去的猫,精准地回到了餐桌边。 直到猫开始扒拉他的裤腿,魔药教授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去!”他小声地训斥了他一声。 接着就听到‘咣当’一声,那只实心的金色小猫倒在了他的裤脚边。 斯内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魔药材料中分出一些心思。 “你有一天的时间,今天不和你的同伴出去玩吗?” 这是一个正经的问题,要回答的话就必须要变成人。 卢卡斯以一只猫的形态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能被抱到桌子上,毕竟生日的时候会有一些特殊优待。 既然没有,他也就变回了乖巧的人类,发丝不乱地坐在斯内普旁边。 “我在楼下订了一个房间,我们会一起吃个午餐庆祝一下,还会交流一下假期的心得。” 魔药大师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卢卡斯试探地看了看斯内普:“我可以出门吗?”他征求导师的意见。 “你今天已经成年了。” 斯内普目不斜视地检查着自己材料的成色。 卢卡斯吞了吞口水,大胆地提问:“那我可以做成年人做的事情吗?”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是说喝酒。”卢卡斯乖巧地补充。 斯内普无动于衷,反正他不相信卢卡斯没有偷偷喝过。 他还记得这个小巫师在酒馆里和一群大人聊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但他也不拆穿,沉默就是肯定。 卢卡斯不再迟疑,高兴地站了起来。 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袍子。 斯内普注意到这一点。 直到门咔嚓一声关上,他有些狐疑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 卢卡斯竟然没有胡闹。 这对于这一天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是斯内普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斯内普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礼物,把它从那里取下来,放到了卢卡斯的那一堆礼物顶上。 沿着酒吧老旧的楼梯一路向下,到达提前预定好的房间,里面没人。 卢卡斯狐疑的看了看,在桌上找到一张纸条:小巫师都在一楼。 他靠着墙边的座位上看到几个同学,此时酒吧里还有不少座位,但是他的同学们选择了光线最差的一个。 卢卡斯走过去,他们给他留了个贴着墙壁的座位。 他在拉开凳子的时候微微一顿,最终没有辜负同学们的好意,坐在了这个靠墙的、角落里还有小蘑菇的潮湿座次。 他一坐下,马库斯就很得意的邀功。 “生日快乐,卢卡斯。我选的这个座位不错吧。”他把这个位置当成值得炫耀的事情。 卢卡斯微笑,疑惑的问道:“谢谢,你是按照什么标准挑选座位的?” “我的父亲告诉我,挑选座位的时候,要选择能看清整个场馆的位置!”马库斯回头,对着擦杯子的老板挥手。 确实如马库斯所言,这个位置能看清酒吧的全景,但是却靠着门边。 不说门开门关的时候,能听到外面停着的麻瓜汽车警报声,就算是有客人进来,第一时间也能看清他们桌上的食物。 算了,他开心就好。 卢卡斯的视线在几个同学脸上扫过,还是斯莱特林的那个混血小班底,擅长草药学的伊莎,擅长魔咒决斗的阿尔杰,在古代如尼文方面很有天赋的汉克。 老板这时候走了过来。 “你们要点什么?”他的视线在几个尚未成年的巫师身上顿了顿,明显不算在意,但还是公事公办的说了一句:“未成年不能点酒。” 几个斯莱特林都露出招牌假笑。 伊莎乖巧的点头,“我们几个都要橙汁。”她顿了顿,指向马库斯和卢卡斯,“但他们成年了。” “黄油啤酒?”老板敷衍的点头,提出了常规建议。 “黄油啤酒可不行,我要火焰威士忌!”马库斯骄傲的挺胸。 他们又点了一些酒吧的常见小菜,这些东西很快上来,满满当当的占据了一个桌子,但这一看就是菜鸟的样子,引来好几个进门巫师明里暗里的注视。 马库斯喝了一小口,片刻后五官挤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那点热辣的酒液。 他看向伊莎,问道,“说好给我们带点不一样的东西呢?” 伊莎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几个小的试管,这几支试管都用木塞塞住,而且有蜡液封口。 “马库斯想要一些成年人能用的草药。”伊莎小声的给卢卡斯解释,“我带的都没有后遗症,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用……” 卢卡斯看向那几支试管,上面都没有标签。 伊莎看到他的反应,心里稍微安定一些,她一支支的解释过来:“这是迷乱草,又被称为固体的迷情剂,效果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因此大部分人不青睐它。” “这是致幻蘑菇晒干磨碎的粉末,这点毒性巫师可以自然代谢掉,但是直接服用的话,会产生几小时的幻觉,比如觉得自己在飞翔。” 边上坐着的汉克闻言,默默放弃了自己带来的那些吃完能发出对应动物叫声的糖果。 蜂蜜公爵在社会筹款之后已经恢复营业了,而且重建之后的糖果比平时更加抢手。 但这些和伊莎带来的东西相比黯然失色。 果然看起来乖巧的女巫,才更是狠角色。 马库斯听到伊莎介绍的时候就眼前一亮,但他不敢自己直接尝试,而是等待卢卡斯的鉴定和评价。 卢卡斯此前不知道有这个环节,但他无可无不可。 当时牙仙粉末风靡的时候,有两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直接休学进入了圣芒戈。自家学院作死的风气古来就有,马库斯更是从不放过有吹嘘自己的机会。 卢卡斯的目光扫过试管,这两种药剂的时效太短了,不符合他的预期。 他想了想,看了看自己一直没动的火焰威士忌说:“帮我叫点冰块,我直接喝喝不下去。” 马库斯闻言站起来,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隔壁一桌坐着的酒糟鼻的中年男巫,他是去柜台找老板结账的。 片刻后,马库斯带着卢卡斯要的冰块回来。 卢卡斯把酒液直接倒入冰杯,他似乎有点厌恶周围的环境,叹了口气,又放下杯子,“这里环境也太差了,我们去楼上房间吧。” 几个小巫师带着餐盘离开。 擦着玻璃杯的老板叫住一个也向楼上去的客人,目光灼灼的盯了一会,在对方恼羞成怒前摇了摇头说:“三枚金加隆一天……” 巫师有心争辩。 ‘砰——’二楼的房门发出重重的声响。 卢卡斯捂着眼睛,对着身后几个担心的同学说,“你们回去待着,别跟过来!” 没等其他几个人有反应,他就踉踉跄跄的继续上楼,很快消失在了几个小巫师眼中。 马库斯愣了一下,听到楼梯口有下方传来的动静,他听过不少来自这些灰色地带的故事,当下警惕起来,‘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黑暗能放大巫师的感官。 但是蒙住眼睛,就看不到面前的事物。 自从喝下那杯加冰的威士忌,卢卡斯感觉到一阵烈酒的热意顺着食管,由胃部向上蔓延,酒精的灼痛感之外,还有另一种奇异的渴望,如在云端。 ‘砰!’门被暴力拍开,距离卢卡斯去和同学庆祝才过去一个小时。 卢卡斯通常也不会这么暴力的开门。 因此,待在实验室里的斯内普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他握着魔杖小心的靠近门边。 卢卡斯站在那堆礼物边上,脚边是几件拦路的盒子,这点东西随便跨一步就能过去,但他却只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只有他一个人。 斯内普对着卢卡斯念了个检测咒语,没有发现夺魂咒的痕迹。 他察觉到卢卡斯脸色潮红,身上有些酒精味。 借酒装疯的招数? 但斯内普很快发现不对,卢卡斯睁开眼睛,那双略显迷茫的灰色眼睛比往日深邃一些,但在看到他的时候明显一亮。 紧接着,卢卡斯就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脚下挡路的盒子,三步并两步的样子简直比阴尸还要可怕。 斯内普转动魔杖,在面前念了个‘盔甲护身’。 但是他面对的是个能单杀巨龙的麻烦青少年,那道不太认真的盔甲护身几乎没能阻挡一二,就被卢卡斯撞破了。 他很快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最短。 ‘啪’,斯内普并不惊慌,他拍开了卢卡斯的脸。 并且在卢卡斯还要凑上来的时候,果断用手撑住了卢卡斯的脑袋。 近看才发现,卢卡斯的状态更加异常。 “你还能说话吗?”斯内普对面前这个不断微笑,尝试把自己伪装成温暖小太阳的学徒询问着。 “我能。西弗勒斯,我好喜欢你!”卢卡斯试图抱住斯内普,奈何脸在斯内普手上,这个行为不算成功。 这下斯内普确定,卢卡斯是个中了别的招。 他眯了眯眼睛,“你们都点了什么东西?还是你的室友带了危险的药品?” 他是知道卢卡斯那个室友的,马库斯·诺特,过去几年就没干过靠谱的事情,而且除非梅林祝福,否则诺特明年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高级魔药班里了。 “火焰威士忌!”卢卡斯笑容不减,他的体温很高,烫的斯内普很想抽手。 “或许是冰块有问题!”学徒倒也没有因此变成弱智。 他看到斯内普苦思冥想,寻求答案的样子,立刻积极的提供线索:“第一次上桌的东西我都检查过,只有马库斯去柜台要冰块的时候,有别的巫师在那里。”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并且迅速的把蛛丝马迹都回忆起来,借此邀功:“我发现不对啦,我连忙来找你帮忙,但是看到你我就想不起来了……” 斯内普下意识的看向客厅的置物架,上面那瓶迷情剂是满的,但是以他在霍格沃兹执教的经验,他很确定那一定是迷情剂。 “你再好好想想。”斯内普语调低沉。 迷情剂的种类太多了,大部分都是服用后会迅速爱上第一个看到的巫师。 有的巫师会把迷情剂喷在信封里,附上自己的照片,有的则是附上自己的头发。 相比之下,卢卡斯这种中招之后能精准找回来的才是少数。 卢卡斯真的按照斯内普的要求在努力思考,他抓着斯内普的手,很快眼前一亮,“我知道了,那个给我下药的巫师也上楼了!我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 “该死!”斯内普骂了一声,他把手从卢卡斯手下抢救下来,快步往门口走去。 他的行动受到一些阻碍,但不用回头,因为卢卡斯阴魂不散的声音几乎已经贴着他的耳朵了。 第559章 一套首饰 “你要去哪里,西弗勒斯?马库斯他们又不会有事的!”他幽幽的说着,好像斯内普抛弃他去找其他人,是十恶不赦的事情。 斯内普脸已经完全黑了。 他这时候必须承认,往年他看到那些中了迷情剂的傻瓜,做出各种愚蠢行为的时候,他都是幸灾乐祸的。 现在乐子变成了他自己。 “我只是去看看。”他和卢卡斯讲道理:“我喜欢独立一点的男巫。” “可是我做不到,我想到你还喜欢别的男巫我就好难过。”卢卡斯不讲道理。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他不是‘还喜欢别的男巫’,这说的好像他喜欢过卢卡斯一样。 “你和我一起下去!”他已经听到二楼传来一些响动,当下放弃纠缠,反手拽住卢卡斯,往门口跑去。 这个策略是对的,至少前进的时候没有阻力了。 斯内普三步并两步的下到二楼,不必询问门牌号,因为那几个学生正围着一个中年男巫,后者身上散发一股焦臭的气味。 马库斯振振有词,“你以为你在和谁作对?你面前的可是刚刚以‘o’的成绩,通过黑魔法防御术的成年男巫!” 这番恬不知耻的话被赶来的斯内普恰好听闻。 魔药教授像是一阵无声的黑色阴影,悄无声息的笼罩了几个未成年巫师。 他本人的行动无懈可击,只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形报名装置,“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听到卢卡斯声音的几个学生全都回头去看。 “斯内普教授!”汉克结结巴巴,甚至在思考面前这个是博格特的可能性。 “他要逃跑了!”伊莎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即将出口的训斥。 “统统石化!”卢卡斯的魔咒字正腔圆,接着就听到‘咚’的一声,刚刚迈步的巫师才抬起脚,就被石化着摔在地上。 一楼又传来了走动的声响。 斯内普把几个学生赶进他们租赁的房间。 假如忽略掉那念咒一样的‘西弗勒斯’,中了迷情剂的卢卡斯在外人面前还算正常。 斯内普审视几个学生,很快把他们带来的违禁物品查明没收。 他给那个中了石化咒的巫师念了解咒,逼问这个畜生他用的究竟是哪种魔药。 “这个……”酒糟鼻的巫师此时鼻子已经彻底瘪了下去,鼻血染红了下半张脸。 他哆哆嗦嗦不敢看边上虎视眈眈的卢卡斯,梅林在上,这个男巫冷下脸来一点都不可爱了,被他盯上有种要死掉的感觉。 斯内普打开瓶子闻了闻气味。 卢卡斯也凑上来闻了闻,他学会了抢答:“有森林的味道、很多木头,但是我知道,这是强效迷情剂,为了防止被人破除,还对成分比例做了微调!” 他那点脑子,就算中了迷情剂都还算够用。 斯内普看着面前几个已经完全呆滞的巫师,当下的重点是给卢卡斯解开魔药。 他冷冷的扫视这些人,对几个学生说:“你们先通过壁炉回去,不要在外游荡,开学后我会处理你们的问题的。” 这样一来,这些斯莱特林的剩余假期,就势必要在无限恐惧中战战兢兢的度过了。 且不论开学后,会有多少劳动服务等着这几个倒霉学生,斯内普把酒糟鼻巫师再次石化。 门外听着动静赶来的巫师们陆续走了,斯内普顺利拖着两个巫师回到了套房。 他把酒糟鼻巫师丢进浴缸,卢卡斯摇了摇头,把酒糟鼻变成了一只老鼠,并且放进了他们做魔药实验的小鼠笼子里。 他这行为全然是在报复这个巫师刚刚和斯内普说了好多话。 正常情况下,斯内普是要引导一下卢卡斯:人体变形术很容易对中咒巫师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就算卢卡斯不会失手……但是算了。 他现在该的头疼的是和卢卡斯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卢卡斯目光不错眼的盯着自己。 中了迷情剂,才能看出平日里卢卡斯竟然能被称为含蓄内敛。 “你先去拆礼物。”斯内普有了先前的经验,很快找到转移卢卡斯注意力的办法:“你拆了礼物我才会高兴。” 没想到卢卡斯警惕的摇头:“我觉得不行。” “我说可以!”斯内普烦躁的抬高音量。 卢卡斯看起来有点动摇,他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这样我就不能全身心的看你……”之类的话,但还是跑到了礼物边上。 “不许用魔咒拆礼物!”斯内普补上漏洞。 正想打响指的卢卡斯肉眼可见的沮丧了一些。 他虽然做出一些妥协,但不代表斯内普就能离开卢卡斯的视线范围,他把坩埚架在了客厅里。 角落里的卢卡斯虽然在拆礼物,互动感却很强。 斯内普才刚把迷情剂瓶子里那点残液倒进坩埚,就听到卢卡斯说:“西弗勒斯,这是把雨伞。英国人谁用雨伞啊!” 紧接着,第二个包裹被卢卡斯的暴力打开,“水晶球……里面什么都没有。” 斯内普放任卢卡斯嘀嘀咕咕,他正在分析这瓶迷情剂的成分,卢卡斯的那些碎碎念说的多了,就开始从他的左耳进入,不经过大脑,滑出右耳。 直到卢卡斯念着他的‘西弗勒斯’,又走了过来。 斯内普只想瞥他一眼,但是视线在他身上定住。 卢卡斯今天穿的还是白衬衫,天气炎热,他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些皮肤。 不知道是谁送的礼物,那是一根白金锁骨链,链子贴着卢卡斯的颈线,向下分出的细链交织成复杂的网状,链子上镶嵌了碎钻和宝石,随着他的动作闪闪发光,那些细碎的光芒没入系着扣子的部位。 随着卢卡斯抬手拉扯他的动作,链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卢卡斯摊开手,给斯内普看配套的两枚耳钉状的东西。 “西弗勒斯你看,亮晶晶的一套首饰……” 这见鬼的不是首饰! 斯内普的怒意上升,“这礼物是谁送的?” 第560章 唯一卡片 卢卡斯被他吼住了。 他纯良的望着斯内普,片刻后快乐的递上一张卡片。 斯内普还没接过卡片,就看到上面的烫金家徽,是马尔福家的,卡片写的是:希望这件东西能用在合适的地方。 落款是‘卢修斯’。 那张厚实的卡纸被斯内普捏皱了,卢卡斯看起来只在意斯内普是不是手疼。 随着他的动作,那根链子还在晃动。 斯内普深呼吸,告诉他,“把这个摘下来,继续拆你的礼物!” “你喜欢吗?西弗勒斯?”卢卡斯试图追寻一个答案。 他的魔药大师硬邦邦的回答:“我不喜欢!” 学徒受了打击,他回到了那堆礼物里,继续拆包装。 斯内普得以偷闲在坩埚里加入几件魔药材料。但平静的时光没过多久,他的余光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准备往他的坩埚里跳。 斯内普的魔杖在操控火焰,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袭击他坩埚的不明物体。 那东西在他的手上挣扎一下,就不动了。 斯内普低头,看清楚那是一只巧克力蛙,他的余光看见脚边还有一只。 这又怎么了? 他回头去看罪魁祸首。 卢卡斯的身边放着一堆拆开的包装袋,他还在拆最新的一只,袋子打开之后,他丝毫没理会巧克力的踪迹,他只是虔诚的抽出卡牌。 斯内普把几只跳过一次的巧克力青蛙控制起来,丢进垃圾桶。 “又怎么了?”人在极端的无奈后会变的非常耐心。 “为什么没有你的卡片,西弗勒斯?”卢卡斯似乎在思考一个世界难题。“我的导师拥有梅林勋章,是最年轻的魔药大师,而且精通黑魔法防御术,去过很多地方,探索过古代遗迹……” 他翻开一张卡片,十分嫌弃的问:“而这张是什么?知名魁地奇球员?” 谜团解开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接受了卢卡斯变成傻子的事实。 而他做的唯一错事就是试图教会傻子一些事实。 仔细一想,这和他过去几年的工作内容不谋而合。 “我没有授权过肖像,这些卡片是有卡池的,所以我不在里面。” 卢卡斯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很固执的重复:“可是你应该在里面!”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坩埚里的魔药这段时间只需要小火加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卢卡斯胡闹。 中迷情剂是肯定的,他只是想知道,里面有多少装疯卖傻的成分。 卢卡斯看看他,看看手里的卡片,突然抽出魔杖,他认真对斯内普许愿:“我想要一张有你的巧克力蛙卡片,西弗勒斯。” “但你做不到。”让一个人破防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指出他无能为力。 反正他不是尼可勒梅那种能出现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的巫师,卢卡斯最好接受这个事实,就像他接受他的容貌不能动摇自己一样。 但他的学徒诡计多端。 很快继续强调:“我可以!” 他挥动魔杖,“卢卡斯的照相机飞来!” 斯内普听到卢卡斯的卧室里传来微弱的动静,接着一个麻瓜相机落到卢卡斯的手上。 他之前从没见过卢卡斯使用类似的物品。 但卢卡斯使用的相当熟练。 相机刚到手,还没等斯内普有所反应,他就抬起来对着斯内普‘咔嚓’拍了一张。 没有预言家日报的烟雾,但是相机的下方吐出一张相纸。 卢卡斯对着那张照片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接着念了个咒语,一道光把相纸和巧克力蛙联系起来。 巧克力蛙上方飘出一个魁地奇球星的虚影,人影被无情挥开了,接着那条光带消失。 卢卡斯从地板上坐起来,他兴高采烈的带着刚做好的卡片给斯内普看,“西弗勒斯,这是全世界唯一一张你的卡片!我要随身带着!”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你一定会被加入卡池的,那要怎么办?我不想别的巫师收集到你……” 他好像已经展望到这个让人悲伤的未来,开始异想天开的要求斯内普保证:“你不要一直出现在画框里好不好,只有我能看到你……” 斯内普看了眼他递过来的卡片,卡片定格了他刚刚看卢卡斯的瞬间。 他以为自己应该是皱着眉头、目光严厉的看着卢卡斯,但实际上,照片里的斯内普只是无可奈何。 但是不能这样下去了。 那锅魔药即将进入最后阶段,斯内普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他看向卢卡斯,决定上点手段,于是他说:“我更喜欢你变成猫的样子。” 卢卡斯低头看他,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你真的喜欢吗?我变成猫你都能忍住不摸摸我唉。” 斯内普为他忽上忽下的智商感到气结,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是的。我更喜欢猫!” 卢卡斯像只即将踩入陷阱的家养小动物,他狐疑的再次确认:“你真的不是为了制服我吗?我保证我会乖乖听话的!” 他就是什么都知道!斯内普深呼吸。 “我喜欢猫。”他认真严肃。 卢卡斯张了张嘴,但是讨价还价,“我要待在你身边,而且变成猫就不能戴好看的项链了。” 斯内普被他烦的不行,他从手边抓了一支空试管,用变形咒把它变成了一件项圈。 有了这东西做筹码,他轻而易举的说:“变成猫才能戴上这个!” 卢卡斯目光闪烁片刻。 他被说服了。 他的身上开始长出金色的毛发,只是迷情剂的作用下,他迟迟不能变成金渐层的大小。 卢卡斯狼狈的跑进卧室。 斯内普开始觉得让卢卡斯变猫不是个好主意,很少有人在中迷情剂的时候尝试变形,谁知道会不会把熟悉的咒语念错呢? 好在卢卡斯很快开门,还是那只金渐层,猫灵巧的跳上操作台,这在往日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但是现在, 他抬着下巴,等斯内普兑现诺言。 魔药大师短暂的在不要节外生枝和给卢卡斯看看人心险恶之间斗争了一下。 最后还是抬手给卢卡斯戴上了那条简陋的绿色项圈。 就在这时候,他们所在套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第561章 风评受害 人和操作台上的猫一起回头看向门的方向。 敲门声越发急促,紧接着传来傲罗的喊话声:“开门!魔法部傲罗突击检查!我数到三……” 斯内普皱起眉头,他在这里居住的日子不长,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物品。 那个给卢卡斯下药的酒糟鼻巫师还在房间里,但他被变成老鼠,关在一堆老鼠当中,不用针对性的咒语检查,就不会发现。 但是卢卡斯怎么办? 斯内普低头,对上那只骄傲抬头的猫。 猫戴上项圈之后看起来很开心,那个绿色的皮圈在金渐层的漂亮毛发衬托下,看起来昂贵不少。 但是谁会相信斯内普养猫?他可以说这是实验需要,但卢卡斯是只观赏性的品种猫。 魔药大师迅速在学徒偷偷练习阿尼马格斯,和他给猫戴上项圈两件事情上做了严重程度的排序。 前者能送卢卡斯去阿兹卡班一日游,后者可以让他去魔法部接受询问。 在急促的敲门声中,猫蹭了蹭他,主动从桌子上跳下去,灵巧的跳到窗台边。 猫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用爪子拨开了窗户,接着轻松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被拍的不堪承受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板直直倒地,整个房间都抖动了一下。 房门被人暴力打开了。 一支训练有素的傲罗小队冲了进来。 斯内普脸色难看。 冲进来的傲罗进来就说:“魔法部接到巫师举报,有位巫师在你的住处失踪,希望你配合调查。” 斯内普熄灭坩埚下面的火焰,在几个傲罗用魔杖指着他的时候,没有做出任何刺激这群巫师的举动。 傲罗们开始翻箱倒柜。 在此之前,他们先看到了架子上的迷情剂。 此外就是入门处堆积的礼物,到处乱跳的巧克力青蛙,其中一只跳到了傲罗的脚背上,后者踢开后用了个四分五裂。 “这间房间是以你学徒的名义订下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为首的傲罗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耸肩:“不久之前他在这间酒吧和同学庆祝成年,现在他可能在任何地方。青少年……”他冷笑一声。 可惜在场的傲罗都不能理解一个教育工作者经历的深切苦难。 他们都更同情被斯内普教导的学徒。 一个傲罗谨慎走到斯内普身边,搅拌了一下坩埚,防止液体里藏了什么东西。 “以防你认不出来,这是迷情剂的特效解药。” 斯内普阴恻恻的看着傲罗拿了个漏勺在他的坩埚里搅拌。他以为他能捞出一块卢卡斯,或者酒糟鼻吗? “我知道。”傲罗检查无果,恼火的说:“我也是上过高级魔药班的!” “我时常认为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于高级魔药班的筛选条件太宽松了,你这样的学生放到现在,是不可能进入我的提高班的。”斯内普轻蔑的对着傲罗抬了抬下巴。 他们争执的功夫,搜查的傲罗们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圈。 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还有奇怪之处。 傲罗怀疑的盯着斯内普,问他:“架子上的迷情剂是你带学徒熬煮的吗?” “为了提前熟悉下学期的课程。”斯内普神色阴沉的说:“还有让他学会分辨迷情剂。” 勉强能说得通,但是傲罗看斯内普的眼神还是没有信任,他的视线落在操作台上的首饰上,在斯内普阻止他之前,一道漂浮咒落在了链子上。 那条叠在一起的链子徐徐展开,为‘来访’的傲罗们展现全貌。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连同被漂浮起来的还有两枚小巧的宝石耳钉。 成年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你喜欢在操作台上放这些东西?”傲罗的视线在斯内普的脸上扫过,但这次他没有看到任何反馈。 斯内普冷硬的说:“我记得你们是来寻找失踪人口的,但你们进门后问的事情多和我的隐私有关。” 他顿了顿,陆续有几个从房间里出来的傲罗,也在听他说话,于是他继续:“如果你们问我的话,我今天只出门过一次,去楼下看了几个学生,你们的指控完全不成立。” “当然我也能理解,”他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傲罗们总能准确的出现在食死徒活动范围外的任何地方。” “你!”有个傲罗愤怒的想要冲过来。 但他被队友拦住了。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搜查到这个程度基本就是极限了。 傲罗们深深的看了斯内普一眼,退出了房间。 魔药大师冷哼一声,挥动魔杖,给那扇并无太大作用的门,念了个‘恢复如初’。 门板重新合上。 斯内普点燃坩埚下的火焰,为了挽救这锅临时暂停,并且被人随便搅拌的解药,他往坩埚里额外加了一些材料,以找回魔力的平衡。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脚边。 出去转了一圈后,猫变的脏兮兮的,尤其是爪子,其中一只爪子踩在斯内普的皮鞋上,留下一朵漂亮的小花。 接着猫就喜欢上了这个能盖章的互动,偷偷看了眼斯内普,发现后者没有注意他,就心安理得的继续踩皮鞋。 斯内普正在往坩埚里加入最后的材料。 当材料没入坩埚中的液体时,坩埚上方向上升腾的蒸汽暂停一瞬,接着一捧金色的细闪在坩埚上方爆开,像是个小型烟花一样,随后缓慢消失。 完成魔药后,斯内普才低头看看自己沾上不少爪印的皮鞋和裤腿。 猫和他对视的时候心虚的后退了半步。 脏兮兮的样子像是被人放进壁炉里滚了一圈。 魔药大师半晌无语,突然弯腰。 猫下意识的想逃,但感觉到斯内普朝他靠近后,还是违背本能的停了下来。 斯内普抓住猫的前肢,把他从地上拉扯起来,拉成一条长长的猫条,然后猫腿才离开地板,尾巴卷起来,最后被放在桌上。 斯内普摸了摸猫头,不着痕迹的把手上沾到的灰尘都擦上去。 他用勺子把魔药舀出来,放进盘子里散热,然后盯着这只猫。 不用他说,猫对于斯内普熬煮的东西毫无抵抗力,他乖巧的凑过去,很快把一小盘魔药喝完了。 七点的钟声过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喝完魔药的猫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斯内普对猫念了个除尘咒语,他把那些魔药器具搬回到操作间。 期间猫很想跟过来,但迷情剂的作用消退之后,猫看来有点心虚。 第562章 互赠卡片 一开始,那间房间里响起了男巫的求救声,这是叫给卢卡斯听的, 估计又是为了烘托一下自己恐怖黑巫师的设定。 接着就没有声响了。 斯内普在盘问那个酒糟鼻男巫,只需要三滴吐真剂,就能问出对方内心深处阴暗的秘密。 但是普通的巫师秘密都很无聊,无非是看到卢卡斯之后想要猎取他的美貌。 这样干净漂亮的男巫是稀缺资源,这个猥琐的家伙已经通过迷情剂和遗忘咒的完美组合,荼毒了不少巫师。 至于有什么人会为了他出头,甚至不惜找到魔法部去举报斯内普,酒糟鼻男巫毫无头绪。 他坏事做尽,平时都是绕着魔法部走的。 眼看问不出更多东西了,斯内普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瘫软的、缩在角落的男巫。 杀了他不好收场,让他去阿兹卡班也没有意义,现在那地方没了摄魂怪,这个巫师被关几个月、几年,也不算多大的教训。 “别……别杀我。” 当然,在外人看来,斯内普还是那种可以一道魔咒把人结果的类型。 斯内普想了想,挥动魔杖,给面前的男巫下了个诅咒。 这条诅咒会断绝这个男巫的生育能力,同时只要他动任何歪心思,皮肤就会开始腐烂。 他接着消除掉酒糟鼻关于整件事情的记忆。 这家伙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人举报,多半还是因为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斯内普提着被漂浮起来的昏迷巫师,在他的身上叠加了一个隐身咒语。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换了一双皮鞋。 卢卡斯已经变回人类,守在客厅,眼巴巴的看着他。 斯内普顿了顿,他知道卢卡斯的大部分愧疚是装出来的,假如给这种男巫喂下吐真剂,他说出来的保证是‘下次还敢’。 但今天是他的生日。 斯内普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我的鞋子刷干净。”他说的是他鞋子上的猫爪印,这双鞋刚刚还踩到了巧克力。 斯内普看向那些乱丢的盒子,“把你的礼物都收起来,不许漏掉一只巧克力蛙。” 他想了想最后说:“不要去学那些纯血的恶劣习性,尤其是马尔福。” 房门被带上。 这些要求只需要几个魔杖就能解决,卢卡斯随手挥了下魔杖,一股旋风扫过那些弄脏的地方,灰尘都消失了。 另外的魔咒扫过房间, 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跳到沙发底下的巧克力蛙,都被‘消隐无踪’。 完成这一切的过程中,卢卡斯习惯性的看了看放置礼物的架子,钢笔不见了! 他转头去看自己的礼物堆,看到那里多出了一个熟悉的礼盒。 礼盒在魔咒下精准拆开,露出盒子里的紫色钢笔。 卢卡斯珍惜的触摸钢笔,斯内普还特地去换了他喜欢的那支紫色的…… 有了这件礼物,剩下的礼物就不那么重要了,卢卡斯随意的挥挥手,它们的包装自动脱落,礼物们缩小飞往他的卧室,包装盒都被处理掉了。 他倒进沙发,捂着脸。 迷情剂…… 他以为能借着这次机会,做些平时不能做的事情,但是直面药剂后,他才发现,爱是一种超常的忍耐。 --------------------------------------------------- 次日清晨,斯内普在餐盘里看到一张巧克力蛙的卡片,卡面上是像向日葵一样对他微笑的卢卡斯。 这个评价非常精确,因为无论他把卡片往左或者往右,上面的卢卡斯都会精准的面向他,像霍格沃兹的鬼魂一样,无视任何障碍。 不过这张卡片用的魔法倒是有点意思。 卡片还是巧克力蛙的原装卡片,照片的替换毫无痕迹。 斯内普还在思考是哪条咒语能起到这个效果,这种魔咒用在伪造证件上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功夫,卢卡斯已经在他的对面落座。 少年人就是个卡片的放大版,两者的行动一定程度上同步了。 “早上好,西弗勒斯。”卢卡斯主动解释:“我觉得我迟早也能被录入卡池,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先送你一张,这样你也有我的卡了。” 他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连夜摆拍的照片被反过来,盖在了餐巾下面。 斯内普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切割豆子的手法已经表明,多说一句的卢卡斯可能会落到同等下场。 聪明的学徒见好就收。 只是等这一餐吃完,斯内普离开的同时,那张卡片也消失了。 -------------------------------------------------------- 新的学期对不同巫师来说意义不同。 刚上火车,卢卡斯的斯莱特林小团体,就收到了级长送来的‘秘密处决’。 出现这样的措辞,是因为根据他们的情节严重程度,分别得到了为期两周到三个月的劳动服务。 但这项决定只是以文字形式告知,就算来传递信件的级长,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狐疑的看着几个斯莱特林阅读文字后,神秘的微笑,没能看穿这几个斯莱特林的伪装镇定,最后只能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鞭策鼓励的话,把这当成斯内普看中卢卡斯的又一证明。 等人一走,包厢门关上。 卢卡斯抬手用了几个隔音的咒语。 惨呼声在不大的包厢里回荡起来。 “往好里想,这事情不会外传,做完劳动服务就翻篇了。”卢卡斯翻过一页书,宽慰自己的同学。 这群人里,马库斯永远是最敢说的,他悲愤的看着卢卡斯:“求你告诉我,教授已经处罚过你了!” 卢卡斯故作惊讶,“怎么会?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及时弥补了。” 包厢里哀嚎的动静诡异的静了下。 经过这件事,卢卡斯所在的小圈子,也对他的危险爱好有了明确的认知。 马库斯脸色变换了好几次,才说:“至少我们已经成年了。” 卢卡斯憧憬的说:“成年真好。” “但我觉得你至少要等到毕业。”马库斯忧愁的说。 其他人敬佩的看着马库斯,斯莱特林辜负了他的勇气,尤其是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毕业也不一定能行……” 他对上卢卡斯的微笑,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急忙改口,“当然,陪伴是长久的告白,我认为不会有人能拒绝你的。” 伊莎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只觉得都是鸡皮疙瘩。 汉克打开车窗,看上去很想跳车。 卢卡斯在马库斯越发忐忑的偷瞄下,看在他及时改口的份上,放过了他这一次。 第563章 正确答案 列车靠站的时候,天色昏暗。 远方云层聚拢,眼看就要下一场暴雨。 卢卡斯和他的同学们共用一盏提灯照明,快步走在挑选马车的路上。 途中他们看到了走在前方的艾丽斯。 这个女巫和过去一年相比,看起来大不相同。 马库斯看看卢卡斯,又看看艾丽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艾丽斯逐渐和他们疏远。 她沉迷于在决斗俱乐部挥洒汗水,一心建立自己的声望,如今已经是俱乐部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她还以艾伯特家的名义,拉拢了一小批追随者。这样的巫师通常都有靠山,而在艾丽斯的背后,人们都猜测她和那个乌鸦公社有关。 此时的艾丽斯已经没有了过去几年那种对未来的迷茫。 她看上去成熟稳重了很多,身高也增加不少,整个人高高瘦瘦,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沉静的气质。 几个斯莱特林有意放慢脚步,让艾丽斯和另外几个同学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因此,等他们坐上夜骐没多久,这场积蓄已久的暴雨就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倾盆而下。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雨水透过马车的车棚缝隙不断灌进来,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和长袍。 连成线的雨滴勾勒出在空中飞翔的夜骐轮廓。 它们翅膀扇动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不少,奋力迎击着风雨。 周遭的一切都在猎猎作响,再伴着那些雷鸣电闪,让人有种随时会被雷电劈中的错觉。 几个斯莱特林不等卢卡斯开口,就主动施展出防风咒和加固咒,来改善周围的环境。 他们倒也不是真的担心马车会散架,只是不想以这样狼狈的模样着陆。 即便如此,当他们走到城堡前廊的时候,长袍的下摆还是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费尔奇还是一如既往,在这样的天气里,骂骂咧咧地驱赶小巫师们快点往城堡里走。 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拖把,徒劳地抹开小巫师鞋面上蹭落的泥巴。 卢卡斯看到这一幕,伸出魔杖朝墙壁轻点了一下。 一道‘清理一新’的咒语瞬间席卷整条走廊,那些糊开的泥脚印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地面重新恢复光洁。 而后他又用了个魔法,再有小巫师踩上去,也没有新的泥印子粘在地上。 洛丽丝夫人亲昵地跑过来,凑到卢卡斯的裤脚边嗅了嗅。 袍子干爽整洁,卢卡斯整个人在阴雨天里,在手忙脚乱的小巫师中间,那份岁月静好的温和模样格外引人注目。 “我们进去吧。”卢卡斯招呼那些已经对衣服施好速干咒的同学。 马库斯几人正在给落单的斯莱特林二年级学生清理并甩干弄湿的衣服。 在确认没有二年级的小巫师需要帮助后,他们抬脚走进了城堡。 门厅里点着火把,再往前走,便是熟悉的礼堂。 四大学院的长桌前方,是教工专属的长桌。 几个斯莱特林径直走向自己学院的席位,迅速在居中靠前的位置落座,还朝先到的几组七年级同学点头示意。 斯莱特林们刚坐到一起的时候,聊的也不过是些无聊的天气话题,再有就是回顾各自虚度的暑假生活。 出国去了哪里游玩,父亲谈成了什么大生意,又见到了哪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这些都是他们的谈资。 没过多久,有人抛出了霍格沃茨的固定话题: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谁? 只要谈到这个,大家的视线就会有意无意地落到卢卡斯身上。 随着一届又一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走马灯似的更换,这个岗位受到诅咒的说法早已不胫而走。 与之相对的,是斯内普教授每年雷打不动申请这个职位的传说。 而卢卡斯是斯内普最看重的学生,任谁都觉得,他多少该有点这方面的消息。 大家的视线从卢卡斯漂亮的脸上划过,片刻后便得出结论: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依旧不会是斯内普。 不过这群斯莱特林对此不以为意。 他们坚信,自家院长无论教授哪一门课程,都能交出同样出色的教学成果,也都能重创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 马库斯凑近了些,小声问卢卡斯:“你知道今年的防御术教授是谁吗?教授有没有给你透露一点?” 卢卡斯抬眼看向他。 马库斯这一问,其实代表了周围不少人的心声。 所有目光瞬间又汇聚到了他身上。 卢卡斯迎着那些视线,慢条斯理地开口:“比起这个,你们为什么不数数今年教工长桌上的座位数量呢?” 顺着他的话,学生们纷纷抬头望向那排长桌。 有人很快发现,今年的座位确实多了一个。 一个座位的增减本不算起眼,但霍格沃茨的教职席位向来固定。 “是魔法部的官员要来吗?” “也许是某位校董?” 各种猜测接踵而至。那个猜魔法部官员的学生,还凭着这个标新立异的答案,引来了不少同学的追问。 大家的视线从卢卡斯身上移开。 马库斯不太高兴地撇撇嘴,用更低的声音对他说:“你为什么不说呢?明明你都知道。” 卢卡斯摇头,“现在能聊的,都不是正确答案。”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提醒马库斯,“今年还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比较好,毕竟学校里要多出两个陌生人了。” 伊莎听到这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教授们伴着一年级新生的队伍走进礼堂,各自在座位上落座。 那两个空出来的座位,暂时还无人光顾。 直到分院仪式结束,家养小精灵精心制作的美食被学生们瓜分完毕,长桌上杯盘狼藉,那两个教师座位仍旧空着。 邓布利多缓步走到固定的讲台上,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高脚杯。 清脆的声响穿透礼堂里的嘈杂,瞬间吸引了全场学生和教授的注意。 “家养小精灵们在暑假期间钻研菜谱,为我们提供了几道美味的改良菜。相信大家现在也已经吃饱了,接下来我们要讲几条新学期的注意事项。” 第564章 闪亮登场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又富有感染力,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他先是宣布了几项老生常谈的内容。 包括费尔奇新增的几条校规,重申了禁林严禁擅闯,三年级以下的学生不得前往霍格莫德村。 就在学生们以为今年的开学致辞也无甚新意的时候,校长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他石破天惊地说道:“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今年我们将取消魁地奇比赛。” 四座哗然,四个学院的长桌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抗议。 邓布利多不得不再次敲击高脚杯,清脆的声响才压下了礼堂里的嘈杂,重新唤起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今年……”他顿了顿,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全场翘首以盼的面孔,“有一项更加精彩的活动,即将在我们眼前举办。” 就在这时,礼堂的门被风砰的一声吹开。 飓风把一些较轻的餐纸卷到空中,哗哗作响,甚至引燃了顶上的蜡烛,惊起一片学生惊呼。 原本坐在四院长桌尾部的幽灵们被强风穿过,又被火焰惹恼,纷纷钻进墙壁,消失不见。 室外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闪电,与魔法穹顶中的电光连成一片。 恰到好处地照亮了站在礼堂外的两位巫师。 两人一左一右立在门两侧,颇有闪亮登场的意味。 左边的巫师看起来四十多岁,身形微胖,穿着一套笔挺的三件套,头上戴着一顶小礼帽,手里还攥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 右边的巫师不过二十出头,顶着一头亮眼的金发,唇边挂着明媚张扬的笑容。 整所学校的师生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竟然戏剧性的同时迈步走进礼堂,沿着长桌中间的过道并肩而行,径直走到邓布利多两侧站定。 他们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 邓布利多干咳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他率先侧身,介绍起右边的年轻巫师:“这位是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他毕业于霍格沃茨,毕业后在外游历三年,着有两部冒险故事集,深受广大巫师的喜爱。” “过去几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都以严肃着称,相信他的到来,会给学生们带来截然不同的教学体验。” 台下已经有不少学生认出了洛哈特。 他在巫师界早已小有名气,不少学生都是他的忠实粉丝,此刻激动得捂着胸口,连话都说不出来。 邓布利多对着这群雀跃的学生,露出了然的会心微笑。 接着,他转向自己的左手边,声音抬高了几分:“容我先回溯之前的话题。我说过,今年会有一场足以压过魁地奇的盛大赛事。” “这位是康奈利·福吉,魔法部的高级官员。现在,我正式向大家介绍这场赛事——三强争霸赛。” “这是一项由三所学校共同组织举办,选拔勇士赢取奖杯的古老而盛大的学院联合比赛。” “魔法部特此派遣福吉先生作为本次活动的裁判及评委,入驻霍格沃茨,主导本次赛事的全程。” 随后邓布利多公布了几项重要的时间节点。 他提到十月底的时候,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学生,会乘坐各自的交通工具来到霍格沃茨,在这里度过大半个学期。 除此之外,经过整个暑假的会议讨论,主办方已经敲定了三强争霸赛的最终比赛章程。 赛事会充分利用霍格沃茨的地理优势展开。 而新来的洛哈特教授,在校长与他交谈的过程中,被发现对场地布置很有心得。 因此也会特邀他协助完成一部分场地搭建工作。 洛哈特在校长的引荐下,彬彬有礼地向台下的学生鞠躬致意,立刻引来一阵不小的欢呼。 有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 他注意到洛哈特手里那个圆滚滚、水淋淋,看着像皮球一样的东西。 于是高声问道:“教授,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水球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幅度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洛哈特的手飞出去。 可洛哈特明明只捏住了它顶端的一小部分。那颗球却怎么都挣脱不掉。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他提着水球轻轻抖了抖,抖落些许水珠。 原本光滑的球面上,骤然浮现出一张惊恐得皱成一团的脸。 紧接着,那个球尖着嗓子开口说话了:“放开皮皮鬼!我再也不敢了!” 这刺耳又熟悉的叫声,让礼堂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天呐,洛哈特教授竟然能制服皮皮鬼!” 卢卡斯听见隔壁拉文克劳长桌传来这样的惊叹。 另一边,和洛哈特一同进来的福吉,彻底沦为了无人关注的背景板。 他强颜欢笑的坐到长桌的座位上,看着正在大出风头的洛哈特。 他们本是一起在礼堂门口等候的,都在暗自较劲,想争一个隆重登场的机会。 福吉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才是这场开学典礼的重要人物。 没想到在走廊上偏偏撞见了这个讨厌的金发男巫。 他不过是个霍格沃茨的教授而已。 福吉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心里却满是不甘地想着。 但是现在邓布利多看起来更加看重他,甚至于还要托付他主办场地搭建的工作。 福吉又想起了走廊里,他轻描淡写就制服皮皮鬼的动作。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知道皮皮鬼有多难缠,因此至少这个巫师的专业能力不容置疑。 现在还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福吉需要的是邓布利多的支持,也只有邓布利多的支持,才能帮他更进一步,登上魔法部部长的宝座。 因此,唯有忍耐。 这位新生的野心家,将视线落在一片欢腾的学院氛围里,观察可以拉拢的对象。 恰在此时,校长宣布晚宴结束,大家可以回到各自的寝室休息。 人人都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表现得足够体面。可他们不知道,暗处正有一双双眼睛在默默关注,记录下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565章 找找不同 年轻又迷人的洛哈特教授,就像一道和煦的阳光,照进了霍格沃茨多年未擦的玻璃。 学生们走到哪里都在议论他。 无数猫头鹰飞进学校,邮购来洛哈特教授写的两本冒险故事。 这场讨论的风潮,甚至超过了几年前的沃尔特教授。 开学第一周里,每过一天,上过洛哈特教授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学生,就会把他在课堂上的光辉事迹宣扬出来。 低年级学生感谢他的耐心,高年级学生则惊叹于他强大的力量。 于是盼望着、盼望着,斯莱特林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终于在本周五上午开课了。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排队进入熟悉的教室,他们发现所有桌椅都被清空,只留下一个讲台和一大片空地。 学生到得差不多时,洛哈特教授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到众人面前。 他微微点头示意,既没有点名,也没有按照固定教材讲课。 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有谁能告诉我,这个教室里和以往不太一样的地方?” “教室里的桌椅都被搬空了,我们现在是站着上课。”有学生立刻举手回答。 另有学生说:“是不是教室的窗户被仔细打扫过?现在光线非常明亮。” 紧接着又有人指出:“还有讲台的位置挪动过了。” 更细心的学生举手发言,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门向左偏移了,以往它在整面墙的正中间,现在却靠向了侧边。 同学们都被这番话吸引,仔细查看后果真如此。 问答进行到这里,大家能发现的变化都说完了。 洛哈特教授却连连鼓掌,给每个回答说问题的学生加分。 他接着问道:“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没有人再回答了。 “还有别的吗?”他语气轻快,目光落到卢卡斯身上,眼神带着鼓励。 卢卡斯和他对视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举手回答:“这间教室从一端走到另一端通常是走三十步左右,现在我目测觉得它可能又大了一些,大约四十步才能走完。” 这话一出,立刻有学生忍不住踮脚打量四周,可空落落的教室没有任何参照物,除非走一遍,否则并不能直接目测出来。 卢卡斯说出结论:“因此,我认为教室被施展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扩展咒语。” 平时上课的时候没人会去研究教室的大小,窃窃私语声在学生中蔓延开来,都在讨论卢卡斯说的是不是真的。 卢卡斯却没有停下,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擦拭得锃亮的窗户,声音平稳地继续道:“另外就是,我认为今天的窗户和往日的并没有区别。” 马库斯猛地抬头看向那些窗明几净的玻璃,眼里满是怀疑。 洛哈特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鼓起掌来。 孤零零的掌声在喧闹的教室里慢慢扩散,压下了所有的讨论声。 “非常敏锐的观察力。”他大声表扬,语气里满是赞叹,“我听说你五年级的等级考试成绩是全o。我想你确实是我见过的巫师中,最有天赋的之一。” 他话音一转,对着全班学生宣布:“为卢卡斯·德维洛特先生精妙的回答,斯莱特林得到二十分的加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格兰芬多的学生则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 洛哈特的视线重新落回卢卡斯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那么,德维洛特先生,你能为我们证实一下你的说法吗?” 卢卡斯微微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他抽出了魔杖,抬手对着头顶的龙骨标本,清晰地念出咒语:“咒立停!” 魔杖尖闪过一道微弱的银光,直直击向那条悬挂着的龙骨。 龙骨轻轻翻腾了一下,积攒许久的灰尘簌簌落下,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隐形龙形轮廓。 那轮廓只维持了一瞬便溃散开来,紧接着,整个教室骤然暗了下去。 一切幻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窗户根本没有被擦拭过,依旧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些消失的桌椅也没有被搬走,就整齐地排列在原地,学生们此刻正站在桌椅之间的走道上。 就连之前被指出偏移了位置的教室门,也好好地待在整面墙的正中间。 课堂气氛瞬间沸腾到了顶点,惊呼声和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比起枯燥的理论知识,这种亲身走进幻觉、又亲眼看着幻觉被戳破的经历,显然更让他们兴奋。 学生们交头接耳,看向洛哈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显然都意识到,这位新教授是个有真材实料的。 “太帅了!”马库斯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话瞬间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只不过,马库斯心里想的是卢卡斯收魔杖的动作,眼里满是惊叹。 在他看来,能看穿洛哈特布下的层层幻觉,卢卡斯才是最厉害的那个,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生的范畴。 洛哈特非常满意地点头,紧接着对卢卡斯招了招手。 “请到讲台上来,德维洛特先生。” 卢卡斯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前去。 “我需要你配合我进行本次的课堂演示。”洛哈特示意他站到自己身旁,随即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抬杖遥遥指向众人头顶的龙骨标本,那条龙骨竟缓缓动了起来。 这次没有灰尘簌簌掉落,标本只是慢慢缩小,最后轻巧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缩小后的龙骨在他手心里灵活翻飞,像一件精致的可动迷你模型。 “今天我们要上的课程,和无声咒有关。” 洛哈特确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讲课。 “到了六年级,无声咒是你们必须掌握的核心内容。无声咒,顾名思义,就是念咒时不必开口,仅靠挥动魔杖和操控魔力,就能达成咒语效果。” “这要求你们对咒语足够熟悉,对体内魔力的运行轨迹也了然于心。” “我本人毕业之后在外游历了三年,去过很多地方实践。我始终认为,实践是提升魔法能力的重要一环。比起枯燥的反复尝试,借助可对抗的道具练习无声咒,或许能帮你们更快进阶。” 第565章 成功演示 洛哈特转向身旁的少年:“来,德维洛特,请站到我的对面来。” “洛哈特教授,请叫我卢卡斯就好。”卢卡斯的笑容礼貌又谦恭,显得十分亲近。 洛哈特也露出了同款温和的笑容。两个外形出众的金发男人并肩站在讲台上,帅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好的,卢卡斯。”洛哈特从善如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示意众人看向自己掌心的龙骨。 那条小龙骨扑扇着骨翼,突然喷出一团半人高的火焰。 “我们今天要练习的,是盔甲护身的无声咒。这个咒语是你们五年级等级考试的必考内容,想来大家已经十分熟悉。从这个咒语入手练习无声咒,会更容易上手。咒语本身的操作要点,我就不在课堂上赘述了。” 洛哈特看向对面的卢卡斯,语气带着几分鼓励:“现在,请你和我的道具进行一次互动。记住无声咒的两个要点。” “第一,全程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要足够熟悉咒语,相信自己能流畅操控魔力。我希望你能一次成功。” 话音落下,洛哈特猛地后退一步,连带着碍事的讲台也被他用魔法移开,教室前方瞬间空出一大片区域。 他抬手轻轻一扬,掌心里的龙骨模型迅速变大,飞到卢卡斯身边时,已经有半人高。 小龙骨后肢着地,翅膀的骨骼拖在地板上,随即仰头对着卢卡斯,喷出一道近一人高的火焰。 炽热的火光直冲而去,前排的学生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呼。 卢卡斯握着魔杖的手稳稳挡在身前。 在火焰即将淹没他的前一秒,一道透明的圆形盔甲咒屏障,瞬间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火焰撞上屏障,被硬生生分流到两侧。 骨龙火焰的焰心与盔甲护身的魔力区域猛烈对撞,两者竟堪堪持平。 那层透明屏障在火力压制下依旧稳固,没有丝毫要破碎的迹象。 火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五秒后就彻底消散。 卢卡斯从容地收起魔杖,对着洛哈特和那条骨龙道具微微鞠躬。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就算是素来与斯莱特林针锋相对的格兰芬多,也对卢卡斯这一手漂亮的无声咒,报以十二万分的热情。 学生们低头看向地面,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木质地板上,还留着被龙焰烧焦的焦黑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焦糊味。但随着洛哈特的魔杖轻轻一挥,焦痕和气味便一同消失无踪。 卢卡斯对着前排几位面露担忧的斯莱特林学生点头,轻声安抚:“只是幻觉而已。” 学生们纷纷恍然大悟,彻底放下心来。 只有卢卡斯和洛哈特,透过那条重新缩小的龙骨模型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洛哈特抬手让教室里的掌声渐渐平息。 他掌中的骨龙模型还在扑扇着骨翼,火光在龙头骨的眼眶中轻微跳跃。 “非常精彩的演示!”他朗声表扬,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学生。 教室里的气氛早已被彻底点燃。 洛哈特继续说道:“单人防御只是基础,在真正的决斗中,你们需要同时应对攻击、掩护队友,甚至在无声咒的加持下连发魔咒,让对手在意料之外、反应过来之前就淘汰出局。” 他的话音刚落,掌中的龙骨便分裂成八十几只巴掌大小的迷你骨龙,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教室各处,停在每一排学生的课桌上方。 “接下来,请你们搬开桌椅进行分组练习。两人一组,一人操控骨龙发动火焰,一人用无声咒施展盔甲护身防御。” 洛哈特抬高音量强调要求,“我的要求是,操控骨龙的人必须全程使用无声咒驱动火焰,防御的人也只能以无声咒构建盔甲护身。” 洛哈特的魔杖轻轻一点,那些迷你骨龙眼眶里的火光便转移到了嘴部,那里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骨龙的火焰强度会根据你们的魔力情况调整,因此不用担心受伤。” 他露出一个足以登上《女巫周刊》封面的迷人微笑,安抚着有些担忧的学生。 “当然,如果防御失败的话,火焰会在你们的长袍上留下一道小小的焦痕。如果你们的袍子不小心烧焦了,也不用过分担心,教授给你们准备了一些迷你刺绣贴,你们可以用它们贴在袍子上,既是不错的装饰,也是本节课的小小纪念。”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主动开始组队拉人。 洛哈特的视线在泾渭分明的两拨学生之间转了片刻,突然一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他看向两边的学生,语气带着十足的煽动性。 “我希望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两两组队。最先完成两组对抗的同学,可以到我这里来领取加分和额外的奖励。” 于是,讲台下的学生们立刻从单方面的学院内部讨论,转而开始认真挑选起对手。 一时之间,教室里热闹起来,又很快乱作一团。 卢卡斯对洛哈特微微点头,转身准备走下台去找自己的格兰芬多对手。 但洛哈特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这个优秀的‘教学道具’,或许用‘助教’这个词来粉饰太平会更合适。 “卢卡斯。”洛哈特亲昵地叫住他,伸手扣住了卢卡斯准备往下走的肩膀。 卢卡斯不得不停下脚步,等他回过头,脸上带着纯良无害的疑惑,看向身旁的教授:“还有什么事吗,教授?” “据我了解,六年级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总人数恰好是单数。”洛哈特对靠近他的一组巫师微笑,丝毫不介意他们偷听。 “而且你刚刚已经证明你能完美使用无声咒语。我认为可以教导你一些进阶的东西。” 第566章 腹语练习 卢卡斯凝视了洛哈特一会,气氛逐渐紧张。 就在洛哈特都以为他要抗议时,卢卡斯却说:“教授,虽然两个学院的学生加起来是单数,但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人数是双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虽然我很想完成进阶练习,但既然你要求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组队练习,我只能去找我的对手了。” 他朝洛哈特微微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您可以指导一下格兰芬多的兰登先生,他的魔咒和反应能力都非常出色。 “他不但是格兰芬多球队的队员,反应敏捷,还得到过不少教授的夸奖,就连邓布利多校长也对他的魔咒水平十分满意。” 说完,他对洛哈特露出一个斯莱特林都心照不宣的微笑,那副模样明显是要把祸水引到格兰芬多那边。 接着,他干脆利落地点了一个正在和马库斯斗嘴的格兰芬多学生,准备和对方一起练习。 洛哈特没有一定要知道卢卡斯的意思,既然卢卡斯选定了格兰芬多的对手,他似乎也给予了充分尊重。 “那么,兰登先生,请上来。”他用教授该有的温和语气说着。 同时挥动魔杖,把那条骨龙的体型缩小了一些,随后不紧不慢地补充,“我们来调节一下授课的难度。” 这个动作无疑刺激到了兰登。 他立刻上前一步开口:“教授,我需要和格雷厄姆一样的强度!” 霍格沃茨的大多数学生,只要不是斯莱特林的,偶尔都会叫错卢卡斯的姓氏。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只是习惯了卢卡斯原来的名字,有些则是不愿接受他的新姓氏,但卢卡斯对此毫不在意。 洛哈特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很好,我喜欢勇于挑战的学生。” 他对兰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台下的卢卡斯不再关注这位明显不对劲的教授。 训练课还在继续,他伸手拨动了一下教授发下来的那条骨龙,龙嘴里喷出的火焰瞬间增大了许多。 但比起卢卡斯调节火焰的顺利进度,大部分学生召唤出的火焰也不能维持,就像一个普通的火焰咒。 同样进展不佳的是那些要用无声咒语完成盔甲护身的学生。 不少人拼尽全力才没有念错咒语,还有些人尽可能保持嘴唇不动,要么在不动嘴皮的情况下含糊地小声念咒,要么就咬牙切齿地低语。 这堂无声咒训练课和往年没什么两样,大部分人都像是在学习腹语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卢卡斯耐心等待对手调整好咒语,接着一道火焰飞射过去,对方仗着良好的闪避能力躲过了咒语。 “不要躲。”卢卡斯提醒他,同时调整了一下下次发出火焰的角度。 这堂课结束的时候,台上示范的兰登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他身上的袍子破洞最多,看来洛哈特和他的陪练对他的训练充分到位。 这位格兰芬多六年级学生看向教授时,脸上露出一种似怒还怨的神色。 他既懊恼于自己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又感激于洛哈特在整个训练过程中不断的鼓励与鞭策。 洛哈特宣布下课,简单鼓励了学生们几句。 随后他挥动魔杖,从储藏课本的柜子里取出一筐刺绣贴,招呼学生们按需自取。 这些刺绣贴印着各种基础图案和复杂的人物形象,五颜六色,大小都有,而且都是可动的。 贴在破洞的袍子上,尤其是破洞多的地方,就像缀满了一身漂亮的彩色宝石。 一时之间,两个学院的学生都贴得十分起劲。 马库斯也去领了两个,他的一个破洞在背上,于是眼巴巴地拿着刺绣贴,要卢卡斯帮他贴上。 他看着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围在兰登身边,这位狼狈的学生在课堂快要结束时,成功完成了一次无声咒,为格兰芬多加到了五分。 此时他的同学们正七手八脚地把各种颜色的刺绣贴,贴在他那件满是破洞的衣服上。 马库斯感慨了一句:“我有时候真是不理解格兰芬多看待世界的眼光,甚至想拥有一双格兰芬多的眼睛。” 卢卡斯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就听马库斯继续说:“洛哈特教授明显是不喜欢兰登的吧?他这不是把兰登修理得很惨吗?为什么兰登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这段话并没有得到卢卡斯的认同。 他反而诧异地看了马库斯一眼:“相信我,那位教授如果真的想讨厌一个人,绝不会是这种方式。他其实是在非常仔细地教导兰登。” 卢卡斯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紧接着就跟着大部分同学离开了教室,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在教室逗留、和教授打好关系的念头。 ---------------------------------------------- 开学一周平稳过渡后,邓布利多校长在福吉先生的建议下,组织了一场关于三强争霸赛准备工作的职工会议。 参会人员包括四大学院的院长、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海格、费尔奇,提议这场会议的福吉本人也受邀出席。 会议在职工休息室举行。 邓布利多坐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左手边是得力助手格兰芬多院长麦格教授,右手边是福吉先生。其他教授们随意的找了休息室的其他沙发椅子坐下。 整场会议的气氛轻松活泼。 校长有条不紊地分配了三强争霸赛场地的筹备任务,为了保留赛事的神秘感,各位教授现阶段只需准备对应的魔咒,等到最后一周再统一到场搭建场馆,届时傲罗们也会带来神奇动物,并且配合场馆布置。 魔法的便利之处正在于此。 具体的任务安排如下:洛哈特教授负责布置黑湖的机关,斯内普和弗立维教授与海格一同负责禁林区域,斯普劳特教授和麦格教授则负责魁地奇球场一带。 这三个地方都会成为三强争霸赛的主要场地。 教授们对于邓布利多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但校长在会议结束前礼节性地询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第567章 一块玻璃 福吉在邓布利多讲话时频频点头,这时立刻露出崇敬的神色开口:“我觉得阿不思已经说得非常全面了,相信没有人还需要再做补充。” 虽然在座的教授们大多也是这个想法,但看着福吉主动代表众人发言,几位院长还是互相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 邓布利多温和地感谢了福吉的总结与代表,随即宣布会议解散。 就在校长转身走向长廊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洛哈特,突然从职工休息室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追上了邓布利多的脚步。 等洛哈特追到邓布利多的时候,校长已经走出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两人在礼堂的窗边停下脚步,洛哈特率先开口:“阿不思,过去一周我的表现还算让人满意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听听我的课?” 邓布利多望着窗外的蒙蒙天色,目光沉静,一时没有说话。 他其实完全不想回答洛哈特的提问,只想用片刻的沉默结束这个话题。 洛哈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扇窗,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跟着静静出神。 片刻后,邓布利多轻轻点头,含糊地回应:“请原谅我刚刚的发呆。开学期间实在有些忙碌,听课的事情恐怕要再往后放一放。” 面对这番礼貌的婉拒,洛哈特没有继续追问,脸上露出几分刻意的失落。 邓布利多将这视作谈话的结束,仓促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福吉结束了和几位院长的寒暄,从职工休息室赶了过来。 他恰好看到邓布利多离开的背影,便有些狐疑地凑到洛哈特身边,问道:“你和校长单独聊了些什么?” 洛哈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矮胖的男人,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他抬手指了指那扇他们凝视许久的礼堂落地窗:“是这扇窗户。校长觉得这扇窗户太暗沉了,等外校学生来的时候,会影响霍格沃茨的形象。” 福吉自然没蠢到相信这番说辞,只是眼看问不出更多内容,他的注意力也被那扇窗户吸引了。 “啊,是的是的。”这位魔法部的高级官员皱起眉头,自顾自地就着窗户的问题,开始发表关于学校管理疏漏和优化方案的长篇大论。 洛哈特却没再听他多说,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职工休息室里,斯内普一直留意着几人的动向。 洛哈特走后没多久,他也冷着脸赶了过来。 他本就一直怀疑洛哈特和他竞争上岗的目的。 上周从斯莱特林学生口中得知对方的上课情况后,这份疑虑更重了。 斯内普已经确认过了,洛哈特在校期间,从未表现出过如此优秀的实战天赋。 更何况邓布利多聘请他的时候,对于面试的具体情况,始终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 斯内普曾把自己的怀疑反映给校长,却通通石沉大海。 或许校长另有安排,只是没有告知他。 但结合索伦之前透露的消息,三强争霸赛期间各方势力都想插一手,他不得不开始考量,眼前的洛哈特会不会是被人顶替了。 斯内普赶到礼堂的时候,洛哈特已经离开,只剩下福吉一个人盯着那扇窗户,像被施了夺魂咒似的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斯内普突然开口,把福吉吓了一跳。 他甚至没听到这位教授的脚步声,哪怕看着窗户倒映出的人影,斯内普都像一道纤薄的影子,危险又悄无声息。 “窗户!”福吉像是终于找到了听众,激动地指向那扇窗。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排除了夺魂咒的可能,并且开始接受一个事实:鉴于魔法部的官员平时就木讷的说着胡话,夺魂咒也不能让他们表现出任何异常之处。 斯内普不以为然的说:“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福吉恼火地瞪着眼前的黑袍教授,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攻击性:“是的,比起你的卫生情况,这种程度的脏乱,你当然不会感觉有什么问题。” 这话实在冒犯,斯内普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福吉看着他的神色,想起了关于斯内普的那些不好的风评,一个前食死徒,这些事情他们作为魔法部的官员再清楚不过了。 但斯内普却又仗着这里是霍格沃茨,他是邓布利多保下的人,现在完好无损的在学校里担任教授。 福吉忍了忍,最后还是见好就收,他梗着脖子又念叨了几句窗户打扫的事情,随后便留下黑着脸的斯内普,飞也似的逃离了礼堂。 斯内普独自盯着那扇积灰的玻璃,只觉得这帮人简直无事生非,魔法部的官僚主义真是日益昌盛! 他皱着眉头,正准备返回地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训斥,在礼堂里走的这么快,他做好了扣分的准备。 转头却看见走来的人是卢卡斯,对方在看到他后,步速还在不断加快。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抬脚,卢卡斯已经凑到了他面前。 他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向那扇玻璃,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你在看什么?这里怎么了吗?” 话刚说完,他就对上斯内普危险的眼神,连忙尴尬地补充:“啊,这块玻璃是该打扫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既然你觉得它该打扫,作为费尔奇最喜欢的学生,你为什么不快点安排人手去处理这件事?” 卢卡斯有些怔愣,没跟上斯内普的思路。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导师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一块玻璃的事了。 大概是想甩开他,才找了这么个由头吧。 但他还是满口应下:“好的,教授。我保证你晚些路过的时候,这扇玻璃已经干干净净了。” 斯内普没再和他多说,又是一声冷哼,转身便走。 空旷的窗边只剩下卢卡斯一人。 他的室友马库斯眼看斯内普走远,这才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 马库斯早就知道卢卡斯的心思,绝对不会在他找教授的时候,凑过去当显眼的灯泡。 “嘿,你怎么还不走?”马库斯一脸奇怪地问。 卢卡斯指了指那扇玻璃,又看向马库斯,充分发挥了斯莱特林层层转包的优良品质。 “你不觉得这块玻璃很脏吗?” 马库斯吃惊地‘啊’了一声,摸不着头脑地点头:“是……是的。” “脏了的话,就要打扫。”卢卡斯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块玻璃下午就要光洁如新。” 马库斯立刻点头应下,跟着卢卡斯准备往图书馆走,嘴里还不忘保证:“我去问费尔奇先生借两个犯错的格兰芬多。他那边一定没问题的。” 第568章 灾祸降临 费尔奇欣然接受马库斯的请求。 虽然才开学一周,但是因为犯下各种错误,被派到他这里的学生人数已经非常可观。 费尔奇带着马库斯来到奖杯陈列室,挑了两个比较擅长打扫卫生的格兰芬多,要求他们跟着马库斯去打扫礼堂。 马库斯仗着有费尔奇撑腰,在两个敢怒不敢言的格兰芬多面前露出虚假的微笑。 他假惺惺地说:“这都是为了霍格沃茨的对外形象。” 费尔奇连连点头。 洛丽丝夫人矜持地‘喵’了一声。 眼看一人一猫都和斯莱特林同流合污,被针对的格兰芬多气得真想丢下抹布,举起魔杖,却被同伴拉住。 眼看激动的格兰芬多退缩了,马库斯的笑容越发得意。 他催促两个格兰芬多赶紧去礼堂,别让灰尘在玻璃上等待太久。 他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完全没注意到格兰芬多沉默背后藏着的抵抗情绪。 礼堂的玻璃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被擦洗过了。 两个格兰芬多拖着水桶和抹布上前,第一下擦上去,那块灰扑扑的玻璃几乎没什么变化。 差点没头的尼克突然从玻璃里穿了出来,手臂还不小心穿过了正卖力擦拭的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学生被幽灵冻的一个哆嗦。 尼克惊讶地开口:“哦,你们在门口干什么?” 他说完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狐疑地挠了挠脑袋,把快要掉下来的脑袋扶正,这才恍然大悟。 幽灵们平时穿过玻璃抄近道已经习惯了,对尼克来说,这和礼堂大门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啊,对!这可不是一扇门,这是礼堂的窗户。”他最终还是反应过来了。 他视线落在地上的打扫工具上,接着露出赞扬的神色,“好样的,我们就该让那些外校学生看看霍格沃兹干净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但幽灵对围观学生打扫卫生并不感兴趣,他自顾自地离开了。 马库斯守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他本就有些懈怠,恰好有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过来求助,他就和人一起走了。 他刚离开,两个打扫的格兰芬多遇到了来奚落他们的斯莱特林。 双方先是爆发言语冲突,很快就在礼堂里展开了魔法对决。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混乱中不知是谁的魔咒率先击中了窗户,玻璃上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等马库斯赶回现场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狠狠瞪着争执的双方,尝试用咒语修补玻璃。 往日里,用咒语修补不小心摔碎的杯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面对礼堂的玻璃时,那些碎块只是在地上轻轻颤动,咒语完全不起作用。 马库斯急得冒汗,他重新调整咒语,这次不敢贪心一次修补四格玻璃,只专注于其中一格。 碎裂的地方勉强拼合,可还没等回到窗框上,玻璃就再次‘哗啦’掉落,碎得更加彻底。 “你魔咒怎么学的,这不是更碎了吗?”负责劳动服务的格兰芬多幸灾乐祸地开口。 他抽出魔杖,准备给马库斯演示一下真正的‘恢复如初’。 ---------------------------------------- 卢卡斯正在地窖的储藏室里盘点库存。 他在册子上勾掉最后一行,又把缺少的材料整理成一张小清单,准备向斯内普说明近期魔药材料的进价波动问题。 就在这时,伊莎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敲门。 “卢卡斯,你快去礼堂!斯内普教授在找你!” 没等卢卡斯开口提问,伊莎就急忙解释:“礼堂的玻璃被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打架时弄碎了,教授看起来非常生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马库斯也在那里。” 卢卡斯心里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两人很快赶回礼堂,就看到斯内普脸色铁青地训斥着面前的五个学生。 “才开学第二周,你们就公然大面积损坏学校的公共设施,这么多年这扇玻璃都好好的,直到它可悲的遇到你们!” 卢卡斯走进礼堂的瞬间,目光就落在了窗户上的巨大破洞上。 他上次看到这里出现破洞,还是刚入学的时候。 战后的霍格沃茨有很多地方都没来得及妥善修复,这扇玻璃也在其中。 人们说,当年就是在这个位置,斯内普校长被赶出霍格沃茨,重新回到伏地魔身边。 那是他死前的重要时刻。 事后,救世主向所有人证明了斯内普的清白,也说明了他担任校长期间,如何在食死徒的眼皮底下,最大程度地保护了霍格沃茨的学生。 眼前的破口和记忆里的那个其实有所不同,可卢卡斯还是忍不住有些走神,任由思绪朝着那段尘封的往事延伸。 斯内普原本没这么生气。 他压根没指望卢卡斯亲自来打扫一扇窗户,只是想让他好好管管马库斯。 可他发现,赶过来的卢卡斯只是站在那里对着碎玻璃渣走神,他的火气才是真的蹿了上来。 “怎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礼堂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学生忍不住发出小声的尖叫。 洛哈特教授带着他标志性的灿烂微笑走了进来,并且精准的走到卢卡斯身边停下。 卢卡斯猛地回神,目光落在洛哈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他没有立刻挣脱。 “啊,玻璃怎么碎了?”洛哈特故作惊讶地看着那个破洞。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搓了搓手,一副急于拼凑出事情全貌的模样。 有激动的学生想站出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教授。 可洛哈特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头。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显然刚才只是随口一问,真相如何根本无关紧要,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让自己出风头的机会。 洛哈特放过卢卡斯,快步走到斯内普身边,明面上是来安抚,笑容却灿烂得有些刺眼。 第569章 求情说理 “西弗勒斯,别这么严肃嘛,”他扬着声调开口,“不过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他又转向缩成一团的学生们,语气轻快地劝慰:“我看到了有我在课堂上教过的魔咒痕迹,而且没人受伤,看来你们的咒语都用的不错。”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小打小闹?”他加重了语气,抬手指向窗户上那个巨大的缺口,“洛哈特,你是视觉出现了什么问题吗?他们那堪比巨怪的体格当然毫发无伤,是学校的财务蒙受了损失。” 洛哈特半点没被吓住,反而兴致勃勃地走近窗户,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呀,可惜了这块玻璃。不过没关系,我只需要一条简单的魔咒就能解决。” 他顿了顿,又得意地补充:“虽然普通的修复咒语,对霍格沃兹这样的魔法城堡里的破损没太大帮助,但我恰好知道几条专门维护建筑的咒语,简单又实用。” 话音刚落,他就动手解开了袖扣,摆出一副要亲自上阵的架势,还不忘冲那些在斯内普面前瑟瑟发抖的学生们安抚微笑:“孩子们别害怕,有洛哈特教授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挺胸抬头的模样,活像麻瓜卡通片里跳出来的人物。 和他这一身的阳光灿烂比起来,站在旁边的斯内普气压之低,简直像是浓重的黑夜骤然降临。 魔药教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索性往后退了一步,摆明了要把这个丢人现眼的舞台,彻底让给洛哈特。 洛哈特半点没慌,在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学生注视下,从容抽出了魔杖,动作流畅利落,不见平日里的浮夸拖沓。 他用魔杖尖端轻轻点了点窗框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 斯内普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冷冽,等着看他出丑。 就像洛哈特说的,霍格沃茨的城堡带着古老的魔法加持,普通的修复咒语效果微乎其微,就算是成年教授来处理,也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完成维修。 在一众学生屏息的注视下,洛哈特开口了。 他念出的是一句另类的‘恢复如初’,没有多余的腔调,咒语简短有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杖顶端涌出的温和魔力,瞬间包裹住整扇窗框。 窗框本身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生出一股无形的吸引力。 地上的玻璃碎片开始轻轻颤动,随即快速拼合聚拢,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牵引着,从地面一跃而起,循着原本的轨迹,精准地嵌回了窗框上的位置,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不过眨眼之间,玻璃上的裂痕便彻底消退,整扇窗户乌漆嘛黑的,但看不出任何修补过的痕迹。 在完成咒语之后,洛哈特又敲了敲窗框,轻轻念了一句‘清理一新’。 那些积攒了多年的灰尘迅速消退,露出毫无划痕、光亮如新的玻璃。 这效果,就像是洛哈特完成咒语后,对大家露出的那口牙齿一样闪亮。 他这一手让斯内普十分意外。 但既然有人完成了修理工作,斯内普就将注意力转到这些犯事的学生身上,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逃脱惩罚。 可洛哈特铁了心要和他对着干。 他走回卢卡斯身边,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好啦好啦,不要这么害怕。你的教授可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惩罚你。” 洛哈特对卢卡斯似乎有着别样的好感,他优先安抚了面无表情的卢卡斯,不知道是怎么看出他藏在平静下的担忧与害怕。 紧接着,他又以教授的身份,在众人面前替学生们求情:“西弗勒斯,放过这些孩子们吧,现在玻璃也完好无损了。” 斯内普的教学观点显然和洛哈特背道而驰。 虽然他直觉洛哈特此刻的表现是一种伪装,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纵容学生并不会让他们变得更好。他们的精力无处发泄,成日惹事生非。” 他的视线落在洛哈特按在卢卡斯肩上的手,往日里遇到这种情况,卢卡斯早就挣脱开了,可他在洛哈特手下却没什么额外的反应。 洛哈特突然‘啪’的一声拍手,这动静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这位说风就是雨的教授,显然在和斯内普的争辩里,碰撞出了传说中的智慧火花。 “啊,西弗勒斯,我觉得你说得对!”他高声说,“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渴望掌握魔法的奥秘,也都希望能有一个对战的平台。” “现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还没来,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如让大家好好训练一下魔咒。要知道,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甚至会使用黑魔法。” 他挺了挺胸,摆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架势:“我认为,作为本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应该教给学生们更多的防御知识。” 斯内普脸色不善地看着这个突发奇想的男巫,他嗅到了灾祸的气息,那也可能是洛哈特身上的香水味道。 “决斗俱乐部!”洛哈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空气的夸张姿态,“让大家都参与进来!这样就没人会在走廊里胡乱打斗了,公平的一对一决斗,势均力敌,磨练技艺!” 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光异想天开,遣词造句还颇有煽动性。 斯内普冷哼一声:“这你应该去跟校长申请,如果他会同意的话。” 洛哈特听完这话非但没有沮丧,眼神反而更亮了几分:“是的,你出了个好主意,西弗勒斯。我会去的,我现在就去向校长先生说明这件事。” 他那副模样,活像个刚入职场的新人,一心想积极卖力地给校长留下最好的印象。 这不是斯内普第一次看到洛哈特急于表现自己了。 他遗憾的耸肩,给洛哈特泼了盆冷水,“很遗憾,校长现在不在学校。他一出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恐怕你的伟大计划要泡汤了。” 他盯着几个学生,好像刚才洛哈特的话都是废话:“为了你们破坏学校财产,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第570章 苏格拉底 被扣分的学生激动地指向斯莱特林:“是他们主动挑衅的,难道他们就没错吗?我……” 没等那个格兰芬多的说完,洛哈特就快步上前一步。 此刻的他昂首挺胸,身上竟透出几分正义使者的光辉。 “西弗勒斯,不能只扣格兰芬多的分数,既然斯莱特林也参与了,那么……斯莱特林也扣五十分!” 话音刚落,礼堂里就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与掌声。 卢卡斯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洛哈特。 斯内普环视四周,眼神如刀,很快就压下了学生们的骚动。 他的视线在卢卡斯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冷笑一声:“当然,你保有扣分的权利。” 事情似乎就要画上句号。 斯内普驱赶着周围的学生:“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想留下来擦擦礼堂地板吗?” 学生们一哄而散,洛哈特也准备离开。 这时,斯内普却抢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语气低沉,带着颇有深意的提醒:“洛哈特教授,以防你忘记,但我是这所学校的魔药教授,而且尤其擅长熬煮一些无色无味的药水。” “谢谢你,西弗勒斯。”洛哈特微笑着回应,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斯内普言语间暗示要给他投毒。 “等阿不思回来,我会和他聊聊决斗俱乐部的畅想。或许你的魔药,也能对俱乐部有所帮助。” 卢卡斯也还没走,在这场冲突里,他的存在感微乎其微,唯一做错的,不过是相信了马库斯能把事情办好。 可洛哈特从来不会放过称赞卢卡斯的机会。 他走之前不忘记大力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还有你学院的学生,卢卡斯的能力十分出色。” 被夸奖的卢卡斯没给出什么回应。 洛哈特完全没在意他的情绪,他自顾自往下说:“当然了,还有一件事,听说你们是学徒关系?”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什么问题吗?” “这让我想到了麻瓜的历史人物……苏格拉底。”洛哈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脸上又露出了那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 两个斯莱特林对视一眼,看着洛哈特,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物种。 洛哈特没能诈出点什么,但不代表他会改变自己的猜测。 虽然卢卡斯很想尽快消失,不要在斯内普心情糟糕的时候出现在他的左右,但他还没走两步,就被斯内普一把薅住。 “跟我来。” 魔药教授的命令简单干脆,卢卡斯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接近地窖的路段,周围的学生逐渐变少。 斯内普提醒卢卡斯,“不要和决斗俱乐部扯上关系。” 卢卡斯有些诧异:“您觉得决斗俱乐部还能顺利展开?” 以斯内普对邓布利多的了解,他认为这个决斗俱乐部的主意,绝对在校长的容许范围内。 在这样的时刻,邓布利多应该也会希望学生能尽可能多学点魔法。 但既然卢卡斯这么问了,说明他有不同的意见。 斯内普也不说话,只等着卢卡斯继续往下说。 “您忘了学校里还有福吉先生。”卢卡斯压低声音。 这位魔法部的高级官员过去一周没什么存在感,学生们对他的印象也只是个与人为善的胖子。 他凡事都以邓布利多马首是瞻,口头禅翻来覆去都是‘校长说’、‘我去问问校长的意见’这类措辞。 斯内普并不觉得福吉能起到什么作用。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地窖办公室的门口。 斯内普推门进去,卢卡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 “对了,洛哈特说的苏格拉底……” 卢卡斯有些茫然地看向斯内普:“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听起来是个希腊的名字?有点耳熟?” 这话多少带了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斯内普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你是觉得,你的导师对于麻瓜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卢卡斯眨了眨眼,他现在确定斯内普是知道的了,却也不算紧张,只是语气笃定的说:“洛哈特举的例子肯定不是好话,我们肯定不是那种关系。” 斯内普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哪种关系?”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你跟在我身后,却连一个麻瓜哲学家的名字都要装作一无所知?还是你和洛哈特凑在一起,被他大力夸奖的关系?”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卢卡斯的喉结动了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茫然的样子。 “麻瓜的哲学家……唉,那个苏格拉底。”他的表演有些夸张,脸上却半点心虚也不见。 “您是说他?我是在我爸爸的书房里看到过相关的故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有这么个人,我们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见斯内普依旧沉默地盯着他,卢卡斯也平静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非常淡定地解释道:“亚西比德说,我以美貌换你的智慧,对你而言是划算的交易。” “苏格拉底则回应,你所见的我的丑是外在表象,而你拥有的美貌是转瞬即逝的虚浮。以外貌来换取内在的真理,真正获益的其实是你。” 卢卡斯引用了这段具体的探讨,相当泰然地看向斯内普。 魔药教授审视着他,一时拿不准他到底是在认真地讨论哲学问题。 “哲学探讨?”他的语气里满是讥诮,“你倒是会挑些冠冕堂皇的说法。洛哈特那家伙不过是扯着苏格拉底的幌子,暗示我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他的脸色沉郁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而你,假如你没有做那些无意义的告白,我本来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否定他的话。” 卢卡斯张了张嘴,心里暗道在这种事情上,倒也不必太讲良心。 他们是巫师,又不是清教徒。 可看着斯内普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些劝导都是索伦的台词,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学徒,他只能斟酌着开口:“但我们也不是这种关系啊。” 他抬眼,带着几分讶异看向斯内普。 魔药教授的目光依旧凝重,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像是突然福至心灵,终于明白卢卡斯第三次否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好,真的很好!”他气极反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 他对同性之间的关系涉猎并不算多,却也知道索伦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人,注定会在任何关系里占据主导地位。 可他的学徒……他一直以为这个年轻的家伙,抱着的是某种扭曲病态的恋父情结,万万没想到,卢卡斯和索伦有着一样的心思。 一个两个! 他指着办公室的门,只觉得今天这段谈话,比亚马逊帐篷里的还要让他气愤。 “出去!” 卢卡斯有点犹豫,他迟疑着说:“洛哈特可能还在观察……你把我赶出去会显得……”心虚。 他只是单纯不想走,想留下来瞧瞧是否有希望再踩踩底线。 但斯内普回应他的是一道擦身而过的魔咒,咒语打碎了背后的一个装满眼球的罐子。 连接着视觉神经的动物眼球,混着一股刺激的气味爆炸开来。 眼球连着碎玻璃落了一地,要不是卢卡斯用咒语护了下自己,他的衣服就全都要毁了。 落在地上的眼球数量太多,像是下了一场小雨,其中一两颗滚落在卢卡斯的脚边,死不瞑目的看着卢卡斯。 这罐眼球还是卢卡斯特地挑选后放过来的,因为眼球看上去很像人类的,用来恐吓劳动服务的学生再好不过了。 只是眼下他和这些恐吓道具对视,眼球就好像在说,看吧看吧。 他可不是屈服于命运的人。 卢卡斯还想再说几句,对上斯内普的脸色,他犹豫的退了出去。 地窖办公室的门关上,关门之前,卢卡斯还贴心的用魔咒把容器恢复如初,那些眼球也都被收集起来,重新塞进瓶子里。 一切回归原位,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 斯内普气得不轻。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了几次,视线落在办公桌后的玻璃缸上。 哗啦一声,他掀开了盖在玻璃容器上的盖布。 里面还是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魔药大师看着面前的小房子,他挥动魔杖,拆掉了房子的屋顶,直接看向一楼的结构。 他的运气不错,那两个石头小人都在书房里,这个炼金术玩具在卢卡斯升级过后,生活细节都还原的很到位。 斯内普居高临下的看着斯内普小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卢卡斯小人坐在地毯上,靠在斯内普小人的腿边。 房子被拆了一层,书房里的两个巫师小人都戒备的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忍了忍,没忍住把卢卡斯小人从里面提溜出来。 他就像是个邪恶的、棒打鸳鸯的巨人,把自己的小人留在玻璃缸里,再把房子修复回去。 完成这一切,他盯着抓着自己大拇指的卢卡斯小人。 后者不算惊慌,只是有些犹豫的看着他。 但斯内普不为所动,他觉得自己能在这时候发现玻璃缸里的事情,多少算是个启示。 事情绝对不能这样发展下去。 他想了想,找了个杯子,把卢卡斯小人倒扣在杯子里。 “关禁闭,德维洛特先生。”气的忘记处罚学徒的斯内普,此时邪恶的惩罚了学徒的小人。 ----------------------------------------------------- 洛哈特给卢卡斯造成的麻烦,持久而深远。 原本经过上学期的亚马逊冒险,再加上暑假的共同生活,斯内普对卢卡斯的态度已经有所好转。 卢卡斯甚至觉得,自己一度软化了斯内普那泾渭分明的界限。 可洛哈特仅凭一句倒霉的‘苏格拉底’,就将一切打回了原形。 他此刻正坐在礼堂里吃饭,视线时不时瞥向教师长桌的方向。 邓布利多校长还没有返回学校,洛哈特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他似乎从和斯内普的交谈里找到了乐趣,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孜孜不倦地去打扰斯内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伏地魔还在外面游荡,和洛哈特产生纠纷并非明智之举,但卢卡斯也没打算眼睁睁看着他在学校里如此肆无忌惮。 斯内普显然和他抱有相同的想法,尤其是他还得应付坐在身边喋喋不休的洛哈特。 早饭一开始,洛哈特的声音就没停过。 一会儿扯着魔药改良的外行话,那些漏洞百出的操作步骤,几乎是在公然挑战斯内普的底线。 一会儿又绕回到苏格拉底的话题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斯内普握着银质餐叉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好几次都考虑直接起身离开,任由洛哈特一个人在长桌旁自说自话。 可余光瞥见礼堂另一头,卢卡斯正快步走向经过礼堂的福吉,并低声和他交谈,他又收起现在离开的心思,垂眸盯着餐盘里冷掉的煎蛋。 福吉留在霍格沃茨,此时并没有具体的事情要干。 他真正发挥作用,是要等到其他学校的学生来到霍格沃茨。 至于现在,被卢卡斯叫住的那一刻,他脸上满是明显的惊讶,但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卢卡斯是继承德维洛特庄园的幸运小子。 这就是魔法部官员看待人的特殊方式,他们往往不会先看到对方是一个学生,而是会优先掂量一下姓氏背后的分量。 卢卡斯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姿态放得极低:“先生,我能占用您一些时间吗?” “当然。”福吉十分好说话地应下来,脸上挂着官员式的亲切笑容。 他和卢卡斯一前一后走出礼堂,两人一直走到校外宽阔的地方,福吉始终没有主动开口提问,完全展示出了一个政客的沉稳耐心。 卢卡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和您说一下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事情,我有一些担忧。” “哦?”福吉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应承,“你是指哪一方面的?” 第571章 寻找乐子 卢卡斯语气凝重,“霍格沃茨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说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是被诅咒过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福吉主动追问,可这位魔法部官员装傻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 卢卡斯只能继续往下说:“洛哈特教授是个很好的教授,我只是担心……他不会也遇到类似的问题吧?” 福吉仔细打量着卢卡斯,他眼中的期待淡了几分,嘴上是公式化的回复:“当然不会。这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说法,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校长就在学校坐镇,任何被诅咒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卢卡斯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脸上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分明是还有话要说的意思。 福吉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年纪的小巫师,既想搬弄些是非,又想做得不露痕迹。 说到底不过是借刀杀人的把戏。 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上在老谋深算的政客眼里,根本是一目了然。 但福吉对洛哈特的事同样兴趣浓厚,他很好奇,洛哈特到底和邓布利多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问问总是没关系的,而且就算洛哈特真的有问题,他也是邓布利多筛选过的人,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你有什么担忧,大可以说出来。”福吉最终还是开口引导,“如果担心和校内的人说不合适,和我这个外人讲讲也无妨。” 得了这话,卢卡斯立刻放下心来。 “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是凑到福吉耳边低语,像在吐露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怀疑那里是斯莱特林密室的入口。” 风把后半段话吹得七零八落,唯有卢卡斯脸上的沉重神色,清清楚楚地转移到了福吉的脸上。 阿尔戈斯曾经秘密处死过斯莱特林密室里的蛇怪,并吃掉了蛇怪的眼睛。 事后他折返带走蛇怪的尸体,彻底清理了现场,确保没有任何魔法回溯能捕捉到他猎杀蛇怪的画面。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卢卡斯布置在密室外的警戒咒语都安静无声,这意味着密室从未被再次打开过。 邓布利多多半已经从哈利波特口中得知了密室的开启方式,以及蛇怪的存在。 可校长对此始终缄口不言,没有半点深究的意思。 卢卡斯不确定校长对蛇怪是否有额外的安排,斯内普又是否知晓此事,但无论如何,此刻把这个话题抛出来,都足够搅浑这一池水。 福吉原本对斯莱特林那点陈年旧事毫无兴趣,可听到密室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这和洛哈特有什么关系?” 鱼上钩了。 卢卡斯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音量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几分怯生生的犹豫。 福吉却没给他缓冲的时间,连连摇头打断他:“不对,不对,洛哈特是拉文克劳毕业的……”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紧紧锁着卢卡斯,分明是在等他抛出更多线索。 卢卡斯反而镇定下来,语气平稳地开口:“我在拉文克劳有个朋友,他们学院的休息室里也有很多学生留下的书。” “她曾借过我一本拉文克劳往届学生的册子,那是本专门考据斯莱特林密室的书,里面详细猜测了密室可能的入口,还有密室里潜藏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福吉骤然紧绷的脸,继续说道:“那本书写得挺有道理的,推测密室的入口,或许就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洛哈特教授是拉文克劳出身,他完全有可能见过这本书。今年我上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时,明显发现教室的面积比往年大了些,但霍格沃茨的城堡结构哪有那么容易变动?” “万一是密室的话……有个好教授不容易,我不想他遇到危险。” 福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旦往这个方向联想,洛哈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似乎都沾染上了可疑的色彩。 但是口说无凭:“你说的那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卢卡斯故作紧张地从小包里掏出那本泛黄的书,福吉几乎是一把抢了过去。 这本书是真实存在的,并非伪造,只是里面的考据内容和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它猜测密室里的怪物是美杜莎,还笃定入口就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论证写得倒是头头是道,用来糊弄福吉、混淆视听,绰绰有余。 福吉草草翻了几页,立刻紧张地把书塞进自己的衣袍里,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查阅。 他瞬间换上了官腔,摆出一副安抚小孩的模样:“好了好了,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不可能发生的。邓布利多校长亲自面试过洛哈特教授,他的眼光不会错的。” 这话里的敷衍简直溢于言表,他迫不及待要打发人了。 卢卡斯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如果……” “好了好了。”福吉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有证据的话,不如带着证据再来找我!” 卢卡斯看着这个灵活的胖子快步爬过山坡,径直朝着海格的小屋方向走去。 他心里冷笑一声,福吉肯定知道当年桃金娘死亡的旧事,他大概率也知道海格是无辜的,他肯定想找海格确认更多线索。 他站在原地,望着福吉的背影走到海格小屋边。 如果福吉能顺便问出八目巨蛛的旧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翻出来也对海格影响不大,反正那些蜘蛛早就撤走了,而且海格也是为此才被退学的。 至少这件事能把邓布利多追回学校,这样一来,洛哈特就不会再没事绕着斯内普打转了。 卢卡斯早就看明白了,洛哈特对校长的兴趣明显更大。 他盯着斯内普,不过是在变相给自己找乐子。 可卢卡斯不愿意,他绝不能接受斯内普成为那个被消遣的对象。 不如看看,最后谁才是那个乐子。 第572章 私人收藏 开学的第三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城堡外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入夜之后,城堡里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教授脚步声偶尔在走廊里响起,今夜值夜的是斯内普教授。 一道模糊的影子经过城堡走廊里打瞌睡的画像,没惊动任何人。 这人披着一次性隐身衣。 这种魔法道具有个缺陷,静止不动时,能借着昏暗的光线混在环境里,遮住大半身形。 可一旦动起来,就会显露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门根本没落锁。 他轻轻一推,门锁发出轻微的‘哐啷’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影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没人赶来,才迅速一步跨进教室。 夜晚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和白天看起来判若两处。 首先是头顶悬挂的那条巨大骨龙标本,被洛哈特调整过姿势后,不再面朝讲台,而是转向了入门处。 它空洞的眼眶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闯进来的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其次是黑板,上面还留着七年级的课程板书,粉笔画出的骷髅形象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黑板扑出来。 一阵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缝钻进来,吹得潜入者打了个哆嗦。 “荧光闪烁。” 一声极轻的咒语响起,魔杖尖端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显然,这个潜入者没什么夜游经验,魔法照明只堪堪笼罩了身前一小片区域。 他按照学生间流传的说法,据说这也是德维洛特发现的,从教室门边开始,一步、两步,稳稳地向前走。 一直走到第四十五步时,他走到对面的墙边停了下来。 据说,从前这间教室的纵深,最多不过三十步。 黑影借着那点模糊的光,绕着教室的四面墙慢慢走了一圈。 他知道不少能混淆视线的咒语,因此行走间,手里的窥镜就没停过,时不时还会低声念一句“咒立停”,辅助探查周围的魔法波动。 这时候荧光闪烁就会被打断。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外,能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忽明忽暗的亮光。 直到他走到讲台后方的角落,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箱子形状的硬物。 潜入者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连带着“荧光闪烁”的亮度都陡然增高了不少,将那片角落照得一清二楚。 黑影激动地摘下隐形斗篷,凑近想看看箱子如何打开。 片刻后,他突然意识到,教室里的光实在过于明亮了,这亮光根本不是从他的魔杖里发出来的。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光源来自门口伫立的一道黑色人影。 “斯……斯内普!”福吉失声大叫,被骤然出现、悄无声息的斯内普吓得浑身一激灵,恍惚间竟像个被抓包的夜游学生。 随即理智回笼,他猛地想起自己早已毕业多年,还是魔法部的高级官员。 福吉立刻重新挺起胸膛,强装镇定地扯出客套寒暄:“这么晚了,你还在巡夜啊?” 这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没经过脑子。 斯内普的目光冷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福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还没来得及编造说辞,斯内普已经顺着他微微让开的肥胖身躯,看到了那只露在阴影里的箱子一角。 “这是什么?”斯内普追问。 福吉定了定神,飞快地找了个理由:“可能是学生藏在这里的违禁物品。你知道的,他们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这话漏洞百出,斯内普却没有戳穿。 他抬脚朝着箱子的方向走近几步,福吉顿时有些慌了,连忙开口阻拦:“既然是我发现的,就由我来处理好了……” 他死死盯着那只箱子,半点也不想让斯内普插手,更不想让对方看到箱子里的东西。 “但我才是今晚的巡夜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就在他再往前一步时,教室里突然响起第三个声音,语气有些阴沉:“我想,遇到这种箱子,更应该通知这所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吧?” 洛哈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的角落里。 斯内普刚刚是从门口进来的,他经过了洛哈特站着的位置,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里藏着一个人。 “啪”的一声脆响,洛哈特打了个响指。 教室里的几盏基础光源应声亮起,却没有将整间教室照得通透。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洛哈特那张平日里俊朗漂亮的脸庞,竟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黑夜里的洛哈特,像是突然褪去了白日里的浮夸,变得格外危险。 斯内普和福吉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只箱子绝不是什么学生的恶作剧,分明是洛哈特藏在教室里的东西。 而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迫切地想知道,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斯内普的目光在洛哈特和箱子之间转了一圈,他没理会站在箱子边上的福吉,他径直伸手,手掌稳稳搭在了箱盖边缘。 福吉见状,立刻又往前凑了一步,生怕被抢了先机,急声道:“等等,这是我先发现的!” “两位请不要争执了。”洛哈特脸上挂着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冷,“这是我的个人收藏,并不是你们猜测的什么学生恶作剧,我想,就不用打开了吧。” “私人收藏需要藏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角落里吗?”斯内普没有放过他,“我有理由怀疑,这里面藏着你不敢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阿拉霍洞开!” 斯内普突然念出咒语,一道光芒直奔箱锁而去。 可那把看似普通的铜锁却在光芒触及的瞬间,无声地融化成一滩金属液体,顺着箱口缝隙缓缓流淌,把原本能开合的缝隙彻底封死。 斯内普的咒语落了空,阿拉霍洞开没能起到任何有效作用。 洛哈特的笑容越发阴沉,他抱臂靠在墙边看着两人:“我说过了,这只是我的私人收藏。” 第573章 密室警戒 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斯内普本能地觉得封住箱子的魔法十分危险,他的魔杖从箱子边移开,指向了洛哈特。 金发的教授再次强调,这是私人物品。 福吉听着他的语气,打了一个冷战,他很快意识到事情不能强硬为之,于是调转枪头开始打圆场。 “西弗勒斯,既然原主人已经来了,而且他也说明了这不是学生的物品,我们就没有探查下去的必要了吧?” 斯内普本来也没指望福吉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如此轻易地改口,还是让人轻视几分。 他又盯了洛哈特一会,提防着可能出现的突然袭击。 洛哈特什么都没有做。 片刻后,斯内普不情愿地收起魔杖。 “我会盯着你的,并且我会把今天的事情汇报给校长。” 这话似乎正中了洛哈特的下怀,他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的微笑。 “当然,我很期待你这么做,西弗勒斯。” 回应他的是斯内普荡开的黑色斗篷。 城堡外下了一夜的雨。 次日的早晨,难得的好天气。 在现在的特殊时刻,校长虽然离开了学校,但斯内普或者麦格还是有单独联系他的渠道。 把他叫回来的理由是,洛哈特在城堡中疑似私藏了危险物品,福吉也在探查同样的秘密。 斯内普的这段简讯,不知是哪一句戳中了邓布利多的神经,校长回到了学校。 看见邓布利多,洛哈特也不见紧张,他相当惬意地和弗立维教授商量了一下,更换了座次,坐到了校长的身边。 弗立维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在洛哈特的唠叨下,妥协地变换了座次。 斯内普倒是松了一口气,现在麻烦转移到邓布利多手里了。 他怀疑这事情正中洛哈特的下怀,但暂时不明白洛哈特的动机。 早餐过后,洛哈特果然被邓布利多单独叫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卢卡斯愉快地挖了一勺蛋糕。 室外的阳光被办公室的玻璃过滤后柔和了许多,落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一屋子的银制器具偶尔发出稀疏的响动,搭配着其他五颜六色的装饰物,形成了一个舒适的空间。 洛哈特坐在邓布利多的对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并不与他对视。 过了一会,校长终于开口:“昨天晚上城堡里有一些小风波,我想你或许有话要对我说。” 洛哈特轻微点头,笑意未减:“那只是一点小小的误会。福吉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的教室很有兴趣,而斯内普对我则抱有不必要的戒备。” 他向前倾了倾身,带着几分烦恼说道:“你到底对斯内普有没有把握?如果他不够忠诚的话……”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被老人半月形眼镜后的冷意打断。 洛哈特安抚性地伸手向空气压了压,立刻改了口风:“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不会动你的人的。” 他认真保证,但邓布利多并不接受这样的话,转而问道:“你知道福吉为什么要去搜查你的办公室吗?” “他不是总想讨好你,又担心有人做得比他还要好吗?” 洛哈特不以为意。 见邓布利多还没有放过他,他又松了松口:“当然,我确实有折腾他们、好把你叫回来的意思。你不该躲着我,阿不思。” 邓布利多还是没有说话。 于是洛哈特的神色认真了起来:“你想知道那个箱子里有什么吗,阿不思?” 那个箱子是他故意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的。 邓布利多也知道这一点,假如格林德沃要是真想藏东西,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校长轻轻点头,神色依旧没有软化,显然这场谈话还没到愉快的阶段。 “只是一些礼物,”洛哈特说,“我从各地搜寻的银制器皿,还有过去那些年错过的小礼品。” “盖勒特。”邓布利多警告的喊了他一声。 他身后的画像又都静止了,洛哈特面容下的真实身份,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格林德沃被吼了,他的神色染上几分忧伤。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眼看示弱没有效果,格林德沃有些狐疑地看向校长。 “今天早晨我进礼堂之前和福吉确认了一下,并且拿到了一本拉文克劳对于密室的猜想。” 邓布利多抛出了一点消息,“福吉先生声称,他是为了蛇怪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才去搜查你的教室的。”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 假如卢卡斯或者福吉在这里,就会认出那是他们之间传阅过的、有关于蛇怪的猜想。 洛哈特看了一眼封皮,但没有去拿这本书。 邓布利多继续说:“这本书是卢卡斯交给福吉的,他暗示自己比较担心,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受到这门课程的诅咒。” 洛哈特嗤笑一声:“这不是真的,那小子只是看不惯我缠着斯内普。” 他抱怨了一句,“说真的,你看不出来吗?他看斯内普的眼神不太对劲。” 校长对此不置可否,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希望你帮忙探索学校的秘密,但并不包括斯莱特林的密室。” 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对格林德沃交代密室的事情。 格林德沃的脸色也开始有些不好看了,“那个密室怎么了?你怀疑我偷偷打开了密室?”他反问道。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自从他在哈利·波特的口中得知了密室的存在。 他并没有选择打开密室,而是在密室外增加了封锁的魔法,确保只要密室被打开,他会第一时间获悉。 拉文克劳的冠冕和里德尔的日记本都已经不再具有威胁,他没有打开密室的必要,只需要将那作为一道警戒。 只要有人打开密室,里面的蛇怪闹出动静,他就知道学校里出事了,也能探查到打开密室的人是谁。 可这次密室入口的警戒完全没被触动。 第574章 怀疑种子 假如不是福吉提到密室,邓布利多甚至不会优先查看那里。 当他打开密室后,发现那里只有一点打斗的痕迹,没有蛇怪,也没有蛇怪的尸体。 这座城堡里,什么样的人能够绕开他的魔法,并且打开密室? 就算有一部分伏地魔的魂片能做到,魂片的力量也不足以完全掩盖自身的痕迹。 邓布利多能想到的,就只有格林德沃了。 他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洛哈特,怀疑不必说出口,毕竟这个家伙,也不是以口碑着称的。 洛哈特的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色,他靠坐回椅背上,语气没了之前的轻快:“你在怀疑我,阿不思。但你应该清楚,密室这种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个麻烦。” 他抬眼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又沉了几分:“我留在霍格沃茨,是为了帮你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排除可能出现的混乱,而不是主动去招惹斯莱特林留下的烂摊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我有那心思,也绕不开你的魔法吧?你太高看我了。” 邓布利多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办公室的银制器具又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不知道哪个器具出现了故障,蒸汽一时之间在办公室里蔓延,逐渐让对坐的两个人的面容都开始有些模糊。 格林德沃被他盯得不太自在,索性摊开手,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吧,我承认我知道密室的存在,也看到了你在外面加的魔法,但我没有碰过。” “我认为你更应该调查一下,福吉为什么会把这事扯到我头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提点的意味:“既然福吉的信息是卢卡斯提供的,卢卡斯不也是你重点关照的对象吗?” 蒸汽彻底散尽,办公室里只剩下银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洛哈特的暗示。 他冒险把格林德沃放进霍格沃茨,是为了有一个人在暗处协助他排除麻烦。 但邓布利多也始终没有忘记,格林德沃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因此哪怕他离开学校,也从未放弃对这里的监管。 他确保格林德沃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靠着那些城堡里的画像、游荡的幽灵,靠着校长的权力,才能保证这个男巫没有荼毒霍格沃茨的学生。 怀疑自始至终都存在。 邓布利多开始有些后悔,是否真的应该把盖勒特留在学校里。 对面的盖勒特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他的手悄然攥成了拳头。 之前他确实以为,学校里的那些人,无论是艾丽斯、卢卡斯,还是几个稍显优秀的年轻人,乃至于斯内普,都算不上什么麻烦。 可现在,他才发现霍格沃茨里涌动的这股暗流。 阿不思说的是对的,他轻视了这里可能存在的麻烦,甚至让不明身份的人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邓布利多眼看着对面男巫的气势沉了下去。 盖勒特沉默片刻,终于抬眼,语气里带着经过深思熟虑的诚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阿不思。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搞鬼,看来是有人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你要相信,我并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关于蛇怪消失的事情,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 斯内普至今仍然不知道校长回来之后究竟跟洛哈特谈及了什么。 总之,那个麻烦的家伙不再盯着他胡言乱语,甚至于那些刻意表演的成分也淡了许多。 与之相对的是,洛哈特开始阴恻恻地盯着学校里的人,尤其是卢卡斯为首的几个天赋出众的学生。 斯内普见状,也多花了些心思观察卢卡斯,想看看他是否会对这种额外的关注有所担忧。 可卢卡斯好像什么都没察觉,每天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上课下课,课余时间要么扎进图书馆学习,要么就在傍晚时分往斯内普的办公室跑,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自从上一次被赶出办公室之后,卢卡斯有所收敛,就算看到自己的小人偶被单独放在办公桌上隔离,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每次卢卡斯小心翼翼窥探斯内普脸色的时候,其实斯内普全都知道,但他始终摆着那副愠怒的模样。 这能让卢卡斯保持分寸,至少能换一阵子太平。 就在这样短暂的平衡之中,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如期举行。 城堡的礼堂被临时布置成了决斗场,长桌全被推到墙边。 洛哈特站在场地中央,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长袍,对着下面挤挤挨挨的同学挥手,示意他们靠到决斗场周围站好。 “决斗,是巫师必备的防身技能,也是巫师的传统规则。”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咒传遍整个礼堂,“我有幸在各地冒险,积累了无数决斗经验,现在我将无偿地传授给你们。” “又来了。”斯内普听见身旁的弗立维小声嘀咕。这位魔咒课教授显然觉得,自己才是决斗方面的真正专家。 斯内普抱臂站在礼堂边缘,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本来已经决定不来看这场无聊的热闹,奈何邓布利多亲自吩咐,要求四个学院的院长都必须在现场监督。 洛哈特显然没把他和个别同事的冷脸放在眼里,他兴致勃勃地扬了扬下巴:“当然,光说不练可不算数。现在我想看看,有没有同学敢勇敢地走上台,和我进行一场示范性的决斗?”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学生面露跃跃欲试的神色,却又没谁敢真的迈步上前。 就在洛哈特把目光精准地投向卢卡斯,而卢卡斯也已经向前一步、准备应邀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教授,我想参加。” 艾丽斯向前一步,周围的同学立刻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 这个女巫目光沉静,稳稳地和台上的洛哈特对视。 艾丽斯也是洛哈特近期重点考量的对象,他当即朝她温和地招了招手:“是的,艾丽斯小姐,请上台。” 第575章 致艾丽丝 艾丽斯没有任何迟疑的走过去,弗立维激动地挤开拥挤的学生,走到艾丽斯边上给她加油。 这位矮个子院长挥动魔杖,召来几样垫脚的东西,垫高了自己的身高,凑到艾丽斯耳边嘀咕了一阵,似乎传授了她一些临场的应对措施。 这时候再传授魔咒来不及了,弗利维也不指望艾丽斯能打败洛哈特。 他说的是:“用进攻代替防守,必要的时候可以结合变形咒去攻击。” 艾丽斯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走到洛哈特对面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很好。”洛哈特夸张地拍了拍手,扩音咒让他的声音更加洪亮,“决斗前要保持礼貌,我们会互相鞠躬,然后数到三,再同时使出魔咒。” 两人微微鞠躬行礼,艾丽斯的动作标准利落,洛哈特的行礼也十分潇洒。 “记住,决斗的第一条规则是,不要低估你的对手,要根据场上的情况调节战斗节奏。” 这似乎是倒计时之前的指点,但洛哈特话音未落便率先发难:“统统石化!” 石化咒直奔艾丽斯而去,台下一片惊呼。 艾丽斯反应极快,身体向左侧一偏,堪堪躲过咒语,同时举起魔杖反击:“四分五裂!” 咒语擦着洛哈特的紫色长袍飞过,在咒语与袍子接触的瞬间,有一道魔咒抵消的亮光闪过。 接着洛哈特的第二条咒语袭来,仍然是艾丽斯之前使用过的“四分五裂”。 艾丽斯念诵的是一道云雾咒语,迷蒙的雾气从她脚下升起,遮挡了大半片决斗场地的视野。 洛哈特持续进攻,仍然使用的是四分五裂。 云雾中传来一声低喝:“火焰熊熊!”。 烈火咒撞上洛哈特的咒语,发出沉闷的抵消声。 艾丽斯过去一年在决斗俱乐部的磨练,让她的决斗水平已然跻身高手的行列。 她的数道魔咒接连出手,精准地与洛哈特的咒语相互消解。 随着决斗的继续,台下的学生们陆续看出了规律。 洛哈特教授只用攻击咒语,而且他使用的咒语,都是艾丽斯使用的上一道攻击咒语。 同样的咒语,在艾丽斯手中足够凌厉,在洛哈特手上却显得更加危险莫测。 这并非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运用技巧上的巨大差距。 明眼人都能看出,洛哈特虽然抢了倒计时的时间,但确实是以指导的姿态,在和艾丽斯进行这场决斗。 在艾丽斯咒语的排列组合,没有明显瑕疵的情况下,她依旧步步后退,不知不觉间已经移动到了看台的边缘。 身后就是决斗圈外,退后就是失败,再无半分闪避的空间。 眼看普通的咒语没有明显效果,艾丽斯咬牙。 她连续两次躲过洛哈特的咒语,哪怕身上被火焰咒灼伤,也要换取念诵一个冗长复杂魔咒的时间。 当她的咒语念诵完毕,一道小型旋风在决斗台上升起。 学生们只觉得头发被撩动,几缕风丝从身边穿行而过,朝着决斗台的方向汇聚。 与此同时,城堡里积年的古老尘埃和沙砾也被卷了进去。 这道旋风越旋越大,逐渐成型,还开始裹挟洛哈特之前发出的咒语余波。 随着艾丽斯猛然挥手,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鞭子抽动了那卷旋风,它立刻朝着洛哈特猛袭而去。 旋风在决斗区域里横冲直撞,地砖都被掀飞起来,破坏力惊人。 按照洛哈特之前的风格,他本该复制这条咒语,再用相同的方式回击艾丽斯。 可这次是艾丽斯的独门咒语,洛哈特的战斗模式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微微一笑,没有念诵任何明显的咒语,魔杖却像指挥棒一样灵巧地弹动了一下。 那些被卷入龙卷风里的魔力瞬间被他引导,原本从四面八方汇聚进旋风的气流,又被他的魔力一点点拆解出来。 等到那道盘旋的飓风临近他身前时,已经只剩下一缕温柔的风拂过他的金发,里面裹挟的细小石子噼噼啪啪地落了一地。 但艾丽斯还没有力竭。 她立刻指向散落的沙砾颗粒,快速念动咒语。 那些石子瞬间凝聚成一个小型石人,大约有洛哈特半人高,手里还握着一根石棒,猛地跳起来就朝着洛哈特的膝盖砸去。 整个石人成型的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这套组合技,艾丽斯此前从未在学校里使用过。 可面对近在咫尺的物理攻击,洛哈特依旧十分淡定。 他的魔杖微微下挑,那尊石人唰的一声被劈成两半,随即碎裂成更细小的烟尘,扬扬洒洒地散在空中。 这些细小的烟尘还没有落地,艾丽斯就使出了一道除你武器。 但洛哈特又只是挥动魔杖轻轻弹动,引动那些悬浮的灰尘,便轻易挡下了这道咒语。 “就到这里吧。” 他觉得已经没有更多的惊喜了,当下往前半步,字正腔圆地念出同样的咒语,“除你武器!” 在这道咒语击中艾丽斯之前,女巫还有短暂的时间可以再施一道咒。 她没有再用念咒时间冗长的强破坏力咒语,反而出人意料地将魔杖指向礼堂的顶部。 那穹顶本是模拟着外界的风和日丽,在咒语击中的瞬间,魔法穹顶的天色在昼夜之间急速转换了数次。 礼堂中的学生隐约听到了寄存在城堡里的分院歌曲的回响,像是无数人的窃窃私语在耳边盘旋。 紧接着,礼堂的天空瞬间雷云密布。 艾丽斯的魔咒脱手的同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撕裂云层,照亮了整个礼堂,光线刺眼得胜过白昼。 那道雷电径直朝着洛哈特劈落。 在场的巫师只觉得眼前一花,等眼睛适应了这片强光,才发现决斗台的位置上,除了被飓风掀翻的地面,又多出了一个一米左右的深坑。 洛哈特站在坑洞的边缘,看起来安然无恙。 一时之间,礼堂里寂静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弗立维教授站在他临时拼凑的增高台上,激动得涨红了脸。 掌声率先从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声音响亮得惊人。 第576章 决斗分析 随后,更多的学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迅速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这是献给艾丽斯的掌声。 艾丽斯的脸色苍白,但是眼睛却明亮且镇静。 她不再是几年之前那个惊慌失措或者茫然无措的小女巫。 台下观看决斗的学生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艾丽斯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更好的人。 在一切喧嚣散去之后,在这一片热烈的掌声之中,洛哈特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女巫。 他想起了多年之前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副手。 对方也曾这么年轻,这么坚毅、坚硬而冷酷,却又仍然不失这个年龄女生该有的柔美。 那份探索强大魔力的决心,几乎如出一辙。 他的罗齐尔,他曾经的副手。 她们是如此相像,却又如此不同。 历史就像是撞击崖壁的浪花,周而复始,却总想着比曾经的浪潮,翻涌得更高一些。 而在艾丽斯的身影之后,洛哈特仿佛看到了那个指导她的人的影子,那就是索伦。 而除了艾丽斯身后人的影子,他很快还看到了一个具体的人。 弗立维教授快速地走入了决斗场地,他走到了艾丽斯前方,正面面对洛哈特,以一种维护的姿态,对着自己的同事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友善的微笑。 “吉德罗,如果需要战斗复盘的话,我认为我可以替艾丽斯解答她的魔咒思路。” 这是第一次,拉文克劳的院长站在了自己学生的身前。 这几乎是出身拉文克劳的弗立维教授,能表现出的最明显的针锋相对与袒护。 过去,他虽然明里暗里给艾丽斯提供了一些帮助,却从未像这样亲自置身事前。 洛哈特的视线落在弗立维的脸上,意有所指地开口:“我恐怕,艾丽斯如此精妙的魔咒,另有其他人的功劳。” 弗立维眼神坚定地回望洛哈特。 他知道这个男巫在暗指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还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气氛一时之间僵持下来。 学生们只觉得两位教授在打着他们听不懂的哑谜,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斯内普和其他几位院长交换了眼神,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惊讶。 “好了,好了。” 就在这时,礼堂远处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 白发的老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外围的学生被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哗啦啦地让开一小片区域, 这才看清来人竟是校长,也才发现校长原来也在观众里,全程见证了这场决斗。 弗立维和洛哈特同时看向邓布利多。 老校长走到两人之间,先是安排周围的同学扶艾丽斯下去休息。 “这样高强度的魔力对决之后,最好补充一些糖分,再好好歇一歇。” 紧接着,他凭空变出三把椅子,自己坐在中间,让两位教授分坐在他的两侧。 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以圆形环绕在这三把椅子周围,场地瞬间从决斗台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比赛分析场地。 “让我们来剖析一下艾丽斯的最后三道魔法。” 校长先生语气温和从容,在他的调停之下,两位教授紧绷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安静地分坐在他的两边。 “艾丽斯使用的那道龙卷风般的咒语,是飓风咒的一个变形。”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飓风咒曾经一度是魔法部禁止使用的魔咒,原因是它的作用范围极大,且咒语成型之后非常不可控,会不断吸收周围的元素,对麻瓜的建筑和财产造成巨大损害,甚至可能暴露巫师的存在。” “而艾丽斯使用的咒语则温和许多,咒语中不可控的部分被抽离掉了,看似牺牲了一部分扩展性,却保留并强化了自身的魔力结构。” 邓布利多首先赞叹了这条咒语,他认为这是一条源自霍格沃茨之外的咒语,有可能来自艾丽斯的家族藏书,或是某位聪明巫师的私下研究。 老巫师感慨道:“巫师世界至今仍有许多真正强力而有趣的魔法散落在故纸堆之中,我们如今能看到的那些暴虐危险的黑魔法,其实只是魔法世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它并不能代表正义与邪恶、黑暗与光明的全部。” 有了他开头,弗立维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紧接着便带着满满的骄傲,分析起艾丽斯的第二道咒语。 “艾丽斯把那些被风沙聚拢的灰尘,快速凝聚成了一个守护石像类的魔法道具。” “从决斗层面来说,这种从范围型咒语转而为具体物理攻击的方式,会让对手猝不及防。” 弗立维不太高兴地看了一眼洛哈特,“当然,遇到某个经验丰富的教授,这一招最终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但我敢保证,假如艾丽斯去参加巫师的决斗比赛,凭着这一手,她绝对能位列前十!” 两位巫师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洛哈特,虽然没有人明着指责洛哈特以强欺弱,但场面上的气氛怪怪的。 洛哈特连连摆手,之前那一点点怅然早已消失无踪,脸上重新挂上了他那标志性的迷人微笑,语气真诚又恳切地赞扬起艾丽斯的最后一条魔咒。 “而艾丽斯的最后一条魔咒,非常聪明地利用了场地的优势。” 洛哈特指了指头顶已经恢复正常的礼堂穹顶。 “霍格沃茨是一所充满魔法的古老城堡,艾丽斯所做的,是调动了这座城堡中蕴藏的一点点魔力。” “这需要极强的炼金术天赋、对城堡的深度了解,以及……她恰好是这座城堡的学生,于是城堡认可了她,借给她一部分力量来保护自己。这是意志与智慧结合的魔法。” “绝大部分学生热爱霍格沃兹,却不曾在理论的角度理解和探索这座城堡。” “无论这是有人指点,还是艾丽斯自己的研究结果……” 洛哈特招来弗利维不满的眼神。 洛哈特停顿了一下,接着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道:“我要为艾丽斯这场漂亮的决斗,给拉文克劳学院加五十分!” 第577章 教书育人 此时,学校里所有的学生几乎都在礼堂中。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四大学院的宝石沙漏。 这是除了学期末的临时加分以外,所有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宝石沙漏里的巨大变动,拉文克劳的蓝色宝石肉眼可见地向上升了一阶。 在极短时间的沉默之后,场中的气氛一下被引燃。 “好了,好了。”邓布利多不得不用上扩音咒语,才勉强压制住所有学生的讨论。 就算他是校长,这次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教授们已经做了很好的示范,本次的决斗俱乐部,我们会顺从洛哈特教授的建议,制作一个积分板。我们鼓励所有学生参与,在教授的监护下,尝试决斗魔法,体会决斗的乐趣。” 邓布利多接着说道:“为此,我们专门准备了计分物品,它会被放在学院的沙漏旁边,记录下每一场胜利的决斗。每一场胜利,都将为本学院增加一分。” 原本好不容易被压下的声浪瞬间又再次反弹。 “更多的细则,”邓布利多不得不再次提高音量,“将会由各个学院的院长统一分发传达。俱乐部每周举行两次,时间被定在每天晚上的六点到八点。希望大家能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积极参加。” 卢卡斯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了斯内普,同时也看到了和他站在一起的其他几个学院的教授。 他们看起来像是刚刚收到通知一样,带着各种复杂神色看向邓布利多。 虽然这些教授很快就在自家学生的提问中,藏起了那份惊讶,开始管理秩序。但卢卡斯有理由怀疑,这项决策此前邓布利多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们。 也可能校长原本并没有打算把活动推进到这样的程度。 卢卡斯在人群之中搜索了片刻,找到了身高在一众学生中并不出挑的福吉先生。 他正和身边的两个七年级学生,讨论着校长的最新决定,面上挂着附和的笑意,神色中却藏着几分僵硬与畏惧。 他在畏惧什么? 身处于霍格沃茨这个巫师的摇篮,周围都是热情洋溢的学生和魔法技能卓越的教授,这里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同的人看到的会是不同的东西。 校长想要让学生们学会更多,在未来风雨到来之前掌握更多自保的魔法。 但在魔法部高官眼里,或许会觉得邓布利多是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军队。 卢卡斯深深地看着福吉,怀疑的种子有时候就是在充满喜悦的时刻种下的。 那些天才与伟大的人做出决定的时候,往往不会将反对的声音放在心上;他们做对的事情时,也不会认为一个小人物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假以时日,当福吉坐上魔法部长的位置,他却会为了这些忌惮和恐惧推动一些愚蠢的政策,因此造成更多人的死亡。 卢卡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会始终留意这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确保他们灵机一动的政策,不会影响到魔法世界的未来。 就在卢卡斯思索后续如何安排的时候,他突然被重重地推了一把。 他刚微微前倾身体,准备反击,就又被人猛地提了回来。 斯内普站在他身后,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分明在告诫他,不要对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动太多歪脑筋。 卢卡斯立刻扬起一个灿烂且毫无心机的微笑,聪明的人总知道应该把视线投向何处。 洛哈特则恰好在茫茫学生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那一贯灿烂的笑容有了一瞬的停顿,随即有些牙酸地捂着嘴巴,满脸嫌弃地移开了眼睛。 姑且不说斯内普在这场决斗俱乐部的宣讲结束后,是如何去找邓布利多进行精准又激烈的讨论的。 只看结果的话,他愤怒地摔上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巨大的声响让办公室里的一众喷吐蒸汽的银器短暂地静止了一瞬,也让墙壁上那些装睡或是真睡的画像,都愤愤地睁开了眼睛。 而当天晚上,斯内普就通过门钥匙离开了霍格沃茨。 他要出去,把邓布利多这个临时决议的决斗俱乐部消息传递出去,同时打探外界的反应。 在斯内普离开校长办公室后,他所没有注意的角落里,一道忽略咒的效力悄然褪去。 洛哈特坐在办公室的一角,他看着邓布利多。 刚刚邓布利多被斯内普挖苦时,表现出了让人心酸的宽容和温和。 这让格林德沃心生愤怒,只是碍于邓布利多全力保下斯内普,他才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但他开口时仍带着几分不满:“你就这么信任他?他现在还能打听到多少准确消息?” 他眯了眯眼睛,又嗤笑了一声:“当然,不管是伏地魔还是那个索伦,现阶段都还会陪他演一演,但这可没多少价值。” 邓布利多仿佛没听到办公室里有人说话,他低头拆着一份从蜂蜜公爵买来的水果糖,把里面的糖果都倒进自己喜欢的糖盒里。 能让洛哈特在这里旁听,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后让步。 可惜糖果总有打包完的时候,等他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洛哈特还坐在那里,邓布利多只好开口:“你觉得艾丽斯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格林德沃眯了眯眼睛。 这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副手,但那记忆只在脑海中闪了一瞬。 很快,他就找到了正确的回答方向,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转了话头:“你应该控制学校的风向,尽量断绝他们在学校里培养战士的想法。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格林德沃清楚其中的界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没有提出由自己去解除学生中对那几个强者的崇拜。 并且格林德沃始终知道邓布利多的想法,无论是他当年的,还是他思想变化之后的。 他叹了一口气,安抚地对邓布利多说:“总有一天,学校会变成纯粹教书育人的地方。” 格林德沃清楚,这才是邓布利多当年选择执掌这所学校,真正想要达成的目标。 第578章 刷新房间 阿不思并不愿意看到某些事情发生,比如学校里出现私下的决斗俱乐部,又或者同学之间的相互欺凌。 只是只要外界的环境依旧动荡不安,就总有滋生邪恶的温床。 但尝试让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巫师世界只保留一种声音,邓布利多已经不敢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只是在努力的修复一些人和事。 斯内普离开学校后,优先触动了手臂上的黑魔标记。 但黑魔王如同之前大多数时候一样,都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他只能将相关的信件递送到翻倒巷的老博金商店,这是黑魔王指定的线索传递点。 在过去的一年中,他只被允许拜访过两次黑魔王藏身的庄园。 除了看到一些黑暗生物活动的痕迹之外,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好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蜂蜜公爵被袭击、索伦和邓布利多联手压制火焰之后,食死徒的活动范围从明面上转向了地下。 但是莱姆斯·卢平和哈利·波特的消息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断绝。 他知道邓布利多一定是将他们派去执行某项秘密任务,甚至斯内普怀疑黑魔王也清楚这一点,只是相关的新消息,从来不对他开放。 传递完消息后,斯内普从翻倒巷出来,找了一处麻瓜街道的隐秘角落,将身上的食死徒袍子简单收好。 接着,他转动那枚作为门钥匙的戒指。 他还要在后半夜去拜访索伦。 索伦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睡的比较晚。 斯内普时常怀疑,索伦在门钥匙上设定了一些监听监管的装置。 尽管他已经在那枚戒指上施加了一些隔离魔法,城堡却每次都会将他传送到不同的房间。 而且城堡大多数时候,似乎都能根据他的心意调整传送的地点。 大部分时间是魔药操作间,少部分时间是人员清空的图书馆,或是那间相当舒适的休息室。 这一次,他几乎从未在毫无预约的情况下于后半夜到访,这其实也是一种试探,想要看看门钥匙会把他送往何处。哪怕索伦是外出办事,也是一种答案。 结果他被送进了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他出现时正站在窗边,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朦胧的雾气,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森林。 这里应该是城堡的高处。 入目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最显眼的家具是一张四柱床。 除此之外,一应卧室家具齐全,明确提示了这个房间的功用。 斯内普抽出魔杖微微一点,四柱床的床幔被魔法刮卷而起,露出里面安然入睡的索伦。 索伦的睡相相对规整,头上还戴着一顶丝绒质地的精致睡帽。 斯内普盯着床上的人,他实在不觉得索伦是真的睡着了,这张床更像是他随手摆出来的一件道具。 因此他只是站在窗边,既没有立刻行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去惊动对方。 两人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僵持了片刻。 索伦的优势在于,他是躺着的那个。 斯内普忍不住冷笑一声,脸色沉了下来:“这时候装睡,就没有必要了吧,索伦先生。” 倒不是他不想在房间里找个地方坐下,而是除了这张宽大的四柱床,整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可供落座的地方。 斯内普的语气更添了几分不悦,继续说道:“我被传送到这里,可不是梅林的安排……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窗外虽然看不到星月,却有月色恰到好处地投射进来,落在床上。 这样的柔光实在太过刻意,分明就是魔法的痕迹。 床上的索伦这才慢悠悠地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接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 这一套装睡的演绎,就算是放在麻瓜的剧院里,估计也不遑多让。 他的目光扫过斯内普紧绷的脸,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笑意:“西弗勒斯,半夜闯入我的卧室,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尽管斯内普早就戳穿了他的伪装,此人却依旧不顾颜面,硬是要把擅闯卧室的罪责扣到斯内普头上。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到索伦伸了个懒腰,头上的丝绒睡帽顺着枕畔滑落。 索伦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地拍了拍床边,开口问道:“你是特意挑这个时间来的吗?” 斯内普站在窗边,没有挪动脚步。 他绝对不会直接坐到索伦的床上去。 索伦看他反应这么拘谨,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突然爽快地承认:“其实我有犹豫过,把门钥匙的落点设置在床上还是窗边。” 他顿了顿,脸上漾开一抹在斯内普看来格外恶劣的笑,“那些恋爱书都说,让伴侣看到自己的另外一面是件好事。不过下次我会考虑直接设置在床……” 索伦的话还没说完,斯内普的变形咒已经落到那张用来凹造型的四柱床上。 那张床迅速消融变形,最后化作一条盘踞在地上的巨大蟒蛇。 索伦毫无反抗的跌坐在蛇身团起来的位置上,竟还能感觉到一丝床垫的柔软触感。 斯内普的变形咒虽说在毕业之后,短暂地还给了麦格教授,但碍于后来的使用需求,如今的造诣分明又精进了几分。 “漂亮的变形咒。” 索伦的赞叹刚落,就被黑色的蟒蛇牢牢缠住。 在变形咒主人的恶意驱使下,他的四肢被死死固定,整个人以半坐的姿势被完全束缚,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蟒蛇缠绕的过程中,他的睡衣前襟被不小心蹭开,露出大片肌肤。 距离上一次到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看到索伦这般装傻充愣的恶劣模样,斯内普上次残存的些许尴尬瞬间被翻涌的恼怒取代。 他动了动魔杖,让巨蟒勒得紧了些。 下一秒,索伦痛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位男巫彻底被黑色的巨蟒掌控,被迫仰起头,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喉结微微颤动着,瞧着竟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模样。 但这绝对是错觉。 斯内普握着魔杖,反倒生出一种自己被缠上的感觉。 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能把再正常不过的对峙,弄得这么……猥琐又色情? 他冷哼一声,再次挥动魔杖。 那条巨蟒立刻盘踞到角落,砰的一声变回了四柱床。原地只留下索伦盘膝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斯内普,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第579章 天快亮了 天都快亮了,斯内普嗤笑了一声。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抱胸站在不远处,有些不悦地盯着索伦。斯内普很清楚,和这个家伙斗嘴不会有任何结果,他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艾丽斯·艾伯特,你对这个名字应该很有印象吧?” 索伦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我需要一些提示。” 斯内普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点期待。 “她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索伦依旧摇头,手指还停在自己身上。 “我需要一些提示。” 很好。 斯内普掐断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他对索伦是个正经人的认知,算是彻底破灭了。 他扯了扯袖子,大步走到索伦面前,抬手就朝他的脑袋拍过去。 “哎!” 斯内普的手腕被一把抓住,还被用力向下一带。魔药大师猝不及防,直接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这下,他再也没法居高临下地盯着索伦了。 他狼狈地撑着地毯起身,甩开索伦的手,冷笑一声:“你需要什么样的提示?” 他突然凑近索伦,就着半坐的姿势向前倾身,那双黑色的眼睛几乎贴到索伦的脸上。近到索伦能清晰看见自己映在他眼底的倒影,还有那点藏不住的恼怒亮光。 魔药大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近得像是贴着皮肤说话:“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斯内普说话慢条斯理,一只手同时抬起来伸向索伦。 索伦下意识微微后仰,以为这是一记暗藏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是,斯内普的手指只是轻轻落在他的嘴唇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根手指便沿着唇线滑向下巴,接着是喉结。指尖在喉结上微微停顿,又继续向下,掠过锁骨,擦过他睡衣蹭开后裸露的胸膛。 就在索伦伸手去抓他手腕时,那双手却以巧妙又狡猾的姿态快速撤开。 “是要这样的奖励吗?” 魔药大师的声音像是黎明之前的危险诱惑,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滞涩又暧昧。索伦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里回过神,斯内普便猛然退开,拉回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眼神不屑地瞥了索伦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算有提示又怎么样,不行的人就还是不行。” 那点转瞬即逝的暧昧来得快,去得更快。 索伦怔怔地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从这跌宕的节奏里回过神,倒吸一口冷气。 “西弗勒斯。” 他把斯内普的名字念得像个惊叹号,声音里裹着说不清的控诉与惊讶。 输人不输阵的魔药教授就算还坐在地毯上,也硬是挺直了脊背。 他冷笑一声,重提被打断的话题,语气里满是不容回避的强硬:“艾丽斯·艾伯特。” 他刻意强调着这个名字,逼着索伦正视这件事。 这下,索伦再也没法装作充耳不闻。 “好的好的。”索伦连忙应声,“艾丽斯·艾伯特参加了学校的决斗俱乐部,我确实教过她一些魔法。听说她在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交手中表现得非常出色。” 他瞥了一眼挂在卧室墙上的时钟,又补充着纠正:“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她还是一个学生。”斯内普沉声道。 他看着索伦轻轻摇头,只听对方平静开口:“不,西弗勒斯,在她的家庭被食死徒闯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学生和大人的区别。生活本来就充满了不公平,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面对这些事情。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为其他人付出。” 索伦看向斯内普,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在此列。” 魔药教授发出一声冷笑:“听起来,你很崇尚邓布利多那套爱与和平的理念。” 索伦眨了眨眼睛,没有反驳,只是淡声道:“是他的这条信念,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斯内普眉头紧锁,话锋一转:“你培养她也很不容易,就这么让她在学校里展露风头?让洛哈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是一件好事吗?” 索伦摇了摇头:“洛哈特的注意力不止在艾丽斯身上,他不是对你的小学徒也很有兴趣吗?”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笑着开口:“说起来,你和你的小学徒现在关系怎么样了?” 这显然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就迎上斯内普一记带着严厉警告的眼神。 索伦立刻举手投降:“那就换一个问题。” 索伦收敛起一些嬉笑的神色,指尖敲了敲柔软的地毯,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还提到了洛哈特,你不好奇他的身份吗?” 斯内普摇摇头。 “洛哈特是邓布利多请来的。” 在今晚的谈话之前,他以为校长不一定知道洛哈特可能被调换身份的事情。 但和邓布利多争论之后,他已经完全确认,这一切都是在邓布利多的允许之下,而且邓布利多并不想让他现在就知道洛哈特的真实身份。 这么看来,由索伦来告知他,其实也不算合适。 看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索伦反而更想要说出来了。 “你已经有猜测了,是吗?西弗勒斯。” 索伦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味,好像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晶晶亮亮的,满是欣喜和赞赏的神色。 斯内普移开了视线,声音低沉得近乎模糊:“吉德罗·洛哈特,盖勒特·格林德沃。” “啪”的一声,索伦突然击掌。他有些得意忘形,竟然脱口而出:“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你精彩的推理。” 这话刚说完,他就被魔药教授恼怒地推倒了。 这么大一个男巫摔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带着疼。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静止。 索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弄得措手不及,就这么趴在地上。 第580章 两份礼物 他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他也不生气,反而冲着斯内普弯了弯眼睛,带着笑意说:“好了好了,知道你才是学校的教授了。” 他说着,手脚并用地爬了两下,凑到斯内普盘坐着的腿边,顺势把头靠了上去,仰头看着对方。 “你猜的是对的。”他先给出肯定的答复。 话音刚落,就听见斯内普开口追问,语气里带着全然的审慎:“斯莱特林有一个密室吗?” 问这话的时候,魔药教授正一丝不苟地观察着索伦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他没看到任何躲闪,更没听到索伦搬出那套“他不是斯莱特林”的辩解。 “我认为是有的,西弗勒斯。”索伦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相当认真。 “你认为除了斯莱特林的后人,还有其他人可能把密室里的怪物放出来吗?” 斯内普追问的话音刚落,索伦便给出了答案:“怪物就是怪物,这股力量完全可以掌控在任何人手中,也可能被任何人杀死。” 他顿了顿,主动转回斯内普最初的问题:“不要担心艾丽斯大出风头,我有意让她站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可以让她走得更长远。” 索伦的声音缓了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很期待过一件事情?就好像期待长大一样,觉得到了那么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看着斯内普,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但是西弗勒斯,我们的生命都是漫长的旅程,它并不是终止于打败黑魔王的那一天。你有没有想过,等到那一天结束的时候,你会去做什么?” “我恐怕我想不到这么久远的事情。”斯内普的回答带着几分生硬。 “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索伦轻声说道。 斯内普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从未来回来的哈利·波特。他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膝盖上的人,等着他吐出什么关乎大局的重大消息。 紧接着传来的,却是一句全然不正经的回复。 索伦慢悠悠开口:“战争结束了,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个答案为他争取到了一记响亮的暴栗。 索伦疼得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斯内普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邓布利多特意强调让他今晚过来,实在毫无意义。 校长甚至没告诉他具体要询问哪些方向,而索伦也确实半点有用的口风都没露。 就在他准备把膝头的人推开、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索伦又开了口。 “你知道校长为什么请你过来吗?” “因为他特聘我,当了你们之间的猫头鹰,隔三差五维护你们之间的感情。” 斯内普幽幽地冷哼一声,周身瞬间弥漫开低气压。索伦张了张嘴,那些原本准备好的作死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正经的语气:“莱姆斯·卢平在争取狼人的事情上,进展不太顺利。他最近被派去和海格一起拉拢巨人了。” 索伦顿了顿,转而说起食死徒那边的情报:“贝拉特里克斯和已经归顺伏地魔的那批狼人,带着财宝去贿赂巨人。在他们的运作之下,原本的巨人首领死了,整个部落一分为二,两边各有一批青壮巨人支持,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他话音微沉:“巨人们可不懂什么两边下注的道理。” “而我对于他们两方来说,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索伦迎上斯内普骤然锐利的目光,语气漫不经心:“不要这么看我,西弗勒斯。他们都派人过来过,软硬兼施的招数可没少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调侃的意味:“你还没见过黑魔王给别人送漂亮的麻瓜少年吧?那阵仗,可比邓布利多派韦斯莱送来的珍稀魔法书要隆重多了。”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索伦,试图从对方那漫不经心的调侃里,捕捉到一丝半缕的偏向性。 “我把他们双方的礼物都收下了。”索伦完全没理会他的脸色,自顾自往下说。 他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往斯内普大腿内侧更有肉的地方挪了挪。 魔药教授还是太瘦了,枕起来实在算不上舒服。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伏地魔送来的那个麻瓜少年,被下了个阴险的黑魔法诅咒,我的部下现在还在费力破解咒语。” 话锋转到邓布利多送的那本书上,索伦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那本书是讲死亡圣器的,邓布利多显然已经调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难怪伏地魔那么忌惮这位老校长,他甚至查到了索伦在翻倒巷开的那家店,最近店铺几次开业都不顺利,总有人在门外徘徊,那些人多半是凤凰社的。 “那你是如何决定的?”斯内普沉声问道。 “我给他们双方都回了礼。”索伦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莫测,“我给老校长的回礼是西里斯·布莱克,这份礼物要由你带回,我已经把人打包好,放在城堡外的林子边上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份回礼嗤之以鼻。 “那你给伏地魔回了什么?”他追问道。 索伦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一堆骨头。” 他慢悠悠地解释:“是冈特家和里德尔家坟地里的遗骨。我特意收集了这些骨头,还用特殊的药草炮制过。这东西确实能把复活的力量送到伏地魔手上,但他要是真靠这个法子复活,力量会大打折扣。”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索伦,声音都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冈特和里德尔的骨殖,那是伏地魔复活最关键的媒介!他能用这些东西完成多少阴毒的黑魔法仪式,你不清楚吗?” 他死死盯着索伦“你以为炮制过的骨殖就万无一失了?一旦他找到半点漏洞,你就等于亲手又给他续了一条命!” 索伦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还安抚地拍了拍斯内普的腿:“不然,这怎么能算是一份回礼呢?”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笃定:“没事的,西弗勒斯。我这两份回礼的效果其实差不多。凤凰社多了个西里斯,伏地魔多了堆骨头,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区别。” 第581章 我的学徒 算这样,也仍然非常危险。 斯内普若有所思,在心里复盘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对方,语调平直得听不出情绪:“你对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倒是非常清楚,学校里有你的人?”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艾丽斯身上佩戴了什么能记录、传递信息的道具。 索伦并不当这是指责,甚至嘴角勾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带着十足的炫耀意味:“当然啦,我还知道你在课堂上威胁学生,要随机给他们下毒,验证他们解毒剂的效果。”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他本周五年级的魔药课内容。 那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合班课,课后那些学生估计会把话传遍四个学院的长桌。 学校里的所有人都有泄密的可能,因此信息的来源根本无从追溯。 “这只是我的教学策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冷硬。 随即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的不善几乎要溢出来,“你对我的教学策略,有什么意见吗?” 面对将恐吓学生当作手段的斯内普,卢卡斯只是耸耸肩,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藏着一丝揶揄:“当然没有。” 他乖觉地回答,“我只是提醒你,别真的对他们下毒。不然,那些精心熬制的毒药,指不定会和他们脑瓜里的愚蠢念头起什么特殊反应,到时候你可就得浪费珍贵的解毒剂了。” 斯内普的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角极快地抿了一下。 显然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但他很快敛起所有神色,板起脸盯着索伦。 索伦顺着话头,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好像那是什么稀罕的玩具。 他确实对斯内普的手很感兴趣。 这只手刚刚还在配合言语步步紧逼,挑动着他的情绪。 手的主人其实并不长留指甲,就是普通成年男性的手,只是线条格外骨感,指尖因为常年切割魔药原料,熏染的有点微黄。 索伦还是以观察为主,不敢太过放肆地触碰。 但就算这样,斯内普也皱紧了眉。 他猛地抽回手,用力过猛,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也可以用同样的话威胁你。希望我的毒药,不会和你身体里某些邪恶的念头,发生什么奇特的魔法反应。” 他把索伦的话,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 索伦顿了顿,随即抬眼,举一反三的开口:“你也是这么威胁洛哈特的吗?” 不出意料,斯内普的沉默就是默认。 索伦皱起眉,十分不赞同的说:“这非常危险,你都猜到他是黑魔王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却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别过脸:“既然都不想我知道洛哈特的真实身份,那就要接受我对待一般同事的态度。” 除了对待几个教导过他的教授,前提还要是有真才实学的,斯内普对其他人一视同仁的冷淡。 索伦狐疑的看了看斯内普,他更愿意相信,斯内普在这番和洛哈特的交锋中,找到了一种愚弄黑魔王的乐趣。 他的魔药大师有时候非常享受这种游走在刀锋之上的危险感。 平心而论,如果换位思考,这种刀尖起舞的滋味,也会让他感到自我价值得以实现。 但同样的,与危险如此近距离地跳贴面舞,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毁灭的心态。 索伦连连摇头,他可不想真的被投放毒药。 单纯的劝说并没有意义,他只是遗憾地看了一眼斯内普收回去、半笼在袖子里的手。 随即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十分笃定,好像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会负责兜底一样:“凶一点也没有关系。” 斯内普探究的看了他一眼。 索伦进一步提示:“你可以在邓布利多的面前挑衅洛哈特,反正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了。” 魔药大师轻轻地‘嘶’了一声。 那些他努力想要忘记的旧事又翻涌上来。 校长和格林德沃之间的微妙关系,从任何角度来看,索伦的情报都是真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告诉他梅林和亚瑟王是一对。 斯内普倒也不会真的去挑衅洛哈特。 只要那家伙不来找他的麻烦,两人倒也不是不能和平共处。 可洛哈特对卢卡斯,偏偏还别有一番坏心思。 想到卢卡斯,他抬眼,目光带着几分迟疑看向索伦。 索伦登时来了精神,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味:“有事都可以对我说,西弗勒斯。” 他说着,伸手又去抓斯内普的手。 这一次,指尖如愿触到了微凉的手背,没有被对方猛地拍开。 斯内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把手抽走,只是垂着眼睛,避开了两人交叠的手。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你听说过大脑封闭术吗?” 这可真是个新鲜的问题。 索伦盯着斯内普,没有应声。 斯内普硬着头皮继续说:“大脑封闭术的训练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由其他巫师指导,另一种是通过特殊的器具自我练习。这两者各有优劣。” 他的手指正被索伦轻轻拨弄着,手心泛起一阵痒痒的触感。 但此刻他沉下心,想快点讲完,这点异样便也能忽略不计。 “人为传授的优势在于,指导者可以更准确地进入学习者的思维,掌握对方大脑封闭术的薄弱之处,再针对性地加强。通常来说,这种方式的学习速度会比较快。” “而借助特殊的魔法器具练习,能够保护求学者的记忆不受到侵犯,对于一些手握家族机密的纯血巫师来说,用器具练习就足够了。” 索伦轻轻应了一声,显然已经猜到了斯内普接下来要说的话。 铺垫已经讲完,斯内普也知道索伦心里有数,可对方摆明了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的学徒……” 这话刚起了个头就顿住了 第582章 城堡少年 卢卡斯已经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甚至主动从他的膝盖上坐起身,半凑到他身边,倒是抓着他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放开。 斯内普头皮发麻,咬了咬牙接着说:“他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几乎单挑了一条龙。单论战斗力,他已经没有什么短板。” “可问题在于,未成年巫师的心智极其脆弱。” 索伦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意义不明,随即找补了一句:“我可不觉得,你的学生在这个年纪就敢向你告白,他的心智有什么脆弱的地方。” 斯内普没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往下说:“作为导师,我希望他能够学会屏蔽自己的思维。”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教他?”索伦来了兴趣。 他凑近了些,“你是担心,摄魂取念的咒语可能是双向的,你的魔咒会被反弹?” 斯内普瞬间闭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单从这沉默来看,索伦就知道自己又对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卢卡斯之间还有师生契约,这让咒语逆向的可能性变得更大。 单论魔力,斯内普并没有把握能够战胜现在的卢卡斯。 他不想被卢卡斯窥见那些深埋的秘密,他也觉得,卢卡斯心里应该也藏着不愿被他知道的事。 此时索伦虽然还凑在他身边,神色却颇有几分意味不明。 “说真的,西弗勒斯,你的学徒已经拥有一座庄园了,你还要来找我这个可怜的炼金术大师,为他量身定做一件东西吗?” 斯内普毫不迟疑地戳穿他:“你也有一座城堡。而且,索伦先生,你的嫉妒心真是让你面目全非。” “哈!”索伦被这话挑起了胜负心。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装腔作势的忧怨,“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寸步不让,立刻反唇相讥:“那要我提醒你,你藏在城堡里的那位美少年吗?” 什么美少年? 索伦微微一顿,随即就想起了自己刚刚告诉斯内普的、黑魔王送的礼物。 话题怎么会绕到这里来的? 他高深莫测地看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自觉失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些恼怒地瞪着他。 “行行行。”索伦连声妥协,他清楚。 斗嘴到这里已经是西弗勒斯能接受的极限。 他意难平地‘啧’了一声。 “说真的,你对你的学徒会不会太好了?” “我来给他做就是了。” 即便松了口,索伦仍然没有放弃规劝:“其实我可以借你一个冥想盆,方便你存取一些不想被学徒看到的记忆。” “这样一来,你也能在训练他的过程中,看到一些他想要隐瞒的东西。” “既然你说他是个实力强大的巫师,那他说不定偷偷瞒着你,在背地里做些什么。” 这真是十足的斯莱特林的想法。 斯内普再次确认,索伦绝对是斯莱特林学院毕业的。 他摇了摇头:“卢卡斯不会加入邓布利多,也不会投奔黑魔王。” “我就算去阅读他的记忆,能看到的也只是他和你有所勾结。如果是那样,你也会想办法帮他屏蔽。”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关注索伦动向的瞬间。 因为他真的担心索伦已经联络过卢卡斯了。 毕竟索伦这个脾气,竟然提出了三人同行。 斯内普常常对这件事情心生疑惑,只是不能和任何人诉说怀疑。 索伦的面色没有任何异常,他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那假如你的卢卡斯投奔了邓布利多呢?我都能想到理由,他想要把你交换出来。” 这个刺耳的用词,为他换来了清脆的一下巴掌声。 斯内普猛地把手收了回去,顺便拍开索伦乱动的得寸进尺的爪子。 “我换一个说法。”索伦收回被打红的手,不敢生气。 他认真地看向斯内普,“或许他为了能让你好好活下去,已经付出了很多东西?”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就在索伦以为斯内普不会回答的时候,魔药大师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那就只能期待你承诺的是真的,期待你能尽快了结这一切。” “那样的话,所有糟糕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索伦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 从来没有一次,询问的结果如此尽遂人意,但又让人分外心虚。 此时城堡外的光线正在逐渐变亮。 在魔法笼罩的范围之外,太阳正在正常升起。 他深呼吸,吐出了那些复杂的、激动的、犹豫的心情。 “我会尽快的,西弗勒斯,我保证。” 天亮后的城堡里有了人活动的声音。 森林里的动物们也有了些许动静。 风裹挟着一阵模糊的喧嚣声吹了进来。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激烈争执。 索伦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布莱克已经醒了,听起来他有些不安。你把他带回去吧。” 斯内普当即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带回一个瘦骨嶙峋的布莱克,那样反而让邓布利多忌惮索伦。 索伦连连摇头,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可不敢对邓布利多的宝贝学生做什么不轨之事。” 斯内普听到这样的话,说不上放心还是遗憾。 他也不希望布莱克过得很好。 他虽然还对索伦处理布莱克的方法非常好奇,但当下只是微微点头,就撑着索伦的肩膀用力向下压,借着力起身。 索伦被他压得弯了腰,却没出声阻拦。 直到斯内普走到门前,他也没有叫住对方,只是以一种了然的、分明在等待魔药教授下次再来的眼神,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再见。 接着,斯内普推门而出。门外,正是城堡一楼的走廊。 正在戒备的探索城堡,但始终没能走出这段走廊的小天狼星,看到的就是墙壁上突然开出的门。 他大致的感觉到门里有个很危险的人。 接着那扇门就关上了。 门口站着的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老对头斯内普。 第583章 有所不同 小天狼星定了定神,看向出现在门口的斯内普。 走廊里的光线初时十分昏暗,常年穿着黑色长袍的斯内普远看时细节并不分明。 但当他走进走廊后,原本半死不活、位列两侧的照明火炬突然亮了起来,将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 小天狼星不适应骤然亮起的灯光,眯了眯眼睛。 等他逐渐适应当下的亮度,就发现对面的斯内普看起来很不一样,一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斯内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向他走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房门悄然消失。 小天狼星只发出一声惊疑的音节,就被猛地拽住衣领,拉向走廊的另外一侧。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嘴巴正在发麻,接着身体也不能动弹了。 他被斯内普石化了。 这个家伙趁他没有注意动手,接着慢条斯理地念了一个漂浮咒。 小天狼星眼睁睁看着斯内普把他漂浮起来,像是放风筝一样带离城堡。 直到斯内普突然出现,小天狼星才发现这个困住他几个小时的城堡、无论如何无法走到尽头的走廊,其实就在距离城堡大门的不远处。 黎明的光辉洒在城堡外,却看不见太阳。 斯内普站在那里似乎有些迟疑,片刻后取出一个戒指戴在手上,转动起来。 小天狼星被石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这座奇怪的紫色城堡,随后他们就消失在了古堡门前。 ‘啪’的一声,他们重新出现,依旧是在森林和城堡之间。 只是城堡换成了霍格沃茨,那片森林正是霍格沃茨的禁林。 斯内普脸色不愉地看着布莱克,冷哼一声,还是低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布莱克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气色和精神状态看起来都没有异样。 虽然初见的时候对方只是发出了几个音节,但以斯内普对老对头的了解,初步判断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没有出现问题。 这就让人非常疑惑,不知道索伦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在控制布莱克的那段时间里,又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 如何安置一个大活人,还能一点都不走漏消息,也是很让人好奇的事情。 他带着一些疑问,对着只有眼珠在转动的小天狼星念了一句,“咒立停!” 扑通一声,小天狼星跌坐在九月末的禁林边,抬头看上斯内普。 换作平时,他早就跳起来揪住斯内普的黑袍,和对方互呛,把那些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攥紧了掌心里的草叶,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 还是那句话,斯内普看起来很不一样。 尤其是站在正常的阳光下后,斯内普身上的黑袍被光线勾勒出了浅淡的轮廓。 这件衣服不像是他记忆里斯内普穿着的那种制式长袍。 以小天狼星在纯血家族长大被培养出来的挑剔眼光来看,这件衣服从剪裁到版型都堪称量身定做。 更重要的是,他盯着斯内普的脸,狐疑地问:“你洗过头了?” 第584章 化学反应 但斯内普也不死心,他开口提醒:“不如你找个机会看看,身上有没有留下一些记号。” 他的视线瞥到布莱克的手背上,那是对方在阿兹卡班纹上的刺青。 这个提醒其实很有意义,可配合上他满脸嫌弃的神色,瞬间透出十足的阴阳怪气。 “啊,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邓布利多及时开口肯定了斯内普的提议。 随即看向他补充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西弗勒斯。昨天一晚上,想必你也累了。” 布莱克张了张嘴。 其实他想到,昨天自己看到斯内普从那间装饰豪华的房间里走出来。 虽然不明白斯内普和那座紫色城堡主人的关系,但也能猜到,自己在城堡里兜兜转转找不到出路的那个晚上,斯内普肯定没有他这么辛苦。 可想到毕竟是这个人把自己从困局里捞出来,布莱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魔药教授显然领会了邓布利多的劝退意思。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挥斗篷就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在这场谁能坐得更久的无声较量里,布莱克赢得了胜利。 他和邓布利多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在外面飞行一圈、特意避开这场尴尬聚会的福克斯,也回到了自己的架子上。 凤凰对着邓布利多意味不明地啼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小天狼星有些狐疑地看着凤凰。 校长听懂了福克斯的鸣叫,却只笑不语。 他的目光转回到小天狼星身上,那视线让小天狼星莫名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地重提旧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话?斯内普就是很不一样,看上去简直像去约会似的。”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哆嗦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邓布利多脸上泛起的古怪神色。 而这也让他距离事情的真相又远了一些。 ———————————————————————————— 凡事只要有一个好的开头,后面的事情就很容易进行下去了。 小天狼星在和邓布利多独自交谈后,被留在了霍格沃茨。 对外的说法是,三强争霸赛即将举办,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洛哈特在赛事中承担重要职责。 学校可能因此缺乏人手,特地聘请了之前教过这门课程的布莱克教授作为代班老师,确保学生的课程能够平稳继续下去。 回到城堡的布莱克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 斯内普至今不知道索伦对他做了些什么,但他渐渐察觉到,索伦这个时候放出布莱克,并不算完全出于好意。 邓布利多手下确实缺人手,布莱克的加入,也确实多了一个可以盯着洛哈特的人。 比起寻常巫师,从小在黑巫师堆里长大的布莱克,更能看穿洛哈特的底细。 他没和对方接触多久,就意识到洛哈特是个擅长精神操控的人。 布莱克察觉到了洛哈特的危险性,也找邓布利多说过这件事。 不出意外,他不用邓布利多再过多暗示和介入,就主动提防起了这位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而洛哈特对布莱克,也同样看不顺眼。 两人之间像是有某种神奇的化学反应,一时之间,他们来找斯内普麻烦的次数都少了很多,反而直接互相掐了起来。 行走在城堡里的斯内普,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实在魔幻。 他读书的时候,坐在宾斯教授的课堂里,听过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传奇故事,那时布莱克还是和他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的同学。 他绝没有想过,有一天布莱克会和洛哈特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上掐架,争夺的竟然是:谁才是最受欢迎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头衔。 在布莱克回来之前,学生们大致都已经忘记了这位教过他们一段时间、又神秘失踪,只能找人仓促代课的教授。 直到布莱克回来,和洛哈特并肩站在一起——两个巫师各有各的帅法,一时之间竟然难分伯仲。 这节黑魔法防御术刚下课,走廊里就炸开了锅。 小天狼星靠在廊柱上,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围着。 有人举着皱巴巴的羊皮纸询问上面的咒语该如何演示,有人拿着黑魔法防御术课本,请求他在上面留下签名。 布莱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抛给凑到最前面的学生,带着几分痞气调侃:“知道吗?下一次黑魔法防御术课早到十分钟,我还可以教你们怎么躲避费尔奇的猫。” 这边的欢呼声刚刚落下。 另一边的学生就呼啦一下围向了洛哈特。 他捧着一摞自己新发售的书本,笑容灿烂得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他优雅地朝着围拢过来的学生挥手,语气抑扬顿挫:“孩子们,想不想听我单枪匹马战胜雪人的故事?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是要在实践之中炼成的。” 一些原本围拢在布莱克身边的学生瞬间涌向了洛哈特,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小天狼星眼看自己这边的人少了许多,嗤笑一声,低声抱怨道:“这种三流作家的招数,也就骗骗年轻巫师。” 两人站着的位置,恰好是学生们通往礼堂的必经之路。 因此这条走道很快被各个年级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一场简单的课后答疑,渐渐演变成了双方展示个人魅力的舞台。 好不容易上完上午课程的斯内普和麦格,正沿着走廊往礼堂走,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条走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高的学生密度。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的喧闹渐渐压过了斯内普和麦格靠近的动静。 内圈的角逐似乎已经升级。 布莱克正扯着嗓子,要和洛哈特在决斗俱乐部上一决高下。 斯内普本来在驱散学生的脚步猛地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有些怀疑索伦在放出布莱克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 无论这两个家伙在决斗台上怎么大打出手,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损失。 可惜的是麦格教授并不这样想。 女巫眼看斯内普出工不出力,气愤地把他拨到一边,以格兰芬多的精神,冲上去驱散了那些热血上头的学生。 她从人群里把两个教授揪到一起,眉头拧得能夹碎一枚金加隆:“两位年轻的男士,你们是我见过最不稳重的教授!” 好不容易把所有学生像赶小鸡仔一样撵去礼堂,麦格教授低气压地领着这两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走到一个没人问津的拐角。 她的语气严厉,可被训斥的两人却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们瞥了一眼缩在墙边、装作影子,实则在看热闹的斯内普,都从魔药大师那张板着的脸上,读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行吧,确实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决斗,平白让斯内普这家伙看了笑话。 两个巫师虽然还是互相不服气,却默契地短暂休战,再也不提决斗俱乐部的事情。 “这真是令人遗憾。”斯内普啧了一声。没了好戏可看,他也觉得无聊,转身便离开了。 copyright 2026 第585章 友情赞助 且不说这样的明争暗斗,在后续几次决斗俱乐部以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中,如何持续演变。 两位教授的注意力,最近都不怎么放在卢卡斯和斯内普身上了。 艾丽斯异军突起,常常成为学生们谈论的话题。 就在这段时间里,卢卡斯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门。 “进来。”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的时候有些惊讶。 主要是因为这个一向推门就进的学徒,竟然学会了如此礼貌地敲门请示。 卢卡斯抱着一本厚厚的材料库存清单进来。 自从等级考试结束后,他就重新接手了魔药材料的管理工作。 现在正是月中,照理来说并没有需要特地汇报的紧急事务。 卢卡斯在斯内普对面坐下,将清单摊开在桌上,郑重地开口:“教授,近期有几件魔药材料的价格波动比较大,而且对应的库存已经不多了。” “我想先问一下您最近的研究计划,如果不是很紧急的话,暂时不建议您立刻购买。” 卢卡斯在魔药材料方面的工作,向来让斯内普极其省心。 斯内普只需要告诉卢卡斯自己准备开展的研究项目,他的学徒就会提前备好对应的材料,采购价格还总是比市价低上一截。 除此之外,卢卡斯还会根据市场的季节性波动,提前储备一批耐储存的材料。 基于这一点,斯内普原本没打算对这份清单多费心思。 可当他接过卢卡斯递过来的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材料名称时,眉头还是慢慢蹙了起来。 斯内普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停留在一个材料上,他念出了上面的内容:“非洲树蛇的蛇蜕。” 卢卡斯立刻点头,他对自己提交出去的清单内容烂熟于心,当下解释道:“这种非洲树蛇是一种具有魔力的生物,虽然没有被划分到神奇动物的范畴当中,但是其本身的族群数量就比较稀少,而且当地并没有特地的人工培育。” “今年的气候导致部分非洲树蛇死亡,这方面的材料本身就供应不足。” 他微微一顿,随后继续说:“而且在我询价的过程中,发现还有其他势力正在采购这个材料。” 斯内普的手指在清单的边缘摩挲了一下,他立刻想到了化身洛哈特进入学校的格林德沃。 这可能也和对方有关? 斯内普其实不太确定洛哈特的变形术究竟是不是依靠复方汤剂。 因为他在公开场合看到洛哈特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看到他服用任何饮品,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复方汤剂的可能。 斯内普按下这一想法,然后微微点头,利落告知卢卡斯:“近期并没有研究复方汤剂和使用到蛇蜕的地方,你可以继续留意市场的动向,不用立刻下单。” 卢卡斯点了点头,又讲了一些开学以来的材料消耗情况。 等他事无巨细地说完,却还没有离开办公室的意思。 斯内普抬眸,等着他说出后续的事情。 “教授,十月底的时候,另外两所魔法学校的学生就要到霍格沃茨来了。” 看斯内普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只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些迎接的项目?学院里也有这样的意思,所以我想来问您一下,我们是否应该组织一些欢迎内容?” 他顿了一顿,因为是面对斯内普,于是说得更坦诚一些:“嗯,可以展现一下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中的影响力和凝聚力。” 这样的卢卡斯,又让斯内普想起了他之前承办的那些大型活动,这方面卢卡斯做事向来让人放心。 斯内普不用继续听下去,已经很自然地伸手去拿了那张常签给学生的批条,他展开羊皮纸,等着卢卡斯细说他的宣传计划。 卢卡斯扳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考虑到不管迎接计划是怎么安排的,那些学生最后都会进入城堡里,活动的范围受限,大型的表演就不太适合出现。” “我比较推荐在室外使用之前魁地奇应援的那些飞艇、气球和彩带。至于室内……” 卢卡斯顿了一顿,眼神亮了亮:“我认为一些特殊的室内魔法烟花会不错,如果能联动礼堂顶端的星空景观就更好了。” 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顿了一顿,笔尖上的墨水滴到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提醒卢卡斯:“礼堂的魔法烟花禁止出现花里胡哨的款式,我不希望在迎宾宴上看到蝴蝶结、爱心,甚至于人物的形象。” 卢卡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这让斯内普庆幸于自己对于学徒的预判十分准确。 只见卢卡斯拿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记下这两条要求,同时认真地继续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会把烟花做成蛇与学院徽章的款式,在室内燃放的时候,只会有闪亮的银绿色光亮,不会有过多的装饰。”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他学院那里我会放出消息,让他们也有所准备,不会显得我们学院太过于突兀。” 卢卡斯是以斯莱特林的立场来向斯内普申请应援的,但他和斯内普之间,更是亲密的导师与学徒。 因此有些话,他可以更进一步地站在学校的角度来考虑。 像是三强争霸赛这样的校际大型活动,只有斯莱特林出风头的话,难免会让外校觉得,霍格沃茨内部十分分裂。 斯内普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安排也算妥帖。 只是没料到卢卡斯忽然越过桌子,凑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另外,我还和学院里的人商量过,会让家养小精灵准备一些斯莱特林的专属甜点配方。” “学院里的一些纯血家庭愿意提供秘制菜谱,比如说裹着银锡箔的巧克力蛋糕,或者特制的薄荷糖,这样能吸引更多的外校学生到我们的长桌来。” “这倒也可以。”斯内普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就听到卢卡斯接着说:“马尔福先生作为霍格沃茨的校董,还愿意为学校捐赠一场蜂蜜公爵的糖果雨。” “到时候糖果会洒满整个礼堂,蜂蜜公爵也算是我们英国魔法界的传统名店,能够很好地展现我们的特色。” copyright 2026 第586章 合作许愿 秋日渐凉。 由于斯莱特林率先发起了迎接外校学生的准备热潮,决斗俱乐部的热度稍稍下降。 在整个准备活动期间,学生们开始充分探索如何发挥霍格沃茨的建筑优势。 学校的图书馆里,有关城堡的记载书籍受到前所未有地欢迎。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甚至利用学院休息室里的小型图书馆藏书优势,翻找到了一些往年毕业学长留下的、针对城堡的小咒语。 其实大家从入学起,就身处于霍格沃茨这座充满魔力的城堡之中,却直到此时才阴差阳错的发现,学校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非正规的密道。 在这股探索热潮里,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密室被发现,这给教授们的夜巡增添了不少麻烦。 职工休息室里,弗立维教授放下手中的火焰威士忌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完成了当天繁重的教学任务,昨天又刚好轮到他值夜。 他忍不住向身边的同事抱怨:“昨天我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有个学生突然从画像后面钻了出来。” “梅林啊,那堵墙后面明明就是外墙,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密道!” 斯普劳特教授同情地拍了拍同事的肩膀。 她在巡夜时,也在好几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撞见了学生。 在这股风气的影响下,就连一些原本不会违反校规的学生,也会在天黑之后悄悄溜下床,加入探索城堡的队伍。 而在这股探索的热潮中,家养小精灵的厨房也被学生频繁光顾。 教授们以前对于学生溜去厨房的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发育期的学生,夜里饿了找点东西吃也情有可原。 现在他们却不得不仔细驱赶那里的学生,免得四个学院的人在厨房里开派对,闹出更大的动静。 而在所有学生的探索目标中,每个学院几乎都有人盯上了礼堂的穹顶。 艾丽斯在决斗时曾经对魔法穹顶使用过特殊咒语,还成功获得了回应,这让大家意识到,礼堂的穹顶其实可以根据学生的意志发生变化。 而作为唯一有成功记录的艾丽斯,她现在正坐在学院的休息室里,身边围着好几个拉文克劳的同学。 她又一次耐心地向大家解释,与穹顶沟通并非易事,只有花费大量的心思才能真正完成联结。 “首先得放下急功近利的念头,”艾丽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补充,“城堡并不会响应一个只想操控它的人。” 一个栗色头发的女生往前倾了倾身子,满眼都是好奇,忍不住追问:“那你决斗的时候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能让城堡降下雷电?” 艾丽斯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命令,而是请求。我只是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请求霍格沃茨提供帮助。”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皱起眉,沉声开口:“那这样的话,就不具备可复制性了,是吗?” 艾丽斯认真想了想,缓缓开口:“如果只是针对改变礼堂的天气,而不需要城堡降下什么攻击性魔法的话,我认为还是有希望成功的。” 她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围拢在周围的拉文克劳同伴,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我们可以试试……” 无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在探索时如何遮遮掩掩,礼堂里的其他学院学生很快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动起了心思。 他们也要试试改变穹顶。 不少学生特意写信去询问自家的长辈,希望能找到操控穹顶的窍门。 这件事造成的结果就是,晚饭之后,学生们都没有立刻散去,反而挺有默契地聚在各自学院的长桌边。 有几桌的学生尝试着抬头对着头顶的穹顶做实验,时常能看到他们拿着纸条,对着礼堂穹顶念诵各种魔咒。 大多数咒语都会失败,少数成功的,也不过是让长桌上方,落下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或是引发一些局部的小变动,完全算不上可控。 斯莱特林的长桌也沉浸在同样的氛围里。 他们在卢卡斯的提示下,由每个年级推举出几名魔咒成绩较好的学生,统一对着穹顶念咒。 可他们造成的气象变化,却始终不能辐射到整个穹顶,只改变一小块区域的话,实在显得不够气派。 实验散场之后,马库斯有些担忧。 他支开旁人,悄悄拉过卢卡斯,疑惑地问道:“你真的不能一个人改变穹顶的气候吗?” 卢卡斯没有正面回答。 其实是可以的。 以他霍格沃茨曾经的教授身份去和城堡沟通,城堡是会认可他的修改的。 但在非危险的情况下,普通学生本就不能拥有完全调动城堡的权限,这也是艾丽斯所说的‘只能请求’的原因。 而且,当卢卡斯发现四个学院的学生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穹顶上时,他就意识到,这个关于穹顶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再是某个学院的私有行为了。 果然,在十月二十八日这天,校长出现在了礼堂中。 他看着已经由家养小精灵们擦拭得焕然一新的礼堂,施了一个扩音咒吸引所有学生的注意,随即准备做一场小型的演讲。 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扩音咒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高脚杯,清脆的声响让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注意到他,然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和城堡的穹顶打交道。” 长桌间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学生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邓布利多温和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首先,我要感谢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想尽办法探索城堡的奥秘,想要在外校的朋友们面前,展现出霍格沃茨最独特的一面。这份心意,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霍格沃茨从来都不是一座冰冷的建筑,它有自己的感知,会回应每一个真心向它祈愿的学生。” copyright 2026 第587章 争取同学 “既然大家都怀有相同的热忱,想要让穹顶发生奇妙的变换,那我有一个提议,我们不必再各自摸索那些零散的咒语,可以以校歌为引……” “音乐本就是伟大的魔法,当所有人的心声与歌声融为一体,魔法就会为我们降下奇迹。” 邓布利多的短暂演讲刚刚说完,礼堂里先是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就在这时,弗利维教授红光满面地站到了邓布利多之前讲话的位置。 他将魔杖当作指挥棒,抬手为大家起了一个调子。 这个调子不再像开学时那样参差不齐,而是霍格沃茨合唱团的常用旋律,几乎每个学生都听过许多次,对这个节奏十分熟悉。 在统一韵律的带领下,各种声音陆续汇入歌声里。 悠扬的校歌声响起之初,还能听到几个学生略显突出的音色。 没过多久,所有人的声音便渐渐融合成了一股整齐而磅礴的力量。 当弗利维教授的魔杖高高扬起,歌声也随之攀上最高潮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学生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城堡的礼堂正在发出细微的震动。 原本只是模拟天空的穹顶,忽然间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 那模拟气象的阴云,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漫天璀璨的星辰。 紧接着,那条璀璨的星河缓缓流淌起来,竟从穹顶之上剥离而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落到每一个人的身边,像夏日森林里飞舞的萤火虫。 有学生忍不住伸手去捉,那些漂亮的光点却倏地一下飘开,灵巧地避开了指尖。 很快,这些光点在四张学院长桌上空汇聚成形,化作了学校的标志性动物。 格兰芬多长桌前是威风凛凛的狮子。 斯莱特林长桌上方盘旋着粗壮的巨蛇。 拉文克劳的位置浮现出灵动的雄鹰。 赫奇帕奇的桌前则卧着憨态可掬的獾。 这些由光点凝成的动物,姿态优雅地避开了桌上的餐盘,没有半分实体接触,缓缓从长桌两侧站立的学生们面前经过。 而后在桌尾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了悬挂在礼堂四周的学院旗帜上。 那些往日里静静垂挂的旗帜,此刻竟变得格外鲜活,旗面上的动物仿佛呼之欲出。 待所有光点都飞回穹顶之上,穹顶忽然落下一场细碎的光雨。 光雨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舒适的触感,依旧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模样。 直到这场光雨缓缓落幕,整个礼堂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所有师生尽收眼底。 短暂的错愕之后,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热烈的气氛,就好像一场重大的学校庆典已经提前拉开了帷幕。 到了十月三十日这天,两校学生如期而至。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分别从马车与船只上下来,一路上不仅看到了古老的城堡与秀丽的自然风光。 还望见了天空中飘着的写有欢迎标语的各式气球与飞艇。 整座霍格沃茨都洋溢着热烈的迎接氛围。 当他们走进霍格沃茨礼堂时,迎接他们的是四大学院学生整齐划一的合唱,亲眼见证了城堡穹顶降下的神奇魔法。 甚至于霍格沃茨在面对外来访客时,读取到了本校学生们的心意,将穹顶的魔法效果渲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合唱时都要绚烂夺目。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都露出了惊叹不已的神色。 相比之下,带队的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校长,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脸色都有些僵硬。 作为来访学校的负责人,他们本想让自家学生好好出一次风头,可这样的机会并没有如预计一般到来。 不过两位校长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有条不紊地安顿自家学生,让他们自由选择在四条学院长桌旁落座。 四个学院的学生里,布斯巴顿的女生显然最受欢迎。 这些姑娘个个样貌精致,无论走向哪一条长桌,都能收获两边学生的热情欢迎。 但差距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拉开的。 在最初几名学生随机落座之后,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布斯巴顿女生,很快发现了桌上摆着的精致甜品。 那些闪闪发光的甜品与摆件,都是斯莱特林学生们提前从自己家中紧急调配过来的,每一件餐具都璀璨夺目,远比霍格沃茨本身提供的器皿更加精致奢华。 很快,先落座的女生便朝着自己的同伴招手示意。 于是,更多的布斯巴顿学生好奇地走向了斯莱特林的长桌,那里早就被精心布置出了不少空余座椅。 这热闹的样子,衬得其他学院的长桌都有些空空落落。 长桌另一端,麦格教授一边应酬两位来访的校长,一边忍不住对着身旁的斯内普,不赞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哦,西弗勒斯。”麦格没有明确抱怨什么,但语气里的无奈已经溢于言表。 就在斯内普准备开口回击的时候,身旁的弗立维放下酒杯,小声嘀咕了一句:“布斯巴顿的女生都跑到你们学院那桌去了。” 斯内普扯出一抹假笑,那得意的神色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不远处的卡卡洛夫又一次朝他看了过来。 这已经是卡卡洛夫坐到教职工长桌后,第三次将目光投向斯内普了。 他看起来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可他与斯内普之间隔着麦格、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等至少四五位学校教职工,显然不是交谈的好时机。 下方的学生们陆续找到了心仪的座位。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大多选择坐在另外三个学院的长桌上,等所有学生落座后,礼堂里的长桌再也没有了空荡或拥挤的极端情况。 这时,邓布利多从座位上站起身,再次轻轻敲击了一下高脚杯,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我们正式开始宴会之前,本校校董,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将代表霍格沃茨,为大家带来一场小小的欢迎活动。” 邓布利多的话将众人的视线引向了一旁。打扮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男巫站起身,环视着下方的学生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透着十足的骄傲:“我向蜂蜜公爵订购了一批糖果,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话音刚落,他轻轻挥动魔杖。刹那间,礼堂穹顶之下凭空浮现出无数裹着透明气泡的糖果,正均匀地朝着四张学院长桌缓缓落下。 第一个泡泡轻轻爆开,一支甘草棒棒糖落到了一个学生的掌心。 那学生将糖翻来覆去看了看,才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糖果。 接二连三的糖果不断落下,里面既有蜂蜜公爵的新品,也有大家熟悉的传统口味。 宴会尚未开始,长桌前已经沸腾起来。校内和校外的学生们都伸出手,争抢着飘到自己面前的糖果,纷纷挑选那些包装新颖的品种。整个礼堂都被快活的气氛笼罩着。 copyright 2026 第588章 长桌八卦 外校的学生们对这些精致陌生的糖果非常感兴趣。 几个德姆斯特朗的高大男生踮着脚,去挑选那些悬在半空中的泡泡,提前将它们击碎,取走里面的糖果。 布斯巴顿的女生则开始向就近的斯莱特林学生询问糖果的口味和效果。 在这种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会说法语的学生就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所有人都拉着那几个红光满面的斯莱特林,要他们帮忙翻译几句。 斯莱特林本院的学生大多都是一个间隔一个座位坐的,方便外校的学生穿插进来。 马库斯却还是和卢卡斯相邻而坐,他的旁边坐着一个非常漂亮的法国女生。 对方正用法语和英语混杂的方式向他提问。 马库斯一开始还硬撑着,用自己拼凑的法语和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假装和对方相谈甚欢。 渐渐的他有些撑不下去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卢卡斯。 卢卡斯满脸同情地对他摇了摇头。 马库斯彻底蔫了下来,转头硬着头皮又撑了一会儿。 直到对面的女生用法语说了一长串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他才彻底放弃,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那个布斯巴顿的女生却像是终于看够了马库斯的窘迫,突然笑得弯起了眼睛。 她主动换成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语调轻快,带着善意的调侃:“你的法语很有创意,你真可爱。” 本该生气的马库斯耳根瞬间红透,他下意识地抓了抓本来精心用发蜡打理过的头发,干巴巴地用法语说了一声“谢谢”。 这场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糖果雨,成了各个学校学生之间破冰的契机。 等学生们的热情渐渐平息,每个人的嘴里都塞着好吃的糖果。 邓布利多才再次起身,清晰地讲述了三强争霸赛的规则,然后高声宣布:“晚宴现在正式开始!” 晚宴的餐盘凭空出现在长桌上,无论教职工长桌还是下方的学生长桌,所有人都在邓布利多的介绍下开始点菜。 斯内普满意地切开面前的牛排,坐在他旁边的弗立维教授没有社交任务,目光四下一转,落到了斯内普手边的杯子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西弗勒斯,你的酒水为什么和我的不一样?这是什么口味的?我也要向家养小精灵点一杯。” 斯内普顺着弗立维的视线,看向两人面前的酒杯。 何止是里面的酒水不一样,就连酒杯的材质都有略微的区别。 他的杯子上镶嵌着一圈细小的宝石,而教职工长桌其他人的酒杯,都只是纯色的银质雕刻。 魔药教授早在活动开始之前,就从卢卡斯那里听过这酒水的来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故意吊足了弗立维的胃口,才缓缓开口:“这是我们学院学生带来的。” 他满意地欣赏完弗立维的神色变化,才慢悠悠地报出酒水的名字。 矮个子院长低声嘟囔着抽出魔杖,愤愤地敲了敲自己的酒杯,直到杯里的红酒变成和斯内普杯中一样的纯酿,他才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同事面前小胜一筹的斯内普心情不错,转头看向自家学院的长桌。 大部分斯莱特林到目前为止举止还算得体,虽然在斯内普看来,他们在女生面前未免有些扭扭捏捏,但至少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卢卡斯身上,他正闷头吃饭,没和任何人交流。 而卢卡斯身边坐着的,既不是布斯巴顿的女生,也不是其他斯莱特林,而是斯莱特林长桌上少见的德姆斯特朗男生。 这个德姆斯特朗男生正看向自己另一边相邻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看着眼下的情景,感觉有些奇怪。 长桌上的卢卡斯也觉得相当莫名,他正竖着耳朵听着这个德国男生,找自己隔壁七年级学长的麻烦。 听了一会儿,他渐渐听出了些门道。 这个德国男生的英文相当不错,他刚坐下来的时候还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后就目标明确地开口询问身边的七年级斯莱特林:“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被问的七年级学生一脸茫然,想了半天才谨慎地反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经历过一场高空冒险。”德国男生吝啬地提供了一点点线索。 可七年级的斯莱特林仍然毫无头绪,只是看对方说得斩钉截铁,便试探着接话:“那我们当时相处得应该非常愉快。” 聊到这里,卢卡斯大概意识到,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 紧接着,那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就愤怒地一刀切开了餐盘里的牛排,他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我们非常愉快!这么多年我都忘不掉你!” 周围一圈的斯莱特林们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这位被德国男生纠缠的斯莱特林七年级学生,能坐在学院长桌偏前的位置,本身就说明了他的成绩和家庭背景都很不错。 这个男生唯一的弱点是长相不算出众,脸上的雀斑比较多。 因此在这一次斯莱特林长桌排座的时候,他本来能坐到更前面的位置,却主动放弃了,特地选到了卢卡斯旁边。 他本是想借着卢卡斯的漂亮外表,吸引一位外校女生坐到自己身边。 可惜这点小心思,在德姆斯特朗壮汉坐下的那一刻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他被接连顶了两次话,又没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位七年级学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你不能好好说话,我建议你学会闭嘴。” 他冷冷地看向德国男生,“我甚至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伊莱·霍恩!” 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时候,声调比刚才高了不少,几乎引来了隔壁长桌学生的侧目。 “你已经忘记我了,但我一直把你当成目标。”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就连原本在和法国女孩热情聊天的马库斯,都八卦地唰的一下把头转过来,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后面还有什么。 卢卡斯愣了一愣,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几秒,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copyright 2026 第589章 矛盾转移 七年级的斯莱特林被这句话镇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伊莱好像早就想清楚了后面要说的话,他一下子从长桌上站了起来,凑近那个七年级的学生:“我们出去找一个地方决斗。” 他发出的邀约石破天惊,周围听清楚这句话的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人能想到这两个人之间,是怎么在学校晚宴的这一天,闹到要决斗的地步。 但总有好事的人不嫌事大,长桌前侧有个高年级的学生开口挑事:“跟他打,让他看看我们斯莱特林的厉害!” 其他布斯巴顿女生的视线,也好奇地望着这两个人。 被点名的斯莱特林七年级,就这样被架到了学院荣誉的风口浪尖,又被各种各样的视线注视着,他有点下不来台,当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眼看两个巫师就要找一条无人经过的走廊决斗,教职工长桌的斯内普注意到了这两个突然站起来的家伙。 凭借他丰富的处理学生纠纷的经验,他一下子抓准时机,快步赶到了长桌边上。 就算今天有学生要捣乱,也不能是斯莱特林的! 斯内普今天也穿了一身纯黑的巫师袍,他走到两个站着的男生面前,伸手就把他们摁着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需要站起来说?或许你的院长可以帮助你。” 斯内普语气温和,但神色不善。 七年级的男生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指了指边上的德国男生:“是他先挑衅的。” 这一招是斯莱特林的传统技能了。 斯内普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对自家学院的学生施加压力。 “他说他一直记得我,把我当成目标什么的。” 斯莱特林学生感觉自己非常无辜,他结结巴巴地把原本就没几句话的交流,重复给了斯内普听。 “很好。”斯内普问出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那么他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卢卡斯突然福至心灵,他想起了这个叫伊莱的学生,以及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伊莱·霍恩!” 他说着,又看向那个七年级的学生,语气带着怒气:“卢卡斯·格雷厄姆,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 礼堂的长桌上传来一些或长或短的叹息声。 这个德国男生很快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就连过来管理秩序的这位黑漆漆的教授,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随后,他听到自己的另一边肩膀被拍了一下。 “你好。” 他回头,看到一个金发的帅气男巫正对他微笑。 “你好,我是卢卡斯·格雷厄姆。”男巫对他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伊莱·霍恩看看自己边上那个不起眼的七年级学生,又看看和他打招呼的卢卡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成了小范围的笑声,其中尤其夸张的是马库斯。 他总算理清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个德国壮汉明显是认错人了。 他刚咧开嘴准备嘲笑,就被斯内普冷冷地瞪了一眼,笑声硬生生憋成了闷咳,只能拼命捂住嘴巴,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无声抽搐着。 在这样的环境里,伊莱看向卢卡斯,嘴唇翕动,半天只憋出一句:“卢卡斯!” 他当然立刻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满心只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偏偏一边肩膀被斯内普按着,另一边又被卢卡斯轻轻搭上了,一时之间竟没能站起来。 他只能慌乱地盯着卢卡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卡斯挂着一贯温和的微笑,语气诚恳得很:“如果我能早点认出你就好了。” “你是夏令营的那位同学吧?我们一起在马车上经历了一场奇妙的冒险,你非常优秀,让我印象深刻。” 斯内普太清楚卢卡斯这副看似无害的嘴脸背后藏着什么心思,他警告地瞥了卢卡斯一眼,干脆放弃插手。 混乱的源头既然是卢卡斯,那就由卢卡斯自己解决。 “不要中途离席,宴会才刚刚开始。” 斯内普这话是对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说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卢卡斯身上。 “照顾好外校学生。” 斯内普丢下这句提醒,便转身返回了教职工长桌。 斯内普的短暂离席终于给了卡卡洛夫开口的机会。 他的视线在卢卡斯和伊莱之间转了一圈,主动挑起话头:“那位是伊莱·霍恩,我们六年级的优秀学生。” 斯内普刚刚坐下就听到卡卡洛夫骄傲地介绍那个德国傻小子。 他没接话,只警告地瞥了卡卡洛夫一眼。 但卡卡洛夫丝毫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向周围的教授解释:“伊莱曾经和霍格沃兹的学生一起参加过暑期夏令营,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卢卡斯。” “回来之后,一直跟我们学校的教授念叨,说英国的同龄巫师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麦格教授听了这话,微微蹙起眉头,她的关注点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什么夏令营?”格兰芬多院长狐疑地看向斯内普。 “哦?”卡卡洛夫惊讶地看向麦格,“你们不知道吗?”他随即向这位格兰芬多院长,以及边上同样侧耳倾听的赫奇帕奇院长,细细介绍了这个夏令营的来龙去脉。 弗立维教授已经喝到了他的第五杯酒,而且每一杯的酒液都不一样。 此时他已经醺醺然,眼神朦胧地看向正在谈话的几人,完全没注意到场面的微妙。 斯内普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个家伙根本没法给自己打掩护。 就算是他,在面对两位女院长审视的注视时,也难免有些难以招架。 “关于这点,我认为你们应该问问菲利乌斯。” 斯内普毫不愧疚地把矛头转向弗立维,后者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立刻漾开一个带着醉意的傻笑。 只听斯内普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是菲利乌斯介绍给我的夏令营活动。” copyright 2026 第590章 邀请夜游 数道视线齐齐投向昏昏欲睡的弗立维教授。 这位矮个子教授只是捕捉到了话语里的几个关键词,便含糊地点头承认。 看他明显醉酒的模样,就算其他学院的院长还想问什么,也知道问不出有用的话来。 卡卡洛夫见状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状似感慨地开口:“其实我记得前几年拉文克劳也有不少出色的学生参加了夏令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惜夏令营中途出了些小事,停办了好几届。” “我们一般不把学生和老师失踪称为‘一些小事’……” 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语调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就在教职工们谈话的间隙,台下的卢卡斯和伊莱之间的气氛趋向于平缓。 所有关于挑战的事情都讲究一鼓作气,一旦气势被打断,至少伊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把同一段宣战对卢卡斯说第二遍。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率先挑了最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现在长成这样了?” 这种问题倒是有好几年没人问过卢卡斯了。 卢卡斯微笑:“自然而然就变了,就像你现在变得很强壮一样。” 伊莱狐疑打量卢卡斯,仍旧怀疑这个男巫对自己用了一些整容魔法。 自从夏令营结束后,他回去把卢卡斯和他说过的话复盘了好几次,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再掉入这个狡猾巫师的陷阱。 但他没听出卢卡斯有任何嘲讽他的意思,男巫如此真诚地看着他,让他一点火气都发不出来。 他眼看这场争执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而且这里又是霍格沃茨的地盘,正想开口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就见又有一位成年人从教职工长桌旁走了过来。 来的人是卡卡洛夫。 他的背后是好几位院长不赞同的神色,但这些都没能阻止他走到卢卡斯和伊莱的身边。 “看来你们是不打不相识啊。”卡卡洛夫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神色。 他的视线在卢卡斯的脸上停留了数秒,接着重重地拍了拍自家学生伊莱的肩膀。 “伊莱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他再次对卢卡斯强调这一点,“你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希望你们能借着这次机会,重温昔日的友谊。” 他只来得及说完这两句话,就被长桌上的教职工们叫回去再喝一杯了。 伊莱像是从卡卡洛夫的话里得到了鼓励。 他凑到卢卡斯的耳边,小声发出邀请:“你想不想去德姆斯特朗的船上看一看?” 卢卡斯神色不变,也同样小声地回答:“这样不太好吧。” 这样的窃窃私语,迅速营造出一种两人共享着某个隐秘的感觉。 伊莱又有点不高兴了:“你不会不敢吧?” 卢卡斯没有直接接话。 伊莱再劝他:“看看我们周围,这么多学生混坐在一起。我敢保证,今天晚上你们就有不少同学会被拉到我们的大船上。” “运气好的家伙,说不定还能被邀请到布斯巴顿的马车上呢。”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卢卡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催促,又一次追问:“你到底敢不敢?” 卢卡斯终于有了些意动。 他小心地扫视了四周,确认没有教职工注意到这边,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你定一个时间吧。” 伊莱为了足够保密,很有经验地伸手抓住卢卡斯的手腕,借着餐桌的遮挡,飞快地在他手心写下个数字。 十二点 “就在礼堂。”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到了深夜,气温一下子降了下去。 卢卡斯特地换上一件加厚的巫师袍,他离开寝室时,马库斯正安然入睡。 这个晚上,教授们查夜游查得格外严,四个学院的教授都在走廊里巡逻。 卢卡斯贴着墙壁摸黑行走,他悄悄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身形立刻隐去,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在墙边缓缓滚动。 他一路向前走,今晚的夜游出奇顺利。 一路上听到的喧哗声都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他悄悄推开礼堂的门,沿着墙边的角落仔细寻找,终于在靠近入口的那张桌子旁看到了伊莱。 两人短暂接头,动作都轻得像一阵风,显然都是经验老道的夜游者。 伊莱带头领着卢卡斯走出城堡,走出城堡一段距离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就不用担心谈话声会被教授们听到了。 两人都默契地维持着幻身咒,这样就算有人从城堡的窗口向外望,在夜色和距离的掩护下,也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卢卡斯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伊莱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把你骗出来,然后转头向你们的教授举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把你晾在这里,自己回船上睡大觉?” 卢卡斯好脾气地笑了笑,话锋一转:“你的那条狼怎么样了?” 伊莱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故作无所谓地开口:“在家里养着呢,没带来。” 卢卡斯在晚餐的时候就注意到,伊莱的毛领里卡着一片猛禽的羽毛,想来这段时间里,伊莱又物色到了新的宠物。 不过飞禽向来不容易被驯服,伊莱的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抓伤。 德姆斯特朗也不会允许学生,在身边活生生开一个小型动物园。 卢卡斯倒是愿意相信,那条狼被伊莱留在了家里。 夜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的黑湖水面荡漾着轻微的波动,这个时间连黑湖里的人鱼都减少了行动。 白日里他们亲眼看见大船的船锚砸进水中,此刻庞大的船身像是蜷缩的骷髅,整条船的造型在黑夜中越发幽深恐怖。 桅杆直直地刺向墨色的天空,即便是没有月光的夜晚,船舷上仍隐隐有幽绿色的流光闪过,透着一股与霍格沃茨温暖古朴截然不同的粗犷气息。 copyright 2026 第591章 船上见闻 两人贴着湖岸潮湿的泥土往船边挪动,甲板上传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声。 伊莱走在前面,他悄悄对着湖面施展了一道魔法,随后踩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湖。 他并没有直接落入水中,而是像能站在水面上一样正常行走。 “跟紧我,你只能踩我踩过的地方。”他压低声音对卢卡斯说。 卢卡斯完全依言照办。 这条咒语像是专门为了夜游才翻捡出来的,能用很小的魔力在水面上搭建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虽然不支持长时间的在水上行走,但现在刚好够用。 两个人很快摸到了船身,离得近了,能闻到船身上腐朽木头的气味。 伊莱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又对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念了一个咒语。 下一刻,他就像一只壁虎一样灵巧地扒在了船舷上向上爬行,速度很快,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没一会儿就翻爬过十几米高的船身,翻了进去。 卢卡斯在下面耐心等待,没过多久,上面就抛下来一条绳子,将他拉了上去。 虽然这艘大船看起来像一艘即将腐朽的深海沉船,一副随时都会垮塌的模样,但真踩上去的时候,木质的船舷和甲板都没有发出任何吱呀的声响。 甲板上也并非暗淡无光,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极小的荧光照明物亮着。 伊莱在自己的主场里显然放松了一些,他小声对卢卡斯解释:“虽然禁止学生夜游,但是学校也要防止学生晚上在甲板上走着走着掉进水里。” 卢卡斯点头表示了解。 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自己在被注视着,他抬头望去,冷不丁对上桅杆上一双野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森然的幽光。 “卢卡斯。”伊莱及时开口,驱散了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我的宠物,它最近不怎么听话。”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警惕地看着那只鸟,很快带着卢卡斯走向舷梯附近。 那只鸟始终静静地停在桅杆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内部也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空间远比表面宽敞,容纳学生和职工起居绰绰有余。 两人顺着舷梯往下走,木质台阶被魔法加固得稳稳当当,甚至没有一丝船在水上颠簸的感觉。 走廊里的荧光照明物比甲板上的更暗,泛着幽幽的光,映得两侧紧闭的木门像是一排沉默的棺椁。 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动静,有粗重的呼噜声,也有含糊不清的梦话。 这里是宿舍区。 伊莱竖起手指贴在唇边,脚步放得更轻。 路过某一扇门时,里面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两人同时停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确认门后再无动静,才继续往前挪动。 直到伊莱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卢卡斯走进去。 木门关上的瞬间,德姆斯特朗的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摸索着墙壁上的一处凸起,轻轻拉了拉绳子,室内的光线骤然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教室。 黑板上还留着没擦掉的板书,看得出来,就算是在霍格沃茨的这段日子里,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学生们也没有落下正常的课程。 从黑板上的内容来看,这很可能是一间黑魔法课的教室,这所学校从不讳言这类课程。 卢卡斯的视线扫过墙壁,上面挂着一张印着痛苦嘶吼男人的海报,让他皱了皱眉。 得到伊莱的示意,他终于能恢复正常的音量开口:“刚刚那是什么动静?伊莱,发出声音的那间房间是谁的?” 伊莱想了想,很快给出答案:“是校长办公室。” 他对办公室里的动静并没有任何好奇,反而很自然地对卢卡斯解释:“我们校长,在你们国家也是个有名的黑巫师。”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没觉得‘黑巫师’是个贬义词。 只是怕卢卡斯听不明白,他又补充了一句:“他有时候会在办公室里做些危险的实验,反正从来不让我们进去。” 卢卡斯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那我们现在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卢卡斯随手捡了一本落在课桌上的书本。 书一打开,他随意翻到的那一页上,显现出一张惊恐的人脸。 那人脸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他侧耳细听,那些含糊的音节既构不成文字,还让人阵阵发晕。 卢卡斯“啪”的一声合上书页。 他回头看向伊莱,男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在原地,僵硬地看着他,仿佛一切都在瞬间停止了。 伊莱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在相对微亮的光线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本已经被合上的书册,喉结不停滚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指尖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惨白,呼吸也变得极不规律。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好像在拼尽所有的意识抵抗什么。 过了半晌,伊莱才缓缓抬起头。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满脸惊恐地看向关着的教室木门,似乎想要提醒卢卡斯。 只是他注视木门的时候,身体并没有任何行动,依旧对着卢卡斯,只有头部僵硬地扭动着。 这一切怪异极了。 卢卡斯往他和木门之间走了两步,站定后仔细观察他的口型。 大约半分钟后,他才终于看清,伊莱那颤抖的嘴唇正哆嗦着,吐出一个单词。 “跑!” 当这个单词说出口的时候,伊莱猛然转身,终于整个人都面向了门的方向。 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卢卡斯,猛地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了身后。 教室里一下陷入了死寂。 伊莱像是挣脱了某种桎梏,卢卡斯能从被他攥紧的触感里,清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可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巫,眼睛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咚咚咚。” 在这极端压抑的气氛下,这间黑魔法教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的人像是有某种恶趣味,一连敲了三次之后,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比起室内的微光,室外的走廊仍然一片昏暗。 教室里的光线根本不足以照亮外面的来人,那人还站在阴影里,甚至和门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copyright 2026 第592章 抓到夜游 霍格沃茨城堡内,四个学院的院长各自划分了固定的巡夜区域。 这么操作能最大程度抓到夜游的学生。 假如放在平时,只需要一个教授值班巡夜,搜寻到午夜十二点,基本就不会再撞见胆大包天的学生了。 可今天这架势,简直让人怀疑学生们的床上都被缝了针,一个个安分不下来。 才刚过十二点,斯内普在礼堂撞见麦格。 这里正是两人巡夜的分界区域,两人身边各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学生。 那两个难兄难弟隔着几步远对视一眼,眼里的绝望又浓重了几分。 斯内普的脸色阴沉。 他是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抓到这个垂头丧气的赫奇帕奇的。 在押送学生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他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底总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因此,一路上,魔药教授都在独自思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仔细想来,城堡里的画像比往日沉默许多,画中人的呼噜声也轻了不少;几个幽灵常出没的固定地点,此刻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平日里上蹿下跳的皮皮鬼,也彻底没了踪影。 可这些都是些细碎的反常,根本不足以作为确凿的证据。 直到在礼堂撞见麦格,斯内普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反倒是麦格教授率先开了口,这位在霍格沃茨执教多年的女巫,巡夜的经验非常丰富。 “你不觉得今晚有什么不对劲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瞬间从麦格的话里找到了支撑点,而麦格捕捉到斯内普的神色,也瞬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她沉声开口:“我是在二楼的废弃女盥洗室外抓到费尼根先生的。” 话音未落,麦格教授便朝身边耷拉着脑袋的小子投去一道严厉的目光。 抓到的是自己学院的学生,这可真让她脸上无光。 “我严辞盘问过他,为什么非要去那间早就没有幽灵的盥洗室。” 麦格的语气算不上好,虽说桃金娘早已步入下一段旅程,但那间盥洗室毕竟曾死过学生,目前也还是废弃在那里,寻常学生避之唯恐不及。 可她并没有从费尼根口中问出合理的理由。 方才押送费尼根的一路上,她就没停下过盘问。 之所以没直接带他回格兰芬多塔楼,反而一路到了一楼,就是想借着赶路的时间多问几句,好歹撬开这小子的嘴。 可格兰芬多的孩子一旦打定主意要藏住秘密,就算麦格搬出扣分和劳动服务的双重惩罚,也暂时没能问出一个字来。 女巫本打算问不出结果,便先把费尼根送回塔楼。 偏偏在楼上时听见楼下传来些许响动,疑心是还有别的学生在城堡里夜游,这才带着费尼根折返下来,想着说不定能再抓一个现行。 现在看来,这个学生已经被斯内普抓住了。 斯内普认真听着麦格的话,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赫奇帕奇。 “你本来要去哪里?”他冷不丁地开口提问。 被问到的赫奇帕奇脸上先是一阵茫然,对上斯内普的眼神,他结结巴巴地说:“二……二楼。” 他也是要去二楼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你又是为什么?”麦格教授开口,她认识这个赫奇帕奇,他平时还是比较老实的,给教授的感觉也不是那种晚上会溜出寝室的调皮学生。 可没等麦格进一步提问,斯内普就挥动魔杖,对那个赫奇帕奇念了一个检测咒。 麦格没来得及阻止,已经看到了咒语显示的结果。 紧接着,斯内普又印证式地对费尼根念了同样的咒语,格兰芬多的身上也冒出了相同的光晕。 “是夺魂咒。”斯内普开口。 他们的目标都是二楼盥洗室。 他和麦格对视一眼,当下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二楼的盥洗室,两个中了夺魂咒的学生都要往那里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眼下的情况,又不能让这两个学生单独行动。 麦格挥动魔杖召唤出守护神,让它去通知邓布利多。 做完这些,两个教授赶往二楼盥洗室时,也一并带上了这俩夜游被罚的学生。 他们在城堡里快步穿行。 两个学生已经从夺魂咒的效果里清醒过来,只是还有些肢体不协调,跟在教授身后必须拼命往前跑,稍一慢下来就会被甩出去一大截。 可他们自己觉得,这不全是肢体不协调的问题。 毕竟两个教授走路的速度快得可怕,谁能想到平日里明令禁止他们在走廊奔跑的教授,自己快走起来竟如此迅捷。 好不容易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到二楼。 幽深的走廊昏暗无光,像择人而噬的野兽巨口。 斯内普对这种阴森的氛围毫不在意,抬手就甩了两个照明咒,瞬间照亮了整条走廊。 可走廊两侧的画像却毫无动静,它们沉睡着,全然不复往日那般被一点光线惊扰,就跳出来怒骂的样子。 两位教授刚刚检查了女盥洗室的每一个隔间,邓布利多就闻讯赶来。 他还穿着睡袍,走进来时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盥洗室的水龙头,随即听到两位院长告知他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斯内普和麦格已经先一步用咒语检查了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 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干脆,直接提问:“这里有什么?” 他留意着校长的瞬间反应,却又不出所料地无功而返。 邓布利多环视这间空旷的盥洗室,只有水龙头在滴滴答答发出规律的声响。 校长没有回答斯内普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两个刚刚把气喘匀的学生。 他给两人用了同样的检查咒语,在初步判断无碍后,吩咐麦格教授把他们送往医疗翼。 麦格教授虽然面露担忧,却还是尊重了邓布利多的安排,匆匆离开了盥洗室。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斯内普先前施下的照明咒亮着。 copyright 2026 第593章 探寻真相 他立在原地,那道光芒却没能照亮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黑沉沉的,像是两道幽深的隧道。 他没有等邓布利多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首先,我想确定这里是不是有斯莱特林密室?” 在今天之前,斯内普已经从索伦口中得知,霍格沃茨藏着一间斯莱特林的密室。 尽管索伦不肯透露密室的开启方法,也绝口不提里面的内容,斯内普却在刚刚那瞬间想通了关键。 假如学校里真的存在这样一间密室,里面还藏着一头千年后仍存活的怪兽,这种怪兽的可选范围本就极小。 结合这里曾是桃金娘死去的地方,答案便呼之欲出。 当年那头怪兽可能是从密室里出来,撞见了躲在盥洗室偷偷哭泣的桃金娘,最终导致了她的死亡。 有了这样的猜想,斯内普眼下只需要验证一个问题。 他看向邓布利多,再次发问:“这里是否是密室的入口?” 校长缓缓点了点头,无声地肯定了斯内普的猜测。 “你都知道。”斯内普低低地说着,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接着追问,“那么,当年打开密室的人不是海格,到底是谁?”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空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紧接着,那些银色的字母重新排列组合,拼成了另一个斯内普再熟悉不过的单词。 斯内普盯着那悬浮的字迹,却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这不合理。”他沉声道。 “斯莱特林的密室……黑魔王一直标榜自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算他知道并且打开过这间密室,也绝不会在时隔多年之后,派几个魔力水平稀松平常的未成年巫师,到这里尝试再次开启。” “这里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不考虑会引起你注意的后果。” 斯内普顿了顿,继续发问:“还有谁知道密室的事情?”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他,魔药教授的心底已经掠过一个名字——索伦知道。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口,他怀疑邓布利多还把这个秘密告诉过其他人。 时间紧迫,老校长也没有心思再打哑谜。 他的眼底闪烁着斯内普看不懂的光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出了一句保证:“我会去确认,今天的事是不是我所知的那个人引起来的。” “但我想请你,西弗勒斯,也去排查一下索伦介入整件事的可能性,好吗?毕竟,我们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 此时,德姆斯特朗的船上,黑魔法教室内,卢卡斯站在原地,目光锁定门外的阴影。 那个人影慢慢走出,堵在了教室的门口,这是通往外界唯一的出口。 也终于让人看清了他的长相,这是一个矮胖、中年秃顶的男人。 卢卡斯看着他,并叫出了他的名字:彼得·佩迪鲁。 这个人的出现在情理之中,毕竟黑魔王现在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此刻的彼得,目光落在卢卡斯和伊莱身上,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伊莱明显瑟缩了一下,他压低声音提醒卢卡斯:这家伙还有同伴。 卢卡斯点点头。 下一秒,就听见彼得恶意满满的声音响起:“或许你们的校长为了保全自己,早就出卖了你们。” 伊莱肉眼可见地更加愤怒了。看得出来,卡卡洛夫虽然在英国风评不佳,但在自己的学校里却颇有声望。 彼得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卢卡斯的身上。 “你就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他以此作为开场白,“你怎么看起来并没有多惊讶的样子。” 这么问的时候,彼得也没有走进教室,他就精确地站在门框之外。 卢卡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他没有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题,而是反问:“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这么一句,就足够让彼得恼怒起来了,这种优等生轻慢的语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像老鼠一样的男人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毒的光。 “是啊是啊,看到我想必你们都很失望。”他尖声说道,“但是就凭你们,难道还能期待伟大的黑魔王大人亲自降临吗?” 发泄完情绪,彼得发现卢卡斯还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和他对话非常困难,他抓不到重点。 很少有人能用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让人恨得牙根痒痒,光凭这个眼神,彼得就确定,这个金发男巫确实是斯内普的学生。 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来吗?黑魔王委派他的仆人过来,给你带一份礼物。” 卢卡斯注意到这句话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他耸耸肩,突然告诉彼得:“你今天变成卡卡洛夫的样子,虽然身上复方汤剂的味道藏得不错,但就近用夺魂咒控制伊莱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 “我之所以登上这艘船,一来是想要确认伊莱的安全,二来就是好奇,你们究竟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东西。” 彼得被这个巫师的胆量惊呆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叫卢卡斯·德维洛特的男巫,除了漂亮的外表、不错的校内成绩,还有那副和当年小天狼星如出一辙的模样之外,到底有什么值得黑魔王特别注意的地方。 但他知道,黑魔王忌惮卢卡斯,这就够了。 黑魔王甚至还为卢卡斯·德维洛特,精心准备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陷阱。 卢卡斯像是没看见他脸上的警惕,又抛出一个疑问:“而且我很好奇,三强争霸赛还没开始就弄得这么激烈,你们后面再想要混进城堡,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吧?” “何必在意这些呢?”彼得怒极反笑。 他伸出手,用魔杖轻轻点了点门框。“你今天晚上唯一要想的,就是如何在这间教室里活下来。” “钻心剜骨!” 他的话音刚落,伊莱已经猛地甩出一个咒语。他不愧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上手的黑魔法既快又准。 可惜,咒语劈面打去,对面的彼得却没有丝毫惊慌或躲闪的意思。 那条魔咒在击中他的魔杖之前,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了下来。 copyright 2026 第594章 被困教室 伊莱还想再攻击,卢卡斯拦住了他,压下了他的魔杖。 他有些狐疑地向前走了几步,一直站到距离彼得一步之外。 两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对视一眼。 伊莱有些紧张,重新瞄准彼得。 卢卡斯突然伸手,彼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恼怒地瞪着他。 男巫露出了然的神色。 卢卡斯抬起手,敲了敲门框边上的墙壁。 咚咚声传来,是实心的反馈。 但随着敲击,等他收手的时候,能看到银色的魔力在墙体中一闪而过。这道魔咒不仅封锁了教室的门,同时也把整间教室都封闭了起来。 伊莱眼看着彼得恼怒却没有使用魔咒,他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是不是也没有办法对我们用魔咒?” 这个直白的猜测引来彼得阴冷的一笑。 他深深看了一眼卢卡斯和伊莱。“我倒也想知道,你们能在黑魔王大人布置的陷阱中存活多久。”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向后退去,隐入身后的阴影里。 伊莱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卢卡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间房间里有什么危险?” 卢卡斯没有回答他,视线落在墙上那张狰狞的海报上。 就在彼得离开后的片刻功夫,教室里的灯光像是被某种黑暗的物质驱散了。 伊莱哆嗦了一下,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几块会发光的荧石,放在教室的各个角落。 这是他们黑魔法防御课上展示的一种用于仪式的石头,带有一些特殊的能量波动,用来应急照明倒也勉强够用。 那张贴在墙上的受难男人的海报突然揭落下来,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 这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落在地上的海报很快腐蚀殆尽,原先海报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只苍白的手从洞口里伸出来,’啪’的一声,死死抓住了教室的木质地板。 紧接着,更多部分接连爬了出来。 伊莱已经认出了这是阴尸,他屏住呼吸,严阵以待,同时十分疑惑地开口:“这具阴尸是从哪里来的?” 卢卡斯叹了一口气:“我恐怕,这是跟着你们的船一起过来的。” 他看向地板,目光似乎想要穿透地板看到更下方。 “这下面是货仓吗?”他询问伊莱,语气里却带着笃定。 伊莱点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这具阴尸一直藏在货仓里,跟我们一路漂到这里的?它在船上待了多少天了?” “这取决于……”卢卡斯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他看向伊莱,“谁说这里只有一具阴尸了?” 伊莱原本想象出的画面是,一具阴尸孤零零站在货船船舱的物资中间,这瞬间被彻底推翻。 他颤抖着看向卢卡斯,连声音都在哆嗦:“你是说还有……你觉得有多少阴尸?” 就算伊莱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他也已经看到,那个洞口在第一只阴尸爬出来后,边缘又有一只胳膊伸了出来。 至少两只了。 但卢卡斯的话彻底打破了他的侥幸:“我听说黑魔王在英国曾经炼制过一支阴尸大军,我认为……” “你是说一整个舱室的阴尸?”伊莱失声大喊。 他几乎无法想象,平日里他们在舱室里行走的时候,脚下这艘船的最底层,竟然安静地趴伏了一整个船舱的阴尸! 理智很快拉回了伊莱的思绪,提醒他当下该做什么。他用力拍打教室的墙壁和门。 这时,那道封锁咒语的险恶之处彻底展露出来。 无论他如何大声呼叫,或是用魔法攻击包围教室的屏障,他的声音和魔力都没能撼动这些封锁。 这根本就是一个囚笼,把他们关在这个小小的密室里,强迫他们正面应对这些危险的黑暗生物。 一只两只或许还容易对付,但未知的数量,只会让人感到胆寒。 卢卡斯也已经抽出了魔杖,他把魔杖拿在手中把玩。 这种时刻,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伊莱的时候。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坏心眼:“想想看,你们的货仓空间比这间教室要大吧?说不定没等我们力竭,下方爬出来的东西就能把这间教室淹没。” 如果德姆斯特朗没有黑魔法课程,伊莱或许不会这么恐惧阴尸。 但他清楚记得五年级的课堂上,他们见识过这种危险生物的可怕。 当时有三个同学同时释放火焰类咒语,才勉强废掉一只阴尸的行动能力。 这种黑暗生物的生命力太过顽强,他至今记得那只被灼烧、扭断四肢的阴尸,在课堂上抽搐着,用下巴一下下磕着地板,仍要朝他们爬来的模样。 如今,这份恐惧再次笼罩了这间教室。 第一只阴尸已经从洞口爬了出来,它浑浊的眼珠立刻锁定了教室里仅有的两个活人,朝他们扑来。 砰的一声,伊莱的魔咒精准命中,将它打飞出去,狠狠撞在教室后方的瓶罐堆里,又弹到墙上,撞得封锁咒语泛起一阵银色波纹。 几乎是同时,第二只阴尸也爬了出来。 “我们得堵住洞口。” 伊莱喃喃自语,接着挥动魔杖。 教室里的桌椅尽数漂浮起来,齐刷刷地朝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堵去。 可这些坚硬的木头桌椅,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就彻底消失在了洞口边。 而下方的阴尸,还在源源不断爬上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莱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都在发颤,“就为了对付我们两个学生?” 他看向卢卡斯,直觉告诉他,对方真正想对付的,是卢卡斯。 卢卡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爬出的阴尸,心里却已经理清了黑魔王的盘算。 这次行动是为了在霍格沃茨挑起事端。 假设伏地魔真的把一支阴尸大军偷渡到了学校,他绝不会用这些东西去对付学生。 在伏地魔眼里,这些学生不过是他回归的见证者,毁灭见证者,胜利便失去了意义。 更何况,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用这些阴尸打败邓布利多。 那么,这些阴尸有点像是给卢卡斯的考验题。 卢卡斯眼下的选择不多。 他可以直接破除黑魔王的咒语,在三所学校汇聚的时刻,展露自己异于常人的强大力量,这样一来,他就会从幕后被拽到台前。 他也可以选择击杀阴尸,卢卡斯看着伊莱对阴尸接连释放了好几种咒语,这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些阴尸显然是经过特殊炮制的,普通的火焰熊熊之类的非黑魔法咒语,对它们几乎毫无作用。 而且火焰灼烧在阴尸皮肤上时,空气中会弥漫开一股普通阴尸绝不会有的难闻焦糊味。 这么看来,他若想处理掉这些阴尸,就必须动用黑魔法。 一个强大、且毫不犹豫使用黑魔法的斯莱特林,这恰恰能转移邓布利多的不少注意力。 卢卡斯这么想着,指尖缓缓转动起手中的魔杖。 第595章 验证猜想 今夜真是个月黑风高、容易滋生事端的夜晚。 卢卡斯被困在教室中,心情却不算紧张。 早在登上这艘船之前,他就预留了后手。 现在看来,他和伏地魔之间倒也谈不上谁更深谋远虑。 毕竟在伏地魔预谋对他造成损害的时候,他也在暗中筹划一些对伏地魔不好的事情。 此时的霍格沃茨城堡内,二楼的盥洗室彻底安静下来。 校长和斯内普已经离开,校长毫无疑问是去敲响某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门。 或许这个时候,那位与平日骄傲自大的表现截然不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已经拧亮了床头灯,整理好睡衣,正等着有人找上门来。 斯内普则找了一间空教室。 在确认不会有学生干扰的情况下,他准备联系索伦。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检查了手中的地图,确认此刻没有其他人靠近霍格沃茨二楼的盥洗室。 她悄悄从一楼礼堂的侧门溜出来,快步冲上楼梯,停在了盥洗室门口。 校长和斯内普离开时,曾在门口布下警戒咒语,防止有人趁机闯入。 但那道黑影显然做足了准备,没有从门口进入,而是寻到转角处的一面墙壁,低声念动咒语。 不可思议的是,那咒语落在城堡的墙砖上,竟像是挠痒痒一般。 几块砖瓦簌簌颤抖着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能供一人侧身通行的小门。 黑影就这样顺利绕开警戒魔法,钻进了暂时无人的二楼盥洗室。 抛开黑影不谈,斯内普今夜联络索伦的过程并不顺利。 他如往日一般转动戒指,门钥匙却没有被激活,也没有收到回复。 接连尝试两次后,那边才姗姗传来两行简短的文字,说明自己正在外出,不便接待,同时还礼貌地询问他是否有困难需要帮助。 斯内普并不觉得自己遇到了困难,他只是隐隐觉得,索伦的缺席绝非巧合。 今晚,他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思索片刻,斯内普在戒指上留言,要求索伦开放门钥匙。 那边很快便同意了,还为他开放了魔药操作间和休息室。 即便如此,斯内普站在空教室里还是迟疑了片刻。 他本该激活门钥匙,去看看城堡里是否有蛛丝马迹,可那股违和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促使他最终放下了戒指。 魔药教授转过身,从空教室中折返出来,顺着楼梯从三楼返回二楼。 在离开之前,他决定再检查一遍二楼的盥洗室。 他只离开了短短五分钟,门口的警戒咒语没有被触发,盥洗室里也没有传出异样的声音。 按道理,斯内普该就此作罢,但他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 这里是今晚事件的核心区域,他和邓布利多却离开了第一现场,各自去求证。 斯内普本能地感到,这里面一定有被他们忽略的细节。 但现在找不到校长核实,只能遵循自己的判断。 挥动魔杖,拆除了门口的检查咒语,他跨进盥洗室的瞬间,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盥洗室里滴水的水龙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刚才有人偷偷潜入,用不知名的方法打开了密室。 斯内普警惕地检查了洞口周围,确认没有异常。 他本该立刻下去查看,却又有些迟疑。 能绕开他和邓布利多布置的警戒咒语,悄悄潜入盥洗室的巫师寥寥无几。 不说那些他教职工此刻正在床上熟睡,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们与此事有关,剩下的学生中,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斯内普很难不想到一个人,他的学徒,卢卡斯·德维洛特。 他尝试感应卢卡斯的情绪,却发现那边毫无波动,这通常意味着他的学徒正在睡觉。 随着年龄增长,卢卡斯那种排山倒海的撒娇情绪在减少,但这并不是因为情绪浓度被稀释了,而是因为他的学徒虽然还没有彻底掌握大脑封闭术,却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不再像一本摊开就能阅读的书那样,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或许是成长的标志,虽然斯内普怀疑卢卡斯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通过心弦暂时没有办法判断卢卡斯的情况。 斯内普站在洞口,又检查了一遍盥洗室的角落,防止那个打开密室的人并没有直接下去,而是潜藏在暗处,准备堵死他的后路。 检查无果后,魔药教授再次陷入了犹豫。 他很想去确认一下卢卡斯是否还在自己的寝室里,这点疑惑也是有理论论证的,普通的学生对于女生盥洗室的了解并不深刻,卢卡斯是直接参与了桃金娘事件的。 他完全有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调查密室。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被骗到这个教室里的另外两个巫师都中了夺魂咒。 斯内普有时候并不能确定,卢卡斯是否会对自己的同学使用这么严重的咒语。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心中的天平剧烈地摇摆着,想要落实或者推翻自己的怀疑。 但是最好的验证方法就是亲自去看一看。 “呼神护卫!” 斯内普沉声念出咒语,银白色的守护神应声而出,向着城堡深处疾驰而去,去寻找邓布利多并传递这里的情况。 与此同时,他扯下身上那件长长的斗篷,随手丢在地上,接着挥动魔杖,给自己接连套上数道防护咒。 做完这一切,他纵身跃下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第596章 任务分配 从洞口下去就像是坐了一个长长的滑滑梯。 虽然有魔咒的保护,过程中斯内普还是能闻到管道深处飘来的、混杂着霉味与潮湿腐土的难闻气味。 管道中一路颠簸,冰冷的管壁擦过衣摆,这个过程漫长得让人烦躁,好像短时间内根本滑不到尽头。 他尚未知道尽头有什么等着他,只是始终紧绷着,稳稳握住魔杖保持杖尖向下,防备着暗处可能窜出的任何危险。 管子的那一头是什么? 他心里掠过几个模糊的猜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假如没有魔法的迷惑,斯莱特林的密室,很可能就藏在城堡最深处的下方。 斯内普想起了卢卡斯和福吉曾经闹出来的那场关于密室的荒唐探索。 他们当时言之凿凿,猜测这里藏着美杜莎之类的魔物,但现在斯内普只觉得荒谬。 越是向下行,他心中对那个斯莱特林的宠物就越有一个清晰无比的概念——蛇怪。 城堡中有什么比蛇怪更合适呢? 那些纵横交错的粗水管,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穿行通道。 其实早在入学的第一年,斯内普就注意到,霍格沃茨的排水系统远比麻瓜城市的要粗大得多,石制管道上刻着模糊的蛇形纹路,一看就是历史悠久的遗留物。 现在想来,假如把这一切都看作是为了方便蛇怪自由通行而设计的,所有疑点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种由黑暗与寂静引发的漫无边际的猜测,在他被颠簸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翻涌的时候戛然而止。 斯内普滑出管道的瞬间,手腕迅速翻转,对着地面施展了一个缓冲咒。他只在惯性下向前踉跄了两步,便迅速稳住重心,没有狼狈的摔倒在前方的一处水坑中。 这个石质的密室安静又昏暗。 两边的蛇头雕塑证明他来对了地方。 斯内普谨慎地向前挪动脚步,同时仔细搜寻四周的痕迹。他在地面上看到一些细小的水坑,却没有发现任何新鲜的踪迹。 魔药教授挥动魔杖,几缕金色光点从杖尖浮现,贴近地面缓缓漂浮。 正常情况下,这条咒语会勾勒出前行巫师留下的脚步,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根本没人进来过,要么就是进来的那个人足够谨慎,抹掉了所有痕迹。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斯内普最提防的,还是他所猜测的斯莱特林的怪物。 那只怪物很可能还盘踞在这里,会带来巨大的威胁。 他继续向前,直到走到这间密室的尽头。 一道蛇形的门锁赫然拦在眼前。 “阿拉霍洞开。” 斯内普只是随口尝试,其实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斯莱特林的密室,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魔咒就打开。 但意外的是,伴随一声吱呀响动,这扇古老的、普通魔法无法轻易撼动的金属门,竟真的有了动静。 门上的金属蛇层层扭曲退缩,先是门栓部分的蛇形纹路向后收拢,随后,一条金属小蛇从门轴的位置游动出来,绕着金属门盘旋了整整一圈。 过程中能清晰听到齿轮转动和机关变化的声响,然后,那扇门就这样被一个简单的咒语打开了。 门后传来一阵封闭而陈腐的气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活物在其中盘踞。 这味道,有点像当年斯内普和卢卡斯在亚马逊森林里,初次打开那栋废弃老宅时闻到的气味。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向内甩了一个荧光闪烁的咒语。 光团按照他的心意,尽可能深地向室内探索,逐渐远离门口的位置。 直到原本明亮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斯内普才确定,里面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为了避免和可能存在的蛇怪对视,斯内普始终垂着眼看着地面。 他并不需要正面和蛇怪对决,他此刻只是在探索这里,同时等待校长的支援。 ———————————————————————————————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邓布利多在处理紧急事务的时候非常有效率。 他直接出现在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套间外,抬手敲响了房门。几乎只是敲到第三声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盏提灯凑到门外晃了晃,睡眼惺忪的男巫站在门后,蓬松的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朦胧又吃惊地看着来访者。 “校长。” 洛哈特精神一振,露出夸张的吃惊神色,紧接着侧身把邓布利多让进了房间。 套间内是洛哈特的私人区域,并没有外界学生猜测的堆满签名着作的宽敞房间。 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木床、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看着倒像是间长久没人居住的临时职工宿舍。 那张木板床上甚至没有铺床垫,只有一卷皱巴巴的毯子和被子随意扔在角落。 邓布利多的视线在那张寒酸的床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转瞬就把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那双半月形眼镜的镜片后,光芒微晃,看不出此时的情绪,直接直奔主题。 “今天晚上有学生夜游,被教授发现中了夺魂咒。” “出了这种事情,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洛哈特捂住胸口,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我可是老老实实待在卧室里,半步都没出门的,阿不思。” 邓布利多看着他,淡淡问道:“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洛哈特没有直接回答,他打了个响指,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便‘嗖’的一声滑了过来,谄媚地停在邓布利多身后,正好是他立刻就能坐下的位置。 “请坐。” 但校长仍然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洛哈特身上。 洛哈特也不紧张,他踱了两步,建议道:“还是去看看学校里的学生,找找几个我们重点关照的对象,比如德维洛特和艾伯特,他们是不是还在床上好好待着。”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如果校内人员排查没有问题,最好去查查那艘船和那架马车上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直接帮邓布利多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但这些都需要人手。对了,你那个总是凶巴巴的魔药职工呢?” 这话在这个时刻说出来,颇有几分给同事上眼药的感觉。 邓布利多还没开口,一个银色的守护神便穿墙而过,停在了两人眼前。 守护神周身泛着柔和的银光,随即传来斯内普冷硬的声音:“校长,请返回二楼盥洗室,密室被人打开了。” 听到这个声音,谁都能猜到斯内普根本没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甚至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 但洛哈特半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顺着话头接下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猜测:“说起来,谁知道你这位魔药大师,到底是发现了别人留下的线索,还是他自己打开了那个密室?” 邓布利多捏了捏自己弯曲的鼻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把冒牌洛哈特招进学校,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种不分场合的阴阳怪气。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思绪,语气简短地做出了判断:“我去密室那边看看。” 老校长到底是不敢把洛哈特和斯内普放在一起,两人分明已经有了看不对眼的征兆。 他话锋一转,又吩咐道:“学校里还有其他需要排查的地方,就请你多费点心了。” “无论是卢卡斯还是艾丽斯,他们过去的求学生涯里,虽然偶尔小有打闹,但从没出过什么太大的差错。” 邓布利多补充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更倾向于,这次的危险是校外人员带来的。” 他看向洛哈特,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安排:“请你帮我去查一查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代表团的情况。” 第597章 无忧无虑 德姆斯特朗大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 卢卡斯和伊莱正面对第三只从坑洞里爬出来的阴尸。 砰的一声,阴尸被伊莱的咒语击飞,狠狠撞在墙上。 它却没受什么影响,很快就爬起来,继续向两人逼近。 伊莱拿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他其实远远没有力竭,心态却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的下一道咒语因为施展得过于急切,彻底失了准头,擦着阴尸的边缘飞过去,只击中了教室里的桌椅。 教室里的大部分桌椅早就被阴尸撞得七扭八歪,对于阻挡阴尸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伊莱的咒语虽然杀不死阴尸,落在桌子上时,却猛地燃起一团火焰,随后又迅速熄灭,只留下一道黑魔法特有的焦黑痕迹。 严格来说,伊莱攻击阴尸的咒语不算弱,只是这些阴尸经过特殊的处理,对魔法的抗性更高。 就在这时,卢卡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好了。” 他语调轻快地宣布。 伊莱很佩服卢卡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乐观,他刚刚就察觉到,卢卡斯在他背后捣鼓一些很奇怪的动静。 虽然没有细看,但他知道卢卡斯是取出了一些像鱼线一样的绳子,展开后,那根绳子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 卢卡斯用魔法在墙壁附近固定了几个挂钩,随后将那些鱼线般的绳子和挂钩相连,像拉晾衣绳一样把线拉开、撑平。 这些线的位置,高度各不相同。 他还在琢磨卢卡斯到底要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膝盖先是微微一痛,被顶得弯了下去,整个人瞬间重心不稳趴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咒语缠上他的脚踝,将他往后一拖,他还没完全回过神,就已经狼狈地落到了卢卡斯身边。 “小心点。” 卢卡斯出声提醒,随即在伊莱发火之前,用魔杖隔着老远,轻点了一下那些铺设在教室里、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那是他在阴尸出现的洞口周围、他们身前布置下的大约三条防线。 “这是什么?” 伊莱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下意识想要往前两步,却被卢卡斯摁住了。 “先不要急。” 卢卡斯表现得异常淡定,这让伊莱在‘他就是个绣花枕头’和’他其实有真材实料’之间反复摇摆。 伊莱根本不想遵从这等待的指令,因为最靠前的那只阴尸,已经扑到了他们面前,距离两人不过两个身位的距离。 就在这时,那只阴尸的行动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顿。 接着,它的上半身猛地向他们扑来。 但是,只有上半身。 伊莱下意识地挥出一道魔咒,重新击飞了扑来的阴尸。 阴尸的上半身被狠狠推回教室的墙上,砰砰两声连续的闷响后,它腰部以下的残躯重重砸在地上。 而上半身很快从墙上跌落下来,再想爬过来,速度明显慢了大半。 伊莱终于反应过来。 有了这样实打实的演示,他总算明白,那些不起眼的晾衣绳,竟藏着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再次追问。 卢卡斯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其实是他研究八目巨蛛的一些副产品。 自从拥有了一座蜘蛛农场,他就有了用之不竭的蛛丝。 总不好把这些材料流入市场,免得扰乱材料价格,就只能拿来做些衍生研究。 而且最近他也没太多心思放在蜘蛛上,毕竟斯内普抓他的魔药成绩抓得特别严,摆明了是想让他毕业之前,拿到些学术层面的成就。 这么一来,留给炼金术的时间也不算多了。 卢卡斯随口提醒伊莱,别去碰那些蛛丝。 这话其实根本不用他再强调。 那只紧赶慢赶爬过来的半具阴尸,已经一头撞上了卢卡斯布置的第二根细线。 那根线的位置刚好在两人小腿高度,却径直将它的大脑一分为二。 被切割得如此彻底的阴尸,终于彻底失去了杀伤力。 伊莱轻松挥出一道魔咒,打在阴尸的断面处,便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他忽然觉得,对战阴尸好像开始变得容易起来。 另一边,卢卡斯拖过一把还没被祸害的椅子,跨坐上去,胳膊撑在椅背上,手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开口:“这样是不是就有信心了?” “可是我们要坚持多久?”伊莱忍不住问。 “我认为只要到天亮,总会有人发现这里的问题。”卢卡斯说得无忧无虑。 第598章 光球指路 有两所学校的观察团需要检查,格林德沃优先登上了德姆斯特朗的大船。 他隐在暗处,亲眼见证了彼得·佩德鲁如何威胁卢卡斯,又将这个未成年巫师关进黑魔法教室。 伏地魔会如此重视一个孩子,这让格林德沃有些意外。 也正因如此,为了得到更多信息,在彼得·佩德鲁撂完狠话转身的瞬间,他便控制住了这只只会对学生张牙舞爪的老鼠。 紧接着,黑魔法教室的地板上裂开一个传送洞口,源源不断的阴尸从里面涌了出来。 格林德沃只看了一眼,便动身行动,真遗憾,他是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能辜负阿不思的嘱托。 他潜入下方船舱,加固了存放阴尸的舱室,确保那些阴尸的唯一出路就是那间被封闭的黑魔法教室,绝不会惊扰到船上的其他学生。 至于被困在教室里的卢卡斯和伊莱,两个学校的尖子生,他在他们那个年纪,都已经能在布满神奇动物的森林里独自游历生存了。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格林德沃回来后,在黑暗中给自己变了一把椅子。 他将彼得变回老鼠,关进一个变形出来的金属笼子里。 笼子被施了魔法,那只老鼠只能不断贴着笼壁奔跑,徒劳地追逐自己的尾巴,嘴里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格林德沃又将那间封闭的教室变成了单向玻璃镜面,这样他便能单方面观察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伊莱使出那些狠辣却没什么大用的黑魔法,也看到卢卡斯摆弄组装他的晾衣绳。 这倒是有点意思。 他原本以为卢卡斯会在压力下暴露底牌,现在看来,远远没有到达这个孩子的极限。 既然这样,他不介意添砖加瓦。 他抽出魔杖,百无聊赖地对着船板轻点了一下。 一阵微妙的魔法波动无声蔓延开去。 教室里,卢卡斯正背对着墙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动。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伊莱正用变形咒把那些彻底不再动弹的阴尸,变成尽量小的物体。 他对卢卡斯之前描述的阴尸填满教室的可能性,有一些心理阴影。 还好巫师能够充分利用变形咒腾出空间。 伊莱默默计算了一下,以现在的进度,这样折腾一晚,除了累一点,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就像卢卡斯说的,天总是会亮的。 等有人发现他们,就会把他们救出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样机械地使用咒语的过程中,他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他有些紧张地转头询问卢卡斯。 “你……你不觉得”,他有些结巴地问,“阴尸出来的速度变快了吗?” 伊莱的感觉其实是对的。 卢卡斯已经察觉到,他背后的墙壁被人从外部施加了某种魔法。 他大概能猜到那种单向窥视的咒语。 与此同时,刚才那一阵波动,可能扩大了传送阴尸的通道。 黑魔王既然派彼得过来,说明他本人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这种无聊的窥视。 邓布利多校长,卢卡斯相信他不会这么无聊地观察学生,放任他们身处危险之中。 那整座城堡里,还有一个会这么做的人,就昭然若揭了。 面对伊莱的提问,卢卡斯语焉不详地‘嗯嗯’了两声。 他顺着伊莱的话说道,“如果这个洞口真的会加速释放阴尸的话,我可能要再加几条切割线。” 伊莱的咒语使用没有停过,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反复使用变形咒和击飞咒语的过程中,对那些咒语的理解都加深了。 只是这样真的非常疲惫。 他已经开始计算自己的魔力使用情况,以防提前力竭。 而且在这样的场面下,明明应该是两个人一同求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演变成卢卡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个人累死累活。 但一想到那些关键性的细线是卢卡斯提供的,伊莱也是敢怒不敢言。 卢卡斯慢吞吞地站起来,又在教室里布置了几根细线。 他这次设置了几根纵向的线,连接了地板和房顶,制作出一些井字格纹。 那些数量增加的阴尸扑上来的时候,陆续出现了缺胳膊少腿的血腥画面。 只不过两个巫师对此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在接触地板的时候,卢卡斯再一次确认了这间教室的封闭情况。 他也摸清了下方可能存放的阴尸舱室的大致位置。 既然大概猜到外面的人可能是格林德沃,卢卡斯并不着急。 老师都是为学生考虑的。 男巫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又走回了自己原先的凳子上。 ———————————————————————————————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斯内普站在门锁前等待。 他能感觉到,自己甩进密室深处的照明咒,已经照亮了里面的空间。 那道咒语绕着密室内部转了一圈,触及了室内的另一头。 但在此期间,没有惊动任何活物。 照理来说,蛇怪对光线应该会有感应。 或许,那只蛇怪是出去觅食了。 斯内普皱起眉。 他假设那只蛇怪真的外出,就意味着他所在的这个空间,可能会成为蛇怪归来后第一个经过的地方,这里也并不安全。 就在他准备跨入密室探索的时候,魔药教授看到自己的口袋里,钻出了一颗白色的光球。 他知道自己的口袋里只有索伦的那只戒指,他平时并不会将它戴在手上。 他低头去摸那枚戒指,发现戒指此刻正带着微微的温热。 那是水晶球大小的白色光球,飘到他眼前,绕着他转了一圈。 那轻快的模样,像极了索伦平时围着他打转的样子。 光球先是钻进了密室门里,随后又钻了出来,在斯内普面前停住。 这是在引导他进去的意思? 斯内普想起邓布利多随时可能过来。 第599章 道德败坏 他略一犹豫,还是跟着光球踏入了密室。 室内异常安静。 魔药教授的视线始终垂在地面上,没有直接抬头。 他变出一面水镜,借着水镜的折射观察周围的情况,以防不慎与蛇怪直接对视而丧命。 初步判断,蛇怪并不在这个空间里。 斯内普开始跟着那只带路的光球,顺着水镜的折射光线继续向前。 他发现这个房间的后部,开着许多不知通向哪里的洞口。 光球略一迟疑,选中了其中一个洞口钻了进去。 斯内普立刻跟了上去。 他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看到了一截巨大的蛇皮。 魔药教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原本以为光球就是要带他到这里,可那光球只是绕着蛇皮转了一圈,就继续往前飞去。 魔药教授有些犹豫,但还是跟上了光球的脚步。 光球把他带到了这条路径的深处。 那里是一条死路,前方只有厚厚的岩石。 斯内普站在石墙前,若有所思。 那光球径直没入了石壁,片刻后又浮现出来,再次没入石壁。 魔药教授的眼神渐渐变亮,他心里的猜想也慢慢清晰,这石壁后面,可能还有另一间密室。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破声。 紧接着,洞穴的甬道里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传得很远,他刻意放缓了语气,以防魔药教授应激之下直接甩出魔咒。 “西弗勒斯。” 斯内普依旧保持着谨慎,没有抬头。 但他猛地转过身,借着水镜的反射,确认了邓布利多的位置。 看到邓布利多出现,斯内普略微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通过镜子反射看到邓布利多,并没有低头躲避蛇怪的时候,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了些许。 “西弗勒斯,那条蛇怪并不在这里。” 邓布利多看到那截蛇蜕,就知道斯内普已经了解了情况。 魔药教授听到这个答案,回答道,“前面是死路。”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并没有提到自己发现密室深处另有玄机的事情。 而且这也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你在这里找到学生了吗?” 斯内普接连抛出两个问题,“那如果蛇怪不在这里的话,它会在哪里?” 邓布利多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里本来就没有蛇怪了。” 老巫师语出惊人,“早在今年之前,我们就已经检查了这间密室,这里已经有一阵没有活物活动的痕迹了。” 他紧接着补充。 “我在路上用魔法检查了整间密室,也没有学生的踪迹。” 可既然两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那么今夜密室被打开这件事,就显得矛盾重重。 斯内普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紧接着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只用了一个开锁咒就进来了。” 打开斯莱特林的密室为什么不需要蛇佬腔? 邓布利多没有解答他的疑问。 他们正往回走,经过那截巨大的蛇蜕。 单从这条蛇怪留下的东西,就能看出它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老巫师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会有很多疑问,”他说,“但我恐怕,我现在也还没有窥探到事情的全貌,西弗勒斯。” “另外,那两个中了夺魂咒的孩子,陷得有点深。” “他们在医疗翼的时候,又出现了夜游的情况。” “我需要你为他们熬煮一些魔药,帮他们摆脱现在的状况。”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 那卷蛇蜕被魔法收拢起来。 它被裹成一个精致的蛇皮卷,轻飘飘地落到斯内普的面前。 “至于这些材料,”校长语气温和,“我相信,在魔药大师的手里,它们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这话让斯内普很难拒绝熬煮魔药的请求。 他点了点头。 两人借着福克斯的帮助脱身。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天即将大亮。 ————————————————————————————— 伊莱的贴身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 他解掉了外面那套厚实的皮质毛领外套,好让自己透透气。 教室里的味道难闻极了。 那么多阴尸在一个空间里炸开、被切割开,刺鼻的腥气和臭味弥漫不散。 好在卢卡斯有先见之明,早早给自己和伊莱都用上了泡头咒,隔绝了毒气。 地面上的血迹受困于地板的禁锢魔法,没办法渗下去,已经浅浅地积了一层。 卢卡斯也从原本的椅子上挪开,盘腿坐在了一张课桌上。 伊莱倒不在意这点血污,却还是站在了椅子上。 居高临下的姿势,其实挺方便他使用咒语的。 平时黑魔法防御术课堂的纪律很严格,他这样的好学生,倒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教室的椅子上,驱散那么多数量的阴尸。 五十只,一百只,伊莱已经记不清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想象出去之后和同学炫耀的样子,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他把这些阴尸用变形咒变成一个个长方体,堆在教室的一角,那里都快要堆满了,严重挤压了他们的活动空间。 他都不敢想象,假如没有那么做,那些尸体是不是已经堆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些地方都能看出卢卡斯的高瞻远瞩。 伊莱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有一个卢卡斯这样的同伴在,哪怕现在累一点,他心里也总是充满希望的。 就在这个时候,卢卡斯看了一眼魔法显示的时间。 他抬眼鼓励伊莱,“坚持住!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学生发现问题,找人救我们。” 场外的格林德沃本来在闭目养神,此时也睁开了眼睛。 卢卡斯的话像是给了他一个提醒。 之前为了防止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晚上夜游添乱,他给他们施展了安睡的魔法,确保他们都乖乖待在寝室里。 可眼看就要天亮了,就算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没有醒来,阿不思也该找来了。 他看了看教室里的卢卡斯,对方闭目养神了大半个晚上,此刻依旧神采奕奕。 格林德沃深深觉得,无论是伏地魔的布置,还是他这晚上的守夜,都没有起到实际的意义。 反倒是那个叫伊莱的小男生,变形咒和黑魔法的水平,倒是突飞猛进。 这样可不行。 格林德沃想了想,反正也是最后的时间了,他可以给两个小男巫再加点难度。 老巫师第二次抽出魔杖,如法炮制,再一次扩大了输送阴尸的洞口。 又来了? 卢卡斯微微皱眉。 他其实在防备这一刻。 假如外面的人还有一些良心的话,就不会为难他们这些熬了一整夜的学生。 可惜啊,良心可真是一件好东西。 不过,假如没有,也有没有的过法。 卢卡斯轻轻念动了一个咒语。 第600章 巨型乌贼 格林德沃原本只是想让那个洞口一次涌出四倍数量的阴尸。 这么做几乎不会露出痕迹,也能解释成是伏地魔一晚上的试探毫无成果,到天亮时气急败坏地重重加码。 可卢卡斯的咒语,却在他那道扩展咒语的基础上,把效果又翻了一倍。 这同样不会有人发现痕迹,毕竟格林德沃本就不是什么心思纯正的巫师,他也确实做了扩大洞口的事情,还做了两次! 从技术层面来讲,外面的人和传送的阴尸之间还隔着一道魔法屏障。 有时候魔力输出的一丝微弱变化,就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结果。 有些人被关在监狱里那么多年,下手没轻没重也很容易理解。 至于这会不会引起校长的怀疑? 卢卡斯倒是很想知道,谁更经不起细查。 只是两个巫师的层层加码,落在伊莱宽厚的肩膀上,就成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伊莱指着那个猛然扩大、几乎覆盖了半个教室的黑洞,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更糟的是,这个黑洞在三次扩展后,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它并没有及时止住,反而还在继续扩大,很快就蔓延到了两人脚下。 伊莱能感觉到地板倾斜坍塌,更多的阴尸正从他们脚下的黑洞里钻出来,已经攀上了他们所在的木桌,几乎要抓到他们的脚踝。 走廊里的格林德沃发出了一阵牙疼似的声响。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随时支援。 唯一让他没有立刻动手的,就是对卢卡斯的怀疑,这个小巫师要是真藏了一手,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展露出来了。 但这是建立在卢卡斯没有发现外面有人的基础上的。 以及,是的,卢卡斯确实藏了一手。 他一把抓住伊莱,将他从冷不丁伸过来的阴尸爪子下拽了过来,这时候被抓伤的话会非常麻烦。 他之前在泡头咒里埋下的传声咒,在这时又起了作用。 他凑到伊莱耳边快速开口:“我数三,我们跳下去。” 什么? 伊莱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英语不是他的母语。 他看向卢卡斯,对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鼓励的眼神,透过泡头咒的水幕清晰地传了过来,却只让伊莱感到无尽的荒谬与茫然。 紧接着就是极快的倒计时:“三!” 伊莱骤然下坠,陷入让心脏跳出胸膛的糟糕失重感里。 这感觉有点熟悉,瞬间将他拽回了多年以前的噩梦。 他恍惚想起,当年那辆马车本不会失控,当时也是身边这个家伙,一手促成了那样的局面。 伊莱的惊呼被泡头咒掩盖了大半。 卢卡斯在做坏事的时候一直面面俱到,早早就断开了通讯咒语,确保不会听到任何噪音。 黑暗和下坠中,一只只从阴影里伸出来的手,像是冬日树林里的枯死的树枝,勾勾挂挂的,想把它们留下。 伊莱感觉到身边有几个盔甲护身碎了又被组装上,他不太确定这是否是错觉,毕竟卢卡斯怎么会在这么糟糕的时候还能随意的使用无声魔法? 下坠的速度很快,中间撞上了几层阻碍,有时候是‘咔嚓’一声脆响,有时候是穿过一层软膜,但这些很快都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湖水。 从温暖的环境骤然坠入酷寒,伊莱刚想游上水面,他的大腿就传来一阵抽筋的剧痛。 他感觉有人拉扯他。 卢卡斯在需要的时候,又把通讯咒接上了,他温和地安抚伊莱:“不要急。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他还有商有量的说:“我需要对你用一些魔咒,更方便我们逃跑。” 他自问自答:“石化咒怎么样?这能很好地保护你不至于失温。” 最后还很有团队精神地鼓励了一句:“坚持住,我们能活下去!” 伊莱惊恐的睁大眼睛,他只想让卢卡斯放下他,让他自己一个人逃跑。 但很快他发现,卢卡斯的咒语早就开始了。 当他说完的时候,伊莱头上的泡头咒‘啪’的一声爆开了,他的脸上也出现了石化的痕迹。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考虑在水下呼吸的问题了。 卢卡斯拽着石像,回头看向正在追来的阴尸,甩出了一个强力的爆炸咒。 咒语在水中有点失去准头,船底的缺口被爆破咒扩大了。 这道强力的魔法把一些靠近的阴尸冲了回去。 紊乱的水花和颠簸的船体,瞬间吸引了霍格沃茨黑湖里巨型乌贼的注意。 乌贼的触手像往常一样对动态的物体很感兴趣,它缠上德姆斯特朗的大船,轻轻摇晃了一下。 这个动作以前只是友好的打招呼,之前它也试过,并不会对魔法船造成实质性伤害。 可这一次,触手只是轻轻攀上船体,那艘船就重重的往下沉了一些。 滞空的庞大触手微微一怔,带着几分慌乱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接着又有几条触手在水上水下攀上船体,想把这艘船托回原本的吃水高度。 在此过程中,触手穿过了船底的破洞,这番摆弄,反倒加剧了船只的倾覆。 乌贼感觉到了,它穿入舱室的触手小心扭动了一下,触手的位置距离格林德沃只有不到五米。 紧接着,‘唰’的一下,巨型乌贼把所有的触手都收了回去。 它决定假装无事发生。 “该死的!” 走廊里的格林德沃咒骂一声。 现在麻烦大了,德维洛特一晚上的隐忍,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这个狡猾的混蛋竟然陷害他! 但就算格林德沃有所怀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收拾这堆烂摊子。 格林德沃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的混乱:顺着船底洞口流进黑湖的阴尸,污染黑湖的湖水,并且和黑湖里的原住民打起来。 宿舍里的老师和学生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经历沉船。 事后查询的话,还是他让这艘船上的大小巫师都陷入的沉睡。 但老魔王到底经验丰富,眸色微沉,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第601章 外校友人 强大的魔力穿过走廊,形成深灰色的锁链,锁上了全船上的每一个房间。 这些咒语形成了一道稳固的防护,确保船只四分五裂的时候,那些被空间扩展咒笼罩的独立房间不会分崩离析。 但没有了封闭的黑魔法教室,此时也有一部分阴尸,朝着格林德沃爬过来。 随后,格林德沃的咒语穿过船底的破洞,在黑湖中快速荡开。 黑湖像是恶劣天气时一样,湖面上涌起巨浪。 那些被拆分的、还睡着人的宿舍,被格林德沃的咒语笼罩着,重新浮到水面上。 无数载着师生的木盒子漂在水面,最终都被浪花拍打着送到了岸上。 好在此时才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大部分的学生和教授都没有走出城堡。 但邓布利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他在安排好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材料后,正匆匆赶来黑湖边。 以盖勒特的能力不至于一夜未归且毫无口信,他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就算有些心理准备,但迎接邓布利多的,是层层叠叠被推到岸上的、木头箱子一样的房间,以及德姆斯特朗大船尾杆的最后一点点尖角。 还没等邓布利多有所反应,湖面上就冒出两颗人鱼脑袋。 他们看到邓布利多的时候眼睛一亮,往浅水区快速靠近,却在快要到达时,被一个大浪打得往前扑出去,狼狈的滑落到邓布利多面前。 老校长脸色不太好看,他蹲下身和这些人鱼保持平视,用人鱼语言和他们交谈起来。 人鱼们这次上岸带着鱼叉,他们愤怒地对着邓布利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诉说着黑湖里突然出现的邪恶黑暗怪物。 很快,也不用他们继续描述了。 一只阴尸被汹涌的海浪拍到了岸上,它先是抓挠着挡在前方的木板,随后就发现了岸边的邓布利多。 老校长魔杖微微一动,那只阴尸就被一团飞来的火焰燃烧成了一滩灰烬。 正在和邓布利多愤怒交流的两只人鱼瞬间哑火,甚至因为过于惊讶发出了‘嘤’的一声。 他们略略后退,和邓布利多拉开距离,确保自己大半身体都浸在水里,这样就能随时逃回黑湖深处,寻得一丝安全感。 邓布利多正想询问人鱼们在水中发现了多少阴尸,毕竟这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还没开口,就看到又一只阴尸随着翻腾的湖水,朝着人鱼的背后抓挠过去。 于是,在这个阳光还算明媚的早晨,两只人鱼亲眼看到黑湖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邓布利多魔杖尖端涌出的火焰,迅速覆盖了湖面,燃烧了偷袭人鱼的阴尸,随后火焰向着水下探去。 这些火焰遇到水后并没有熄灭,仍然燃烧着穿入水中。 ‘扑通’一声,人鱼沉入水里。 水下的世界昏暗、波光粼粼,人鱼们看到魔法的火焰在水下穿梭,像流星一样锁定了正在向上游动的阴尸,将它们逐一燃烧殆尽。 黑湖的水下此时和湖面的汹涌截然不同,出奇地安静。 黑湖底下的居民也前所未有的沉默,有智慧的黑湖居民们汇聚在一起,鱼叉向外,危机面前格林迪洛都和人鱼挤在了一处。 他们惊恐又困惑的看着水下的火焰燃烧阴尸。 并且很快,水下多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它带着更加危险的力量,同样绕开了黑湖中的常驻生物,协同击杀着水下的阴尸。 与此同时,城堡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个早起喝茶的小斯莱特林,突然看到一具苍白的躯体贴在了落地窗上。 这扇落地窗正对着黑湖,他起先以为那是人鱼。 仔细一看,却发现外面的东西长着双腿,正砰砰地用头碰撞着落地窗,那架势像是要打穿窗子,冲进公共休息室。 小斯莱特林还在发愣,就看到那个拍打落地窗的人抬起了头,他对上一张死去多时的人脸。 他手上的茶杯砸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休息室的入口处。 就在此时,隐藏在黑湖里的两只蛇形雕像,突然迅捷地游了过来。 在斯莱特林惊恐的眼神中,两座雕像分别缠绕住了阴尸的双腿。 他看到外面拍窗的东西被撕拉一下扯开,黑色的血雾在黑湖泛绿的水中爆开了。 这个自诩酷爱黑魔法的斯莱特林,‘哇’的一声吐在了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 “你在干什么?” 另一个斯莱特林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低年级学弟吐了一地的狼狈场面,空气中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他顺着学弟哆哆嗦嗦的手指看向落地玻璃,不以为意地开口。 “这有什么?有时候会有人鱼靠近,不过没事的,我们的石像会驱赶掉那些窥伺的人鱼。” “不、不是……是个人!” 低年级的斯莱特林虽然酷爱黑魔法,总爱拿自己和黑魔法的二三事在同龄人中炫耀,实际会的只是几条恶咒。 而且他的学习也不太好,没能认出阴尸。 这个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他大喊一声:“我要去告诉院长!” 就顾不上地上的呕吐物,穿着睡衣冲出了休息室。 高年级的学生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只觉得今天的湖水,好像比往日里更深一些。 他没有看到,窗帘后方,一只苍白的人手还试图扒住窗户,却被蛇形雕塑的尾巴卷开,拉离了落地窗的附近。 ————————————————————————- 巫师们发明泡头咒,就是为了能够自由地探索水下的世界。 当然,只有少数强大的巫师,才能长时间维持这种咒语。 卢卡斯则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此时正抱着一尊沉重的人形石雕,缓慢地向上游动。 他距离那条沉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远远的,能看到红色和蓝色的火焰交替着在水下燃烧。 那些落入湖中的阴尸,正在被火焰吞噬。 魔法真是雄伟而壮阔。 而在焚烧那些黑暗生物的时候,它又冷酷无情。 卢卡斯为这样的魔法而感到着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水域,接着继续向上,逐步靠近浅水区,并且最终爬到了岸上。 他把伊莱的石像推到岸边,垫着石像坐了下来。 反正中了石化咒之后,伊莱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个季节的霍格沃茨简直让人瑟瑟发抖。 卢卡斯微微一顿觉得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冻。 “咒立停。”他十分积极的拯救外校友人。 片刻后,他看到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冲出了城堡。 卢卡斯抹了一把脸,抽出魔杖,对着空中施放了一个烟花咒语。 第602章 掩护学生 ‘咻啪’,礼花在晴日的霍格沃兹高空绽放开来。 卢卡斯的烟花咒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样。 炸开的烟火没有迸出细碎的火星,而是化作一团深绿色的彩雾,悬浮在高空之中。 因此即便在白天,这片彩雾也显得格外显眼。 正赶往黑湖边的斯内普和麦格,先是看到了黑湖对岸,站在岸边收拾残局的邓布利多,以及他身旁堆着的数量庞大的木质箱子。 紧接着,两人又被那团彩雾吸引,注意到黑湖另一边的岸边,还呆着两个学生,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于是两位教授交换了一下视线。 麦格教授继续走向邓布利多,斯内普则快步往河岸边走去。 隔着一段距离,斯内普就认出了迎风站立的卢卡斯。 再走近一些,便能看清卢卡斯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他的不远处还躺着一个脸色青白、昏迷不醒的德姆斯特朗学生。 斯内普只扫了一眼,就确认这是昨天晚宴上和卢卡斯相谈甚欢的那个德国巫师。 他同时注意到,这个巫师并没有穿常服外套,两人或许是从温暖的地方突然被转移到了这里。 “卢卡斯·德维洛特。” 斯内普的语气十分平静,而这通常意味着,他又生气了。 斯内普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昨天晚宴结束后,他先是值夜抓夜游的学生,收获颇丰,随后又发现有学生用夺魂咒往返密室探索。 他不得不来回奔波于医疗翼和材料储藏室,好不容易把第一批药剂交给庞弗雷夫人,刚准备回办公室休整,就在路上遇到了慌慌张张的斯莱特林学生。 那个学生大喊着,公共休息室的落地窗外出了事。 斯内普先把这个学生训斥了一顿,在确认对方认识格林迪洛和黑湖人鱼后,他对学生描述的人形生物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也正因如此,魔药教授才会难得在清晨时分进入公共休息室检查,他恰好撞见斯莱特林的雕塑正在处理第二具阴尸。 那画面足够血腥,难怪学生要惊慌失措。 斯内普当即勒令在场的两个斯莱特林学生封口,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他正准备赶往黑湖边,最终遇上了自己的学徒。 这么多事情在一个晚上扎堆发生了,偏偏今早,卢卡斯又在黑湖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德维洛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比黑湖的水还要冷。 他的视线扫过卢卡斯还在滴水的头发,强压下翻涌的怒气,“让我猜猜看,你今天是早上特意来黑湖边游泳,顺手捞上了这位同样在湖里‘游泳’的德姆斯特朗学生吗?” 斯内普死死盯着卢卡斯,目光瞥向远处已经和邓布利多汇合的麦格。 见自己的学徒还懵懵懂懂站在原地,便到他耳边厉声喝道:“还不快告诉我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卢卡斯如梦初醒,他眨了眨眼睛。 昨天的事情千头万绪,要从晚宴说起。 他哆嗦了一下,就兜头被一件厚斗篷和一道保暖魔咒笼罩。 卢卡斯紧了紧斯内普罩在他身上的斗篷,没敢露出得意的神色,依旧维持着庄重又沉痛的模样。 “您也知道,昨天晚宴上,卡卡洛夫校长走到我们的餐桌旁。从那之后,我就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当时卡卡洛夫校长让我和伊莱交个朋友,伊莱又邀请我晚上去德姆斯特朗的船上,我……我竟然照做了。” 斯内普阴恻恻地看着他,卢卡斯僵硬地点头:“是的,教授。上船之后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我们当时被困在了一间黑魔法教室里。” “我们遇到了彼得·佩德鲁,他说奉黑魔王的指令,要对付我。” 卢卡斯观察着斯内普的神色。 他的余光瞥见麦格教授正快步赶来,便立刻加快了速度:“后来黑魔法教室里出现了一个传送洞口,里面有阴尸不断传送过来。”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就一直保存体力,伊莱承担了主要的清扫工作。本来我们能撑到天亮,等别人来救援的,可就在快天亮的时候,那个洞口突然扩大了,里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阴尸涌出来。” “我没办法,只好接连施展防护魔法,之后带着伊莱一起跳下了那个洞口。” “我们下落的过程中可能砸穿了什么东西,也造成了一些破坏。” 麦格教授已经走到近前,卢卡斯的语速更快,说得越发言简意赅:“然后那艘船就沉了。我带着伊莱掉进了黑湖里,拼尽全力游到了岸上。” “我们在水里的时候,看到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岸上清除那些阴尸。” 卢卡斯交代完关键信息,立刻闭了嘴。 他和麦格教授对上视线,对方看到他十分吃惊。 麦格教授在抓学生违反校规的事情上经验丰富,可眼下这阵势,她也是头一回见到。 “西弗勒斯,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转向比自己早一步赶到现场的同事。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 黑湖边的空气本该清新,此时却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水腥味和火焰烧焦后的焦糊气味。 他心里很明白,听卢卡斯的话,得去抓那些他刻意省略的部分,而不是听他重点描述的内容。 但如果想要保下一个闯下大祸的学生,斯内普转向麦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抽出魔杖,对着卢卡斯施了一个检查夺魂咒效力的咒语。 咒语落到卢卡斯身上后,浮现出的光晕虽不如昨晚那两个夜游学生身上的那般严重,却也清晰可见。 斯内普随即将同样的咒语对准地上昏迷不醒的伊莱,少年的身上也泛起了一模一样的淡淡光晕。 “又有两个中了夺魂咒的学生!”麦格教授又惊又怒,“我们快把他们送到医疗翼去!” 斯内普点点头,抽出魔杖对准伊莱轻轻一抖,昏迷的少年便被无形的力量托着悬浮起来。 魔药教授侧头瞥了眼不争气的学徒,冷声命令道:“跟上。” 第603章 有点偏心 卢卡斯连忙裹紧身上的厚斗篷,衣服上的水珠顺着斗篷下摆往下淌。 他不敢耽搁,快步跟在两位教授身后。 麦格教授走在最前头,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她自然也在意为什么卢卡斯会出现在黑湖边,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比盘问更要紧的是先把学生送到医疗翼。 几人走进城堡后,沿途遇上了不少学生。 学生们先是被麦格教授严厉的眼神示意退到一旁,接着又看到紧随其后的斯内普脸色阴沉得吓人,身边还漂浮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学生。 顿时都吓得贴墙站好,规规矩矩地和教授们打招呼。 走在最后的是卢卡斯,他身上那件斗篷看着异常眼熟,只是没人敢拦下他细问。 卢卡斯尽量加快脚步,紧紧跟上教授们的步伐。 快走到医疗翼时,斯内普快步越过麦格,一把推开了医疗翼的门。 庞弗雷夫人刚刚才处理完两个中了夺魂咒的夜游学生。 昨天晚上这两人被送过来之后,还反复挣扎着要去盥洗室,直到天亮时斯内普送来魔药,他们的状况才安稳下来。 此刻她正低头整理药架,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被悬浮的伊莱和浑身湿透的卢卡斯。 “梅林的胡子!怎么又有学生过来了?”庞弗雷夫人皱紧眉头,一边指挥斯内普,“西弗勒斯,把他放到那张空床上。” 一边又指向卢卡斯,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你,德维洛特先生,柜子里有病号服,立刻去把这身湿衣服换掉!” 她又有些埋怨地看向两位教授,眼神分明是在暗示:两个成年人,怎么就让孩子浑身湿漉漉地一路走到了医疗翼。 斯内普反而理直气壮地迎上去目光。 他方才优先检查的卢卡斯中了夺魂咒的事情,但以他对卢卡斯的了解,他肯定还藏着多少离谱的事没说。 更何况,他都把自己的袍子给卢卡斯了,还要怎么照顾他? 直接把卢卡斯风干,岂不是耽误了他辛苦打造的可怜形象? 斯内普的目光落向卢卡斯,果然看见这小子乖乖巧巧地走到庞弗雷夫人指的柜子边,取出病号服,又熟练地拉起床边的围帘。 帘子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还夹杂着几声轻咳。 没过多久,围帘就被拉开了。 卢卡斯穿着最大号的病号服,那洗得发白的普通布料,穿在他身上刚刚好。 只是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头上搭着一条毛巾。 他抬眼看向斯内普时,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斯内普给他的那条袍子,已经被他仔仔细细折叠好,整齐地放在了床尾。 庞弗雷夫人已经检查过伊莱,给他喂下了一剂舒缓药剂和一剂感冒药水。 随后她转向卢卡斯,先测了他的体温,又接连用几种器械和咒语做了全方面检测。 卢卡斯全程都十分配合,任由庞弗雷夫人的动作落在自己身上。 斯内普抱臂站在一旁看着。 这两年卢卡斯早就不怎么往医疗翼跑了,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艰难的童年,此刻乖乖躺在病床上,偶尔咳上两声,又有些可怜。 斯内普看着庞弗雷夫人忙碌,目光落在那份明显偏高的体温数据上,随即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一瓶感冒药水递给她。 女巫接过药水,倒了满满一杯送到卢卡斯面前:“快点喝掉吧,喝了感冒就能好起来了。” 卢卡斯看了一眼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几个大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卢卡斯也懵懂地回望过去。 庞弗雷夫人奇怪地瞥了斯内普一眼,麦格教授也紧紧盯着他。 魔药教授冷冷地扫视回去。 他们在等什么? 无非是等卢卡斯的耳朵里冒出感冒药剂服用后该有的蒸汽。 可卢卡斯身上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斯内普递过去的,是教职人员专用版本的药水。 毕竟霍格沃兹的老师们大多不爱喝那种会冒蒸汽的药水,医疗翼备了另外一种。 斯内普当然不会拿错,这不过是明目张胆的偏心罢了。 庞弗雷夫人则隔着毛巾揉了揉卢卡斯湿漉漉的头发,确保发丝里的水分能再蒸发掉一些。 接着她开始说明对卢卡斯的病情判断。 “这个孩子已经战胜了夺魂咒。他身上的咒语残留非常少,这样一来,就不需要额外的魔药辅助他摆脱后遗症了。” 她转头看向隔壁床的伊莱,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那个学生也恢复得不错,他只是太累了,只要他醒过来,想必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比起昨晚那两个折腾了半宿的学生,女巫欣慰地发现,今天的工作量实在算不得大。 她端起手边的托盘转身离开,把病房里的这片空间,留给了守在床边的麦格和斯内普。 麦格教授的目光立刻变得严肃,直直落在卢卡斯身上,十分严厉:“现在请说说吧,晚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卡斯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他之前讲给斯内普听的没什么两样。 彼得·佩德鲁和卡卡洛夫,这两个名字赫然出现在同一个故事里。 彼得·佩德鲁这个逃犯暂且不提,卡卡洛夫可是作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被正式邀请到霍格沃茨的客人。 他竟然敢在晚宴上,直接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使用夺魂咒!如果是真的,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麦格教授猛地看向斯内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卡卡洛夫还在德姆斯特朗的船上吗?” 麦格教授方才和邓布利多的交谈太短,并没有涉及太多细节。 而在卢卡斯第二版本的叙述中,更加简便了,只说了船破了一个洞,他逃了出来。 于是,这个石破天惊的噩耗,便由斯内普亲自抛给了自己的同事。 魔药教授与她对视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已经没有那条船了。” 他抬手指了指卢卡斯,又指了指昏睡的伊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幽默:“你刚刚听到的故事里,这两个学生,就是德姆斯特朗沉船事件的幸存者。” 第604章 两口黑锅 霍格沃茨的学生在这天早上收到了不得离开城堡的命令。 费尔奇严格巡视走廊,确保学生都在乖乖上课。 但不少学生还是在下课期间,透过城堡的窗户、借助望远类的魔法,看到了黑湖上层层叠叠的箱子。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从箱子里走出来。 德国学生一觉醒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睡帽,就这么沐浴在中午十二点的日光下,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英国午后的寒冷空气。 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胖英国官员,用蹩脚的德语翻译咒告诉他们,“贵校的交通工具因为一些突发意外,已经不复存在。”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一队穿皮衣的傲罗接管。 “请跟我来。”为首的傲罗按住一个学生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们没有被直接引进城堡,而是被疏散到远离黑湖的区域,傲罗们像审查犯人一样,对他们施展了检测魔法。 “你们凭什么对我们用这些咒语?你们在怀疑什么?”一个德国学生愤怒地喊道,惊怒交加地求助自己队伍里的老师。 队伍中的教职人员也跟着质问:“卡卡洛夫校长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没有人出来和他们交涉,傲罗们只是保持沉默,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中夺魂类咒语,也没有携带黑魔法物品之后,才将他们放进城堡。 他们安置在宿舍里的行李箱,已经由家养小精灵统一打包,送到了霍格沃茨四个学院为他们开辟的临时住宿区域。 此前,霍格沃茨学生们期待的和德姆斯特朗学生拼宿舍的情景,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成了现实。 送走这批学生和教师后,魔法部的高官福吉先生焦虑地绕着邓布利多打转。 那两队去核验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傲罗,刚刚返回黑湖边,封锁了整个黑湖区域。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排查湖中阴尸,避免这些黑暗生物威胁学生们的安全。 对福吉来说,他不过是好好睡了一觉,一切就全变了样。 本该是他大展风头的三强争霸赛,此刻却被邓布利多定义成了‘黑魔王入侵事件’。 “这是真的吗?”他不知道第几次这么问,虽然校长只在第一次回答了他,但是没关系,无意义的重复提问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 想想看,那可是黑魔王。 处理不当的话很容易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与之相反的,虽然表现的不堪大用,但至少不会被人记在心里。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福吉心中有一杆秤。 眼下的事情千头万绪,从一早到现在,他做的不过是接收一连串驳杂的信息。 所有人都围着他讲话,而他围着邓布利多提问,最后只能按照邓布利多的要求,尽可能多地调派傲罗过来支援。 此时黑湖里时不时还有阴尸浮出水面,巨型乌贼也从之前沉船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在校长的要求下,它开始把水下靠近它的阴尸拍飞到岸上。 当第一只阴尸甩着水花被送上岸后,巨型乌贼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水上水下的触手都动了起来。 邓布利多不得不在岸边提醒:“请不要把人鱼也抛上来!” 老巫师挥动魔杖,把惊恐尖叫的人鱼送回水里。 他的视线落在正把上岸的阴尸围住、用火焰咒处理的傲罗身上。 除了傲罗以外,这群人中还混了一个眼熟的霍格沃茨教职工。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洛哈特正在施展火焰咒。 强烈的火焰魔法灼烧着那具阴尸,足足持续了三分钟,才将对方烧得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头架子。 洛哈特因此获得了一个傲罗赞赏的目光,他顺势更自然地和这群傲罗混在了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从哪个方向抵达黑湖边的。 反正等众人留意到洛哈特的时候,他已经和傲罗们并肩站在一起了。 邓布利多视线略过他,又扫了一圈湖面与岸边,确认黑湖边上已经没有不可控的风险。 老校长转身,对着福吉那车轱辘似的接连提问,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抬步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随时留意着邓布利多动向的洛哈特,也匆匆告别了刚刚打成一片的傲罗,快步追上了校长。 只是他没像往日那样与校长并肩而行,而是刻意错开半步,落在了校长稍后方一些的位置。 随着他向前走动,他袍子内侧的最后一点水迹也被咒语烘干。 但似乎是搜救工作颇耗体力,他行走的时候不复往日的轻快。 两人拾阶而上,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四下无人,洛哈特本来想开口说话,却被老校长抬手制止。 邓布利多看向走廊里的一幅画像,礼貌地提出请求:“你能帮我把六年级的艾莉丝·艾伯特叫到我的办公室吗?我会在那里等她。” “好的,校长。”收到校长请求的画像嘟嘟囔囔地开始在画框之间穿梭,转眼就消失在了远处。 “为什么是艾莉丝·艾伯特?”洛哈特皱眉,“你应该先把卢卡斯·德维洛特找过来。” 他一想到那个小巫师,就咬牙切齿。 上一次他这么讨厌一个巫师,还是个赫奇帕奇。 但是两个人类型不一样。 纽特或许是无心的,但德维洛特绝对是故意的。 他看了眼邓布利多,又问道:“昨天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他提问的时候,稍微远一些的几幅画像里的颜料都凝固住了。 “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邓布利多回答。 洛哈特快气笑了,“阿不思,我不可能同时做出这两件事!” 格林德沃不可能既炸掉了德姆斯特朗的船,又打开了斯莱特林的密室。 虽然阿不思没有明确指责他,但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第605章 主动坦白 “但是……”格林德沃话锋一转:“那个叫艾伯特的女孩又做了什么呢?” 邓布利多盯着不远处被施了魔法、因此静止的画像。 这样的画像分布在城堡的各条走廊上,能够带回很多消息。 他沉默片刻,悠悠开口:“有画像昨晚在二楼女生盥洗室附近看到了艾丽斯。” 前不久,他布置在斯莱特林密室上方的警报魔咒毫无触动,里面的蛇怪却已经不翼而飞。 事后邓布利多没有放弃密室,而是在周围做了更周全的防护,现在倒查回去,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是谁打开了密室。 找艾丽斯过来的原因是,昨晚有两个学生中了夺魂咒,并不能确定爱丽丝是否也中了相同的咒语。 邓布利多说完这些,径直向校长室走去。 又是友好谈话,格林德沃嗤之以鼻,明明是怀疑艾丽斯的,却还要排除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想误判学生。 明明有更方便的办法,但是眼看校长走远了,他快步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在他们经过后不久,原本静止的画像又重新动了起来。 画里的人物并不知道刚才画框内的时间有过片刻凝固,依旧如常地交谈着,一边等待那个给学生送信的家伙回来,一边猜测着校长谈话的更多可能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卢卡斯那点精神疲惫和伤风感冒,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 “你可以出院了。”庞弗雷夫人把家养小精灵洗干净的衣物放到了他的床头。 正常情况下,女巫会留卢卡斯过夜观察。 可现在医疗翼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等卢卡斯换好衣服走到医疗翼门口,惊讶地看到一群壮实的德国男生,正在排队等待庞弗雷夫人的检查。 这群倒霉学生早上接受检查时被黑湖边的冷风一吹,本就不适应英国的天气,又经受过一番魔咒检查,此刻一个个看起来精神萎靡。 庞弗雷夫人被这群突然到访的病人弄得焦头烂额。 唯一庆幸的是,上一批的感冒药剂已经入库。 卢卡斯看到这样的情况,当下就帮忙从柜子里取出大瓶的感冒药剂,拆开一沓一次性纸杯,依次摆放在托盘里,接着在每个杯子里都倒上足量的药水。 这样一来,庞弗雷夫人检测完学生的感冒情况后,就能随手拿取药剂,省去了不少功夫。 卢卡斯做完这些,才磨磨蹭蹭地逆着排队就诊的德国学生,走出了医疗翼。 早上斯内普离开的时候,曾经告诉他,出院之后要第一时间到他的办公室去。 于是没过多久,卢卡斯就站在了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守门的美杜莎石像看到他之后,抱着双肩做出了一个夸张的瑟瑟发抖的表情,脸上那石刻的纹路里,都透着一股爱莫能助的神色。 卢卡斯面色不变地推门进去,斯内普应该是刚刚吃完晚饭,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 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框,表示自己进来了。 斯内普放下手上那篇写得颠三倒四的论文。 今天早上他已经连续批了三篇成绩都为t的论文,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样的论文看久了,他都忘了正常的语言结构是什么样的了。 斯内普把论文推到一边。 卢卡斯偷偷观察着桌角摆放的石头小人。 这小东西最近简直时运不济,上一次卢卡斯见到它时,它还只是被单独隔离在玻璃罩里,凄凄惨惨地拍打着透明玻璃。 据说斯内普很不满意两个小人之间的互动。 这一点,卢卡斯只敢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耸耸肩,厚着脸皮回复说,“不过是情难自禁罢了。” 可现在,这个小石头小人的头上被套了一个绳结,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处刑吊死的姿势。 卢卡斯站在斯内普的办公桌前,认认真真地想象了一下,斯内普一本正经把小人摆弄成这个造型的场景。 他觉得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西弗勒斯估计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 但一想到他已经气到了这种地步,而此刻直面这份怒火的正是自己,卢卡斯瑟缩了一下。 而且斯内普的对面现在没有座位了,卢卡斯只能站着和斯内普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要在称呼上火上浇油,于是开口:“教授。”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卢卡斯会意,知道这是在等他主动供述。 于是他决定先坦白在船上的部分情况:“我虽然被关在教室里,但是我怀疑教室外有其他人在暗中观察。” 他顿了一顿,确保自己的话已经吸引了斯内普的注意,才继续说道:“仔细一想,那个传送阴尸的洞口不可能突然之间扩大,一般那种魔法,需要有人在近处施展,才能扩大咒语的效力。” 斯内普没有被这话说服,他死死盯着卢卡斯:“也可能是你扩大了洞口。”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这个心虚的表情,在他平时打定主意装傻充愣的时候,是绝不会出现的。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加重了语气,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你扩大了洞口?” 卢卡斯垂眸盯着办公桌面,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想对你说假话。我能那么做,而且我真的做了。” 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静得出奇。 斯内普发现自己不得不开口,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简短的单词:“为什么?” 这两个字好像给了卢卡斯一些勇气。 于是这个素来胆大包天的学生继续说道:“因为就像我说的,这个召唤阴尸的洞口一开始只是单个向外爬阴尸,后来数量翻倍过一次,到天亮的时候,洞口的传送速度又加快了。我只在天亮的时候用了一次咒语,把那个洞口扩大到超过教室的范围。” “我当时怀疑有人在暗中操作。而且我打不破封闭的空间,能逃生的方法其实不多,无限扩大那个洞口是我唯一的出路。” 他顿了一顿,随即又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我认为,要查证当时教室外是否真的有人,是有办法的。” “当时是彼得·佩德鲁封闭了那间教室,假如最近谁宣布抓住了彼得·佩德鲁,那么那个人很可能当时在教室外面。” “推理大师德维洛特。”斯内普冷笑一声,却没有追着卢卡斯继续问下去。 不管外面的是善意的第三方,或者彼得的同伙,卢卡斯都要炸掉洞口才能逃走。 如果船没沉,卢卡斯等人救援,那现在估计已经和那群阴尸勾肩搭背、畅游黑湖了。 他在混乱中炸掉那个传送入口,算不上错。 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命,本就是最基本的准则。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又不是没有长腿,船沉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逃生,还没听说过哪个巫师会被水淹死。 他话锋陡然一转,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警告的意味十足:“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语气里带着强烈的质疑:“一个能单杀巨龙的人,会那么轻易地被夺魂咒迷惑?” 第606章 杞人忧天 卢卡斯眼巴巴地看着斯内普,有些尴尬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太好奇了。” 斯内普幽幽地看着他,没有发表意见。 办公室里的气氛仍然十分压抑。 办公桌上那个上吊的石头小人,此时绳结正在转着圈,那颗被吊着的石头脑袋,悠悠地转到面对卢卡斯的方向。 卢卡斯面不改色,在这份注视下继续忏悔:“我想知道卡卡洛夫究竟要做些什么,他有可能对霍格沃兹不利。”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这样非常不好,但是我本来想的是,这里是霍格沃茨……我以为我能应付。” 斯内普引用了卢卡斯这段话的最后一句:“你以为你能应付?” 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和情绪,但是说出来的效果却非常嘲讽。 “应付的结果我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一艘大船沉没。” 卢卡斯被噎了一下,就听到斯内普继续说:“你们酿成了开天辟地的新闻。我认为就算三强争霸赛有那么漫长的历史,也没有一个代表团的交通工具,是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被炸掉的。” 卢卡斯无言以对。 那个吊着的石头小人绳子还在转圈,此时石头小人又转到了面向斯内普的方向。 斯内普视若无睹,他打量着卢卡斯,轻声问他:“你想让我怎么和校长讲述这件事情?” 斯内普的态度让卢卡斯有些慌神,就听到斯内普继续说:“假如我如实告诉校长,是因为我的学徒不知天高地厚,就想看看德姆斯特朗的船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于是他深夜夜游,违反了十几条校规,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盯着卢卡斯,问:“你认为你的下场是被退学,还是去阿兹卡班?” 卢卡斯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他觉得这件事情要分角度去看。 虽然沉船事件有他的责任,但如果他不去的话,这一船的阴尸总不会原原本本地被送回德国。 而且这本来就是针对他的陷阱,并不是说他昨天晚上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就能躲过去的。 恰恰相反,假如他没有踩进这个陷阱,那么下一次这个陷阱未必是在船上。 随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霍格沃茨的学生交流日益密切,或许下一次试探就在城堡当中发生了。 这无疑可能牵连到更多本校的学生。 但是道理谁都明白,卢卡斯也不是那种会被开除吓到的小朋友,他心里有一杆不太符合公序良俗的秤。 但现在和斯内普争辩的话,就显得他态度有问题。 卢卡斯话锋一转:“教授,我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卢卡斯的声音悠悠继续:“三强争霸赛即将开始,我最近总是梦到自己成为勇士,然后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德维洛特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微微提高,打断了卢卡斯的突然抒情。 他这狡猾的学徒总是善于狡辩,而且每次套路都不太一样。 现在他显然是在阿兹卡班和退学处分之间难以抉择,开始跟他走煽情路线。 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只要你认真上完了之前几年的课程,并且保持理智的思考,不相信特劳尼教授说的那些云遮雾绕的东西,就知道有一种学说认为,梦境只是巫师白日所见的碎片化的演绎。” 他继续说道:“只要你不把名字丢进火焰杯,就不会成为勇士,也不会遭遇任何危险。” 他冷笑一声:“但是让你不要这么做很难,不是吗?” 他有一些恼怒地提高音量:“每一年你都能给我搞出一些新鲜的事!恕我直言,这样下去,等你七年级的时候,可没有多少供你发挥的余地了!” 可是卢卡斯有些迟疑:“如果霍格沃茨还藏着隐藏的黑巫师,万一他们把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呢?” 斯内普打断了他的被害妄想:“学校的教授会在夜里值班照看火焰杯,校长会有专门的魔法确保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他顿了顿,发现谈话已经从阿兹卡班和退学处分之间飘得有些远了。 于是决定把话题拉回来,绕开那些对卢卡斯的恐吓。 事实上不管怎么恐吓都不怎么有用,他索性直截了当地对卢卡斯说:“现在还没有卡卡洛夫的踪迹,你要想好,如果他出现的时候,你要怎么和他对峙。” 斯内普甚至不相信卡卡洛夫真的对卢卡斯使用了夺魂咒,但是卢卡斯似乎非常笃定这一点。 他看向斯内普,斩钉截铁地说:“我真的中了夺魂咒。”他强调了一遍。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卡卡洛夫究竟在哪里呢? 傲罗们围着黑湖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他们间隔四五米的距离,沿着黑湖岸边分散站位,随后念起了一道特别的魔法。 不同傲罗的魔杖尖端射出的光线逐渐融合,五颜六色的魔法光线一股又一股地编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彩虹色的魔力渔网,并被投入了黑湖当中。 这道网不会捕捞到正常的水产、水下生物和岩石,它们只会针对黑魔法生物和相关物品产生反应,并且能够将其打捞上来。 随着这张网逐渐下沉,又被收起,再放下,越来越多漏网的阴尸被捕捞上岸。 但是傲罗们始终没有找到卡卡洛夫。 他可能已经逃出学校了。 卡卡洛夫会跑到哪里? 此时大部分巫师的注意力都在黑湖或者城堡内,只有作为猎场看守的海格仍在正常履行着日常的工作。 来访的傲罗们之前盘查的时候也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就任由他继续在南瓜田里施肥。 施完肥的海格提着大桶,桶里的新鲜动物内脏晃荡着,他走向禁林,去喂养他新买下的神奇动物。 随着海格进入禁林深处,他经过一棵树叶枯黄的树木时,不小心踩到了树下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动了一下。 海格并不在意,又往前又走了两步,才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异于寻常的声音。 他有些奇怪地回头,注意到了刚刚经过的这块石头。 这块石头不太正常。 第607章 失踪人员 要知道,以他庞大的身躯来说,石头可能还没有他半个脚掌大,也不算显眼。 通常来说,禁林里的一些花花草草、树木石头并不会引起他的特别注意。必须是很特殊的东西,才能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对。 但海格生平见过的所有石头里,还没有哪一块能长出一只人手的。 那双手的每一根手指头都套着款式各异的指环,此时正摸索着周围的枯败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正是这动静惊动了海格。 海格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奇怪的东西,粗粝的手指伸过去,把那块石头提了起来。 随着石头被举到与海格视线平齐的高度,另一侧竟也对称地长出了一只人手。 两只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着,连土地都摸不到了,胡乱抡了一圈,差点打到海格的脸。 海格皱着眉,奇怪地把石头抖了一抖。 紧接着,更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块原本坚硬冰冷的石头,表面竟开始慢慢发软,触感变得富有弹性。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石头彻底褪去了坚硬的外壳,在海格的掌心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提在半空中,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扑腾。 不过变成人之后,这块石头虽然被海格提着,双脚离地的距离倒也不算很远。 提起来的时候,海格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不管是以一块石头,还是一个成年人来说,这家伙都轻得有些离谱。 他身上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瘦削下巴上的山羊胡,还有那件光滑的银灰色皮草。 此时,他先是被海格那巨大的脸庞吓了一跳,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由于过于惊恐,露出了一口偏黄的牙齿。 这张脸最近经常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很少有巫师不知道他是谁。 “卡卡洛夫?” “海格?” 两人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卡卡洛夫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转,突然“哎呦、哎呦”地叫了两声,声音听起来痛苦极了。 海格被他这冷不丁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一松,就把还没站稳的卡卡洛夫摔到了地上。 男巫撑着地,他脸色十分苍白,状态非常不好,嘴唇干裂,眼眶微微凹陷,让人感觉他精神十分不振。 他盯着海格,一时之间似乎腿软爬不起来,索性伸手紧紧抓住了海格的一只裤腿,用虚弱的声音急切地求助。 “快……快帮我找邓布利多校长!” 海格当然也知道今天黑湖沉船的事。 虽然他没亲眼看到,但他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卡卡洛夫,意义非同一般。 他当下就把卡卡洛夫从地上扶了起来,又用力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尘。 这两下已经是海格能做到的最轻力道了,可还是差点把卡卡洛夫拍得再次趴回地上。 好不容易站稳,卡卡洛夫想自己往前走,海格也准备带路,却被他虚弱地叫住。 “等等……” 男巫向前挪动的速度慢得可怜,状态糟糕得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几乎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 “你能不能……带我去校长那里?”他重复了一遍。 海格想了一想,也觉得以卡卡洛夫现在这副模样,自己走肯定会拖慢见到邓布利多的速度。 “我带你过去吧。”他折返到卡卡洛夫身边。 卡卡洛夫原本以为海格会把他扛在肩上,或者像抱麻袋一样拎着他走。 结果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天,黑湖边的傲罗们有幸看到了霍格沃茨猎场看守海格,抱着一个细长、裹着银灰色皮草的巫师,以惊人的速度往城堡方向狂奔。 那速度快得离谱,而且跑动时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架势。 由于看到他是往城堡里去的,愣神的傲罗们一时之间没有拦下他。 就在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而海格也即将冲到城堡大门口时。 有的傲罗已经抽出魔杖,准备盘问下海格的发足狂奔。 空中,一只金色的凤凰盘旋而下,轻轻落在海格前方,仿佛在为他引路。 傲罗们见状,又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岗位,继续打捞阴尸。 不过,不少人都看清了那个被海格公主抱着跑进去的,就是他们找了大半天的伊戈尔·卡卡洛夫。 —————————————————————————————— 霍格沃茨校长室里,空气闷热而安静。 洛哈特很好地隐藏在一片蒸汽氤氲的雾气之中。 那是壁炉里过于旺盛的火焰和校长办公室银质摆件喷吐的蒸汽混合而成的效果。 就算有人很仔细地去看,也完全感觉不到他正缩在那团朦胧的热气里。 邓布利多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从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里挑选最佳的排列搭配,往他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糖果盒里补充存货。 他嘴里已经含着一颗,腮帮子微微鼓起。 但他随手又挑了一颗比比多味豆丢进嘴里。 胡椒味的。 这口味算不上好,也不算太差。 老巫师眯起眼睛,慢慢咬开嘴里辛辣的糖果,任由那股冲劲在舌尖炸开。 就在这时,校长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邓布利多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门开了,艾丽斯走了进来。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走到办公桌对面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您找我?”女巫沉稳、冷静,又带着一丝戒备。 邓布利多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请先坐。” 他转头对身后的阴影处吩咐了一句,虽然情况看起来非常紧急,他还是先找来家养小精灵,并且仔细询问了艾丽斯想要的口味。 艾丽斯捧着那杯很快送上来的红茶,双手贴着温热的杯壁,安静地等待邓布利多开口,没有主动询问校长为什么突然叫她来。 邓布利多这次也没有做过多的铺垫。 老巫师看了看眼前的女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却并不严厉。 他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你有关于昨天晚上的记忆吗?” 第608章 药剂贬值 艾丽斯疑惑的看着邓布利多校长,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思考了一下,谨慎的回复,“我昨天待在寝室里和室友打牌。” “我问的是宵禁以后。” 艾丽斯点点头,很肯定的说,“我们一直打到了十二点多才睡觉的。” 谈话才刚刚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艾丽斯的话很好验证。 只要把她的室友叫来,看一下是否有记忆修改的痕迹,再以教师的经验判断一下她是否在说谎,就知道真伪了。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冒用了艾丽斯的身份。 毕竟拉文克劳不太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艾丽斯估计真的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既然如此,昨天偷偷打开密室的又是谁呢? 校长垂眸,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能够初步排除艾丽斯的嫌疑都是很好的,这意味着面前的小女巫还没有进入人生的至暗时刻。 还不会对自己的同学使用夺魂咒。 艾丽斯是索伦在学校里的代言人,这也意味着索伦底线暂存。 “是昨天晚上学校走廊里的画像看到了一个和你相貌相似的人,在走廊里乱走。” 他坦诚的和艾丽斯说道。 “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艾丽斯皱起眉头,“看到和我相似的人?” 她思索片刻,立刻询问,“是和外面沉船的事件有关吗?” 校长回以礼貌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在调查结束之前,这些问题请不要和同学交流。” 随后又简单的询问几句后,就把女巫送出了办公室。 等艾丽斯走后,那团朦胧的雾气逐渐消散,洛哈特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用魔杖变出的亮闪闪的凳子上。 “复方汤剂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他感慨着眼前的情况,正要分享一下自己的真知灼见,就感觉到旋转的楼梯上又有了新的访客。 于是那团银质的蒸汽再次把洛哈特环抱起来。 校长办公室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半巨人海格高大的身影从门框钻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巫师,大步三两步就跨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 接着,海格转身背对邓布利多,把他怀里虚弱的男巫放到了校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卡卡洛夫的肩背在接触到金属桌椅的时候,痛苦地舒展了一些。 他呻吟了一声,感觉重回人间。 刚刚被一路抱进来的过程中,不光颠得他十分想吐,他狼狈的样子还被不少巫师和画像看在眼里。 上一次这么尴尬还是他在魔法部被公开审判的时刻,这都是他不想再次回忆的记忆。 还没等他们开始交流,一只凤凰突然出现在校长室里。 它盘旋了一阵,飞进了办公室另一边浓密的雾气中。它在雾气中迷失了方向,片刻后又更加愤怒地飞了出来,落回了自己的栖息架上,对着邓布利多尖锐地啼叫了几声。 校长侧耳倾听,似乎能听懂凤凰的传讯。他露出了一些无奈的神色,摇了摇头,转向海格。 “我拜托福克斯在学校里帮我留意伊戈尔的动向。它说你在禁林里捡到了他。谢谢你第一时间就把他送来。” 卡卡洛夫虽然精神恍惚,但他敢用自己带来的那一船学生打赌,邓布利多的那只凤凰刚刚绝对不只是在描述情况。 但这倒也不是争辩的重点,因为校长和海格都看向了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被看得有些发毛。 此外,他口干舌燥。 他在校长办公桌上看到了一杯红茶,可能是上一个访客留下的。 现在似乎没有人准备再给他倒一杯新的茶水,所以他也不太讲究地把那杯还算温热的茶取过来一饮而尽。 “谢谢你们救了我。”他这么说,定下了谈话的基调。 海格挠了挠头,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 他在和校长打了招呼之后,海格就退出了校长室。 邓布利多审视着对面的卡卡洛夫,他的状态看上去非常不好。而且根据福克斯说的,他是从一块石头变成了人,这有可能是人体变形术。 卡卡洛夫捧着空掉的茶杯,似乎也在思考从何说起。 他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的记忆到我登上德姆斯特朗的船只准备出发为止。我是在穿过英国境内的时候,有傲罗来例行检查。然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喝了杯子里的茶水,就失去了意识。” “中间我醒过来几次,都在船只上的不同地方。” 他突然皱着眉头说。 “彼得。佩德鲁。是那只老鼠!那只歹毒的老鼠!他取走我的一些头发。”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发尾有些参差的发尾,语气坚决地说。 “他们一定是用了复方汤剂。” 但老校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丝毫的动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往日对学生的宽容神色,仍然十分冷峻。 一个出卖过食死徒同伴的前任食死徒、在学校里教授黑魔法的德国校长、流亡海外的德国黑巫师。 这都是卡卡洛夫身上的标签,也注定了他的话需要反复推敲。 邓布利多冷冷地问:“复方汤剂和夺魂咒,这两件事情听起来都很让人熟悉,你要怎么证明自己?” 卡卡洛夫似乎一下被问住了。 他伸手遮着脸,思索了一会,用自暴自弃的语气摊手。 “检查我,阿不思。用我们都知道的方法……摄神取念!” 老巫师并没有客套。 他抽出魔杖,念出了咒语。 他的魔法穿过了卡卡洛夫的意识。 假如每一个巫师都是一本可以阅读的书的话,卡卡洛夫的书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邓布利多在他的过往故事中穿行而过。 他看到了当年的伏地魔。 再往后走,那场关于卡卡洛夫的审判,而后流亡海外。 卡卡洛夫鼓励学生在学校里切磋黑魔法。 德姆斯特朗学校中墙壁上,烫下的巨大的死亡三圣器符号,那是格林德沃留下的。 而后,他也没有错过最近记忆中的一些片段,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邓布利多仔细查阅了那些记忆,确定那部分被修改了。 再往前,就像卡卡洛夫说的,记忆有大段的黑暗,然后开始偶有跳转。 而邓布利多观察他记忆的整个过程中,卡卡洛夫就站在记忆之书的不远处,虚弱且无奈地注视着校长。 他也会一点点大脑封闭术,只是没有办法对抗邓布利多如此正式而强力的魔咒。 邓布利多继续阅读记忆。 他看到了卡卡洛夫最后一次变成石头,随后陷入长久的黑暗。 在黑暗中,卡卡洛夫被一只大脚踩中。 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地动山摇的一下。 随着那一脚,他身上的变形咒逐渐失去效果。他从石头的状态变回了一个虚弱的男巫,摄魂取念的魔法随之结束。 邓布利多收回魔法。 卡卡洛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不得不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撑住校长室的桌子,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眼前发黑的眩晕中缓过劲来,压制住了那股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转向邓布利多,问道:“这能证明我的清白吗?” 邓布利多只是说,“我会把你先送去圣芒戈。” 这也算是个保证了。 卡卡洛夫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旦放松,他就再也坚持不住,趴倒在校长室的办公桌上,打翻了那个喝空的茶杯,随后昏睡过去。 邓布利多一时没有说话。 校长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银器喷吐蒸汽的规律声响。 片刻后,一道咒语从角落的雾气中射出,落在卡卡洛夫身上,确保他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随后,围拢在洛哈特周围的蒸汽逐渐退散。福克斯不满地鸣叫了一声。 洛哈特站到卡卡洛夫身边,语气讽刺地问:“你相信这家伙说的话吗?”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有几个不同的人修改了他的记忆。” 洛哈特好奇的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卡卡洛夫。 被几个人修改记忆后,还能正常的交流谈话,首先排除卡卡洛夫天赋异禀,那应该是动手的几个巫师,手法都很高超。 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卡卡洛夫这么有吸引力? 但是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既然有不同的人动手,那么混进霍格沃兹的人可能也分不同阵营。”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洛哈特同情的看着他的阿不思,接着,他想起一个好消息。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的球体,把它放在桌子上。 那颗球体刚被放平,就滚动起来,里面的东西好像会动。 “我抓住了彼得·佩德鲁。”洛哈特颇有些得意的说,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球体上。 那颗球停下了,改为微微震动。 邓布利多注视着那只金属球。 随着洛哈特的细微操作,球体表面变得透明,里面关着的老鼠显露出来。 这只老鼠能活动的空间相当有限,此时正惊慌失措地啃着自己剩下的手指。 校长起身走到壁炉边,把头探进去,对着一个相熟的魔法部官员说明了几句,并约定对方在半个小时之后到来。 在中间的这段时间里,彼得佩德鲁被变回了人形,在校长室内接受了一些私下的询问。 当天晚餐之前,他被魔法部的官员带离了学校。 只是这一次,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在他的身上额外增加了一条追踪咒语,确保他不会在半路中再次消失,不能回到自己的主子身边。 而卡卡洛夫则暂时以受害者的身份被送往了圣芒戈接受治疗。 他的情况非常不妙。 虽然随后还有傲罗们会对他进行进一步的盘问,但考虑到他的记忆缺失,调查的主体不再是他。 卢卡斯这一天都是缺课状态。 斯内普没把他赶回教室上去上课, 他就被强制留在魔药办公室里,处理一些后续魔药课上要用的材料。 但是对外,斯内普给他写了请假条,说明学生还因为感冒,需要更多的休息。 但魔药教授也要上课。 卢卡斯在办公室里待着无聊,他把斯内普桌上的石头小人解放下来,短暂的把他放回玻璃缸里。 他错过了晚饭,也没有看到德姆斯特朗学生因为校长失踪和受到不公正对待,而和邻座的学院学生们发生冲突的情况。 学校的气氛此时非常微妙。 但是卢卡斯直到回到寝室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也和他息息相关。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人满为患。 上一次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还是因为两个蛇形雕塑下水仪式之后,大家对那两个雕塑感到非常新鲜,因此过来看个热闹。 而现在,公共休息室里明显还多出了一些陌生人的脸,那都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他们的船被炸掉了,也不能只住在堆在黑湖边上的木头箱子里。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经过商量,决定让他们和霍格沃兹的学生一同居住。 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很多,因此四所学院的男生寝室都要分出一部分空间来容纳这些学生。 此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只是两边学校的学生泾渭分明。 卢卡斯好不容易绕开了这个充满人气的地方,进入了通往寝室的走廊。 当他跨进寝室,立刻发现原本斯莱特林的双人寝室里,此时多出了一张大小相同的木床。 那不知是从哪个储藏室里搬出来的旧家具,木头表面还有一些擦不掉的灰蒙蒙的痕迹。 床幔此时半拉着,里面的学生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卢卡斯只能看到对方悬在床外的两条腿。 而马库斯则坐在距离那张新搬进来的床最远的椅子上。 看到卢卡斯的时候,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斯莱特林的学生是非常排外的。 他们或许会短暂的热烈地欢迎外校学生,组织一个体面的欢迎仪式,在餐桌上和德姆斯特朗以及布斯巴顿的女学生相谈甚欢。 但是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地窖,这就是他们自己的私人领地。 斯莱特林们对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住进来并不满意。 马库斯原本还没有拿准如何对待这个新室友。 这个住进来的学生自称和卢卡斯早就认识,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此时看到卢卡斯,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卢卡斯的神色。 第609章 自投罗网 “你没事吧?”马库斯走到卢卡斯身边,小声地询问,“斯内普教授给你签了一个下午的请假单,我们都在猜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马库斯用嘴努了下露出来的两条腿。 接着,他又神奇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份家书。“我爸爸说……” 卢卡斯顿了一下,注意力从那个整理床铺人的身份上短暂转移。 斯莱特林学生在说‘我爸爸说’的时候,后面都会有一些额外的信息。 果然,马库斯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彼得·佩德鲁混进我们学校,被抓获了,据说是校长亲自抓的!这是一手消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上报纸。” 马库斯说完这话,突然觉得卢卡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他再仔细看的时候,他的室友只是面无表情地倾听着这个消息。 “这真是一件好事。”卢卡斯一本正经的说着。 他把外面的校袍脱掉,扯松领带,都丢到了自己的床上。 马库斯狐疑的看着他,察觉到卢卡斯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尚且没弄明白卢卡斯快乐的源泉,床幔里的学生终于钻了出来。 “伊莱?”卢卡斯看到新室友的脸,颇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你这么快就出院了?”卢卡斯随口关心了一句。 他发现伊莱听了他的话,在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德国巫师在面对医疗翼天花板发呆的半天里,终于理清了卢卡斯在昨晚事情中扮演的身份。 伊莱不断反思,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就对卢卡斯言听计从,奋不顾身的清理阴尸? 而后他痛定思痛,决心不能在同样的事情上犯下第三次错误! 因此当他知道自己被分配到卢卡斯的宿舍,他是想找卢卡斯当面质问的。 可是那点对峙的勇气,在看到卢卡斯本人的温和微笑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 卢卡斯暂时没有想到有别的事情要用到伊莱。 但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那么多,院长要从中挑选出一部分来接纳外校学生,想必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他都能想到斯内普的挑选标准:不能过于痴迷黑魔法,否则很可能会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熬夜点灯练习新魔咒。 当然,也不能太草包,否则容易拉低斯莱特林的对外印象。 仔细想想,要挑出一批能拿得出手的斯莱特林,也是挺为难西弗勒斯的。 而在这之中,西弗勒斯把伊莱安排到他们寝室,当然是因为他非常优秀。 但卢卡斯再深挖一下斯内普的想法,不情愿的想着,可能西弗勒斯觉得,有伊莱在,卢卡斯还想夜游,他大概就会束手束脚,不再动那些歪心思了。 可他本来就是一个好学生呀。 卢卡斯有些委屈地想,为什么还要在本就拥挤的两人间里,再加进一个碍眼的学生呢? 但卢卡斯的心思很快就被别的事情转移了。 他的这些念头都只过了一瞬间。 马库斯就看到卢卡斯突然拍了下手,接着礼貌但突兀地对两位室友宣布:“今天我已经很累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想先休息。” 说完,他拿了换洗的衣物直奔洗漱间而去。徒留下两个互相不熟悉、现在也不知对方深浅的男巫面面相觑。 只听到浴室里短暂的水声响起,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卢卡斯就从里面走出来,换好了睡衣睡裤,头发也擦干了。 他在旁人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解开自己床上的床幔,然后钻进床里,很快就没了声响。 这下马库斯和伊莱再次面面相觑。 伊莱甚至有些怀疑卢卡斯其实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他们都很想把卢卡斯的床幔掀开,看看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但没有人真的敢去付诸行动。 伊莱干巴巴地对马库斯说:“可能他今天也很累了……” 马库斯怀疑伊莱知道卢卡斯今天都去了哪里,但在外校学生面前,他只能强撑着一副‘我都知道,而且我跟卢卡斯更熟’的样子。 两个男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以卢卡斯的床为中线,各自在自己的区域里假装忙碌起来。 ---------------------------------------------------------------------------- 斯内普上完一天的课程回到办公室,卢卡斯已经处理完他布置的任务,懂事地离开了。 教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面前的办公桌上,论文被分成了好几叠。 他随手查阅几张,发现分类的标准是论文的质量,但他此时无心细看这些失了智、写得像梦呓一样的论文,随手把纸张扔回原处。 他闭上眼睛,只允许自己休息了五分钟,紧接着又重新睁开眼睛。 这次,他注意到办公桌上被他吊起来的石头小人不在原位。 但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小人准是被放回了背后的玻璃缸里。 至于那叠贴心分类的论文,就好像是卢卡斯为了讨好他、让他不要生气的一种行为补偿。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不想去评论卢卡斯这种小心思。 他从口袋里取出索伦的戒指,尝试着点亮了,这次传送功能是开放的。 他有些迟疑,想到还有不少事情想要问索伦,恰好索伦也在,片刻后,斯内普下定决心,把戒指戴到手上,转动了它。 他出现的地方是在索伦的卧室。 朦胧的月光正透过城堡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那张又被恢复原位的大床。 这张床富有弹性地上下颠簸了一下,卸掉了所有下落的力道。 床上,身穿魔药大师黑袍的斯内普就这样落在墨绿色的被子上,他的长斗篷披散在大床上。 他颇有一些茫然地四顾了一下,接着意识到索伦做的这缺德事情。 索伦这个家伙真的兑现了上一次见面时说的话,他把传送地点就设在了那张大床上。 斯内普还体验到了这枚门钥匙在传送时候进行的一些险恶调整。 正常来说,传送后应该是稳稳当当地站在新的位置,这次重心却有些偏移,以至于他整个人直接跌坐在那张松软的床上。 第610章 偷偷练习 他四下寻找索伦,片刻后,在窗户边上的阴影里找到了一张单人沙发。 索伦就坐在那里,大长腿颇有种无处安放地伸展出来,整个人姿态慵懒。 他的位置恰好能观察到斯内普掉下来的整个瞬间。 魔药教授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在一开始就把谈话带到索伦的节奏里去。 他的沉默换来的是索伦从单人沙发中站起。 月光恰好照拂到他的脸上,把他那朦胧的微笑勾画得像是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辉。 索伦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斯内普只感觉这张床又弹了一下,对方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 “晚上好,西弗勒斯。”索伦的声音听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斯内普的心情则与之恰恰相反。 他冷哼了一声:“大忙人索伦先生,竟然还能抽出时间来搞出这样的恶作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终于落在了地上,坐在床边,和索伦并排坐着。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想要选择索伦之前坐着的那张大单人沙发,而不是这样奇奇怪怪地和另一位男巫并排坐在一起。 但是索伦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刚刚坐着的那个沙发‘砰’的一声缩小成了一条窗帘绑带。 索伦的变形咒总是非常出色。 斯内普能看出那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体积物件,却被他变成了平稳柔软的单人沙发。 斯内普咬了咬牙。 但这也说明索伦刚刚坐到这里没有多久,估计也是摆好造型,正等待着他的出现。 而他们现在端坐的这张大床,就像索伦提前布置的陷阱。 斯内普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自在,听到索伦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好不容易才忙完,西弗勒斯。” 索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很抱歉,我之前暂时封闭了城堡,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男巫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真诚,仿佛在为没能及时出现在斯内普面前,而感到深深的歉疚。 “但是你也给我弄出了一个指路的光球。”斯内普顺势接上了他的话。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疑问,“那个光球特意引导我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你知道斯莱特林密室里还藏着额外的东西,对吗?” 他进而追问了一句,“你见过那条蛇怪?” 索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然后才说:“蛇怪这样危险的东西不应该被留在学校里,它可能成为任何人的武器。而我可以向你保证,那条蛇怪现在已经死亡了。” 斯内普之前已经做了一些猜测,但现在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索伦承认自己杀死了蛇怪,而斯内普还能想到更多。 既然当年桃金娘死的时候蛇怪还在密室里,那么索伦就不是在读书期间动手的。 也就是说,索伦是在之后重返了霍格沃茨,并且秘密地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处死了蛇怪。 他心中充满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疑问,但最先问出来的竟然是:“那条蛇怪现在在哪里?” 索伦试图修正斯内普的描述:“你是问蛇怪的尸体?” 魔药教授本来没有心思在这种已经达成共识的描述问题上浪费时间,但对上索伦含笑的眼睛,他就知道这又是个跨不过去的坑。 索伦就是在这等着他呢。 但没有一个魔药大师能在‘蛇怪尸体’这个话题上完全保持冷静。 他沉默片刻,重新谨慎地措辞:“普通蛇怪的尸体就已经十分珍稀,更何况这是存活了千年的蛇怪,它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换作任何一个外行人,斯内普绝对会拎着对方的耳朵告诉他:不要独占这份宝贵的财富,把它交到专业的人手中,才能真正彰显尸体的价值。 但面前的索伦恰好又是一位造诣极高的炼金术师,可能他也有别的能用到那条蛇怪的地方。 斯内普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魔药学与炼金术之间有多少材料会产生冲撞和重叠。 他最后悲观地发现,蛇怪的骨骼和眼睛估计都没有他的份了,那么蛇怪的那身血肉,还要取决于那条蛇怪被处死的时间。 索伦会让他看到具体的骨血吗? 那可能会帮助他推断索伦潜入学校的时间。 魔药大师一时陷入了失去材料的怅然。 而索伦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他,颇有些蛊惑意味地在他耳边说:“只要你提出来,西弗勒斯。” 他这么一说,斯内普更难继续追问下去了。 他只能等待索伦进一步提出要求。 斯内普猜测索伦的要求可能会有些离谱。 而索伦也没有辜负他的预判,他的手已经不太礼貌地搭到了魔药教授的手背上。 接着,他凑过去贴了贴斯内普的脸颊。 这个贴贴还能粗略地归结到贴面礼的范畴。 紧接着,索伦就找到了斯内普的嘴唇。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了,斯内普本来没有十足的理由拒绝,但是这一次,他推开了索伦。 “不行。”他小声宣布。 索伦被推开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接着,他又凑了上去,在斯内普的颈边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有什么不太对劲?西弗勒斯?”他疑神疑鬼的样子就像一只大型搜救犬。 斯内普在他嗅闻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僵住了,他不太确定索伦会从自己的身上闻到什么气味。 反正肯定不是卢卡斯说的那种森林、木头之类的气味。 索伦自顾自地思忖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他笃定地开口:“是曼德拉草叶子的味道!” 斯内普猛然侧头,盯着索伦。 进而,炼金术大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是在偷偷地练习阿尼马格斯吗?西弗勒斯?” 他看斯内普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猜中了。 蛇怪的话题就变得无关紧要了,索伦急切的问:“告诉我,西弗勒斯,你找了谁陪你练习?” 第611章 解析人物 斯内普只是临时起意进行一些事前准备。 阿尼马格斯训练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比如常常有倒霉的巫师,因为含服曼德拉草的过程中,不慎吞咽而要从头再来。 也有人在材料准备完毕后没能赶上合适的暴雨天气。 就算满足以上两点,在变形的过程中也有很大概率会失败,需要反复尝试。 斯内普日常要兼顾学校的教职工作,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训练这个魔咒。 但不管怎么说,从准备曼德拉草叶开始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他暂时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也没有想好要去寻找合适的监护人来照看他的变形过程。 因此斯内普只是一味沉默,高深莫测地看着索伦。 索伦没有被他的神色唬住,一眼就看穿了魔药大师沉默背后的意思。 “你还没有找到可以提供指导的人,是吗?”他十分笃定地问。 没等斯内普抗议,索伦就自顾自地说。 “你大概知道自己的阿尼马格斯会是什么动物吗?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喝过一杯酒。那是一只鹿,是吗?” 斯内普不得不纠正索伦,“我测过了,我的阿尼马格斯将会是一只豹子。不过如果是能飞的动物,或许更有意义。” 斯内普其实更倾向于一些隐蔽性强的动物。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称呼他为蝙蝠,命名的来由是他那件平日里穿的斗篷展开的样子。 斯内普倒真希望自己的阿尼马格斯是蝙蝠。 那能更有效地帮助他去获取一些信息。 至于豹子,在与巫师战斗的时候,豹子没有太大的优势。 但是索伦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西弗勒斯,完成变形术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要相信自己的魔法。你必须全身心地接纳自己是一只豹子。你的变形才会成功。” 他顿了一顿,认真地看着斯内普。 “不要去犹豫自己为什么不是另外一种生物。” 这副严肃的样子,倒是有点教导者的意思。 “也有一些巫师的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并不是同样的动物。” “守护神意味着你真心想守护的人和事,阿尼马格斯则是你自身的样子。” 索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可能听过一些巫师对你说,爱是十分伟大的魔法。这通常指对他人的爱,无偿的付出。” “巫师们称颂这样的魔法,但是爱自己同样也很重要。” “如果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分别属于两种动物,出现不同的形态,是因为巫师认为有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这不是一件好事,人要学会原谅自己,西弗勒斯。” 斯内普听着索伦的长篇大论,脸上没有额外的表情,心中却涌起一阵陌生的情感。 它自心脏涌出,顺着脊背传遍全身。 那里面可能有一些惊怒,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描述的东西。 他颇有些畏惧地避开了索伦的眼睛。 往日里都是斯内普去观察索伦的举动,分析其中的意义。 但这其实是双向的,索伦只是比较含蓄,没有明着把那些话说出来。 无论是阿尼马格斯还是守护神,都是一个巫师本质的体现。 他们谈论这样两种略带私密的魔法,斯内普一时无从招架。 好在索伦没有继续深挖,也没有要斯内普给出回复。 他很快给了充足的台阶,“不过会同时出现两种动物,也是内心富足的表现。” 索伦眨了眨眼睛,露出怂恿的神色。 “我这里恰好有现成的辅助阿尼马格斯的魔药。你要不要留下来尝试一下?” 他的行动力总是让斯内普叹为观止。 正常的巫师不会储备这种魔药。 斯内普不置可否,他把手从索伦的手掌下抽了出来,提醒他。 “蛇怪。” 索伦一摊手。 “它的骨头已经被我用掉了,只能分你一部分血肉,你想看一看我的作品吗,西弗勒斯?” 索伦从床上站起来。 斯内普从善如流,跟着索伦走出了卧室。 走廊外的照明依次亮起。 如果是从城堡外看,整座城堡都被瞬间点亮了。 索伦带着斯内普穿过这条走廊。 他们没有向下,而是继续向上。 一直走到了城堡的最上层。 那里有一个搭建出去的类似于天文台的区域。 然后索伦停下,遥遥指向不远处的塔楼。 在夜色的遮掩下,如果不是特意指出,一时之间不会注意到那座紫色塔楼外围的一圈白色荆棘。 随着索伦的魔杖挥动,那丛荆棘开始移动起来。 它们顺着塔楼的主体逐渐向上攀爬,像一队队被唤醒的白色幽灵。 有一部分荆棘盘踞到了塔楼的尖角上,仿佛在寻找更高的支点。 而后斯内普对上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那是一整条蛇的骨头。 上面没有一丝血肉,被特殊的魔法和药水漂制成了惨白的颜色,像一丛丛被猎人悬挂在墙壁上的鹿角。 它缠绕在城堡上,蜿蜒的脊椎像一条折叠的闪电,整体看上去既庄严又诡异,如同一件年份未知的巨型装置艺术。 索伦的魔杖轻轻挥动,像是在指挥周围无形的风。 “你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些装饰,西弗勒斯。”他低声说,“这也是一件危险的武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缠绕在塔楼外的白色蛇骨忽然微微震动。 原本毫无声息就能爬行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仿佛沉睡的巨兽正在舒展筋骨,准备战斗。 每一根蛇骨都像一柄锋利的白色长矛,在月光下闪耀着冷硬的光。 它并没有戳破塔楼的石墙,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悬停,突然组织紧密,形成了一层严密的骨盾。 索伦对准那块被防护起来的区域念了一个‘火焰熊熊’。 他的银色手杖里闪现出了一蓬明亮且炙热的火焰,从城堡的天文台直直地划破沉闷的黑夜,落到临近的塔楼上。 火焰一直传递到骨盾上,没有任何衰弱或扩散的意思。 那个被命中的白骨盾上隐隐有魔法的流光闪过,咒语和防护正在角力。 而这道已经不算弱的火焰被轻而易举地抵挡下来。 第612章 循循善诱 蛇头微微转动,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魔咒发出的地方。它张开巨大的颌骨,露出两颗金属的蛇牙。 斯内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甚至有一些庆幸。 说明那两颗蛇牙还没有被用掉,原装的蛇怪蛇牙应该还在别处。 索伦抬抬手,指了指蛇骨的尾部。 那里的脊椎忽然抽动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在旁边的空气中。 空气被抽得发出一声爆响。 接着,蛇尾狠狠地抽向了还在持续的火焰。火焰被蛇尾拍散,火花四射,炸开一捧明亮的烟花。 “它能绞杀最强壮的巨人,也能抵挡伏地魔的阴尸大军。” 索伦收起魔杖,他的演示完毕。 斯内普注视着那条森然白骨。 那是曾经存活了千年的斯莱特林宠物,现在被制成了危险的炼金术物品。 它是被用来针对性地抵抗黑魔王的,但同时,这条骨头也很擅长应对城堡地形。 斯内普心中升起很多思绪。 索伦是否认为与黑魔王的决战,会在霍格沃兹或者他们脚下的土地上发生? 而蛇怪的眼睛和毒牙不在这件可怕的作品身上,索伦是妥善保存了?还是用它们去炼制了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 斯内普不再纠结于蛇怪。 他侧头看向索伦,“斯莱特林的密室里,你那个光点最后指向的地方有什么?”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手稿。”索伦耸耸肩。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索伦又想起来说,“还有他本人的画像。” 斯内普盯着索伦。 “谁知道呢?可能还有一些耐储存的魔药材料吧。”索伦放出最后一句话。 魔药大师深深地看着索伦。 “不过要进入那间房间并不容易,我觉得这可以是一件不错的圣诞礼物,毕竟圣诞节快到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眼神危险起来。 他能理解,索伦或许对斯莱特林的画像无动于衷。 但是手稿和材料,就算索伦说是要共同研究,也比现在这种留白的态度要合理的多。 索伦就是笃定他搞不定这种机关密室的东西,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还要他出手才能打开。 斯内普思索着,卢卡斯是否有可能打开那个密室。 不过之前那些蛇怪的边角料,剩余的血肉,综合而来的价值让他无法轻易放手。 他安静地等待着索伦开出价码。 果然,索伦很快就开出了条件。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做老师的梦想。”索伦语气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怎么会有这么想不开的人? 担任霍格沃兹教职人员的斯内普难以置信的想着。 “答应我,你要好好地练习阿尼马格斯。而且一定要由我亲自指导。我实在很想做第一个看到你变形成功的人。” 索伦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明天可以带走一些蛇怪的血液用于研究。至于今晚……”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享受这种铺设悬念的过程。 “我这里有一瓶可以辅助体验变形的魔药,你要不要试一试?” 天台四周无人,视野开阔。索伦目光期待地盯着斯内普,明明语气彬彬有礼,但斯内普却总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他其实完全不必绕这么大一圈。 千方百计的送东西,还要让收礼物的人觉得心安理得。 斯内普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索伦就察觉到了。 他转身,准备带魔药大师返回城堡。 “我明天还要给学生上课。” “你知道的,西弗勒斯,只要控制好剂量,那点魔药在天亮之前就会失效的。” “我还可以把我的床让给你,那张床能根据巫师的需求调节软硬程度,我敢保证你绝对不会睡得难受。” 城堡的走廊里时不时响起索伦的低声诱惑。 “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了。而且我听说霍格沃兹黑湖上停着好好的一艘大船都沉了,我还是有必要腾出时间专门看看热……” 索伦想到斯内普是沉船事件的受害者,作为霍格沃兹的教职人员,他又要加班加点。 当下临时改口:“我有必要腾出时间,关注一下,比如是否需要捐款?” “捐款是马尔福的事情。” 两人返回卧室外,斯内普的脚步停下。 索伦没给他犹豫退缩的机会,揽住他的肩膀,推开卧室门。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城堡里兢兢业业的家养小精灵充分发挥了他们的魔法天赋。 斯内普看到地毯上撒了一路的玫瑰花瓣,那张大床的床单被重新铺过了,上面用毛巾折叠了一对白天鹅。 索伦的家养小精灵大概是去酒店进修过的。 斯内普动了动魔杖,那些花瓣就打旋漂浮起来,一股脑的飞出了窗外。 “啊……”索伦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十一是花了心思的。” 这时候他又是个体恤家养小精灵的好主人了,他甚至也动了动他的魔杖,让那些飘出窗户的花瓣,变成五颜六色的蝴蝶。 斯内普看到这一幕就知道,那些求爱宝典只是被索伦藏起来了,它们还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荼毒索伦的头脑和灵魂。 至于十一,他学习的语言还是太少了,才会有这么多时间浪费在折叠毛巾上。 斯内普挥动魔杖把窗户关上,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他已经在床头柜上看到了那瓶体验变形的魔药。 喝下魔药,他明天就能得到蛇怪的一些血肉,而在索伦的城堡里,变成豹子过夜还是比做人安全些的。 斯内普在索伦的注视下打开瓶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熬煮的无功无过,透露着反正不用自己服用的公事公办。 斯内普自己能熬煮的更好,但这瓶勉强能用。 他仰头,把瓶子里四分之三的药剂倒入口中,药剂作用于全身需要点时间,他甚至来得及把瓶子放回原位。 然后坐到床边。 接着周围的物品就模糊起来,他的身体变形开始了。 斯内普躺在床上,好让变形的过程更加顺利。 他的手背上长出了黑色的毛发,很快手就被黑色的野兽爪子取代了。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三次变成豹子。 黑豹趴伏在大床上,静静的注视着索伦。 第613章 不够成熟 之前他两次看到斯内普变成豹子,都有其他人在场,但此时又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豹子趴在床铺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盯着索伦,却没有显现出攻击的姿态。 虽然神色凝重,但那条闲散晃荡的尾巴,则暴露出另外一种情绪。 索伦在原地站了一分钟,突然如梦初醒。 他挥了挥魔杖,房间的门和窗户都落下了锁。 豹子的耳朵动了一动,有些凝重地看向闭合的门。 他原本闲适的尾巴也不再晃动,开始不耐烦地拍打被子。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索伦已经毫无声息地走到了大床边。 就算是以豹子的听力,他刚刚也没有注意到男巫的动静。 豹子撑起身体。 严格来说,他是第三次变成豹子了。 对于熟练运用四肢,他已经有了一些心得。 索伦往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些。 一直退到后腿踩到枕头上,退无可退,他才半坐着,尾巴圈住爪子,紧盯着索伦下一步的行动。 索伦表现得非常具有侵略性。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脸上维持着严肃又深沉的样子。 斯内普小心戒备,变成豹子之前,他就有一些心理准备。 谁会拒绝一只毛茸茸的大型动物呢? 但是大型动物还有锋利的爪子呢,必要的时候他会帮索伦认清现实。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斯内普的余光已经锁定了床头柜。 他计划从那里跳一下,借力落到地上,接着远远地绕开索伦。 一人一豹之间的距离还有三步。 这个距离已经太近了。 斯内普看到索伦眼里一闪而过的恶作剧之光。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男巫已经‘咚’的一下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那张随心意变化的柔软床铺顷刻间变得富有弹性,它完全变成了一张蹦床。 豹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弹到了空中。 他颇有些无处安放地炸开了爪子。 而在落下的时候,下方的枕头遭遇了无妄之灾,‘撕拉’一声,可怜的枕头被扯碎了,里面的羽毛纷纷落下。 一人一豹子,头上身上都粘了不少。 索伦紧接着又挺了挺腰,这次弹跳的幅度小了很多。 但蹦床的余波还是让豹子颠簸了好几次,这点突如其来的变化足以让豹子呆愣两秒。 接着男巫纵身一扑,一把抱住了还沉浸在震惊中的豹子。 香草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腔。 斯内普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了索伦刚刚的所有行为。 不,他不理解。 这个男巫以为他今年几岁? 最多十岁! 就算是刚刚入学的霍格沃茨学生,都不会做出他这么幼稚的行为! 刚被高大男巫强行控制住的豹子奋力挣扎,他充分利用了变形之后的每一块肌肉。 索伦害怕压到他而没有过分用力,这给了豹子一些发挥的空间。 对于猫科动物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他正准备像一滩流动的黑色墨水一样,从索伦的魔爪下顺利逃亡。 突然,豹子再次僵住了。 他感觉到后颈传来奇怪的触觉。 豹子的脸色古怪起来。 那一瞬间,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后颈传来的奇妙触感,像是有人用无形的钩子把他提了起来。 他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怪怪的。 那种轻飘飘又无法抗拒的束缚感,让他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 他能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的两种心跳声,属于人类的心脏和动物的心交替跳动。 紧接着,第三种心跳声加入进来。 他和索伦抱得实在是太紧了,男巫身上的热度也传递过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异常清晰。 索伦的呼吸声扑在后颈的皮毛上,微微发痒。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 索伦的两只手都环抱着他。 他到底用什么控制住了自己的后颈? 豹子艰难地侧了侧头。 未能窥见全貌。 但他已经能想到索伦用嘴巴叼着他后颈皮的样子了。 这个巫师怎么这样? 他又恢复了一点力气,恼怒地挣扎起来。 “别动,别动……” 毛发里传来含糊的制止声。 索伦热乎乎的呼吸刺激着皮毛之下的后颈,豹子的耳朵动了动,挣扎得更用力了。 这一次,他成功地挣脱了索伦的控制,但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紧接着,那双环抱着他的人类双臂也同样开始变形。 巫师的手背上生长出金色的兽毛,片刻后,变成了巨大的猫科动物的爪子。 月光投到床上,找出的人影落在地毯上,影子骤然之间发生了变形,从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个圆耳朵的庞然巨兽。 豹子直觉不妙,准备遵循既定的路线跳下床去。 那只老虎动了。 他的动作带动的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随后,豹子在床的边缘被控制住了。 一张虎皮完完整整地把他覆盖下来,只露出一截黑色的尾巴。 豹子勉强从虎皮里挣脱出来,尾巴尖不断地甩动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斯内普觉得自己被绑上了一辆马力充足的人类汽车。 那种呼噜噜的引擎声环绕在他的周围,模糊了所有的感官。 他新生出的关于动物的那一部分敏锐感知到了大型捕猎动物的威慑力,而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则在恼怒地寻求挣脱的机会。 他当然也想过索伦肯定会变成老虎。 英国巫师的阿尼马格斯数量实在太少了,能变成两只动物互相交流的机会更是渺茫。 他肉垫里的爪子伸出又收起,现在不是好时候,他等着索伦这股新鲜劲儿过去。 但是那张厚厚的老虎毯子毫无松动的征兆。 那颗沉重的脑袋蹭着豹子,抵着豹子贴贴,又闻了闻,调整了一下角度之后,毛茸茸的脑袋也搭在了床垫上。 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那阵杂乱的心跳已经分不出是属于人类的还是野兽的。 一片在两人挣扎之间飞起的羽毛,此时飘飘悠悠地落到了老虎的脑袋上。 豹子侧头的时候,就恰好能看到那只顶着一片轻柔羽毛的老虎,正用专注、不带有任何捕猎天性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还以为索伦会借此机会,带他到外面的森林里去捕猎一二。 一来他能看到城堡周围的更多细节,二来也能测试一下这个动物身体的运动能力。 但是现在就被困在了这张不小的床上。 其实现在也已经很晚了,至少已经过了十二点。 豹子身下的床垫令人崩溃的弹性正在逐渐消解。 他正变得柔软蓬松,像是一片沐浴在阳光下的云朵,却又恰到好处地能衬托住两只野生动物的重量。 再加上背上传来的暖融融的热意和恰到好处的压感。 人和野兽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种安全且无痛的睡眠当中。 这一番现实生活中的短暂闲暇,到次日清晨则变成了穿肠毒药。 一个晚上保持着相同的无法挣扎的睡姿,就算是对一只豹子来说,也有些过于沉重了。 斯内普不记得药剂是什么时候失效的,他睁开眼时,太阳正照耀进这个房间,洒在床上,让那只老虎的毛发愈发闪亮。 他推开身上盖着的沉重老虎,把自己人类的身体从虎爪下艰难拔出。 等他很勉强地支撑着坐起来,整个人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头发凌乱,一侧被完全压塌,脸上还印了一些布料的痕迹。 他支撑着床头柜站起来,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嘎吱嘎吱地响。 魔药大师一卡一顿的慢慢转身,看着那只还趴在床上的大老虎。 在深秋的山中清晨,那只老虎既是罪魁祸首,也散发着绝对稳定的热源。 而现在,斯内普随机抓住一个在走廊里衣冠不整的学生。 “格兰芬多,扣一分。” 他发挥着扣分的技能。 有秩序的校园工作能帮他很快恢复心无杂念的状态。 接着魔杖一挥,那个学生没有扣好的领带就像是一根上吊绳一样骤然缩紧,卡到了最紧又不至于让人窒息的程度。 再配合斯内普邪恶的微笑,恰到好处地让那个学生惊恐地抓着领带,哆哆嗦嗦地贴墙走开。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在斯内普靠近礼堂的时候就快速消失了。 他还没跨进去,就听到了快要掀翻屋顶的喧闹声。 数以百计的猫头鹰争先恐后地从固定通道飞进来,他们脚上都绑着数量不定的信件。 于是,这个信息爆炸的早晨,信件如雨一样飘落到各学院餐桌间。 偶尔还有一些卷起来的《预言家日报》,或有家长投递的中小型包裹。 一时之间,礼堂里呈现出一种鸡飞狗跳的极致混乱。 斯内普的视线在一片混乱中扫过。 在所有学生都大呼大叫、违反规则的时候,抓出一个典型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庞大人数下,还是有几个学生保持安静。 比如,卢卡斯正护着自己的早饭,定定心心地进食。 他是整个礼堂里极少数没有收到家书的学生。 麦格教授匆匆走进礼堂,坐到了斯内普的边上。 “早上好,西弗勒斯。” 她也看了一眼下方的混乱情景,经验老道地没有去无意义地维护秩序。 “是《预言家日报》刊登了黑湖沉船的事件,今天很多家长都寄来了询问自家小孩情况的信件。” “魔法部给出的初步调查结果是,黑魔王的阴尸大军偷渡进了学校,但是校长和傲罗们已经重新加固了防御,确保不会再有黑巫师趁虚而入造成危险。” 斯内普喝了一口热咖啡, 神色凝重的问:“阿不思在办公室吗?” “他离开了学校。” “魔法部召开了关于是否要暂停三强争霸赛的质询会议,所以他现在离校去参加了。” 麦格教授和自己的同事交流着信息。 斯内普皱起眉头。 “他离开的话,谁来确保学生的安全?” 斯内普说的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校内混乱,而是那些潜藏在学校里,可能还没有被完全拔除的混进来的黑巫师。 他突然想到刚开学的时候,卢卡斯给他汇报魔药材料时,提到了复方汤剂原材料涨价的问题。 可能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开始准备了。是否有可能从原材料入手,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一阵浮夸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的沉思。 洛哈特穿着一套崭新的巫师套装,阳光灿烂地走了进来。 “不要担心,霍格沃茨的全体师生还拥有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擅长驱散黑暗的吉德罗·洛哈特。”附送八颗晃眼的洁白牙齿。 洛哈特拉开凳子,坐在了斯内普的边上。 斯内普放下了刚刚拿起的刀叉,胃口全无。 刚巧弗利维教授带着《预言家日报》进来。 在经过的时候,斯内普把弗利维的报纸拿了过来,快速阅读一遍。 他的视线在其中的一段停住,特地低声念了出来。 “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亲自抓获了彼得·佩迪鲁,并交给了魔法部。” 他的抓着报纸的手指微微用力,任何知道他和那只老鼠恩怨情仇的人都不会对他的反应表示意外。 但这层情绪还有另外一个由来。 斯内普想起卢卡斯说的,看看是谁抓住了彼得,谁就可能在沉船事件的现场,放任两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面对恐怖的阴尸。 “阿不思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需要和他商量。”斯内普把最后一点愤怒藏好,转头询问麦格。 “我不是他的秘书,西弗勒斯。”麦格不赞同的对斯内普摇了摇头,校长不在,她也十分困扰。 “他和我说过,今天他不会回来啦。”洛哈特似乎没有读懂空气,并不理解他的两位同事都不想让他加入群聊。 他强势的带着校长的行踪插入了谈话。 两位院长同时看向他。 “你们是要再追问一些内部信息吗?”洛哈特微笑,“三强争霸赛不会暂停的,我收到了继续筹备的指令。” 洛哈特愉快的咬了一口出现在盘子里的三明治。 他在一个鸡飞狗跳的礼堂里,却把日子过的像是身处富丽堂皇的宫殿。 早上的信件轰炸结束之后,霍格沃兹的护身符生意再次火爆起来。 每个学生多少都带着一两个风格不同的符咒,动物派的有戴着蜥蜴断掉的尾巴、蛇的牙齿,甚至黑猫的耳朵。 第614章 互相恶心 佩戴猫耳朵的家伙被费尔奇抓个正着。 不管有没有效果,怎么能伤害一只猫咪呢? 管理员先生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收了他的护身符,还找了个由头,把这个学生,送到斯莱特林的院长面前,罚了个劳动服务。 金属派的护身符爱好者们,则是金银铜铁各种材质都有,上面绘制着各种杂乱的线条,再点缀一点宝石。 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在户外上课的时候,还会反射太阳光线,晃的人眼睛疼。 更胜一筹的是选择服用‘幸运药水’的几个学生,他们已经上吐下泻的去医疗翼报到了。 马库斯不是上述的任何派别,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是炒作派的。 他带着卢卡斯参加巫师等级考试之前,制作的最后一批护身符,寻找着愿意支付最高价的买家。 但无论闹出多少乐子,城堡里的气氛都诡异极了。 就算平斯夫人反复维持纪律,图书馆里还是人满为患,学生窃窃私语。 卢卡斯不得不走出城堡,来到多灾多难的黑湖旁边。 黑湖的禁止通行命令已经取消了。 只是学生之间还流传着,水下有没有清理掉的阴尸的传言。 因此湖边的学生不多,难得清闲。 卢卡斯走到卢修斯和布莱克决斗的那棵柳树下,靠着树坐下,打开从图书馆借出来的魔法书。 他刚看了几页,书页突然暗了下来,一个男巫站在他的身边,挡住了日光。 卢卡斯夹上书签,抬头和走过来的男巫打招呼:“洛哈特教授。”他疑惑的问:“您有什么事吗?” “上午好,格雷厄姆同学。”洛哈特打定主意做个记性不好的教授。“你在湖边干什么?” 卢卡斯扬了扬手里的大部头,“看书?” 他不确定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来打探比赛布置的呢。”洛哈特维持着微笑,只是他的背对着太阳,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光明。 卢卡斯好奇的看着他的教授。 “我不明白……”他更加不自信了。 不。他当然明白。 洛哈特暗自咬牙,他当然明白炸掉那艘船,给他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扮演洛哈特的巫师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格雷厄姆那天可能发现了走廊有人观察他。 他是故意选了天快亮的时候炸船的。 还有他看自己院长那种眼神,那个斯内普可能知道一点,但绝对没有意识到自己学徒这么歹毒。 格林德沃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他当然明白。 卢卡斯垂下眼睑,只是什么时候这个冒出的洛哈特才能明白,霍格沃兹地方已经够大了,他被请进来不是来找茬的。 两个男巫相视一笑。 “你认为勇士会出现在斯莱特林吗?”洛哈特抛出了一点诱饵。 “我当然希望勇士是个斯莱特林,但无论是哪个学院,只要赢得比赛,都是霍格沃兹的荣耀。”卢卡斯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 洛哈特被这话恶心到了。 他对卢卡斯勾了勾手指,“男孩,跟我来。” 卢卡斯也被他的话恶心到了。 他沉默着拿起书,跟上了洛哈特的步伐。 两人沿着黑湖的岸边走了一段,走的越来越远。 假如有人关注着他们的话,会发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再一眨眼,就从湖边消失了。 但虽然湖边还有几个学生,大家的视线却都从他们身上滑开,没人注意到他们突然不见。 他们穿过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入眼看见的还是黑湖,只是湖岸边被垒起了高高的砖石,最高处目测有一百五十多英尺。 这些砖石筑起一个环形建筑,把一部分的黑湖圈了进去。 “这是……罗马斗兽场?”卢卡斯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宏伟建筑,像是有人把斗兽场搬到黑湖里,只有一小片区域和岸边相连。 而且还用魔法隐蔽了这个浩大工程,路过的学生都没能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这很魔法,不是吗?” 洛哈特看着前方的建筑,他伸手指了指还未完成搭建的部分,为卢卡斯讲解一二:“四面都是观众区,到时候勇士在里面决斗。” “你觉得这怎么样?” 卢卡斯盯着远处那个宏伟的建筑思索一下,才说:“这倒是很像罗马人的精神状态。” “神话、暴力、献祭和……生命力。”卢卡斯小声说着。 他的话轻的被风一吹就散开了。 洛哈特侧头看了眼和他并肩行走的巫师,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话来。 精神当然是最重要的,他抄袭的不是建筑,而是那段千年前就存在的文明之光。 “还有战斗。”他补充上最后一个设计思路。 是巫师和巫师之间的战斗。 卢卡斯眨了眨眼,“您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些?” 是为了让他看清道路,下次直接炸掉这里吗? “我觉得东道主应该掌握些信息优势。”洛哈特对卢卡斯眨了眨眼,好像笃定卢卡斯会成为勇士了。 还有就是,他见不得卢卡斯惬意的在黑湖边吹风,享受午后的阳光照拂。 在他介绍了黑湖边上是比赛场地之后,这个精明的格雷厄姆果然不再跑出城堡了。 他以行动表明,自己对于卷入三强争霸赛毫无兴趣。 --------------------------------------------------- 在随后漫长的两周中,斯内普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手段,想要在邓布利多偶然返回城堡的时候,和他谈谈沉船事件。 但他越是想要找人,老校长就越是神出鬼没。 邓布利多仿佛化成幽灵,上次出现还是在匆匆宣读了三强争霸赛规则,增加了火焰杯周围的防护,并且划定年龄界限。 此后更具体的事务,比如舞会的准备,都一股脑的甩给了洛哈特和几个学院的院长。 这个时间点上,还有什么比坐镇学校更重要的事情呢? 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和黑魔王有关的。 或许还有些躲着斯内普的成分在。 斯内普听麦格教授说,她在走廊里遇到过邓布利多一次。 而且把格林德沃留在霍格沃兹主持大局,邓布利多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没有办法,找不到人,斯内普就只能每天冷眼旁观,他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像往日讨论魁地奇一样,讨论死亡率一骑绝尘的三强争霸赛。 第615章 长辈爱情 他们争先恐后、推推搡搡的把自己的小命写成纸条投进那个古老的奖杯里,仿佛那不是死神的邀请函,而是一张兑奖券。 而且学生们投递纸条的时候,还分日场和夜场。 日常的学生们勾肩搭背,互相鼓励,制造噪音,他们常常无来由尖叫鼓掌。 到了夜场,一切就安静下来,这群不知所谓的学生偷偷溜下床,冒险绕开教授的巡夜,颤颤巍巍的在火焰杯微弱的蓝色火焰中,把自己的名字丢进去。 能摸黑走到礼堂,不被教授抓住的已经是运气和实力并存了,但他们的结局也不过是被设置好的年龄线击飞出去。 斯内普又收拾了一个学生,接着重新隐入礼堂的黑暗。 安静下来的礼堂利于思考。 斯内普最近的黑魔标记又开始频繁发动,黑魔王不是在召唤他,只是在很遥远的地方,借用标记,把愤怒传递出来。 去年有索伦和邓布利多联手,救下了不少被食死徒敲门的巫师,更有解决厉火咒和霍格莫德村阴尸事件,黑魔王沉寂了一段时间。 现在他不在明面上活动了,只是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从家里打听到的消息,最近还是有几个巫师神秘失踪。 明面上的威胁潜入了暗处,据说不少巫师在考虑站队乌鸦公社。 那个神秘的动物面具社团,实打实的保护过不少巫师家庭。 斯内普等待了一阵,手腕上的痛感逐渐消退,他都不用解开手腕上的扣子,就知道那片皮肤肯定已经红肿起来。 他重新看向那个火焰飘摇的奖杯,卢卡斯此前提到他做梦,梦到自己成为勇士。 斯内普也考虑过这种可能。 他值夜的时候亲自尝试过破解火焰杯设置的魔法,不需要内定勇士,他只是想知道目前投进去的学生名单。 但是这个古老的炼金术道具非常强势,他研究了好几天了,最多只实验出用混淆咒钻空子,跨过年龄界限的方法。 不过他在这个过程中确认了周围防御魔法的有效性。 就算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真的有人算计卢卡斯,他也知道该优先怀疑谁了。 就在这样一个个轮班值夜的日子里,魔法世界强装和平的基调下,万圣节到了。 这是提前定下的报名截止时间,也是宣布勇士的日子。 斯内普特地挑了长桌的边缘位置坐下。 一方面方便事情结束后在出口处堵住邓布利多,同时也给陷入爱河的海格让出空间。 海格最近和马克西姆夫人走的很近,据说还找卢卡斯参考过约会造型。 斯内普很支持海格的社交,他看到卢卡斯在用骨针给海格的皮衣上缝上一些玫瑰装饰。 深红色的玫瑰栩栩如生,细看是拼皮的,用粗线缝纫,有一种粗犷的感觉。 斯内普凑近看过一眼,缝玫瑰是海格的请求,据说象征爱情,但皮革玫瑰的造型是卢卡斯审美挣扎后的结果。 看着卢卡斯处理完皮衣之后,生无可恋的离开他的办公室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消耗掉卢卡斯的一些精力,基于这一点,斯内普就容忍整个缝纫过程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了。 回到场中,福吉终于抓到了露脸的机会,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比赛的历史、规则,主办方的辛苦付出。 那些陈词滥调嗡嗡作响,从左耳飞进,右耳飞出。 “接下来,我将有请霍格沃兹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为我们宣布魔法选中的三位勇士。” “梅林啊,他终于说完了。”弗利维教授小声嘀咕一句,他已经有点微醺了,他也是为了给海格的爱情保驾护航,才让出了往日的位置。 “这真值得干一杯,西弗勒斯。”弗利维对着斯内普举起酒杯。 斯内普勉强认同这份祝酒词,他拿起葡萄酒杯。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钻心的疼痛突然在他的手臂上爆发出来。 ‘啪’。 斯内普拿着酒杯的手一松,酒杯落到桌子上,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大片红色。 斯内普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抽出魔杖,把缺口的玻璃杯恢复如初,接着告诉边上的弗利维教授,他要去下洗手间。 微醺状态的弗利维宽容的点头。 斯内普快速离开礼堂。 与此同时,邓布利多校长站在了福吉发言过的位置。 老校长环视四周,看到一群苦不堪言又急切等待结果公布的学生。 他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直接宣布:“我想没有比获取胜利更好的祝愿了。” 他抽出魔杖,点在了之前布置的防御魔法上。 咒语消除,这份与火焰杯相联的魔力转化为蓝色的火焰。 它从砖缝之间升起,自学生的惊呼中汇聚,像是洒落的液体,又回到了酒杯当中。 “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勇士——沃纳·路德维希!”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勇士——塞拉菲娜·勒梅尔!” “以及,霍格沃兹的勇士——”邓布利多展开了第三张从火焰杯里飞出的纸条,中心处还是烧焦的,外面一圈写了个熟悉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微微一顿,才宣布道:“卢卡斯·德维洛特!” 外校的学生正等着勇士本人站起来,好和之前的勇士一样,让他们把名字和人脸对上。 一片期待中,斯莱特林长桌上一个巫师突然大声说:“天啊!我就知道!” 他说话的同时带头鼓掌。 全场的目光都投注过去,却保持了尴尬的沉默。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给马库斯面子,最卖力的是卢卡斯的混血小团体,不管怎么说,长桌上响起了稀疏的掌声。 大部分人还在寻找勇士位置。 卢卡斯按住不知道在激动什么的马库斯,站了起来。 勇士站起来了,掌声也终于从稀疏一片,变得密集响亮。 霍格沃兹的师生对于卢卡斯入选这件事情没有异议,卢卡斯是公认的优秀。 唯一的问题是,卢卡斯顺着教工长桌走过,穿过了边上的那扇门,出了礼堂。 他已经注意到斯内普不在长桌边,见证这份惊吓。 这时候缺席可不是个好兆头。 第616章 唯一任务 卢卡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顺着走廊走下去,走进一个小房间。 两边的墙壁上都挂着巫师的画像。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很旺了,把整个房间都烘的干燥舒适。 三个勇士都到齐了,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又有一大群巫师走了进来。 邓布利多校长、福吉先生,顶替卡卡洛夫的路德维希教授、马克西姆夫人。 但斯内普不在其列。 照理他是应该出现的,而且如果他刚才在的话,估计会冲在邓布利多校长前头进来,把卢卡斯拽走,确认下他是否投入名字。 但是他很快就会相信学徒的澄清,并谨慎的寻找可能陷害他的家伙。 斯内普迟迟未到,卢卡斯隐约感觉到,斯内普已经离开了学校的范围。 心弦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 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那扇门要关上的时候,洛哈特教授也走了进来。 其他两所学校的校长站到了自己学生的身边,洛哈特和邓布利多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卢卡斯身后。 这感觉古怪极了, 卢卡斯往旁边走了一步,差点撞上顶替卡卡洛夫的路德维希。 那位教授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卢卡斯一时间进退两难。 ---------------------------------------------------------- 阴冷的魔法庄园比斯内普记忆中的更加死寂。 庄园入口处的地面上,一大滩干涸发黑的血液触目惊心,血迹中间的石头有些凹陷,沾着点骨泥一样的东西。 仿佛不久之前有个庞然大物在此处遭受了残酷的处决。 但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并非来自单独的个体,整栋建筑都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衰败和死亡的气味。 斯内普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幽魂一样的食死徒,他们穿着的黑色袍子松松垮垮,露出的一截手腕也皮包骨头。 食死徒们都佩戴着自己的面具,在他走过的时候无声的注视他。 斯内普一路前进,在庄园的会客室停下。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隔着一道门,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里面。 曾经,黑魔王维系手下的手段是利益和恐惧,但在如今的局势下,即便他打败了邓布利多,还有一群从未公开发声的、沉默的巫师在支持索伦的乌鸦公社。 这就限制他为食死徒们勾画出打败邓布利多后的美好未来。 他狂热的崇拜者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有些精明的骑墙派则会斟酌后路。 至于现在,哈利波特被藏的很深,就算黑魔王始终在寻找,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身边也不会有第二个告密者出现。 他的安全得到了保证。 斯内普现在最隐秘的愿望就是,看到伏地魔彻底失败。 他在门口只沉默了片刻,就收拾起这点看黑魔王日薄西山的隐秘快乐。 当他的手放到门上时,斯内普摒弃了他所有的感情。 魔药大师步伐稳健的走进会客室。 这里冷的就像是一个停尸间,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带有色彩的装饰。 椅子上的描金图案都已经褪去颜色。 黑魔王坐在主座上,他正面对一条巨蛇,他们用蛇语交流。 大蛇吐着蛇信,感受着多出的陌生人气味。 那阵让人从骨头里发冷的‘咝咝’声戛然而止。 黑魔王看了过来,斯内普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他谨慎的走到更近的地方,向此地的主人表达忠诚。 伏地魔审视斯内普,他还记得给斯内普烙印上黑魔标记的那个时刻。 男孩狂热的注视他,宣誓对他的臣服。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斯内普已经彻底长大了,他不是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他在邓布利多身边待了一阵,又跟着索伦厮混了一阵,他变的不好掌控了。 伏地魔一直把他放在棋盘的边缘,明知道他的学徒就是在阿尔巴尼亚阻碍他复活的巫师,明知道索伦对斯内普也有一番企图。 他都一直没有使用斯内普。 并非纵容,也不是自大,只是要找到最恰当的时机,才能把刀捅到最让人痛苦的位置。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黑魔王的指甲敲击桌面,那条大蛇从桌子上扭动爬行,很快经过了斯内普的身边,那冰冷的鳞片压过他的袍角。 “我时刻等待您的召唤,主人。”斯内普低头,听到自己恭敬的说。 “前不久霍格沃兹发生了黑湖沉船事件。”伏地魔轻柔的开口,“告诉我,西弗勒斯,你认为那些阴尸就是我全部的手段了吗?” “当然不是,主人。”斯内普立刻否认,但他不无忧虑的说:“只不过邓布利多虽然离开学校,但还是留了人手,暗中排查潜伏在学校的巫师……” 斯内普寻找措辞,他不会一开始就要求黑魔王告知他联络人的名字,他要先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他刚说到一半,就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 他一下跪倒在地上,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钻心剜骨,而生出细密的冷汗。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遥远的彼岸,“不用担心我派去的人,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钻心剜骨的痛楚停下了,斯内普想开口,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他的舌头被咬破了。 还好已经吐掉了曼德拉草的叶子。 已经进行到二十六天的仪式失败了。 估计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您的仆人愿为您完成任何事情。”他恭敬的回答。 伏地魔轻笑一声:“只需要一件事,在那之后,你就会得到更多的机会……” 黑魔王还许诺了不少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这些都是斯内普事后用校长的冥想盆复盘的时候才注意到的。 他许诺了霍格沃兹校长的职位、金钱和荣誉,而那个唯一的任务是—— “杀死卢卡斯·德维洛特。” ------------------------------------------------------------------- ‘砰’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再一次摁下快门,把三强争霸赛的勇士那瞬间的神色记录了下来,等着搭配稍后的记者采访,一起刊登到预言家日报上。 《预言家日报》要进入霍格沃茨,拍摄选出勇士的一手素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617章 利益交换 卢卡斯若有所思地看着烈焰红唇的丽塔·斯基特女士,他怀疑这里面存在一些利益交换。 比如前不久黑湖沉船事件的头版照片,取用的是德姆斯特朗那条大船出发时的图片。 之前,《预言家日报》既没能打通关系、强势进入学校采访,也没报道英国的负面消息。 而现在,他们不仅提前进入了霍格沃茨,还拿到了相关的独家授权报道。 不过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的事情。 福吉部长走到卢卡斯的身边,絮絮叨叨地讲述着接下来的流程:拍摄照片、检查魔杖、接受采访。 他指了指这个房间里一扇分隔出的小木门,说道:“专家都在里面。” 说着,他特地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 他和卢卡斯之间有身高差距,必须踮着脚才能够到。 这位魔法部的高级官员眼中满是对卢卡斯夺冠的期望。 “好了好了,你先进去吧。”福吉招呼着卢卡斯,“你们校长也是检验魔杖的专家之一。” 他对卢卡斯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检验魔杖有什么好鼓励的。 卢卡斯走进被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清一色都是白发老人。 奥利凡德先生、邓布利多校长,还有一位来自法国的魔杖制作大师。 除此之外的另外两个人,他不认识。 一群专家的面前放着一个天鹅绒的衬垫,上面的支架刚好能承托一根魔杖,此外没个专家面前都放着个空杯子。 卢卡斯在奥利凡德先生的介绍下,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魔杖放到了上面。 奥利凡德先生优先上手,他只掂量了一下魔杖,就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我还记得这根魔杖,接骨木材质、夜骐尾毛。”奥利凡德说,“一个非常先锋性的创作。” “我听说你在入学的前几年过得不太顺利,我一直以为你会来找我更换这根魔杖。” 奥利凡德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和它成为了亲密无间的伙伴。” 奥利凡德抚摸着接骨木魔杖上的细纹。 那些纹理看上去极其自然,并不是疏于保养的结果。 这根魔杖比从他手中离开的时候更加强大而自洽。 想来卢卡斯应该用它完成过不少强力的咒语。 而且魔杖的主人非常细心,能从木头的色泽看出它精于保养。 他观看后,轻轻挥动了魔杖,指向桌上的空酒杯,红酒从魔杖尖端流淌出来。 奥利凡德观察着酒水的色泽,根据甘普基本变形法则,巫师是无法凭空变出食物的,他不无怀念的说:“我还记得我毕业前从厨房带走的那小瓶葡萄酒。” 老人摇晃着杯子:“霍格沃兹的供货商一直没有改变。” 魔杖流转到邓布利多的手中,校长也是正常检查,最后轻轻抖动魔杖尖端,那里飘出一大捧彩带,几乎铺满长桌。 校长把魔杖放回架子上,他用自己的魔杖清理了桌上的彩带。 “清理一新。” 第三位大师拿起魔杖,卢卡斯的魔杖经过几位专家的检查,终于到了最后一位专家手里。 这位是来自德国的魔杖制作大师。 邓布利多向卢卡斯介绍了来人的姓名。 德国大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卢卡斯的魔杖,看样子像是要从其中找出前面几位大师没有查到的细节。 但片刻后,他在外观检查上没有突破性的发现。 距离魔杖检验结束,就只有一个普通的小咒语,比如兰花盛开、召唤红酒、喷出彩带。 这些都是入学之前学生就会使用的魔法,通常被认为不会影响魔杖。 但是这位大师在肉眼观察无果后,突然挥动了卢卡斯的魔杖,试图念出一个火焰咒。 卢卡斯的接骨木魔杖并不接受他的魔力。 空气中突然划出一道非常危险的火焰。 火焰不是笔直向前,而是在冲出杖尖之后就转弯,回向施展咒语的老巫师。 这位德国大师本来有一副精心打理的八字胡,此时被彻底烧秃。 幸好他躲得快,回火的魔杖燎起的火焰,只是在他的圆形眼镜片上增加了一点烟熏火燎的黑斑。 整根魔杖烫手得厉害。 他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啪’的一声,魔杖跌落到了桌面上。 奥利凡德先生惊怒交加地站了起来。 还没有等其他专家开口,他就愤怒地指向了最后鉴定的德国专家。 “这真是我今年见过最不专业的事情!” 向来对小巫师温和耐心的古怪老头爆发出了极大的怒火。 他抽出魔杖,指向了德国大师,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他的英文发言。 “真是粗鲁!你真是粗鲁又傲慢!” “魔杖是有感情的!你这样检测魔杖,会对使用者造成困扰!”魔杖的性质各不相同,有的魔杖会认定更强大的巫师,这也是为什么强大的巫师夺走魔杖后,那根魔杖有可能叛变。 而作为检查魔杖的专家,不用他人的魔杖念诵复杂的魔法是很基础的常识。 万一换成一根脾气暴躁的魔杖,在回火的时候不惜自毁也不让其他巫师使用呢? 奥利凡德先生越说越激动,说话的同时还抬步向前,绕开了中间隔着的几位专家,眼看就要贴脸怒斥德国大师,为卢卡斯主持公道。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也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德国大师涨红了脸,惊魂未定地甩了甩手。 他的掌心多了一个魔杖形状的烫伤。 “这根魔杖非常凶悍。”他给出了一个不算正面的评价。 紧接着,他转头紧紧盯向卢卡斯。 “我能看到这上面有一些使用危险魔法的痕迹。” 卢卡斯极其吃惊地看向他,他也站了起来。 卢卡斯大声驳斥,“请你说出证据。我绝对没有使用过任何危险的魔法。”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对面的大师,俨然也是被冒犯的样子。 这可真是个新鲜故事。 假如是个不会炼金术、没有魔杖知识的学生,可能还会被唬住。 但是德国来的巫师,可能技能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格林德沃的忠心才是吧。 卢卡斯眼眶微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好了好了。”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 他拾起卢卡斯摔在桌上的魔杖。那根魔杖的表面温度已经完全冷却,触手温凉,没有刚刚烫伤巫师的热度。 “只有强大的巫师才能驾驭接骨木的材质。”邓布利多说道,“恕我孤陋寡闻,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从魔杖的表面判断出使用黑魔法的痕迹。” 德国巫师不敢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他面对邓布利多的语气软和了下来。 “我只是想多问几句,毕竟这个材质组合非常罕见。”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们都知道这个组合代表着什么。” “当然,但这不是使用他人魔杖,污蔑学生的理由。”邓布利多拦下了已经冲过来的奥利凡德。 他先把魔杖递还卢卡斯,接着走出小房间。 房间的门没关,他们都清晰的听到邓布利多和其他几位沟通的声音。 “是的……这是很冒犯到行为,我认为他不适合继续参加本次的魔杖鉴定……并且应该对受到鉴定的巫师道歉……” 第618章 抢走学生 一轮交涉之后,外面的成年人们几乎都挤进了小房间里。 只有预言家日报的两位记者和两个勇士被留在房外。 马克西姆夫人和路德维希教授聆听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必须道歉!”高挑的女士怒气冲冲的支持邓布利多。 他既然会对霍格沃兹的勇士这么做,那其他学生也不会幸免。 “我无所谓。” 路德维希教授耸肩,“如果使用一条咒语就会被魔杖背叛,那还是早点退出比赛,不要白白浪费生命比较好。” 这是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福吉先生刚想打圆场,就听到待在角落的卢卡斯嘀咕了一句:“反正你也是德国的。” 嗯? 福吉开口的话转了方向,“既然已经这么检查了德维洛特的魔杖,我认为后续检查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也应该用同样的方法检测小路德维希先生的魔杖。” 伊莱没有把名字投入火焰杯,被选中的是和带队老师一个家族的沃纳·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教授皱眉:“这不一样!” 福吉无师自通,“这哪里不一样?都只是检查魔杖罢了。” 魔法部的高级官员自然是希望胜利者出在本国。 如果让几个外国佬千里迢迢的来一趟,赢走奖金和名声,那可不利于后续宣传。 更何况德国佬都已经开始下黑手了,他当然要力挺自己国家的勇士。 那个德国专家没能影响到卢卡斯的魔杖,但是邓布利多去测试德国勇士的魔杖呢?他那么强大,一定能有点效果。 福吉对邓布利多使了个眼色,希望校长能用行动支持他。 邓布利多当然能看懂,只是他恰好看向天花板,错过了福吉的几次眼神交流。 房间里吵做一团。 卢卡斯突然听到一门之隔,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女士、先生,你们的耳朵是黏在木门上了吗?” “里面在……你别推我……” ‘唰’的一下,门被人利落的推开。 木门砸在墙壁上,撞出强烈的提示声响,斯基特和她的同事重心不稳摔了进来。 斯内普环视一房间的巫师,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卢卡斯身上。 卢卡斯被他盯的一个激灵,斯内普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导师就收回了视线。 “各位,请继续争论,我想借用一下我的学生……”斯内普对卢卡斯招了招手。 卢卡斯快步走了过去。 “等一等……”福吉不高兴的说:“我们就是在讨论德维洛特的事情。” 斯内普加入了这个谈话,皱眉从这群人的议论中听懂了他们讨论的核心。 他们在争论如何检验魔杖。 他的学徒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只是事情的导火索,并不真正重要。 斯内普厌烦的皱眉,把时间花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简直浪费生命。 这次他没打招呼,而是拽着卢卡斯开门走了出去。 还是有人想要留下他们,但是远远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 随后那些争论和小心思,就都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卢卡斯被斯内普拽着往前,他们向下走进地窖,接着进入魔药教授的办公室。 房门关上。 斯内普抽出魔杖,对卢卡斯念动咒语:“统统石化!” 卢卡斯微微睁大眼睛,他没有抵抗,那条魔咒擦过他的肩膀,石化了一小片衣服。 斯内普扶着桌子走了过来,从卢卡斯的肩膀上捏下一颗黄豆大小的东西。 他的石化咒刚刚击中了这只虫子。 “阿尼马格斯?”卢卡斯看了一眼斯内普手上的战利品,这只虫子被定格在即将振翅的时刻,甲虫的背上有个眼镜形状的花纹。 他的反应很快。 “报社的记者?丽塔斯基特?”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取出一只空了的魔药瓶,被石化的甲虫被叮呤咣啷的放进去,在玻璃四壁碰的七荤八素。 随后这个瓶子被放进了卫生间,和斯内普的多效合一清洗液放在一起。 魔药教授很快回来,才过去一会儿,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甚至透出一股子灰败的意味。 他距离办公桌只有几步,卢卡斯快步冲过去,揽住他的教授。 他握着斯内普的手,那只手是冰的,还在细微发抖。 卢卡斯改了主意,挥挥手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套间门,扶着斯内普坐在卧室床上。 他打开了卧室里的灯,挥动魔咒让床上用品快速变暖。 接着魔咒落在斯内普身上,他的斗篷、袍子和鞋子自动离开了他,跑到了鞋柜和衣架上。 魔药教授被埋在被子里。 他身上的一些伪装魔咒开始失效,卢卡斯看到衣架上的袍子上溅到的泥点,其中还有一片蛇的鳞片。 他眯了眯眼,几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强撑着扒拉掉身上的一些被子,他要询问卢卡斯三强争霸赛的事情,不是来养病的。 而且刚刚的魔咒也太奇怪了,袍子的扣子一颗颗的被魔法丝滑解开的感觉非常微妙。 卢卡斯的魔咒天赋不该用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咒语上,明明已经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了。 但是他的学徒半跪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您是中了黑魔法吗?” 卢卡斯的反应非常迅速,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重点。 接着那双温热的手抽走了,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学徒跑进储藏室,片刻后端着一瓶缓和药剂跑了回来。 斯内普看了眼药剂,没有去拿。 “放在床边。”他试图调整坐姿,但这张床被卢卡斯弄的过于柔软温暖,他以为自己第二次中钻心剜骨之后,会生出一些抵抗能力。 刚开始也确实如此,他成功的用一点活力滋补剂把卢卡斯带了出来。 但是现在,他躺在柔软的床上,之前硬撑着的那股力气慢慢被融化了。 斯内普意识到自己稳定的手在被子下颤抖,钻心剜骨的影响还是来了。 但现在还不到安全的时候,舒缓药剂会让他快速的进入睡眠。 “放在桌上。”他言简意赅的命令学徒。 卢卡斯不赞同的看着他。 第619章 家务魔法 他的这点神色还远远不够吓人,他该跟麦格好好学学。 斯内普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发散,这也很危险,意味着他的洞察力开始降低。 但这有什么要紧呢,反正黑魔王已经下达了命令,要求他在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前杀死卢卡斯了。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加糟糕的事情呢? 斯内普的意志沉沉浮浮,就像是被丢进了寒冷的黑湖里。 他时不时感觉有大浪袭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很快发现,温暖并没有带来更多的放松。 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这是钻心剜骨之后的另一项后遗症。 他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斯内普再次看向还端着魔药的卢卡斯。 “你……”他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已经不再是他刚刚仗着那股沸腾的情绪和欢欣药剂的短暂影响,冲进小房间捞人时的声音了。 现在的声音听上去甚至带了一些脆弱的颤音。 病痛有时候会让人变得脆弱,对一些事情无能为力。 斯内普在被子下攥紧了拳头。 卧室的光源并不明亮,卢卡斯没有开床头的那盏灯。 他隐在昏暗的光线下,半边脸都看不真切。 斯内普躺着的角度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但他能看清卢卡斯没有遵循他的命令,把东西放回到床头柜上。 他在等什么?斯内普有些疑惑地想着。 然后,他就看到卢卡斯举起那杯舒缓药剂,三两步走到了床边。卢卡斯喝了一口药剂,接着侧身靠近他。 卢卡斯的脸在斯内普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斯内普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 温热的唇瓣贴到了他的嘴上。 接着,他发现一只相当强势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分开了他的唇齿,然后一口魔药渡了进来。 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喉结被抚触了一下。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地吞咽,然后熟悉的舒缓药剂的滋味就流淌进了喉管。 他陡然回神,猛地推开卢卡斯。 他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卢卡斯只是退后了两步。 他推人的力道很轻,卢卡斯只是后退了两步,手里还端着剩下的大半杯舒缓药剂。 学徒的变声期已经过了。 他的声音在刻意放低的时候,听起来竟也十分危险。 “您是要自己喝,还是……” 卢卡斯什么都学得很好,包括斯内普那种欲言又止的威胁。 教授愤怒地盯着学徒。 黑魔王不在,他这个时候是真的很想要杀了卢卡斯。 但是,他的魔杖在长袍的袋子里。斯内普看了一眼床头,卢卡斯距离他的魔杖比他更近。 他因为愤怒且惊讶而倒抽一口冷气,苍白得像是快要死掉的脸色里,多出了一点病态的潮红。 卢卡斯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影子已经投到了斯内普的床上,两人的身份好像瞬间倒转了。 教授既惊又怒。 就在卢卡斯第二次要把杯子放到嘴边的时候,属于斯莱特林识时务的那一部分及时惊醒。 “停!”他咬紧牙关,憋出了一个指令。 卢卡斯立刻乖顺地停下,好像根本没有要趁人之危的意思。 学徒小心地把魔药递到了教授的手边。 斯内普盯着那杯魔药,又盯着那双把魔药端得稳稳当当的手,思考着这个时候把杯子抽过来摔在卢卡斯脸上的可能性。 不,当然没有可能。他们是巫师,卢卡斯完全可以及时叫停这杯魔药。卢卡斯的魔咒相当出色。 斯内普遗憾地把这个反击的假想压下。 他抢过杯子,仰头,把酸涩的魔药灌了下去。 接着,他把那个空杯子摔到了卢卡斯的身上。 “啊。”卢卡斯轻轻地叫了一声,好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但是,学徒纹丝不动。 那个可怜的杯子碰到他的袍子,滑落到被单上。 卢卡斯挥动魔杖,清理掉了溅落在被子上的一点药剂。 他挠了挠头,一副极其耐打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 学徒有些不安地观察着教授的脸色,丝毫没有把这点反击放在心上。 片刻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柠檬糖,递给斯内普。 “您要吃吗?” 那颗柠檬糖被斯内普拿起来,接着也作为武器丢到了卢卡斯的身上。 学徒有些委屈地瘪瘪嘴。 但是并没因此住嘴,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我知道您不开心,但是受到黑魔法伤害之后,要及时服用魔药。” 卢卡斯的声音不响,只是很烦。 在他说话的同时,还在搞些小动作。 斯内普感觉自己背后的枕头被缓慢地抽出。 他从半躺的姿势开始往后靠,最终还是在床上躺平了。 他好不容易扒拉开的被子又盖在了他的身上。 卢卡斯用了个他不知道的家务魔法,把他的被子和床垫弄的蓬松柔软,躺下去的时候轻飘飘的。 除了最开始的突然攻击后,卢卡斯并没有继续趁人之危。 相反,他竭尽心力地照顾斯内普。 他看着斯内普露出被子的衣服还是白衬衫,于是犹豫了一下,顶着斯内普的视线,把他身上的袍子变成了睡衣。 “您需要叫庞弗雷夫人吗?我可以悄悄把她找来……” 这个问题转移了斯内普的一点注意,他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先看看缓和药剂的效果。” 卢卡斯又开始主动解释:“我并没有把名字投进火焰杯,我也不想参加三强争霸赛。我就知道那个梦境成真了。但是西弗勒斯,是谁伤害了你?” 他的话好多。 斯内普钻心剜骨的另一项后遗症也开始发作了。 斯内普只感觉头疼欲裂。 卢卡斯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变成了一种嗡嗡的声音。 房间里的光线也变的更暗。 魔药教授极其不甘心地想,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但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在往更加有利于睡眠的方向发展。 他就这样带着一堆重要的情报,被这支强效的舒缓药剂带进了更深层次的睡眠。 第620章 橄榄枝 被火焰杯抽中名字,而斯内普又恰好不在场时,卢卡斯就想好了该如何说明情况。 尤其是待在那个检测魔杖的小房间里,他并没有把德国巫师拙劣的挑衅和试探放在心上。 在各方利益的拉扯之下,总会得出一个最终结果。 而他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勇士,天然带着立场,只需乖乖待在角落里,等着他们决出胜负就好。 反正等斯内普回来,他还能委委屈屈地说,因为教授没在旁边压阵,其他人都敢随便针对自己啦。 不过这话未免说得太夸张,或许还得适当调整用词和语气。 可现在,卢卡斯看着陷入沉睡的斯内普,之前想好的话全用不上了。 他把卧室的灯光调得只剩一线微光。 纯然的黑暗对修复钻心剜骨造成的伤害没有好处。 人在受了黑魔法伤害后,总需要一点点微弱的光,好让自己觉得还活在人间。 卢卡斯叹了口气,确认房间的温度和湿度都合适,才小心地退出卧室。 他去浴室把装着丽塔·斯基特的小瓶子揣进兜里。 卢卡斯准备穿过办公室出门时,发现邓布利多正坐在斯内普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校长是突然出现的,既没有提前留纸条,也没有让人来请他去往校长室。 恐怕整个学校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此时出现在这里。 老巫师等候时的神色颇有几分凝重,但看到卢卡斯独自走出来后,他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接着便直截了当地问:“西弗勒斯怎么样了?” 卢卡斯摇了摇头,回答道:“教授喝了一剂舒缓药剂,他睡着了。”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约定过一些隐秘的暗号,目的是防备黑魔王突然召唤时,斯内普能有充足的理由离开,同时让邓布利多大致知道他离开的时间。 卢卡斯也不需要校长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 他常年跟在斯内普身边,对于自己导师的忠诚,一直有所猜测。 而且如果斯内普并非忠于邓布利多,他就更有理由表现得毫不知情。 卢卡斯神色阴郁,整个巫师世界里,能把斯内普从万圣节晚宴上调走,还如此伤害他的人,那个名字就在他舌尖打转,是大部分巫师都不敢直呼的那个人。 他握紧拳头,想起斯内普的状态时还是惊怒交加,“我猜是钻心剜骨。” 他努力平复心情,又追问,“如果神秘人是这样的,为什么他们都愿意追随他?” 邓布利多注视着面前这位已被选为霍格沃茨勇士的少年,充满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想,伏地魔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他现在给很多人带来了伤痛。” 卢卡斯似乎冷静了一些,他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应该和您谈论这些的。如果我的导师醒过来,他应该希望我不要介入这其中的任何事情。” 他眼中显露出一些戒备,那是他作为一名合格的斯莱特林,之前一直小心隐藏的一面。 邓布利多并不失望,只是微微点头:“在未知事情全貌的情况下,不贸然做出选择是很明智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他造成的巨大伤害,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从这样的威胁下逃脱。” 老人目光沉沉地看向卢卡斯,“你的导师也不能一直保护你。” 卢卡斯沉默不语,片刻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玻璃瓶子。 石化咒语已经解除了,瓶子里的甲虫一见到光,就拼命的扑腾。 卢卡斯把玻璃瓶放到桌面上,说道:“丽塔斯基特女士有点烦人的小毛病,总是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他又说:“洛哈特教授是您的人吗?他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他是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会负责保护学生的安全。” “在学生没有安全问题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邓布利多叹气,“我会找他谈谈的。” 除此之外,卢卡斯其实没有别的可抱怨的了,他沉默片刻说:“只要您能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这等于是说,只要校长能保证斯内普的安全,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回答了。 邓布利多很快通过壁炉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他的来去都很隐蔽,确保不会被暗中观察的人发现。 -------------------------------------------- 万圣节当晚,斯莱特林们就在马库斯的主持下,为卢卡斯开展了应援的项目。 很多东西是现成的,只要把魁地奇的那些先搬来用就行了。 卢卡斯只觉得自己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绿色的。 出门是绿色的地毯,进入公共休息室之后迎接他的是绿色的礼炮,斯莱特林们都佩戴了绿色的徽章,徽章上是卢卡斯各个角度的照片。 他参加魁地奇比赛的时期留下不少素材,竟然真的有人无聊的收集起来。 等卢卡斯有点困扰的跑出公共休息室,身后也跟了好多斯莱特林的学生。 “别跟着我。”卢卡斯停下,身后是呼啦啦的低年级学生。 “别这样,卢卡斯。我们要一起庆祝勇士出自斯莱特林!” “而且以你的实力,一定能获得比赛的冠军!”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祝福的话。 伊莱混在其中,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把名字投入火焰杯。 其实来到霍格沃兹的德国代表团学生,都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校内提前筛选过的,之所以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觉得他们有被火焰杯选中的可能性。 但是伊莱一想到自己的对手可能是卢卡斯,他既不想再经历一次飞天马车高空坠落事件,也不想再熬一个充满阴尸的夜晚。 索性卡卡洛夫校长缺席之后,补位的路德维希教授只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侄子身上。 伊莱就没把名字投入火焰杯。 现在他看到小路德维希在代表团里露出得意的笑容,不但一点都不觉得嫉妒愤怒,而是感觉到爱与和平。 伊莱看到卢卡斯被热情的同学围追堵截,也看到他被荧光纸片撒了一身时苦恼的样子。他有点幸灾乐祸。 “你要去哪里?”伊莱也跟在卢卡斯的后援会里。 他主要起到一个凑人头和看热闹的作用,而且人一多,他开口起哄也显得并不突出。 但卢卡斯还是精准的从混乱提问中,听出了他那口音浓重的英语。 男巫眯了眯眼睛,慢条斯理的解释:“我正要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他环顾周围的同学们,发出邀请:“你们要和我一起吗?” 热情洋溢的笑脸立刻变得充满惶恐。 哗啦一下,一群绿油油的学生都忙碌起来,纷纷想起自己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干。 走廊空闲出来,伊莱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发现卢卡斯精准的锁定了他。 金发男巫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接着转身,继续往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去。 他绝对被记仇了。 伊莱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卢卡斯不要发现,是他撺掇的马库斯,连夜弄出这些绿色应援物。 一门之隔,魔药大师的办公室里分外安静。 卢卡斯支起坩埚,正在熬煮一份新的缓和药剂。 他分门别类的把材料投入坩埚,就听到卧室的咒语微微闪烁。 斯内普做了个被拖入泥潭的梦,醒来的时候,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一点点微弱的光线洒在他的床上,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 他一时判断不出时间。 紧接着那些紧迫的事情重新占据他的大脑。 魔药教授猛地坐起来。 房门被人打开了。 斯内普看过去,卢卡斯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把盘子放在床头,用魔杖调试了室内的光源。 卧室亮了起来,斯内普看了眼托盘里的食物和药剂。 他想起了黑魔王给他的命令,还有卢卡斯对他做的事情。 他要把那些消息先告诉邓布利多。 但卢卡斯开口就是:“邓布利多教授在您睡下之后来过。” 斯内普动作一顿。 “他来询问了一下您的情况,然后希望我加入对抗伏地魔的事业。” 卢卡斯在床边把三明治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同时不紧不慢的说:“我先答应下来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 学徒把托盘放在他的床上,正好是他能取用的位置。 “您只睡了两个小时,校长把斯基特女士带走了。” 斯内普打断他,他很迅速的换算好时间:“现在已经宵禁了,斯莱特林扣三分。” 卢卡斯观察他的反应,斯内普甚至没立刻嘲讽他答应邓布利多要求的事情。 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而且他还用给斯莱特林扣分来转移话题。 卢卡斯不太高兴的跨上床,他坐在斯内普的床尾被子上。 斯内普扯了一下,没扯动自己的被子。 他还没来得及斥责卢卡斯的不良行为。 就听卢卡斯不在意的摇摇头:“您喜欢的话大可以扣分好了,说得好像我真的很在意斯莱特林的宝石一样。” 斯内普训斥学生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一直知道卢卡斯不在意,但他怎么敢直接说出来的? “伟大的德维洛特先生,现在有了校长撑腰,已经可以随便无视学校的扣分体系了。”斯内普盯着纯色被子上的布料纹理。 卢卡斯的声音还在持续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我只是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何况校长也不是要照顾我,我怀疑他会安排我去做一些事情。” 卢卡斯微微一顿。 “西弗勒斯,你的反应有点奇怪。” 斯内普试图通过扣分保持校内的秩序,好像这样一来一切就是安全的。 但是在卢卡斯描述几件事情的时候,他优先提出的竟然是违反了校规。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觉得卢卡斯正在遭遇危险,而且觉得自己无法保住学徒了。 “我和校长提了洛哈特教授,他在针对我。”卢卡斯试探性的提了一句。 斯内普无动于衷。 “还有黑湖沉船的那个晚上,彼得果然被抓住了,我感觉的没错……”卢卡斯小心观察斯内普的反应。 魔药大师非常平和,他甚至连训斥他违反校规的话也不说了。 他平静的叉起一块切割好的三明治,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卢卡斯被这份平静弄的有些忐忑了。 他决定再观察一下:“您感觉好些了吗?” 斯内普情绪稳定的看着卢卡斯,“你既然答应了邓布利多,就跟着他去做一些事情?”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艾丽斯那边还有个乌鸦公社,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斯内普听着学徒陷入烦扰,却无法开口给他指明方向。 黑魔王的命令像淬毒的匕首,抵在斯内普的咽喉处,只有杀死卢卡斯,他才能重获信任,才能回到食死徒的内部,握住复仇的一线可能。 可他是看着卢卡斯从懵懂的小巫师成长起来的,卢卡斯是他倾注了所有学识与期许的延伸。他曾无数次幻想,等自己化为尘埃,卢卡斯会带着他的知识、他的经验,亲眼见证战争落幕,看见没有黑暗的阳光洒满霍格沃茨。 可现在,选择题摆在斯内普面前,只有生或死,没有第三条路。 黑魔王有许多方法能判定一个巫师是否真实死亡,从没有人在这方面成功欺骗他。 如果他让卢卡斯活下来,自己就得死。 那他在邓布利多面前孤注一掷时,赌上自己能付出的一切,他忍受那些愚蠢的学生、午夜梦回的悔恨算什么? 一个拥有魂器的黑魔王,要如何被彻底杀死,谁还能把有关食死徒的消息传递回来? 可若他让卢卡斯死……黑魔王就真的会重用他吗? 谁也无法保证。 万一这只是黑魔王的又一次试探,万一他付出了卢卡斯的性命,换来的依旧是边缘的漠视,那卢卡斯就死得太不值了。卢卡斯那么有天赋,那么敬重他、依赖他,是这黑暗岁月里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的存在。 就算黑魔王真的履行承诺,让他跻身权力核心,他也永远失去了唯一的学徒。 第621章 打扫战场 但为了哈利·波特能活下来,让这个承载着莉莉最后希望的孩子幸免于难,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留在黑魔王身边。 可代价是卢卡斯的性命,他本来以为毫不动摇的天平不断的摆动,无法衡量出其中轻重。 他曾以为,当年向邓布利多求助时,已经耗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与感情,往后只需沿着既定的路走下去,他不会畏惧这条路最后的死亡。 现在他才明白,人是会变的。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慷慨赴死,甚至连坚持走下去的勇气都在一点点流失。他前半生的执念是为莉莉报仇,他不相信其他人能保护好哈利波特。 他其实抵抗过卢卡斯的靠近,找过各种借口,只是最后还是懈怠了,才多出了一个坐在他床尾的学徒。 卢卡斯也用牙签插了块切好的三明治。 他阅读着空气中的沉默,沉默本来也能说明很多信息。 斯内普在为一件事情烦扰,这事情比校规重要,比黑湖沉船那晚上,有人暗中观察重要,甚至比卢卡斯投奔邓布利多或者乌鸦公社更加重要。 卢卡斯咀嚼三明治,黄瓜和火腿肉搭配切掉面包边的白吐司,吃起来味道不错。 金发的学徒思索着,默默缩小范围,那就是哈利波特或者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斯内普一直没有回应,他甚至表现出一点身体不佳,就这么闭上眼睛,靠在床边。 卢卡斯大胆猜测了一下,可能是让他杀死波特或者自己。 他又想到斯内普返回后第一时间来找他,虽然还是有点担心自己自作多情,但卢卡斯决定赌一把,他冒险猜测:“神秘人想杀死我?” 斯内普没有睁眼,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好像睡着了一样。 但他面对一个荒唐猜测的时候,总该睁开眼睛,投一个讽刺的注视过来。 卢卡斯放低了声音,有点害怕惊扰到斯内普,他再次梳理了斯内普的的反应:“他让您杀死我?” 卢卡斯对上了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 教授明明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却漆黑深邃。 卢卡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下一刻,斯内普猛地扑了过来。 他像是对卢卡斯的胡乱猜测终于忍无可忍,竟试图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用物理方式驱逐卢卡斯。 “你不觉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他咬牙切齿地在卢卡斯的耳边大喊。 卢卡斯猝不及防,半个身体向后仰倒,险些掉出床外。 他眼看着斯内普就要把自己从床上推下去,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等一等!” 魔药教授这次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他真的被逼到了极点,磕磕绊绊地从被子里挣脱出来,被子上的三明治托盘已经被掀翻了,里面的食物掉得满床都是,斯内普这愤怒的样子,仿佛遭遇了什么可怕的诅咒。 “等一等!”卢卡斯再次大叫,这次他是真的想起了要紧事,但斯内普根本没把这句求和放在心上。 就在他再次伸手要推搡卢卡斯时,外面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隆一声巨响。 卢卡斯猛地仰卧起坐,他重新在床尾坐稳,顺势把斯内普推回柔软的床垫上,还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两个人都被这巨响震得颤抖了一下。 极近的距离中,卢卡斯眼中的惊恐清晰可见。 斯内普则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学徒,作为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他每学期平均要听到十几次这样的声响,无非是哪个愚蠢学生的坩埚又爆炸了。 此刻,他黑漆漆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怒得生机勃勃。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卢卡斯说:“有坩埚爆炸了。” 卢卡斯努力捂着斯内普的耳朵,虚弱又坚定地摇头,不愿接受事实:“不,我明明设置好了时间提示。” 他刚才在为斯内普熬制缓和药剂,中间有一段比较稳定的熬煮时间。 卢卡斯本来只是准备给斯内普送点吃的就退回去。 只是刚才聊着聊着就开始猜测推理,他一时竟忘了正在熬煮的魔药。 这也不能怪他,卢卡斯心里想着,任谁听说自己的导师收到了要杀死学徒的任务,都会震惊到忘记坩埚。 斯内普现在倒是真的很想一把掐死卢卡斯了。 他现在觉得把毕生的学识托付给卢卡斯还是太草率了。 他挣扎了一下,没能把卢卡斯掀下去,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他愤怒地瞪视着自己的学徒,看着他从刚才,到现在肉眼可见的慌乱与拒绝接受现实。 卢卡斯还从来没有炸过一只坩埚,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吗? 但斯内普在课堂上一直说,炸毁坩埚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这通常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只要放松警惕就容易失控。 而且在他的课堂上,炸坩埚的从来都不是愚蠢的学生。越是有创新精神,就越容易因为大胆尝试而出错。 魔药教授定了定神,其他的念头瞬间被压下去。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卢卡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斥责:“就连一年级的学生,都不会因为把魔药忘在火上而炸掉坩埚!” 他已经迅速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随即再次看向卢卡斯,沉声问道:“你熬的是什么魔药?” “缓和药剂。”卢卡斯咽了下口水,喉结明显地动了一动。 下一秒,他像是身上着了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大床的弹簧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一声,学生已经身形矫健地冲了出去。 缓和药剂最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环爆炸。 斯内普坐在床上,听见外面传来字正腔圆的清理咒声。随着卧室的门被推开,一股爆炸后特有的古怪气味钻了进来,但很快又被旋风咒语迅速疏散干净。 第622章 梅林在上 斯内普听到房间外传来玻璃器具粘合的脆响,那是恢复咒生效的声音,可再往后,就没有更多动静了。 那份安静透着说不出的不祥。 卢卡斯向来不是安安静静的性子,他安静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魔药教授在床上心生忐忑,终于从刚才情绪的大开大合中回过神来。 他谨慎地摸到拖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从衣架上翻出了外套里的魔杖,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出了套间。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瞬间顿住脚步。 卢卡斯正站在房间中央,专注地念诵着一个威力强大的恢复咒。 爆炸发生在魔药熬煮室,坩锅爆炸的余波却已经冲荡到了相邻的办公室,那面存放标本的柜子首当其冲,里面零零碎碎的特制标本全被震落在地。 此刻,在恢复咒的作用下,这些东西全都在半空中胡乱飞舞。 散乱一地的蟑螂标本像深海中游荡的鱼群,旁边是一条条汇聚起来的老鼠尾巴,还有一些泡制在瓶子里、黏糊糊的眼球,它们在房间里旋转着,等待盛放的容器先恢复如初,再分门别类回到各自的瓶子里。 这些东西本就没有药用价值,不过是斯内普用来恐吓学生、制造课堂气氛的道具。 在他漫长的教书生涯里,从没有哪个即将毕业的学生产生过疑惑,比如教授为什么要把这些他们七年内都用不到的材料陈列在办公室里,可惜那些学生都没有这样的洞察力。 但就算所有愚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加起来,造成的破坏也远不及卢卡斯这一次的战绩惊人。 他竟然炸掉了可怜的魔药办公室! 卢卡斯被那道如有实质的杀意盯得浑身一僵,若有所觉,僵硬地回过头来。 他的左边脸上蹭着一条黑色的脏东西,整个人灰扑扑的,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可是作为灾难的始作俑者,他可不值得同情。 斯内普靠在门边,投以他最严厉的死亡凝视。 突然‘啪嗒’一声,一片黄瓜从他被弄变形的睡衣上掉了下来。 卢卡斯的视线从最初的惊恐无助,转而落到了那片黄瓜上。 斯内普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沾着好几片类似的三明治材料,这让他刻意维持的冷酷气势荡然无存。 随着修复咒彻底完成,办公室里基本恢复了爆炸之前的样子。 比起卢卡斯惊人的破坏力,他的恢复水平同样出色。 至少,斯内普能坐回他习惯的位置上,冷冷地注视着卢卡斯。 “教授。”卢卡斯这次是真的慌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斯内普的魔药学徒,一个炸了坩锅的魔药学徒,说出去实在是太可怕了。 梅林在上,真的不能有什么事情突然发生,转移斯内普的注意力吗? 虽说梅林多数时候从不响应巫师的召唤,但眼下这个特殊时节,各方人马齐聚霍格沃茨,意外本就如影随形。 卢卡斯正暗自苦恼如何度过难关,突然眼前一亮。 他布设在城堡某处的警戒魔法被人触动了。 学徒猛地抬头看向斯内普,此刻的魔药教授还沉浸在卢卡斯弄炸坩锅的巨大震惊中。 下一秒便看见学徒往前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凝重地说道:“教授,有人闯入了储藏室!” 卢卡斯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您也知道,现在学校对猫头鹰进出管控极严。外来巫师想熬制违禁药剂,根本没法从外部获取充足材料,傲罗们好像认为这样能排查出潜入学校的巫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复方汤剂原料涨价前,我囤了一大批蛇皮,……我一直很担心魔药储藏室遭遇偷窃,所以布置了许多魔法。” 他没说的是,材料涨价本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只做重复的魔药采购太无聊了,他有时候会和材料供应商一起,炒作一下特定的魔药材料,这样可以小赚一笔。 卢卡斯的说明让魔药大师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显然,比起坩锅爆炸的闹剧,有人混进学校觊觎魔药材料的事更让他在意。 两人没再多言,斯内普抬手便要将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变回原装长袍,可施法后袍子依旧褶皱凌乱。 卢卡斯正是急于表现的时候,他乖觉地对着他施了个家务魔法,熨烫咒语下,袍子变的平整服帖。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对这讨好似的小动作不置一辞,只是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储藏室本离办公室不远,且通往那里的路仅此一条,撤离和排查都极为方便。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前行,全程警惕着周遭动静,生怕有巫师用隐身咒与他们擦肩而过。 行进途中,斯内普主要留意两侧情况,卢卡斯却格外关注头顶动向。 斯内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想起从前有个无良吸血鬼,总在深更半夜倒挂着去抓捕学生的荒唐事。 随即又在心里给自家学徒记上了一笔,卢卡斯也不是什么好人。 片刻后,两人抵达储藏室外,一眼便看见那扇本应紧锁的房门,此刻正敞开着。 走廊的灯光突然一暗。 一团混淆视听的黑雾骤然弥散开来,遮蔽了视线。 紧接着,黑雾中飞出一个玻璃瓶状的物体,直奔两人而来。 斯内普眼疾手快,立刻念出缓冲咒,让瓶子稳稳落在地上。 此刻击穿任何移动的物体都不明智,他只需将危险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外即可。 话音未落,又有两三个同样的瓶子接连从雾中丢出。 卢卡斯不愿让刚中过黑魔法的斯内普再耗费魔力,迅速挥动魔杖,将飞来的瓶子一一挡开。 但他并未贸然将瓶子丢回储藏室,那里存放着大量学生要用的魔法材料,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的灾祸。 卢卡斯暗自后悔,之前做账时未免太过细致。 这样销毁账目、抹平痕迹的天赐良机,可他竟没有任何需要遮掩的账单。不过就算没有要平账的地方,这时候丢个火焰熊熊,估计也不用斯内普自掏腰包。 卢卡斯有点蠢蠢欲动。 斯内普并未察觉学徒一闪而过的邪恶念头,只看见卢卡斯魔杖一抖,弥散的黑雾便被魔杖瞬间吸尽。 黑雾消散的瞬间,一个面目模糊的巫师突然从中冲出。 “阿瓦达索命!”一道刺眼的绿光劈开空气,直插斯内普与卢卡斯之间。 两人下意识向两侧躲避,那巫师趁机飞快地越过他们,向楼梯处奔逃。 斯内普与卢卡斯立刻紧追过去,很快便冲到了楼梯口。 黑暗的楼梯处,隐隐绰绰的提灯光影晃动,费尔奇正在咒骂着学生留下的机关,听脚步的声音,他的身边估计还有个夜游被抓到的学生。 第623章 组团夜游 逃亡的巫师很快与费尔奇迎面相逢。 楼梯尽头传来一声刺耳的猫叫,提灯的光剧烈晃动,随后清脆地落到地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费尔奇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个方向就有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紧接着是费尔奇惊怒交加的声音:“你想干什么?不不……请别!” 斯内普和卢卡斯迅速追了上去。 他们看到楼梯尽头,一个女生被漂浮在楼梯之外,头朝下悬在两层楼的高度。 卢卡斯倾身看了一眼楼梯下方,那里被人用变形咒,变出一排尖刺。 就算巫师从两层楼的高度摔下不会死,但撞上这些尖锐物体,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他和斯内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减缓脚步,不想刺激那个挟持学生的巫师。 费尔奇也噤声了,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斯内普的魔杖对准那个面目模糊的袭击者,气氛一时有些焦灼。 他们所在楼层的画像已经被惊醒,随着一连串咒骂声,更多的画像凑到附近的画框里。 卢卡斯先用了一个照明咒,荧光闪烁的光芒从他的魔杖间升起,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在光源笼罩的范围内,惊恐的费尔奇、倒吊绝望的女生、面目模糊的袭击者、脸色苍白的斯内普,以及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浑身炸毛的诺丽丝夫人,都拥挤地聚集在这团魔咒的光明下。 周围影影绰绰的画像,也正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直到一个略带德国口音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快退回去!”斯内普扬声警告。 但僵持的局势还是被打破了,面目模糊的巫师一抖魔杖,撤回了控制女生的魔力。 那个被倒吊的女生瞬间向下坠落,斯内普和卢卡斯同时对她念出缓冲咒语。 女生下坠过程不过转瞬之间,两人的魔咒险之又险地命中了她,让她在距离一楼尖刺不足三十公分的位置悬停下来。 尖叫声在城堡内部回荡,惊的幽灵都探头过来看了一眼。 而那个面目模糊的巫师,在击晕了发声的巫师后,迅速向更高楼层逃遁,转眼之间就消失在未被照明的黑暗之中。 这个人并非没有目标地胡乱逃遁,他在霍格沃茨里肯定有一个可以见人的身份。 因此一旦他们追丢了他,让他脱离视野,下一次再出现时,他很可能就会混迹在人群之中,再也无从寻觅。 卢卡斯望着黑暗笼罩的楼梯上方,若有所思。 斯内普当然也明白同样的道理,他想要向上追,却被学徒拽住了。 “教授。”卢卡斯开口,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被倒吊的女巫还悬在半空。 他挥动魔杖,将即将掉到一楼的女巫重新用漂浮咒悬回到二楼的平台上。 借着荧光闪烁的光芒,他们看清了这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而是一个法国布斯巴顿的女巫。 另一个被击晕的则是德国的巫师。这张脸让人非常熟悉,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勇士,小路德维希。 两名外校学生在深夜走廊中遭遇袭击,斯内普作为教授,当务之急还是要留下来照看这两位学生。 斯内普扶着墙壁站住,缓和了一下刚刚剧烈跑动之后的心跳。 从中了钻心剜骨到现在,他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其实状态并没有恢复多少。 卢卡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但他的教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费尔奇终于缓过神来,他吃惊地走到斯内普身边,声音打着颤:“斯内普教授,这里发生了什么?刚刚跑过去的是什么人?” 虽然他全程参与,但显然还没完全弄明白状况。 斯内普环顾周围,找到了距离最近的画框,言简意赅地吩咐道:“去帮我把邓布利多找来。” 画像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感觉自己看戏的心情被打扰了,它并不想在深夜的时候跑这么一趟。 卢卡斯也跟了过来,他的荧光闪烁靠近了那张画像,刺得画像睁不开眼睛。 他可能还在魔咒里用了一些小手段,随着光源靠近画像,画像似乎感觉到了真实的热度。 “好好好,我去!”画像愤愤地瞪了卢卡斯一眼,随即以极快的速度从画像之中消失了。 卢卡斯用漂浮咒把昏迷的小路德维希也移到了平台上,放在布斯巴顿女生的旁边。 随后他施了一个咒立停,唤醒了小路德维希的神志。 对方悠悠醒来,很快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你为什么在这里?”斯内普语气不善地盘问,“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宿舍。我记得在把你们分配到各个宿舍时就提醒过,要遵守霍格沃茨的规定,深夜不能在走廊里闲逛。” 小路德维希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我并不是闲逛,我是从我们学校教授那里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斯内普一眼,“既然被选中成为勇士,我也要接受一些秘密训练。而且我本来已经走到四层了,听到动静之后才下楼的。在此之前我听说霍格沃茨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接着,他看了一眼躺在旁边昏迷不醒的法国女巫,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你还不如问问看,她为什么也在走廊里?” 随后,他注意到了藏在暗处的卢卡斯,有些惊异地指了过去:“还有他!” 卢卡斯回以一个假笑:“我作为霍格沃茨的勇士,也要接受一些教授的单独辅导。” 他特意把‘单独辅导’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嘲讽小路德维希。 “这里发生了什么?” 很快,第一批被画像叫来的教授们赶到了现场,其中包括路德维希的教授。 小路德维希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到自己教授身边。 今晚值夜的是斯普劳特夫人,她对眼前的情况大吃一惊。 最后出场的是邓布利多和洛哈特教授。 第624章 见证死亡 卢卡斯看了一圈,这些赶来的人里,有人穿着睡衣,有人仓促换上了正装,还能看到衣服上的褶皱,还有几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入睡的打算。 邓布利多快速扫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和画像,被他注视的巫师和画像们自然都收声了。 斯内普简短地介绍了发生的经过:“有一个人潜入我的储藏室,偷取魔药材料。” “斯内普教授,你是说你都看到这个人了,还让他逃跑了?”洛哈特在旁边煽风点火:“如果是我在现场的话,只需要一条魔咒就能制服小偷。” 没等斯内普开口,卢卡斯慢吞吞的说:“其实倒也没有,如果您真的想把他找出来的话……” 洛哈特的注意力落到了卢卡斯身上,眯了眯眼睛。 只听卢卡斯用他很不喜欢的语气继续说:“我恰好在被偷走的材料上做了一些标记。” 什么样的吝啬鬼才会在每件材料上都留下标记? 除非是他一早就猜到有人会去偷。 洛哈特以最大的恶意猜度卢卡斯,这小鬼在这个时候接他话头,就是想把追缉小偷的活儿从斯内普手里转出来。 但作为教授,他对卢卡斯还是有天然的身份压制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了好了。”邓布利多打断了洛哈特盘问卢卡斯的行为。 他知道这势必会导致斯内普为学徒辩解,然后教职工之间又要争论一番。校长明智的提前叫停了这个进程。 校长看向卢卡斯:“既然这样,请你配合我和洛哈特教授,尽快追回被偷走的魔药材料。” 卢卡斯点了点头,看向斯内普等待他的首肯。 校长露出了然的微笑,又顽皮地对卢卡斯眨了眨眼:“不用担心西弗勒斯,让他回自己的办公室吧。我听画像说,地窖那里不久之前传来了坩埚爆炸的声音。” 卢卡斯心头一紧,往前走了一步,诚恳而深切地反省:“是教授在指导我熬煮一些魔药,然后我不小心让坩埚爆炸了。” “哦,是的是的。”洛哈特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没人在意事情的真相。” 卢卡斯表现得太过于积极承认错误,让人有一种他在为自己的教授背锅的感觉,至少洛哈特的语气是这样暗示的。 卢卡斯有些烦躁地看了洛哈特一眼,他真的很讨厌这个老家伙。 但在校长的调停之下,几个巫师还是各自有了去处。 斯内普深深看了眼卢卡斯,但对他被其他教授借走的事情没有给出额外提醒。还有邓布利多陪同。 他折返回地窖,而卢卡斯则跟着校长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去寻找追踪咒所在的位置。 卢卡斯走在邓布利多和洛哈特中间,不但没有感到安全,只觉得这种气氛非常诡异。 两位教授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卢卡斯一边调节追踪魔法,一边寻找前路。 “小路德维希出现的时间有些凑巧,”他说,“就像是在给那个偷材料的家伙打掩护一样。” 卢卡斯带着两位教授上了一层楼。 “所以你的猜测是?”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响起,颇有些引导卢卡斯分析的意思,“是路德维希教授潜入了储藏室?” 卢卡斯摇头。 “可能是别的巫师顶着路德维希的身份。”他说,“毕竟他的目的是偷取复方汤剂的基础材料,很可能是自己要用。” 邓布利多点点头。“顺着这个思路想的话,”他说,“小路德维希可能中了夺魂咒,或者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教授被调包。” 他们并没有交谈太久,因为偷走材料的人已经停在一个地方很久不动了。 三人也停在了位于三楼的一间空教室外,这里被划分给了德国的教授,作为临时居处。 两位教授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卢卡斯走上去敲了敲门。 门是虚掩着的,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一声推开了。 照理来说,刚刚来领走学徒的路德维希应该没这么快入睡,他刚好可以解释下失窃的材料为什么出现在他的住处。 但几个巫师都从门缝里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邓布利多抽出了魔杖,而洛哈特则行动力更强一些,他先一步走在了邓布利多前面,走了进去。 他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路德维希坐在入门处的沙发上。 他的头有些疲倦地垂着,听到有巫师进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动静。 卢卡斯低头,看到皮质沙发无法吸收所有血液,那些血流到了木地板上,积了小小一滩。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检查。 他和洛哈特一个用魔杖把路德维希的头抬了起来,另一个则仔细地观察了伤口。 两位教授都有充分的面对死亡现场的经验。 以他们漫长的履历来说,一些血腥的场面并不会让人过于惊讶。 只是他们都没有关切到直面血腥、与死者对视的卢卡斯,此时的心理状态。 卢卡斯在表现得过分惊恐和镇定自若之间,选择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门的边缘,站在明暗的交界线上,惊疑不定的轻轻“啊”了一声。 邓布利多似乎意识到了这样有些不妥。 他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魔杖。 那些刺激的血迹、凶案现场的细节,都被一阵模糊的魔法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洛哈特嗤笑了一声。 “何必费这力气呢,阿不思?”他看了卢卡斯一眼,“现在的学生可没有那么娇生惯养。” 卢卡斯被他的话一激,也走了进来,站在了两位教授身边。 洛哈特低低念了一句:“踪迹显现”。 房间里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被淡淡的金光勾勒出来。 他们看到小路德维希和他的教授在门口告别。 他应该要返回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因为他的住处被分在那里。 而独自进入房间的路德维希,很快走到桌边,把一个墨水瓶变回了昏迷不醒的路德维希。 接着,他利落的用刀割咒切开了路德维希的喉咙。路德维希倒在沙发上,和尸体的位置重合。 那个潜入者把一些东西放在房间里,随后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召唤出了他的守护神,有些严肃地说:“通知各个学院的院长,去清点学生人数,不要再在城堡里乱走。” 他看向洛哈特。 卢卡斯已经略过了尸体的细节,他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抽屉。 那些被偷走的材料躺在里面,都已经被黑魔法污染了。 只有他留下的标记还在。 对方应该是发现了材料被标记过,所以毁掉了它们。 “这下非洲树蛇皮的价格要更高了。”洛哈特凉凉地说。 他的风凉话,引来了邓布利多不赞同的眼神。 第625章 校长返场 当夜发生的事情,发酵速度并不算快。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并不知道昨晚有外校教授遇害,只是德国的巫师在早晨没有看到带队老师时,互相打听了一下。 到了中午,福吉先生带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进礼堂,瞬间引来学生的惊呼。 “啊!是卡卡洛夫校长!” “校长他已经康复了吗?” 有学生的声音不小心大了一些。 马库斯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伊莱,对他挤眉弄眼,表示他尊敬的校长终于返回了。 伊莱看到卡卡洛夫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喜。 他曾经是路德维希的得意门生,后来在卡卡洛夫与路德维希的争斗中,卡卡洛夫胜出,伊莱便改投卡卡洛夫,在他的指导下学习黑魔法。 后者对他十分看重,有时候会在课后给他开小灶。 所以比起相处时间不长的路德维希,他当然更希望带队的人是卡卡洛夫校长。 卢卡斯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倒不知道马库斯和伊莱什么时候已经相处得这么融洽了。 “卡卡洛夫校长回来了,路德维希就被赶走了?”马库斯有些狐疑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听到福吉先生用扩音咒宣布,请礼堂里的人静一静。 他宣布了德国代表团人员替换的消息。 这位胖胖的英国魔法部高官用沉重的语气表示,昨天晚上路德维希教授死在了自己的临时寝室中,整件事情只是一场可怕的意外。 他用魔法部官员常见的春秋笔法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全程绝口不提‘谋杀’二字,仿佛路德维希的死就像昨晚起夜时,喝口水呛死了那么简单。 大部分学生确实被迷惑住了。 他们被福吉的长难句绕晕,目送着卡卡洛夫走到教师席,坐在了路德维希昨晚坐过的位置上。 极少数和路德维希关系亲密的学生则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激动,但很快被自己的同伴拉着坐了回去。 卡卡洛夫并不是中午才来的,他是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去处理了一些反应会比较大的学生。 卢卡斯收回视线,把目光盯在面前的吐司上。 今天斯内普一直没有到礼堂来吃饭,他盘算着下午要去魔药办公室看一下,确认一切是否都好。 而到了晚间,无论福吉讲得如何天花乱坠,路德维希的死讯还是传出了多个版本。 因为有德国的家长跑到了霍格沃兹的校门外,试图接走自己的小孩。 霍格沃兹受到特殊的魔咒保护,不会在地图上显示出来。 这些家长能找到霍格沃兹的校门外,显然都是非常有能量的德国权贵。 但是据说经过各校领导的劝说,他们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了这所仍旧十分安全的学校中。 卢卡斯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晚餐时间。 有关路德维希是被谋杀的,以及德国代表团领队老师这个岗位是被诅咒的消息,已经在学生中间甚嚣尘上。 但无论如何,三强争霸赛在这诸般疑云之下,还是没被取消,在不明力量的支持下,继续举办下去。 比赛开始的那一天上午,学生们仍然正常上课,只是整间教室里几乎没有人在认真倾听宾斯教授讲述的内容。 到了下午,学生们被统一集合到了黑湖旁。 大家早早地在那里等待,吹着湖边的冷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盯着稍有波浪的黑湖发呆。 随后,教授们和主办官员走了过来。 福吉部长面上带着红晕,脸上泛着喜悦的光,他有一种经历了这么多曲折的事件,整场活动终于如期举办的轻松感。 随着他的魔杖在虚空中轻轻一指,杖尖划开了一道空气。 起初学生们不明所以,但很快他们发现有一道帘幕似的东西被打开了。 他们前方不再是往日里的黑湖,一个庞大的建筑阴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巫师们的视网膜上。 站在最前排的一年级巫师用力抬头,才勉强看到极高极近处的高墙顶部。入目是一座庞大而宏伟的建筑。 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搬到了黑湖旁边,悄无声息地入侵了学生们的日常环境。 这时有人惊呼:“我爸爸带我去过罗马,我见过这东西,这是罗马的斗兽场!” 更多的教授加入了拉开屏障的行列,随着隐蔽咒语被一道一道地揭开,整个建筑物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学生的眼中。 他们其实站的位置就在入口前方,很快,在教授们的组织下,学生们鱼贯进入斗兽场的看台区。 而卢卡斯作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则被引导去了斗兽场的内部,被安排在了一间只有一扇小窗的石室里。 这间石室没有椅子,也没有官员立刻过来给他们讲述比赛规则。 三位勇士只能焦急地在室内转圈踱步,等待即将开始的比赛。 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交流。 法国勇士拿出了一本讲解水下呼吸咒语的魔法书,德国的巫师则时不时地挥动魔杖,复习着泡头咒的手势。 卢卡斯不知道这两位巫师的消息来源是什么,不过泄露题目果然是三强争霸赛的一项传统。 卢卡斯的消息来源是洛哈特教授。 这位教授传递的信息并不多,这位教授曾经带他到黑湖边上来转了一圈,由此知道这座建筑是洛哈特本人的手笔。 对于具体的比赛规则,他并无头绪。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这个赛场是在黑湖边上举办的,可以推导比赛的内容当然是和水有关的。 就在卢卡斯绕着石室转了一圈,靠着墙发呆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三位勇士,请都出来。”魔法部的官员对他们招了招手。 这语气活像是从阿兹卡班里放人,只是现在没有人在意官员的语气。 第626章 第一项比赛 比赛并不是轮流进行的,他们被同时叫到了一个入口处。 他们并没有爬楼梯,全程在斗兽场的底层行动。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个闸口前,闸口下铺设出去一个平台,身前就是被引入斗兽场的黑湖湖水。 深绿色的湖水看不清深浅。 小路德维希试探性地向前一步,走到了平台的边缘处,他突然惊恐地看向了周围,又退了回来。 这次魔法部官员欣赏了勇士们的反应,慢条斯理的开始讲解,“如你们所见,这里是主办方根据罗马斗兽场复刻的一处场景。” 他骄傲的挺胸:“这里是一座斗兽场。但这种场馆并非仅限于角斗士的格斗,在古罗马时期,它也曾经用于举办海战表演。” “这种人造的海洋是为了模拟真实水战的场景,需要将整个地下结构和底层竞技场完全淹没。而我们巫师能做的,远比麻瓜更多。” “这里的水深有十几米,几乎完全模拟了深水环境。而且湖面上还被施展了特殊的缩小魔咒。你们往前一步,就能感受到一处真实的水域。这里的风浪也是模拟水上的。” “而你们将驾驭战舰,然后让其在这片场地中航行、转向、模拟战斗。比赛的沿途会出现一些偶发因素。作为各个学校选出的勇士,你们必须克服困难。” “最终,坚持到终点的人将会赢得第一轮的比赛。” 巫师与巫师之间也并不能共情。 这位高级官员讲起比赛规则的时候,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完全感受不到其他勇士紧张的心情。 他致力于宣扬主办方的宏伟设计理念,但也不忘吹捧比赛的公平公正。 “你们三个人驾驭的战舰,在初始时是完全相同的。” 他说,“你们需要自己利用一切资源去加固这艘船。过往的知识和沿途的收获,都能带你们驶向成功的彼岸。” 说完,他像之前那样伸出魔杖,又划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三位巫师同时感觉自己被往前推了一步。 他们突然变得极其渺小,不仅身处于整个斗兽场的最底层,而且整片湖面的区域变得更加广阔而汹涌,周围的看台则变得愈发高深而不可测。 卢卡斯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魔法波动。 观众看台上的山呼海啸声,其实已经离他们非常遥远了。 实体的建筑和虚幻的魔法并存于他们身侧。 格林德沃是很有本事的,就算卢卡斯在建筑领域非常挑剔,面前的建筑也没有太多可以挑刺的地方。 他能感受到铺设在斗兽场内部和外部的铅制管道。 这些管道上镌刻的魔纹保证了这片空间的稳定,不但有助于把外面的湖水引入到这片场地中,同时管道表面镌刻的空间扩展咒也能让勇士们身处一个更广大的赛场。 随后卢卡斯眺望远处。 他目之所及都是水面,但是他知道,从建筑的角度来说,这个斗兽场应该还会有一些闸门和阀门,这样方便在比赛结束时把水排空。 同时也能在比赛开始的时候把一些危险的水生魔法动物引入进来。 这里本来就靠在黑湖旁边,如果他是主办方的话,肯定会请一些黑湖中的原住民过来活跃一下气氛。 他一边想着,一边和旁边两个勇士保持着相同的动作,从魔法部官员手中接过了一只沉甸甸的木头船模型。 “现在请把你们的船只放到水面上,互相不要碰撞,间隔一定距离。等到船只开始放大,你们就跳上去。看到发令枪响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向扬帆远航。” 三位勇士互相看了看,有些戒备又有些迟疑地把自己的小船放到了水面上。 沉甸甸的木船入水之后,开始缓慢放大,上面的一些细节,绳索、船帆等逐渐清晰。 但是三条船之间始终保持着初始的距离,并没有因为船只变大而碰撞到一起。 “可是……”布斯巴顿的勇士有些迟疑地问道:“我们要往哪个方向划船呢?” 他们所见的场景和魔法部官员眼中的已经有所不同了,似乎越靠近水边,看到的水面就越一望无际。 但水面上什么指示都没有。 魔法部官员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他用轻柔的声音说道:“跟着信标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这个指令简直模糊得令人发指。 勇士们还想再追问一下,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发令枪响了。 坐在看台上的巫师们已经开启了热烈的讨论。 他们有的见过罗马的斗兽场,却没有见过这样被水填满的场地,更不明白这样一个水中的场地能举行什么样的比赛。 “或许是让勇士们和水下生物进行战斗。”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在黑湖里进行不就可以了吗?” 在等待的时间里,学生们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 很快,猜测已经变成勇士们要进场猎杀水中的生物,谁得到最多的人头数才算是获得了第一轮的胜利。 而在教授的看台区,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斯内普的身边。 他穿了一套极其正式的巫师袍,斯内普闻到了淡淡的美容魔药的味道。 他只是和马尔福打了一个照面,就知道他最近过得也不算称心如意。 黑魔王可能也给马尔福布置了什么任务。 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在公开的场合谈论,而是选择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话题。 马尔福把玩着手中的蛇杖,看着这个坚实的比赛场地。 “这次主办方请来了一位非常神秘的大师。反正我是不相信洛哈特会有建造这种场景的能力。”他嗤笑了一声,“有些人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说完不经意的瞥了斯内普一眼,试图从斯内普的神色中得到一些启示。 谁都知道洛哈特不可能这么厉害,但没有人知道这位假扮成洛哈特的巫师究竟是谁。 或许斯内普是知道的,马尔福和斯内普对上视线。 斯内普对他露出一个假笑,看样子是没准备要透露情报了。 “洛哈特先生在外游历的时候学习了很多高深的魔法,这让他成为一位强大的巫师。”斯内普说着没营养的话。 马尔福立刻听懂了他的暗示,这是让他相信,制造一切奇迹的是洛哈特本人,不要深究。 这仍然不能解答马尔福的很多疑问,更何况就他入场前的观察,斯内普对洛哈特也不算十分尊敬。 第627章 野生船只 到发令枪响时,三艘勇士的木船已经从原本的手掌大小变成了长约六米的中型航船。 橡木质地的船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在斗兽场的水面上安静漂浮。 三位勇士纷纷抓住船边抛下的绳索,跳上甲板。 上船之后,他们都茫然环顾四周,一时不知如何操作这艘临时发放的船只。 卢卡斯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轻微魔法反馈,这艘木船晃动的幅度,和他以往海上旅行时遇到的情况并无区别。 船尾的舵盘已经开始自转,船身与水面接触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涟漪,但船只并未离开原地,也没有出现胡乱转动的情况。 初始阶段的水域平静无波,所谓的信标也没有立刻出现。 好在霍格沃茨的天气还算给面子,阳光透过斗兽场的上空洒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片粼粼波光。 卢卡斯开始检查这艘十分简陋的船舶,他走向船尾处的舵盘,看见舵盘上刻着三句基础咒语,分别是稳定、加速和转向。 咒语的边上用点和线连接出了简单的魔杖路径,卢卡斯尝试着念诵了代表加速的咒语。 随着他的动作,舵盘猛地转动起来,上面的符文亮了一下,船身微微一颤,猛地向前窜出了一大截。 另外两位勇士也在摸索船上的功能。 小路德维希的船像陀螺一样原地转圈,法国勇士的船也冲了出去,只是与卢卡斯驶向的方向稍有不同。 卢卡斯在舵盘边上看到两个挂件大小的木头假人。 每个假人的旁边都用便签纸钉着纸条,上面写着对应的咒语和魔杖路径。 他尝试用同样的方法激活假人,接着颇有一些无语地看着它们瞬间放大,变成和自己身高相仿的粗糙木雕。 假人都是球形可动关节,行动起来还算灵活。 在卢卡斯身边转了一圈之后,它们都对卢卡斯摘下帽子,行了一个水手礼。 放大之后,卢卡斯也才看清它们背后的刻字,一个刻着‘大幅’,一个刻着‘二副’。 大副走到轮舵边上,伸手握住了舵盘。 二副则攀上桅杆,开始整理船帆。 这显然是给没有航海经验的巫师准备的魔法水手,也是船只的自带辅助功能。 卢卡斯尝试直接对大副下达转向、航行等具体命令,却发现只有加速指令能够生效。 他重新激活了舵盘上的另外两条基础魔咒,而后船只才进入了可以声控的操作状态。 这一轮考核的应该是巫师对于陌生咒语的学习和运用能力。 确定这一点后,卢卡斯开始命令大副调整船只的方向,同时观察周围可能存在的前进标志物或者提示。 整个过程中,场地内都静悄悄的。 勇士们明明知道观礼台上有无数观众,却看不到他们清晰的身影。 明明知道他们在摇旗呐喊,那些声音却好像隔着非常远的距离,有一阵无形的屏障把他们与外界的世界隔绝开来。 沉迷于驯服野生船只的三位勇士并不知道,此时在看台上,主办方已经提前挑选了一位知名魁地奇赛事的解说员。 他正用慷慨激昂的声音介绍着这座比赛建筑的由来。 “这座黑湖斗兽场由十七位顶尖魔咒大师联手打造,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场。” 他激动的介绍着:“水面之下布有无限延伸咒,勇士们眼中的水域面积是实际场地的百倍之广。每位勇士在获得初始船只之后,要用咒语激活,将它们放大,接着他们会各自配备两个木头船员,辅助他们扬帆远航。” “至于前行的方向,解说员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能看到这些勇士还在原地打转,试图寻找到正确的道路。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只有在唯一正确的方向上,才有一颗启明星高高悬于前方。” 观礼台的前排,邓布利多校长穿着紫色的花纹长袍。他的一边是福吉部长,另一边是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校长。 大约五分钟后,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在斗兽场上空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戏剧性停顿,仿佛在酝酿某个重大宣布。 “各位观众,请注意,启明星已经出现。”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正如赛前说明,勇士们只有在正确的航线上才能看到后续的星标。现在,霍格沃茨的勇士已经率先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观礼台上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是来自斯莱特林学院的卢卡斯·德维洛特。”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这位幸运儿不久之前刚刚继承了一座历史悠久的魔法庄园,他的家族里曾经出过厉害的船长,相信他的血脉传承多少能帮他一点小忙。” 卢卡斯的船已经不再原地打转,而是稳稳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他在看到启明星亮起的瞬间,就大声命令大副:“稳定,加速。” 船身微微一震,原本有些笨拙的木船像是突然被唤醒,速度大幅提升,比之前漫无目的调整角度时顺畅了许多。 船首破开平静的黑湖水,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水痕。 在看到卢卡斯的船突然加速之后,另外两位勇士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不再盲目地在原地试探,而是调整航向,和卢卡斯保持相同航向。 就在那个方向的低空,一颗明亮的启明星正安静地悬着,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它稳定的光芒。 “很好,其他两位勇士也在第一位勇士的提示下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解说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看来有时候,跟在别人后面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起初的路段大多是直线。 水面平静,几乎没有波浪,像是在给勇士们一个适应的机会。 卢卡斯站在船尾,手搭在舵盘上,目光却在快速扫视整艘船。 他在检查这艘船只的整体结构。 第628章 飓风将至 不得不说,看得出这确实是一位大师的作品。 虽然一切都很基础,没有华丽的雕刻,没有复杂的装饰,船身就是朴实的橡木原色,连船舱都显得简陋,但基础之中,却藏着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用于远航的船只,只能说是一艘船型的道具。 船舱内部并没有任何船只应该有的居住或生存空间,没有床铺、没有储物室,甚至没有像样的桌椅。 那里只放着两样孤零零的东西:一把剑和一张渔网。 很难想象这是主办方留给他们的比赛必须用品。 卢卡斯看了它们一眼,心里猜测着后续会用的上的地方。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这个地方还没有展现出竞技的那一面。 他把剑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剑身是普通的铁制,没有明显的魔法波动,但边缘打磨得很锋利。 他随手挥了两下,空气里响起轻微的‘呼’声。 接着,他走到船舷边,停在二副旁边。 二副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木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肩部和头部可以微微转动。 卢卡斯把渔网递过去,语气平静:“试试。” 二副盯着他手上的渔网,无动于衷,并没有伸手去接。 卢卡斯皱了皱眉。 他尝试换了一种说法,用更接近指令的语气:“把网接过去。” 二副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一尊真正的木雕。 卢卡斯重重叹了口气,又试着让二副改变站位,靠近一点,甚至用魔杖轻轻敲了敲二副的肩膀,但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他试图在船上找到第三个船员,万一某个角落还隐藏着第三个小型木雕,但这艘船的结构简单得近乎简陋,根本没有再藏东西的地方。 这个讨厌的比赛并没有配置类似的操作。 他不得不自己走到船舷边,试探性地把网撒了下去。 这张渔网上显然被施加了一些简单的魔法。 卢卡斯自己也会类似的咒语,所以一眼就看了出来。 渔网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自动展开,不需要有人技巧性地抛洒,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帮忙。 渔网沉入水中,带着轻微的魔法波动。 卢卡斯握着绳子,站在船舷边,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 很快,他感觉到手中的渔网微微一沉。 紧接着,渔网开始自动收缩,绳子被一股力量往回拉。 卢卡斯顺着那股力量,把网慢慢收了上来。 场外的解说员立刻大声鼓掌,‘啪啪’的掌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很好,我们现在看到霍格沃茨的勇士已经撒下了他在黑湖竞技场的第一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热情,“让我们看看他捞起的是什么。” 网被拉出水面,水珠顺着网眼滴落。 网中央,挂着一样东西。 是一只鞋子。 那是一只看起来有些旧的、普通的黑色皮鞋,鞋面上还沾着一些水草。 “竟然是一只鞋子。”解说员用巨大而喜悦的声调,描述了这一荒诞的垂钓收获,仿佛卢卡斯刚刚捞起的是一条传说中的巨鱼。 “多么独特的第一份战利品,看来黑湖的湖水中藏着不少惊喜。” 卢卡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他用魔咒漂浮起来的那只鞋子。 鞋子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水草从鞋面上滑落,掉进水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深深感到了主办方对他们的恶意。 这绝对是故意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某个黑心大师在设计这个环节时,一边往黑湖里塞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在心里偷笑。 卢卡斯没有立刻把鞋子丢掉,而是用魔杖指着它,低声念了一个探测咒。 没有危险魔法残留。 只是一只普通的鞋子。 他这才挥了挥手,让鞋子重新落入水中,溅起一小朵水花,发出‘噗通’一声。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看来霍格沃茨的勇士对他的第一份收获并不满意。但没关系,比赛才刚刚开始,谁知道接下来他会捞起什么?也许是一把宝剑,也许是一只怪物,也许又是一只鞋子,希望它们能凑成一对。” “不过这样的话,德维洛特估计就要后悔,自己刚刚把钓上来的东西丢回去了。” 解说员很快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位勇士,继续用充满激情的声音讲解他们初次使用渔网的体验。 “让我们看看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强烈的感染力,“他的渔网刚刚也有了动静!” 渔网被快速拉上岸,网兜里裹着一只小小的章鱼,八条触手还在不停扭动,沾着的水珠四处飞溅。 紧接着,解说员的视线又转向布斯巴顿的勇士。 她正握着渔网,耐心地等待着,没过多久,手中的渔网就传来了明显的拉扯感。她迅速收网,一条银灰色的海鱼被拉出水面,鱼的嘴部有一道明显的尖刺,像标枪一样,鱼身还在不停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啊!布斯巴顿的勇士收获的是鱼!”解说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但这是一条海鱼!” 那位勇士把鱼甩到甲板上,海鱼在木板上蹦跶了几下,渐渐停了下来。 它浑浊的鱼眼里透着诡异的光,让人看了有些不安。 勇士盯着这条陌生的鱼,一时不知拿它如何是好,只能暂时用魔咒将它固定在甲板的角落,避免它再次乱动。 场外的解说员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沉稳了一些,刻意调动着观众们的好奇心。 “第一阶段的适应期已经结束,我们的勇士都完成了对基础工具的尝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观礼台前排,“现在,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让我们有请魔法部的福吉先生转动转盘,为勇士们抽取第一个水上场景!” 福吉站起身,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他走到一个透明的转盘之前,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转。 转盘在他的推动下转动起来,上面的字迹和符号因为速度太快而模糊成了一片,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色块在眼前旋转。 几秒钟后,转盘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指针晃了晃,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其中一格上。 那格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字:飓风。 第629章 人鱼歌声 起初只是水面微微跳动,水浪拍打着木质的船身。 卢卡斯抬头看了看天色,头顶的那片天空仍然阳光明媚。 但是他一摸脸颊,发现脸上滴到了一滴水。他擦拭掉水珠,眯了眯眼睛。 阳光还在,却开始下起了雨。 这阵雨来得突然,很快变得又细又密,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 船只继续向前。 随着风力逐渐增大,船头开始忽左忽右,连带着前方的启明星也开始闪烁。 风越来越大,转而变成了狂风。 紧接着,阵雨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 规律的海浪被风吹出了白色的泡沫。 周围的能见度变低,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上方的阳光也逐渐消失。 现在确实有海上灾难降临的前兆了。 卢卡斯跟斯内普在海上航行的那阵子,看了不少有关海上天气的书。 有经验的船长会带着船员绕行,但是这片灾难覆盖整个水域,他们的船只避无可避,只能继续向前。 大副和二副此时被风吹弯了腰。他们必须用力地扣着自己的船员帽子,才能扶着甲板上的扶手,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单纯的稳定咒语已经不足以让船只平滑地度过,为了确保船只平稳度过风暴,卢卡斯开始在船只四周念诵魔法。 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投入太大的魔力,只是确保迎风的那一处升起一段弧形的屏障,同时把那些风给分流出去。 而在场外的观众看来,这一阵风暴中,三位勇士的船只都发生了不小范围的晃动。能明显看到他们都有一定程度的偏离航向。 “看来三位勇士已经进入了第一场考验。”解说员说,“现在请福吉先生再次转动转盘。” 福吉先生再次转动了转盘。 “接下来的整场比赛,每隔五分钟,转盘都会转动一次,带来不同种类的考验。”解说员说。 先前的飓风尚未度过,福吉已经摇下了第二轮转盘。 虽然先期阶段他也已经听过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相关构想,但是真的作为转动转盘的人,就像拥有了梅林之手。 他所转出来的任何情景,都能在场下的空间中,对于真切的人引发出一场灾难。 这无疑是一个政客最喜欢看到,最乐于见到且毕生追求的东西。 他开始迷上这样的裁判身份了。 福吉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等待结果。 转盘咕噜噜地滚动着,再次停下。 这一次,指针指着海妖。 解说员翻出一本针对转盘的说明书。 他看了看手上的厚厚册子,很快翻到了对应的页数,对观众解释道:“关于古希腊神话与航海故事中,有许多关于海妖的传说。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塞壬。他们以美妙的歌声诱惑水手,使其触礁沉船。” “我们所说的海妖、塞壬,实际形象其实是人鱼。深海人鱼和淡水人鱼稍有不同之处,但他们都与水域和死亡绑定,同时都有美妙的歌声,是任何远行者的噩梦。” 他用沉重的声音说道:“我们的勇士看来运气不佳。飓风与人鱼同时出现,这样的组合十分危险。” 随着他的讲解,观众们都看到了下方飓风引发的后果。 在那片隔着看台的远处,勇士所在的区域明显被强烈的水汽笼罩。 海浪拍打着小船,左摇右晃。能见度越来越低,他们仿佛被包裹在阴云与水雾当中。 而就在此时,在水雾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极其美妙的歌声。 那声音宛如天籁,空灵悠远,又时时刻刻在往听者的耳朵里钻,摄取着听众的所有心神。 看台上的观众试图听清那模糊的声音中带有的歌词内容。 但隔着距离太远,他们不得不一次次身体前倾,把双手撑在扶栏上,把头探出去,向下、再向下,努力抓住那一丝天籁歌声的余韵。 定力稍差的小巫师一只脚已经跨在了栏杆上。 就在他们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他们扶着的栏杆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 一时之间,看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紧接着是如梦初醒的巫师发出阵阵的痛呼和惊叫声。 吃痛收手的马库斯转头,刚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身边的伊莱。 此时伊莱的头发根根竖起,隐隐约约还觉得他手上有点冒烟。 马库斯一时忘记了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伊莱:“你……你怎么……” 伊莱没好气的想说话,但是他刚张开嘴,就吸进去一些烧焦的头发灰烬。 “咳咳咳……有什么好笑的!” 他推了一把马库斯,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你的样子比我还要糟糕。” 伊莱看向自己被电到的手上,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焦痕,他对马库斯晃了晃手掌。 马库斯这才回过神来,他吃惊地看向那道会电人的扶栏,又看看自己被烫到的指甲。 他对歌声啊、音乐之类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指尖搭在扶栏上,反正嘲笑伊莱已经绰绰有余。 人鱼的歌声还在响起,只是看台一时骚乱了起来。巫师们议论纷纷。 中招的人逐渐变少,就算有意志力极差、准备第二次翻越栏杆的,也很快被电了回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主办方倒也不只是对于勇士冬天般的残忍,他们也平等地没有准备让任何人好过。 相对于未成年巫师狼狈的样子,成年的巫师定力还稍微好一些。 他们有的已经无限贴近于栏杆,而有的被电到之后也保持沉默,至少没有太过于丢人。 马尔福和斯内普互相对视了一眼。 作为霍格沃茨的校董,马尔福颇有一些震惊地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鱼可以在水面以上唱响歌声了。” 斯内普其实同样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请来的人鱼。 他可太清楚黑湖里的原住民了,那些丑陋人鱼可没有在水面上亮出开歌喉的本事。 但是由于整件活动都是洛哈特那个冒名顶替的巫师一手操办的,于是就算是最熟悉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其实也没有几个知道事情的真相。 远在看台的观众们尚且受到如此剧烈的影响,首当其冲的勇士们处境自然更加艰难。 他们身处巨大的风暴之中,即便用魔法勉强护住船只,那层薄薄的隔离罩也难以抵挡强烈的飓风。 船只在海浪中剧烈颠簸,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空气中的水汽胡乱拍打在脸上,像是给人糊上了一层湿润的膜布,让他们既看不清,也难以呼吸。 只有听觉异常敏锐,那歌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引导他们朝着人鱼的方向靠近。 勇士们不自觉地走向船舷,在颠簸中跌跌撞撞。 船只晃动得太厉害,他们几乎每走一步就会被摔回船板上,而这样的撞击反而让他们找回了一丝清明。 卢卡斯知道这时候泡头咒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再阻隔听力,应该能在风暴中多撑一段时间。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对人鱼在水面上歌唱这件事充满好奇。 随着船只逐渐靠近,卢卡斯隐约看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一块突然浮出水面的礁石,体积不大,上面趴着一条人鱼。 起初只能看到人身鱼尾的大致轮廓,在风雨中显得既妖异又神秘。 距离再近一些后,卢卡斯终于抽出魔杖,念了一个较为冷门的咒语。 周围的风雨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开,短暂停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礁石上的人鱼,看台上用望远镜观望的观众们也看清了那个身影。 看台上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解说员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 他们看到的就是黑湖里最普通的人鱼。 这种人鱼会在夜深无聊的时候,游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落地玻璃外,贴着玻璃吓唬还待在休息室里的学生。 可是此刻,那条人鱼整个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球里。 一根麦克风从水球外斜插进去,正对着它的嘴巴边上。 它的歌声就是通过这根特制的麦克风传出的,穿过风雨,直直地传递到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鱼湿漉漉的头发像团在一起的枯草,贴在它的脖子和脸颊上。 人鱼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青白色,它泛黄的牙齿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甚至因为唱歌,它的牙花也露了出来。 一人一鱼就隔着越来越近的水面对视。 风浪中,卢卡斯的六米长船像一头笨拙却不可阻挡的巨兽,靠近了那片升起的暗礁。 船身的橡木木料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在昏暗的天色下,对于人鱼来说也是一道巨大而沉重的阴影。 人鱼此时也看清了侵入它安全范围的卢卡斯,它的歌声微微一顿。 卢卡斯没了表情,他抬起自己的魔杖,在那条人鱼反应过来之前就击飞了它。 包裹着人鱼的水球破碎,随着‘哗啦’一声,这条人鱼整条从礁石上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被拍入了水中,回到了熟悉的水下。 ‘扑通’的一声闷响,在逐渐平息的风雨中显得非常清晰。 魅惑人心的歌声戛然而止。 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这一生最好不要再听到此类的歌声,就算声音好听,但一想到唱歌的是这样的生物,就很难沉浸在美好当中了。 与此同时,看台上福吉深吸一口气,伸手转动了第三次转盘。 指针在大转盘上飞速旋转,再次停下,上面显示的是:登船。 解说员哗啦哗啦地翻动着手中的说明书,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关于‘登船’的解释。 他默读了几行,干咳了一声:“好了好了,现在福吉部长抽到了第三个考验——登船,看来我们今天的勇士们运气实在不佳。” “水下的生物们会开始攻击勇士的船只,这场攻击以登陆船只、抓捕船上船员为目的,整场攻击时长为五分钟。这是展现勇士们船只完好度,以及他们攻击与防御魔法实力的时刻了!” 解说员微微一顿,用上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众所周知,三所学校中,有的开设了黑魔法课程,有的则开设了黑魔法防御术,究竟哪所学校才是最好的魔法学校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段评论瞬间引发了看台上学生们的极大热情,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融成一片的三所学校观众席,此刻满是此起彼伏的嘘声、倒彩声,还有对其他学校勇士的嘲讽。 单从这热烈的反应就能看出,关于‘最强魔法学校’的争论,一时半会仍然难分胜负。 虽然说是登船,但眼下比赛场地能调动的水生魔法生物,也只有黑湖里那些老演员了。 转眼之间,格林迪洛、人鱼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顺着船舷纷纷攀了上来,密密麻麻扒在船舱两侧。 那种特殊人鱼,其实并不靠歌声引诱猎手。 要让人鱼在陆地上唱歌,或是让它们攀上甲板后攻击勇士,本身就强人所难。 这场比赛过后,不知道神奇动物老师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学生们被误导的观念一一纠正。 更不用说那些被栏杆电到的学生。 虽然恢复了清醒,而且现在还沉浸在比赛当中,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但等到本场比赛结束之后,庞弗雷夫人那里的烫伤药膏估计根本不够用。 这场罪大恶极的比赛仍在继续。 三位勇士的船好不容易稳住,在重新放晴的天色下,再次找到了启明星。 卢卡斯由于过于好奇人鱼,在风雨中冲出一截,直面了那条唱歌的人鱼。 调整方向后,他的船反落在最后。 这点距离其实无关紧要。 三位勇士都在面对登船进攻的水下生物。 它们有的攻击力有限,有的能用鱼叉之类简陋工具投掷,或是像藤壶一样扒在船侧啃咬木板。 更多的甚至没有像样的攻击手段,只起到滥竽充数的增重效果。 船只又开始剧烈摇晃。 第630章 病入膏肓 正常的航线不是这样的,但这个糟心的比赛设置,让这艘船从入水开始就一直像婴儿摇篮一样晃荡着。 小路德维西施放了一道火焰咒,可这片区域的暴雨刚散,空气中水汽仍重。 小路德维西用了极大力气念出的火焰咒,也只像酒吧门口自动喷火装置那样的一簇火苗。 水下生物退了下去,它们对火焰有很大的心理阴影,但时间没到,它们没有立刻放弃,而是游到另外一面,试图把船拉沉。 相比之下,法国勇士的应对更显创意。 她的魔杖里涌出大量食用油,倒在船体外侧。 绝大多数滥竽充数的黑暗生物,根本无法攀爬,只能在浪涛拍打下反复蹭着船板,始终登不上来。 这一段素材很多,解说员聊的眉飞色舞:“……哦,快看!霍格沃茨勇士船边人鱼格外的多!” 解说员身边的一位教授凑过去对他低语几句。 解说员听后眼前一亮,他立刻改口:“根据神秘情报提供者的消息——” 前排观众看得清楚,所谓‘神秘的情报提供者’就在解说员旁边,甚至都没坐稳,是洛哈特教授。 解说员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主办方给每位勇士的安排其实十分公平,只是德维洛特方才击退了歌唱人鱼,被人鱼记恨。” “再加上他作为主场勇士,曾经制作过一尊水下雕塑,给这些水生生物带来不小麻烦。显然,黑湖的原住民们,都认出了他们本土的勇士。” 卢卡斯望着最记仇的那条人鱼,它已经爬上了船。 它张牙舞爪,拖着弹跳的鱼尾扑来,有种身残志坚的滑稽美感。 卢卡斯已经无话可说,他对着自己的木头大副,施了一个变形咒。 大副的木头躯体,开始生长出血肉。 那血肉苍白枯槁,迅速覆盖了整具木身。 下一刻,大副突然抬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踉跄跄向前行走,活脱脱一只阴尸。 最前面的人鱼当场目瞪口呆。 后面登船的人鱼,则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它们至今仍记得,那场像下饺子般投入黑湖的阴尸大军,以及随后追着阴尸而来的火焰流星。 后排人鱼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瑟缩着向后退去。 鱼尾缠在一起,互相绊倒,乱作一团。 一时之间,卢卡斯的甲板上,竟像海钓大丰收的场面,无数人鱼弹跳着鱼尾,慌不择路地往船下逃窜。 一只变形的阴尸,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群体威慑效果。 解说员又被难住了。 他狐疑地求助刚提供线索的洛哈特教授,却在惊鸿一瞥间,瞥见洛哈特微微撇嘴。 洛哈特没有再补充任何素材,猛地站起身,径直朝后台、看台外走去。 解说员收回目光,干笑一声:“请注意,我们已知的神奇动物知识里,并没有人鱼会害怕阴尸这一条。它们几乎不在同一区域出现。” “因此我们姑且推断,霍格沃茨勇士驱退人鱼的方法,或许只适用于黑湖的本土居民,也算是霍格沃茨独有的校园特色吧。” 勇士的考验即将进入第四回合。 解说员扫了一眼流程,立刻转向福吉。 福吉早已熟稔流程,用力转动轮盘。 轮盘飞速旋转,很快停下,指针指向:救援。 解说员还没来得及解释,演员们已极其准时地就位。 黑湖里那些被勇士们击退的生物尚未完全撤离,水面上突然又浮出几个扑腾挣扎的人影,大声呼喊着“救命”,伸手试图吸引勇士们的注意。 可仔细一看,他们的表情里,并没有真正的惊慌失措。 解说员微笑着开口:“在真实的水域中,人们有时会遇到遭遇不幸的同伴。” “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都有义务救助落水的巫师。” “当然,除了麻瓜,没有哪个巫师会真的在大海里淹死。” “勇士们将面临一个选择:是无视这些求助者,继续前进,还是暂时停下,把人捞上来?” “请注意,这群受难者中,有的是无辜居民,会赠予勇士礼物;有的则心怀恶意,很可能登船夺船。” “让我们看看,哪位勇士足够幸运,救伤更多的好人?” 就在大家都专注观察比赛的时候,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抽泣。 声音来自特里劳妮教授方向,巨大的动静引来周围一圈观众的注意。 这位总与灾难、恐惧、死亡绑定的神叨女巫,此刻正是她表演的时刻。 她抱着水晶球瑟瑟发抖,大声喊道:“我看到了巨大的不祥!卢卡斯,那个可怜的孩子……”紧接着是一阵抽泣。 斯内普眯了眯眼。 特里劳妮还在尖叫:“那孩子要把不该拉上岸的人救上来了!他发挥了不该有的善良……” “啊!” 最后这声惨叫并非神神叨叨的调子,声音来的非常真实。 因为她手中的水晶球在预言时突然炸开,晶莹碎片崩向周围的教授。 特里劳妮痛失水晶球,一时失去了和命运的联系。 这位拥有预言天赋的女巫,惶惑地检查着缺了一角的水晶球,环视四周,试图判断是有人暗中恶作剧,还是水晶球真的给出了命运的启示? 这个疑问注定没有答案。 只有斯内普身边的马尔福,意味深长地看了老朋友一眼,深深觉得斯内普对自己学徒的偏心,已经开始病入膏肓了。 其实特里劳妮的预言没有问题。 虽然在真实境遇里,这些勇士未必会对陌生的落水巫师轻易施以援手,但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之上,他们肯定会选择展现出遵守公序良俗、秉持真善美的一面。 三个勇士不约而同地选用了更节省魔力的漂浮咒。 只是这咒语对体型较大的物体效果有限,那些方才还在水中自由扑腾、看似愉快玩耍的落水者,此刻反倒被突如其来的咒语搅得惊慌失措,硬生生被漂浮到半空。 有的落水者不知是勇士咒语跑偏,还是纯属意外,竟被单只脚倒提着升空,哇啦哇啦的惨叫声里,收获几分真切的狼狈。 有的则在靠近船舷时失了准头,横冲直撞间撞得满头是包。 无论过程如何狼狈,等他们被拖拽上岸时,个个都已心力憔瘁,笑不出来了。 而落水者上了甲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被勇士们除你武器,缴去魔杖。 “你们这不对!我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现在虚弱得很,你们该给我食物和水!”被法国勇士救上来的落水者,用蹩脚的法语夹杂着大量英语,对着勇士连连抱怨。 法国勇士本可以装作听不懂,却还是好心地将开场时钓来的金枪鱼砸进了对方怀里。 这位勇士向来少言寡语,行事却高效利落,只吐出一个单词,“吃。” 便转身投入到下一个落水者的救援中。 徒留这个落水者和怀里死了有一会儿的巨大金枪鱼对视,茫然的对上那双失去亮光的死鱼眼。 而当他们将第一个落水者拖上岸时,众人赫然看见,那人身后竟印着一个数字‘10’。 这数字绝非无端出现,无论它是作用于当前回合,还是为后续赛程埋下伏笔,都很有收集并找到规律的必要。 卢卡斯这里也十分精彩。 他又连续捞上来两个巫师。 他们刚被抛到甲板上,就立刻对他使用除你武器。 卢卡斯不得不用石化咒把他们制服,并把这两尊硬邦邦的雕塑翻过来。 他看到落水者背后的数字是‘0’和‘1’。 他凝视这两个数字,没能从中领悟出什么比赛规则。 片刻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不再有人鱼和飓风袭扰的海面。 他的船只附近大概还有七八个巫师在扑腾。 此时福吉已经第五次波动转盘。这次他抽到的大风,其实只是一个近似但杀伤力没有那么强的。 而且大风更像是一个增益型的选项。 它吹的方向正好推动船只。半挂的船帆在大风的作用下迅速撑开、鼓风。 勇士们只需要紧紧地控制好船只的平稳度,甚至不用顾及速度。 这场海上的清风就会把他们带向胜利的终点。 但是基于这场大风,上一轮需要救援的落水者们也在逐渐远离。 卢卡斯至今仍不明白‘0’和‘1’背后代表的信息。 他眼疾手快地又捞上两个背后写着‘1’的巫师,觉得主办方总不会无聊到用上麻瓜的二进制。 为了得到更多的样本,他没有张满船帆顺着风向继续前进,而是把船上配备的渔网翻了出来。 他在被风吹远之前把渔网撒了出去,网了一个扑腾的不那么积极的落水者。 那位男巫被他捞上船之后,并没有和前面几位巫师一样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相反,他安静地在船上坐了一会,控了控身上的水。 然后,他在看向卢卡斯的时候,突然带上了一些毅然决然的神色。 男巫从怀里取出了一瓶香水,对着自己的脸上喷了一下。 卢卡斯只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下一秒,他面前的男巫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个男巫多少是有一些信念感在身上的。 他手中的瓶子哐啷一下掉到地上,而此时他已经不再纠结于这件小小的道具了。 他的全副身心都在第一眼看到的卢卡斯身上,他陷入了爱河。 “迷情剂。”卢卡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魔药的品类。 他不得不再次念出统统石化,在那个男巫错愕伤心的神色中,把他翻了过来,不去看那张因为药剂而潮红的脸。 男巫背后写着的是‘5’。 很好,原来不是只有‘0’和‘1’。 这应该是代表了落水者的攻击意图。 ‘5’确实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它不像‘0’和‘1’那样直接物理攻击,但迷情剂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攻击呢? 卢卡斯再次感受到主办方的恶趣味。 此时他叹了口气,让大副指挥调整平稳船只,二副把船帆拉满。 他的船也终于顺着这股清风向前,去追前面两个已经飘出极远,已经把他拉开一段距离的勇士。 这一段没有什么危险性,但很有娱乐效果。 解说员夸张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册子,上面明确列明了落水者们身上携带的魔药和他们擅长的内容。 很难说卢卡斯是幸运还是不幸。 因为勇士们目前都没有救到特别危险、特别具有攻击力的负数巫师。 但是在这么多选项中,卢卡斯却偏偏抽中了一个中了迷情剂的。 看台上的解说员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解着场中发生的事情。 他仔细分析了每一个勇士捞上来的人质,不仅精确到他们现实生活中的身份,还提到这些自愿报名的巫师都有一颗想在三强争霸赛上露脸的心。 当福吉再一次转动转盘的时候,那张转盘突然爆出了一大堆鲜花彩带。 五颜六色的彩片几乎把福吉整个人都淹没在里面。 在这番热闹的场景中,斯内普起身离席。 不少巫师注意到了这一点,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但没有人真的去一探究竟,至少明面上没有人去。 也有一些人注意到,老校长也下到了斗兽场的台阶下。 邓布利多沿着台阶向下走,走到一幅画像面前时,伸手敲了敲墙面上一块略微有些凸起的砖头。 一阵绞锁链搅动的声音响起,一扇石门突然翻转开来。 校长走了进去,接着石门轰隆一声恢复原状。 这扇石门本该是斗兽场的外层墙壁,但是几乎没人知道,里面有一个被魔法开辟出来的密室。 随着邓布利多的进入,楼梯又恢复了安静。 在暗中跟着邓布利多的巫师,在等待了一番之后,小心地凑上前去,试图寻找到墙壁缝隙中的机关。 但是无论他怎么模仿校长刚才的动作,都没能重新开启那间密室。 走进密室的邓布利多穿过一段小小的走廊。 走廊的灯随着声响亮起,而后他推开了一扇木门。 里面是一个精巧而舒适的房间。 房间正中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有一个温暖的壁炉燃烧着。 房间的正中放着一张方形的木桌,上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模型,正是他们所在的斗兽场。 第631章 终点将近 模型中也注了水,勇士们的三艘小船正在斗兽场的中心区域打转。 模型外还有不少小型的标志物,比如那些自愿报名的巫师,还有更多零零散散的人鱼、格林迪洛、淡水的电鳗,甚至还有被关在衣柜里的博格特。 他们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但其中大部分都没有上场的机会。 三强争霸赛的最终目的是选出唯一的胜利者,而不是让勇士们大战三天三夜。 刚才从看台上离席的洛哈特,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对邓布利多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接着从场外的模型之外拿出了一个巨大的乌贼雕塑,‘扑通’一声丢进了斗兽场模型中。 看台上的解说员看了一眼快被彩带淹没的福吉,激情洋溢地说:“本场比赛的勇士将要遇到他们的最后关卡!” “德国和法国的两位勇士即将进入最终决胜的水域,而我们的英国勇士稍稍落后一筹。” “之前德维洛特在捕捞落水巫师的环节,为了争取到更多的落水者,错过了一些大风的助力,这是他对比赛做出的策略选择。” “只是我们后来发现,德维洛特的运气不佳,他捕捞上来的巫师背后并没有大额数字。” “我们能看到他使用了一些魔咒辅助船只,想要加速向前。” “是的,他的船只前进速度已经超越了前面两位勇士,但要赶上那么一段不小的差距,仍然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时间,那追赶船帆的少年……”解说员说得兴起,竟然唱了一段歌。 荒腔走板的调子,引来了观众们的一阵嘘声。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难得的好天气。 看台的气氛也还不错,只是有巫师感觉头顶阳光黯淡了一些,那可能是云朵遮蔽了上方的阳光。 但有一个巫师下意识摸了一把脸,发现脸上湿漉漉的。 他抬头去看水迹的来源,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呼声。 更多的巫师抬头去看,他们看到一只在空中划动的巨型乌贼。 有的巫师对上了乌贼腹面上圆睁的巨眼。 紧接着,八只粗壮的腕足凌空甩动,那些腕足上布满了带细齿的吸盘,带下来无数水珠。 巨兽庞大的身躯彻底遮蔽了太阳,就算是在霍格沃茨求学的巫师们,大多数也从未见过巨型乌贼的全貌。 他们以往最多只能看到一两只露出水面的顽皮触须,而此刻,这庞然大物将下方所有巫师的视野尽数吞入阴影当中。 众人屏息仰望,时不时被从黑湖带来的湖水淋在脸上。 那巨兽被升得极高,仿佛挥动腕足间就能搅动周围的云层。 紧接着,它像一座深色的小山一样轰然坠落,直直砸向他们所在的斗兽场。 成年的巫师们满脸不敢置信,下意识想要幻影移形。 但霍格沃兹禁止此类魔法。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巨兽落入斗兽场水域,被场内的魔法限制了体型,缩小了不少,那层魔法还有一定的缓冲。 它掉进了这个对它来说如同鱼缸般的陌生环境。 但是瞬间激起漫天巨大的白浪,白浪像一堵墙一样扑向看台的边缘,又被一层透明的防护魔法挡住。 聚起的水重新落下,顺着斗兽场的边缘流入下方的黑湖里。 场内的三艘小船也被浪头高高抬起,又重重抛下。 德国和法国的勇士脸色发白,正在努力稳住自身,同时也手忙脚乱地稳定船只,生怕在最后关头翻船落入水中。 落后一截的卢卡斯反而因为位置稍偏,受到的冲击力小一些。 他的位置为他争取到了足够观察的机会。 他也没有急着再冲向乌贼的落点,因为他现在和其他勇士的身位已经足够近,不需要启明星也能看清终点方向。 因此他绕开了事件的中心,选择远远地观望。 看台上一片惊呼,解说员的声音淹没在了观众的叫喊声中。 等到水面稍稍平静,解说员才翻到了关于最终挑战的那一页。 “各位,你们看到了吗?这是黑湖中的巨型乌贼!我想没有几个巫师看到过它完整的样子! 魔法部派遣了两队傲罗,经过和巨型乌贼的沟通,得到乌贼的同意,它被魔法带入了斗兽场,这是本场比赛中最大的亮点!” “我们将会看到三位勇士在巨型乌贼的统治下,谁能保护船只更久不翻,谁就能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他的话音刚落,斗兽场中央的水面就再次搅动起来。 那只被缩小了许多、落入空间扩展咒中的乌贼,开始探索新的环境。 它激烈地拍打着水面,腕足像是黑色的巨鞭一样抽打着,溅起巨大的浪花。 很快,巨乌贼的腕足带着明确的目标探出水面,直直拍向最近的一艘小船——那是德国勇士的船只。 德国勇士反应极快,立即举起魔杖,对着袭来的腕足射出一道红光。 腕足被精准射中,猛地一缩。 即便双方存在巨大的体型差距,那道不知名的魔法依旧起到了效果,让巨乌贼的攻势顿了一下。 巨乌贼没有发出任何叫喊声,它的行动始终是无声的, 但所有人都能从它微微绷紧的腕足中,感受到愈发强烈的压迫感。 法国勇士也不敢大意,一边急促地念着加速咒语驱动船只,一边死死警惕着那只巨兽,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卢卡斯小心地操控船只往后退去,试图绕开巨乌贼的注意范围。 此刻无论船只朝向哪个角度,船前的启明星都清晰可见。 这意味着,比赛的最终目的已经悄然改变:谁能在这只巨乌贼面前存活更长时间,谁就能赢得胜利。 法国勇士当机立断地调转船头,准备和卢卡斯一样远远观望。 反正乌贼来了,有德国巫师在前方顶着。 甚至在眼看德国巫师的船只要被腕足拍翻的瞬间,她还对着对方的船只补了一道防护咒语。 这个时候,总归要有点比赛精神,不是吗? 看台上早已一片哗然。 巨型乌贼的出现本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便被缩小了体型,那份深海巨兽的威慑力也丝毫未减。 再加上斗兽场封闭的环境,天然就给观众带来了强烈的沉浸式观看体验。 一时之间,解说员的声音被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呼。 而水中的巨乌贼,也被德国勇士的反击彻底激怒。 它不再只针对一艘船,八只腕足同时展开攻势,像八道黑色的闪电,分别朝着三艘小船横扫而去。 水面被搅得翻江倒海,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德国勇士咬紧牙关,不断挥动魔杖,一道道防御魔法在船身周围亮起,勉强挡住腕足的抽打。 但巨乌贼的力量实在太过惊人,每一次撞击都让船身剧烈摇晃。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握着魔杖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卢卡斯和法国勇士则借着距离的优势,不断调整船位,避开腕足的攻击范围。 他们没有贸然反击,只是一边维持着船只的稳定,一边观察着巨乌贼的攻击节奏,毕竟小路德维希倒下后,就该轮到他们了。 就在这时,巨乌贼突然停下了攻击。 它将所有腕足收回水中,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下缓缓收缩,只有那双圆睁的巨眼,死死盯着水面上的三艘小船,仿佛在酝酿一场更猛烈的攻势。 看台上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斗兽场中央的水面上。 没人知道这只庞然大物接下来会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三位勇士能否撑过这一轮试炼。 水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只是在高处的看台上,人们都能看到,平静水面下,三位勇士的小船底下重叠着一个巨型的阴影。 它的身躯开始在水下搅动,酝酿着什么。 勇士们能明显感觉到水流的拉扯,都尽量驾驶船只往阴影之外跑去。 小路德维希离中心最近,几乎每次都被水流带着打转。 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能坚持到最后的方法,尤其是他只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努力都像是在与这个场地本身对抗。 卢卡斯和法国勇士则很快脱离了漩涡的中心。 他们像两只警惕的海鸟,顺着风暴的边缘盘旋,随时能够观察局势,这把他们放在了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上。 看台上的观众们渐渐安静下来。 接着,在一片极其安静的环境中,他们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悄悄地浮出水面,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出现在了德国勇士的船只背后。 小路德维希尚未发现,他正被一只巨眼盯着。 突然之间,一道水柱从漩涡中心冲起。 小路德维希只感觉自己的天暗了下去。 他被一大团墨色的、散发着古怪臭味的液体喷了满头满身。 那艘船只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液体量,开始剧烈摇晃。 而那艘船本身,也被触手缠上,很快被拖进了水中。 卢卡斯和法国勇士都看清了发生的一切,感觉背后一紧。 巨乌贼的墨汁是很难清洗的。 虽然比赛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出局。 但被墨水喷到沉船,这说明小路德维希未来有一段时间要以一个黑人的形象在学校里行走了,这实在是让人心生畏惧。 两人朝不同的方向,默契地各自逃跑。 此时,密室里摆弄斗兽场巨大模型的洛哈特,平静地把模型外的一堆人鱼、格林迪洛,包括电鳗等等小型的鱼类归拢到一起。 他那邪恶的双手捧着这些模型,把它们放到了斗兽场的上方。 主办方的豪气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邓布利多忍不住摁住了他的一只手。 这一举动让本该完整落在模型中的大批物种被拦截了一部分,有一半的模型最终没有被抛入场中。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里暗含警告。 他觉得没有必要拿整个黑湖的生物来考验勇士,放一半就已经足够多了。 洛哈特从善如流,收回了那另一半的模型,但是他撇了撇嘴,仍然保持口头的抗议。 “那些勇士都还挺有天赋的。不加大难度的话,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比到天黑吧?”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争辩。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拨弄了一下场中增加的模型,确保它们现在分为两份,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一股脑地往卢卡斯的方向汇拢。 洛哈特看着他的动作,脸部抽搐了一下,板着脸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但即使只投入了一半的模型,数量依然庞大。 只是相比于巨型乌贼的隆重登场,这些黑湖中的原住民们,都是通过水下管道运送进来的,并没有经历天降水产的可怕场面。 在准备举办三强争霸赛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霍格沃兹的黑湖里究竟有多少智慧生物。 但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勇士们的两艘船,被各种各样的黑湖生物团团围住。 这次因为数量更多,它们有了底气,火焰咒和阴尸都没用了,一些普通的咒语无法把这些生物完全吓走。 更不用说不远处的巨型乌贼正在愉快地拍打水面,为黑湖的原住民壮大声势。 卢卡斯扶着船上的桅杆,颇有些烦恼地逐个击飞那些准备登船的物种。 他的大副和二副都十分忙碌。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看了一眼船上的那几个被救的落水者。 他们在这里既不能帮忙干活,又占了船只上最平坦的一块地方,给他们在船上奔波造成阻碍。 卢卡斯想了一想,解除了那个中了迷情剂的巫师的统统石化。 男巫脸上的神色本来因为统统石化咒而定格在腼腆的微笑上,在解开石化后变得非常狂热。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卢卡斯走来。 只是因为船身颠簸不定,这次行动更像是扑了过来。 卢卡斯用魔咒把他固定到桅杆上。 “魔杖带了吗?”他在一片混乱中,和颜悦色地询问这个陌生的男巫。 男巫用力点头。 卢卡斯语气更加和善了。 第632章 最大亮点 “拿起你的魔杖,我不想我的船只现在就沉底,帮我一起扞卫船只好吗?”他语气温和地和落水者打着商量。 对方用力地点头,在迷情剂之下十分狂热:“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但是只凭我们是不够的,要是其他获救的人也愿意保护我们的船只就好了。”卢卡斯语气认真又忧愁。 “这是一场性命攸关的比赛,大家都要为船只留在水面平稳航行奉献出一份力量。” 已经抽出魔杖的男巫猛地点头,他大声喊道:“我有办法!” 接着立刻把魔杖指向了两个昏倒的、还被控制着的巫师,解除了他们身上的咒语,然后威逼胁迫着让他们去保卫船只。 这群主动报名的落水者们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要有与船只共存亡。 他们下意识的拒绝,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个中了迷情剂的家伙。 只要他们拒绝配合,就会中一记恶咒。 几次下来,其他落水者也一言不发地也转向了保卫船只的道路,把那些郁闷和怒气都发泄向了黑湖中的人鱼。 一时之间,卢卡斯的船上五颜六色的魔咒乱飞。 人鱼扑通落水,又有新的锲而不舍地爬上船。 伴随着稍远一些地方,巨型乌贼拍打水面,场中颇有一种疯癫而平静的秩序感。 卢卡斯的船上维持秩序的人多,法国勇士则主要是孤军奋战。 很快,这样的差距就被拉大。 法国勇士一侧的船舷被击中,木块崩裂,水顺着船舱流了进来,船只开始下沉。 这个劣势不断扩大,没多久,他的船只就在一阵大浪之下,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海面静了一瞬,巨乌贼用触手小心拨开几片浮上来的木块,颇有一些慌张地把触手伸到水面下扒拉了一阵,将那个用泡头咒潜伏在水下的勇士提了起来。 其实它只是想要炫耀自己又击落了一艘船。 但在观众眼中,却是示威性地把勇士举在空中甩了甩。 很快,魔法部的傲罗就骑着扫帚救走了这位法国勇士。 比赛本该就此结束,但巨乌贼转向了卢卡斯,它的任务是击落所有船只。 此时只剩下卢卡斯一艘船了,它的使命还没完成。 卢卡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忧郁地看向那个中了迷情剂的男巫。 这是船上唯一一个愿意接他话的人。 “我们要坚持多久才能脱离比赛?” “不管怎么样,我愿意一直陪着你。”对方深情款款地说着无法解决现状的废话。 卢卡斯被噎住了,他看了对方一会,突然灿烂微笑:“你坐过飞船吗?” 此时船上所有还能思考的人,都在疑惑飞船是什么东西。 接着,卢卡斯命令大副转移方向,将魔法船对准了巨型乌贼。 一艘六米左右的船,在巨大的乌贼面前十分渺小。 但当它义无反顾地全速向乌贼冲锋时,黑湖中的原住民被一轮密集的魔咒击退,加上突然提升的船速,纷纷被甩飞到水里。 船只一往无前,像是要对巨型乌贼进行自杀式袭击。 乌贼被吓了一跳,两根触手颇有些无措地互相打了结。 但它很快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触手们同时下水,哗啦着水流,试图制造水浪影响卢卡斯的船前进。 小船持续加速,乌贼拍打水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水浪起伏,船身剧烈颠簸。 转眼间,他们已经逼近那只巨大的触手,眼看就要被当场拍下去。 就在这时,风突然起了。 这不是普通的风,也不是比赛开始时那种风,但它十分强劲,硬生生将木船托离水面。 船身沿着乌贼露出水面的那一部分头部向上滑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卢卡斯的小船被一股无形力量支撑着越升越高,直到脱离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随着高度继续增加,它又离了无限空间扩展咒的范围,船身随之变得更加庞大。 它飞到更高处,巨乌贼把整个身体沉入了水下,生怕这艘刚刚学会飞行的船会从高空砸下来。 但那艘船并没有失控,它继续向前,穿过斗兽场,落向场外的黑湖。 船尾刮过斗兽场外沿时,触发了一些魔法,震落了不少石砖。 那一侧的看台上,巫师们惊恐地抱头躲避,只觉得今天的比赛场地惊喜不断。 片刻之后,来自霍格沃茨的勇士消失在了斗兽场中。 他的船完好无损地落在了观众们视线之外的平静黑湖湖面上。 外面的世界没有风雨,大部分黑湖的原住民都被派遣到了场地中,湖面静悄悄的,岸边也只有两队倦怠的傲罗。 他们刚刚负责搬运一只巨大的乌贼空投进场,还指挥了黑湖中大量原住民顺着水路进入斗兽场。 此时所有任务终于完结,他们百无聊赖地在岸边闲谈。 突然之间,他们看到一艘庞大的船只从天而降。 木船砸在水面上,木板‘哗啦啦’地掉了不少,但船只的骨架完好,倔强地停在水面上,没有下沉。 紧接着,场内传来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强烈欢呼。 大概是有人宣布了比赛结束,卢卡斯刚刚把船只驶向岸边,里面的观众就如潮水一般冲了出来。 他们围拢在岸边,等待卢卡斯靠泊。 卢卡斯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他用了烘干咒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索性脱掉了外套。 主办方安排的家养小精灵贴心的给他递来了毛巾。 卢卡斯站在船头,看到无数双手向他伸来,一时间不太好跳下去。 而那个中了迷情剂的巫师则挣脱了固定在船上的魔法,准备给他一个庆祝的拥抱。 这下两害取其轻,卢卡斯果断握着毛巾跳下了船只。 中了迷情剂的巫师也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起跳了下来。 但他很快被人拖走了。 更多的巫师围住了卢卡斯,斯莱特林们喊着他的名字,此时没人想起他是个混血,胜利真的能蒙蔽人的头脑。 他是本场的胜利者,并且规避了沉船的命运。 斯内普站在返回城堡的必经之路上,听到了远处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第633章 公平公正 他并没有见证卢卡斯取得胜利的时刻,但他堵到了返回城堡的校长,并且急匆匆地叫停了他。 在洛哈特并不愉快的神色中,斯内普郑重地对邓布利多说:“我需要和你谈谈,阿不思。”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今天结束?”洛哈特阴阳怪气地抢答,“我们都为了这场比赛花了不少精力,现在是时候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而且你学院的学生刚刚赢得了比赛的胜利,作为教授你不应该陪他去庆祝一下吗?” 斯内普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邓布利多,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洛哈特,全部注意力都在等待邓布利多是否会接受这一场谈话。 邓布利多很快点头。 他给洛哈特找了一个别的事务支开了他,并且很快带着斯内普返回了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很清楚,暗处蛰伏着伏地魔的眼线,那个人会捕捉着学校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随时准备汇报给黑魔王。 那个人会检验他是否仍在忠实执行那些黑暗指令。 但这些监视对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他必须进行这场谈话。 比起无休止地揣测自己是否精准领会了邓布利多的隐晦暗示?日夜忧心传递给校长的情报是否出现偏差、是否足够关键? 比起在心底反复煎熬邓布利多会如何处置卢卡斯,斯内普更渴望一场直截了当的告知。 他需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试探,而是邓布利多亲口给出的保证。 哪怕上一次的承诺最终并未走向预料中的结局,这一次他也必须把疑问钉到明处。 他要当面告知邓布利多,伏地魔最新的命令是什么,而他自己做出了怎样的抉择。 他要厘清格林德沃对卢卡斯那根深蒂固的偏见,会如何影响当前的局势。 他更要确认自己这条行走在刀尖上的命运,究竟会被引向何方。 这些杂乱的念头,被他用精湛的大脑封闭术压制在理智之下。 表面看去只剩一片冷硬的平静。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拾阶而上,直到校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邓布利多轻声念出口令:“复活。” 旁边的守门雕像缓缓转动,露出了通往办公室的最后一段台阶。 两人匆匆步入室内,木门在身后沉重合上的瞬间,斯内普的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他猛地抽出魔杖,杖尖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一个精准的闭耳塞听咒笼罩了整个房间,完全无视了墙壁上那些肖像画发出的不满嘟囔。 那些已故校长们向来热衷于窥探秘辛,却被他硬生生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握着魔杖的手指仍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地投向邓布利多,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校长办公室里的银器仍在不断喷吐蒸汽,让这即将太阳渐落的房间显得朦胧而柔软。 但斯内普开口的第一句话却非常坚硬。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要让卢卡斯活下来。” 这句话说得没有一丝犹豫。他已经想了很久,但斯内普仍然抱有一些希望,“我希望在你的帮助下,这件事情能变得更有价值。” 他向前半步,黑袍扫过校长室的地板,走到了校长的办公桌边。“阿不思……” 他凝视校长。 邓布利多坐到了他那把宽大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神色比斯内普预料的要疲惫。 他摇了摇头。“西弗勒斯,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先前赢得比赛的短暂喜悦,都被留在了校长室外,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关于斯内普的这件事,他早就经过了长久的思虑,此刻谨慎开口:“现在的英国,并不是只有凤凰社和食死徒。还有很多变数,包括魔法部的态度。我无法现在就给你绝对的保证。” “变数。”斯内普冷笑一声,“当然,毕竟还有格林德沃进入校园。” 他停了停,盯着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对卢卡斯充满偏见,你把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霍格沃茨,竟然是希望他能保护学校的安全?” 他往前逼近一步。 “我想知道,在黑湖沉船的那天晚上,格林德沃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是否真的站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卢卡斯被阴尸围困,却只带走了彼得·佩德鲁?” 斯内普说完这话,好像是和看不见的人进行了一场让人精疲力竭的决斗,而决斗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两败俱伤。 他仍撑着校长室的桌子,决心要补上最后一刀。 他看不清反光的镜片看不出老巫师真实的想法,但还是坚持问道:“而且比赛的第一关卡,为什么要给勇士发放宝剑?你是不是想要坐实一段新的预言?” 这话好像也抽走了他的力气,斯内普坐到了校长的对面。 那张椅子格外冰冷。 这一天就像是他决心投靠邓布利多的那一晚,冒着可能被杀死的风险找到这位校长。 但过去好几年了,他还是只能等待一个答复。 校长刚要开口,校长室壁炉的火焰突然闪烁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壁炉。 火焰猛然向上窜起,紧接着壁炉里吐出两个巫师。 他们浑身是血,跌在地上。 其中一个抬头,和斯内普对上了眼。斯内普这才看清,是很久没有消息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在流血。”小天狼星捂着卢平的侧腹,血液还是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是黑魔法。”他看向邓布利多,声音急切:“阿不思,做点什么!” 来的路上,小天狼星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消除这道咒语的影响。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查看卢平的伤势。 老巫师神色凝重,对着伤口念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血流渐渐止住,但卢平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死人一般。 邓布利多抬头,望向远远站着的斯内普:“西弗勒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634章 寻找巨人 一阵极其混乱的临时魔药救治后,校长室里多放了两把椅子。 三个巫师坐在室内。斯内普语气讥讽地敲了敲桌子:“像卢平这样的伤势,还能坐在这里和我们沟通,真是体质惊人。”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但事实确实如此。 被他抢救回来的卢平,正靠在用变形咒变出来的柔软沙发椅上。 他脸色苍白,目光还有些涣散,却坚持要留在这里,确保把所有细节都如实复述。 事情要回到巨人聚居的深山里。 那里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空气冷得像刀。 卢平一个人踩着枯枝走了很长的一段,才停下脚步。 作为狼人,他在山林里会有一些优势,但当他侧耳倾听,四周却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背着登山包继续向前,靠着海格给他画的粗糙地图,终于找到了依山而建的一组石洞。 石洞口黑沉沉的,里面的烟灰厚得像一层雪霜。 卢平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枯叶,底下露出了冷透的灰烬。 他在山洞里找了一圈,看到不少啃得干净的骨头,还有一些上面带着肉。 从食物痕迹判断,这里的巨人离开起码有三天了。 他在一旁的牛骨上看到了牙齿咬碎的痕迹,这些都是家养牛并不是山里的野兽。 他又在山洞最里面,那个接近床榻的巨型草垫子上,找到了一个砸得变形的金属酒杯。 还能看到酒杯上的蛇形花纹,这能证明食死徒曾来过这里。 卢平站起身,顺着脚下延伸出洞外的杂乱脚印和拖拽痕迹,一路追寻。 他追出去很远,一路上的脚印依旧十分清晰。 卢平已经是凤凰社派来进山的第二批人。 海格这次要组织三强争霸赛,得留在学校对接法国巫师的飞马,还要喂养为勇士准备的神奇动物,所以他和卢平短暂做了对接。 巨人在广袤的山区中迁移了数日。 卢平花了整整两天两夜,才终于追上巨人的族群。 他在一处空旷的山谷前停下脚步。 山谷中央,十几个巨人围坐在篝火旁,如山的身形格外醒目。 不远处立着几顶精致的帐篷,显然已有一队巫师抵达。 食死徒的营地与巨人们泾渭分明,却早已稳稳占据山谷,进度明显比卢平领先不少。 卢平在山谷边转了一圈,想找到没有警戒魔法的地方,单独和巨人首领见面。 可食死徒在这方面做得滴水不漏,他始终没能找到缺口。 卢平再次检查了随身携带的门钥匙,最后决定冒险穿过食死徒设下的警戒咒语。 双方人马立刻打了照面。 这次带队的是贝拉特里克斯,她把玩着手中的魔杖,笑容像毒蛇一样阴冷。身旁的狼人也戒备地亮出利爪,随时准备出手。 “凤凰社的小狼狗也来了?”贝拉嘲讽地开口,目光扫过卢平的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邓布利多就这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派过来?” 她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发出配合的哄堂大笑。 卢平没有接话,只是戒备地盯着食死徒,防止他们在说话的间隙将自己包围。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遭遇战,手指已经扣住了手上的门钥匙,准备随时把贝拉特里克斯在此地的消息传递出去。 就在这时,巨人首领从族人中站了起来。他比其他巨人高出一个头,皮肤粗糙得像岩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陈年旧疤。 他迈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等他走到近前,像一座高山般稳稳立在卢平和食死徒之间。 他的目光在两方人马之间缓缓扫过。 “又来了一队巫师。”巨人开口,声音低沉厚重,“新来的巫师,你带来了什么?” 卢平被一群目光阴冷的食死徒和一众神情贪婪的巨人注视着,却面不改色。 “我受邓布利多教授所托而来。”他平静地说,“他让我给伟大的巨人首领,带来一些巫师界特有的礼物。” 卢平从背包里翻出一支火炬。 那支火炬刚离开背包,顶端便燃起了火焰,那是永不熄灭的仙火,出自一位技艺高超的炼金术师之手。 他没有立刻递出,只是手持点燃的火把,静静等待。 巨人挥了挥手。 他身旁一个身形稍小的巨人立刻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提起这根在他手中显得格外精巧的火把,转身送到了首领面前。 整个过程看上去还算文明。 但是巨人首领接过火把后,突然重重踹了一脚递火把的小巨人,将他远远踹开。 他对这件礼物还算满意,放任了卢平在他们族群的外围活动,这是和食死徒差不多的待遇。 当天下午,卢平找到了那个身受重伤的小巨人。 他蜷缩在一块厚重的岩石后面,腿骨裸露在外,肿胀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卢平带来的治疗药剂派上了用场,成功将这个濒临死亡的巨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伸手轻轻安抚着小巨人,即便两人体型相差悬殊。 “别怕。”他轻声说,“我可以让你好受一些。” 他感觉手下的小巨人稍稍舒展了一些,配合的让卢平帮他处理完伤口,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巨吼。 巨人首领出现在中央营地,身边簇拥着早已向他告密的食死徒。 卢平暗骂一声,迅速躲进旁边的枯木林里。 巨人首领没抓到他的把柄。 但当天晚上,那个受伤的小巨人又被拖到了篝火中央。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在一路拖行中又消磨殆尽。 “你这没用的东西!”巨人首领大声咆哮。 小巨人的父亲冲了过去,他比首领矮了不少,也算十分强壮。 他挡在首领与儿子之间,死死护住孩子。 “你想要挑战我?”巨人首领停下动作,转向他,眼神冰冷。 青年巨人的母亲也跑了过来,和丈夫并肩挡在孩子面前。 这一幕满是悲壮,贝拉特里克斯却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还时不时和身边的食死徒低声议论,发出阵阵嘲讽的笑声。 第635章 山谷逃亡 巨人首领本就狰狞的脸,被篝火映照得愈发狰狞,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挥棍砸向护着青年巨人的两位家长。 卢平脸色一变,刚要冲过去。 一道绿光已经抢先射向青年巨人的母亲。 那道绿光穿透了她的胸膛,她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阿瓦达索命咒对任何有生命的个体,都有着相同的致命效果。 营地中瞬间陷入死寂,小巨人的父亲僵硬在原地,看着妻子的尸体,发出一阵震彻山谷的愤怒咆哮。 接下来的时间里,营地里再也没有了丝毫智慧生物的理性之光,一切都变成了野兽般的互相搏杀。 巨人们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纷纷冲撞向首领,却被一一镇压。 随后更多巨人加入反抗的行列,场面彻底失控。 篝火将巨人们本就庞大的影子拉得更长,光影交错重叠,山谷中一片混乱。 地面在剧烈震动,山风呼啸,仿佛也在为这场厮杀助威。 巨人们互相撕咬、搬起巨大的石头砸向对方,有些被击中后还试图站起来,血撒的到处都是。 食死徒们趁机浑水摸鱼,收割了几条巨人的生命,帮助首领镇压反抗者。 同时他们分出人手,绕过战场,准备摸到卢平藏身的地方。 卢平见势不妙,立刻让几个伤员逃走,他不断更换位置,但留在场中给反叛的巨人们打掩护。 整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到天亮时,森林被踩得稀烂,树木折断,碎石乱飞。 反抗的巨人曾经占据过一点上风,但有了食死徒的相助,很快便节节败退。 一名反抗者首领被巨人首领抓住,首领猛地将他提起来,用力一拧,那颗巨大的头颅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也溅到了几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巨人身上。 晨曦升起时,这场内部叛乱的终结已然注定。 卢平看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当下组织战败的巨人们开始撤退。 他身后,追击的巨人和夹杂其中的咒语如冰雹般袭来。 那时候卢平还希望能拉拢到一部分巨人的有生力量,这让他只能凭双腿逃窜,组织巨人们不要跑散。 好在他已经把关键消息传递出去。 他带着巨人们在森林里躲藏起来。 他们不敢生火,只能依靠空间扩展咒带来的背包里的食物维持。 巨人终究还是倒向了伏地魔。 虽然经历内部战争减损了不少人员,但留下来的多是青壮年的巨人。 第十天,他终于安顿好了那批惊慌失措的巨人,把身上的物资留给他们。 他跑出魔法部划定的巨人保护区,一路向北,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前进。 身后仍有食死徒乘胜追击,为首的正是贝拉特里克斯。 他们在路上交手了两次,每一次都让卢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知道,长距离幻影移形容易被食死徒追踪,而那支门钥匙不知为何失去了作用。 食死徒有办法干扰门钥匙,这也是个重要的情报,但凤凰社的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带着一身黑魔法的伤痕来到霍格莫德村,小天狼星在村口协助他从追来的食死徒手下撤离。 卢平被搀扶着走到酒吧后门口,这是出任务前,邓布利多为他备选的藏身地点。 阿不福思和小天狼星正在门口等候。 他们看了卢平一眼,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壁炉已经准备好了。”阿不福思的声音低沉。 小天狼星扶着疲惫不堪的卢平,看向壁炉,撒了一把飞路粉。 火焰瞬间变成了绿色。 “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小天狼星大声喊道。 三人踏进壁炉,绿色的火焰将他们包裹。 下一秒,他们从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跌了出来,终于暂时脱离了险境。 卢平喘着气,断断续续把巨人山谷里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迁徙的巨人、食死徒的贿赂、首领的残暴、没能躲过一死的小巨人、反抗爆发、内战失败、一路逃亡。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卢平说完,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斯内普率先打破沉默,他故意用最挑剔的语气问:“所以,你们什么也没办成?” 小天狼星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斯内普打断。 “也不能的这么说,至少你们成功让巨人彻底倒向食死徒,还让他们的首领更加憎恶凤凰社。” 他顿了顿,转向邓布利多,“阿不思,我曾经告诉过你,黑魔王那座神秘庄园的入口处,有一处处决的痕迹。那里尸体已经被清理,但血迹太多,而且不像是人类留下的。” 他盯着邓布利多:“从时间上看,刚好是你派卢平去寻找巨人的那一阵子。”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斯内普由此明白,自己提供的情报确实起了作用,邓布利多也据此做了安排,只是没告诉他。 他瞥了一眼身边狼狈不堪的卢平,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邓布利多,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这场战争中被利用的棋子,可做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失败吗?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寂。 斯内普没有再追问邓布利多,拿到他的情报后针对食死徒做出的那些安排。 魔药教授像一尊静止的雕塑,久久凝视着校长。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阿不思,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结果?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哒哒哒’的声响,成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动静。 那些原本喷吐着蒸汽的银制器皿,也都停了下来。 老人白色的胡须垂在胸前,上面的蝴蝶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他语气平静地说:“西弗勒斯,在三强争霸赛结束前,一切都会有答案。” 斯内普沉默着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明确的时间节点,暂时安抚了他心中悬而未决的焦虑。 至于其他的事,斯内普也模糊察觉到了一些。 比如洛哈特进入学校后,名义上主持三强争霸赛的场景布置,可第一轮比赛时,他就借着筹备的由头,把黑湖里的神奇动物数量摸得一清二楚。 第636章 战前摸底 据说第三轮的比赛主场定在了禁林,想必他选这个场地,也存着考量禁林中神奇动物战力的心思。 这是开战的信号。 或许对于与伏地魔的最终决战,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各有考量,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是准备把战场设在霍格沃茨,或者从这里抽调力量。 只是这些目前都只是推测,他没有任何实据。 斯内普绝不会在此时提问。 学校里耳目众多,更何况这间办公室里,还有那条狼和那只狗。 他微微颔首,算是向校长告辞,转身时黑袍一甩,衣摆险些掀到布莱克的鼻子上。 他把抗议的声音关在身后。 除此之外,还有些事情有待考证。 比如索伦,他是否已经知晓巨人投靠黑魔王的消息? 乌鸦公社既对外标榜绝对中立,眼下黑魔王势力大增,他便要重新权衡,调整两边的天平。 斯内普将手插进口袋,触到那枚温热的戒指。 可即便指尖触碰,他也没感觉到金属的回应。显然,索伦又不在城堡里了,发生这种事情,他应该是忙的停不下来的。 斯内普在城堡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情绪有待宣泄。 霍格沃茨里享受课余时间的学生,就成了遭殃的对象。 一对学生正依偎在转角楼梯上窃窃私语,领口微松,脸色泛红。 他们本无过分举动,却突然被一道黑影笼罩。 紧接着,那熟悉又令人心惊的声音响起:“赫奇帕奇扣二十分,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把衣服穿好,去费尔奇那里报到!” 学生吓得险些从楼梯滚落,慌忙分开站起,跌跌撞撞地向远离斯内普的方向跑。 斯内普看着他们的背影,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这是他调节情绪的方式,况且从结果来看,这对情侣的感情也没那么经得起考验。 返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又沿途扣了不少学生的分数。 就在他心情稍有好转时,走廊拐角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卡卡洛夫。 他脸色阴沉,眼底满是焦躁与戒备,开口毫无礼貌,声音又压得极低却不容拒绝:“西弗勒斯,我们需要谈谈。” 斯内普停下脚步,用魔杖抵住卡卡洛夫靠近的身体,冷冷问:“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有。”卡卡洛夫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推进旁边闲置的空教室。 教室里的课桌未清,空气中满是灰尘与陈旧木头的味道。 卡卡洛夫毫不在意,他重重甩上教室门,转身便毫不犹豫地解开左手袖扣,挽起衬衫。 黑魔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黑的十分诡异、微微蠕动着,他的标记周围一圈十分红肿。 斯内普并不意外,他自己的标记也时常作痛红肿,甚至比卡卡洛夫的情况更严重。 他看着那标记,语气圆滑:“我还以为,你已经背叛了黑魔王?” “不,我的忠诚,永远在伟大的黑魔王那里。”卡卡洛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随即陡然拔高,“但是你呢?斯内普?” 斯内普冷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的魔杖,并未接话牵扯自己,反倒反问:“你在质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原谅的?我好像只听说,你被彼得·佩迪鲁和另一个隐藏的巫师折腾得进了圣芒戈。”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忠诚。黑魔王已私下委托我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我早做了周全的计划,不日便能完成,重新赢得他的信任。” 这话不知哪里戳中了卡卡洛夫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你根本不值得信任!” 但仅仅一瞬,他又收敛了怒意,语气转为试探:“你既然收到了黑魔王的命令,为什么还不尽快下手?你在等待什么?”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试图判断他是否知晓任务的具体细节。 他故意用慢悠悠的、最让人讨厌的语气问:“你知道多少?你以为这是件容易的事吗?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没有任何事是容易的!” 斯内普向前一步,周身压迫感十足:“我必须保证,做完这一切后还能得到邓布利多的信任,留在他身边。这样,我所创造的价值,远比你这个逃到国外的巫师要多得多。”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讥讽:“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以不必回来,躺在圣芒戈里装疯卖傻的日子,想必你很擅长,毕竟这和你在德国时,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卡卡洛夫恶狠狠地盯着斯内普,手中的魔杖几乎要抵到他的脸上,最终却什么狠话也没多说,只冷冷的说:“我会看着你的,斯内普。如果你没完成好黑魔王的命令……我会替你完成。”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身拉开教室门,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斯内普在教室里闭了闭眼,方才被卡卡洛夫大力开合的门扬起一大片灰尘。 他忍了忍,勉强压下咳嗽的念头,重新稳住呼吸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斯内普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卢卡斯迎面向他走来。 卢卡斯与卡卡洛夫离开的方向相同,两人并未直接撞上。 很难想象,这位半天前刚拿下三强争霸赛第一场胜利的学徒,此刻竟奇迹般没出现在任何一场庆功宴上。 斯内普停下脚步,目光沉定地看向他:“你听到了多少?” 他绝不相信卢卡斯只是恰好路过,这明显是偷听完对话,才装作顺路的模样。 好在他和卡卡洛夫方才并未透露太多信息。 只是卡卡洛夫看似真的得到了黑魔王的原谅,这于凤凰社而言,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坏消息。 卢卡斯刚张嘴想要狡辩,就被斯内普冷冷打断,再次沉声道,“跟我来。” 他转身径直往地窖的办公室走去,卢卡斯立刻从善如流地跟上,安静走在他身侧,既没有落后半步,也没有丝毫挤挨的姿态。 第637章 尝试理解 途中遇上几个兴冲冲的霍格沃茨学生,卢卡斯的受欢迎程度经下午的比赛后,早已不局限于斯莱特林。 假如不是他身边跟着斯内普,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围住追问比赛细节,或是拉去参加庆功派对。 有魔药教授的低气压压阵,两人一路通畅,顺利回到了地窖。 斯内普走到办公室门外,拉开门让卢卡斯先进去,紧接着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黑袍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的袍子上沾着不少灰尘,显然今日辗转了不少地方,卢卡斯瞥了一眼,心里暗忖这衣服该洗了,斯内普却全然不在意这些琐碎。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从早上给学生上课,看着他们熬煮出一锅锅废料,到下午观看三强争霸赛,再到和邓布利多谈话得到那个时间许诺,又遇上卡卡洛夫的无端挑衅。 而最让他心累的,还是那桩悬在头顶、由黑魔王布置的任务。 他没半点心思跟卢卡斯绕弯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再次提及那个问题,语气里没半分试探:“你都听到了。” 他早已做好准备,若是卢卡斯此刻敢跟他绕弯子,便正好成了他的出气对象。 可卢卡斯向来善于审时度势,只是乖巧点头,轻声问道:“还是那个任务吗?” 他坐到斯内普对面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端端正正,像个第一次登门的拘谨小朋友,随即目光看向斯内普,扬起一段苍白的脖颈,“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成了压倒斯内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神骤然如刀,狠狠瞪向卢卡斯,没有任何征兆地抽出魔杖,一道‘统统石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袭而去。 卢卡斯下意识向侧面闪身,堪堪避开咒语。 那道魔法径直击中他坐着的木头椅子,椅身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石质,硬邦邦立在原地。 “不是什么都可以吗?还知道躲!”斯内普冷笑一声,手中的咒语来得更快更密,束缚咒、切割咒、昏昏倒地、倒挂金钟,还有那些他自己钻研出的刁钻魔咒。 除了不可饶恕咒和神锋无影,他几乎想到什么咒语都念出来了。 卢卡斯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左右躲闪,正常来说他是不应该躲的。 但刚刚条件反射了,这时候就没理由白白挨咒。 这顿冲突来的让人始料未及。 他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长袍被一道切割咒扫过,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身后的瓶瓶罐罐也被乱飞的咒语击中,接二连三地炸开。 罐子里的蟑螂第二次被溅落一地,混着玻璃碎片,让办公室更显凌乱。 霍格沃兹学生们猜了整整六年,卢卡斯私下受到的非人苛责,今天倒是猜中一项了。 卢卡斯又险险避开一道‘昏昏倒地’,他理清了思路。 假如西弗勒斯能借着这样的方式找到一个情绪出口,倒是件好事。 他早注意到,自从斯内普从伏地魔那边回来后,情绪便一日比一日焦虑,纵然强大的大脑封闭术能将那些焦躁、挣扎、痛苦尽数藏起,可那些情绪从不会真正消失,只会越积越深。 而索伦的身份在此时,也根本无法提供太多情绪疏导,所有的承诺,在真正达成之前,是无法缓解焦虑的。 十几道魔咒接连射出,竟无一道击中卢卡斯。 斯内普打着打着,开始认真起来了。 他看着眼前灵活躲闪的学徒,声音里裹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怒,“你既然会躲,为什么不会跑?” 他其实是希望卢卡斯跑的,离开霍格沃茨,哪怕没能完成七年级的学业也无关紧要,只要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他的身边。 伏地魔的阴影越来越近,邓布利多的计划又始终不知全貌。 他只是暂时占据着那个任务,可等争霸赛结束,他交不出任务,黑魔王总会命令其他人继续。 他只能护着卢卡斯一时。 想着这些,斯内普的咒语忽然有了一瞬的停顿。 卢卡斯立刻抓住这转瞬的时间差,快步向前,先给自己念了道薄薄的‘盔甲护身’咒,防备可能的魔杖走火,紧接着便栖身上前,伸手攥住了斯内普握魔杖的手。 少年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覆在他的手背上。 魔药教授的最后一道咒语打在了桌腿上。 他没有继续。 卢卡斯顺势绕到办公桌后,另一只手环上斯内普的肩膀,轻轻抱住了他。 “我知道您很累。”他凑在斯内普耳边,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愚蠢。 他还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斯内普的脸颊,没什么侵略性,像是某种过分热情的动物。 “您看,我今天赢了第一场比赛。” 卢卡斯试着转移话题,想让沉郁的气氛松快些,“这场比赛没我预想的那么难,就算运气差点,我的实力也不允许我输……” 少年人絮絮叨叨地在导师耳边念叨,语气更轻快了些:“所以事情,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走,不是吗?” 见斯内普没有反抗,卢卡斯得寸进尺地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声音里又缠上点委屈和执拗:“可有些事还是让我难过,比如您刚刚突然对我施咒。如果打中的话,我就又要到医疗翼去啦。” 他顿了顿,听到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却没有激烈的抵抗,胆子便更大了些,开始反复念着他的名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这轻软的呼唤,像一道温柔的咒语,缠在耳边。 斯内普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初翻涌的复杂心绪慢慢平息,又被这一遍遍重复的名字念得心烦意乱。 最后,他空着的那只手,摁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斯内普本想借着这个动作让卢卡斯住嘴。 但他的指尖触到他的外套时,却发现那袍子因为比赛的奔波沾了不少水汽和灰尘,风干后硬邦邦的,像块板结的抹布。 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先去洗个澡。” 卢卡斯猛地僵住,环着他的手臂没立刻松开,正好将大惊失色的表情藏了起来。 他动了动耳朵,拼命想从这句简单的话里,辨出这声指令里的‘洗澡’究竟是哪种意思,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整个人瞬间不知所措。 第638章 感情受挫 见魔药教授再无其他举动,他悄悄松开拥抱,往后退了半步,偷偷抬眼观察斯内普的神色。 斯内普此刻异常平静,没有动用大脑封闭术,就是那种毫无波澜、却让人莫名发毛的平静。 但他这副样子,让卢卡斯忍不住怀疑,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斯内普见卢卡斯没动静,又看了过来。 卢卡斯这下确定不是错觉,念头还没理清,身体已经先转身,朝着套间里的浴室快步走去。 斯内普在办公室里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目光扫过四下狼藉的屋子,挥动魔杖低声念道:“恢复如初。” 那些蟑螂却不太配合,只是轻飘飘浮起来,勉勉强强往复原的罐子里飞。 这和卢卡斯之前用这道咒语时造出的蟑螂洪流差了太远。 斯内普将更多注意力凝在咒语上,重新念了一遍。 这次蟑螂飞得高了些,可办公室里也只有魔杖挥过的那片扇形区域的东西在复原。 魔药教授微微皱眉,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站到这片狼藉里,正是上次办公室乱了之后卢卡斯站过的位置,再念“恢复如初”。 这一次,整间屋子的东西都动了起来,终于达到了卢卡斯之前的水准,可魔力的消耗却很惊人。 毕竟一般巫师根本不会遇到需要大面积复原场景的情况。 等最后一片玻璃归位,斯内普神色莫名地转着手中的魔杖,心里想着卢卡斯用这魔咒时的轻松模样。 还有刚才,他明明已经认真想击中卢卡斯,却全被对方躲开了。 或许,还是该有一些希望的。 就在斯内普自我说服时,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他侧头凝神听了一瞬,抬脚走进了套间。 斯内普那套‘卢卡斯一安静准在偷偷搞事’的理论,从来没失过准。 他刚走进套间,果然没见卢卡斯在浴室,人正坐在他床边,用魔杖烘着头发。 那头淡金毛发早干得差不多,蓬蓬松松的,比往日更柔软几分。 卢卡斯自顾自摆弄着,抬头才发现教授靠在门框上,神色莫名地盯着自己,心里顿时大惊失色。 近来斯内普总让他有种日子要过不下去的危险感,今天到达了巅峰。 他谨小慎微,没敢顶着半湿的头发出来,乖乖穿好了衣服,半点不敢做出出格的动作。 偏偏在这诡异气氛里,斯内普又抽出了魔杖。 卢卡斯这次打定主意不躲,再看那魔杖光芒,也不像是什么危险咒语,是道变形咒。 下一秒,他整个人径直落在大床上,狐疑地抬起爪子,歪头“喵”了一声。 他被变成了一只猫。 斯内普的变形术其实算不上精湛。 即便被索伦反复刺激后,他曾挑灯夜读,把毕业前的咒语水准勉强拾了回来。 可他碍于脸面不愿向当年的变形学教授请教,因此咒语始终停留在‘勉强能用、偶有超常发挥’的水平。 此刻这道将学徒变作猫的高深人体变形咒,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大半原因该归于卢卡斯自身。 卢卡斯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就是猫科,先前他多次自主变猫,因此身体对这样的强制变形早有记忆。 所以实际操作起来容易一些。 无论如何,魔药教授还是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拎住了那只猫的后颈,将它轻轻提起来左右端详。 变形非常完美。 他在心中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打了个高分。 金渐层被举到与教授视线齐平的高度,猫身依旧蓬松柔软,像一团暖融融的毛球。 四肢自然垂落,尾巴灵巧地倒勾着护住肚子。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斯内普,在光线偏暗的房间里,瞳孔张得又大又圆,比之前把屋子乱窜的时候可爱得多。 被拎在半空的卢卡斯心里只剩一句‘果然如此’。 先前他还暗自纳闷,教授竟会让他去洗澡,这实在不合常理。 现在被变成猫了,那颗悬着的心反倒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反正做猫的流程简单,他只需自然发挥就行。 卢卡斯刚要酝酿嗓音,想像只讨喜的家猫那样软乎乎喵一声。 斯内普却松了手,将他轻轻抛回床上。 他跟着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伸手把软乎乎的猫推得平躺下来,露出肚皮。 没等卢卡斯扭头看清动静,就感觉身上一沉,他被压住了。 一人一猫都有片刻的屏息凝神。 卢卡斯先从震惊里回过神,才恍然反应过来方才发生的事,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喉咙里不自觉滚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魔药教授埋在蓬松的猫毛里,视线被遮得七七八八,半张脸陷在这团暖融融、自带震动感的抱枕间,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细碎的呼噜声清晰落进耳里,倒让他莫名平静,卢卡斯还好好的,还是只活着的、暖乎乎的猫。 ————————————————————————- 十二月中旬,霍格沃茨落了初雪。 布斯巴顿那辆浅蓝色的马车停在海格小屋旁,车身上凝着薄霜,像覆了层细腻的糖霜。 海格的小屋在落雪之后看上去像是个姜饼屋。 远看简直是冬日里最绝妙的搭配。 只可惜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之间的感情起起伏伏。 有时候卢卡斯去小屋的时候,海格正兴高采烈地照看他的神奇动物;有时候他则一派颓唐,提不起精神。 直到圣诞前夕,他们之间的感情终于急转直下。 卢卡斯已经不愿意再猜测海格又说错了什么话,惹人生气了。 总之这一次,这位半巨人沮丧地缩在他的大沙发上,一派失恋的模样,怔怔地盯着燃烧的壁炉。 至于德姆斯特朗,他们的船早已炸毁,连供学生缅怀的遗址都没留下。 学生们被均匀分到霍格沃茨各学院后,也早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共用的公共休息室里,甚至悄悄生出了几对新的小情侣。 第639章 要说真话 圣诞将至,城堡中也多出了很多过节的氛围。 卢卡斯抱着书走过时,迎面撞上了一群学生,大多数是低年级的。 他们见到他立刻停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凑在一起嘀咕。 “就是他吧?” “是他!三强争霸赛的勇士,比报纸上的好看。” 有人轻轻推了旁边的人一把,后面的话没听清,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起哄的低笑声。 卢卡斯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假装没有听到那些细碎的响动。 等他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噼噼啪啪地响着。 现在越来越冷了,就算落地窗边没有石像守护,人鱼们也都不高兴过来了。 马库斯正在沙发旁,对着一面银色落地镜摆弄自己的新礼服。 这面镜子是七年级的一个斯莱特林从家里带来的,放在公共休息室,能简单地和人交流穿搭品味。 一旦有一个斯莱特林在休息室里提前秀出了自己的昂贵礼服,原本没有计划如此隆重的其他斯莱特林也都看在了心里,进而开始互相攀比。 于是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那面魔镜索幸没有被原主人收回去,就留在休息室里供大家借鉴参考。 自从这面镜子放在这里,斯莱特林们就开始在休息室里试穿自己新到的礼服。 马库斯现在穿的是一件深色丝绒长袍,领口绣了一点细小的蛇纹,这是他的猫头鹰早上送来的。 他本来没有看到卢卡斯,是那面魔镜看到卢卡斯入镜时骚动地扭了扭。 马库斯回头喊住卢卡斯,在原地缓慢转了一圈,非常骄傲地问:“你觉得这件比我上周的那件怎么样?” 卢卡斯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留下一句:“我觉得比上周那件好。” 上周卢卡斯看到马库斯的时候,他的礼服只有领口点缀了一圈宝石。 现在宝石已经延伸到了肩膀上。 这件礼服虽然还有一些设计感,但底色是墨绿色,又铺满了宝石,远看真的像是一棵圣诞树。 而且马库斯的头发还是金色的,搭配起来更显突出。 卢卡斯一直很尊重巫师的穿衣自由,哪怕是一棵圣诞树,也该有这样的自由。 所以他选择不发表任何意见。 “又是这句……”马库斯看向消失在尽头的卢卡斯,撇了撇嘴,“就没有什么具体一些的吗?比如说刺绣、版型……” 他嘀咕着这话,旁边坐着烤火的伊莱就笑了。 伊莱说英语还是带着一点口音:“好了,马库斯,卢卡斯估计没心思管你。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上一件礼服的腰带,配这件衣服正好。” 马库斯眼前一亮,立刻回答伊莱:“你也这么觉得?你说的对,我应该试试。” 而他背后负责给人提意见的魔镜在听到这话时,痛苦地扭成一团。 既然马库斯和伊莱都在休息室里,卢卡斯就索性在寝室里简单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他在床边搬来一个小凳子,摊开了自己的移动工作间。 其实只是一个摆放着各种敲敲打打的金属工具的托盘。但重要的是技巧而不是工具。 他在给斯内普准备圣诞礼物。 虽然今年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处理,还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有待安排,但卢卡斯还是在认真准备度过圣诞节。 他给斯内普准备的是一件亲手做的胸针,用银线缠绕的豹子,眼睛处用黑曜石点缀,已经快要完成了,打磨得非常光滑。 他想了一下,斯内普参加舞会大概会选择索伦当初送的那一批衣服中的某一件,这样一来搭配这个胸针正好。 此外,他还要花一些时间研究三强争霸赛上一关卡的线索。 和卢卡斯的专心致志相比,另外两位勇士也在做同样的工作。 主办方在之前的比赛结束后,把三位勇士叫到一起,把之前在船上分发的三把宝剑重新分配给了他们。 只是这些宝剑比起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卢卡斯明显感觉派发的宝剑比之前更重了,而且手柄和剑刃处的走向也有细微变化。 据主办方说,这把宝剑会跟着勇士的比赛经历而成长,采用了一些妖精的工艺,在后面的比赛中也会继续派上用场。 但所谓的历史悠久的比赛,也不过是人为选定并且控制的大型活动。 卢卡斯更愿意猜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正在尝试着把预言套入到具体的人身上。 通常来说,预言是捉摸不定的,充满了未知性。 如果一个人不信命运,命运可能在出乎意料的时候发生转折。 而如果想要让事情顺着自己的想法完整实现,总会有一些投机取巧的办法。 巫师与预言很难说哪一个出现的时间更长。 大量对于神秘学的研究,总会有一些小小的成果。 比如有一些学者提出,可以尝试着顺应预言,人为制造让预言选中的事件发生,以此来达到控制命运的效果。 或许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在做的就是类似的事情。 哪怕这只是针对伏地魔的一种可能性,但对于打败伏地魔来说,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无论最后能不能用上。 卢卡斯忙着自己的事情,马库斯推门进来。他不太会打扰正在忙的卢卡斯,而是翻箱倒柜,在一个礼盒中找到了一条银色的缎带。 他没有走出寝室,而是就近在房间里的更衣镜前把缎带绑在了腰上。 卢卡斯分心看了他一眼,觉得马库斯现在很好,现在有了彩带装饰,这棵圣诞树快要彻底成型了。 有时候很难形容伊莱这种把马库斯忽悠瘸的坏心眼。 于是在当天晚上三个人都回到寝室的时候,马库斯没心没肺地询问卢卡斯:“你的舞会对象找得怎么样了?” 伊莱看好戏的神色,就算隔着半掩的床幔都快要阻拦不住了。 卢卡斯静静地看了马库斯一会。 直到马库斯察觉到自己被撺掇的得意忘形了,惊恐地捂住嘴巴。 本想看好戏的伊莱,第二天早上却发现倒霉的竟是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这一天净说实话。 一大早,他告诉马库斯:“你今天看上去好像一棵圣诞树。” 这迎来了暴怒的马库斯。 随后,他又在和自己的舞会舞伴培养感情时,指出了对方的头发毛毛糙糙,像是一捧枯草,成功让组队的舞伴离他而去。 于是小巫师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被卢卡斯看在眼里,只是卢卡斯暂时没有时间来收拾他而已。 第640章 主动传信 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伊莱终于红着眼眶跑到卢卡斯身边,郑重地向他道歉。 “我错了,我不该撺掇马库斯的。” 卢卡斯神情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放下手中的魔法书,开口问道:“你和马库斯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找我道歉?” 伊莱没有接卢卡斯的话。 对他而言,重要的不是卢卡斯此刻说什么,而是他已经倒霉一整天了。 伊莱心里对卢卡斯是服气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卢卡斯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唯一让他觉得不平的是,为什么马库斯看上去毫无异样。 他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卢卡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寝室更衣镜前的马库斯。 对方正反复试穿、挑选适合争霸赛舞会的皮鞋,昂贵的皮鞋丢的到处都是,还差点摔倒。 卢卡斯看向伊莱,反问道:“你怎么会觉得马库斯没事?” 伊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马库斯和他经历的事情是一样的。 他忍不住小声惊叹,马库斯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吗? 对方竟然也说了一整天的实话,却没有得罪任何一个人? 卢卡斯对此倒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意识到,和伊莱的谈话一时半会没办法结束了,于是把书放在了旁边。 他解释了一句:“马库斯的家境决定了他在学院里不需要迁就其他同学。” 这倒是真的。 卢卡斯看他不是真的明白,不得不补充一句:“马库斯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了。” 伊莱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他有些心酸地看着卢卡斯。 他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其实也不用看人眼色过日子。 日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卢卡斯之前对他使用的不知名魔法还在影响着他,让他很想把刚刚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但这条魔咒持续了一整天,此时有些衰减。 在极强的求生欲之下,伊莱硬生生转了一个话题。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艾丽丝·艾博特的同学?”他突兀地开口。 卢卡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没接话。 伊莱察言观色,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她在走廊里突然叫住我,说想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如果你舞会还没有舞伴的话……可以去找她。”伊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卢卡斯的神色。 其实作为卢卡斯的室友,又加上卢卡斯本人是三强争霸赛里获得第一轮胜利的勇士,让他带这样的话的人很多。 他今天会真的把这句话带到卢卡斯面前,一来是因为要赶快换一个话题,二来是因为艾丽丝给他的感觉很特别。 伊莱知道艾丽丝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对方曾在他面前,分开了两个在走廊里持魔杖决斗、像斗鸡一样的学生。 艾丽丝那利落的咒语手段,就算在德姆斯特朗也很不多见。 他觉得,艾丽丝比大部分不知道卢卡斯真实面目的巫师,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会玩到一起。 而现在看卢卡斯的反应,能确定艾丽丝和他还算熟悉。 “你会邀请她做舞伴吗?” 伊莱一不留神,还是把心里想的事情问了出来,说完赶忙闭嘴,惊恐地眨了眨眼睛。 卢卡斯看在他做传信猫头鹰的份上,没有继续为难他。 ———————————————————————— 次日早餐结束,艾丽丝和一位低年级的拉文克劳走出礼堂。 两人从吃饭时就一直在谈论一条原创的生长咒语,男生的重音一直有问题。 艾丽丝示范了好多次,他还是没能成功施展出生长咒。 艾丽丝本想趁去教室的路上再指导他,余光却瞥见廊柱边等待的卢卡斯,便让同学先行离开。 “你在等我?”艾丽丝走上前问道。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我的室友,给我带了一条消息……我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艾丽丝点头:“这就是我让他传话的意思。” 但这样干脆的回答让卢卡斯有些疑惑。 他知道艾丽丝不是那种想借着过往交情,和勇士共舞出风头的巫师。 况且他们已经一年多没好好交流,节假日也只靠互赠贺卡维系友情。 他实在想不通,艾丽丝是出于什么考虑让伊莱传这话的。 卢卡斯的疑虑全然写在脸上,艾丽丝看在眼里,主动开口:“你帮过我很多次,作为朋友,我想可以在这方面帮到你。” 她语气真诚,又问:“你喜欢男巫不是吗?” 卢卡斯身体微微一僵。 就听艾丽丝继续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哪怕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也一直是。” 但艾丽丝身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在拉文克劳的声望更胜以往,七年级学生对她礼遇有加,晚入学的学生十分崇拜她。 她是拉文克劳的级长,也是弗利维最喜欢的学生,还常在学院休息室举办魔咒沙龙,推广那些冷门生僻、不在教科书内却十分有趣的咒语。 任谁见了现在的她,都想象不到她也曾在霍格沃茨被人排挤、彷徨无助。 可卢卡斯心里清楚,和她做朋友的这段时间,自己其实没真正帮到她什么。 艾丽丝却始终记着这份友情,还想着给他帮忙。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段,卢卡斯随口指出了刚才那个低年级男生的咒语重音问题。 艾丽丝应下,说会把这个训练弹舌音的诀窍教给同学。 他们一直走到旋转楼梯口,因要去往不同的教室,挥手告别。 “其实你也不需要把我想得太高尚”,快要分开的时候,艾丽斯还是开口了,“如果是普通的舞会,我觉得没有参加的必要。” “但是三强争霸赛的舞会,会有很多人关注。我能为你做个幌子,也想让自己更有价值。” 有她这么开诚布公,卢卡斯也认真地回答他:“我之所以拖着没有寻找舞伴,也是担心和我走得太近的人会遭遇危险。” 他看到女巫对他轻松一笑:“别担心,我追随的巫师非常强大,他会保护我的。” 女巫如此笃定地说着。 第641章 尝试画饼 在巫师世界中,这样新的信仰正在成型。 因为并不是只有艾丽斯笃信这一点,当你看到一个艾丽丝的时候,背地里已经有许多人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圣诞节越来越近,城堡里的节日气氛越发强烈。 布斯巴顿的学生身上常佩戴新鲜花朵,催生鲜花是简单的咒语。 这些花除了被贴身佩戴,还点缀在城堡的墙砖与石缝间,圣诞舞会的筹备也格外热闹。 麦格教授为格兰芬多学生开设了舞蹈礼仪培训课,还邀请了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参加。 其他学院的年轻的男女爱面子,没人愿意公开学习舞蹈,大多只在小范围内私下练习。 斯莱特林的学生遇到格兰芬多时,表面总高傲地扬着下巴,摆出你们连跳舞都不会的傲慢姿态。 私下里,同寝室的人却常互相配合练舞,生怕舞会上出纰漏被人嘲笑。 马库斯没明着被卢卡斯整治,却亲眼见过伊莱的惨状,最近安分了不少。 他不敢对卢卡斯指手画脚,也不敢问他为何不多练跳舞,只在私下里用忧愁的眼神频频打量他。 这样确实不行。 卢卡斯摸着下巴思索。 他并非纯血家族出身,几乎没什么跳舞的机会,想要在舞会上不出错,实在要找人多多练习。 魔药课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斯内普的课结束后,很少有人会留下来提问或徘徊,卢卡斯近些年也没见过其他课后留堂的学生。 这几年学生们大概都认定斯内普不近人情,不愿自讨没趣。 卢卡斯照例留下收拾教室,他不用处理学生烧糊的坩埚,只需整理材料柜里被拿剩下的边角料。 他蹲在储物柜旁,像有强迫症一般,把甘草根按从短到长的顺序逐一排列。 没过两分钟,教室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斯内普没有像往日一样匆匆离开,反而朝着储物柜的方向走来,站在卢卡斯身旁,静静看着他整理材料,全程一言不发。 卢卡斯早已察觉到斯内普的靠近,只是没有主动开口。他想起上次被斯内普变成猫的经历。 那天他被放在枕头上,错过了宵禁的时间。 他享受着室内的温暖和柔软的被角,周遭一片安静,然后他第一次知道,魔药教授的卧室里竟然有闹钟这种反巫师的东西。 晚上十二点时,他被人无情地拎了起来。 斯内普提着猫,一路走到休息室里,直接把他丢进宿舍长廊,再用咒语将他复原。 可怜的卢卡斯变为人形后,迷迷糊糊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教授转身离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怎么这样! 自那之后,斯内普和他保持着严谨的社交距离。 无论卢卡斯在心里如何抱怨,魔药教授那边都毫无回应。 当中卢卡斯还尝试过变成猫,去地窖办公室胡闹。 但就算他摔碎蟑螂标本,教授也是冷酷无情的使用一个恢复如初。 不,斯内普还威胁他:“你再不小心打碎任何东西,下一个出现在玻璃罐子里的,就是一只猫的标本。” 卢卡斯早在去年圣诞就收到了斯内普送的大脑封闭术教具,如今再不能以无法控制感情为由,借着心弦大肆吵闹打扰对方。 他只能在特别不满的时候,小小的不满一下。 “三强争霸赛的第二阶段,你有眉目了吗?”现在,斯内普主动来关心他了,只是语气依旧冷淡平静。 卢卡斯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保持着蹲姿,仰头看向身旁的教授。 他语气带着刻意的示弱,开口回应。 “暂时还没有,教授。” 卢卡斯说:“现在让我更烦恼的是,我确实缺少舞步练习。我担心开舞的时候,给斯莱特林丢脸。” 斯内普问:“需要我给你开一张批条,让你在学院里随便选一个人陪你练舞吗?” 卢卡斯心里悄悄抱怨,斯内普宁愿在这里阴阳怪气,说着开批条的荒谬言论,为什么不肯自己花点时间陪他的学徒练舞呢? 导师本就该在这些地方尽到责任。 可这些想法,卢卡斯一个字也不敢对斯内普说。 他左顾右看,找了个借口:“我不愿意在其他同学面前丢脸……” 斯内普冷冷道:“你的教授也没有义务为你的偶像包袱买单。” 他敲了敲木头柜子,把话题拉回重点,“三强争霸赛第二轮,你做了什么准备?还是想凭借你屠龙的天赋,见机行事?” 卢卡斯有些茫然地看着斯内普,脸上的神情仿佛在问,这难道还不够吗? 斯内普懒得看他装傻充愣,冷着脸给出线索:“你去魁地奇球场看看。” 为了防止卢卡斯借故不去,他又补充:“回来之后到我的办公室,说明你对比赛的应对策略。我不希望看到你把球场弄到天上去。” 就在斯内普觉得谈话结束,准备离开时,卢卡斯突然‘咦’了一声。 他拽了拽斯内普的袍子,斯内普满心不悦地回头,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只有两人的教室。 但顺着卢卡斯指的方向看去,材料柜里的甘草竟长出了枝叶。 炮制过的甘草本不具备生根发芽的可能。 紧接着,更多藤蔓从柜子里钻出来,迅速向上蔓延,还顺着墙壁缠上了教室的一盏灯。 藤蔓是各式植物组合而成的,两人都不是不懂草药的门外汉。 卢卡斯辨认着,忽然发现里面有槲寄生,瞬间精神起来,一下跳了起来。 斯内普也看到了,他立刻就想动手烧掉槲寄生,但卢卡斯比他更快,一下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明明空无一人的教室,斯内普却觉得如芒在背。 他后退一步,戒备地抽出魔杖,指向卢卡斯身后的植物,沉声道:“这不对劲。” 另一边,艾丽丝正在拉文克劳的魔咒沙龙里,听低年级的学弟兴高采烈地说:“我终于学会那个颤音了!” 第642章 教育分歧 学弟说着,当场念出完整的生长咒,为了秀出颤音,他特意把颤音部分无限拉长,直到憋得没了气。 咒语念对了。 艾丽丝点头赞许,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学弟继续说:“我一直在练,走到哪里都偷偷练,刚刚突然就觉得自己成功了!” 只是他没有想过,由于他走到哪里都在念咒,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这条咒语带到了城堡的各个角落。 学习新魔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恰巧召唤不同的种子到同一个地方抽芽也很难。 两者都需要充足的时间。 而当时间到了的时候,就像是冬日里的小小奇迹,咒语的效果延迟爆发,让学校里的砖缝、角落,都凭空长出了槲寄生。 城堡里瞬间乱了起来,随处可见的槲寄生下,男男女女抓住机会亲吻朋友和爱人。 斯内普走出魔药教室,一眼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他想起自己刚被卢卡斯亲了的事,虽然现在始作俑者正努力把教室里的一切花花草草恢复如初。 但他还是心情极差,一路走一路扣分。 直到有格兰芬多忍不住辩解:“教授,你不能连在槲寄生下亲吻都扣分,这些槲寄生又不是我们变出来的!” “还好我不是你的魔咒学教授。” 斯内普看了一眼这个学生,认出了对方的年级和姓名:“你已经七年级了,麦克芬先生,我实在没有办法从头给你解释……生长咒并不能让不存在芽点的东西凭空发芽。” “你所看到的咒语分为两段,先从附近召唤来植物或植物的种子,然后催促它们生长。” 格兰芬多微微一怔,没想到斯内普突然开始给他讲述魔咒的原理。 但紧接着魔药教授话锋一转:“我想你可能还记得,去年你们学院的吉姆先生把一大堆玫瑰和槲寄生的种子藏在学校各处,后来被费尔奇及时发现。” “去年我倒并不担心,毕竟你们一个学院都没有凑出一个能用好生长咒的学生。” 斯内普看向周围,严格来说,他现在也和这个惹他不快的格兰芬多站在同一簇槲寄生下,但这并不重要。 除了卢卡斯之外,也没有人会胆大妄为的袭击教授。 格兰芬多错愕地想着,这竟然还和去年的事情有关。 但这不对吧……他下意识地反驳。 带着极强抗争精神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难道不应该去抓使用咒语的学生吗?” 关亲吻的人什么事? 然后他就迎接了魔药大师鄙视的眼神。 “是你们去年藏的种子,造成了那些种子下接吻的行为。” 斯内普抱胸,带着满满反派嘴脸宣布,“而且由于你顶撞教授,你还要去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一周。” 他顿了顿,再次确认:“我相信他会派你去把这些到处疯长的植物都处理掉的。” 斯内普像一阵风似的离开走廊,专心去寻找下一个违反校规的学生。 这里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可不是霍格沃茨爱情学校。 他冷哼一声,满是对于周围粉红色气氛的不耐。 当天晚些时候,教授们还在教工休息室讨论槲寄生的事情,斯内普就已经带着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走了进来。 他把学生推到教授中间,在一众教授的注视下,这个四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发生了什么事?”麦格教授看着他,认出这个学生并不是平日里爱惹祸的类型。 “这家伙到处念生长咒,把城堡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斯内普指向这个拉文克劳学生。 “哦,真厉害,你只花了这么点时间就把这些都调查出来了。”洛哈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 斯内普是通过槲寄生遍布的轨迹,进而追踪出了这个念咒者的行动路线的。 四个学院的活动区域其实有一些细微差别,他锁定了念咒的人出自拉文克劳。 之后他就到青铜门环前等待,找了一个还算听话、会吐露实情的学生。 在大多数拉文克劳还没有意识到学校里已经遍布了槲寄生的时候,他们很轻易就交代出了这个勤奋练习咒语的学生。 其他教授还在交换视线,洛哈特又开了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圣诞节快要到了,家养小精灵本来就要装点城堡。” 他狐疑地盯着斯内普,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这些槲寄生竟然都能刺激到你?” 斯内普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他冷冷地回呛:“任何细小的风险都必须排除,这个时候霍格沃茨最好不要有任何风吹草动。” “当然,我不指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现在邓布利多不在,麦格教授敲了敲桌面,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僵持的气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和斯内普有关的事情,洛哈特总是要犟上几句。 麦格甚至听说,有学生被斯内普惩罚劳动服务后,找洛哈特求情,最后竟然取消了服务内容。 不过有邓布利多的调停两个人之间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勉强还算是教育领域的分歧。 但现在还有一个学生在等待处理结果。 麦格教授慎重开口:“斯内普教授的谨慎不无道理,不过听下来,这个学生是无心之失,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她看向其他教授,在确认他们没有异议后,便把视线落回了忐忑不安的拉文克劳学生身上。 “不管怎么说,在不熟悉的场合尝试不熟练的咒语,都不是可取的事情。” 麦格教授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写一份关于这件事的检讨,再附加一篇关于生长咒的论文,下周一交给你的院长弗利维教授。” 弗利维教授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斯内普和洛哈特对这样的判决都有些不满,但也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教工休息室里的讨论渐渐平息,这场因为生长咒引发的小小风波,终究成为了圣诞节前最后一件令人津津乐道的插曲。 第643章 关联梦境 艾丽斯睡得很不安稳,她梦到一个身上缠满树根的人,伫立在水潭上方。 那人的皮肤像是干裂的木头,血肉僵化枯槁,胸腔微微起伏,似乎里面还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从整体来看,这不过是一个近人形的雕塑。 它微微悬于水潭上方,有一部分肢体垂落,还有一部分肢体没入水中。 而它下方那口平静的深潭,此刻也泛起了微微波澜。 当她凝视着潭水时,那潭黑水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艾丽斯下意识地想要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下一秒,她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她失踪已久的叔叔。 当年他出卖家人投靠了黑魔王,此后便杳无音信。 艾丽斯一直憎恶着他,觉得他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或许是白日里的这些想法投影到了梦中,她看到的叔叔,成了一个勉强还算活着的生物。 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仿佛早已完全认命,波澜不惊地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艾丽斯悚然一惊,紧接着便从梦中猛然醒来。 她抬眼,看到了拉文克劳的蓝色幔帐。 月光从寝室的窗户透进来,朦朦胧胧地洒满了床榻。她平静了一下呼吸,室友还在熟睡。 刚刚梦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让她有些难以自持。 她半坐起来,尽量不吵到室友,只觉得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一时之间再无睡意。 她兀自对着床单发了一会呆,接着轻手轻脚下床,披了一件外袍走进公共休息室。 她在休息室的迷你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大部头的魔法书,又打开休息室里的一盏台灯。 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的书她基本都读过,这本记忆尤其深刻。 她翻到其中一页,很快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此时,她照着书上这一页的咒语,念动了这条用于自测的咒语。 一些雪花般的微光从她的魔杖间飘出,悬浮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光弧。 艾丽斯凝视着面前的环形光弧,对照着书中的解法,按照光弧的形态寻找书上对应的说明。 这本书她早已熟悉,按图索骥,很快找到答案,但她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她匆匆合上书本,将一切恢复原状。 她快步回到寝室,换上正式出门的衣服,趁着无人发现,悄悄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假如有拉文克劳的幽灵此刻走向书架查看,就会发现艾丽斯刚刚翻看的书是《梦的解析》。 那是一位预言家留下的关于解梦的着作,里面详细介绍了如何在梦中惊醒后,通过自测模型,检查并反映出梦境对未来与现实的启示。 而且这样的光弧越是完整,就说明这个梦和现实生活的关联越大。 它不是巫师平日思绪的杂乱碎片,而可能是真正的未来启示。 在巫师世界里,有不少人都相信这种解梦方式。 夜游的艾丽斯穿过城堡的主路,小心地避开学校的教授。 她很幸运,今天值夜的不是那些常常会抓到学生的教授。 艾丽斯悄悄推开学校的门,室外的雪已经飘了大半夜,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 她施展了幻身咒,茫茫雪地中看不到她的身影,却有一串脚印顺着城堡一路向外,很快走到了禁林旁边。 紧接着,那串脚印凭空消失了,就像是有人在这里启动了门钥匙。 艾丽斯出现在一间温暖的图书馆内,她肩膀上的积雪被室温慢慢烘化,化作一层阴冷的湿气萦绕在周身。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位红发女巫模样的炼金术制品,她无需睡眠,此刻安静地走到艾丽斯身边,递上一条热毛巾。 “谢谢。”艾丽斯匆忙道谢,攥着毛巾的手还带着些许颤抖。 她抬眼焦急地看向管理员,开口问道:“索伦先生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报告。” 红发管理员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书桌边取了一盏照明灯,提着灯带着艾丽斯穿过图书馆的走廊。 两人一路沉默向前,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管理员示意艾丽斯可以独自进去。 艾丽斯推开门,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门后是城堡的一间会议室。 此刻屋里有几位戴面具的巫师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讨论。 索伦也在其中,他坐在稍远的位置,托着下巴静静听着。 看到艾丽斯进来,巫师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索伦抬手示意众人从另一扇门离开。 等房间里的人都走空后,索伦才转向艾丽斯,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觉得事情万分重要,艾丽斯不会触发索伦留给她的门钥匙。 这门钥匙本是为防霍格沃茨遭遇危险时,供紧急撤离备用的,从没有轻易动用的道理。 此时艾丽斯站在索伦面前,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 索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给了她充分的时间理清思绪。 这短暂却显得格外漫长的沉默过后,女巫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她害怕索伦会轻视这件事,话音刚落便急忙补充:“我自测过……” 索伦抬手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我明白巫师做梦是怎么回事,很多梦境都有很强的启示性,你跟我说内容就好。” 他理解的态度让艾丽斯悬着的心落下一些。 她当即讲述起梦境的所有细节。 明明梦醒至少过了半个小时,可回忆起来,那些细微之处清晰得几乎诡异,关于整个宏大场景的记忆却非常模糊。 艾丽斯讲起梦中的阴尸,讲起那个背叛家人、投靠黑魔王的叔叔,语气里难掩复杂。 讲完后,她便准备走向会议室里空置的冥想盆,打算把自己的记忆塞进去。 索伦却制止了她,他指了指桌上地图旁的一沓白纸和铅笔:“在使用冥想盆之前,你先把你看到的东西画出来。” 艾丽斯心中虽有疑问,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第644章 拼图一角 冥想盆固然能复刻曾经发生的场景,甚至记录、投影出一些本人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但梦境本身隔着一道现实,是一种特别的呈现方式。 只通过冥想盆,就容易丢失一些感受,而通过绘画才能把巫师的那些即时感受更好地描绘出来。 艾丽丝的绘画很快有了雏形。 索伦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她的那张画纸被铅笔线稿占据了大半。 艾丽丝起初只是想勾勒一些简单的轮廓,但随后,随着不断回忆细节,她手中的铅笔也不断地填充着画面中的内容。 等她彻底停手时,那张纸上大半都是黑灰色的。 画面和她对索伦描绘的差不多,只是整体的氛围非常压抑。 “就这些了。”艾丽丝有些忐忑,她的最终成品就像是小孩的涂鸦。 但索伦还是非常温和地说:“谢谢。” “这真的有用吗?”艾丽丝忍不住怀疑。 她即兴涂鸦的东西此刻正被索伦拿在手中反复研究。 索伦见她面露疑惑,便指向画上一处线条。 “是的。”他指向的是人形和水面的交汇处那里被划出了几个括号一样的弧线,看起来是荡漾的水波。 但是既然有爬出来的阴尸,就不应该同时有这样的水波出现。 以艾丽斯的绘画手法,看不出画上人形的浓淡层次,只能看到一团铅笔线交织成的勉强人形,像乱麻缠绕一般。 “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很危险的黑魔法?”艾丽丝放轻了声音,说出了自己内心藏了一天的怀疑。 这才是她深夜来拜访索伦的目的。 假如她的梦境是真的,那个背叛者落得这般下场,既让人觉得快意,更让人唏嘘。 她迫切想要向索伦求证这件事的真伪。 这是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在看到他人惨状时的第一反应。 同时这还是她家惨痛家庭事件的最终结论。 索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他把艾丽丝的画折起,放进了一本书页里。 “今天就到这里吧,女孩。” 索伦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魔药,放在桌上。 “安神药剂,如果睡不着的话,就睡前喝两滴。” 他看起来没有要透露更多线索的意思。 艾丽丝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学生,并不参与乌鸦公社的任何核心决策,甚至不知道任何重要的信息。 这其实也是为她好。 艾丽丝想起自己过去一年中接到的唯一任务,就是潜入斯莱特林的密室。 事实上,这个任务的本身和执行的过程,很难说哪个环节更让她惊讶。 她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她当时按照索伦的要求一步步执行,绕开巡夜的教授,学习蛇语,打开地窖的入口走进去,隐身后转了一圈再出来,她也始终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夜晚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看似是她被排挤在核心决策之外,实则是索伦对一个学生最后的保护。 毕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巫师,所要受到的伤害会比知情者小一些。 或许在面对黑魔王的时候这边没有任何用处,但如果只是转角遇到校长的话,则会好上许多。 索伦等艾丽斯离开,视线落在那本夹着画纸的书上。 丽斯带来的线索,为他补上了一块有关黑魔王的拼图。 他此前一直尝试确认,黑魔王制作大批量阴尸用的是哪一种方法,这样才能制定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现在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 夜已很深,距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 但在彻底入睡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索伦从会议室起身,推开艾丽斯离开的那扇门,红发管理员正守在门口。 索伦问:“斯拉格霍恩现在在哪里?” 红发管理员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现在正在魔药炼制间。” “那么帮我通知他,我很快过去。” 索伦迈步朝前走去,红发女巫则隐没到了城堡的砖墙之间。 常理来说,像斯拉格霍恩这样热爱享受的人,绝不可能熬到深夜,这时候他应该睡得香甜深沉。 但这座城堡中发生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来度量。 去年,留在操作间做自己魔药研究的斯拉格霍恩接待了索伦。 当他坐在索伦对面,听对方好整以暇地宣布需要请他研制的魔药具体效果时,心中生出一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他一直知道,乌鸦公社绝不可能像表面那样慈善宽厚,不可能一心为他人燃烧生命、只为了做他人的保护伞。 如今,乌鸦公社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黑暗的一面。 这或许意味着,这个组织开始把他当作核心成员吸纳。 可如果有选择,斯拉格霍恩根本不想成为什么核心成员,他只想离所有的麻烦远远的。 索伦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口:“有线索表明,黑魔王或是凤凰社的成员,正在接触巨人。我们必须为这件事做准备,我需要一种能够约束巨人的魔药。” “所以你需要的是一种毒药?”斯拉格霍恩小心翼翼地试探。 “要制服巨人的话,需要海量毒药,更别提还要抓住巨人才能灌下去。我需要研制出一种对巨人快速生效的浓缩药水,同时要有配套的解药。” 斯拉格霍恩犹豫片刻,他很想说明,自己并不是擅长制作毒药的魔药大师。而且一旦索伦得到了这种药剂,用不用解药就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了。 但索伦摇了摇头,先一步堵住了他想要辩解的话。 “早年间你研制过治疗龙痘的药剂,能有效缓解病人的痛苦。那种药剂就是具有一定毒性的,我想在这方面,你比其他大师更有优势。” 可这是非常邪恶的魔法。 巨人并非猪狗之类的家畜,尽管魔法部始终将其判定为神奇动物,但这个种族拥有和人类一样的五官与身体结构,只是身形更加庞大,智商相对更低。 对这样的生物动手,实在有违斯拉格霍恩的初衷,他根本不愿制作这样的魔药。 索伦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对有才能的人向来颇有耐心,况且如果斯拉格霍恩不是真心参与研制,进度定然会无比缓慢。 索伦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石头,放到了桌上。 斯拉格霍恩盯着那块光滑的黑色石头,从材质来看,这块石头并无任何出彩之处,不过是一块形状稍显规整、像是从路边随手捡来的普通石头。 他眼中满是疑惑,看向索伦。 索伦微笑着摊了摊手,平静给出答案:“这是回魂石。” 斯拉格霍恩觉得,索伦开出这样的条件实在毫无缘由。 他其实早有耳闻,这座城堡里的另一位魔药大师,就是被索伦用回魂石作为奖励骗来的。 只是他自认,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他的家人大多是自然死亡,且城堡中还留有他们的画像,这东西无法打动他。 “我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谨慎开口,语气力求圆滑,既不想触怒索伦,也不愿因为拒绝而被对方记恨。 索伦摇了摇头,“你似乎有些低估和亡者沟通这件事了。” 他将那块石头拿回手中,轻轻摩擦着石头的表面。 “让我为你做一些示范,”索伦说着站了起来。 视线落在斯拉格霍恩放在魔药炼制间的几本参考书上。 他随意点过一本大部头书籍,打开翻到扉页,念出上面着作者的姓名:“请帮我联系汤姆·奥兰顿。” 回魂石的用法其实并不复杂,只需持有者清晰念出目标人物的全名,这块传说由死神变化出来的石头便会感应逝者残留的魔法印记,把亡魂带回人间。 话音落下,炼制间里泛起一阵轻薄的烟雾。 这本魔药书距今已有三个世纪,原作者早已离世。随着这个尘封已久、只在魔药圈子里小范围知名的名字被念出,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出现在炼制间中。 影子穿着过时的巫师袍,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两个巫师身上。 斯拉格霍恩屏住呼吸。 他其实没有与这位着作者对话的需求,但索伦对回魂石的用法,像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亲眼见到,只需一个全名,就能召唤出逝者影像,这种用法远比传闻中召唤爱人更直接、更具实用性。 他连连摆手:“可以了,可以了,请把这位送回他该去的世界吧。” 索伦指尖轻触回魂石,影像便如烟雾般消散。 终止召唤同样简单,全程不会有任何危险。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视线灼热地盯着索伦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现在他彻底明白这块石头的价值。 任何已故之人的影像都能被召唤出来,召唤条件仅需知晓对方全名,且无需复杂咒语,只需集中意念即可。先不用纠结那是否是巫师真正的灵魂,只要带着死前的记忆,就已具备绝对价值。 斯拉格霍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可以召唤幽灵,询问失传的魔药配方;甚至直接去问历史上那些藏起财宝的巫师,打听财富的具体下落。 哪怕那些幽灵一开始不愿开口,也总比全无希望要好,不过是多费些沟通的功夫。 而且他想到,召唤出的影像能回应具体问题,只要是逝者生前知晓的信息,都能通过引导获取,只要操作得当…… 他甚至觉得,索伦如今的财富、地位与势力,多半和这块石头紧密相关。 这哪里是普通石头,简直可以与魔法石相提并论。 “你要的那种魔药,我需要很长时间研制。”他眼中满是期待,看向索伦,“完成之后,我可以拥有这块石头吗?” 索伦回以温和的微笑:“当然。” 斯拉格霍恩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看到索伦重新把石头放到桌上,神情淡然,仿佛对这份天大的权力毫无留恋。 就在斯拉格霍恩心中燃起占有希望时,索伦慢吞吞开口:“如果你能在半年之内交付这种药剂的配方。那么,在你提交魔药后,能得到这块石头三十天的使用权。”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斯拉格霍恩从幸福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先是一阵失望,随即又冷静下来。 一个月的使用权,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得提前想好要召唤哪些幽灵,要询问哪些关键信息,才能把这块石头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召唤时该如何引导谈话,才能让幽灵的回应更准确。 魔药大师内心火热,眼神迫切。 此刻他已不再觉得制作这种有伤天和的魔药有什么不妥。这场交易就此谈定。 索伦对他的欣然允诺,没有丝毫负面情绪。 这就是待价而沽的斯莱特林,道德水平往往与利益成反比,忽高忽低。 但这样的性格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容易被利益蒙蔽双眼,看不到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这份药剂未必会用于此次战争,它的价值更在长远。 比起杀死巨人、制造惨案坏了名声,它更大的用处是威慑巨人,让他们敬畏巫师。 事情不能只看眼前,只要这份药剂存在,巨人就再也无法在与巫师的冲突中占据主导,更不可能成为压倒性的助力。 而斯拉格霍恩这个名字,将与这份危险的魔药彻底划上等号。 他未来的容身之处,就更少了。 时间回到眼下。 平时索伦并不会频繁打扰手下学者的研制与开发,最多只是通过炼制间里画像的视角,观察斯拉格霍恩熬制魔药的手法,借此偷学几招。 而现在,时隔五个多月,他再次来到这间魔药炼制间,准备与斯拉格霍恩商谈,毕竟交期已近。 为了得到回魂石的使用权,斯拉格霍恩已然拼尽全力。 这位曾经被学生们比喻成老海象的巫师,如今像是熬过了一个缺少食物的漫长冬天,原本合身的衣服也显得宽松了许多。 但他的实验已接近尾声,炼制间的操作台上,几只水晶药瓶里盛着待收尾的药剂,在火焰余光里泛着暗赭色的微光。 第645章 验收成果 药体浓稠如熔蜡,静置时会缓缓凝出细碎的墨色星点,晃动时却又瞬间融成一体。 面对前来询问进度的索伦,斯拉格霍恩停下手中搅拌坩埚的动作,抬手将操作台的时间静止,又喝了一口家养小精灵送上的红茶,长舒了一口气。 “药剂已经快要完成了。”他坐到索伦对面,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喜悦。 “你真是一位厉害的魔药大师。”索伦真诚夸奖。 斯拉格霍恩似乎想翘起嘴角,但很快就压制了那点洋洋得意,他犹豫了一下,很快回复:“但还是有点问题……是关于药剂的效果……这副药剂几乎要成功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操作台那几瓶暗赭色药剂,要验证药剂的效果,就需要实验的对象。 索伦几个月前就给他弄来了两个巨人。 关于巨人的来源,斯拉格霍恩一点都不想过问,他只是接着说道,“一周前我初次把初步成品用在了巨人身上,差点要了它的命。”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但这份情绪并没有多少投注在被实验的巨人身上。 “随后我对他投放了解药,可它现在仍然十分虚弱,不能马上恢复过来。” 斯拉格霍恩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时不时小心地看向索伦。 五个多月的钻研时光里,他从最初被回魂石使用权勾勒出的美好未来中稍稍冷静了些。 实验间隙,他偶尔会猜测,索伦研制这药剂究竟是为了恐吓巨人,还是说,索伦本身就是个隐藏极深的野心家,如同汤姆·里德尔一般,计划在万事俱备后露出獠牙,杀死那些巨人。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旦完成这份魔药的研制,药剂的使用方式就再也不由他决定,他只能任由索伦操控这剂危险的魔药,而这无疑会对他的名声造成影响。 斯拉格霍恩小心地问:“索伦,在魔药彻底完成之后,能否不要在配方上署我的名字?” “当然不能。”索伦果断拒绝,打碎了他的一丝幻想,目光也落在了那几瓶暗赭色的药剂上,指尖轻叩桌面。 这位看似温和的领袖神色十分严肃:“署名权是不容颠覆的。如果我今天能帮你隐姓埋名,那么未来也有可能冒用其他巫师的珍贵研究成果。一旦权力失去了监管,就将会肆无忌惮。” 斯拉格霍恩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欲哭无泪。 假如他是在魔法部的选举上听到这样的话,他或许会十分感动,并且放弃投票。 但此刻只剩无奈。 他诚恳地说:“我真的不需要署名。这剂魔药非常危险,那暗赭色的药体沾肤即渗,哪怕只是微量,对巨人都是致命的侵蚀,而且按照你的要求,这药剂不会对巨人之外的种族起效果……我并不想要这样的名声。” 他一抬头,对上了索伦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所得必有所失。”索伦依旧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就像他们最初谈话时那样。 他十分好奇的问:“你在教导学校的学生时,有没有告诉过他们这个道理?” 紧接着,索伦的视线扫过操作台的药剂,语气温和地补充:“不过我能向你保证,接受实验的巨人在被治愈后,会回到他日常生活的地方,和他的族人们生活在一起。” 这句话无疑给心情跌落到谷底的斯拉格霍恩一点微弱的希望。 至少索伦并没有一开始就打算把所有巨人都弄死。 他颇有些忧郁地转身,从操作台取过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瓶成品药剂,暗赭色的浓稠药体在水晶瓶里毫无反光。 他将木盒与药方一同交到索伦手中。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丝感触,他似乎也上交了自己的命运。 他的命运没有交到汤姆·里德尔手上,也没有如当年目睹黑魔王崛起时所想的那样,终有一天要投入邓布利多的庇佑。 现在,他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一个凭空出现、未知全貌的人。 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他走上了早年自己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一条路。 “希望这是对的吧。”这位老牌魔药大师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索伦将回魂石递到他面前,指尖抚上那块冰凉的石头,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圣诞夜的霍格沃茨礼堂被装点得流光溢彩,槲寄生悬在穹顶下方,松枝与银箔缠绕的廊柱间,魔法烛火泛着温暖的金红色光晕。 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如期而至,当音乐响起,三位勇士身着笔挺礼服,各自挽着舞伴步入舞池中央。 舞池周围,学生们也身着各式礼服,低声赞叹着勇士们的表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气息。 斯内普站在礼堂一侧的阴影里,身上穿着索伦送来的礼服。 那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长袍,领口绣着低调的银线暗纹,算不上华丽,却在一众教授的着装中恰到好处,不失体面。 他胸前别着一枚胸针,是卢卡斯执意塞给他的,银色的豹子镶嵌了黑曜石的眼睛,佩戴的袖扣是索伦圣诞节前寄过来的,那家伙忙的没空和自己见面,却有空管他圣诞舞会的穿着。 好在索伦送的袖扣不算夸张,斯内普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和他纠结,勉为其难的佩戴了。 比起着装上的小插曲,他正与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进行着一场令人不快的社交。 第646章 显形药水 卡卡洛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话语间却总带着试探与挑衅,句句不离三强争霸赛的赛程与各校的实力对比,再暗示下斯内普的忠诚。 斯内普只是偶尔点头,语气冰冷地回应几句,哪怕最没有眼色的学生经过,也能看出他已经不耐烦了。 终于,马克西姆夫人端着酒杯走来,邀请卡卡洛夫共舞。 卡卡洛夫立刻收敛了对斯内普的纠缠,笑容满面地应下,与马克西姆夫人一同踏入舞池。 斯内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他冷眼看着舞池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有的在讨论勇士们的表现,有的在互相调侃礼服的样式,还有的在鼓足勇气邀请心仪的对象跳舞。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雀跃,喧闹的声音像是一群归巢的麻雀,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麦格教授这时候走了过来,要他说,麦格今天的帽子上的羽毛有点恐怖了。 紧接着女巫就请他一起跳舞。 这不符合传统,但学生最好不要和曾经教过自己的教授强调传统。 斯内普也明白,麦格是想让他参与一下舞会的氛围,虽然他很不情愿,还是主动邀请了麦格一遍,然后跟着那顶夸张的帽子,进入舞池。 正经的开场舞会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斯内普和麦格跳的恰好是最后一首。 舞曲刚刚结束,礼堂一侧的舞台突然亮起刺眼的灯光。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鼓点,古怪姐妹乐队全员登场,吉他手的指尖在琴弦上飞速划过,贝斯的重音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原本优雅复古的舞会画风瞬间反转。 学生们像是被点燃了热情,纷纷涌入舞池。 斯内普眼看着几个女巫抬手挥动魔杖,原本曳地的长裙瞬间变短,堪堪及膝,方便她们在舞池中肆意扭动。 那些舒缓的舞曲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节奏强劲、几乎要刺痛耳膜的摇滚旋律,让斯内普一阵不适。 他当下便转身,想要离开这片喧闹的舞池,走出礼堂透气。 可他刚走到舞池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西弗勒斯,别急着走啊。”卢卡斯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双手抱胸,故意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仗着周围嘈杂的可怕,凑到斯内普耳边,叫的是‘西弗勒斯’。 “这么精彩的表演,错过多可惜。”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语气冰冷:“让开。” “就不。”卢卡斯胆子大的惊人,“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多待一会儿嘛。” 斯内普闻到了一点香槟的味道,但是才喝了这么点,就敢在他面前装醉了。 魔药教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舞池中的气氛愈发狂热。 斯内普原本还能借着学生们下意识的敬畏,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一丝空隙。 可随着音乐愈发激昂,大家都渐渐上头,原本努力空出空间的学生们,不知不觉间缩小了包围圈。 更有几个来自布斯巴顿的法国女巫,仗着外籍的身份,并不忌惮斯内普的积威。 她们看着这位平日里严肃刻板的年轻教授,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挑衅。 有两个大胆的女巫甚至走上前,笑着用蹩脚的英语邀请斯内普跳舞。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发作,突然有人伸手碰到了他的手臂。 卢卡斯眼疾手快,一把将斯内普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对着那些女巫挑眉道:“抱歉,这位教授不跳舞。” 斯内普刚要挣脱卢卡斯的手,打算好好算账,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古怪姐妹乐队的成员们突然从舞台两侧取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小水球,那些水球看上去沉甸甸的,被他们随着音乐一个个抛向舞池上方。 人群争先恐后的等待水球落下,以为这是什么演出的小插曲。 但那些被丢出去的水球都漂浮在空中,伴随着鼓点跳动,就在大家以为这是舞台设计时,那些气球又随着最后的几声鼓点节奏,接二连三地炸开。 “砰——砰——砰——!” 声响与音乐融为一体。 令人意外的是,水球炸开后并没有溅出冰冷的水花,而是化作了一团团如梦似幻的烟雾。 烟雾在彩色灯光的映照下,折射细碎的光芒,平添一些神秘感,瞬间将整个舞场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学生们欢呼着,在烟雾中肆意舞动,连教授们也忍不住跟着节拍跺脚。 当这一首劲爆的歌曲结束,烟雾渐渐散去,礼堂里突然响起几声惊讶的呼喊。 “你是谁?我刚刚跳舞的人不是你!” “他的衣服怎么这么不合身?” 斯内普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舞池中央,两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穿着明显宽大的礼服,原本属于卡卡洛夫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带着阴鸷的脸。 另一人是个年轻巫师,原本的德姆斯特朗校服穿在身上紧的勒住了肉,脸上的伪装也已褪去,是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成年人。 这两人在水球爆炸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努力往舞池外边挤。 但偏偏歌曲结束的突然,他们的舞伴也还在附近。 于是灯一亮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两人分明是刚刚还在舞池中与人共舞的卡卡洛夫和那位德姆斯特朗学生。 “是显形药水!”有人反应过来,“古灵阁金库用的就是这种防盗药水!” 原来那些气球里装的,是掺了显形药水的魔法雾气。 这种药水能瞬间破除所有变形与伪装,让使用者露出真实面目。 那两个食死徒显然是喝了复方汤剂假扮成卡卡洛夫和德姆斯特朗学生混入舞会,他们不知道潜伏了多久了,却没料到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雾气打回原形。 混乱瞬间爆发,几道魔咒突然从那两个食死徒手中射出,朝着周围的学生们飞去,试图制造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邓布利多校长瞬间挡在前面,魔杖一挥便化解了攻击。 洛哈特教授也立刻反应过来,与邓布利多并肩而立,两人联手施展魔咒,还没等人群开始四散尖叫,便将那两个试图反抗的食死徒制服。 礼堂里的喧闹戛然而止,只剩下众人震惊的议论声,以及那两个被束缚在地、暴露了真实面目的食死徒的不甘嘶吼。 第647章 吸引仇恨 食死徒是被抓住了,但舞会引发的骚乱并没有结束。 余下的年轻巫师们环顾四周,发现身边舞伴的精致妆容在显形药水下都已不复存在。 他们虽然没有被大变活人,可那些因为使用了美容药剂和局部变形魔法而容光焕发的脸庞,也被打回原形。 更有一位布斯巴顿的女生惊讶地指向自己的朋友,失声大喊:“你的头发竟然是棕色的?你为什么骗我们你是天生金发?” 类似的指责四处响起。 显形魔法同样让染发药剂失去了效果。 斯内普看向身边的卢卡斯,那张优越的脸依旧容光焕发,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不是早就在卢卡斯服用增龄剂时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可即便如此,卢卡斯得意洋洋的微笑,还是让斯内普有些不爽。 他冷哼一声,甩开卢卡斯,径直往邓布利多校长身边走去。 十几分钟后,余下的教授和匆匆赶来的傲罗们,在一间会议室里汇合开会。 会议室四周布置了足够多的警戒魔法,确保没有外来人士偷听。 如今这所像筛子一样的学校里,人们对于有人潜入早有预料,可卡卡洛夫这样一位处在众人目光中央的巫师,竟然第二次被人冒名顶替,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实在有些耸人听闻。 替换他的巫师当场被抓住,此人在食死徒阵营里有名有姓,常年排在魔法部通缉榜单的前列。 “小巴蒂·克劳奇!”认出他的傲罗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个巫师被伏地魔营救走之后,依旧制造了不少杀戮。 有巫师曾在麻瓜世界目睹他对麻瓜施以暴行,他甚至猖狂到连食死徒的面具都没有戴。 眼下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福吉表现出对食死徒的绝对抵制和痛恨。 他甚至敢凑到被收缴了魔杖的小巴蒂·克劳奇身边,厉声指责他犯下的诸多恶行。 不过这更像是一场慷慨激昂的表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对方已经没办法对他造成威胁。 目睹这场表演的傲罗们,都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可众人都有些想当然了,小巴蒂虽然被控制住了手脚,却还是用自己尚能活动的五官,狠狠对凑过来的福吉吐了口口水。 这位魔法部的高级官员震惊地捂住脸,踉跄着退回到邓布利多身边。 老校长不得不伸手拦住了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福吉。 “好了,康奈利,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卡卡洛夫,他现在可能还在学校里。”邓布利多说道。 连续两次被人顶替身份,卡卡洛夫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差。 就在这时,洛哈特向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还有一个更加紧急的问题。” 他环视周围的教授和傲罗们,眼神仿佛在暗示每个人都有嫌疑,“水球环节是谁安排的?” 没有人作声。 洛哈特继续说道:“我认为现在应该分出一些人去排查这种药剂的来源。我们应该庆幸这次被大面积泼洒的是显形药水,而不是什么危险的毒药。否则,英国魔法界的巫师就要出现断代了。” 他顿了一顿,想到还有两个代表团的杰出巫师,又补充道:“这也很可能造成整个巫师界的重大损失。”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其实除了明面上能讲的担忧,洛哈特和少数人之间还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 斯内普对此倒是有些遗憾。 洛哈特皮下的格林德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避开了显形药剂的影响。 想想也是,比起出现两个食死徒,更可怕的难道不是等古怪姐妹的音乐一结束,最危险的黑巫师格林德沃就华丽登场吗? 不过老资历的巫师终究有其过人之处,格林德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功避免了这次身份曝光。倘若这不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那他此刻的怒气倒是情有可原。 邓布利多和洛哈特对视了一眼,其中的深意大多数人都没能看懂。 老校长还点了点头,支持了洛哈特的提议:“确实应该调查一下这个药剂的来源。” 傲罗们正想开口,一旁的傲罗队长刚要说话,就被邓布利多打断。 “那么,洛哈特教授,你是否愿意调查一下学校里发生的意外事件?”邓布利多问道。 “这应该由傲罗来处理。”傲罗队长终于插上话。 洛哈特毫不留情地呛了回去:“你们现在除押送食死徒,还能分出更多人手吗?而且让傲罗在学校里四处行动,也会闹得学生们不得安宁。说的再严重一点,你们这些傲罗都是从外面进来的,当中也可能有食死徒的渗透。” 他转头看向校长的时候,又变得神色温和、彬彬有礼:“当然,阿布思,我会仔细检查学校的,把这些危险都排除出去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傲罗的责任范围。”傲罗队长对洛哈特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不这么觉得。而且我之所以出手,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太无能了吗?” 斯内普发现,有洛哈特在的地方,他几乎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洛哈特一个人就成功吸引了所有傲罗的注意力,双方你来我往地争论起来,而且他的观点远比斯内普原本想提出的要激进得多。 很难想象,等有一天,原本的罗哈特走在人群里的时候,会发现格林德沃替他树立了多少敌人。 相比之下,霍格沃茨的教职人员只需要在他们讨论的间隙,规划好后续对学生的安全防范与保护措施,同时重新排定新的值班表。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卢卡斯在舞会期间趁人之危堵住斯内普撤退路径的事情,就成了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魔药教授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卢卡斯的责任。 而对于卢卡斯来说,被人遗忘显然是无法忍受的。 即便现在大家都十分繁忙,他依旧乱中有序地安排自己的行程,想着办法刷自己的存在感。 舞会结束当晚,卢卡斯便独自去了魁地奇球场。 今年,霍格沃茨要举办三强争霸赛,原本的魁地奇比赛因此被取消。 第648章 珍贵材料 本学期有外来学生交流活动,再加上舞会等诸多事宜,分散了学生们的注意力。 后来,教授们宣布,所有坚持魁地奇训练的球队,训练频率都要减少。 开学一个月左右,教授们又宣布封锁球场,要将这片场地用于三强争霸赛的筹备。 球场被施下了严密的魔法保护,周围笼罩的浓雾,和黑湖边上的防护手段异曲同工。 学生们一开始对这个被禁止进入的地方充满好奇,但屡次碰壁后,新鲜感渐渐过去,他们就不再执着于前往这片区域。 有关这里的秘密传出了很多版本,不过在比赛开始之前,外面始终没有流传出一个确切的说法。 夜黑风高,卢卡斯对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 他依照斯内普的隐晦提示,来到球场附近,想看看第二场比赛等待勇士的究竟是什么。 魁地奇球场周围的迷雾有很强的误导性,寻常的指路魔法很容易让人在迷雾中兜圈,直到精疲力尽才被抛出迷雾范围。 但设置魔法的人碍于不能伤害学生,因此并没有使用过于强力的魔法。 卢卡斯轻松破开了咒语的影响,穿过这层薄薄的迷雾。 远远望去,魁地奇球场中间的空地上有三只巨大的笼子,火焰从笼子的间隙喷吐出来。 这些笼子时不时疯狂撞击、抖动,震得地面都像是在颤抖。 三个巨大的铁笼子上搭满了锁链,锁链叮铃哐啷地碰撞。 周围的驯龙师隔三差五地念动咒语,或是投喂一些新鲜的血食,尝试让这些巨龙冷静下来。 卢卡斯藏身于一处看台的阴影下。魁地奇球场里插满了火把,有傲罗们在周围巡视。 他躲到一处看台的木头横梁后方,看到了一名驯龙师。 这名驯龙师正从关押巨龙的笼子下方,推出满满一车龙粪。 “梅林的胡子,这味道简直要把我的鼻子烧穿了。”驯龙师一脸苦相,挥动魔杖操纵着双轮车,车子嘎吱嘎吱地向前移动,“我敢打赌,就算是霍格沃茨的所有厕所加起来,也没有这么难闻!” 一听就知道他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学生,而且在校期间估计还被分配去打扫过学校厕所。 他边上的同伴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无奈:“忍忍吧,这些至少也是上好的魔药材料,又不能直接销毁。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材料商不能进学校,也只能我们一遍一遍把东西运出去。” “这简直是折磨。”驯龙师抱怨着,加快了推车的速度,“下次换别人了,老吉姆打爆炸牌输给我了,我不要他钱了,让他来做这个……” 他大声抱怨着,渐渐远离同伴,朝着卢卡斯的方向走来。 卢卡斯屏住呼吸。 倒不是怕被发现,而是这一车龙粪的味道实在令人发指。 他借着幻身咒的掩护,捂着鼻子,目送驯龙师远去。 小推车里堆积的龙粪满的快要溢出来。 卢卡斯陡然想起刚刚驯龙师说的话,心头一动。 这龙粪的数量显然不太对劲,绝不是三条龙这几天内能产出的。 而且龙粪这种一旦干涸就很难铲除,所以也不可能堆积一两周才处理一次。 心生疑虑的卢卡斯没有立刻离开。 他绕着魁地奇球场,顺着迷雾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挪动,很快发现了一处被施加了多重魔法的区域。 里面的魔法波动非常混乱,一种危险的感觉顺着皮肤爬了上来。 卢卡斯很少有这种脊背发凉的时刻,他对里面的东西愈发好奇。 这里的魔法比外围的更加精妙用心,足见施咒者对这片区域的着重保护。 卢卡斯在身上又加强了两道消隐咒,进一步弱化了自身的魔法波动。 他心里暗想,这时候如果有一件死亡三圣器中的隐形衣就好了,不过就算没有,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开始拆解外层的魔法屏障,小心地在其中破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里面的一些动静传了出来。 除了远处巨龙撞击铁笼发出的哐当声,魔法屏障里面似乎也有类似的撞击声。 卢卡斯没有怠慢,他小心地默念着无声解锁咒,针对魔法屏障的薄弱处进行细节拆解。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轻极缓,以至于在寒冷的冬天里,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最终,这道屏障被划开了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卢卡斯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高度保密的区域。 他刚站稳脚跟,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微微一惊。 这片空间里竟然还有九个和外面差不多大小的金属笼子。 透过笼子栅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露出的龙的翅膀,还有喷吐而出的火焰,把金属栏杆烧的发红。 这些都是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蜂。 它们身上的每一片鳞片在火光下都泛着冷硬的光泽,而且这一群龙都有着明显的族群特性,就像是把一整个龙群都搬到了这里。 卢卡斯现在总算知道那种危险的感觉从何而来。 就算是他,在面对一支成年巨龙组成的龙群时也要心中一凛。 单杀巨龙和对抗一整个龙群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而且龙这种生物本身对巫师的魔力非常敏感,对周围的环境也极为警觉。 那些值班的驯龙师尚且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但距离卢卡斯最近的一条匈牙利树蜂已经猛地撞上了靠近卢卡斯的这一面栅栏。 那双野兽般的冷血金瞳透过栅栏缝隙,直直地盯着卢卡斯的方向。 一条龙安静了下来,渐渐的这份狩猎前的安静感染到边上的笼子,安静开始蔓延开来。 值班的驯龙师们很快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他们狐疑地举起手中的魔杖,朝着卢卡斯的方向靠近过来。 卢卡斯隔着幻身咒,挥了挥魔杖,他用了个无声的‘乌龙出洞’。 一条扭曲的毒蛇凭空出现,跌落到地上,立刻竖起身体,警惕的吐着蛇信,感知周围的空气。 第649章 一反常态 “谁在那里?” 这群驯龙师保持着野外勘察的习惯,遇到危险会先出声示警。 这样能惊扰野生动物,避免正面冲突。 要是换成傲罗在这里,估计会悄无声息包围怀疑的区域,再慢慢缩小范围。 当然,两种方式都没什么用处。 因为在驯龙师出声示警之前,卢卡斯已经迅速退出了这片危险范围,只留下被召唤出来的毒蛇,被驯龙师用魔咒控制着,高高浮在空中。 ‘乌龙出洞’是一个召唤类咒语。 这条倒霉的蛇身体非常粗壮,它已经储存好了过冬所需的一切营养,只待慢慢消化。 它上一秒还在洞穴里安然入睡,下一刻就凭空出现在冰天雪地里,感觉被无数野兽盯着。 驯龙师趁着这条蛇环顾四周,突然出手,捏住蛇的七寸,把它提了起来,仔细打量毒牙,确认是否有毒。 “嘶,真是条毒蛇!” 驯龙师很快鉴定出了毒蛇的品类,这种毒蛇放在学校里,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他随手把蛇丢进最近一个关着匈牙利树蜂的笼子。 一只尖锐的龙爪瞬间抓住了那条在空中拼命扭动的蛇,紧接着喷出一簇火焰,空气中传来了熟肉的味道。 这些驯龙师还有最基本的警觉,他们不觉得这片区域会无端闯入一条毒蛇。 他转身对自己的同伴说,“去请那位先生过来,这里肯定有人进来过,他需要知道这件事。” 十五分钟后,洛哈特教授披着厚斗篷出现在了这个绝密场所。 他刚跨进保护圈,目光就落到了驯龙师们正在处理的最后一推车龙粪上。 九只龙积攒的龙粪,堆积起来格外夺人眼球。 这满满一车的量,几乎能和一个笼子的大小持平,远比寻常堆积的规模要惊人。 龙果然是种能吃能拉的生物。 那股混杂着硫磺与腥臭的气味浓烈至极,几乎要逼得洛哈特退出魔法屏障。 他的视线在那堆不可名状的污秽物上停顿片刻,紧接着在驯龙师下一铁铲落下、即将铲出新龙粪的前一秒,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率先施展探查咒检查四周痕迹,很快便在魔法防御屏障上,找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缝隙。 那缝隙撕裂时没触发任何警报,事后还恢复得极好,看不出丝毫破绽。 “看来我们的闯入者是一位学院派巫师。”他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中的魔杖。 整个霍格沃茨里,能做到这种精度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更何况眼下刚有一批食死徒落网,外来的人这时候不会铤而走险。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他想的没错,进来探路的是卢卡斯,那个小斯莱特林能破解这里的防御,倒是真值得重新评估一番。 拥有充足魔力施展宏大魔法并不算难,可这类精细至极的操作,既需要扎实的理论功底,更离不开日复一日的积累打磨。 不过无论如何,此刻洛哈特倒还不觉得对方会带来什么威胁。 他挥动魔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咒语接连附加到原本的屏障上,彻底加固了整片防御,足以让任何试图重回案发现场的人碰一鼻子灰。 “先生,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等洛哈特完成防御更新后,其中一位驯龙师,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恭敬请教。 洛哈特微微侧头,目光带着几分挑剔打量着这个主动发问的驯龙师,紧接着便干脆利落地摇头。 “不必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 次日一早,在洛哈特与傲罗们正式开始扯皮前,他在走廊里截住了斯内普。 斯内普食欲不振,只吃了两口培根,便匆忙准备离开,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洛哈特拦了去路。 “西弗勒斯!” 洛哈特顶着他标志性的浮夸笑容,语气油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诡异的腔调太过刺耳,连路过的弗利维教授都被惊得差点一头撞到廊柱上。 这位拉文克劳院长不愿错过任何一场好戏,他仗着自己个子矮小,把短短几步路拆成无数小碎步,硬生生无限拉长了路程,看上去简直像是在原地踏步。 走了没两步,他还刻意往两位教授的方向又靠了靠,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洛哈特用这种语气说的,本就不是什么绝密信息。 他很满意自己一开口,就让斯内普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立刻抢在斯内普吐出恶毒话语之前,抢先说道:“我有一件好事,要跟你分享。” 斯内普一听‘好事’和‘分享’这两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看来,只要是洛哈特口中的‘好事’,绝不会有半分好处。 他警惕地盯着这位传奇巫师、如今的同事,眼底满是戒备,静静等待对方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洛哈特左右瞥了瞥,见弗利维好奇得眼睛都亮了,便慷慨地伸手揽过他,直接把这位小个子院长拉进了自己的谈话小圈子。 “是这样的,西弗勒斯,”他刻意收敛了几分浮夸,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我们作为霍格沃茨的教职工,都清楚三强争霸赛第二项比赛涉及龙……那些龙已经被运到场地有一阵子了。” “我听驯龙师说,那里的龙粪多到快让他们头疼死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而龙粪其实是很有价值的魔药材料,只是现在供货商已经收不下这么大的量了。” 洛哈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与其被他们压价,你是否想要留一些,用于你的魔药研究?” 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第650章 福至心灵 几个刚吃完早餐出门的学生,一眼看到三位教授这奇怪的阵容,吓得哆哆嗦嗦地问好后,便头也不回地匆匆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啊!这倒是一件好事啊,西弗勒斯!” 弗利维教授听完,虽然没能等到预想中的八卦,但还是当机立断一拍大腿,伸手扯了扯斯内普的袍子,语气里满是赞同。 斯内普依旧警惕地盯着洛哈特,眉头紧锁,一时之间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洛哈特今天的举动太过反常,但是没人能顶替格林德沃,那他到底要干什么? 带着满心的疑问,斯内普心不在焉地结束了这一天的魔药课程。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洛哈特的遣词造句,试图从中捕捉到隐藏的深意。 格林德沃,绝不可能平白无故送他一堆龙粪。 等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经过储藏间时,一股古怪的气味悄然钻入鼻腔。 魔药大师立刻警觉起来,谨慎地推开储藏间的门。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中满是震惊。 储藏间里,赫然多了一大筐龙粪——正是白天洛哈特许诺给他的多余材料。 斯内普站在门口,如临大敌般盯着那筐龙粪,眉头快要拧到一起了。 他竟然真的把这东西送来了。 他盯着这筐散发可怕气味的龙粪,心底的疑惑更甚。 难道洛哈特真的幼稚到想用龙粪的臭味来恶心自己? 可这实在不符合格林德沃的格调,那位传奇巫师就算要报复,也绝不会用如此低劣且毫无意义的手段。 他举起魔杖,念动探测咒,仔细检查了一遍整筐龙粪,确认里面没有附加任何危险的诅咒或追踪魔法,才捂着鼻子叹了口气。 但此刻,那股难闻的气味已经快要蔓延到走廊里。 斯内普毫不犹豫地隔绝了龙粪周围的空气,才关上储藏室的门,随即挥动魔杖置换了走廊里的空气,打算稍后再处理这个让人头疼的灾难。 到了晚间,卢卡斯来到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他本是来汇报昨晚探索魁地奇球场的心得体会,斯内普之前特意嘱咐过他留意那里的动静。 虽然走廊里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但卢卡斯还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混合气味。 他的步伐略微迟缓,敲门的手微微一顿,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定了定神,坚定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教授,您之前让我去探查魁地奇球场,并来回复的事情,我已经有结果了。” 走进办公室,卢卡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清楚,如果条件允许,斯内普一定会要求他写一篇详尽的论文上来。 只是三强争霸赛透题这种事毕竟不光彩,没必要留下实质依据,点到为止便好。 斯内普心不在焉地瞥了卢卡斯一眼,目光里带着惯有的审视。 卢卡斯则保持着认真的表情,快速汇报道:“魁地奇球场上表面看起来只有三条巨龙,但实际上还隐藏着九条。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觉得斯内普应该知道这点,免得后续被打个措手不及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脸上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震惊之色毫不掩饰。 他暂时将龙粪的麻烦抛到脑后,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卢卡斯的汇报上。 他本人之前也去过魁地奇球场查看,和学校里大多数教授一样,都认为三强争霸赛的第二关,不过是每个勇士单挑一条巨龙而已。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九条被隐藏起来的巨龙,绝不可能是千里迢迢运过来只为谋杀勇士。 毕竟一条成年巨龙的威力,对付一个学生已经绰绰有余。 斯内普的思绪飞速运转,很快便和卢卡斯想到了一起:这很有可能是对方要把战斗拉到霍格沃茨校内的信号,即便不是学校,也大概率在英国本土。 他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又听到卢卡斯补充道:“不过我走的时候,应该惊动了里面的人,他们大概率会加强那里的防御。” 卢卡斯点到为止,他相信以斯内普的能力,若是想再去探查,完全可以找个过明路的办法。他开始讲述那些老掉牙的应对龙的方法。 变形咒转移视线、眼疾咒制造盲点、特制的熬药模糊气味,甚至说了骑着扫帚绕场一圈。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那股若隐若现的硫磺味始终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些在意。 “教授,”卢卡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您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斯内普正为那筐龙粪头疼不已。 这东西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板结,彻底失去最后的药性。 可处理过程中,它又会散发出足以熏遍半座城堡的可怕臭气。 斯内普起初盘算着抓几个毛手毛脚的格兰芬多来做这件事,但又实在放心不下。 那群调皮的学生的操作精度太差,寻常坩埚都能烧的糊底。龙粪的残留气味极强,一旦在处理时弄炸了容器,等同于在霍格沃茨放了一个超级加强版的粪弹,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可要是任由龙粪堆在储藏室里,里面那些非罐装的魔药材料很快就会被污染,彻底报废。 斯内普半小时前,其实补充过一道隔绝气味的咒语,但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任何一道防臭咒,能真正阻碍龙粪那顽固的渗透性。 魔药教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皱着眉沉思,视线不自觉地放空,最后落在了卢卡斯的身上,眼神渐渐发直,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审视。 卢卡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后背瞬间绷紧。 他立刻换上一副诚恳又带着几分可怜的表情,连忙说道:“教授,我听您提起龙粪的事情,这真是种很麻烦的材料。我可以为您物色一些合适的人选,保证他们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可斯内普的视线一旦落在卢卡斯那张漂亮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普通学生要担心他们炸掉坩埚,可卢卡斯来做这件事,好处就太多了。 他的魔法操作精准,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家伙总是在学校里到处乱跑,毫无危机意识,如今正好抓住机会,把他关在实验室里处理这些麻烦材料,既解决了龙粪的难题,又能让这不安分的学徒收收心,简直一举两得。 斯内普瞬间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早上洛哈特那副讨人厌的微笑背后的深意。 第651章 有仇就报 没等卢卡斯再多说一句,斯内普已经下定决心。 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堪比洛哈特同款的愉悦:“我认为,这件事情只有你来做,才最符合我的心意。”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好主意让他太过满意,斯内普甚至往前凑了凑,微微俯身,贴近卢卡斯的耳边低语,像是要细细感受学生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份莫名惊恐:“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卢卡斯最初的震惊褪去后,仔细辨了辨斯内普的神色,确认他是真要认真推进这件事。 如果是这样,处理魔药本就是学徒的本职,他也只能做了。 斯内普清晰听见卢卡斯脆生生应了下来。 他狐疑地盯着卢卡斯,开始思考把龙粪交给他,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毕竟卢卡斯已经炸过一次坩埚,有过这种前科的人,通常很容易有第二次。 他稍一联想材料室爆炸的场景,就已经觉得头开始疼了。 察觉到斯内普的审视带着疑虑,卢卡斯抿了抿嘴角。 某一瞬间,他读懂了魔药教授的眼神。 “我不会搞破坏的。”他叹了口气说。 就像卢卡斯能洞悉斯内普未说出口的心思,斯内普其实也看得明白,卢卡斯这次是真心实意要完成任务。 对方既没讨价还价,也没为自己争取任何利益,这让魔药教授原本因交接龙粪而生的一丝轻松,瞬间淡去了不少。 他静下心来琢磨,龙粪本是制作某些美容药剂和精致香水的核心材料。 只有那些过分在意外表的巫师,才会心甘情愿花大把金加隆将其收入囊中,或是定时服用。 可斯内普对这些药剂毫无需求,对那些能换来的金加隆,也同样没什么执念。 偏偏这件事要占用卢卡斯的时间,而他们俩,本就都没多少空闲。 斯内普的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他想起了格林德沃那副殷勤的笑容,这所谓的需求,是格林德沃凭空捏造的。 卢卡斯越是毫无芥蒂地接受,越显得他当初下达命令时,带着几分幼稚的赌气意味。 斯内普无法接受自己是被学徒包容的那一个,更不愿自己的选择刚好中了格林德沃的圈套。 他抱臂而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卢卡斯。 卢卡斯迟迟没等到斯内普的下文,被这无声的凝视盯得有些莫名。 这时,魔药教授抬手指了指门口。 卢卡斯叹了口气:“好了,今天我会弄完的,西弗勒斯。” 他挽起袖子,准备去找一副不会二次使用的手套和口罩。 可就在这时,导师叫住了他:“等一等。” 卢卡斯回头。 “你把那筐龙粪送到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去。”斯内普临时更改了指令。 卢卡斯诧异地看向他,换来的却是斯内普一记严厉的眼神。 “有话就问。”魔药大师的语气透着几分不耐。 卢卡斯便如实说出了心里的疑问:“我以为处理龙粪,是为了占用我的时间,不让我在学校里无所事事地闲逛?” 卢卡斯其实能感受到这个指令背后藏着的焦虑,所以他决定执行。 他甚至立刻猜到,这座城堡里,能给斯内普推荐龙粪的人是谁。 卢卡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答应下来后,斯内普的眼神竟变得愈发不善。 斯内普无法接受,卢卡斯的回答再次印证了,自己正在被这个学徒包容着。 “出去。”他冷冷地将学徒赶了出去。 只留下戴着旧手套的卢卡斯,茫然地与守门的美杜莎面面相觑。 第652章 提前透题 把龙粪送到草药室,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斯普劳特教授得到了营养丰富的肥料,不出几个月,她培育出的草药势必长势更好,药效也会更佳。 这样既能直观地指导学生上草药课,也能为魔药教室支援更多的材料。 斯普劳特教授对这筐龙粪越看越满意,尤其满意它的新鲜度。 可她也有了新的问题,这一筐龙粪摆在温室前,显得实在太少了。 她叫住卢卡斯,询问:“斯内普教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筐龙粪?” 卢卡斯其实并没有从斯内普那里得到龙粪的具体来源,斯内普从未告知试图坑害自己的家伙姓甚名谁。 卢卡斯心里有答案,却不能直接把猜测告诉斯普劳特。 这位青年巫师脸上露出了一点点沮丧的神色,“我不清楚。”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补充:“教授,这些材料似乎不是供应商提供的,我平时负责斯内普教授的魔药材料采购清单上没有这个。” “我想,这些应该是从学校里取得的。” 斯普劳特教授立刻就想到了三强争霸赛引进的那几条龙。 引进这样危险的神奇动物,四位学院院长都是知情的,毕竟他们需要更加谨慎地看管约束学生。 可既然是主办方引进的龙,斯普劳特觉得,为了几筐龙粪主动去讨要,似乎不太妥当。 这时卢卡斯确定推一把:“教授,我看到邓布利多校长今天返回学校了,或许他晚上会进礼堂,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于校长来说,应该很容易解决。” “毕竟龙粪堆积的多了,对于驯龙师来说也是一个负担。” 斯普劳特有些惊讶地看着卢卡斯,接着意识到,卢卡斯提前知道三强争霸赛的比赛项目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西弗勒斯提前透题了。 西弗勒斯从卢卡斯还小的时候,就让卢卡斯帮忙管理一些供应材料的事。 现在卢卡斯被选为勇士,他就直接透题了吗? 斯普劳特教授张了张嘴,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已经默认这就是真相了。 卢卡斯对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睛,悄悄说道:“其实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已经知道比赛的题目了。” 斯普劳特教授向来不关注这类小道消息。 卢卡斯一边帮斯普劳特教授收拾温室,把上一节课用过的陶盆叠放到一起。 又用咒语将低年级学生不小心摔碎的几个陶盆恢复如初。 同时八卦的往下说:“布斯巴顿那边,应该是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闲聊的时候谈到了,毕竟马克西姆夫人也要为自己那方的勇士制造优势。” “还有卡卡洛夫校长,他作为主办方,本来就知道第二个项目是和龙有关的。” 卡卡洛夫这样的巫师,道德水平可不算很高。 只是不知道,这次偷偷透题的,到底是哪个版本的卡卡洛夫。 卢卡斯无奈地摇摇头,竞争对手都这样了,霍格沃茨总不能落在后面。 第653章 防御指南 卢卡斯离开温室时,斯普劳特教授送了他一大堆价值不菲的草药。 他最大的收获,是这位草药学教授已经被自己完全说动,打算找邓布利多校长聊聊龙粪的再利用问题。 卢卡斯心情不错地返回城堡。 在这所学校里,想要偶遇邓布利多校长并不容易,随着比赛的推进,老校长越发忙碌。 但洛哈特教授却正好相反,他和邓布利多达成的默契中,应该包含了监管学校的任务,因此他简直是无处不在。 卢卡斯走进城堡没多久,还没上楼,就听见了学生们的喧哗声,伴随偶尔的尖叫声。 这种情况基本和洛哈特教授绑定出现。 他最近往往在走廊里随便一站,就能迅速吸引许多低年级学生,挡住整条通道。 尤其是几个大班的教室同时下课的时候,几乎都需要麦格教授从旁疏导。 洛哈特其实也很忙碌,需要统筹学校内外的诸多事宜,可他竟然还充分利用业余时间,出版了一本新的自传。 此时走廊里的大部分学生,都带着猫头鹰寄来的洛哈特最新着作。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吉德罗·洛哈特抵抗黑暗生物》。 卢卡斯之所以判断这本书是格林德沃写的,原因很简单。 洛哈特的上一本书还是《与巨怪同行》,讲的是一段跨种族的友谊,现在却突然演变到对抗各式各样的黑暗生物。 故事的主线变成了洛哈特在一个小镇借宿,村里的宝藏吸引了各类黑暗生物,其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三强争霸赛。 故事中的村庄简直像是被诅咒过,轮番遭遇阴尸、巨人、狼人、摄魂怪、吸血鬼等黑暗生物的突袭。 期间洛哈特疏散了一些体能较弱的村民,又组织一些魔力突出的巫师共同抵抗黑暗生物的入侵。 巫师界的很多人在黑魔法防御课上都没有仔细听讲,说不出狼人的曾用名,也分不清他们变形的周期性特征,或是辨认狼人的小细节。 假如认真听课并且善于运用的人很多,他们很早就会发现莱姆斯·卢平是混迹在他们之中的狼人。 卢卡斯在公共休息室里翻看过这本书,整个故事极具冒险氛围。 故事中的洛哈特集合了一切美好的元素,毕竟人在写自己的故事时,总是愿意往自己脸上贴金。 抛开这一点不说,书里还记载了一些应对这些黑暗生物的详细策略。 这些内容要是放在教科书里,恐怕没人愿意看。 但是写成冒险故事,尤其还标注了真实事件改编,那阅读的门槛就大大降低了。 这本书其实是在圣诞节前一周发布的。 经过了一个节日的发酵,现在已经声势惊人,销售量也十分可观。 书中详尽写实的部分尤其引人入胜,因为真实的经历总能更打动人。 洛哈特甚至还推出了海外版,不少德国和法国的巫师都带着各自语言的版本来请他签售。 卢卡斯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战争可能会提前爆发。 为什么要特地在这个时节铺开多语言版本? 很可能是考虑到那些在校的其他代表团成员还没有撤离时,相关事件就会爆发。 第654章 故地重游 冰天雪地的冬日,圣诞节刚过,不少节日装饰还没完全撤下。 邓布利多独自出了一趟远门。 阿尔巴尼亚的酒馆一如往常喧嚣。 几年前擦过的窗户,经风吹日晒,又蒙上了一层脏污,酒馆日常运营的油烟也让玻璃愈发浑浊。 从窗内向外望去,只能看到窗外朦朦胧胧的人影走动。 酒馆的告示墙上,贴着一张其貌不扬的小巫师的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褪色。 这是一张寻人启事,张贴于几年前,寻找几名失踪的成年巫师。 彼时,阿尔巴尼亚发生了一次强烈地震,间隔几年,又出现了第二次据传由黑魔王引发的夏令营教师失踪案。 只是那些事情也都过去一阵了,黑魔王回到英国搅动风云,阿尔巴尼亚这里没有再传出过意外死亡的消息。 连带当年那些贴在公告板上的寻人启事,也已经黯淡变色。 这样的世界里,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进酒馆。 他推门的动作带进一阵室外的寒风,引得靠门几桌的酒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人特意留意他,只有酒吧老板擦拭酒杯时瞥了一眼,就见老人径直朝他走来。 “你好,请给我一杯威士忌。” 老人客气地将酒钱放在柜台上,一双蓝色的眼藏在半月形的眼镜后。 他的翻译咒用得极好,整段提问的语义都没有偏差。 “我想问一下,阿尔巴尼亚森林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酒吧老板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阵,兴致缺缺地指了指告示牌的位置,示意相关信息都能在那张牌子上找到。 老人等着酒水的间隙,把告示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接着他重新走回柜台,又问道:“最近还有什么别的巫师失踪吗?” “没有了,人们都不怎么去森林的。” 酒吧老板随口回答,将酒液倒进脏兮兮的酒杯里,推到老巫师面前。 老巫师转动杯子,没有去喝。 “你们就这么放弃了整片森林的资源?”他进一步的确认。 酒吧老板耸了耸肩,他有些看不透面前的客人,只是含糊道:“有些胆大的猎人还是会进森林打猎,不过里面有一片绝对禁区,不能靠近。” 老板说着开始有些狐疑了,又问:“你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进森林探险吧?” 邓布利多从容点头:“我恰好需要去调查一些事情。” 他又补充:“情况紧急。” 老板听出了话里的认真,他看着邓布利多:“你需要一个向导吗?” 老人在这个问题上有一瞬间的迟疑。 一方面是老板所说的绝对禁区范围并不明确,需要有人带路。 另一方面,他觉得带一个当地人探访边界,可能会遇到危险。 但最后他还是点了头:“我愿意出一笔佣金,请一位经验丰富的引路人。” “他不需要把我带进深处,只需要把我送到危险区域之外,剩下的我自己会探索。” 年纪这么大了,竟然还这么热爱冒险? 酒吧老板放下那条脏兮兮的擦杯毛巾,对着一旁打了个响指,招来了一个穿着破烂的苍老家养小精灵。 片刻之后,酒吧的木质地板传来震动声。 一个庞大的巨人从楼上走下来,奇迹般没有踩碎任何一块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木质台阶。 他身上披着大块的野兽皮革,鞣制的十分到位。 如此寒冷的冬季里,他仍有一部分手臂裸露在外,能清晰看到健壮的肌肉,以及野兽留下的伤痕。 这个身形如人熊般的战士,竟然也是一位巫师。 他走到柜台边,老板推给他一杯加量的威士忌。 猎人一饮而尽,‘砰’的一声将酒杯扣在柜台上,那声响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一楼客人们交谈的窃窃私语声,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人们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这边飘来。 邓布利多念了一道隔音咒,咒语甚至把正竖着耳朵准备旁听的老板也隔绝在外。 隔着咒语,老板的嘴开开合合,最后对邓布利多愤怒的比了个中指。 邓布利多理解的耸肩,又取了几块金加隆递给老板。 这点中间人的小小愤怒就被金钱的力量迅速抹平了。 他抬头看着猎人,重新说了一遍对于向导的要求。 猎人上下打量着他,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是霍格沃茨……老师?” 他说话时仍一字一顿,几个单词为一组蹦出来,中间缺失了一些语法,需要人主动联想才能凑出完整的句子,好在翻译咒能弥补这些缺口。 “我是,我恰好是你说的那所学校的校长。”邓布利多点头回应。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不需要翻译咒就能明白的单词:“卢卡斯。” 老校长微微一顿:“你们是在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今年还被选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 猎人听到关于卢卡斯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他很快将注意力拉回到邓布利多的请求上。 “酬劳……丰厚。”他断断续续地蹦出两个词,又补充道,“森林……危险。” 金加隆不是问题。在丰厚的金加隆面前,校长最终与这位猎人一同上路。 他们穿过被大雪厚厚覆盖的森林,沿着一条小路,沉默地向森林深处行进。 起初,猎人走在前面开道,每走几步就会小心地回头,观察身后雇佣者的状态。 这位老人虽然不矮,但年纪摆在那里,总让猎人觉得他可能走不了多久就会体力不支。 出乎他意料的是,无论脚下的路平坦还是坎坷,老人都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没有丝毫掉队的迹象。 两人沉默前行了许久,老人自始至终没有主动与猎人攀谈,也没有询问任何问题。 他尊重了猎人的沉默,这让猎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其实很不擅长与陌生人沟通。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森林,林中动物的爪印渐渐稀少。 再往前,树木的间距变得更加密集,一些荆棘被大雪掩埋,隐约露出尖锐的刺。 路上,猎人驱散了一群试图靠近的野狼,又赶走了一只从树上跳下突袭的豹子,全程没遇到特殊的魔法生物。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在一处边界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甚至伸手拦住了邓布利多即将跨出的那一步。 “危险。”他再次警告,“非常危险!” 邓布利多顺着他敬畏的视线看向前方的禁地。 乍一看,那里和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没有太明显的区别,只是原本密集的树木渐渐稀疏了些。 目之所及不再是光秃秃的树干,能望见稍远的地方,雪中微微露出一具彻底风化的野牛骸骨。 骸骨弧形的肋骨,有一片裸露在雪地之外,画面触目。 邓布利多曾在卢卡斯的记忆里,见过当地动物集体迁徙的场面,时隔这么久,一些骸骨没被当地人捡拾,正在早已分解回归自然。 而这,不过是几年前那场惨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追寻伏地魔可能存在的脚步。 一处被发现的地方,本不适合长久躲藏,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他已经找了太多地方,始终毫无收获。 西弗勒斯带回消息的那座神秘庄园,更是连一丝线索都没有,这才迫使他回到一切最初发生的地方。 迫使他重新走遍伏地魔曾经出现过的每一处地方,一寸一寸地寻找蛛丝马迹。 第655章 撤离路径 与此同时,返回寝室的卢卡斯正在听马库斯说他的投资计划。 马库斯起初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兴冲冲地向卢卡斯介绍这本全球限定带编号的洛哈特新书。 他的计划十分美好。 下周的黑魔法防御课他要坐在第一排,到时候一下课就能向洛哈特讨要签名。 洛哈特在签名这件事上向来十分大方,马库斯甚至已经想好,特地卖的是特殊编号的先发版本,等洛哈特死了,这本书就会开始升值。 毕竟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受过诅咒,没有任何一个教授能撑过一个学期。 就算罗哈特最后只是辞职,没有发生意外,这本书没能马上升值,他也有二手准备。 因为马库斯还同时购买了三本平装本,准备发给低年级的混血斯莱特林,让他们去抢洛哈特的其他签名机会。 等拿到签名,直接把这些书转手卖给丽痕书店外那些求而不得的洛哈特追随者,也能赚一笔零花钱。 卢卡斯静静听着马库斯喋喋不休地说着生财之道。 马库斯甚至摸清了出版社的渠道,扬言说如果卢卡斯想要,他还有一本编号更好的限量典藏版,可以留给卢卡斯,大有有钱兄弟一起赚的架势。 伊莱全程抱胸听着,神色古怪。 最后悠悠补充一句:“你竟然买洛哈特的书?” 他这个外校学生都能看出来,卢卡斯明显不喜欢洛哈特教授。 马库斯得意洋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带着怀疑看看卢卡斯,又看看伊莱,一时不确定伊莱是不是在开玩笑。 而卢卡斯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过往这些年,马库斯已经读懂,卢卡斯的这种沉默代表他又做错了什么,再不弥补,他很快要倒霉了。 只是和以往不同,从前从没有人像伊莱这样,直接把卢卡斯的沉默翻译出来。 这次的打击让马库斯有些不安,他摩挲着手上烫金的书本,下一秒,这本书就被卢卡斯抽走了。 卢卡斯确实需要一本书,去仔细琢磨格林德沃想要表达的内容。 之前在学校公共休息室粗略借阅的那本,已经还给了那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马库斯这本用起来刚好,还不用他自己花钱给格林德沃冲销售量。 卢卡斯没收书本的同时,听到马库斯带着狐疑的声音:“卢卡斯,你也……要看这本书?” 卢卡斯喜欢的话,这本给卢卡斯也没什么,反正他还有三本平装的。 只是卢卡斯不是不喜欢罗哈特吗? 马库斯求助的看向他的翻译伊莱,但这位外籍人士也一下没了头绪。 两人在寝室里胡乱猜测姑且不提。 卢卡斯带着书到公共休息室去看了。 他现在可以更细致地推敲内容。 仔细阅读后,他发现书里提及的黑暗生物中,甚至包含八目蜘蛛。 书中还详细描述了应对八目蜘蛛的办法,可以尝试在走廊两端连接丝线,阻碍它们的长腿通行,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这并不能彻底解决蜘蛛。最稳妥的方法,是攻击它们的眼睛,然后远离。 他早年在禁林里,曾对八目蜘蛛做过一些研究。 虽然能保证自己的研究区域绝对没有蛛丝马迹,但蜘蛛的凭空失踪本就令人警惕。 八目巨蛛从未出现在黑魔王的任何黑暗势力中,很难想象洛哈特把这种生物写进书里的意图是什么。 洛哈特显然也将八目蜘蛛列入了入侵城堡的物种名单。 这本书防御的不只是黑魔王的势力,而是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在这样的认知基础上,卢卡斯合上书,带着霍格沃茨可能成为最终战场的判断,开始倒推各类蛛丝马迹。 假如对方真的将学校预设为战场,就必须给低年级学生制造逃跑的机会,一旦出现危险,低年级的巫师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卢卡斯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占着靠近壁炉的最佳座位。 作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也是斯莱特林最受院长偏爱的学生,没人会让他站起来走开。 他靠在沙发上,静静盯着面前壁炉燃烧的火焰。 倘若危险降临,四个学院的院长大概率会组织学生返回各自的休息室,那么要为学生留出走出生校的机会,就势必要在休息室里设置连接校内外的通道。 卢卡斯的目光锁在壁炉上,壁炉无疑是最具可能性的选项,可这也极易被食死徒抢占。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边,抬手掀起一块木料丢进翻腾的炉火中,火焰噼啪作响,烧得更旺了些。 飞路体系的提前开通本远非只是向魔法部审批那么简单,还需要用相对复杂的咒语进行双向激活,才能让壁炉拥有连通传送的效果。 他一只手撑在壁炉前的装饰框上,仔细摸索,却没感受到任何飞路网连接的迹象。 如今的斯莱特林壁炉,仅能提供基础的供暖,显然不具备传送能力。 卢卡斯相信,邓布利多在设置撤退计划的时候,不会把斯莱特林排除在外,那就是设置在其他地方了。先看休息室,如果没有结果,就去西弗勒斯的办公室找找。 他守在壁炉边,加进去的木头带来更多的热量,燥热感扑面而来,他抬手扯了扯衣领,开始在休息室里缓步走动。 休息室里的其他学生见了他,都简单问好,卢卡斯也一一礼貌回应。 他绕着休息室转了一圈,着重查看了写字台上的台灯、抽屉,还有那扇通往黑湖的落地窗,却全无发现。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面更衣镜上。 第656章 生死之间 这面镜子本是一名斯莱特林学生为圣诞舞会准备的,方便试穿礼服、向同学炫耀,便摆在了公共休息室里。 斯莱特林的学生本就不擅长收拾东西,这面镜子的装饰又格外合大家的审美,镜边的雕刻虽不是学生们最钟爱的蛇形,却刻着栩栩如生的老鹰与凤凰,精致又亮眼。 从镜子摆在这里开始,学生们进进出出总会照上一照,整理好自己的衣着。 久而久之,就连斯内普检查时注意到这面镜子,也没做出任何评价。 日子一久,这面镜子便成了公共休息室里的固定摆设。 卢卡斯盯着镜上的纹饰,若有所思。 他此前怎么竟没怀疑到这面镜子上? 他走到镜子前,原本平整的镜面骤然扭曲,折射出层层波澜,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块石头,满是目眩神迷的光彩。 卢卡斯伸手触碰镜面,过了许久,镜子才恢复平静,清晰照出他的样子。 镜子刚开口,夸张的赞美话语便涌了出来,卢卡斯听了两句,就直接下了一个静音咒。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的这面镜子从不说坏话,就连马库斯穿得像棵圣诞树的那天,卢卡斯都听过它委婉夸耀,说马库斯身上满是青春的活力与生命的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禁止镜子的声音,伸手去触碰镜面顶部金属打造的老鹰与凤凰。 变故在瞬间发生。 金属老鹰突然扑扇了一下翅膀,挥开了卢卡斯的手。 卢卡斯瞬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 就是这里。 他眯了眯眼睛,惯用手迅速抽出魔杖。 这股魔法的痕迹,属于格林德沃。 方才那只金属老鹰点缀着宝石的眼睛,已经转向了卢卡斯,尖利的喙直直对准他,蓄势待发。 只要卢卡斯再有异动,便会立刻发起攻击。 这是格林德沃的魔法在警告卢卡斯,不要多事。 相较于老鹰的激烈反应,一旁的凤凰要温和许多。 它缓缓合拢翅膀,没有对准卢卡斯,反倒挡在了老鹰身前,拦下了那些尖锐如箭、似要随时射向他的羽毛。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邓布利多的手笔。 卢卡斯从中感受到校长的权限加持,想来是为了保证届时学生们能拥有足够权限打开这面镜子。 卢卡斯叹了一口气,他已然确认传送的地点就在这里。 他后退半步,走出镜子的魔法范围,以此表示自己无意揭开这件事。 装饰上的这点小小动静,并没有引起斯莱特林其他学生的注意,大多数人依旧沉浸在各自小团体的交谈里。 ——————————————————————————- 辞别猎人后,邓布利多独自朝着那片所谓的禁地走去。 才跨出第一步,他就察觉这片土地的魔法,比周遭更加混乱且激烈。 他继续向前,寻找魔力最为聚集的区域。 于他这样的巫师而言,这些魔力便如指路的明灯。 他一路前行,不久后走到一处残垣断壁前。 这里的一切都被积雪覆盖,老巫师挥动魔杖,冰雪应声消融,化作浅浅的积水。 只是这片土地太过贫瘠,积水下渗的速度极慢,浅浅地积在原地,寒冷刺骨的水很快浸染了巫师的鞋袜。 水面漆黑浑浊,渐渐凝固成一面材质特殊的黑色镜面,浅浅倒映出邓布利多的身影。 冰雪融尽后,半块祭台的残垣断壁显露出来。 邓布利多神色一凝,迈步走去。 这处极为陈旧的祭祀遗址,地砖上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邓布利多尝试了一些修复魔法,也无法看清原本的模样。 唯有祭台中心,一个女巫结若隐若现,仍在散发着微弱的魔力。 能看出这个女巫结昔日是一道力量极强的咒语,只是如今仅余下微乎其微的魔力。 任何有理智的巫师都不会尝试破开这种前人留下的封印,去面对里面无人知晓的危险物种。 所有正向的魔法学识都会告诫巫师,切勿触碰女巫结封印的事物,那背后很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邓布利多环视四周,这里传出过里德尔出没的消息,他肯定花费过时间研究和这个女巫结,但他也没有把封印打开,或许答案并不在这里。 邓布利多加固四周的魔法,确保封印内的事物无法轻易重见天日。 老巫师做好这一切,排除了这个可疑的地点,刚准备离开,向外走了几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无意间踩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土地,低头看去,抬手施了一个无声魔法,周围积蓄的积水被迅速排空,平坦潮湿的地面裸露出下方的土壤。 邓布利多看到了一处爆炸后留下的痕迹,这里同样萦绕着混乱的魔法,可仔细感知时,却与周遭的魔力紊乱略有不同。 这感觉,有点像被食死徒自爆炸开的阿兹卡班。 当年伏地魔曾派两名食死徒故意被傲罗抓获,关进阿兹卡班,而后那两人如同人体炸弹一般引发爆炸,从内部瓦解了阿兹卡班的坚固壁垒。 这个地方给邓布利多的感觉,与那处如出一辙。 他心中突然生出别的猜测,当即停下脚步,回头重新审视那枚女巫结。 这一次,他甚至冒险注入了些许魔力。 女巫结在触碰到邓布利多魔力的瞬间,骤然暗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防御。 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异动。 邓布利多心下了然。 即便他搜集了无数人关于里德尔的生平记忆,从中提炼、推理出里德尔入学至毕业前的诸多往事,还设身处地走过其中绝大多数地方,自认已然足够了解这位学生,却始终无法在人间寻到里德尔的踪迹。 里德尔并未真正死亡,既然不在人间,那就是藏于生死之间。 第657章 如期举办 三强争霸赛的第二场比赛如期举办。 这天是卢卡斯发现更衣镜后的第二天,也是难得的晴天。 比赛场地设在魁地奇球场,看台上做了层层加固。 显然是提前勘测过,担心庞大的观赛人数,再加上比赛中可能出现的巨龙,会引发看台坍塌。 卢卡斯穿了一身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冬季球衣。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特意选了便于运动的装备,这款冬季球衣本就足够抗风,他又对每一件装备都无比熟悉,无需额外花费时间。 而当三位勇士整齐站在看台上时,他们彼此对视,都发现对方身上的装备,和自己大体类似。 毕竟他们获得的透题内容,就是对战匈牙利树蜂。 这种长翅膀的巨龙,绝非在小块空地上奔跑躲闪就能应对,大概率要借助飞行手段,魁地奇球场的场地也正契合这点。 于是三位勇士彼此对视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一点点微妙的犯规的尴尬。 好在现场观众并不在意这服饰上的细节,解说员也刻意避开了这一点小小的疑问。 勇士们以抽签决定进场顺序。 场下,小路德维希拽住大病初愈的卡卡洛夫,满脸疑惑地发问。 “上一次比赛捞起的落水者,身上代表的分数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的长辈死于意外,虽然后来从卡卡洛夫这位带队校长身上拿到过三强争霸赛的些许线索,可明面上总要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况且卡卡洛夫也并非真心帮他,不过是不想德国队的成绩太过难看,免得返回学校后,在董事面前无法交代。 卡卡洛夫低头看着眼前的本校学生,不耐烦地挥开他抓着自己的手。 “等到了第三关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说罢,他转向三位勇士,宣布比赛规则。 “好了,本次比赛绝对公平。你们每个人要面对的,都是匈牙利树蜂,没有品种和年龄的区别,这三只龙是同一窝孵化,且都是母龙。” “你们出去后将会看到,龙的头部、背部和尾巴上,各绑了一朵纸花。” “你们的任务,就是抢夺其中一朵,拿到即完成本场比赛。三个位置的危险性不同,对应的纸花也有不同的额外加分,这些分数会直接影响你们第三关的成绩,乃至最终的比赛胜负。” “三强争霸赛最终的获胜者,只会有一个。” 相较于之前,此刻的卡卡洛夫脾气格外暴躁,或许是反复住院的关系,他的状态很差。 好在三位勇士都因即将与龙决斗而紧张不已,没多余的心思去在意他不算友好的语气和态度。 小路德维希悻悻地揉了揉被挥开的手,抿紧了嘴。 紧接着,就听到卡卡洛夫说出最后一条规则。 “你们都带着上一场比赛的那把剑了吗?” 三位勇士都点了头,那把剑他们拿回去后,都研究了好一阵子,可直到比赛开始的这一刻,他们都没从这把剑上找到任何明确的头绪。 情绪暴躁的卡卡洛夫全无解释的心思,他抬手指向入场口,对三位勇士说道:“轮到你们的时候,就带着剑进去,把剑插入石中。”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应该都听过英国那则石中剑的故事。把剑插进石头,关押巨龙的锁链,就会打开。”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环视三个学生。 卡卡洛夫的神色摆明了不愿有人提问,可身旁站着几位成年工作人员,还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他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勉强的问话。 另外两位勇士都会看眼色,当即闭嘴摇头,示意自己已然明白。 唯有霍格沃茨的勇士卢卡斯,举起了手。 他真诚地看着卡卡洛夫,开口提问:“请问,邓布利多校长今天没有来吗?” 这显然也是《预言家日报》记者想要知道的问题。 此次官方派来的采访记者,并非丽塔·斯基特。 自从邓布利多从斯内普手中带走这位合法阿尼马格斯,魔法部便纠缠了她许久。 即便被关押在无摄魂怪的阿兹卡班、完成阿尼马格斯登记,也不代表她能肆意化作甲虫,窥探无关巫师的隐私。 因此,这位女士又被关进了阿兹卡班一段时间,希望这种事对于她而言能一回生二回熟。 也是由于霍格沃茨的强烈抗议,这一轮派来的记者规矩了许多。 而邓布利多未出现在三强争霸赛的赛场,显然会成为报纸的一大看点。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卡卡洛夫开口语气极差,又稍作调整,勉强把话圆回来,“或许老校长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话听着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却也算说得通。 卢卡斯若有所思,还没打算放过卡卡洛夫,他刚想再问。 但这位校长猛地一挥手:“好了,就到这里,聊再多也拖延不了比赛的时间。” 话音落,他便匆匆离开了勇士们所在的帐篷。 三位勇士抽签确定了出场顺序,德国的小路德维希最先入场,紧接着是布斯巴顿的勇士,卢卡斯排在最后。 这般安排下,无论前方选手成败如何,越往后出场的人,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比赛期间,勇士们只能待在帐篷里,无法看到场外其他选手所用的应对策略。 不管主办方与格林德沃筹备这场比赛的心思究竟如何,这位德国巫师在赛事公平性上,或是说在严防选手钻漏洞这件事上,已然做得足够用心。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帐篷里甚至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卢卡斯起初在帐篷里踱了几步,见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索性用变形咒在角落变出一把小椅子,又从口袋里掏出本大部头的魔法书。 负责监管的《预言家日报》记者早已去赛场拍摄第一位勇士的比赛画面了,帐篷里只剩两位勇士。 布斯巴顿的勇士原本想和卢卡斯搭话,见他这么镇定,无论这份镇定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她也很快选了个角落,做了和卢卡斯相仿的事。 帐篷里的焦虑气氛,一下降到了最低点。 卢卡斯低头翻书,布斯巴顿的勇士闭目养神,时间在这样的安静里,过得既缓慢又飞快。 直到帐篷被猛地掀开,外面嘈杂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第658章 尴尬交流 先于人进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卢卡斯从书中抬头,看到小路德维希被两个傲罗架着,半拖半扶地走进帐篷,周围簇拥着不少人。 《预言家日报》的闪光灯接连亮起,时不时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小路德维希的状态极差,头发被烧得紧贴头皮,脸上乌漆嘛黑,根本看不出神情,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火烧出的孔洞。 即便如此凄惨,他的手里仍死死攥着一朵脑袋大的纸花。 这纸花应该经过特殊处理,依旧鲜艳完整,和他身上千疮百孔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卢卡斯甚至看到,小路德维希另一只手里的魔杖,尖端都被烧断了一截。 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却终究在巨龙的冲撞下活了下来。 庞弗雷夫人跟在受伤的勇士身后,一边连声抱怨这场比赛的危险性,呼吁叫停比赛,却没几个人理会她的话,一边又飞快地往勇士身上泼洒降温药剂,同时接连施展治愈魔法。 “你最好省着点魔药,这点药水得够三个勇士用才行。” 角落里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庞弗雷夫人百忙之中抬眼怒视过去,说话的她也认识。 退休傲罗穆迪。 他脸上疤痕交错,一只人造假眼,腿上还安着木头假肢,顺着小路德维希撤回的人流进了帐篷,却没凑上去假意关心,只是抱臂站在角落,冷眼看着眼前的忙乱。 这话太过不近人情,不少德国带队老师当即回头,对这位英国巫师怒目而视。 穆迪却浑不在意,只道自己不过是陈述事实。 “三个勇士面对的危险一样,你总得给剩下两个小巫师留条活命的机会。” 庞弗雷夫人倒药水的动作猛地一顿,她迟疑地看向惨叫不止的小路德维希,少年在剧痛中勉强撑着一丝神志,满眼都是希望夫人将所有药水都用在自己身上。 穆迪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这情况,直接送圣芒戈。” 这话像给一众手忙脚乱抢救的巫师指了方向,两名在职傲罗对视一眼,当即敲定一人护送小路德维希前往圣芒戈。 ‘咔嚓’,《预言家日报》的相机又拍下一张照片。 这下倒好,德国勇士抢下纸花却重伤送进圣芒戈,这严重程度远比单纯的重伤治疗,要更有噱头。 看到参赛者在比赛中重伤,对余下两位勇士的士气是直接的打击。 布斯巴顿的勇士在这兵荒马乱里,从自己变形的小木凳上站了起来。 她脸色泛白,脚步却尽量迈得沉稳,没有垂头,反倒凭着一股精气神昂着头,走到了帐篷门口。 送走小路德维希后,剩下的巫师们便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第二位参赛的勇士身上。 “好姑娘,加油,把比赛赢下来。” 卢卡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帐篷外马克西姆夫人的鼓励声。 随即帐篷布帘落下,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卢卡斯低下头,再次将注意力落回手中的魔法书上。 ‘哒哒哒’。 木腿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帐篷里响起,且越来越近。 直到一道阴影彻底挡住了卢卡斯看书的光线,穆迪粗声粗气的声音砸了过来:“你在看什么书?” 穆迪的魔眼明明能直接透过书页看清封面的字,卢卡斯却还是合上书,将封面朝老傲罗亮了一眼。 是一本魔药类书籍,封面写着《如何熬煮万灵解药》,这书厚得惊人,卢卡斯才看到全书的三分之一处。 穆迪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或许在他看来,这个年纪的巫师需要些对话来转移赛前的焦虑。 他顺着书名追问:“看来你是真喜欢魔药,都看了三分之一了,你从书里学到了什么?” 一个外行人突然追根究底,卢卡斯只得把刚翻开的书再次合上,开口解释:“这本书其实是尝试论证,万灵药本就不存在。” “比如不同配方的迷情剂,针对性的解药各有不同,常规万灵药根本无法让中咒的巫师彻底清醒。” “同理,解药只能缓解症状,那些巫师午夜梦回时,依旧会对痴迷的对象念念不忘,唯有针对性解药才能根治。” “同理,中了某种蛇毒,通用解蛇毒药也只能保住巫师的基本性命,后续会留下诸多副作用,身体僵硬、畏光、畏寒,手会间歇性颤抖,魔力甚至会忽强忽弱。” 这本书之所以厚重,正是因为它细细拆解了多种常见配方药剂的解读过程。 斯内普会把这本书给他,也是因为他对卢卡斯的未来规划没有因为各种事情而动摇。 卢卡斯要在六年级结束后的假期,去参加高级魔药师的认证。 或许斯内普觉得,哪怕没有他带队,卢卡斯也必须有清晰的日程规划,去通过魔药大师的考核。 穆迪对卢卡斯细数的书中内容全然不感兴趣,他的魔眼滴溜溜转着,看似在听,心神却大半飘到了帐篷外。 某个瞬间,卢卡斯甚至察觉到那只魔眼死死定格在魁地奇球场的方向,约莫半分钟才收回来,想来是外面的布斯巴顿勇士刚遭遇了一个惊魂时刻。 等魔眼归位,穆迪恰好赶上卢卡斯的魔药讲解结束。 他为这场魔药小课堂终于结束松了口气。 接着话锋一转,突然扯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我其实觉得,三强争霸赛这种比赛,毫无意义。” 这话听着竟带了几分难得的温情,可下一秒,他又扯出一个森冷的笑,语气也沉了下来:“这世上能让人死的方式太多了,为这种供人娱乐观赏的比赛无端送命,很不值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狠戾:“倒不如让这些巫师,拿出和巨龙周旋的勇气去杀几个食死徒,那才真能让这世界变得更好。” 卢卡斯身为即将上场的勇士,面对穆迪这般激进的论调,也只能扯出一个礼貌又带着几分尴尬的微笑,无言以对。 好在方才讲解魔药书的内容耗去了不少时间,法国的勇士也格外争气,上场不过二十分钟,帐篷的帘子便再次被拉开。 女巫走了进来,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护具掉了几处,却也稳稳攥着一朵纸花,状态比小路德维希好了太多。 从第一场比赛结束时,卢卡斯就看出来了,这位布斯巴顿的勇士,综合实力本就极强。 这个姑娘让他想起自己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执教的日子,他在那里终于凑够了三位炼金术大师的推荐信。 那份工作只是一份过渡,但他也遇到过不少可爱且有天赋的学生。 第659章 找到位置 胜利者身边很快围拢了一众围观的人,马克西姆夫人更是弯腰钻进帐篷,激动地拥住了自己学校的这位代表。 她近来和海格和好了,于是两个人又重新变得形影不离。 海格也想弯腰挤进帐篷,却被穆迪一把推了出去。 “都挤在帐篷里,会占掉活动空间,真出意外了根本没法及时躲。” 话里话外,明摆着嫌这两位身形壮硕的巫师太占地方。 偏这话从满是被害妄想的穆迪嘴里说出来,没人想真的和他争论。 卢卡斯从椅子上站起身,把大部头的书塞回口袋,走到帐篷边。 终于轮到他了。 外面的阳光依旧灼烈,卢卡斯刚走出帐篷,厚重的帐门便哗啦一声合上,彻底封死了退路。 身前的魁地奇球场里乌泱泱挤满了人,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扑面而来。 往日作为魁地奇球员出场,他都是跨上扫帚径直飞向空中,这还是第一次站在平地上,望着看台上居高临下为他呼喊的人群。 这种感觉并不好,地势的落差总让他莫名觉得身处险境,而比起这份虚无的不安,真正的危险就卧在不远处。 被粗重的锁链死死固定在地上的匈牙利树蜂,是一条刚成年、正值实力上升期的凶戾巨龙。 就在这时,卢卡斯忽然察觉到一道格外特别的视线。 他循着感觉抬眼望去,一道黑色身影立在极远的地方,半隐在阴影里。 斯内普并未和其他观众一同待在看台上,观看前两位勇士的比赛。即便卢卡斯此刻出场,他也没有立刻走近,没有说半句激励的话,只是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卢卡斯身上,沉默地见证着属于他的这一刻。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步朝着那被锁链牢牢锁死、动弹不得的匈牙利树蜂走去。 走近了,卢卡斯才看清固定匈牙利树蜂的锁链全钉死在地面,而离龙仅五步的地钉旁,有一道宽大凹槽,宽度恰好能插入他上一场赢得的宝剑。 这条匈牙利树蜂全程没有挣扎,它并非野生巨龙,是驯龙师从小训练的龙。 卢卡斯步步靠近,它金色的眼瞳便随他的动作缓缓转动。 五步本是极险的距离,匈牙利树蜂只需吐息,便能将他当场烤熟。 好在它的嘴也被锁链锁死,勇士只需要注意在解封的刹那,提防它暴起。 卢卡斯吸进一口冷冽的空气,呼出时带着温热的白雾,一步步挪到匈牙利树蜂近前,抽出那把锋利却没多少魔法痕迹的宝剑,精准插进铁锁凹槽。 咔哒’,咔哒’,紧接着‘哗啦’一声,困着巨龙的锁链如巨蛇般在地面拖曳舞动,紧接着咔啦咔啦的脆响接连响起,机关锁链层层解开。 卢卡斯猛地扬手挥动魔杖,念出飞来咒:“卢卡斯的扫帚飞来!” ‘咔嚓’最后一道锁解开。 匈牙利树蜂对卢卡斯喷吐火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咔嚓’ 起初只是湿润的地面,发出薄脆冰面碎裂般的轻响,紧接着一道细缝在地面绽开,顺着泥土缓缓蔓延,直抵邓布利多的脚下。 老巫师没有立刻躲闪,只是垂眸注视着那道即将从他双腿间穿过的缝隙,感受着缝隙里翻涌的阴冷力量。 下一秒,一只苍白枯瘦的手猛地从土壤里探出来,指节抠着泥地向外扒拉,带起大片黑土。 很快,半个身体从土中挣出——是阴尸。 寻常阴尸总寄于水中,借水流护着被黑魔法浸染的湿冷身躯,污染水源。 可眼前这具,却从泥土里爬出,像刚从坟墓中苏醒。 它周身裹着黏腻的黑土,眼眶里积着的泥簌簌往下掉,就像淌下两行黑泪。 但刚一接触到坚实地面,这具阴尸便四肢着地,黑土从关节处簌簌滑落,朝着邓布利多猛扑过来。 一道火焰骤然腾起,瞬间将那只阴尸彻底包裹。 阴尸在熊熊火影中只凝出一道扭曲的黑色剪影,转瞬便寸寸崩碎。 等火焰散去,那具阴尸已化作焦黑的碎末,彻底被处理干净。 —————————————————————————— 同一簇火焰尚未散尽,魁地奇球场的上空已被热浪席卷。 卢卡斯跨上应声飞来的火弩弓蹬地腾起,伴着看台上震天的惊呼,堪堪与匈牙利树蜂喷出的热浪擦肩而过,衣摆都被灼得微微发焦。 平心而论,这只被驯服的匈牙利树蜂,并未显露极致的攻击性。卢卡斯能清晰感知到,它此刻既不饥饿,情绪也异常稳定。 比赛前便被彻底喂饱,又在格林德沃的监管下,未受任何外力激怒。 这场看似惊心动魄的追逐,在卢卡斯这里,尚算风平浪静。 他催动经改装的火弩弓,绕着匈牙利树蜂盘旋疾飞,扫帚的加速咒让飞行速度拉到极致。 一人一龙的身影很快越出魁地奇球场的边界,朝着高空的云层冲去。 看台上所有观众都齐齐抬头,目光追着空中的身影不肯挪开。 与匈牙利树蜂庞大的身躯相比,卢卡斯渺小得如同魁地奇赛场上的金飞贼。 他身上的绿色球服在天光下格外醒目,像一点疾掠的绿光,始终在龙的前方引路,在云层间忽隐忽现。 第660章 危机靠近 这片植被稀疏的荒原上,地面早已裂开无数道缝隙。 更多苍白如枯树枝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 很快,身体也钻了出来,那些从地下爬出的阴尸抖落身上潮湿的黑泥,视线齐刷刷地投向祭台旁的老校长。 这批阴尸并不算成功。 若抛开初见的惊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不少阴尸皮肉脱落、手脚残缺,像是整支尸群里的残次品。 邓布利多惋惜地扫过他们身上早已辨不出颜色的麻瓜衣物,现在都被污泥糊成一片灰暗。 阴尸们窸窸窣窣地朝他逼近,距离尚远,步伐缓慢,却带着把活人拖向坟墓的恐怖感。 一阵热风骤然卷起,以邓布利多为中心,火焰轰然炸开。 冲天的黑烟隔几里都清晰可见。 正在森林外围检查陷阱的猎人猛地回头,望见远处龙卷状翻滚的黑烟,心头一紧,以为昔日的灾祸再度降临。 但他察觉到火焰与黑烟的范围并未扩散,此时正刮着东风,按理来说烟势应该顺着风向蔓延,而入目所及的远方,那股黑烟牢牢地飘荡在禁区上空。 仔细观察过后,猎人丢下尚未检查的几处陷阱,头也不回地朝森林外撤去。 这只可能是巫师在决斗,而这个层级的战斗,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三强争霸赛第二场,卢卡斯正在高空与巨龙周旋。 他一次次与龙身惊险擦肩,即便这条匈牙利树蜂赛前已被喂饱,仍在他刁钻灵活的扫帚躲避中渐渐被激怒。 龙焰愈发密集,翅膀扇动的狂风一次比一次猛烈,可卢卡斯始终没有慌乱,即便在与巨龙贴面飞行的时刻,也没有露出破绽。 他总能精准卡在巨龙朝他冲来的瞬间,骤然变向。 他手中的扫帚也性能极佳,帮他多次闪到巨龙正上方。 过程中他几次尝试和龙平行飞行,夺取龙背上的纸花,却都未能成功。 看台上的观众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卢卡斯并未飞出魁地奇球场范围,所有人都目睹着他与巨龙共舞的场面。 比起德姆斯特朗勇士在平地依靠幻身咒靠近,虽然龙没有飞上天空,但爬到龙背上摘到花的时候被甩了下来,附送一口火焰。 或是布斯巴顿勇士选择飞行、却因使用眼疾咒彻底激怒巨龙,惊险的夺到了龙尾巴上的纸花。 卢卡斯自始至终没有对巨龙发动任何攻击,也没有受伤,只凭飞行技巧苦苦周旋。 “他怎么还不使用魔法?他以为这是魁地奇比赛吗?” 看台上的艾丽丝听见有人抱怨。 可即便如此,那名同学依旧死死仰着头,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场比赛的观赏性,早已被卢卡斯拉到了顶峰。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时不时爆发出整齐而激烈的喝彩, 汇合而成的巨大声浪,时不时让天上的匈牙利树蜂分神。 碍于看台上强效的保护魔法和驯龙师的看管,巨龙才没有直冲看台,而这样的喝彩,也为卢卡斯创造了几次机会。 艾丽丝抬头望着瞬息万变的比赛,忽然听见一阵钱币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侧头望去,一名霍格沃茨学生正提着钱袋走来,手上还攥着一本笔记本。 他小心瞥了眼远处的教授,随即压低声音,激动地询问周围人要不要为勇士下注。 “最后的机会,买定离手!哪位勇士能拿下最终胜利?” 第一场比赛里,卢卡斯驾驶船只飞出斗兽场,展现出极强的魔法天赋,押他的人稍稍多一些。 可没人真的相信他能与巨龙正面抗衡,因此三位勇士的投注率并没有拉开太大差距。 艾丽丝没有丝毫迟疑,取出三枚金加隆放进庄家的钱袋,明确投给卢卡斯。 她坚信,卢卡斯一定会赢得这场比赛。 就在她拿出钱币的瞬间,手腕上佩戴的一颗珠子忽然微微发烫。 察觉到这一点,艾丽丝顺势对身边的同学低声说了句抱歉,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出了看台范围。 等艾丽丝走进魁地奇球场边简陋的洗手间,在昏暗的隔间里锁上门,轻声念下防窥探的咒语,球场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她看向手腕上那颗微微发烫的珠子。 这是她与乌鸦公社联络的工具,也是上一枚门钥匙失效后替换的新门钥匙。 艾丽丝小心地端详着手绳上的珠子,那颗发烫的珠子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乌鸦图案。 收拢翅膀的乌鸦代表有食死徒混进学校,她的附近暗藏危险。 展开翅膀的乌鸦则代表霍格沃茨即将遭到可怕攻击。 这是艾丽丝听到场景描述时,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是食死徒攻陷霍格沃茨的可能。 女巫下意识攥住了这枚门钥匙。 传送功能一直开着,她可以利用乌鸦公社的情报提前逃离。 但是艾丽丝曾经和索伦说,无论哪一种传讯提示出现,她都会尽可能帮助身边的同学,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 她也表明过希望加入乌鸦公社,在毕业之后通过公社的考核,为这个组织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绝不会把巫师界交给那些愚昧而残酷的食死徒。 也不愿意把未来交给如今的民间组织凤凰社,以及始终发布荒唐命令的魔法部。 她和其他加入乌鸦公社的成员一样,坚信索伦会带给他们一个重新划分秩序的未来。 知识会流向真正渴望它的人手中,权力也是。 但在那之前,艾丽丝没有仔细想过,食死徒和黑暗大军冲入霍格沃茨会是怎样的场面。 她曾经信誓旦旦地对索伦说,她会负责集合学院的学生,把他们带到统一的集合地点,再组织高年级的学生反抗。 她说,决斗俱乐部里的战斗磨练,还有她组织拉文克劳学生进行的魔咒学习,都是防患于未然的准备。 当时索伦只是微笑看着她。 她从不怀疑乌鸦公社传来消息的真实性。 她只是有些怀疑,她真的能做到自己曾经许诺过的事情吗? 女巫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珠子,推开隔间门,重新走回阳光下。 比赛已经进行到下午四点左右。 她抬头望向天空,卢卡斯正带着匈牙利树蜂,在魁地奇球场上空盘旋飞行。 喧闹的看台上,没有一个人真正意识到,一场危机正在逼近。 艾丽丝匆匆走回球场边缘,远远眺望,想找到能负责的教授。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看台,看见了麦格教授,她身边还坐着洛哈特教授。 “你在干什么?” 斯内普像一道无声的阴影,突然出现在了艾丽丝的身后。 第661章 经验老道 斯内普走路从没有声音,艾丽丝根本没察觉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直到他突然开口,把她吓得几乎魂魄出窍。 女巫猛地回头,抬头看向逼近自己的斯内普。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斯内普狐疑地盯着她,上前一步。 黑袍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艾丽丝,比今天的落日更早一步压下来。 这一次艾丽丝没有后退,后退只会显得她心虚。 她看向斯内普教授,努力组织语言:“我只是……” “收起你那些糊弄人的话。”斯内普打断她,“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回答我的问题,艾丽丝小姐。” 他直截了当地对她伸出手。 就在这时,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说明卢卡斯又做出了一次危险的尝试。 斯内普却没有抬头去看,他盯着艾丽丝。 这个女巫和索伦有关联,一直是他重点观察的对象。 他本来只是不想在看台上和洛哈特坐在一起,才选择在看台下方巡视,想找找蛛丝马迹。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再正确不过。 以他多年抓学生违反校规的经验判断,艾丽丝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事。 艾丽丝察觉到手里攥着的手链已经不再发烫,那颗珠子上的图案应该已经隐没下去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镇定地将手链放到斯内普摊开的手心里。 魔药教授和她一起看向那串手链。 那是一根彩色绳子编织的手绳,上面串着一颗黑漆漆的珠子。 斯内普举起珠子对着光看了看,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魔力波动。 这时恰好看见卢卡斯在空中又完成一个惊险动作,他对卢卡斯的扫帚技巧和攻击能力都还算放心,注意力很快又落回手中的珠子上。 就在这时,那颗黑珠子突然亮了起来。 是字面意义上的、五颜六色地亮了起来。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 上一次见到炼金物品像霓虹灯一样,突然绽放出这种诡异光辉,好像还是好几年前。 斯内普只觉得这根手晃得眼睛疼,飞快把手链甩回给艾丽丝。 艾丽丝茫然地下意识接住手绳,和斯内普四目相对。 “教授……”她一副仿佛第一天认识这根手绳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但是艾丽丝也清楚,斯内普刚才什么都没有做。 等她重新握住手绳仔细观察时,那串珠子已经不亮了。 女巫满心疑惑,试探着将手绳凑近斯内普,珠子立刻又开始发亮。 她又带着实验性地后退两步,光芒立刻暗了下去。 艾丽丝平时也上斯内普的高级魔药课,她十分确定,这串手链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唯独今天,在索伦传来食死徒逼近的消息之后,出现了这种异常情况。 可这五颜六色的光,根本不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任何一种信号,这种明艳刺眼的色彩,也一点不像危机预警。 斯内普被这根一靠近他就发亮的怪东西逼得险些退后半步,他抱着双臂,警惕地盯着艾丽丝。 女巫终于适可而止,飞快地将手绳戴回手腕,像是怕他会抢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教授?” 艾丽丝整理了一下语气,她怀疑斯内普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就算是斯内普什么都不知道,比起他来问自己这根手绳怎么回事,她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斯内普在心里咬牙切齿。 这说明太多事情了。 这手绳一看就是索伦的手笔,他把东西交给艾丽丝,等于他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校内。 索伦很可能还在通过她向外传递消息。 乌鸦公社的一条眼线,总算被他抓了现行。 斯内普一直怀疑艾丽斯,可邓布利多总觉得艾丽丝没有问题,那个老巫师好像觉得谁都没有问题。 斯内普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 如果索伦没有变态到用这手链监控艾丽丝周围的环境,从而察觉到自己靠近,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魔药大师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他最担心的猜测是,索伦就在附近。 他很可能已经潜入了霍格沃茨。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就在斯内普准备进一步盘问艾丽丝时,又一个走路毫无声息的人靠近了。 阿拉斯托·穆迪拖着他的木腿,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等他开口时,已经近在咫尺。 他早已退休,不是傲罗,不需要像现役傲罗那样执行具体任务,只是受邓布利多所托,留在学校留意洛哈特和其他一切异常动向。 穆迪行动自由,于是他把精力都放在了看台下方的平地上。 在看台之间巡逻意义不大,他的魔眼能直接穿透台上的种种伪装,就算有人披着隐形衣混在人群里,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相比之下,这种时候特意在下方走动的人,反而更可疑。 事实证明,他老道的经验从不出错。 你看,他这不就当场撞见了斯内普,正在盘问一个拉文克劳的女学生。 斯内普皱起眉,看向这个多管闲事的退休傲罗。 本来由他单独盘问艾丽丝,说不定还能从她口中诈出关于索伦的线索。 可穆迪一在场,他就无法确定,一旦提及索伦,事情会闹到什么地步。 魔药教授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穆迪,语气冷淡。 “收起你的好奇心,你不是被邀请来盘问我的。” 斯内普心里很清楚,邓布利多把穆迪留下来,本是让他监视洛哈特的眼线。 可看穆迪现在这反应,他恐怕压根不知道,洛哈特到底是谁。 第662章 天黑之后 大火又烧了一阵,火势逐渐平息。 祭台周围恢复了安静,地上的裂痕仍然存在,像是无法愈合的创口。 邓布利多站在黑色的土地上,他的灰袍显得十分突兀。 此时太阳逐渐落下,残红的夕阳洒遍这片土地,把衣服与土地的颜色晕染得模糊一片。 黄昏是一天中太阳将落未落的时刻,也是一个时间上的分界线。 在魔法的概念中,黄昏与衰败相连,带有步入死亡的意象。 邓布利多走到祭台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巫结,等待它的变化。 当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吞没时,原本十分微弱的女巫结突然亮起一阵流动的绿色。 这并非女巫节本身的力量。 这阵魔力波动来自女巫结下方,它悄然入侵女巫结,并且将其破开。 邓布利多布置在祭台周围的魔法没有丝毫触动。 有什么东西在女巫结的下方震动。 紧接着,大地也震颤起来。 地震了。 邓布利多很早之前就打听过这里的消息,这片地方之前就好几次毫无征兆地发生地震。 无论是巫师的手段,还是麻瓜的技术,都没能提前预测到这事的发生。 而且像他这样的巫师,在危机发生之前,通常会有一些感应。 在他踏上这片土地之前,他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里德尔的魔力波动。 邓布利多研究了里德尔很多年,知道他善于蛰伏,惯于隐藏。 而选中这个地方,在里德尔过去的诸多成就中,都像是神来一笔。 谁会想到藏在这样的地方呢? 此时的里德尔,既不算是真正活着,也不能算是死亡。 在这阵晃动中,从女巫结里迸射出一道强烈的光,那光瞬间把祭台照得亮如白昼。 邓布利多下意识挡住眼睛,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周围变成了凝实的建筑。 这是一栋占地不小的庄园,邓布利多正站在庄园的入口处。 大门敞开着,没有对他设防。 老巫师第一眼就看到入口处有一滩干涸的血迹,里面还沾着一些白色的骨粉。 这场景和西弗勒斯为他带来的情报一模一样。 邓布利多继续向里走去,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庄园里的绿植都已枯败,只剩下干枯的枝干,直挺挺地立着。 这里的时间停滞在了肃杀的冬天,没有分毫活人的气息。 他顺着主道向里走去,很快进入了庄园内部。 一楼空荡荡的,走路都能听见回声。 根据西弗勒斯为他描述的路径,里德尔曾经在一楼的会议室里向食死徒布置任务。 庄园的结构大体相似,邓布利多很快找到了那间房间。 房间里桌椅俱全,没有额外的装饰。 从会议室的窗户向外看去,天空阴沉沉的,阳光定格在一个点上,分不出具体的地理方位。 他开始疑心这里的一切,但还是退出了这个房间,向庄园的更深处走去。————————————————————————— 魁地奇球场的平地上,艾丽丝的视线在穆迪和斯内普中间转了一圈,同时收获了两位成年人严厉的瞪视。 以他做教授的经验,这女孩绝对在想什么糊弄人的事。 以他做傲罗的经验,这女孩绝对在想什么糊弄人的事。 两个成年人瞬间改换了方向,一同对准了艾丽丝。 女巫在这两道几乎能将人洞穿的严厉目光下,并没有太慌张。 她仰着头看向两位男巫,迟疑地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 而截止到目前为止,斯内普和穆迪唯一察觉到的异常,就是到处乱走的艾丽丝。 但这也是一个很有诱导性的问题。 穆迪的魔眼在眼眶里转动,粗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是个被斯内普刁难的女巫,走近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我在水晶球里看到了危险。” “胡扯!”斯内普几乎要先给拉文克劳扣上几分了。 这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并不以擅长预言见长。 但他同时心中一动,索伦可能提前给她透露了些信息。 于是,出乎穆迪意料,斯内普顺着艾丽丝的话问道。 “那么你在预言球里看到了什么?” 那语气,就像教授在处罚学生前,大发慈悲听听对方能扯出什么花样。 但斯内普从不是这种人。 穆迪的魔眼又盯上了斯内普。 艾丽丝眨了眨眼,先摆出一副生怕穆迪不相信自己预言天赋的样子。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开口说道,“我的占卜拿的是o。” 正经人根本不会去学占卜课。 好在艾丽丝很快进入了正题,“我看见了,霍格沃茨沦陷了。” 就算霍格沃茨的学生备考到最疯魔的时刻,疯狂祈祷梅林让学校爆炸,不用参加考试,他们也不会用到‘沦陷’这样的词。 艾丽丝没有给两位成年人质疑她的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说。 “我看见食死徒闯了进来,他们四处攻击,很多学生受伤死去。” 这件事情在艾丽丝的阐述中变得非常梦幻,她还说:“我们要快点组织学生撤离。” 她说话语速飞快,吐字却依旧清晰,但是用最平静的神色说着最疯狂的话。 她简直像误喝了胡话药剂,可又并没有误食药剂后眼神乱飘,精神亢奋之类的迹象。 穆迪忍不住对艾丽丝念了一个检测咒语,光芒一闪而过。 很好,这个女巫没有被夺魂咒控制的迹象。 但她可能是真的疯了。 穆迪看向斯内普,想听听这位教授对学生的评价。 斯内普皱起眉头,没有放过艾丽丝的任何一个细节。 “你预言到的事情什么时候发生?” 他同时威胁,“我的办公室里就有吐真剂。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只需要一滴,你就会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 一般学生都很怕这个,艾丽丝却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就在天黑之后,教授。” 当然只能是天黑之后。 卢卡斯还在空中与巨龙拉扯,此时已经过了四点半,城堡的天色正渐渐暗下来。 就在艾丽丝说出‘天黑之后’的同时,‘轰’的一声,魁地奇球场四周照明用的火焰腾地亮起。 火光把球场映照得亮如白昼,周围的一切在跳跃的火光中纤毫毕现。 第663章 交换主场 不少学生的注意力被突然亮起的照明火焰吸引。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的比赛都在白天举行,很少有人见过夜里球场亮如白昼的样子。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又被天上的变动吸引。 “快看!他不躲了!”有人指着天空激动地大喊。 就算躲避巨龙原本十分刺激,可长期重复的动作还是让观众渐渐厌倦。 现在,情况终于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斯内普和穆迪同时抬头看去。 一直带着巨龙盘旋飞行的卢卡斯找准了机会,操纵扫帚向下俯冲。 他俯冲的速度极快,透着一股毅然决然的架势。 随着他离地面越来越近,人们注意到,他的落点正是之前锁住巨龙的锁链位置。 那里只有一地零落的锁链,和一把插在锁孔中的剑。 卢卡斯最初把剑插入锁孔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那套锁孔和周围的铁链都不是实体,而是由魔法构成的。 魔法还是一个闭环路径。 也就是说,当他把宝剑拔出时,理论上,这些锁链会重新活动,将巨龙困回原处。 就算换个角度考虑,以正常的比赛设置来看,让三个未毕业的巫师参赛,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从自由飞行的巨龙背上同时摘到三朵纸花。 总该有些别的方法。 巨龙察觉到骑扫帚的人突然变向,也跟着俯冲下来。 论俯冲,龙的庞大身躯比卢卡斯更占优势。 但卢卡斯毕竟抢占了先机,他的手已经触碰到冰冷的剑柄。 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背后迅疾逼近的危险。 咔的一声,他猛地抬起扫帚,调整速度重新飞起。 巨龙是天生的猎手,没有一味猛冲。 它靠近地面时伸出爪子,抓向卢卡斯。 但这个狡猾而灵敏的魁地奇球员,从它的利爪间飞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剑被卡在了龙爪之间,卢卡斯拔剑的角度不够好,剑身在锁芯中断裂开来。 匈牙利树蜂察觉到骑扫帚的人突然改变策略,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跟着俯冲下来。 龙庞大的身躯做俯冲动作比卢卡斯更有优势,这也是它日常狩猎的常用姿态。 但卢卡斯已经抢占了先机,在扫帚的强大加速度下,他的手已经触碰到冰冷的剑柄。 与此同时,背后的危险也在迅疾逼近。 卢卡斯猛地抬起扫帚,重新调整角度向前平飞。 巨龙是天生的猎手,并不会一味猛冲。 靠近地面时,它已经抬起爪子,抓向卢卡斯的后背。 但这位灵敏的魁地奇球员,从它的利爪间飞了出去,就差一点点。 又是一声响动。 卢卡斯拔剑时角度抬得不够高,那柄剑的剑身在锁芯中断裂开来。 他握着断掉的剑柄,重新腾空,躲过了巨龙的抓握。 一龙一人,都失之毫厘,没能得偿所愿。 ———————————————————————— 邓布利多很快探索完了这片荒芜庄园的主要区域,剩下的部分他用魔法代替步行,很快完成了检查。 结果不出所料,这栋庄园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或许曾经有人误入其中,但任何活人都无法长居于此,这里的存在也不能被严谨地称为活着。 邓布利多现在彻底理解了这个魔法。 里德尔曾经被人封印在这里,有个人用女巫结把他困在生与死的边界。 可在日积月累、风吹雨打的过程中,或许是有人触动了女巫结,释放出了一部分里德尔,让他能够在一定时间内行走于人间。 即便如此,他那时仍像一件魂器,无法彻底离开祭台的范围。 但对里德尔而言,只要脱困一部分,就足够他成功蛊惑他人,进而就有了阿兹卡班爆炸事件。 那些忠心的仆人主动回到他身边,为他供给更多魔力,也替他在人间行事。 就这样,里德尔制造出了自己已经重新复活的假象。 邓布利多把魔杖握在手中,下意识地转动,抚摸着杖身上的凸起。 女巫结的存在,意味着曾经有一个人,默默无闻地封印了里德尔。 在对抗里德尔的道路上,许多巫师前赴后继。 比如布莱克家的雷古勒斯,曾甘冒奇险替换魂器,只为有朝一日有人能发现伏地魔的秘密,将魂器彻底销毁。 可封印里德尔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能使出女巫结这样精妙而冷僻的魔法,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作为女巫结的缔造者,在魔法被破坏、篡改的瞬间,他本应是第一个察觉并赶到现场的人。 是什么原因,让他没有及时修正这个漏洞? 邓布利多在心中慢慢勾勒出这个人的形象:极具学术天赋、头脑异常聪明,可惜魔力不够强大。 或许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怀疑,自己早已与这样一个人擦肩而过,只是当时不知道,对方身怀如此重大的秘密。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 非生非死的里德尔,把女巫结下方的这片空间,布置成了非生非死的牢笼。 这里曾经是他用来迷惑食死徒的会议地点,让他们相信黑魔王仍有最后的荣光。 他既然放弃了这里,还把这里改造成困住邓布利多的牢笼,就说明有更值得他奋力一搏的利益诱惑。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困住邓布利多,他能做什么? 邓布利多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是霍格沃茨。 这座牢笼般的庄园,成了他和里德尔之间的一场隔空对决。 这个牢笼无法永久困住邓布利多,但也让他没法在极短时间内脱离、把消息传出去。 老校长走向庄园入口,试着估算自己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他心中泛起一丝庆幸,好在他在霍格沃茨留下了后手。 就算他不在,全力进攻的食死徒也无法轻易得手。 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他人不在校内,食死徒发动猛攻,也依旧有人坐镇,让战局不至于一边倒,能给学生和老师创造逃生的机会。 可当他走到庄园入口,看见那个英俊的青年站在外面时,老巫师的脚步顿住了。 第664章 黑暗入侵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霍格莫德村。 邓布利多使出火神开道驱散食死徒,索伦抬手挡住了朝他分流而来的火焰。 在那场事件之后,食死徒对于巫师的袭击由明转暗,邓布利多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再见到过索伦。 现在两人隔着庄园,一个人站在庄园里,一个人守在庄园外,身处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你到了多久了?”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问。 索伦对老校长礼貌颔首:“我才刚到一会儿。” 索伦站在安全的地方,远远看着庄园里的陈设,目光落在了入门处那一片黑褐色的陈旧血污上。 “霍格沃茨即将遭遇袭击。” 邓布利多半圆形的眼镜微微反光,让人无法分辨他此时的神色。 但索伦不需要有人接话,径自讲了下去。 “我们已经走到了一切终局的时刻,有关里德尔的事情,终于要有一个了结了。” 他称呼伏地魔为里德尔。 “女巫节是你布置的。”邓布利多深深看了索伦一眼。 “这一切,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索伦摇了摇头,“在我到来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开始了。” 他平静地说,“但是我有幸见证一切终结。”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邓布利多问,“西弗勒斯在城堡里。” 他仔细观察索伦听到这话的反应。 此前他关于女巫节制造者的猜测中,有关于魔力微弱的部分是错误的。 索伦或许之前魔力出过一些小问题,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巫师非常强大,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就像这么多年来,邓布利多始终不愿意直面伏地魔与之对决一样。 他们这样的巫师分出胜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而一旦失去了对于全局的掌控,很容易让天平向一侧倾斜。 他对索伦也是同样的看法。 新兴崛起的乌鸦公社对于巫师界的未来影响同样巨大。 它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影响普通巫师的生活,只是当下人们被伏地魔转移了视线,因此没有足够在意正在发生的事情。 邓布利多一直看着他。 他知道,像索伦这样的巫师,营造出喜欢某个人的假象非常容易,但或许也有一些可能,索伦是一片真心。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现在不在这里。 索伦赞同点头:“你说的对,我很快就要前往学校,并且能够赶上一切的发生。我相信你在学校中留了足够的后手,那么就让我亲自去看看事情会如何进展。” 他好像只是来向邓布利多打一个招呼的。 不,确切的说,他是来亲眼看到邓布利多被困在女巫结中。 从前在霍格莫德村的时候,他站在凤凰社的这一边,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也给食死徒增加了一些压力。 现在他同样没有亲自动手,但是他眼睁睁看着邓布利多踩进伏地魔的陷阱,这同样也是在给凤凰社施加压力。 “你不能永远做一块平衡天平的砝码。”邓布利多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远远响起。 但是那个走远的巫师并没有回应他的隐喻,他就这么离开了庄园外可见的视野,如他自己所说,赶往学校去做一些什么。 —————————————————————————— 卢卡斯重启锁链的计划失败,场中不少人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时之间人们都在为他惋惜。 霍格沃茨的勇士提着一柄断掉的宝剑,险之又险地找回了与匈牙利树蜂拉扯的节奏。 但这样惊心动魄的躲避不是长久之计。 卢卡斯已经坚持了一两个小时,他还能坚持多久?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折断宝剑的时候,心情倒是不错。 他一直担心卢卡斯会是那个验证预言的人。 卢卡斯和宝剑同时出现在一起,绝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斯内普也希望有一个预言之子能出来打败伏地魔,前提是既不要是哈利波特,也不能是卢卡斯格雷厄姆。 而现在卢卡斯的宝剑终于折断了,就像灰姑娘穿不进她的水晶鞋,让人安心。 斯内普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地面,他没有表现出为学徒担心的样子。 穆迪对他的成见也愈发加深了。 在卢卡斯精湛的魁地奇技巧加持下,比赛被硬生生拖到了下午五点。 那条匈牙利树蜂逐渐厌倦,在一次俯冲失败之后,径直落到了魁地奇球场的中间。 它盘踞在平地上,懒洋洋地把头搭在了爪子上,翅膀也收拢了起来。 就算是巨龙也要接受有时候捕猎失败,况且人类巫师并没有真正从它身上拿走什么。 龙决定放弃。 现在的状态正好,可攻可守。 它看似懈怠,但只要人类巫师敢靠近,它仍然能够轻易抓住对方,而且还更省事。 就在人们等待卢卡斯反应时,魁地奇球场上的照明火焰突然闪烁了起来。 紧接着,场地中几处被人忽略的角落,突然有庞大的色块开始挪动。 观众还没反应过来,驯龙师们已握紧魔杖,神色紧张地冲向那些不断耸动的模糊物体。 教工看台上的麦格教授猛地站起身,弗立维教授也惊的跳了起来。 这是混淆咒,但能将如此巨大的物体彻底掩藏,在目标被惊动之前,他们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咒语施展得极为高明。 此刻现身的庞然大物,体积几乎与场地中央的匈牙利树蜂相当。 它们也是龙。 小小的魁地奇球场内,竟骤然出现了数道庞大的身影。 与此同时,平地上的斯内普侧耳倾听,在看台上的各种杂音之外,他一些听到了一些水声。 他是少数知道城堡里还藏着许多龙的人之一。 因此他更加在意容以外的事情。 穆迪顺着斯内普的反应,也注意到了那阵奇怪的声响。他转动魔眼,望向黑湖的方向。 借助这只魔眼,他能看见黑夜中,黑湖上方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轮廓。 是那只巨乌贼又在发狂了? 这一次动静闹得很大,它所有的触手都浮出水面,用力拍击着水面,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第665章 投石机 卢卡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今夜的月色不算明亮。 他借着魁地奇球场的光线从高处往下看,球场的火光有些晃眼。 凝视得久了,那些闪烁的火焰就像是留在了视网膜上。 因此,他无法穿过球场之外的黑夜,看清太远的事物。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团模糊甩动的东西,那是在黑湖上张牙舞爪的巨型乌贼。 乌贼的触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抛出了一件东西。 黑湖和魁地奇球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可在巨型乌贼的全力投掷下,那件东西还是顺利地飞了过来。 卢卡斯看得非常清楚,那个东西被触手揉成一团丢了出来,但在空中缓慢的舒展开来,撞向球场看台外沿。 它飞到球场附近时力道已经有所衰退,没能越过看台,落到球场中央。 只是像标枪一样扎在了球场外侧,扎碎并破开了球场外面的装饰性布料,将印着布斯巴顿校徽的装饰物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随后那东西便挂在了那张装饰布料上,东西既不柔软也不坚硬,看上去已经损毁了一部分。 而此时魁地奇球场内,那些被昏昏倒地和忽略咒提前安置的匈牙利树蜂们正在缓慢复苏。 负责它们的驯龙师正在向它们快速跑去。 每一只龙的背上或是身边都跟随着一个驯龙师,说明这并非是一个无序的意外事件。 其中一条龙苏醒得比较快,在所有匈牙利树蜂中间,负责考验卢卡斯的那一条状态最佳。 它感受到了同伴苏醒的气息,掀动起刚刚闭合的眼皮。 紧接着支起身体,重重地踏在了魁地奇球场的地面上。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骚动起来。 卢卡斯对这些龙的存在并不意外。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匈牙利树蜂们,就又看回那个挂在球场外的不明物体。 随着巨龙的这一下跺脚,它终于从那块校徽布料上跌落下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间隔太远,加上场内嘈杂,卢卡斯听不清具体的声响。 但他借着火光看清,那是一具掉落在地上的尸体。 比起卢卡斯骑着扫帚的高空优势,在地面上的人们看到的东西则局限许多。 他们固然错过了第一具被丢过来的阴尸。 但是霍格沃茨的巨型乌贼从来不让人失望。 它紧接着丢出了第二具、第三具。 那只巨型乌贼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投石机,发疯般向魁地奇球场抛掷这种危险的东西。 魁地奇球场是它能看到、能感知到的最近的光源。 巨型乌贼投掷的技术逐渐成熟,渐渐有阴尸越过了魁地奇球场的外围,飞进了球场的内部。 卢卡斯抬了抬扫帚柄,让自己又往高处飞了一些。 他看到有一只阴尸成功落进了球场,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落向那只背上还绑着纸花的匈牙利树蜂。 那条龙对于高速靠近的不明物体还保持了一定的警惕性。 只是那落点过于巧合,阴尸直接掉到了它的嘴边。 它刚刚想喷出一道火焰,但下意识地咬合住飞来的物体。 阴尸被当场咬得一分为二。 巨龙将吐未吐的火焰,则因为阴尸的诡异味道被呛了回去。 卢卡斯明显看到龙嘴里涌现出一股黑烟。 那条龙被黑暗生物的气息弄得呆滞了一瞬。 第666章 各显神通 在吐掉那截恶心的东西后,匈牙利树蜂昂起脖子,喷吐出大团的火焰,把随后投掷过来的尸体烧成黑炭。 看台上已经彻底乱了。 教职人员着急往楼梯下走,准备去疏散学生。 他们看到黑湖的巨型乌贼抛掷不知来源的阴尸,场中的匈牙利树峰像是被人用了复制魔法一样,迅速突破了两位数。 这些危险的魔法生物对空投过来的阴尸非常不满,不时用爪子摁死几个,再喷吐火焰。 霍格沃兹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就算在座的教授也没多少见过。 就在这时,洛哈特站了起来,他金色的头发在火光闪烁下像是真正的黄金,他用魔杖抵住自己的喉咙,用了个‘声音洪亮’。 “安静——!”他的声音在球场中回荡。 看台上的混乱短暂的安静一瞬,就听到洛哈特继续:“各个学院的学生根据学院集合,高年级保护低年级的,你们的教授马上就和你们汇合。” “迅速返回城堡公共休息室,封闭入口。” “其他两所学校的人,跟着就近的霍格沃兹学生撤离!” “发生了什么?”有个站在解说边上的学生抢过了话筒,他问出了大多数人的疑问。 如果不是正在进行一场发言,格林德沃都要为阿不思养出来的洁白羔羊问出的问题翻白眼了。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教授还是相当官方的回复他:“如你所见,学校正在遭遇袭击。” “现在,保持秩序,行动起来!”洛哈特的魔杖离开他的脖子。 麦格教授正在排队下楼梯,她有些不安的回望阿不思请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校长离开的时候有特别关照过几位院长,发生事情可以参考洛哈特教授的意见。 但霍格沃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格林德沃接收到麦格的不安,他安抚的笑了笑,“别太担心,米勒娃,我们做了许多准备。” 然后下楼下到一半的教授们就听到了有人念着召唤咒,随着一遍遍的念诵咒语,越来越多的飞天扫帚从扫帚柜子里飞出来,飞向看台的方向。 “教授,接住扫帚!”卢卡斯骑着扫帚观察着场中的情况,可能身在局中的学生会觉得天要塌了,其实现在还没乱起来。 麦格教授条件反射的接下扫帚,她微微一愣,很快意识到骑扫帚更快。 这位变形咒教授飞快的把今天穿的长袍变形成一套魁地奇队服,还是格兰芬多球队款的,接着以不符合年龄的身手跨上扫帚,一下飞出了看台。 斯普劳特夫人也已经飞了出去,这位女巫假期里还有去无人区采摘草药的爱好,此时也展现出了不同于外表的运动技能。 弗利维教授分到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 魔咒学教授在这个夜晚惊讶的发现,身边的女同事个个身怀绝技,只有他一个人徒劳伸手,总不能让她们停下来等自己。 一想到自己的学生,矮个子教授也一狠心,跨上扫帚,飞向拉文克劳的看台。 格林德沃的视线和正在分发扫帚的卢卡斯一触即分。 卢卡斯分发扫帚的人选很有意思,他优先分给了几个院长,然后是霍琦夫人、庞弗雷夫人这样能帮忙的。 旁边特劳妮教授已经伸手很久了,卢卡斯却有意无意的忽视了她。 除了教授之外,他还把扫帚发给了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各个学校的都有,而且他也没有故意错过格兰芬多。 格林德沃更希望卢卡斯是个意气用事的斯莱特林,这个念头在他头脑中一闪而过。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卢卡斯,阿不思也早给他安排了去处。 第667章 开始撤退 绕场飞行的卢卡斯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低头看去,看到斯内普站在魁地奇入口处。 周围有学生从他身边经过,他如同湍急人流中一块黑色的礁石。 纷乱的火光映亮了他愤怒的脸庞,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情感涌入卢卡斯的心脏,仿佛有一个缩小版的斯内普站在他的心脏上,呵斥他立刻停下。 无论之前的情况多么危急,斯内普都从未这样动用过心弦,这应该也是导师与学徒契约的内容之一,邓布利多校长推荐的契约还是有一定强制性的。 卢卡斯感觉心脏猛地一颤。 “德维洛特,下来!”斯内普大声呵斥。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立刻收回视线。 好像只要他不和斯内普对视,选择无视对方的存在,就能忽略这条指令。 “卢卡斯。” 斯内普改变了对卢卡斯的称呼,这个做法起到了一点作用。 卢卡斯的扫帚顿了顿,他有些犹豫,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最终,扫帚停在离地两三米的位置,卢卡斯悬在空中向下观望。 他身上的魁地奇球服绣着银线,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此刻他轻盈地停在扫帚上,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斯内普朝他伸出手。 他如同看到孩子在悬崖边做出危险举动一般,没有再说出严厉的话语,而是用近乎诱哄的语气说道:“下来,跟我去公共休息室。” 他一字一顿地发出命令,拿出了自己生平最好的耐心。 斯内普心里却在盘算,等卢卡斯落到地面,进入自己的控制范围,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徒明白,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听从命令。 卢卡斯原本规划好了今天必须完成的事。 此刻场面混乱,局势瞬息万变,可只要抓住几个关键节点,事情就不会脱离掌控。 他的计划带着巨大的危险性,没有任何巫师敢说直面黑魔王是安全的。他在做决定之前,已经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 只是这一切准备,在听到斯内普的话后,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跟着西弗勒斯返回公共休息室,对他整体的布局没有太大影响,还能避免西弗勒斯独自返回城堡时,遭遇混在学校里的食死徒伏击。 西弗勒斯很少用这样和颜悦色的语气对他说话,这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听从指令,从扫帚上落下来。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少年骑着扫帚落到地面,扫帚几乎立刻被人劈手抢走。 紧接着,斯内普凶狠严厉的压了上来,魔杖直指卢卡斯,再也没有刚才的温和样子。 “你走前面!”斯内普的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卢卡斯一时没能从这种巨大的反差中缓过神来。 他以为西弗勒斯至少会把他哄到城堡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在了前面。 他同时施展了扩音咒,开始集合周围独自行动的斯莱特林学生。 比起其他学院在级长呼喊下立刻集合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心思本就活络。 不说其中有些人家中曾有食死徒亲属,想趁乱为黑魔王恢复荣光。 就算是普通巫师,在不知道城堡休息室有逃生通道的情况下,也更愿意独自找地方躲藏。 这就是斯莱特林。 卢卡斯的声音在混乱的人流中压过了周围几道扩音咒。 “斯莱特林的人,到这里来集合。” 他身上银绿色的魁地奇球服,曾带领斯莱特林拿下多次魁地奇冠军。 此刻,过往那些闪耀的光环发挥了作用。 一些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开始朝他身边聚拢。 他们很快看到了院长, 聚拢的斯莱特林越来越多,队伍逐渐形成规模,朝着城堡的方向折返。 四个学院的学生在汇合靠拢的过程中,渐渐变得有序。 高年级学生站在队伍的首尾,年级越低的学生,越被护在队伍中间。 他们很快遇到了由艾丽丝带领的拉文克劳学生,弗立维教授骑着扫帚在周围警戒。 没过多久,队伍又追上了前方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 四个学院的院长们有的步行,有的骑着扫帚,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学生队伍中,忽强忽弱的照明咒不断闪烁,连成一片明明暗暗的星河。 卢卡斯被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按住肩膀,推在队伍最前面。 这架势,如同在押送极度危险的人物。 只是斯内普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给了自己学院的学生。 卢卡斯将斯莱特林们集合完毕后,斯内普便开始履行院长的职责。 卢卡斯走在不太平整的道路上,分心用荧光咒语标记出前方有坡度的地方,方便身后的学生通行。 今晚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每个人都要面临人生的重要选择。 等到天亮之时,大家会一起走向新的未来。 西弗勒斯也不例外。 “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卢卡斯听到马库斯哆哆嗦嗦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马库斯几乎紧跟在斯内普身后,魔杖尖端的照明咒,随着他手部的动作微微颤抖。 卢卡斯抬头望去,月明星稀,没有强光的黑夜中,无法立刻分辨出黑暗里靠近的东西。 但一股刺骨的寒冷先一步传来,成为了危险的预警,仿佛所有的快乐都在离他们远去。 “摄魂怪!” “快!护神护卫!” 很快,灵动的动物形态从不同方向跳出,环绕在队伍周围。 这些守护神有时候会突然撞进一团黑暗里,撞上某种无形的阴影。 然后瑟瑟发抖的小巫师们才会意识到有东西在那里,一大团阴影被守护神咒照出轮廓,不断向后退去。 而每一次撞击,都会稍稍驱散一些笼罩在众人身上的绝望感。 第668章 赠送宝剑 一些荧光闪烁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守护神温柔的光辉从魔杖间跳跃而出。 每个学院的高年级里都能找到四五个能施展守护神咒的学生,再加上四位院长召唤出的守护神,这些动物形态的守护力量零散分布,默契地组成了一道防护带。 队伍仍在缓慢前行,置身于这一圈温暖的防护之中,正在撤回城堡的巫师们才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先前的寒冷与绝望有多强烈。 卢卡斯挥动魔杖,抛出一小团照明光源。 光球缓缓上升,众人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景象。 无数黑色斗篷密密麻麻环绕在周围,那是摄魂怪。 就算在阿兹卡班,也从未出现过如此密集的摄魂怪。 它们如同在进行一场合围狩猎,打算一次性将这些年轻的有生力量一网打尽。 “都疯了!”麦格教授咬牙切齿。 守护神灵动地在学生队伍边缘跳跃,数次驱散了试图靠近的贪婪摄魂怪。 可对方数量实在太多,他们只能勉强维持防御。 原本稀疏的学生队伍聚拢起来,众人勉强保持着平衡,朝着城堡快速撤退。 卢卡斯也挥动魔杖,召唤出那只模糊不成形的猫科动物,操控着它在防护边界处防守。 斯内普朝卢卡斯的守护神投去一瞥。 他明明亲自教导过卢卡斯,可卢卡斯的守护神看上去比上一次成型时更加模糊,完全没有半点进步。 但现在不是追究学徒的时候。 他抓着卢卡斯,指挥着斯莱特林的学生继续向城堡赶去。 卢卡斯也在观察斯内普的守护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那只鹿边缘,没有往常那样清晰。 他刚用魔法标注出前方地面的一处小坑洞,身后魁地奇球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动。 巫师们听到动静回头。 一只好奇心重的马形守护神主动冲锋,撞开了两只挡住视线的摄魂怪。 借着这个缺口,众人看清了魁地奇球场的动静。 此时的魁地奇球场,宛如一支巨大的火炬,整个木质结构都在燃烧。 火焰中趴伏着几只凶猛的匈牙利树蜂。 它们在即将倾塌的建筑上肆无忌惮地喷吐火焰,将一只只被丢过来,努力攀爬的阴尸烧成灰烬。 这个巨大的光源,吸引了大部分阴尸。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马库斯小声嘟囔。 他明明也在摄魂怪的影响下瑟瑟发抖,却还比其他巫师多几分说话的力气。 此前傲罗们宣称,已经仔细排查过学校里面的外来人员、封锁了密道、增加了防御部署,确保霍格沃茨在比赛期间不会再遭到无关人士袭击。 可即便经过层层检查与筛选,如今还是出现了十二头匈牙利树蜂组成的龙之家族,还有巨型乌贼不断抛上来的阴尸,现在连摄魂怪也一并出现。 究竟是谁在说霍格沃茨安全的? 马库斯看清球场发生的事情,乐观地说了一句,“那些龙好像在帮我们清理阴尸。” 卢卡斯对他时灵时不灵的观察力感到意外。 只是现在根本不是乐观的时候。 卢卡斯决定给逃亡的师生们提个醒,“你们还记得洛哈特教授那本新书吗?” 这话刚出口,斯内普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像一把铁钳狠狠摁住卢卡斯。 卢卡斯无声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里却没有露出半点痛意。 他头铁地继续说下去。 “那个村庄先是遭到阴尸和摄魂怪袭击,接着巨人和狼人陆续出现,然后是邪恶的黑巫师和八目巨蛛。我们能想到的所有危险黑暗生物……” 他没能说完,斯内普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其他巫师都在拼命抵御心底的绝望和寒冷。 马库斯那种少根筋的暂且不论,卢卡斯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分明是在扰乱学生的情绪。 但他听进去了,卢卡斯的话,暗示了最坏的可能。 斯内普清楚洛哈特的真实身份。他虽然没有读过那本书,可此刻听卢卡斯一说,便明白这话指向了最糟糕的局面。 魔药教授狐疑的目光落在卢卡斯的背上。 卢卡斯不会在这种时候说毫无意义的话。 斯内普怀疑卢卡斯也察觉到了洛哈特身上的异样。 唯一的好消息是,城堡已经近在眼前,只要进入城堡,教授们就能动用院长权限,召唤盔甲守护学生,再退回公共休息室组成防御,寻找撤离的机会。 就在这时,魔药教授忽然感觉到,自己扣着卢卡斯的手被对方搭住。 在这样冰冷的环境里,卢卡斯的掌心却是温暖的。 那股暖意传到斯内普冰冷的手背上,几乎让他下意识松手。 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微微用力抽回手,换到另一只肩膀搭住,避开了卢卡斯的触碰。 卢卡斯今晚的举动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可他再强大,也终究只是个学生,一旦打起来一定不能让卢卡斯留在学校里。 所有的斯莱特林都必须撤出去。 斯内普很快把这点念头压了下去,将注意力放回调度学生和激活防御上。 他在受聘为院长时接受过培训,知道激活城堡防御的咒语。 只是那些咒语动静极大,他只训练过,从未真正上手尝试过效果。 斯内普在心中回想咒语,忽然听到一道悦耳的啼鸣在城堡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只如火的凤凰从校长室方向俯冲而下,精准撞飞了几只靠近的摄魂怪,随后盘旋一圈,稳稳落在了卢卡斯的肩膀上。 福克斯一直是邓布利多校长的代行者,它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出于校长的安排。 此刻它停在卢卡斯的肩膀上,伸出一只爪子,爪子上抓着一顶陈旧的大帽子。 凤凰不会开口说话,这顶帽子却会。 帽子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对卢卡斯说:“快接住我,我都快飞吐了。” 卢卡斯依言照做,接住了这顶不停干呕的帽子。 紧接着,他在帽檐下方摸到一点坚硬的东西。他伸手摸索着那个物品的轮廓。 距离进入城堡只剩几步,周围的学生已经陆续走进城堡。 卢卡斯没有走进去,谨慎地停在原地。 他摸到了一柄冰冷的金属剑柄,形状像比赛中折断的那柄,却又稍有不同。 卢卡斯微微用力,将剑从分院帽下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 第669章 撤退名额 这是一把纯银打造的闪耀宝剑,剑柄上镶嵌着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宝石下方刻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名字。 这把剑造型典雅又不失力量感,在卢卡斯手中十分合适。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想到了那个预言。 邓布利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局势已经如此混乱,他还要留下凤凰,把宝剑交给卢卡斯。让一名六年级的学生直面巫师世界最大的危险,就是邓布利多再三思忖后做出的决定吗? 分院帽终于结束了干呕,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有学生拿起了格兰芬多的宝剑。” 它并不在意使用这把剑的人是否来自格兰芬多学院,妖精制造的武器,自有一套精准的判定标准。 老帽子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用一种惆怅的声音对卢卡斯说:“你要跟着凤凰走……” 卢卡斯肩膀上的福克斯已经振翅飞起,扇动翅膀朝向一个方向盘旋着。 卢卡斯的视线越过人群,回望站在门廊下的斯内普。 魔药教授时不时推着原地慌乱的斯莱特林学生,帮他们找准人生方向。 他一开始并没有和卢卡斯对上视线,卢卡斯的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失望。 就在他准备转身跟上凤凰的时候,斯内普开口了,“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斯莱特林都回公共休息室去。” 斯内普几乎无法确定这样的决定是否会影响霍格沃茨的局势。 老校长在战斗力如此不足的情况下,把凤凰福克斯安排给卢卡斯带路,一定有他要达成的目的。 可卢卡斯只是一名尚未毕业的学生,为什么要把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压在一个学生身上? 让他的安排见鬼去吧! “斯莱特林都回公共休息室去。”他重复命令。 卢卡斯惊讶地回头,对上斯内普阴郁的神色,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但他站在原地,握着宝剑,没有返回城堡的意思,他对魔药教授微微鞠躬,像是感谢导师这些年来的培养,接着就潇洒利落的转身,准备奔赴自己的命运。 斯内普徒劳伸手,但他的学徒已经跟着凤凰走下台阶,他的手搭在了重新下落的凤凰身上,一阵强光闪过,少年和火红色的凤凰都消失在黑暗中。 他再想追上去把卢卡斯拽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有低年级的斯莱特林捂着被阴尸抓伤的手臂,喊他救命。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需要救助的学生…… 四个学院的休息室都已打开,不再需要口令,全部敞开让需要避难的学生进入。 艾丽斯拉着最后一个落单的拉文克劳学生,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木门,门应声关上。 休息室里从来没有聚集过这么多学生,大家围在中心的弗立维教授身边。 部分学生还带着哭腔,全都在等弗立维教授发话。 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如何从公共休息室撤退? 有的人想快点逃走,去找自己的父母;有的人想留下,保护霍格沃茨。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城堡外盘旋的摄魂怪感受到这阵强力的波动,正在往休息室的床边凑近。 艾丽斯开口维持秩序:“安静!” 她没有使用扩音咒,却成功打断了学生们的议论声。拉文克劳们找到了主心骨,一双双眼睛立刻望向了艾丽斯。 艾丽斯走到弗立维教授身边,“先在入口处布置一些陷阱,现在城堡里已经不安全了。” 女巫看向休息室里的一张画像,“麦克拉根男爵,请你帮忙警戒塔楼周围,如果有危险人物靠近,请为我们通风报信!” 她转向自家院长,询问道:“根据洛哈特教授的说法,休息室里应该布置了可以撤退的咒语?” 弗立维神色凝重地点头,他想起今年开学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开玩笑似的说过,学院的休息室里都有向外转移的通道。 但谁都没觉得那会派上用场,都以为是和院长权限一样,知道就可以了。 他和艾丽斯共享了已知消息,刚刚他还检查过壁炉,传送点不在那里。 艾丽斯开口:“会不会是新搬进休息室的东西?”她发动拉文克劳们在四处寻找。 学生们四下散开,很快有人想起,今年公共休息室为了收纳洛哈特教授的新书,添置了一个书架。 弗立维和艾丽斯快步走到那个书架前,整个书架由桃木制成,高度大约一米八,比普通学生要高一些,书架顶端雕刻着一只木质老鹰。 弗立维抽出魔杖:“咒立停。” 咒语扫过书架区域,书本哗啦啦从书架上飞出来,落在地上。 书架的隔板开始折叠,最后只留下一个结实的外框。 紧接着,实木背板扭曲变形,形成了一个黑洞。 弗立维随手拿起一本洛哈特的着作,将它变成一只鸟,投进黑洞。 他能感觉到咒语的魔力没有消失,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艾丽斯则从寝室找来一只用来实验魔药的老鼠,将它送进黑洞。 他们很快确定这是一个单向传送入口,一旦出去就无法返回。 逃生的机会放在眼前,但想要离开和想要留下的学生们再次吵成一团。 “低年级的学生全都进去!”在确认通道后,弗利维很快做出了判断。 他把身边的小萝卜头们都推到通道口,第一个巫师消失后,后面惶惶不可终日的学生们开始排队撤退。 艾丽斯在队伍的后方维持秩序,拉文克劳里也有不少想做孤胆英雄的人。 低年级的撤走,高年级的看巫师等级考试成绩留下。 这里是拉文克劳,只有魔咒、变形或者黑魔法防御课,考到‘o’的学生才能留下来。 艾丽斯的筛选标准引起一点点小小的牢骚,有个考试没发挥好的六年级学生不满的站出来,被艾丽斯石化之后丢进了通道。 “哦……”到处提意见的巫师们声音小了下去,人们想起了艾丽斯是决斗俱乐部出来的高手。 弗利维教授好像第一天认识艾丽斯一样,他见识到了得意门生高光的一面。 不过这样一来,秩序更加稳固了,留下的学生不多,基本都是能打的实战派,其中大部分都和艾丽斯一起研究过冷门魔咒。 他们分散在艾丽斯的周围,给休息室里增加防护的魔法。 弗利维教授看着这些让他骄傲的学生们,他的视线落到艾丽斯身上:“我有点担心……”不用他说下去,艾丽斯就知道他的意思,那些低年级的学生就算撤出学校,突然面对陌生的环境,也会混乱惊慌。 最好是有人能在那边维持秩序。 而那就是最后一个撤退出去的名额。 弗利维教授想让艾丽斯也撤出学校,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学校了。 但他知道艾丽斯不会接受这样的建议。 那个一门心思考出好成绩的女孩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她不只是聪明,而且坚强勇敢。 但即便这样,艾丽斯也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孩子,她可以拒绝,但弗利维作为教授,总想把这样的学生送到更安全的环境里。 “有谁能去那边维持秩序吗?”他饱含希冀和鼓励的说:“这不是临阵脱逃,那边也需要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回应拉文克劳院长的是一声声斩钉截铁的拒绝。 艾丽斯抽空看了眼手腕上发热的手绳,珠子上闪烁了一个落在树枝上的乌鸦。 “请别担心,那边有人接应的。”艾丽斯有了信心,“乌鸦公社已经派人去维持秩序了。” 艾丽斯的脸上散发着信仰的光辉,弗利维其实并不觉得凤凰社或者乌鸦公社在那里能有多安心,但他能看出,自己的学生已经找了一条路,决心要走下去了。 拉文克劳的院长咽下了劝说的话,他挥动着手中的魔杖,告诉这些让他骄傲的学生们:“保护霍格沃兹,我们去把入侵者赶出学校!” 第669章 雷雨再现 很快,四个学院的院长安顿完学生,走到城堡外的平地上,朝着四个方向念诵防护咒语。 珍珠白色的防护咒语由点及面,很快连成一片。 咒语封闭的瞬间,趴伏在城堡窗户外窥伺学生的摄魂怪被瞬间弹飞。 这道屏障让霍格沃茨的主城堡与周围形成了绝对的隔绝状态。 校内所有的盔甲和石像都已经出动,拱卫在城堡周围。霍格沃茨如同茫茫黑夜里、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四个学院决定留下的学生走出了公共休息室,集中到了大厅。 学生们讨论起接下来如何分配防御工作。 人群当中有几张新面孔,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留下来的学生。 刚刚集合的时候,各学院内部都在小声交流。 礼堂里一时非常嘈杂,没有人能听清其他人的想法。艾丽斯一拍桌子,起到了带头的作用,“我们要发挥学院的优势。” 她环视周围,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率先停下讨论,紧接着斯莱特林们也安静下来。 斯莱特林的领头人是马库斯,他带出了一小批斯莱特林学生,他的状态并不好,脸上有一大片淤青,袍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的身边站着德姆斯特朗的伊莱。 伊莱按照自己对马库斯的了解,认为马库斯在这个时候会优先呛声,争夺指挥权。 伊莱一向觉得马库斯没轻没重,但马库斯只是看了艾丽斯一眼,竟然学会了保持安静。 马库斯的沉默帮艾丽斯掌握了主动权。 她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同时看向赫奇帕奇的学生。 “我们需要用草药布置学校,你们可以帮忙吗?我想使用中国咬人甘蓝、吸血藤和曼德拉草,结合我们研究出的生长咒,把这些植物布置在城堡内的走廊里,组成一道防护。” 艾丽斯担心阴尸会发起进攻,这些植物组成的护栏可以有效阻挡它们。 “但是有个问题,温室区距离主城堡有一段距离,已经处于容易被袭击的范围,通过地面前往温室区很不安全。”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皱眉开口。 艾丽斯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同时也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 这几年格兰芬多球队没有天赋格外突出的飞行者,在斯莱特林球队的装备和技术优势下多次输掉比赛。 他提出了问题,但也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我们球队可以骑飞天扫帚,从塔楼靠近温室,把那些植物搬回来。” 最后三个学院转向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留下的人数最少,来的也不是更为人所知的卢卡斯·德维洛特。 但马库斯挺起胸膛,傲慢的环视周围的人,“站在这里的人都想为霍格沃兹出一份力。” 马库斯在唬人方面很有一套,他慢条斯理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成竹在胸。 伊莱抱胸站在他的身边,充当打手。 他亲眼见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发生的内讧。 斯莱特林也有许多想要留下的学生,只是留下的人成分非常复杂。 一部分人喊着保护学校,一部分人眼神闪烁,甚至懒得遮掩想要给食死徒开门的目的。 斯内普很快找到了传送的物品是一面骚包的镜子。 其中一部分学生是小跑着撤退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想要讨价还价的,则被石化后塞进镜子。 斯莱特林院长平时就很凶残,现在非常时期,他终于能更进一步,把学生像是废料一样一股脑的冲走。 但是院长在送走学生之后就去维护城堡防御了,留下马库斯带着他的小跟班和其他几个食死徒家的小孩打了一场。 马库斯脸上的伤就是这么留下的。 伊莱看他叉着腰,站在几个被控制住的同学边上,紧接着指挥人把那几个落败者的魔杖收缴起来,把人关在地窖的空教室里。 再然后,马库斯带着剩下的人匆匆赶来。 他能有什么准备? 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马库斯变出了一个立体的城堡地图。 在场学生的名字密集的出现在一楼的礼堂当中,除此之外,这个虚拟地图上标注出了一些红色的名字,其中几个正在校长办公室外打转,最近的一个则站在礼堂外。 “统统石化。” “四分五裂。” “除你武器。” 学生们反应都很快,在弄明白这张地图用途的第一时间,各种魔咒就朝着礼堂入口处丢去。 那个好不容易混进来,刚刚探头的巫师还没来得及挟持人质,就被击飞到墙壁上。 这个倒霉蛋的手臂先被石化,然后被粉碎,最后从墙壁上滑落下来,造成二次伤害。 学生们朝他们攻击的目标走去,在那人身上看到了明显的狼人特征。 他们分出几个人把狼人关起来,接着返回礼堂,重新审视马库斯带来的地图。 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但学生和随后赶来的教授,都不约而同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马库斯,假如城堡没有遭遇危机,这个狡猾的斯莱特林就不会拿出地图。 那他平时会拿地图干什么,夜游? 他一定夜游过很多次。 而且有这样的道具,他肯定从来没被抓到过。 马库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忍不住瑟缩一下。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高光时刻里似乎埋下了一些阴影,但他晃晃脑袋,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斯莱特林领头人指着地图:“我们会和城堡幽灵保持沟通,随时给你们提供入侵者的点位。”卢卡斯只给了他这个,但现在肯定要再说点什么。 马库斯捂着脸,想到那几个对他念魔咒的混蛋,放了句狠话:“地窖里还有几个食死徒子女,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们讲讲条件。” “马库斯·诺特!”匆匆赶来的麦格教授听到这话,神色严肃的呵斥马库斯的想法。 斯内普作为他的院长也深感丢人,他扯了扯袖子,顺手抽了马库斯一下。 谁让他自由发挥了,这种话都敢乱说。 教授们听取了留下的学生对于危机的应对措施。 斯普劳特教授感动的叹了口气。 麦格教授直截了当:“你们是敢死队吗?冒着外面的摄魂怪去温室抢救植物?” “但他们的心是好的。”斯普劳特教授摇了摇头:“我办公室里有一批植物,品种很齐全,那些就够用了。” “我们的目标是等到傲罗和凤凰社的救援!”弗利维教授接话。 这些学生都有着金子般的心,只是有时候制定的计划太让人眼前一黑了。 还有装都不装的艾丽斯,直截了当的补充:“还有乌鸦公社!他们也会派人来帮忙。” 斯内普忍不住嗤笑一声,命令道:“学生,都退到楼上去。” 其实他怀疑只要撤走所有学生,食死徒未必会对霍格沃兹建筑做些什么。 但这也不一定,斯内普仍然不知道黑魔王为何要奇袭霍格沃兹。 就在教授们重新制定任务的时候,城堡主体突然震动起来。 震感从禁林深处传递来,城堡的玻璃接连破损,一些石像的表面开始崩裂,甚至是教授们刚刚辛苦布置的防御魔法,也出现了局部的裂痕。 一道极强的魔力正从禁林当中扩散而来,而这条魔咒之后,马库斯惊恐的指向立体地图。 人们看见,原本只分布在黑湖和魁地奇球场周围的红点,代表的是阴尸和摄魂怪,随着刚刚的震动,红点数量突然激增。 此时城堡之外,更多的黑暗生物汇聚在学校的铁门边,一双双大手捶打撕扯着城堡的防御,随着几个巫师合力施法,城堡的铁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双双大脚踩到了霍格沃兹的土地上,越来越多的巨人进入了城堡,他们中间穿插着毛发浓密仿佛野兽的狼人,还有一些枯槁的、戴着面具的食死徒混杂其中。 城堡中的斯内普脸色骤然一白,他一手支撑着桌子,不用掀开衣服,他就知道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已经红肿发烫了。 他能感觉到黑魔王传递过来的模糊信息,他开始集结大军,攻打城堡了。 黑魔王在召唤他去。 —————————————————————————— 城堡之外,最先骚动的黑湖和魁地奇球场之间,战斗如火如荼。 投放阴尸的人没想到,会有人疯狂到在学校安插十二条匈牙利树峰。 这些受过训练的火龙喷吐火焰,横亘在阴尸冲向学校的必经之路上。 阴尸害怕火焰,它们仗着数量把火龙团团围住,攀爬到龙的身上。 但尖锐的指甲很难划破坚固的龙皮,更遑论这些火龙还能飞,在飞行优势下,魁地奇球场边尸体逐渐堆积起来。 “梅林在上,这太可怕了!”一个驯龙师紧紧抱着龙背上竖起的骨刺,刚刚一只阴尸距离他的脚踝只有几十公分,被他狠狠的踢了下去。 此时他骑着龙飞在空中,能清楚看到下方密密麻麻,好像蚂蚁的尸体前赴后继。 黑魔王到底杀死了多少人? 巨乌贼丢不完,火龙也烧不完,紧接着随着远处一阵可怕的隆隆声响,驯龙师看到一个个巨人正从学校入口的方向突入,逐渐往城堡靠近。 ‘啪嗒’。 驯龙师感觉脸上沾上了一滴液体,他抹了把脸,以为又是巨乌贼甩过来的水花,但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雨点兜头落下。 他抬头看去,空中不知什么时候聚拢了大片的阴云,云层厚重的像是要兜头压下,其中还有电光闪烁。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闷的隆隆声,闪电一闪而过,照亮了下方惨烈的战局,也照亮了云层之间一闪而过的生物。 那是两只在云间穿行的大鸟,自带雷光。 暴雨倾盆而下,雨丝最密集的是巨人所在的区域,那些皮糙肉厚的生物挥舞着石头打磨的粗糙工具,行走在平地上,势不可挡。 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隆隆声落了下去。 雷鸟带出的风暴也覆盖了那片区域。 长得最高的巨人,手里还举着一支永不熄灭的火把,直接被雷劈中。 最开始他们没有想到来自高空的威胁,等那团雷云落地后,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砰’的一声, 被劈中的倒霉蛋僵直倒下,差点压倒脚边的狼人。 混在巨人周围的食死徒很快用出了针对性的魔法防御雷电,但他们仍然需要提防随时可能落下的雷电,前进的速度稍微减缓一些。 与此同时,禁林里也传来了奔腾的马蹄声,一些生物从中疾驰而出。 援军没到,箭矢已经如流星一样落下,落在那些冒头的狼人身上。 昏暗的环境下,弯弓搭箭的马人像是一支骑兵,再次阻断了狼人向前突入的行动。 几只浑身雪白的独角兽也冲到了最前面,尖锐的独角一般来说是圣洁的象征,也是黑市上昂贵的货品。 但直到尖角顶破肚皮,那些私下狩猎过神奇动物的黑巫师才知道了,独角兽顶人有多疼。 邓布利多或许无法说动禁林里的原住民贡献出一份力量。 但扮演洛哈特的格林德沃可以。 在这位初代大魔王的威慑之下,霍格沃兹连条狗都不能闲着。 局面胶灼,就在此时,黑湖中抛掷阴尸的巨乌贼突然一顿,它猛然沉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在它没入水中的瞬间,一道纯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从水中上岸,它贴地滑行,很快靠近了巨人和狼人组成的战线。 白色的骨头一路上沾染泥土,直到靠近后才猛然收缩。 几声让人牙酸的骨头脆响声,紧接着是两个巨人不甘的嘶吼,森白的、沾着泥土的蛇骨勒断了它们的骨头。 再然后,禁林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节肢生物,轻盈且无声的加入进来。 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些东西在黑湖边开始截留阴尸,锋利的鳌肢不怕黑魔法的污染,每一次挥动,就会带落一些阴尸的残肢。 消失已久的八目巨蛛,像是幽灵一样,在这个月黑风高的雷雨夜,回归了城堡。 第670章 火上浇油 霍格莫德村邮局旁边的小路口。 门口挂着一张裹着白布的猪头,不起眼的建筑在寒冷的夜色里看起来十分诡异。 但当窗外的冷风透过不太严实的木头门扉,吹进酒吧内部,冷风惊讶的发现,这个狭小昏暗的一楼主厅里站满了人,而且室内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人们把多年没挪动过地方的粗糙木桌推到角落,随后空间还是不够,就有巫师把它变缩小到巴掌大小。 石头的地板积累了数百年的污垢,踩在上面有种身处羊圈的感觉。 虽然挪走了桌椅,但一楼的空间仍然十分局限,只有吧台后面还空了一片,一个白胡子的老头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晃动的火苗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昏暗的光线中,许多撤退出来的学生把他错认成邓布利多,接着靠近仔细观察后,又是‘哇’声一片。 吧台后面的墙壁上本来挂着阿里安娜的小像,但是小像不喜欢热闹的环境,在第三个学生惊讶以为和校长汇合了,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很多事情。 接着迟迟等不到反应,才惊讶的说:“你不是邓布利多校长,你们长得好像……” 连续见证几次这样的可怕场景后,画中少女就尽可能的远离了画框。 阿不福思暗暗生气,他的倒霉哥哥只是说会有一部分学生转移出来,借用他的地方中转一下,但现在显然是整个霍格沃兹都搬迁出来了。 还有的学生倒是认出了这里是猪头酒吧,只是学不会看脸色行事,拿着硬币鬼鬼祟祟的靠过来,装模作样的说:“老板,来两杯威士忌!” “滚!”暴怒版本的邓布利多大声怒斥。 负责疏散学生的教授呢?傲罗呢?凤凰社呢? 就在他日思夜想的时刻,平静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两队巫师,他们分别从不同的地方移形换影过来,落地的位置泾渭分明。 两方人马起先彼此警戒,很快发现双方目的地都是猪头酒吧。 两只手在酒吧的木门上停下。 酒吧里微弱的勾勒出来客的大致轮廓,接到画像通知的卢平看清楚了另一个靠近的人。 “索伦。”卢平低声说出来人的名字。 他原本在推门,动作猛地改为死死攥住了猪头酒吧那扇老旧的木门。 但他这点小动作并不能拦住这位名声在外的巫师。 索伦朝他轻轻一笑。 下一秒,卢平只觉得手下一轻,他拉住的门板已经向内推开,刺骨的冷风再次找到机会,一下灌进了逼仄的酒馆。 烛火在风里摇曳,投下乱晃的影子,空气中的闷热、霉味和山羊的气味都被搅乱。 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学生们都停下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向门口,目光落在卢平和索伦的身上。 一时之间,酒馆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进门里的声响。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警惕地举起了魔杖,他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卢平定了定神,他看向混在一起的四个学院学生,视线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阿不福思的身上。 “校长让我们来接学生。” 他说的我们,指他和身后的一众凤凰社成员。 一些熟面孔都在其中,小天狼星布莱克、亚瑟韦斯莱,他们纷纷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真巧。”索伦似乎读不懂此时的气氛。 他礼貌地向学生们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地说:“我也是来疏散学生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戴动物面具的人,面具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有一点阴森恐怖。 两队大人站在一起,学生们天然更加相信有小天狼星的那一队,毕竟他曾经短暂的担任过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已经开始靠近凤凰社的来人。 索伦懒洋洋的拆台:“可是卢平先生是个狼人。” 这话在深夜的酒馆说起来尤其恐怖,本来学生们还心存疑惑,但在看到凤凰社几个巫师戒备的用魔杖指向索伦的时候,好像这个指认也没那么荒唐了。 索伦并不在意指着自己的魔杖,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巫师取出了一份名单,开始一个个念名字。 大门持续开着,猪头酒吧的空气越发寒冷。 这些气味带走了室内的温度,但也把原本那些难闻的气味置换到室外。 等终于念完名字,索伦懒洋洋的宣布:“我要接走念到名字的人。” 索伦看向阿不福思稍作补充:“他们的父母委托我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阿不福思紧紧地盯着他:“大名鼎鼎的索伦先生竟然屈就到猪头酒吧,就为了接一些学生。” 他的语气明摆着不相信索伦的话。 没想到索伦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身后的面具人们。 “他们才是来安置学生的。我在麻瓜世界设置了几个安全屋,食死徒一时半会找不到那里,小巫师是宝贵的财富。” 他诚恳地看向阿不福思,又说:“至于我本人,我只是来借一下这里的密道。相比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吓所有人一跳,还是走一条广为人知密道能让人安心一些。” 阿不福思并不是轻易会给外来巫师让路的人。 但是一方面索伦凶名在外,另一方面他不敢冒险在学生密集的场所和索伦动手。 老巫师权衡利弊,最后不情不愿地让出了身后的道路。 眼看索伦即将悠闲地进入通往学校的通道,阿不福思心有不甘地开口。 “虽然我不喜欢阿不思·邓布利多,但我这些年看到许多自诩聪明的人,最后都只是无意识的在按照他规划的路径前行。” 他的言下之意是索伦就算现在进入学校,也很可能只是阿不思的算计。 索伦有些诧异地停下脚步,阿不福思在他的注视下紧张起来。 就在他以为索伦要对他动手的时候,索伦却布置了一道隔音的魔法,确保外人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故作惊讶地问:“你竟然还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目前被困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 “我刚从那边回来。据我所知,现在镇守学校的是大名鼎鼎的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我想格林德沃不是自己越狱进入学校的吧。” 总该是有什么人千里迢迢的把人请来的。 索伦杀人诛心,十分理解的说:“我想这就是你说的,聪明人按照校长的安排行事,还……毫不知情。” 索伦满意的看到阿不福思的脸色狰狞起来,最后总结:“如果你是我的话,知道那样的人在学校里,相信你也会赶去帮忙的。” 话说完,他没有再看阿不福思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弯腰进入了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 第671章 深度思考 斯内普只觉得手臂上的黑魔标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痛。 那点黑色的魔法刺青好像在皮下挣扎,随时要撕开皮肉。 马库斯率先注意到了斯内普苍白的脸色。 他刚想开口提问,就看到斯内普猛然转身,往礼堂的木门走去。 “西弗勒斯?”麦格的声音狐疑的在他身后响起。 虽然变形课教授什么都没说,斯内普却已经知道她心中的疑问:你的学生都在这里,他们需要你,这时候你要到哪里去? 斯内普抿了抿唇,他借着回复麦格的功夫,瞥了一眼马库斯的立体地图,地图上并没有显示有异常人员进入。 但是索伦给斯内普的那枚戒指,正在他口袋里雀跃的跳动。 “我不会离开城堡。”斯内普顶着麦格狐疑的神色,“我很快回来。”他抛下这么一句,快速消失在了木门后面。 “米勒娃……”弗利维教授迟疑的靠近麦格,他也有同样的担忧,虽然用这样的想法去揣度一起工作的同事实在很不好,但是还有这么多学生在周围。 “邓布利多让我们相信西弗勒斯。”麦格深呼吸,尽可能乐观的相信校长的判断:“他可能单独交代了西弗勒斯一些事情。” ———————————————————————— 斯内普一个人穿过礼堂的走廊,身后没有人跟出来,这让他松了口气。 随着他离开礼堂,索伦的戒指已经从他的口袋里飞了出来,并且很有存在感的变成了一枚指路的发光球体。 斯内普被黑魔标记折磨几乎脱力,还要跟着这么个慢条斯理的小球。 他跌跌撞撞的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穿行,忍不住火起,伸手去抓那枚忽左忽右的光球,一下枚抓住,小球好像以为在玩什么有趣的躲闪游戏。 斯内普经过一个转角,小球消失了,他跌进一个人的怀里。 “哦,西弗勒斯。” 那‘哦’听起来意味深长。 斯内普的鼻子撞到了巫师袍子肩膀的绣线,不算疼,但是有点酸。 他捂着鼻子用力推了一把这个暗中潜入的巫师。 这时候能避开卢卡斯的炼金术道具,还胆大包天的潜入学校,除了索伦还有谁会这么干? 但是他没能推动索伦,反而被人勒住了腰。 索伦一只手搭在了斯内普的左手手臂上。 隔着衣服的布料,控制斯内普推人的力道。 他的另一只手搂着魔药教授的腰,防止男巫突然弹开,或者‘嗖’的一下退到走廊的尽头。 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有手去控制斯内普拿魔杖的手了。 精通咒语的斯内普先生大可以根据心情挑选一个心仪的咒语,狠狠的制裁没有边界感的神秘炼金术师。 斯内普本来是计划这么做的。 一些对敌的咒语在他脑海里闪过,但没等他拿定主意,左手的疼痛感减弱了许多。 他动了动左手的手指,这不是他的错觉。 他狐疑的看向索伦,多少食死徒在黑魔王失踪之后,尝试彻底解除这个咒语,但是翻遍书本,也没有人找到缓解黑魔标记疼痛的方法。 这是选择的代价,食死徒从投靠黑魔王开始,就无可逆转的受制于人。 “你的伟大发明里还包括缓解黑魔标记?”斯内普挣扎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出来,没能成功。 他的怒气值又上升了一格。 凭什么这个巫师随便消失很长一段时间,说起来就是去筹谋未来,然后又在关键的时候回来,试图左右自己的选择? 还有这男巫是吃什么长大的,斯内普压着声音警告他:“松手!” 他的魔杖尖端闪烁起危险的火花。 “嘘,西弗勒斯。”索伦松开了抓着斯内普左手的手,改为两只手抱着他的魔药大师。 索伦先生的一大良好品德就是不畏死亡。 他不但抱着斯内普,还提了提他的腰,“你是不是又瘦了。” 这话放在久别重逢的小情侣身上或许合适,但斯内普一听到,怒气更盛。 用个‘除你武器’是个好选择,先把索伦击飞,再收缴他的魔杖。 “西弗勒斯……”索伦闷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感觉到索伦的呼吸。 一阵静默后,索伦叹了口气,松手退开了半步。 斯内普被那个可怜的声音迷惑,因此错过了使用魔法的最佳机会。 他耳朵被气的发红,努力不去思考,索伦刚刚是不是深吸了口气。 讨厌的香草味道非常鲜明,但他决定克服这些干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到城堡里来干什么?” “我想见见你……” 索伦被魔杖指着,这次感觉到一点危险,他及时闭嘴并且举起没拿魔杖的双手,表示无害。 斯内普退后了半步,感觉自己安全了一些,他用最严厉的、训斥学生的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索伦有些惊讶,“我答应过你,会解决掉里德尔的,今天是我履行约定的日子呀。”他说的好像一切已经迎刃而解了一样。 “这样你就不用考虑完成他给你布置的那个任务了。”他说的是黑魔王要求斯内普杀死卢卡斯的事情。 很显然,他的部署已经无法做到前后连贯,有了乌鸦公社的加入,很多事情的进程不是简单计算就能实现的了。 斯内普震惊的看着索伦,黑魔标记的疼痛已经控制在了可控的范围里,但他还是无法很顺畅的理解索伦的话。 比起为了对他的诺言,而冒着风险杀死黑魔王,斯内普更希望索伦是为了自己势力的壮大来的。 但他心中有点隐秘的声音告诉他,这其中是有他的原因在的。 斯内普压下这些混乱的念头,他冷淡的说:“黑魔王又不在城堡里,你恐怕追错了地方。” 不过索伦的到来大可以解答一个一直以来的疑问。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其实不指望索伦能够给出答案。“黑魔王到底为什么突然进攻城堡?” 他顿了顿,补充说:“也不能说是突然,他提前做了很多准备。”而索伦和邓布利多也提前有了打算。 “唔,这个问题有点难。”索伦看起来略显苦恼,他相当严谨的说:“没有人直接听到过里德尔的计划,但是我对此有些猜测。” 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里德尔复活之后,低调回归,重组食死徒,利用恐怖袭击威慑巫师世界,然后找机会杀死邓布利多,最终解决哈利波特。 在卢卡斯这些年的不断干预下,魂器几乎消灭殆尽,里德尔永生的根基摇摇欲坠。 他后来尝试弥补的几个方法,比如父亲的骸骨、纯血家族关于灵魂的魔法书,都被索伦打断。 更麻烦的是,索伦的乌鸦公社借着他缺席的时间迅速崛起,正面和他对抗的后果是激起了其他巫师的反抗精神。 一个凤凰社尚且可控,有了乌鸦公社的加入,就显得谁都能反抗黑魔王一样。 这让一些胆小的家族产生动摇,倒向索伦。 就算里德尔组织了阿兹卡班爆炸,落到他手里的力量也大幅缩水。 而里德尔现在的状态,不算真正复活,依靠生死边界的庄园空间短暂出现于人前,实际不断吸收生命力维持形态。 这个情况下,他强大但也十分脆弱。 他手下的那些食死徒、黑暗生物都是消耗品,一旦失去就不可再生,拖得时间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再加上邓布利多重办三强争霸赛,汇聚的力量,一定程度上也会左右不久之后的魔法部选举,这都是巫师界重新洗牌的征兆。 里德尔迫切需要一个绝地翻盘的策略。 索伦粗略盘算了下,发现要解释背后的动机,就很难绕开卢卡斯的所作所为,这不是个很健康的对话方向。 因此他决定跳过推理过程,直接说结果:“霍格沃兹是巫师的未来,控制学生就是控制家长,这能快速的攥住英国魔法世界的根基。” 这个跨度太大了,斯内普一时怀疑自己漏掉了一大段内容。 “请解释你的恐怖言论。”他实在跟不上这跳脱的思维。 “只是我的猜测,西弗勒斯。” “过去几年无论是凤凰社还是乌鸦公社都在想办法动摇里德尔的有生力量,就说你看到的,凤凰社派卢平去说服狼人,再去说服巨人……” “他们一事无成。”斯内普对这个例子不太满意。 “好的。他们一事无成。”索伦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勉强找回自己的节奏:“以防你不知道,我其实也很努力的拉拢可能中立或者倒向里德尔的人。” 卡卡洛夫、斯拉格霍恩、马尔福…… “所以对他来说,每拖延一天,他的力量就再被削弱。出其不意的攻击霍格沃兹,能正面消耗凤凰社和魔法部的力量。而且只要他的行动有了成果……就像我刚说那样,他就能绑架学生,威胁他们的父母。” 斯内普突然觉得这计划听起来很耳熟。 马库斯·诺特在玩笑之间说过类似的计策。 这太荒谬了,按照索伦的说法,黑魔王在做的事情,本质和六年级斯莱特林随口一说的别无二致。 索伦大概是猜到斯内普要问他思考过程了,他率先转移话题:“邓布利多现在被困在阿尔巴尼亚,这让里德尔觉得一切万事俱备。” “这个行动没有先例,纵观整个巫师历史,也没有人做出如此疯狂的选择,如果可能,我也希望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 索伦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禁林的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爆炸声。一只火焰组成的蓝色巨鸟盘旋在禁林的上空,其不断扩大的声势,让其他还在远处参战的龙和雷鸟都短暂的降低了飞行高度。 屋檐上的霜雪正在融化,一种炙热的感觉远远传来。 化成城堡外滴滴答答的水声。 “但他没预料到格林德沃。”索伦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他的魔药大师还在观察格林德沃弄出的强大火焰。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注定被载入巫师的历史。 索伦重新走到斯内普的身边。 他的手臂也在疼痛,削弱黑魔标记需要一套很复杂的魔法。 仓促之间,他能做的是通过连接,分摊掉一些痛苦。 “格林德沃拦不住他。”斯内普很快回头,他意识到了这场对决的危险之处。 就像是邓布利多这些年尽可能的不去和伏地魔对抗一样,格林德沃也不该这么做。 成功固然好,但是一旦格林德沃失败,城堡里谁能挡住黑魔王? 他的视线落在索伦身上,窗外巨大的鸟把天空照耀的亮如白昼。 斯内普突然意识到索伦是为什么来的,假如黑魔王更进一步,索伦就是下一个站出去的人。 一种强烈的失真感席卷了他,但很快被大脑封闭术压到了心底。 他还有疑问,既然索伦是要去阻挡黑魔王的,那他到城堡里来干什么? 还有邓布利多,他为什么把凤凰和宝剑留给卢卡斯? 是因为强扭的预言不会实现,还是预言注定了索伦也是徒劳,他们只是在给卢卡斯铺路? “西弗勒斯。”索伦抓着斯内普的手,“看着我。” 斯内普机械的转头,看进索伦的眼睛里。 他其实一直没有好好看过索伦,看过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谁能无数次的从死亡的幽谷里重返人间呢? 就听到索伦平静的问他:“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好像斯内普无论选择什么,他都会微笑支持。 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 在被黑魔标记召唤的一瞬间,他考虑过响应标记的召唤,他甚至假想了自己刺杀黑魔王的场景,这其中的希望渺茫。 第672章 番外2.1 翻翻旧账 进入一个番外调节下,姑且把这个称为——翻旧账系列…… 1. 故事发生在正文完结之后。 卢卡斯和斯内普的生活已经完全安定下来。 圣诞节前夜,两个人坐在壁炉前烤火,听着木柴噼啪燃烧的声音,随意闲聊。 魔药教授手头的工作刚刚告一段落,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做过和未做过的事情上。 卢卡斯往壁炉里加了一块木头,他掰着手指感叹道:“很多年前的冬天,可没有现在这样安稳。“”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表示自己也是一样。 魔药教授沉默片刻,回复他:“至少你没有一个动辄打骂你的父亲。” 卢卡斯不说话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他灵机一动,“那我也没有一个动辄打骂我的导师。” 卢卡斯一本正经地继续:“我的导师对我可真是太好啦。” 这话看似在讨好斯内普,实则精准的踩到了斯内普的雷区。 斯内普已经知道全部真相。 作为卢卡斯的导师,斯内普自问对这个唯一的学徒十分纵容,但结果是他被骗了七年之久!他不但自己骗,还换个身份一起骗! 卢卡斯才说完,就从斯内普的神色中判断这个话题对自己不利。 他紧接着又说:“而且我也没有一个两小无猜的朋友。” 这是典型的斯莱特林做派,见势不妙就立刻转移话题。 斯内普冷笑一声,回敬道:“但你还有一个睡眠质量很好的室友。” 马库斯·诺特在大战结束后,因为拿出的立体地图对霍格沃兹保卫战有巨大贡献,受到过表扬。 但也因为他制作的地图侵犯了其他学生的隐私,而被魔法部罚了一笔钱款,算是小惩大戒。 但斯内普清楚,真正使用活点地图随意夜游的人另有其人。 卢卡斯眼看话题没能转移成功,也不想接这个催眠室友的指控。 战后就是这点不好,有些事情公开之后,绕来绕去总会绕到他自己身上。 卢卡斯默不作声,很想装作这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魔药教授不准备轻易放过他。 他冷笑一声,继续追着卢卡斯说道,“你从小就跟着我学习魔药。” “你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亲人。” “喜欢画画的卢卡斯先生,尼可·勒梅都觉得你很有天赋。” 魔药教授越说越生气,他慢慢向前倾身,不再是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的姿势。 卢卡斯感觉到危险在靠近。 他从斯内普的一整段话里,挑出一句稍显无害的内容接话。 我确实是一开始就跟着您学习了。 他故意扭曲话题说道,我这么优秀,如果您小时候就认识我,也一定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 转移西弗勒斯注意力的办法之一:在他面前说错误或者荒唐的事情,然后等待他来指正。 这招虽然危险,但总算起了作用。 魔药教授嫌弃地审视着他,非常不高兴地说:“我小时候不会看到一个人就跟着对方乱跑。” 卢卡斯也看到了今晚顺利回房睡觉的希望。 他一脸信任的点头,但斯内普没有因此消气。 他挑剔地看了看穿着睡衣、一副闲适模样的卢卡斯。 不看卢卡斯曾经做过的事,单看他这种柔软居家的打扮,正是斯内普小时候最反感的无所事事的大人。 “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卢卡斯故意和斯内普反着说。 任何话题都好,只要远离他糊弄斯内普的那些旧账。 梅林在上,他当年创造阿尔戈斯、捏造身份的时候,真的是一步步碍于形势,谁能想到走到最后,名利双收,但是提起来时路,在爱人面前怎么都抬不起头来呢。 当然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敢这么做就是了。 明明是建立在转移话题的基础上,卢卡斯却越说越认真了,“假如你小时候遇到我,肯定也会超级喜欢我的……” 2. 圣诞前夕的谈话只是一场简单的闲聊,聊天结束的时候,卢卡斯还是凭借一手精湛的语言艺术,成功避免了睡沙发的结局。 几周之后,卢卡斯前去看望庞弗雷夫人时,得知霍格沃茨四年级的学生乔治·韦斯莱和弗雷德·韦斯莱,在学校里兜售一款名为白梦药剂的实验药水,导致不少学生被送进了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他看到了那些状态异常的小巫师,就特地留了一份药水样品,带回了斯内普的操作间。 “你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斯内普从药剂中取出几滴进行分析,很快辨认出了药水的成分。 “熬制手法粗糙、原料质量一般,调配的比例失误很多。”他毫无兴趣地将药水放回操作台,瞥了一眼卢卡斯,“请你出去,不要说是我教的,好吗,德维洛特先生。” 每次他叫德维洛特这个姓氏,都是想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卢卡斯摇头,“我当然能发现这些,西弗勒斯,我可是你的最好学生。” 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腰上。在斯内普抬手打开他之前,卢卡斯话锋一转“这个药剂的功效,是让人做白日梦。”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我以为我们都已经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了。” 卢卡斯用力点头,他把下巴枕在斯内普的肩膀上,声音黏黏糊糊,呼吸暖暖的,吹在耳朵上,斯内普的耳朵动了一动,没有立刻躲开,准备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听卢卡斯说道:“但这个念头很有意思,只需要稍作改良……” 小心眼的斯莱特林总能翻出几个月甚至几年前的旧账,他继续说:“我就能遇到小时候的你了,你肯定会超级喜欢我的。” 第673章 番外1.3 但他很难想象一旦失败,将要面临的后果。 他固然可以这么行动,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像是其他被抓到后受尽黑魔王折磨的人那样,后悔求饶? 他一直担心,在一切最终到来的时候,所谓的勇气会土崩瓦解。 雷古勒斯·布莱克究竟是怎么无声赴死的? 而他这个多年前就该投入监狱的人,能做到吗?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挡住了外面厉火组成的鸟盘旋时忽明忽暗的光,那只鸟正在和一颗巨大的骷髅争夺火焰。 斯内普的世界却进入了一片安静的黑暗。 “跟着自己的心走,西弗勒斯。”索伦的声音在黑暗中被不断放大,他的手是温热的,好像比斯内普对自己的信心还足。 比起刺杀黑魔王这样不切实际的选择,他现在该做的是,提起地窖里那些缺乏管教的斯莱特林,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去抢救下那些值得拯救的墙头草们。 然后在那些黑暗生物前保护剩下的学生,如果会遇到食死徒的话,他会告诉那些人,他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再也不要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不会再看着人们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注定要直面黑魔王,他不会再以双面间谍的身份站在暗处。 他会亲口告诉伏地魔:他这些年一直后悔加入食死徒,那个选择是错的。 往后,他也会竭尽所能的赎罪。 他已经走上正确的轨道,只因为他亲眼见过黑暗吞噬一切,见过善良如何被碾碎,他不会一错再错。 假如到最后,索伦也倒在黑魔王的身前,他会走过去,为给那些值得活下去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此时禁林深处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两道足以震颤整个巫师史的身影。 伏地魔苍白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蛇皮的纹路,他静静立在枯木之间,不远处,是变形咒失效、褪去一切伪装的格林德沃。 多年牢狱将老人磨得瘦削枯槁,可那双眼睛里,仍旧燃烧着不曾熄灭的火。 两位曾经各自统治过巫师世界的人,在空旷无人的禁林深处遥遥对望。 炙热火焰在他们周身翻涌,蓝色飞鸟与幽绿骷髅一次次冲撞、撕裂、再重组。 两边用的都是厉火,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 伏地魔开口,声音冷而沙,像毒蛇吐信,“提醒我一下……我们为什么会斗到这种地步?邓布利多,值得你赔上性命吗?” 格林德沃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却掷地有声,“他当然值得。” 话音落下,蓝色飞鸟狠狠啄在幽绿骷髅上。两色光芒一瞬相融,又迅速泾渭分明,势不两立。 “我站在这里,是心甘情愿。” 老巫师的每一个字,落在伏地魔耳中,都像尖锐的嘲讽。 明明是曾经高举统治大旗、让巫师界为之震颤的前辈,食死徒的理念里,甚至留有他当年的影子。可他偏偏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去相信邓布利多所谓的爱。 “一个背弃自己初衷的人,就该去死。”伏地魔语调傲慢,他身边绿火更盛,骷髅虚影随他的话语膨胀。 “我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我不需要依靠外物复活。我本身就是最强的存在。” “今夜,我会让所有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的巫师看清——” “黑魔王归来,他返回霍格沃兹,清洗那些肮脏的泥巴种们。” 格林德沃冷冷一笑:“一个谎言说上千遍万遍,连你自己都信了。你不过是个混血巫师,靠着讨好老女巫、花言巧语换来第一份财富。你骗得了全世界,还骗得了你自己吗?” 蓝色飞鸟与幽绿骷髅轰然相撞,热浪席卷整片禁林,枝头积雪瞬间融化,枝叶噼啪作响。 伏地魔在死亡幽谷中沉寂许久,可他依旧更年轻,且时机选得正好,远未到油尽灯枯。 最终,格林德沃与那只蓝色飞鸟,一同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霍格沃茨城堡内,索伦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是时候了。” 斯内普也看向窗外,他看见那只飞鸟彻底熄灭在禁林深处,带起一道升腾的烟柱。 夜空中,只剩下一道凄厉森冷的幽绿骷髅。 蛇信从骷髅口中吐出,形成巫师界人人闻之色变的记号,黑魔标记。 邓布利多费尽心思请来的格林德沃,还是失败了。 那一刻,所有察觉到这场对决的巫师,心头都浮起同一个念头:如果这样的魔法都挡不住,那就算邓布利多本人在这里,结果会不一样吗? 这也是为什么,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与伏地魔,始终没有真正正面决战。 他们谁都不能承担输掉的后果。 幽绿骷髅在天际悬挂着,而黑魔王正在走出禁林,距离城堡更近一步。 “该我上场了。” 索伦抖了抖斗篷,抚平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 他刚要迈步,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 斯内普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吓人。 魔药大师一贯冷静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保证,活着回来吗?” 索伦没有正面回答,他说的是:“西弗勒斯,还是要对我有些信心的。”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难得主动的拥抱。 他的西弗勒斯在发抖。抱着他的那一刻,斯内普是真的在怕。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牵挂过他。 他也从来没有与谁,有过这样深的牵绊。 索伦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瘦削的背,声音放得极轻。 “没事的,西弗勒斯。” “我保证。” 斯内普没松手,他听过很多保证了,大部分事后看来,都是虚无缥缈的承诺。 索伦望着他,轻轻一笑:“尽我所能。” 他用力回抱了一下斯内普,下一瞬,便化作一阵黑色的烟尘,消失在城堡一楼的长廊里。 而现在,一切才真正开始。 魔药大师凝望着天际那场惊天对决后,只余下一片惨淡死寂的幽绿,他抓着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片刻后,他抬手掸了掸黑袍与斗篷上沾染的微尘,随即转过身,大步走向霍格沃茨礼堂。 砰—— 礼堂大门被他重重推开,这个声响就像是霍格沃兹大多数学生的第一节魔药课开场时那样。 所有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转向,目光齐刷刷钉在去而复返的斯内普身上。 魔药大师步履沉稳,他快步走到人群中央。没有半分迟疑的望向身旁三位并肩多年的同事,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所有人的嘈杂:“听我说,霍格沃茨城堡此刻的防御,撑不了多久。” “任何一道强力魔咒集中轰击同一个点,都足以击碎我们的屏障。只要破开一道口子,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 “那我们该怎么做?”弗立维教授问道,“西弗勒斯,你有什么办法?”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窗外泛着幽绿冷光的窗框,十分冷静的说:“我们现在就打开城堡一部分防线,将雷鸟与古蛇接入到城堡的防御中,外面的战局不会持续太久,最后的决战肯定会落到城堡内,这是我们的主场。” 他转头看向少女艾丽丝,语气不容置疑:“女孩,用你曾经成功施展过的方式,祈求霍格沃茨,护佑她学生,我不管你是唱歌还是念咒,马上准备起来。” 最后,他扫向周围所有呆立的学生,语调冷硬:“还有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计划好要在城堡里布置魔法植物了吗?现在是在等来年春天,种子发芽吗?” 这番话就很斯内普,直接唤醒了学生们对于旧日课堂的恐惧。 学生们怔怔地望着眼前一身黑袍的魔药教授,意识到今天完不成任务不会被扣分了。 但结果可能比扣分可怕的多。 “去!”一个单音节的响应,像是按下了启动的开关。 下一秒,礼堂里所有学生瞬间动了起来,奔跑、歌唱、各司其职,慌乱中竟然有了点秩序。 偌大的礼堂里,最终只剩下四位学院教授,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和窗外步步逼近的幽绿黑暗。 —————————————————— 化作一缕黑焰的索伦,掠过混乱的主战场。 他看见巨人被马人的箭矢射瞎双眼,在失控的狂怒中疯狂踩踏,将战场碾成一片狼藉。 他脚边的狼人不幸化作血泥,腥臭与血腥混在寒风里。 他看见独角兽与食死徒同归于尽,水银般纯净的鲜血落在巫师的鲜血上,两相侵蚀,滋滋作响,冒起淡淡的白烟。 魁地奇球场那边的厮杀,已近尾声。 一头匈牙利树蜂,被密密麻麻的阴尸层层覆盖。 巨龙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轰然倒地,彻底沉入死亡。 它的同族被彻底激怒,振翅腾空,烈焰如烈日般喷涌而出,烧退、也烧穿了整座球场。 阴尸与巨龙一同涌向巨人的主战场,战局瞬间变得更加惨烈。 举目四望,全是厮杀的敌人。 后来才赶到的傲罗与近乎疯魔的食死徒互掷最致命的咒语,绿光与红光在夜空里交错纷飞。 而这一切,都成了摄魂怪绝佳的盛宴。 它们在半空贪婪地吸食着每一丝欢乐、每一寸绝望,还有人们临死前,从喉间吐出的最后一缕遗憾、惋惜与彻骨的懊悔。 摄魂怪也不是没有对手。 它们不时被呼神护卫的炽光击中、击退,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 这片战场上,没有一个人真正志得意满。 唯有从高空掠过的那缕黑烟,无人锁定,眨眼飘远。 索伦飞速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最终稳稳落在了禁林的边缘。 第674章 风火之歌 禁林边缘的积雪已经全部消融,地面湿哒哒的,踩上去像是黏腻的沼泽。 索伦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黑魔标记,轻轻挥动魔杖,一道黑色烟雾冲破云层,转眼浮现在黑魔标记旁边,绿色的骷髅与蛇,照亮了新生的那只展翅的乌鸦剪影。 此时禁林边缘的树干微微晃动,一个飘忽不定的身影从林子中快速滑行而出。 借着天空中森然的绿光,索伦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穿着深绿色袍子的男人,皮肤苍白得如同死人,脖子和手上都覆盖着模糊的鳞片,他猩红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伏地魔看到索伦并不意外,他嗤笑一声,“格林德沃没有死,他是故意把我留给你的。” 索伦微微点头,并没有因为这话生出怨怼,甚至任由对面似人非人的怪物绕着他滑行半圈。 紧接着伏地魔的身影突然靠近,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审视着他。 “你觉得你能挡住我的脚步吗?” “我想试试看。” 索伦随口回答,看上去不畏生死。 伏地魔的视线落在他银质的手杖上。 炼金术师的手段往往出人意料,强如格林德沃,也曾在尼可·勒梅手中受挫,否则他当年那一场公墓的大火本可以更加成功。 而眼前的索伦,多次扰乱他的计划,也算有点本事。 伏地魔的视线微微一转,看到一枚古朴的戒指套在索伦的食指上。 这枚戒指是他的魂器! 他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一道快如闪电的绿光径直射向索伦。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 黑魔王又是不按常理的突然袭击,绿光亮起的瞬间,咒语几乎就要落在索伦身上。 危急时刻,索伦突然化作了一道黑烟,绿光穿过这道虚幻的影子,落在地上。 咒语落空,愤怒的黑魔王看向突然出现的身影,那东西不是幽灵,也没有实体,更像是一段凝成实质的人形回忆。 那人先是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紧接着惊恐万状地看向里德尔。 这是艾丽斯的叔叔。 艾丽斯曾经梦见他被制成制作阴尸的工具,但既然回魂石能召唤他来,说明他已经得到了永恒的平静。 伏地魔看到这个影子的瞬间,立刻意识到了冈特家的戒指不只是纯血统的传家宝,这是他的第二个魂器,但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这是死亡三圣器之一。 回魂石,如果平时单独出现,他并不会特别在意,这东西和死亡相关,对他的伟业没有任何帮助。 但是看到索伦用他召唤死者,他突然就明白了一些情报是如何泄露出去的,索伦就是这么抢占先机的,他让死人开口说话。 而这是他的财产! 艾丽斯的叔叔生前死后都没有对抗伏地魔的勇气,他在看到伏地魔瞬间,就想起了此前经历的痛苦。 他的嘴越张越大,神色惊恐,发出了令人耳膜生疼的尖叫。 紧接着,第二个身影出现,是两名食死徒。 他们茫然地对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胸口,也瑟瑟发抖地看向面前的伏地魔。 越来越多的幻影出现在索伦原本站立的地方,由近及远,全都是被伏地魔杀死的人。 他们不断出现,转眼之间便铺满了禁林前的整片空地,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间,如同一支军队。 这些人大多面露惊恐,少数人带着愤怒与惶惑,注视着杀死自己的凶手。 但他们虽被索伦一一召回人间,却依旧对凶手心怀畏惧。 伏地魔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清楚这些幻影并不致命,可这样无声的指责,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挑衅,怒火更盛。 他环视四周,试图找到索伦隐藏的身影,他的声音粗砺得如同砂纸在石头上打磨,在禁林间不断回荡,“你以为把这些被我杀死的人搬出来,就能起到什么作用吗?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无法伤害我。” 那些死去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伏地魔。 找到了!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目的绿光再次射出,直击其中一个幻影。 伏地魔看到索伦的身形在幻影中一闪而逝,他以为索伦混在了死者之中,想借这些幻影获得庇护,趁乱偷袭,可咒语依旧打空了。 这一次,一道同样的绿光回敬过来,被黑魔王迅速避开。 亡者的尖叫声也停下了,禁林边恢复了安静。 黑魔王冷静下来,他红色的眼睛在影影绰绰的亡者间搜寻,不断从中寻找索伦的踪迹,双方对换咒语。 渐渐的,这样的方式让他感到烦躁。 在一次索命咒落空后,他低声念出了厉火咒。 不久之前,他刚刚用这道咒语击退过格林德沃。 如今,他要看看索伦有没有本事抵挡这条咒语。 那些幽灵也帮不到索伦,一个巫师也念不出万咒皆终。 强大的巫师想要抵抗厉火咒,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样使用厉火,让两道厉火像角斗场里的勇者一样厮杀,最后分出胜负。 伏地魔的火苗落地后迅速变成一条长着三颗头颅的大蛇,它迎风疯长,很快覆盖了伏地魔身后大片禁林土地,长成了三米多高的怪物。 索伦抬头看着这场巨大的灾难。 他必须挡在这里,如果后退,这条蛇怪就会一直前进,直到抵达霍格沃茨城堡边缘。 那些痛苦而困惑的亡灵陆续消失,索伦从亡灵中走出,挥动魔杖。 他没有使用厉火。 一道风从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间飘出。 这阵风曾经温柔地盘旋在城堡尖顶,留恋过晚宴的温热气息,穿梭在学生的欢声笑语与细碎议论之间。 现在它飞出城堡,飞过惨烈的战场,带着死者临终前的叹息,与今夜的凄风苦雨融为一体,不断壮大。 风环绕着新生的厉火,没有被火焰吞噬,而是在火焰边缘不断被消耗,但周围的风不断补充进来,风与厉火相互角逐、纠缠。 那条原本轮廓清晰的三头蛇怪,在风的搅动下变得忽明忽暗。 它仍在疯狂壮大,眨眼间长到五米、七米,烧毁的禁林面积越来越大。 这道咒语让伏地魔的厉火变得比不久前与格林德沃对战时距离更近、更加危险,它如同天罚,真正配得上黑魔王的名号。 而索伦没有停止,风也一刻没有停止。 那道厉火咒变的越大,其蛇形的轮廓则越发模糊,从远处只能看到大火,渐渐看不见蛇的影子。 与此同时,城堡前乱战成一团的巫师和黑暗生物们渐渐放缓动作。 除了阴尸还在孜孜不倦的和八目巨蛛纠缠之外,所有有智慧的巫师都在看向火焰,天色越来越亮。 像是一轮坠落的太阳从禁林边缘升起,将周围所有可见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第675章 番外2.2 翻翻旧账 3. 回到过去的方法有很多,聪明人不会选择直接回溯时空。 毕竟好不容易追到魔药大师,卢卡斯不能接受在时空魔法中出现任何意外。 但有了白梦药水,再经过小幅改良,配合入梦魔法,加上他和斯内普之间日益加深的连接,制造出一段类似回溯过去的真实梦境还是很容易的。 唯一的问题,是说服西弗勒斯接受这个疯狂的计划。 卢卡斯有足够的时间缠着魔药教授。 他曾经是魔药学徒,如今已经是魔药大师,斯内普的操作间不对他关闭。 这意味着,西弗勒斯失去了最后一片净土。 斯内普终于被卢卡斯烦得不堪其扰,卢卡斯总是跑进他的操作间给他打下手,虽说卢卡斯从不帮倒忙,但是长期占据魔法部高官的注意力,让斯内普总是被卢修斯念叨。 还更新魔药制作设备。 “我都不知道更新设备竟然是交换条件?”他研发的药剂难道不是优先供给卢卡斯,方便他维护己方吗?如果有更好的材料和思路的话,竟然还要当做条件提出来? 卢卡斯再次败北,最好的东西都流水一般供给给操作间了,他只是又犯了炼金术大师没有需求创造需求的老毛病罢了。 但是卢卡斯还有杀招,“那我们等价交换。” 斯内普冷冷瞥了他一眼,他们之间还等价交换?他不是已经把他的导师骗的交出了小金库的清单,还一度真情流露,祈祷他不要赴死吗? 交换呢? 卢卡斯瑟缩了一下,循循善诱:“我真的很好奇你小时候的样子啊,你也可以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 是这种等价交换。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童年没什么好看的,但这是他认识卢卡斯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过往。 那句话怎么说的?间谍都有颗旺盛的好奇心。 明明很期待,斯内普还是装作并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去看你的故事……” 他在入睡前愤愤地警告卢卡斯:“不要做什么离奇的事情。” …… “好的,西弗勒斯。”卢卡斯的回答轻快又不假思索。 这种语气斯内普在很多学生口中听过,背后总藏着下次还敢、注定要犯错的不祥意味。 但改良后的药剂已经在空气中散发出阵阵甜香。 斯内普瞪了卢卡斯一眼,戴上眼罩,躺到柔软的床上,盖好被子。 他只是好奇卢卡斯的童年,好奇这个传奇巫师的来时路,绝对不是听到什么:“西弗勒斯,我小时候好可怜,我要是那时候遇到你该有多好……” 但这个请求是怎么变成互看童年的? 这个花言巧语的德维洛特! 在白梦药水的甜香里,斯内普的呼吸渐渐均匀。 卢卡斯轻轻拨开他滑到额前的发丝,也戴上眼罩,钻进被子,心满意足的将魔药教授揽在怀里。 此时是晚上十点,正是安然入梦的时间。城堡外冷风呼啸,卧室里却温暖干燥,床榻柔软舒适。 卢卡斯拥着身边的斯内普,两人一同跌入一个充满午后阳光的回忆梦境中。 第676章 学艺不精 4 卢卡斯落在1970年的草地上,阳光温暖,青草翠绿。 不远处,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正在争执。 卢卡斯还没认清几人的样貌,女孩们就手拉着手跑远了。 草地上只留下那个男孩,孤零零地站着。 他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警惕地回头。 年幼的西弗勒斯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向他走来,对方穿着白衬衫和浅色长裤,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干净利落。 等他走近,小西弗勒斯必须仰头才能看清,那人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还有一双剔透的浅灰色眼睛,简直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可这样的陌生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废弃的游乐场上。 年幼的西弗勒斯警惕地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不久前和莉莉一起玩耍的秋千。 冰冷的金属没有给他多少安全感,因为他已经确定,这个男人的目标就是他。 “你要干什么?”他紧紧扶着秋千架,戒备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男人。 这种有钱有闲的大人,在他看来十分危险,正是西弗勒斯最不喜欢的类型。 他们总是轻易得到一切,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更小的时候,西弗勒斯曾在酒馆里遇到过一个类似的人。 那人没有眼前的男人体面,却也穿着得体。 他和托比亚发生了争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馆。 当时西弗勒斯正来给父亲送东西,那个男人看到他寒酸的样子嗤笑一声,说了句类似,‘看看儿子就知道爸爸是什么样的了’之类的话。揭穿了托比亚那件褪色西服下的最后体面。 结果是,托比亚不敢对那个傲慢的男人做什么,只是回去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西弗勒斯身上。 这种男人都是麻烦。 这个念头从此在斯内普心里成了定式,和伤口、疼痛,以及那个漠然且嘲讽的眼神绑在一起。 卢卡斯一直观察着小西弗勒斯的反应。 他记得西弗勒斯说过,小时候最讨厌这种懒散的大人,他还以为那只是魔药教授嫌弃他的亲昵说法。 没想到,小西弗勒斯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人。 出师不利,但是聪明的巫师善于改变策略。 遮挡住阳光的高大男人突然蹲了下来。 他蹲到与小西弗勒斯目光齐平的高度,有些苦恼地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块巧克力,露出温和无害的微笑:“吃糖。” 递到小西弗勒斯眼前的手,立刻被一巴掌打掉。 小孩戒备地躲到秋千架后面,油盐不进。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衡量着双方的体型差距,知道自己就算逃跑,也很可能没跑几步就被抓回来。 这个小朋友打人还有点疼。 卢卡斯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这个动作没有唤起小西弗勒斯的半分同情,反而让他更加紧张。 小西弗勒斯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和旧裤子,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 面对小孩的质问,卢卡斯完全没觉得自己是个古怪的大人,他很快想好了说辞:“我听说你是个小巫师呀。” 小西弗勒斯的警惕瞬间又提升了几分,紧紧抓住秋千架。 他集中意念,看向男人身后那棵大树,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把最粗的那段树干弄断,说不定能把这个男人砸晕。 小巫师集中注意力盯着树干,‘咔嚓’一声,树枝前端应声断裂。 一截带着不少叶子的枯枝落下,眼看就要砸在金发男人头上。 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段树枝立刻像轻飘飘的云朵一样,悬浮在他和西弗勒斯面前,树叶哗啦啦地飘落。 有叶子蹭到小西弗勒斯的脸颊,有些发痒,他呼吸一紧:“你也是个巫师?” 第677章 人生导师 城堡外,两只雷鸟重新集合攻势,对着纠缠而来的摄魂怪们鼓动风雷,城堡内也是同样的电光闪烁。 那些黑暗生物和黑巫师身上的盔甲咒和厚重皮毛被瞬间劈开,在亮如白昼的礼堂当中,焦糊的味道越来越重。 而在雷电的间隙,余下的傲罗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时间,他们撤退到走廊里,忍不住呆了呆。 这些驰援的巫师也都是霍格沃兹毕业的,虽然求学时光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们也记得城堡走廊上充满岁月痕迹的墙砖、窃窃私语的画像。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这样的场景。 他们好像进入了一条纯绿色的甬道。 那些新鲜的绿色植物盘根错节的扎根于走廊当中,深浅不一的绿色叶片和藤蔓舒展,前方的道路完全被挡住了。 “这里!”一个赫奇帕奇从叶片中探出头来,对众人招手:“我们还留了一条通道。” 他侧身让其他人通过,听到礼堂里传来的电闪雷鸣,瑟缩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些种子,播撒在他们走过的道路上。 艾丽斯踉跄的跟着斯内普行走,她的一部分意识好像还留在礼堂里,听到那些留存在礼堂里的歌声和错落其间冷酷无情的雷鸣电闪。 但另一部分的她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一切,下意识的挥动魔杖,催生最后一批种子。 层层叠叠的植物阻拦了他们和突破走廊冲出来的入侵者。 他们被雷电劈的万分狼狈,部分倒霉的家伙身上血肉模糊。 “干得漂亮!”一个负伤傲罗高兴的捶了下墙壁。 “这么多植物,如果他们放火怎么办?”弗利维教授有些担心。 “这里的魔鬼网经过改良,轻易烧不起来的。”斯普劳特教授也知道这个改良方向很奇怪,于是解释道:“那年斯莱特林的枣树着火之后,卢卡斯就陪我改进了魔鬼网,研究出防火的植物还是很有趣的。” 这肯定没得到魔法部批准。 斯内普挑眉,这种时候听到卢卡斯的名字,顺便回忆他的辉煌战绩,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他们很快走过这段走廊,面前是道楼梯,向上是城堡二楼,向下是地窖。 斯内普放开马库斯和艾丽斯。 “斯莱特林还有几个学生,我去看看情况。”他知道剩下的巫师是要向上走的。 之前是他们不知道食死徒攻入城堡的具体目的,担心黑魔王占领城堡后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是索伦已经告诉斯内普,黑魔王的目的很可能是挟持学生。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那些眼光清澈的学生身上,把索伦的假设分享给了自己的同事。 “陷阱都布置好了,尽快让学生撤离。” 这话简直不像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会说的。 这位教授往日里总是恐吓学生,要让他们服用毒药,尝试解毒剂的效果。 “我们垫后。”一个头上流血的傲罗开口,斯内普这时候才发现,这人是艾瑞克·格兰特,当初牙仙事件的调查傲罗之一。 他没说什么,只是推了把马库斯,把他推到弗利维教授身边。 他们已经听到后方传来切割植物的声响,巫师们快速分开。 地窖的走廊里时不时有灰尘掉落,让人产生一种快要坍塌的错觉。 斯内普只和斯普劳特教授短暂同行了几步,两人随后分开。 黑色的长袍掠过空荡荡的螺旋走廊,他越走越快,进入到地窖深处。 地窖里渗入了浅浅一层积水,斯内普的袍子和鞋子瞬间被沾湿了。他拖着斗篷前行了一阵子,很快放弃了累赘的斗篷。 马库斯把那些学生关押在走廊的最深处,魔药大师推开那扇门,看到几个斯莱特林像是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尝试各种方法挣脱身上的麻绳。 他抽出堵在一个七年级学生嘴里的抹布,后者先前由于扭动爬行,脸上蹭了一大团灰烬。 看到斯内普的第一时间,他就问:“伟大的黑魔王打进来了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把抹布堵了回去。 “呜呜。” 重新被堵住嘴巴的斯莱特林还想说话,连带他周围的其他几个激进分子也‘呜呜’作响。 现在不是放任他们自由发挥的时候。 魔药教授环视四周,他那双冰冷严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周围原本呜呜咽咽的声响,逐渐安静了下来。 “埃里克、戴伦、埃弗林……” 斯内普一个个点过这些学生,每念出一个,就有个学生微微弹动一下。 “我对你们很失望。” 他这么说着,同时把这群学生漂浮起来,送往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壁炉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地上也是一滩浅浅的水痕。 厚重的窗帘原本紧闭,斯内普猛地将窗帘扯开,让所有人望向窗外的黑湖。 这些在水下休息室度过无数夜晚的学生都清楚,夜晚的湖水本就幽深浑浊。 自从卢卡斯建起那座雕像后,连鱼群都不再靠近他们的窗口。 可此刻,他们看见一双双手掌死死贴在透明的玻璃上。 卢卡斯的雕像仍在运转,绞杀着入侵的黑暗,可那速度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贴过来的阴尸。 越来越多的阴尸趴在玻璃外,苍白的手掌像一片片死寂的藤壶。 偶尔,几只浑浊灰白的眼球也紧贴上来,挤压的扭曲变形,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死死盯着室内。 斯内普伸手,一把将呜咽得最凶的那个学生提了起来,将他按在了玻璃上冷静一下。 学生不再是之前不服气的呜咽,而是像被烧沸的水壶顶着壶盖,凄厉的尖叫瞬间炸开,听的人头皮发麻。 那学生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只能直直对上窗外那双近在咫尺、灰白浑浊的眼球。 “你想加入黑魔王,告诉我,你想成为窗外东西的一份子,还是想学习制作他们?” 第678章 地窖漏水 如果说在霍格沃兹任教的这段年月教会了斯内普什么的话,那就是他当年读书时候羡慕的斯莱特林,其实多半没有真本事。 除去那些天生残忍的,剩下大多数见风使舵,喊着口号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用邓布利多校长的定义来说,就是‘这些灵魂仍然值得挽救’。 斯内普看着窗外的无数阴尸,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自己的样子。 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多年来跟着邓布利多,对他而言其实有很大影响。他刚毕业的时候可不会觉得这些小巫师值得第二次机会。 但是当他看着玻璃上的埃里克和他自己的时候,至少埃里克没有不可救药的烙印上那个标记。 城堡突然激荡一下,黑湖里像是被人填入了一件庞然大物。 疏散完剩余学生,赶来驰援的小天狼星和卢平看到了一座庞大、虚无的火山,正被指引着远离城堡,往黑湖的方向来。 一道黑影盘桓在厉火的周围,看到他们,影子开口,声音有些耳熟:“用万咒皆终。” 总是这条咒语。 厉火的前端已经沾染到湖水,蒸发起几米高的水雾,巨型乌贼斗胆伸出一条触手,但那条青灰色的触手眨眼就变得通红粉嫩,比伸出去时更快的缩了回去。 骑着扫帚赶来的凤凰社成员纷纷落地。 小天狼星吹散一些靠近的水雾,抹了把脸,大声对卢平说:“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认为牵着项圈走更为合适。”黑影飘过的时候忍不住接了一句,“我要松手了,注意……” 最后一点黑影被风吹散。 那座火焰山突然从中心炸开,像是一朵盛开在黑湖上的巨大火焰莲花。 “万咒皆终。” “万咒皆终。” “万咒皆终。” 凤凰社赶来的主力全都被牵制在这里,就连先前手上落败的格林德沃,看到炸开的厉火,暗骂一声,想象着自己把最凶残的咒语落到索伦的身上,但他本人不得不拖着血迹斑斑的华丽巫师袍赶来。 巫师念着万咒皆终,黑湖的水像是即将烧开,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人鱼痛苦的在水面上下跳动,神似海豚。 格林德沃不是来念万咒皆终的,他把冒着蓝光的魔杖插入水面,雾气猛然蒸腾。 而后他凭空捞来一条快熟了的人鱼,用人鱼语恶狠狠的说:“去告诉你的同伴,唱歌!” 那条尾巴微微泛红的人鱼次哇乱叫的被放回水中,‘扑通’一声落水,接着受热弹起来。 危急关头,这条命令倒是完整的传达了下去。 一条条人鱼冒出水面,像是三强争霸赛礁石上的那条鱼一样,借着格林德沃制造的水雾魔法,开始合唱操纵水流的人鱼之歌。 悠扬的歌声和万咒皆终的魔力达到同频,一股股水流从黑湖里升起,带着万咒皆终的魔力,环绕在厉火的周围。 那朵盛开的鲜花慢慢倒放,它开始缩小合拢。 公共休息室里,斯内普拽住顽固学生的衣领,“说出你的选择,你要去投靠黑魔王,还是离开!” 直面院长的七年级额头冒汗,他抖得不成样子,还是哆哆嗦嗦的问:“您是背叛黑魔王了吗?” 斯内普其实一直没把教师这份工作看的太重,学生愚蠢、自大而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可以说我从来没有忠诚过,可以说这不是你该管的。 但是这是他的无可救药的学生,所以他说的是:“是的,我假意忠诚,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会彻底灭亡。” 这很不像斯莱特林的回答。 但是这话说出口,斯内普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阴沉的学弟,雷古勒斯…… 他看向黑湖的窗外,黑沉沉的湖水被不知什么照亮了,整个湖泊看起来都暖融融的,一道道像是流星一样的拖尾燃烧物沉入水中。 湖水在沸腾。 “烫烫烫!”长嘴的斯莱特林连连喊疼,他被摁在玻璃上的脸疼的厉害,像是被放在烙铁上燃烧着。 “我不想死,教授。我只想活着!”这个肌肉发达的大个子哭爹喊娘。 他的哭腔戛然而止,因为从他脸颊开始,出现了一道微弱的裂痕。 斯内普也看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存在了至少几百年的落地玻璃窗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痕迹把倒影出的斯内普分成了两半,属于陈旧过去的那半边在呼吸之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余下的斯内普倒影带着倒霉学生快速后退。 其他几个顽固分子也大声求救。 都是想活下去的,还有个剖析的尤其深刻:“我只是以为,做食死徒很厉害!” 斯内普小心翼翼的后退,生怕微弱的动静影响到玻璃破碎的速度。 他看到贴在玻璃上的阴尸不再增加,它们正被孜孜不倦工作的蛇形雕塑一一清理。 但整个过程对于玻璃的破碎速度毫无帮助。 雕塑晃动的水流甚至加剧了这个过程。 斯内普快速把几个学生头朝前塞进休息室的镜子里。 他有点庆幸自己回来这一趟,否则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人们估计会在地窖里找到几具被捆起来的、泡烂掉的尸体。 让人牙酸的破裂声还在继续。 等塞到最后一具尸体的时候,斯内普休息室外传来女人夸张的歌声。 偏偏他的前方破碎的玻璃也传来人鱼的歌声。 这两者对比非常鲜明,但都毫无意义,只有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越来越近。 最终,斯内普抓着最后一个学生的小腿,把他塞进了镜子里。 他最后念了个泡头咒,接着用力打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 ‘哗啦……’湍急温热的黑湖水带着尖锐的玻璃碎片裹挟而来。 斯内普被水流拍在墙壁上,他感觉胸口一痛,在泡头咒里吐出一大串泡泡。 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压力随之一轻,他感觉自己的手脚被坚硬冰冷的东西缠上了。 守在玻璃窗外的两尊蛇形雕塑已经顺着水流灵活的游动进来,它们一前一后缠上了斯内普的手脚,护着他快速躲避水中砸来的障碍物和阴尸。 第679章 终极之战 斯内普脱离了背后抵着的墙壁,顺着水流,他看到那个扒着门口的黑发女巫。 “神锋无影。”他还能分心对狼狈的贝拉·克里斯念个魔咒。 看着女巫被水冲走,斯内普露出一个快意的神色。 城堡之外,伏地魔回头看向被拖住的厉火,有些遗憾。 索伦确实是个实力强大的对手,只是他失败的很快,快到黑魔王来不及嘲讽他,那些巫师都把自己骗进去了,觉得城堡里学生的安危重于一切。 本来索伦不至于输的这么惨的。 假如他不去把厉火疏散到黑湖边上的话,他们还有的好周旋。 但是现在,再也没有一个人能阻挡他的计划了。 衣衫褴褛的黑魔王招了招手,一个透明的球体飘行过来,球体落地时,里面的大蛇咝咝的对着伏地魔吐信子。 伏地魔隔着光球,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纳吉尼,跟着我,见证我的成功……现在没人能阻止我获得一切了。” 他向城堡走去,比起行走,那动作其实更像是滑行。 他穿过了一地碎肉和尸体,不少被巨人踩踏的肉泥里还混合着碎骨头,接着他路过倒在地上的巨人、八脚朝天的蜘蛛。 他走到了千疮百孔的城堡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回来了。 但是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少年人站在城堡的阴影里,并且正在一步步的从阴影里走出来。 “卢卡斯·格雷厄姆。”伏地魔眯了眯鲜红的眼睛。 他知道卢卡斯的名字,这个家伙把他封印在女巫结里,以为借此就能困住他。 就算他改了个纯血的姓氏,也不能掩盖他只是个普通的混血。 他本来希望斯内普能争点气,假如斯内普不是太花心思在讨好索伦身上,想着登上乌鸦公社的船,他本来有可能为他杀死卢卡斯的。 那样到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会给斯内普一个短暂点的死法的。 但是就算手下不给力,伟大的黑魔王也走到了这里。 他看到卢卡斯右手上垂落的宝剑。 “你也想做被命运选中的人,是吗?”伏地魔倨傲的看向卢卡斯。 “我不需要被选中,我一直在命运里。”卢卡斯在地上残留火焰下,光影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神色忽明忽暗。 “其实你还是有机会的。如果你能为我打扫战场,我不是不可以考虑……” “那还是别考虑了吧……” “阿瓦达索命!”黑魔王突然起手,绿光袭来。 卢卡斯狼狈的躲避开。 第二道索命咒立刻追到了他落脚的地方。 青年再次狼狈滚开。 他听到三楼窗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卢卡斯!” 卢卡斯无心分神。 但黑魔王的攻势一停,他面前的地面上泥土溅起,落在他已经不干净的绿色袍子上。那是‘神锋无影’。 抬头的黑魔王勃然大怒。 他那个儿女情长的软弱仆人,竟然敢于对他使用魔法! 他能感觉到黑魔标记的效果被削弱了,以至于不能让斯内普立刻匍匐到他脚下求饶。 隔着厚实的城堡外墙,斯内普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当然他的衣服也都全是湿掉的,多出来一点汗水也没有什么实感。 他对上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惊恐攥住了他,但是不远处是几次躲闪后狼狈不堪的卢卡斯。 卢卡斯怎么敢一个人挡在黑魔王的面前,他以为自己拿起戈德里克的宝剑,就是个格兰芬多附身的格兰芬多了吗!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与伏地魔的咒语在空中轰然相撞。 即便心中对黑魔王恨之入骨,但是黑魔王那道惨绿的光芒仍然顺着斯内普的魔力,逐渐逼近,眼看就要击中他本人。 ‘砰’的一声。 咒语狠狠砸在一尊黑色石蛇雕塑上。 那条石蛇不知何时重新盘绕到了斯内普身前,硬生生挡下了穿透力极强的阿瓦达索命。 石块轰然炸裂,纷飞的碎石划破了斯内普的脸颊。 就在这一瞬,平地之上的卢卡斯抓住了机会。 黑魔王全力攻击斯内普,稍有分心,而他要的,仅仅只是这点时间。 沾染着蛇怪毒液的格兰芬多宝剑被他高高扬起,另一手的魔杖精准指向保护纳吉尼的白色防护罩。 防护罩如同纸片般一触即碎。 长剑随即挥下。 几乎在石蛇雕塑粉碎的同一刹那,那条危险而恐怖的大蛇还没来得及伤人,便被一剑斩成两段。 黑烟从大蛇身上翻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夜,他们已经听过太多尖叫。 卢卡斯麻木地收剑,随手将格兰芬多宝剑插在地面。 他后退两步,避开伏地魔发狂般席卷而来的无差别攻击。 一道狂暴的魔力以黑魔王为中心炸开,席卷整座城堡一层。 早已冰冷的尸骨在魔咒震颤下簌簌抖动,仿佛随时都会重新站起。 卢卡斯举起魔杖,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依旧直面黑魔王滔天的怒火,一字一顿,念出了同样的咒语。 “阿瓦达索命。” 两道绿光再次在空中相撞。 惨绿色的死咒光芒扭曲、撕扯空气,最后交接在一起。 空气被烧得滋滋作响,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伏地魔的魔力如同无尽的深渊,一开始压制着卢卡斯,将他的绿光步步逼退。 黑魔王露出愉悦的微笑,毕竟前面两个阻挡他的还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而面前的这个巫师虽然是个炼金术师,在正面对决上并不占优势,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卢卡斯拉进这样的一对一决斗当中来。 但是他错了。 卢卡斯的手臂剧烈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魔杖早已不堪重负,木质的杖身在大量的魔力输出中被撑得布满了细碎的裂痕。 一道道刺目的绿光正从裂缝中疯狂渗出,魔杖像是随时就要爆炸。 但是每一寸魔力又都精准地汇入到绿光里,击向他的敌人。 他的眼中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变得幽深,又倒映出了一片茫茫的惨绿色。 他将所有的魔力孤注一掷地抽调而出,灌入杖尖。 绿光猛然一震,原本被压制的魔咒,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前反推。 他正在坚韧而可怕地夺回这场拉锯战,坚定地碾压向前。 伏地魔的胜利与微笑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催动着魔力,继续从黑魔标记中源源不断地吸收那些曾经效忠于他的人的生命。 站在楼上的斯内普已经竭尽全力,他正通过密道快速下楼,此时并没有办法奔跑下楼。 他之前是通过密道下行,此刻却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自己变得虚弱,只是虚弱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甚至都比不上之前黑魔王源源不断震怒时的消耗。 但是与此同时,他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生出,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他觉得自己赶不上了。 他从来没有跑得如此迅捷,连呼吸都被抛在了身后。 而此时,当他终于触及到一楼密道的尽头,只听到一声来自于伏地魔的凄厉嘶吼。 不可能。 紧接着他推开了密道的门,刺目的绿光充斥着他的视野。 他在茫茫一片亮光中看到了那道咒语穿透了黑魔王的身躯,伏地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诅咒声,就在这道绿光中像是凡人一样死去了。 而胜利的刹那,代价轰然降临。 那个今夜制造出不可能之壮举的青年,手中的魔杖像是燃尽的木炭,在绿光消解的瞬间,也变成了齑粉。 少年仍然维持着念咒的姿势,随即仰面倒下了。 斯内普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向卢卡斯,赶到他学徒的身边。 第六卷完 第680章 周三早晨 故事开始于一个晦暗阴沉的星期三。 德思礼夫妇一觉醒来,对于眼前的天色并不意外。 他们的周三总是充满秩序,顺利而有序地缓慢前行着。 正常来说,不会有任何发生于情理之外的事情。 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准备开车进城。 汽车发动没多久,就被一个从路边冲出来的、穿着法兰绒大衣、披头散发、风风火火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刺耳的急刹在平静的街道上响起。 德思礼先生惊魂未定,打开车门冲过去,抓住了那个险些把他车撞坏的人:“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大声地对那个横空冲过来的家伙怒吼着,却对上了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那个家伙丝毫没有差点死于车祸的自觉,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德思礼平静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他被抓住的时候还手舞足蹈地大笑着,难掩喜悦,甚至热情抱住德思礼。 “我们胜利了,我们的战争胜利了!” 紧接着,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德思礼只感觉自己紧紧拽着的衣服像是水流一样从掌心滑出。 那个疯子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德思礼闻到了他身上强烈的酒气。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英国境内发生什么战争了吗?当然没有,现在一切太平。 这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星期三。 德思礼愤怒地摇了摇头,只把这当成一个小小的插曲,重新上车,汽车继续向前。 快要进城的时候,他的车辆汇进了城市里拥挤的车流。 而造成拥堵的原因,是更多奇装异服的人。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狂放又带着醉意的家伙穿过车流,继续向前。 他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紧接着,他想起来了! 几年之前,似乎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家迎来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麻烦。 那是佩妮的妹妹和古怪的男人生下的怪胎,一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被放在了他家的屋檐之下,只附带了一封信,就要让他收养这个襁褓之中的大麻烦。 但是德思礼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捏着鼻子收下了那封暗含威胁的信件。 在那之后日子安稳了几年,有一天哈利·波特的教父,一个同样古怪的男人,带着大量的现金登门。 德思礼一家曾经把这些生活费当做一切都在好转的证据。 只是才过了多久! 那个男人明明保证过,在哈利·波特成年之前,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现在这帮巫师又游行起来了。 又有谁获得了伟大的胜利?而又有谁死了? 总不能再有一个不知名的亲戚被放在他们家的台阶下吧? 在他进入公司之前,他听到了几个奇装异服者的窃窃私语。 “是的,这次黑魔王真的不会回来了。” “新的预言之子,德维洛特,真是个出色的男孩……勇士。” 零零碎碎的话传进弗农的耳朵。 难道他们的世界里难道在上演着一场抢夺圣杯的大戏吗? 弗农把今年上旬去看的舞台剧情节从脑海中摇晃了出去。 他进入公司,坐进他的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妻子佩妮·德思礼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听上去有些慌张,“哦,弗农。那个邓布利多到我们家里来了!” “邓布利多?谁是邓布利多?” 弗农·德思礼停顿了片刻,努力回忆。 他的妻子似乎知道他想不起来,立刻提醒他。 “就是那个,霍格沃茨的校长,把哈利·波特拖到我们家台阶上的那个老巫师!” 德思礼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他捂着胸口,生怕听到自己最坏的念头成真。 “他们不会真的还要再送一个婴儿过来吧?” “告诉我,你的妹妹当年生的不是双胞胎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没有成功顺着电线传达到佩妮的耳中。 她只听到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什么?”她大声地询问着,紧接着不等弗农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说要把哈利·波特接走了,那个怪物终于不用待在我们家里了!” 他的妻子瑟缩了一下。 “怪物”这个词语似乎触怒了电话那一头的某个人。 她很快纠正了自己的话,“是哈利·波特要离开我们家了。” 于是在这一天,这个寻常的星期三重新富有了生机。 弗农·德思礼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不良的早晨发展下去,会带给他这样的惊喜。 第681章 似曾相识 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欣慰的发现,关于哈利·波特那个小怪物的一切东西都已经从他的家里彻底消失了。 他坐在沙发上,每待五分钟就会站起来,再爬一下楼梯间检查。 每次他打开门,都只看到那个小小的楼梯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只蜘蛛在规律地爬动。 真是太好了! 弗农高兴地开了一听啤酒以示庆祝。 他难得问起自己的妻子,“他们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要把他接回去?献祭他拯救世界吗?” 他的妻子在最初同样的惊喜之后,似乎有一些神游天外。 但她还是回答了弗农的话,语气中仍然带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说有另一个巫师出来拯救了世界。所以利·波特已经安全了,他只需要接受一些治疗,就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长大。” “所以他的教父把他接走了,他终于不需要再受到血脉魔法的保护,他的教父会看护他……莉莉的孩子。” 那些有关于魔法界的事情竟然被佩妮如此流畅地说了出来。 她似乎自己也吓了一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闪过了泪花。 弗农只以为这是妻子太高兴了,他拍了拍佩妮的背。 达力也放学回来。 他是全家最快接受波特离开的人,正兴致勃勃的询问着能否占用小房间存放没用的东西。 而眼下,对达力来说,头等大事就是翻找冰箱里的食物。 而随着达力回家,这个普通麻瓜家庭的一切又照常运转起来。 佩妮很快调节好了情绪,她亲吻拥抱了自己的孩子。 “哦,达达。”她又高兴了起来,“我们不如出去吃吧,庆祝一下这美好的星期三!” 哈利站在女贞路的花园外,草坪边缘,心头依旧浮着一层虚幻感。 即便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坐在德思礼家的沙发上,亲口告诉他:‘伏地魔被打败了’,他也依旧像置身梦中。 这是他第二次向邓布利多确认:“校长,伏地魔真的死了吗?”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老校长理解的看着他,再次给出肯定的答案。 昨夜,那里确实短暂地疼过,可之后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他只当是伏地魔复活后残留的阵痛。 邓布利多朝他伸出手臂。 那只手干干净净,没有上一次被魂器诅咒后留下的可怖黑斑,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切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哈利有些茫然。 他们沿着女贞路的街道缓缓前行,遇上了几个通宵宴饮的巫师。 好消息传来后,他们狂欢至今,个个酩酊大醉,衣衫不整,都在庆祝属于卢卡斯·德维洛特的胜利。 战后的细节,以惊人的速度在巫师界蔓延。 人人都知道,有个名叫卢卡斯的青年,用一柄宝剑斩杀了黑魔头身边那条危险的巨蛇,又凭着一腔孤勇,站在霍格沃茨城堡前,与可怕的黑魔王正面决战,并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连卢卡斯在决战中遗落在地上的那把剑,都被人们津津乐道。 有人甚至将其追溯到亚瑟王的传说——据说那把插进地里的剑没有消失,傲罗们试过数次,都没能将它拔起。 或许,那把剑也在等待卢卡斯亲自归来,将它重新收起。为这场世纪对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哈利没有立刻搭上邓布利多的手背。 他知道老校长要把他带往布莱克老宅,他即将实现自己青年时期的梦想,和教父安稳的待在一起。 但他忍不住回望街道,这时间街道上空荡荡的,丈夫在上班、妻子在做饭、孩子在上学。 他喃喃自语,“我不太适应,给我点时间就好了。” 接着他求证的看向校长:“那个接替了我命运的男孩,会不会太过辛苦?” 邓布利多露出宽慰的笑容,“不必太过担心,哈利。我想,卢卡斯先生应当也乐在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 哈利心中仍有许多疑惑,却终于压下那股复杂的情绪,将手轻轻搭在了邓布利多的手背上。 就在他们准备从女贞路消失的刹那,哈利眼前猛地一黑。 他以为是幻影移形开始了,可在意识之外,他的身体已经朝着邓布利多栽去。 老校长稳稳扶住了他。 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紧闭双眼,嘴唇发白—— 他直接晕了过去。 这个夜晚在外人眼中津津乐道,天亮不过几小时,战场的真相便已被编排成数个版本。 可对斯内普而言,这却像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 他的梦魇从无破晓时分,永远沉在一片灰蒙蒙的死寂里。 他只记得无数人影在身边匆匆走过,在他耳边大喊,试图抢走卢卡斯,而他击退了那些人。 随后麦格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他们一起跟着傲罗们,将不省人事的卢卡斯送往圣芒戈。 途中不少人试图阻拦,认为斯内普不该跟去圣芒戈,却都被他身后的人一一拦下。 麦格教授为他辩解,斯普劳特教授为他作保,曾一同并肩作战的傲罗们也认可了他的举动,纷纷劝说同伴放行。 当周遭终于安静下来时,斯内普才发现,自己正坐在病房边的小凳上。 他一身漆黑,仿佛是这片纯白空间里唯一的阴影。 洁净的床单、蓬松柔软的被褥、一尘不染的墙壁,卢卡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周身战斗沾染的尘埃早已被魔法清理干净。 上一次他这副样子,好像是海上航行的时候,他把卢卡斯从海里捞到救生船上。 病房四周,堆满了魔法部官员送来的鲜花与糖果礼盒,乍一看生机勃勃。 第682章 站台相逢 斯内普后知后觉地松开紧蹙的眉,握着卢卡斯的手,温热的脉搏沉稳地跳动着,清晰而有力。 他抬手按向自己的心脏,心弦依旧紧绷,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看不清雾后翻涌的情绪。 魔药大师的理智终于缓缓回笼。 他只觉得嘴唇干裂,喉咙灼痛得发不出声音。 四下搜寻片刻,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冰凉清冽的酸意猛地刺激着干涩的喉咙。 他刚刚经历了一整夜的厮杀与奔波,未曾合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经历了那样惨烈的战斗,掌心竟没有一丝伤痕。 直到这时,脸颊才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卢卡斯制作的石像崩裂的瞬间,黑魔王盛怒下的阿瓦达索命被石像堪堪挡住,只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痕,此刻已经结痂,只有牵动面部神情时,才会泛起隐约的疼。 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感觉,大概是担忧和后怕。 斯内普缓缓环视病房,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决定去外面问问情况。 圣芒戈的走廊里现在还是乱糟糟的,斯内普在楼梯间听到傲罗在和记者交涉, 他特地扫视了一圈,确保没有甲虫或者其他阿尼马格斯潜入。 然后他去了次治疗师的办公室,那个治疗师瘫在椅子里,看起来也经历了兵荒马乱的上午。 他没能给斯内普提供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只说了几个送来抢救成功的人名。 最终斯内普回到病房,他在床尾翻到了卢卡斯的病历簿。 他对炼金术一窍不通,好在卢卡斯情况特殊,外部的安保十分牢靠,相对的,内部病例为了方便不同治疗师前来会诊,就没有特殊加密。 姓名:卢卡斯·德维洛特 性别:男 入院日期:1987年12月28日 病史:魔力枯竭黑魔法影响下无原因昏迷 检测记录:12页 治疗药剂:灵魂稳定药剂、魔力滋养剂 缓和药剂 、肌肉护理药剂(外敷) 用药时间:一日三次 治疗师签字 特别备注:特级病房战争英雄待遇拒绝报社采访 斯内普仔仔细细地阅读完了病历上的每一行字,他检查那些药水的出处,稍稍放下心来。 他第一次见到卢卡斯的时候,就是在圣芒戈的病房里,兜兜转转这么久,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只是这间病房的空间更大了,而躺在床上的人也长大了。 斯内普对于卢卡斯这种直面黑魔王的勇气十分震惊,最重要的是他还赢了。 这其中又多少是所谓预言的加成,而有多少是卢卡斯自己的实力。 卢卡斯身体上的亏空已经很快恢复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但这种情况和中了摄魂怪之吻又有一些区别。 他的灵魂还在身体里,就像是感觉到的那样,卢卡斯是活着的。 斯内普挥动魔杖,稳定地念出了检测的咒语。 他得出的结论几乎和那张报告上完全一致,治疗师们没有办法说出卢卡斯什么时候醒来。 斯内普也只能等待。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打开,邓布利多校长推门走了进来。 他眉宇之间难掩疲惫,身上带着长途赶路后的痕迹,显然刚从魔法部周旋回来。 斯内普只看了这位老巫师一眼,心里依旧满是迁怒。 他责怪邓布利多在惨烈的战局里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只把格林德沃安置在城堡里根本无济于事。 据说洛哈特在圣芒戈接受失忆治疗,他说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从接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开始,之后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斯内普冷笑一声。 那些治疗师以为洛哈特是中了遗忘咒的后遗症,拼命朝着那个方向治疗,却没人去想冒名顶替的可能。 这也证明格林德沃根本没事,他把危险的黑魔王丢给了卢卡斯,自己只受了点伤。 想到这里,斯内普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邓布利多看了看病房里的情况,轻轻叹了一口气,“西弗勒斯。” 老人疲惫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斯内普猛地转身。 “你都知道,你故意让他继承格兰芬多的宝剑,鼓励他去按照预言冒险,现在一切都在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 “卢卡斯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邓布利多平静地回答他。 “那其他死去的学生呢?”斯内普打断了他。 虽然大多数学生都撤退了,但还是有九条鲜活的生命,死在了和食死徒的城堡攻防战里。 “你知道多少人死在那个晚上吗?” 如果当初直接撤退,把空城堡留给食死徒,又能怎么样呢? 可信息的不对称是致命的,没人敢赌学校里有没有伏地魔想要的武器。而他们最珍视的校长,在最关键的时刻,却不在他们身边。 现在复盘起来,这一切其实根本没有意义。 邓布利多眼里盛着巨大的伤痛,过了好久他才说:“哈利·波特在隔壁的病房里。” 他进一步解释道:“莉莉为保护哈利死去的那个晚上,一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被死咒反弹到了哈利的额头上,形成那道闪电形伤疤。我们以为在他…… 上次魔力暴动之后,那片碎片已经和哈利融合了,但是……” 斯内普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猛地站起来。 “伏地魔的其他魂器都已经被销毁了,余下的那块碎片不足支撑他在哈利的身上复活,但是,哈利也陷入了昏迷。” 邓布利多走到病床前,他已经从主治医生的记录里,仔细阅读了卢卡斯的病例:“我认为,卢卡斯和哈利的情况相似,他们应该合并接受治疗。” “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知道,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开口。 斯内普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今天就像一只报丧鸟,源源不断地带来噩耗。 邓布利多说出了另一件斯内普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根据格林德沃的说法,索伦可能在这场战争中,遭遇了过度的损耗……” 老巫师尽可能挑选着温和的词汇。 毕竟格林德沃的原话是——索伦死了。 —————————————————————— 纯白的站台,几根熟悉的柱子静静矗立。 两个年轻的巫师面面相觑。 哈利·波特看着面前陌生的男巫。 卢卡斯也在打量对面的救世主,他的视线落在哈利的额头。 哈利立刻意识到,那道闪电形伤疤被对方盯上了。 这么多年过去,被人注视伤疤时,他还是忍不住侧了侧头,躲开了那道目光。 他迟疑着开口问道:“你是?” 第683章 等等等等 一个名字在他心中突然出现,他顿了顿,直接问道:“卢卡斯?” 卢卡斯点头,“是我。” 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眼前这个出现在站台的哈利,并不是他曾经一起喝过下午茶的那个。 这样事情会变得容易一些。 毕竟他的那些过去,虽不算难以启齿,他却不喜欢与人谈论,尤其不喜欢和刨根问底的格兰芬多谈论。 卢卡斯决定把话题引到哈里·波特身上。“闪电伤疤,抱歉,但你是那个波特吗?我只是觉得,年龄不对?” 哈里硬着头皮对面前的巫师解释:“我中了个特殊的魔法,你知道的……伏地魔带给我一个闪电形状的伤疤。” 卢卡斯看向他的伤疤,但还是没有追根究底,任由哈利波特把他的长大成人归结到一道阿瓦达索命上。 哈里抓了把头发,看到卢卡斯接受了他的说法,暗自松了口气。 卢卡斯又说:“我刚刚在站台的长椅下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小骷髅。它看上去快要死了,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十分邪恶。” 他眼神清澈地看向哈利波特,“容我冒昧猜测一下,那是伏地魔的魂片吗?” 哈利波特的心头一颤。 他看向对面这个不久前替代了自己命运的青年,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能够替代他命运的人果然不一样,卢卡斯在这方面做得比他更好。 在没有赫敏和罗恩帮助的情况下,他仅凭一个人,就查到了魂器。 于是卢卡斯顺着他的承认继续问下去,“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那块魂片并不是奄奄一息的状态,它甚至在缓慢地复苏。” 救世主哈利波特猛然抬头,他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 虽然这是伏地魔的一部分,但是他们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并不能真正使用魔法。 要如何对待一个将死未死的魂片? 那东西虽然是极其邪恶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却是血肉之躯,还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瘦小身影。 哈利一时不知如何下手,但这个问题不能一直挂在那里,他有些纠结的说:“我们再等等吧……” 卢卡斯看出了哈利的疑问,所以他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波特丝毫没有怀疑过还有其他人进入过这个站台,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带着卢卡斯走到一根柱子前,那上面有个划痕。 “我其实不太确定这是哪里,可能是生死之间,这是我上次来留下的痕迹。” 卢卡斯紧接着引导出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你当时是怎么出去的?” 结果救世主纯良的眨了眨眼睛,犹豫着对他说的是:“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卢卡斯睁大了眼睛,“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吗?” 他得到救世主一个重重的点头。 ———————————————————— 斯内普站了起来,不能再等了。 他在卢卡斯的床前一直待到下午四五点。 中间圣芒戈的家养小精灵送过一次食物,治疗师们也进来围着卢卡斯做了整轮检查,全程卢卡斯都任由他们摆布,完全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 等待的间隙里,斯内普反复转动着索伦给他的那枚戒指,试图联系上对方。 他不相信邓布利多传来的、有关索伦出事的消息。 那样的祸害,才不会轻易死掉。 老校长对索伦的事情本就不知全貌,更何况此刻他还能清晰感觉到,戒指上的魔力并未消失。 在他不知第几次转动戒指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门钥匙的功能重新开启了。 魔药教授瞥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卢卡斯,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次戒指带着他落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房间极大,四面开窗,从窗沿与层高便能看出,这里是一座塔楼的顶层。 地板上刻着繁复到令人心惊的魔法纹路,纹路上留有运行后留下的灼烧痕迹,此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仪式香料与魔药气息。 这里曾经进行过一场极其复杂的魔法仪式。 或许是索伦的某项炼金实验,又或许,就是对方复生的秘密。 他小心挪动脚步,发现行走并不会扰乱脚下的符文,才放心些。 而整间房间里,所有纹路最终汇聚的中心点上,并没有祭坛,只摆着一张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兜帽遮脸的巫师。 斯内普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他不清楚乌鸦公社内部的权力层级,生怕有人趁索伦虚弱之际完成夺权篡位。 真到那一步,他至少要把消息传出去,不能让索伦辛苦布下的一切,被人冒名顶替。 沙发上的巫师缓缓起身,摘下兜帽,那是一张写满沧桑的中年脸庞,斯内普在记忆里反复搜寻,但他完全没有印象。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方语调低沉地念出他的全名,声音并不好听。 斯内普没有应声,只是冷冷盯着他。 那人主动开口,介绍起这里:“如你所见,这里曾经举行过一场极其复杂的仪式。它能让一个中了阿瓦达索命的人,重回人间。” 伊森无视地面上的魔法纹路,一步步朝斯内普走近。 那些腐蚀过地板的药剂,全是他亲手熬制,每一个步骤、每一份配方,他都仔细核对,力求尽善尽美。 斯内普屏住呼吸。 这是否意味着,索伦也有希望回来? 就连昏迷不醒的卢卡斯,也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伊森捕捉到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缓缓开口:“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一种,是完成仪式后,你得到的会是一个没有血肉,但他的意识,完完全全是你认识的那个索伦。” 他顿了顿,又说出第二种可能。 第684章 恋爱脑 “另一种,他会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只是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我需要你做出选择。” 斯内普警惕起来,他虽不精通炼金术,却很清楚黑魔法仪式的代价。 索伦曾经半开玩笑地跟他说过,摄魂怪本就是一场失败炼金术的产物,起初连炼金术士都未曾察觉,恶果却在日后一点点蔓延,最终演化出只知吸食快乐的怪物。 而伊森给出的两个选项,分明是灵与肉的抉择,保神智,还是保肉身。 他紧盯着伊森:“你到底是谁?” 伊森轻轻摇头。 “错误答案。我只要你回答问题。”他目光锐利,“我们正在考虑救回索伦。我问你,你会选哪一种?” 斯内普脊背绷得笔直,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该由我来决定索伦的生死。索伦难道没有提前留下预案吗?” 伊森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如针:“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难道他不是为你而死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斯内普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脸色瞬间铁青,紧接着怒意直冲上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两种可能在心里反复碾过,既然让他选,那比不再是索伦,他倒是更希望索伦挂回墙上,至少还存有希望。 反正索伦本来也算不上正常人。 与其让他恢复身体,却弄丢了自我,斯内普更愿意相信索伦具有牺牲精神的灵魂。 可这话像是狠狠戳中了伊森的痛处。 他骤然破防大喊:“你怎么能这么选?难道他不是你的慰藉?你不够爱他吗?你怎么能忍受那颗心脏永远不再跳动?谁能接受自己已经不是人类?” 斯内普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失控的巫师,心底升起怀疑,这人不会已经疯了吧? 而且对方看上去并没有多强的杀伤力,仿佛他一道咒语就能将其制服。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统统石化。” 咒语立竿见影,对面手舞足蹈的巫师立刻被控制住。 这样斯内普就有充分的时间观察,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在这时,他瞥见房间角落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等他定睛看去,一个眼熟的巫师,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看轮廓的话,很像那个曾经被黑魔王杀死的巫师,好像是叫……阿尔戈斯。 他整张脸,都被冰冷的金属面具覆盖。 一切都明白了。 就像伊森刚才嘶吼的那样,阿尔戈斯,他选的也是第一种。其实有个人类的形状就已经比斯内普想象中好很多了。 “请不要在意。”阿尔戈斯声音温和,上前一步,挡在了斯内普与伊森中间。 “伊森只是……暂时还接受不了事实。” 这件事,要从尼可·勒梅终于辛辛苦苦,将阿尔戈斯一点点拼凑回来说起。 两位炼金术大师曾重新聚首,商议阿尔戈斯的命运。 在魔法世界,重塑血肉不算最深奥的难题,断肢重生、再造躯壳,以两位顶尖炼金术士的合力,完全能让阿尔戈斯拥有一具与常人无异的身体,再将灵魂安稳注入,让他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可卢卡斯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作为阿尔戈斯的造物主,他认为,没必要强行把一只乌鸦变成人。 将他炼制成血肉之躯,不过是炫技罢了。 阿尔戈斯自接受仪式之后,早已无形无质,本可以更自由,又何必困在脆弱的血肉牢笼里? 这是人体炼金和造物学的区别。 老炼金术师开始对卢卡斯的建议感兴趣起来,他还找了些宝石,说是可以镶嵌在阿尔戈斯的身上,这样就不会被咒语击落了。 阿尔戈斯一直很心疼被伏地魔击落的那些宝石。 这个计划立刻得到了阿尔戈斯本人的赞同。 唯独伊森闹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与阿尔戈斯在一同建造城堡的日子里,早已生出默契。 谁会不喜欢一只懵懂温顺的小乌鸦?如果他能成人,很多故事似乎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 为此,他和卢卡斯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就连所有学者都钟爱的回魂石,都没法让他平息怒火。 伊森认定,卢卡斯只是为了进一步压榨阿尔戈斯的力量。 卢卡斯对这个恋爱脑无话可说。 两人不欢而散,伊森被软禁在这座塔楼里。 比起早年在翻倒巷流浪,这里有遮风挡雨的屋顶,有家养小精灵送来食物,他唯一要消化的,只有自己无处安放的脾气。他渐渐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堡唯一还能掌控的,只剩下当年外墙粉刷时的漆面厚度。 被关到第七天,阿尔戈斯来了。 这只曾经可以随意幻化形态、现在又被宝石点缀的小乌鸦,疑惑地歪着脑袋,不明白自己如今的形态有什么不好。 伊森却不肯理他,固执地认为,索伦只是因为事不关己,才说得如此轻巧。 “你的爱人把你变成缀满宝石的怪物你就高兴了!” 卢卡斯其实没那么在意,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灵肉分离了,灵魂肯定是更重要的。但他不太喜欢伊森这种没有逻辑的类比。 但如果让斯内普选的话,估计会把他挂墙上吧,挂在墙上才最老实之类的…… 但这和伊森有什么关系? 伊森自己擅自弄出两个选项去问斯内普,再自顾自的彻底破防。卢卡斯并不能预料到伊森有一天会指着斯内普厉声质问:“那如果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你还会跟他待在一起吗?” 斯内普恼怒地瞪着他,实在不理解这个疯子究竟在纠结什么。 这到底是炼金术的问题,还是他的脑子被迷情剂泡坏了? 他看向旁边看起来尚存理智的阿尔戈斯,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仪式的两种结果。 结果阿尔戈斯也眼巴巴的看着斯内普。 乌鸦也受不了伊森这钻牛角尖的样子了,如果斯内普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能让伊森清醒过来就好了。 斯内普误以为这是个考验,他皱眉看向两个人,十分勉强的用最委婉的方式回答:“我不觉得这是问题。” 阿尔戈斯怯怯地看了斯内普一眼,连忙上前捂住伊森的嘴,低声劝道:“你看,事情和索伦预想的一样,别再固执啦。” 直到现在,伊森仍旧无法接受阿尔戈斯冰凉、没有心跳的身体。 斯内普倒是确认了。 很好,索伦的部下没有背叛,只是一个比一个脑子不灵光。 他实在怀疑,索伦把这样的巫师留在己方阵营,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疑问抛了出去。 伊森勃然大怒:“我可是魔药大师!我成为大师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读书呢!” 斯内普眯起眼,这家伙不会是当时操作间里,和他比赛往坩埚里丢材料的对手吧。 两人的技艺路线,竟然还高度重合。 他越看越觉得这人愚蠢得让人心烦:“我实在不明白,索伦留着你干什么。他难道没有更可靠的大师可以用了吗?” 伊森被阿尔戈斯抓着无法挣脱,现在又被斯内普泼了盆冷水,他慢慢冷静下来。 斯内普的选择,和索伦当初的预判完全一致,反倒显得他才是那个心智不成熟的人。 这半年被关在高塔上,他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他对阿尔戈斯的执着,究竟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将对方当成自己情绪的延伸? 一开始,他分不清两者的界限,只觉得一只小乌鸦闯入生活,便理所应当是爱情。 斯内普的话,浇熄了他最后一点挣扎,他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 战争已经结束,而他后期几乎没有真正出过力。 如今的他,对索伦而言,还有多少价值? 第685章 各有安排 眼看伊森终于哑火,阿尔戈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伊森,每次向卢卡斯请教,或是询问尼可勒梅,二人都只是笑而不语。 尼可勒梅甚至会抬手,轻轻摸一摸他的脑袋,好像他是什么可爱的小朋友。 他很快将注意力尽数转移到正事之上,从口袋里取出一本笔记本,告诉斯内普:“你不用太为索伦担心。至于你的学徒……” 阿尔戈斯顿了顿,将笔记本递到斯内普面前,“你能在这本本子里找到答案。” 魔药教授虽已离开,可关于伊森的禁足令依旧没有解除。 伊森颓丧地坐回沙发,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后怕,忐忑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看见,阿尔戈斯在他身后困惑地转了转头,索伦为什么连伊森的反应都猜到了? 阿尔戈斯便退回墙边,重新融进了那片深沉的阴影里。 索伦说过,只要伊森发生改变,阿尔戈斯就可以去找斯拉格霍恩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个气喘吁吁的老男巫猛地推开实验室的门。 他被地板上大幅的魔文吓了一跳,目光很快锁定了瘫坐在沙发上的伊森。 战时那般混乱,连黑魔王都没能找到他,是因为索伦将他护得周全。 如今,他又要执行新的任务,开导伊森。 老巫师快步走到伊森对面,可房间里早已没有第二张沙发能让他落座。 而他四处寻找座位的模样,半点也没能引起伊森的注意。 这位巫师实在刺头,斯拉格霍恩暗自咋舌,真不知道索伦平日里是怎么忍下来的。 起初他只觉得伊森无趣又不懂眼色,可一想到自己今天的任务,又不由同情起这位被索伦攥在手里的魔药大师。 “你已经被关了半年多啦。”老头绕着伊森的沙发慢悠悠转了一圈,语气放得极其温和。 “以你的天赋,这么荒废,实在是极大的浪费。一位魔药大师闭门研究半年,本该做出多大的成就啊!” 伊森耳朵轻轻一动,却依旧没有抬头。 斯拉格霍恩只得继续往下说:“而且现在乌鸦公社正是用人之际,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现在的处境吗?” 一听见‘用人之际’,伊森立刻抬眼看向斯拉格霍恩。 老巫师心里暗骂索伦是残酷剥削人的老板,嘴上却有条不紊地开口:“圣芒戈现在已经爆满,好几类特殊制剂严重紧缺,需要专业的人负责熬制。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组建一个魔药调配工作室,对乌鸦公社进入公众视野,都会有极大帮助。” 伊森眼睛瞬间亮了亮。 这倒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这样等索伦回来,他总算不是一事无成了。 如今他也渐渐明白,索伦对乌鸦公社的安排、对阿尔戈斯的选择,并非没有道理。 那就显得他之前的行为非常愚蠢,伊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索伦完全可以把他赶出去。那样就没有小乌鸦,也没有这座城堡了。 他势必要做些什么,挽回信任。 斯拉格霍恩没等他开口,又掰着手指补充:“还有公社内部人员的治疗魔药、外伤魔药,城堡的防护药剂、森林里用的护林魔药,也都快要见底了。” “索伦之前还屯了一堆魔药,趁着现在市场存量不足,正是大赚一笔的时候……” 那些待办事项像是被人施了无痕粘贴咒,一件叠着一件,很快漫成无边无际的清单。 伊森从最开始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宏图,渐渐听得眼神发直、彻底麻木。 他恍惚间,又摸到了当初被索伦忽悠去刷城堡外墙的熟悉预感。 这哪里是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分明是把一整座魔药大山砸了过来。 这位天真的魔药大师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斯拉格霍恩:“那如果这些都我来做,你做什么?” 一般巫师,还真问不出这么直白又扎心的问题。 斯拉格霍恩磨牙,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僵硬都没有。 他很想在同事的辛苦付出上躺平享受,但实际情况是,索伦给他的任务也一点不少。 自从熬完那批能致巨人死亡的特效药后,索伦又塞给他一堆毒药炼制工作。 这本来不是他专精的领域,但比起给伊森的待遇,索伦对他,可没半分客气。 他不是没想过撂挑子,只是还没权衡好,索伦是否真的会杀死他。 他对着回魂石研究的也够久了,想要的信息已经到手。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本想着,及时收手才是明智之举。 可索伦紧接着,又给他送来了拉文克劳的冠冕。 这件失传多年、几乎无人得见真容的宝物,一被放在托盘上,斯拉格霍恩心里就咯噔一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一方面,他很觊觎传说中的拉文克劳智慧,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只要关注过卢卡斯继承德维洛特庄园一事的人,比如他自己,很清楚:拉文克劳的冠冕,最终是落在卢卡斯·德维洛特手里的。 可现在,冠冕到了索伦手上。 什么情况才会这样? 可以解释为卢卡斯归顺了索伦。 但斯拉格霍恩心里,冒出一个更大胆、更恐怖的猜想:如果……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尤其是在亲眼看见阿尔戈斯毫无阻滞地穿透墙壁、为索伦传信的那一幕后,这个猜想在他心里彻底坐实。 只是这件事,依旧只在极少数人之间流转。 索伦愿意让他看到冠冕,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从没打算放自己走。 在见到冠冕之前,斯拉格霍恩还觉得,自己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可在那之后,他连一丝挑战索伦底线的勇气都没了。 聪明人,会把所有疑问死死按在心底,然后默默接受一个又一个踩在自己底线上的任务。 比如现在,来劝说眼前这个浑身是刺、一头冲劲的男巫。 斯拉格霍恩时常觉得,这座城堡里到处都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算伏地魔已死,他以为当年教导伏地魔魂器的事早已翻篇,索伦却记得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从没有当面指责过他,却用一桩桩一件件的行动,无声地告诉他:你做错的,远没有一笔勾销。 第686章 时髦挂件 斯内普带着那本笔记返回了圣芒戈。 原本他还想着,如果治疗内容艰深,或许可以请圣芒戈的医师从旁协助。 可当他真正翻开笔记,便立刻打消了找人帮忙的念头。 这整本册子,从头到尾都是为他和卢卡斯之间的连接准备的。 导师可以通过契约链接,直接感知、甚至短暂进入学徒的意识深处。 索伦连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隔阂、屏蔽、双向感知阻断都算到了,整本笔记,就是一套精准突破间隔的魔法仪式。 斯内普眉头紧锁,一页页翻得极慢,指尖在纸页上微微用力。 时间无声滑入深夜,圣芒戈的喧嚣早已沉寂,只有他一人,在灯火下与这本笔记沉默对峙。 —————————————————————————————————— 与此同时,那片纯白的站台之上,卢卡斯和哈利仍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 这片站台总有着奇异的平静力量。 曾经,这里让他绝望、焦虑、怒火中烧,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里的所有情绪都像蒙着一层厚重雾气,模糊而遥远。 这也是他在这里困了十一年,却没有彻底疯掉的原因。 因为回到现实之后,站台里积攒的负面情绪,都会变的有些遥远,直到……再次回到这里。 卢卡斯若有所思地望着空白的远方,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利用这片空间的特性。 就在这时,一丝极轻微的震颤从地面传来。 他下意识望向站台轨道,却没有看到任何驶来的列车,他很快锁定了声音来源。 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枯瘦如柴,红彤彤的,像是被剥去了外皮,它正慢吞吞地朝他们靠近。 不久前,卢卡斯还和哈利提起过,这是伏地魔的魂片,一件极度危险的东西。 他们当时商量了两句,决定先将它暂时搁置。 此刻,那东西已经长到了成年人大小,正一步步逼近站台上的两个活人。 卢卡斯与哈利同时站起身。 两人警惕地盯住了这头怪物。 怪物缓缓逼近,两人终于看清,它身后拖出了一道刺目的红色痕迹。 在这片似生非死的纯白之地,出现如此鲜明刺眼的颜色,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想要沾染。 两名巫师下意识摸向魔杖,但随即停下,这点也已经试过了,这里无法施展出任何有实质杀伤力的魔法。 他们总不能对着怪物贴身肉搏。 卢卡斯与哈利飞快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很难说这片伏地魔的魂片更执着于追杀谁。 就在两人分头逃窜的刹那,它猛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对着两边都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怨毒,仿佛要将两人一同吞噬。 ——————————————————————————— 笔记最后一页,仪式必需的格兰芬多宝剑被两道粗重的下划线狠狠标出。 在斯内普看来,这把剑不过是件徒有其名的时髦挂件。 他在圣芒戈治疗师的办公室里听到的消息,宝剑此刻就插在霍格沃茨城堡大门不远处,几个自认英勇的傲罗轮番上前,却没一个能把它拔出来。 可纵观整场对抗伏地魔的决斗,这把剑实在谈不上起到了什么决定性作用。 宝剑确实斩下过纳吉尼的蛇头,但斯内普始终心存疑虑:以卢卡斯当时的魔力,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方式解决一条蛇吗? 他盯着笔记本上那行字,沉默片刻,还是决定严格遵照索伦的标注行事。 而这,意味着他必须连夜返回霍格沃茨。 正好,他也可以去储藏室碰碰运气,如果那里没被扫荡一空、也没进水的话,还能凑齐仪式用的基础草药。 当夜,斯内普避开所有常规路径,选择从猪头酒吧的密道潜入。 战争期间,不少学生被转移到酒吧里,可酒吧直通霍格沃茨的那条密道,却没被封闭。 酒吧老板阿不福思早已被魔法部叫去配合调查,毕竟,从他这里中转撤离的学生,几乎占了全校的九成。 等斯内普真正走进城堡,才意识到战后的景象有多惨烈。 麦格教授正留在城堡里清理战损,她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闯入,魔杖立刻对准了斯内普,眼神警惕得仿佛从不认识他。 伏地魔虽死,残余的食死徒仍在负隅顽抗。 巫师们不得不提防有人用复方汤剂混进城堡,趁乱制造更大的混乱。 上一次救世之星击败黑魔头后,类似的惨剧值得引以为戒。 麦格盯着他,打算问一个只有真正的斯内普才答得出来的问题。 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隔着一段距离沉声开口:“你最后一次给学生扣分,扣了多少?” 斯内普差点被这个记仇的同事气笑了。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十分,格兰芬多。在城堡内违规使用飞天扫帚。” 他抱胸回答完这个恶趣味的提问,目光忽然一抬,瞥见城堡外围正有个小巫师骑着扫帚,举着大剪刀修剪探出窗框的魔法藤蔓。 斯内普眯起眼,十分丝滑地追加宣判:“格兰芬多,危险使用飞天扫帚,再扣十分。” 麦格收起魔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连夜通宵早已让她鬓发凌乱,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 “算了吧,西弗勒斯。”她无奈地挥挥手,“礼堂里的记分沙漏全都碎了,费尔奇还在打扫宝石呢,在城堡修复之前,扣分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视线转向城堡外的战场。 断壁残垣之间,最刺眼的是十几具倒在地上的巨大尸体。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无比庞大。 斯内普眉头紧锁。 城堡被入侵的最后阶段,这些巨人根本没能进入主体建筑。 他当时无暇顾及,此刻看着,只觉得巨人的死法不太对劲。 麦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解释:“傲罗已经检查过了,他们中了一种很特殊的毒药,药水附在那些八目巨蛛身上,只对巨人起效。” 她看向斯内普,在斯内普的神色中看到了一点震惊。 她指向遍布在霍格沃兹城堡外的阴尸,“现在还有个问题……” 第687章 应许之地 她手指最后遥遥指向黑湖边的一棵树。 斯内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树下站着几个巫师,清一色穿着皮衣。 他起初还错认成了傲罗。 此刻再看,那些人身边都堆着厚厚一叠裹尸袋,正逐一对着死者念着魔法,再用漂浮咒将遗体装入袋中。 他看见一具仍在微弱挣扎的阴尸被放进袋子后,彻底获得了平静。 “他们天亮以后就自发来到这里,还带来了这些布袋,可以帮学校清理一部分阴尸。”麦格教授摇了摇头。 战争时期,他们只把阴尸当成可怕的黑暗生物。 等到取得胜利、天亮之后,他们才看到那些被彻底摧毁的阴尸身上留下的痕迹。 有的人身上纹着爱人的名字,有的人还带着手术留下的伤疤。这些不只是武器,也是被黑魔王残害的人。 他们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死后还不得安宁。 只是霍格沃兹现在一片混乱,没有人能抽出手来处理数量庞大的阴尸,这些都是沉默的受害者。 好在乌鸦公社的人来了,他们带来了定制化且十分可靠的处理方案,也没有要进入城堡的意思,始终只在黑湖边的范围内活动,简直是模范救援者。 麦格教授却隐隐有些担忧。 斯内普替麦格把未尽之言说了出来:“你觉得他们来的太及时了,就像早就知道这些阴尸会来进攻城堡?” 斯内普冷笑一声,“但他们至少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他至今仍然迁怒于关键时刻不在学校里的邓布利多,说起话来并不客气。 麦格教授沉默以对,她非常憔悴,拢了拢鬓边的头发,转而问起卢卡斯的情况。 “他好些了吗?” 斯内普摇了摇头,愤怒之外的一阵无力感笼罩了他。 魔药教授了解了基本情况后,不再占用她的时间,“我要去城堡里取一些魔药材料,或许对卢卡斯有用。” 麦格教授叫住了他,又告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现在地下一层也就是地窖那一层已经完全封锁了,傲罗们潜入水中查看过。他们虽然勉强补上了公共休息室的落地窗玻璃,但是地窖里还有一些阴尸,不少房间的积水也很严重。” 麦格教授并不看好斯内普魔药材料的状况,就算储藏室里原本还有魔药,泡水之后多半也不能用了。 斯内普听到这里,眉头反而舒展了一些。 卢卡斯多年来经营的储藏室,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曾经在木门上施加了许多防水隔潮的咒语,大部分原本只需干燥储存的材料,也都被他放进干净的瓶子里恒温存放。 他的学徒在这方面有些小小的强迫症,总喜欢把瓶瓶罐罐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但现在看来,这份强迫症方便他在最短时间内凑齐材料。 斯内普准备前往地窖,麦格却摇了摇头。 “你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她想了想,叫来了一只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 一只大眼睛的年轻家养小精灵可可,立刻出现在两位教授身边。 麦格教授嘱咐它为斯内普教授取用材料,斯内普向它描述了材料的位置和大致情况。 他本来对家养小精灵完成这样复杂的任务不抱太大期望,毕竟不是每只小精灵都像十一一样,从小被索伦耳提面命,学习多国语言。 但事实证明,十一虽然是家养小精灵里的智慧巅峰,这只叫可可的小精灵也毫不逊色。 他很快就带回了一堆干燥的瓶瓶罐罐,回到了两位教授面前。 麦格教授看着斯内普把瓶子收好,对他送上祝福:“我相信卢卡斯一定会尽快醒来的。” 斯内普点了点头,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男巫径直走向城堡门口,那里是卢卡斯和伏地魔决战的地方。 黑魔王倒下的区域被魔法阻隔起来,人们仿佛觉得黑魔王的死亡之地带有诅咒。 他明明像凡人一样死去,却还没有在人们心中真正消失。 那道阻隔咒语不远处,一柄格兰芬多宝剑半插在泥土里,剑柄上的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许多前来帮忙的巫师和傲罗都尝试过拔出这柄宝剑。 它明明只是浅浅插在土里,可他们无法真正触碰并使用它。 他们能看见宝剑,却无法将它拔出,触碰时就像手穿过空气。 身为格兰芬多院长的麦格也试过,她能够触摸到宝剑,可剑身微微发烫,明显在抗拒她。 邓布利多校长对此的解释是,“格兰芬多宝剑的使命尚未完成。” 老校长说这话时语气平常,仿佛对一切都很有把握。只有十分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丝隐隐的忧虑。 此刻,斯内普走到宝剑旁边。 索伦交给他笔记时,并没有留下特殊的提示。他作为一名斯莱特林,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他伸手握住冰凉的剑柄,接着微微一用力,宝剑下方的泥土松开,这柄宝剑稳稳落在了他的手里。 剑身寒光凛凛,看到他拔出宝剑的巫师们都诧异地围了过来。 麦格教授很快赶到,她似乎明白了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宝剑尚未完成的使命’。 她对斯内普轻轻点了点头,鼓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去吧,西弗勒斯,这里交给我。” 这位受人尊敬的女巫并不明白,救治卢卡斯和格兰芬多宝剑之间能有什么联系,但有了她的善后,斯内普可以毫无顾虑地带着材料和宝剑返回圣芒戈。 晚餐过后,治疗师又对卢卡斯做了一次检查,随后病房里的人便都走空了,室内光线也暗了下来。 昏迷的巫师不需要开灯,病床周围摆满的花草在昏暗光线下不复白日鲜丽,只有扰人的花香还留在房间里。 斯内普带着处理好的材料,打开窗户,魔法窗户吹进一丝微弱的凉风,他又打开了室内的灯。 接着他拉过一把凳子,坐在卢卡斯床边,把男巫的手从被子下拿出来放在被子外,解开病号服的袖扣,露出卢卡斯结实的小臂。 他也解开自己的袖扣,露出那段没有黑魔标记、常年晒不到太阳而苍白干净的皮肤。 两人的手腕并排放在一起。 下午斯内普已经取出材料,简单揉制成了粗糙的药汁。 他拿起药汁,对着摊开的笔记本,将一个圆形图案仔细描摹在两人的手臂上。分开是两个半圆,合起来则是一个象征紧密连接与转换的符文。 药汁沾在手臂上不易洗去,草药成分温和,只带来一丝轻微的冰凉感。 紧接着斯内普抽出魔杖,对着敷好草药的手臂念起咒语。 他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图案中流淌,小臂渐渐泛起温热的痒意,魔法正在发挥作用。 当念完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魔药大师放下握着魔杖的手,紧紧抓住卢卡斯被绘制了图案的那只手,随后又一把抓住了格兰芬多宝剑。 病床上摊开着一半本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本笔记写着:带着格兰芬多宝剑,抓着昏迷者的手,联结会把你们拖向共同的意识深处,带你找到昏迷者的应许之地。 第688章 仇人见面 斯内普感觉身体正在变轻,仿佛终于挣脱了那具熬了两天一夜没睡的躯壳。 他没有完全漂浮起来,只是悬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看不见前路,辨不清方向。 下一秒,他攥着卢卡斯的那只手臂上,图案轻轻闪烁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牵引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个方向不断下沉、下沉,像是被猛地拽穿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 等视线重新清晰,斯内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站台上。 但很快这里就不是空无一人了。 一个成年的男人迎面跑来,那是詹姆斯·波特。 而在他身后,正追着一只血肉模糊、足有两米多高的怪物。 斯内普心头一凛。 猝不及防撞见老对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要念个魔咒,却摸了个空。 他手里没有魔杖。 取而代之的,是格兰芬多的宝剑,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快跑!” 波特像一阵风冲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攥住了他的手。 斯内普被拽得一个踉跄。 身后那血色怪物移动得并不算快,只相当于常人快步走的速度,可一旦松懈,很快就会被追上。 他勉强跟着詹姆斯的脚步向前冲去,视线里很快出现了另一个巫师的身影。 是卢卡斯。 他要找的人。 斯内普微微睁大眼睛。 卢卡斯也看见了他们,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神色。 不等斯内普站稳,波特已经拽着他冲到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立刻伸手,也抓住了斯内普另一边手臂。 “分开跑!”他朝波特喊。 斯内普的两只手,瞬间被两股相反方向的力量拉扯。 两个人,都想带着他一起逃。 魔药教授几乎没有犹豫。 在熟悉的人与厌恶的家伙之间,他猛地甩开了詹姆斯·波特的手。 波特愣在原地。 斯内普对上他的眼睛,才看清那是一双翠绿色的眼眸,额间还带着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他不是詹姆斯·波特。 是成年的哈利·波特。 斯内普瞳孔微缩。 不等他开口,卢卡斯已经猛地将他拽离波特。 两人险之又险地擦过身后怪物挥来的利爪,朝着哈利反方向狂奔。 廊柱在身侧飞速倒退,卢卡斯一边跑,一边警惕地观察前后。 可他们并没有逃出多远,那个猩红的怪物便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斯内普恼怒地将格兰芬多宝剑换到另一只手上。 卢卡斯没有松开他,眼底闪着极亮的光,语速飞快地解释眼前的一切:“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伏地魔留在波特额头上的魂片。刚才那个男巫,是长大之后的哈利·波特。” “还有,我们在这里用不了魔力。” 他说着,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魔杖。 斯内普皱眉:“你的魔杖,不是在与黑魔王决斗时就已经损毁了吗?” 卢卡斯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下一刻,那根接骨木魔杖如同烟尘般,在他掌心无声消散。 斯内普心头一沉,立刻闭了嘴。 不要多说。 他看向卢卡斯,没有再追问此地究竟是何处。 邓布利多告诉过他,哈利陷入了昏迷。 索伦留下的笔记上也有暗示。 还有最重要的是卢卡斯昏迷的状态,他既没有死,但也没有活着。 看来与伏地魔的决斗还是在他身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不致命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否则,他们不会困在这里,与伏地魔的一片残魂周旋。 斯内普同样意识到,这片站台的廊柱是有限的。 一旦跑到边界,便会立刻重新进入循环。 无论他们怎么逃、往哪个方向跑,那怪物始终如影随形,迟早都会再次撞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的行动并不算敏捷,暂时还能勉强周旋。 可卢卡斯很快就泼来一盆冷水。他奔跑时气息依旧平稳,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最糟糕的消息:“情况并不理想,教授,现在有点麻烦。” “我们第一次见到那怪物时,那块魂片,只有婴儿大小。”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怎样的,但它正在不断变大,行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估计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追上我们。” 而被那样一具血肉模糊的怪物追上,结局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紧握格兰芬多宝剑的手上,语气急促而坚定:“把剑给我,我去试试。” 卢卡斯的话音还未落下,前方那道追击哈利的血色怪物便已发现了他们,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二人狂奔而来。 经过数次循环,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血肉模糊的身躯在廊柱间拉出一道刺目的猩红。 斯内普只觉得手腕一沉,卢卡斯的手已经覆上了他握着剑柄的手背。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卢卡斯的手掌竟径直穿透了剑身,没有碰到格兰芬多宝剑。 这把剑只在斯内普的手中才拥有真实的形态。 卢卡斯倒吸一口冷气。 斯内普的心也随之一沉,他明白了眼前的处境,这把唯一能对抗魂片的武器,只有他这个外来者能够使用。 第689章 经典操作 片刻之间,斯内普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他转向两个巫师,“你们分开跑,帮我吸引这个怪物的注意力。”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神色紧张。 他下意识看向哈利波特。 波特果然没有动,他正睁大眼睛看着斯内普。 “跑!”斯内普冷冷地吐出一个单词。 哈利被他盯的一个激灵,扭头朝着怪物追来的方向跑去。 这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举动。 怪物身上的红色粘液让站台地面变得光滑,哈利以下腰前滑的姿势避开攻击,险之又险地滑铲躲开,继续向前奔跑。 很快与怪物分开了一段距离。 怪物一时间有些犹豫,转头看向两边。 毕竟卢卡斯和斯内普站着没动,而且距离怪物还有七八米。 斯内普刚刚没能抓住哈利制造的机会。 使用宝剑需要近身作战,而怪物正向他们冲来,斯内普只能拉着卢卡斯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教授,您听我说,”卢卡斯神色严肃,“格兰芬多的宝剑上沾染了蛇怪的毒液。” 他没有给斯内普提问的机会,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在战斗过程中不要使用,也不要触碰宝剑的剑刃。”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个怪物体型庞大,但它的动作不算灵敏,你可以在它身上制造一些小伤口。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哈利波特正快速朝他们跑来,打算再次用同样的方式转移怪物的注意力。 卢卡斯却反身朝怪物冲了过去。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喝止,就被卢卡斯拽着向前走了几步。 卢卡斯随即松开他,跳下站台,避开了怪物的一爪。 怪物显然在学习,它本来是由下向上去捞迎面跑来的卢卡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跳出视野。 但可以想见,假如哈利刚刚用同样的方式掠过,一定会被怪物抓住。 这东西虽然笨拙,但还保留着最基础的思考能力。而且他的体型还在不断变大。 怪物又一次落空,愤怒地回头,但庞大的身躯一时没能转过弯。 斯内普抓住机会,用宝剑在怪物的小腿跟腱部位重重划了一刀。 粘稠的红色浆体流了出来,这并不是血液,落在纯白色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刺眼。 地上除了红色浆体,还有他们逃亡时留下的凌乱脚印。 卢卡斯越过怪物,借助廊柱挡下了怪物的一击。 斯内普趁机在跟腱部位又补了一刀,跟腱断裂。 怪物发出嘶吼,终于感受到了疼痛,伤口处的红色液体流得更快。 怪物单膝跪地。 除了嘶吼,巫师们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声音窸窸窣窣,像是蛇类爬行,又像是蛇在吐信低语。 荣耀。 纯血。 斯莱特林的荣光。 伟大的黑魔王。 那些声音反复回荡,有时是年轻的里德尔,有时是意气风发的黑魔王。 声线略有不同,却都带着森冷的意味,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斯内普紧张地握紧宝剑。 怪物已经不再理会卢卡斯,它用完好的腿撑着地面,扶着廊柱缓缓转身。 斯内普趁机又在它身上戳了一下。 他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平时城堡里的盔甲都难以抵挡这样的攻击,可在这个怪物身上,效果并不明显。 卢卡斯冒险贴着怪兽行动,哈利波特也在对角方向呼喊。 但随着斯内普不断攻击,怪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这位黑袍巫师身上,再也没有分给卢卡斯和哈利半分。 怪物伸手朝斯内普头顶抓来。 卢卡斯咬牙,借力助跑后猛地向上弹跳,他踩着怪物半跪的脚跟快速攀爬,转眼就到了怪物的肩膀上。 这只身高已经超过三米的怪物愤怒地甩头,却没能把卢卡斯甩下去。 斯内普则趁机劈砍怪物另一条完好的腿。 哈利波特在冲锋中被怪物甩飞,撞在廊柱上。 他闷哼一声,没有失去战斗力。 看着卢卡斯骑在怪物肩膀上躲闪的样子,他喃喃自语,“真是疯了。” 他一年级时做过类似的事,难道这就是打败黑魔王的必经之路吗? 哈利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冲到怪物断裂的跟腱处,双手扣进伤口,用尽全身力气撕扯那块受伤的肌肉。 怪物单脚,重心再次失控,身体向前扑去。 它原本抓向斯内普的双手被迫撑在站台地板上。 斯内普借机滚到怪物的大腿边。 “这个角度刚刚好。”卢卡斯在怪物肩膀上踩出一步,对斯内普伸出手,“上来,教授。” 金发青年身上被红色液体染湿,在一片混乱与邪恶的呓语中,对斯内普伸出了手。 斯内普抓住卢卡斯沾着血液、冰冷而光滑的手。 他被拉了一把,同时感觉自己在快速上升,实际上是怪物正在重新站起。 他登上了怪物的肩膀,还没站稳,只能将全部重心交给了卢卡斯。 终于,斯内普够到了怪物的头颅。 他不想给怪物重新站稳的机会,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将宝剑猛地插进怪物的头。 一声轻响,剑柄从怪物后颈扎入,从正面穿出。 一切仿佛停滞了。 怪物尖锐的指甲已经碰到斯内普的头发。 一滴血顺着怪物的长指甲滑落,滴在他的脸上,顺着眼角滑过鼻梁,流到脖颈处,染红了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子,洇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怪物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身体开始风化。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视野在快速下降,怪物像粉尘一样碎裂开来。 他突然脚下一空。 两声闷响,斯内普和卢卡斯都狼狈地落在地上。 斯内普半跌在卢卡斯身上,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着明亮又沾满红色液体的站台。 他手中还握着格兰芬多的宝剑,剑柄已经带上了他的体温。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咳咳咳。” 同样跌倒在地的哈利·波特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他先前躲避怪物时撞到了廊柱,当时由于情绪紧张没有察觉,此刻一切平静下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卢卡斯和斯内普朝他看去。 救世主只是呼吸不稳,没有明显的外伤。 地面上的血迹正在慢慢变淡,很快站台就恢复成最初白茫茫的样子。 三人缓了一阵,斯内普率先起身,卢卡斯也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格兰芬多宝剑安静地躺在站台地面上,没有人去拿。 三个巫师面面相觑。 卢卡斯想了想,率先开口对哈利·波特说:“魂器的魂片既然解决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斯内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哈利·波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 但卢卡斯的话提醒了他,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透明。 他对卢卡斯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随后转向斯内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念:“教授,您刺杀魂器的样子真是太棒了!” 这句话让斯内普露出了像是生吞鼻涕虫一般的表情。 救世主却露出了爽朗的格兰芬多式微笑,他能看到,斯内普身上一直所背负的那种沉重的包袱终于解脱了。 他不知道再次醒来会身处哪个时间,是成为一无所有的成年救世主,还是回到孩子的身体里?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 哈利·波特心中十分平静,他再次想起邓布利多的话,死亡只是另一场冒险。 这句话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贴切。 他放任自己全身心沐浴在柔和的光芒里。 站台上闪过片刻刺眼的光亮,刚才还站在那里的绿眼青年消失在了原地。 站台之上,只剩下卢卡斯和斯内普两个人。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卢卡斯刚才提醒哈利·波特的动机十分明显。 他就是想让那个成年版、长相酷似詹姆·波特的救世之星离开站台,创造单独相处的环境。 卢卡斯有些局促地避开了斯内普的眼神。 这让斯内普心中的违和感更强了。 过去几年里,卢卡斯就算打算阳奉阴违,也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而且这件事并非没有蛛丝马迹。 比如那柄邓布利多送来的格兰芬多宝剑。 卢卡斯应该也是刚从分院帽那里取得它,他为什么知道剑上沾染了蛇怪的毒液? 蛇怪的毒液本应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斯莱特林密室里,而且蛇怪的骨骼已经归索伦所有。 那么卢卡斯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和索伦又有什么关系? 但卢卡斯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他盯着地面上的宝剑,突然开口:“这个地方有一个神奇之处,就是无论您在这里听到什么,等您出去之后,总能理智地看待这里发生的事情。” 斯内普心头一紧。 “说说看。”他尽量表现得对卢卡斯要说的真相毫不在意,“什么事情,会让我出去之后仍然十分激动?” 卢卡斯歪了歪头,突然又转变了话题:“那假如说,看在我打败了黑魔王的份上,我是不是能为自己争取一个免除处罚的机会?” 斯内普在心里重新盘算着卢卡斯可能做过的坏事,他尽量把整件事往最严重的方向去想。 卢卡斯很可能和索伦有密切联系,甚至已经是乌鸦工会的人。 这件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还很难说。 但是卢卡斯能为索伦创造什么样的价值? 斯内普想到,蛇怪是生命力极强的神奇动物。 没有巫师见过自然老死的蛇怪,它们大多因为各种原因被杀死,并没有寿终正寝的记录。 那么,会不会有蛇怪活了上千年? 而索伦拥有的那条骨蛇,一开始并不是白色的骨头。 他大胆猜测,卢卡斯曾经潜入斯莱特林的密室,甚至参与击杀了蛇怪,还把它运出了学校? 斯内普不愿用最荒唐的可能去猜测,但他清楚,如果只是一般的小错,卢卡斯不至于如此支支吾吾。 这念头一出,连斯内普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就算事情真的如此夸张,眼下的结果也算勉强可以接受。他不想在忏悔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斯内普冷冷地看向卢卡斯,又在心里给自己多做了一层心理建设。 但和斯莱特林打交道的麻烦之处就在于,卢卡斯没有得到承诺,绝不会轻易说出自己做过的事。 斯内普扬了扬下巴,“你先说说看。”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鼓励。 可卢卡斯没有被迷惑。“您能不能原谅我?” 他再次坚持问道。 或许事情比密室和蛇怪更加严重。 比如阴尸,那些从黑湖里突然冒出来的阴尸。 上一次阴尸出现的地方,是德姆斯特朗的船。 如果现在卢卡斯告诉他,他当时不小心在黑湖里留了一个尾巴,斯内普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但他不能提前表现出纵容的样子,那样只会鼓励学徒下次犯下更大的错误。 斯内普在心里把猜测的范围再次扩大,觉得自己对卢卡斯可能犯下的错误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魔药大师点了点头。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出去后能理智看待这一切,我是你的教授,也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只要你的事不至于被魔法部制裁,我看不出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卢卡斯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但看起来并不是杀了什么人之类严重的事情。 斯内普等得有些不耐烦,决定推卢卡斯一把。 “连向导师表露心意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我很难想象你在这里纠结什么,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毕竟生死之地可不是什么参观景点。” 这句话触碰了某个开关。 就像卢卡斯之前提醒哈利·波特那样,两人的身影也开始逐渐变淡。 他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利用这个场景的机会已经进入倒计时。 一方面,斯内普不想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久留。 另一方面,制造时间上的紧迫感,也能更快逼问出卢卡斯的真相。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把抓住斯内普的手臂,飞快凑到对方耳边,语速极快地说:“我是索伦。” 什么? 一阵白光淹没了两人。 再看向站台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第690章 失去理智 一个巫师从生死之地重回人间,最先感觉到的是沉重。 之前那种轻若无物、毫无负担的感觉正渐渐远去,尘世的枷锁重新压回到身上。 斯内普紧闭着双眼,眼珠却在眼皮下快速转动。 他能听到身边嗡嗡的声响,就算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外界光线在剧烈变化。 他皱起眉头,最终不胜其扰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圣芒戈医院白色的窗帘和天花板,嗅觉也渐渐恢复,空气中飘来阵阵花香。 触觉随后回归,他感觉到自己一只手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松开手,另一边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掉落在地上,随即慢慢消失。 身边有人低低惊呼了一声。 斯内普勉强坐起身,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圣芒戈治疗师。 他又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手里握着的是卢卡斯·德威洛特的手。 魔药教授脸色忽青忽白,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道检查魔咒落在他身上,咒语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先前打扰斯内普的,正是这种光芒。 治疗师紧张地在为他检查身体。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外就传进来一个冒失的声音。 “威尔森先生,隔壁的哈利·波特醒了!” 年轻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斯内普只觉得耳膜生疼。 他还没理清思绪,就已经下意识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约克夏先生。我很遗憾,你已经毕业了,否则我一定会为拉文克劳扣十分。” 他开口,满意的发现自己的嗓音并不干涩,同时成功打断了报信巫师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 随即,零碎的信息在他脑中迅速拼接。 隔壁病房的哈利·波特,身边的卢卡斯·德维洛特,正在消失的是格兰芬多宝剑,还有在白色站台上对抗黑魔王的经历。 但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 现在回想起来也显得格外不真实。 真的会有儿子和父亲长得如此相像吗? 他想象了一下未来德拉科·马尔福和卢修斯长得一模一样的,并不认为这种事会真的发生。 那么哈利·波特怎么会长得和詹姆斯·波特几乎完全相同? 他又想起卢卡斯最后对他说的话。 对方明明要忏悔一件极严重的事,可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一句。 ——我是索伦。 斯内普怀疑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对方真正想表达的,应该是自己是索伦的人。 魔药大师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还未醒来的卢卡斯。 他此刻无比想借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总觉得自己遗漏了关键细节。 有些重要的事,单靠回忆很容易忽略。 但没人给斯内普留下深度思考的时间。 治疗师确认几道检测魔咒都显示正常后,立刻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摇了摇头,再次确认自己没事。 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治疗师脸色一变。 “这真是太危险了。”治疗师双手叉腰,严肃地告诫他,“你贸然使用了连接灵魂的魔法,这非常危险。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本该比我更清楚这类魔法的边界。就算你教的是魔药,也不能不了解其危险性吧?” 斯内普对这种冒犯深感不悦,从结果来看,索伦给的咒语并没有出问题。 于是魔药教授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我看不出这条魔咒有什么危险之处,毕竟我——” 他看向身边的卢卡斯。少年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明显是即将苏醒的征兆。 斯内普用眼神示意治疗师:“卢卡斯先生不是也快要醒了吗?”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治疗师的注意力。 对方不再纠结于指责斯内普,立刻将一连串夸张的检测咒语轮番用在昏睡的卢卡斯身上。 很快,躺在床上的卢卡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叹息,睁开了眼睛,却又被亮起的检测光芒刺得重新闭眼。 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终究是把卢卡斯·德维洛特从那片生死站台带回了人间。 圣芒戈病房里的花香都在真切地提醒他,现在一切都是真实的。 治疗师用在卢卡斯身上检测得更加复杂,五颜六色的光柔和地包裹着他,反射在病床的金属栏杆上。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最安稳、没有危机的片刻时光。 可惜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病房外很快传来了皮鞋踏地的沉重脚步声,之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皮衣的傲罗走到了了门口。 他们一走进房间,目光就落在了斯内普身上。 等治疗师终于收起魔杖,示意检查结束,并且宣布卢卡斯已经完全符合健康标准之后,为首的傲罗立刻上前一步,对斯内普展开了魔法部的文件。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及非法使用灵魂连接魔法,请您跟我们去魔法部接受调查。” 话音刚落,才刚刚睁开眼睛的卢卡斯猛地抬眼。 他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 “你们不能带走斯内普。”青年巫师十分认真地说。 哪怕卢卡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过黑魔王,这些傲罗也没有理会卢卡斯的意见。 他们已经走向斯内普的病床。 卢卡斯再次强调:“你们不能带走他。” 他的声音不高,穿着病号服说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气势,但是房间中的气氛仍然凝固起来。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卢卡斯本身,而是他周围的魔法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 窗帘无风自动,床头柜上娇艳欲滴的鲜花上,露珠完全凝固了。 斯内普的心微微一紧,卢卡斯年少的时候曾经因为情绪过激引发过几次魔力暴动,这些年他再也没有犯过,可是经历生死边缘的剧烈变故,也不能保证卢卡斯不会再次失控。 成年的巫师如果魔力暴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卢卡斯。”斯内普立即开口,他控制语气,尽量表现得足够宽容平和。 毕竟一句话点燃卢卡斯魔力的事情,他不想再次发生了。 “保持冷静,都会没事的。” 他看着卢卡斯。 两个人的病床紧紧挨着,于是他伸手搭在了卢卡斯的手背上。 少年眨了眨眼睛,原本紧绷的气息松弛了下来,一滴露水从花瓣上落到地上。 两个傲罗本来已经把手放到了皮衣放魔杖套的地方,此时却没有拔出,而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卢卡斯那种攻击意图实在太明显了,他们不想现在就拔出魔杖,也不确定自己拔出魔杖能否起到作用。 有一瞬间他们觉得,就算拔出魔杖也不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而先前与现在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些傲罗终于愿意正视卢卡斯说的话了。 出示文件的那位傲罗转向卢卡斯,和颜悦色地安抚他:“只是请斯内普先生配合魔法部调查罢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斯内普先生应该也很快可以回来。” 他自认为已经起到了安抚的作用,于是再次看向斯内普,走到病床边,等着斯内普从床上下来。 卢卡斯开口:“我不觉得斯内普先生应该去配合调查。” 他突然问了一件不相关的事情:“战争已经结束了,方便问一下,现在那些进攻城堡的摄魂怪,是如何处理的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傲罗神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回答了卢卡斯的问题:“他们只是受了伏地魔的蛊惑,现在没有了黑暗势力的影响,都已经回到了阿兹卡班监狱。” “也就是说,”卢卡斯打断了他后续找补的话,把那层粉饰太平的面纱揭开,“魔法部没有办法处理,决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傲罗脸色难看起来,严厉地看向卢卡斯:“请不要再打断我执行公务了。” 他这次终于把魔杖抽了出来,“我们毕竟也不能把摄魂怪怎么样,他们只是没有理智的贪婪生物罢了。” 第691章 隐晦威胁 但如何处理摄魂怪,其实是魔法部释放出的一种信号。 这种黑暗生物在伏地魔统治时期制造了无数恐怖阴影,即便公开的报道十分有限,它们在黑魔王麾下不可能没有夺走任何生命。 只要想想那些成群结队的阴尸大军,就能推断出摄魂怪在其中绝对出了不少力。 可即便如此,魔法部还是准备继续启用摄魂怪,将一切粉饰太平。 由此可见,战争结束后,有些人显然又回到了舒适区,急于重新握紧手中的力量。 卢卡斯问出的问题,是兵荒马乱中连预言家日报都来不及报道的真相。 所有人都在关注霍格沃茨城堡的损毁、人员的伤亡,以及最后一战的精彩细节。 魔法部却在暗中将摄魂怪调回了阿兹卡班,让它们继续看守后续将要被投入监狱的巫师。 这是一件既隐蔽又聪明的事,甚至能让一些反对者悄无声息地闭上嘴巴。 卢卡斯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我没有别的意思。” 少年眼睫微微颤动,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过激,并且急忙补救。 “我只是觉得,与其现在就让斯内普教授离开病房,不如让他再住院一段时间。等他彻底康复之后,魔法部的人再带他去谈话也不迟,不是吗?” 他目光澄澈地看向治疗师和两位来势汹汹的傲罗,态度温和得仿佛刚才那个快要魔力暴动的人从不存在。 傲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一时之间吃不准,刚刚气场慑人的巫师,和眼前这个春风拂面的青年,到底哪一个才是卢卡斯真正的样子。 治疗师也不是傻子,他看了看两边,立刻点头附和:“斯内普先生使用了性质未知的灵魂连接魔法,目前我们还不能完全排除后续影响。我认为,现在把他带离德维洛特先生身边,对双方都存在危险。” 卢卡斯连连点头:“我知道,有些魔法只有在施法者距离相近时,才不会显现出明显的副作用。一旦分开,问题就会立刻爆发。” 他看向两位傲罗,声音变得圆滑:“我也不希望自己刚刚打败黑魔王,就遭遇其他不幸。” 两个傲罗瞬间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眼前的救世之星是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 他懂得蛰伏,懂得谋定而后动,更懂得在关键时刻露出尖锐的獠牙。 这话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他们,如果现在执意带走斯内普,卢卡斯·德维洛特就会立刻出身体问题,把所有舆论压力都甩给魔法部。 卢卡斯眼看着两位傲罗还不表态,立刻话锋一转:“当然,我也明白,配合魔法部调查十分重要。如果你们认为现在带走斯内普先生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那么你们可以把我一起带走。” “你知道的,贸然分开魔法中的两个个体很危险,我本人也非常愿意配合魔法部行动。” 他睁着那双清透的灰色眼睛,一脸认真地看向两位傲罗。 傲罗们讪讪地收回魔杖,现在已经不是用武力确保斯内普跟他们一起离开的问题了。 他们对视一眼,语气再次和缓下来。 “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治疗师认为你或者斯内普先生还需要进一步接受观察,我们会把这个情况报回部里。” 其中一位傲罗开口挽回局面,他似乎不太甘心被一个还没毕业的巫师呛住。 于是话锋一转,补了一句狠话:“当然,我们也希望斯内普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圣芒戈,不要四处闲逛。” 他刚说完,就听见卢卡斯轻轻“哎呀”了一声。 治疗师立刻紧张地看向卢卡斯。 “我只是觉得有些头疼,看来治疗一时半会还不能停止。”这位青年巫师捂着额头,一副脆弱无比的样子。 他还没说什么,治疗师五颜六色的魔法再一次丢到了他的身上,照得两位傲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忙碌途中,卢卡斯配合着治疗师,时不时抬动胳膊或者转动脖颈。 忙了一阵后,他有些吃惊地看向两位傲罗,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难道你们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带走斯内普先生吗?” “……” 皮鞋声由近及远,比来时更加急促,听起来更加怒气勃勃。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治疗师也收起了魔杖。 “干得漂亮,德维洛特先生。”他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赏。 卢卡斯这下有些诧异了,奇怪地看向治疗师。 就听这位圣芒戈工作人员阴阳怪气的说:“这两天魔法部从圣芒戈带走了不少还在接受治疗的人,我们已经反复强调过,他们还不适合出院,但是谁又听治疗师的意见呢。” 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卢卡斯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那……你要不要再治疗一下我?” 治疗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收起魔杖:“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德维洛特先生。” 他显然早就知道卢卡斯在装病,刚才纯粹是为了配合他,才做了那些表演性质的动作。 第692章 自食恶果 治疗师说完这话,准备收拾魔药空瓶离开。 “等一等。”斯内普叫住了他。 魔药大师用眼神示意自己和卢卡斯并排摆放的病床,魔法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 此前卢卡斯病房里的大床十分豪华,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躺在床的正中间,也不会显得局促。 斯内普在卢卡斯身边昏迷后,赶来收拾残局的治疗师发现他和卢卡斯的手臂上都绘制着特殊的连接魔纹。 治疗师不敢贸然将两位病人分开,于是将卢卡斯的大床缩小,换成两张舒适的铁架床,方便房间同时容纳两位病人,也便于监管他们的情况。 现在两人都已经醒过来,完全没有必要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斯内普自认为提出的要求相当合理,语气还暗含警告。 卢卡斯却皱起了眉头,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斯内普打断了。 “不要发表你的意见,我对此毫无兴趣。”斯内普严厉地说。 卢卡斯撇了撇嘴,还是硬着头皮直接说。 “魔法部的人想要带走您,肯定没打着什么好主意,您还不如和我待在一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斯内普从刚才傲罗们的反应中,已经看出了风雨欲来的征兆。 而现在,伏地魔已经死亡,他和邓布利多之间最重要的约定也已经结束。 此后一切都由他自己掌控,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在此之前,他没有对自己的未来做出清晰的规划,但这并不妨碍他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考虑局势并不是他最擅长的,但眼下的情况简直就是第一次黑魔王失踪时的翻版。 魔法部急于收回自己的权力。 斯内普有些担忧,他能想象到魔法部派人把自己带走的原因。 他是卢卡斯的导师,这件事在魔法部有过注册。 只要掌握他,就能威胁卢卡斯。 这一次的救世之星出自斯莱特林,但很多人不想再给斯莱特林翻盘的机会。 斯内普不愿意成为污点,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存在牵制卢卡斯的发展。 更别提接受和卢卡斯待在一个病房里,只为躲避其他巫师的骚扰。 治疗师的视线在两位巫师之间简单扫视一圈,丰富的临床经验让他快速判断出,这场讨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结果的。 治疗师对名人之间的八卦毫无兴趣,即将出名的人也一样。 他耸耸肩,十分随意地说,“那你们继续讨论吧。” 说完,治疗师便带着托盘离开了。 卢卡斯的意见得以保留,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斯内普没好气地瞪着他,“德维洛特先生。” 两张病床挨得实在太近,斯内普只要微微侧身,就能对上卢卡斯的脸,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 卢卡斯打了一个激灵,用最无辜的眼神看向斯内普。 “让我们来好好谈谈站台上发生的事情。”与其自己复盘,不如直接听听卢卡斯对整件事情的说法。 他想弄清楚,卢卡斯那句‘我是索伦’到底是什么意思。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十分焦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卢卡斯的语气开始吞吞吐吐。 “你是索伦的人?”斯内普眯着眼睛向他求证。 卢卡斯张了张嘴,显然没有想到斯内普会这样理解这句话。 “梅林在上!” 斯内普听见他用一种感慨的语气开口,现在像极了当初在帐篷里,他被强吻之前的氛围。 仿佛斯内普是个迟钝到不可思议的人,像是老师在教导一个总也教不会的笨学生。 斯内普极其讨厌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下一秒,卢卡斯就撑着病床跨过了边界,闯入了斯内普的领地。 他半个人都搭在斯内普的病床上,先伸手圈住了自己的导师,紧接着才在他耳边开口。 “我说的是,我就是索伦……” 治疗师在离开两人病床前,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良好的隔音效果,不仅隔绝了外面急于进来探听消息的声音,也把病房里刚刚发出的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拦在了屋内。 这样一来外面的人才没有立刻冲进来。 病房里,两张原本紧挨在一起的病床被骤然踹开,病床连同刚刚做出冒犯举动的卢卡斯一同摔了出去。 卢卡斯自食恶果,跌落在两张床的夹缝之间。 他一只手还抓着斯内普的手腕,将魔药教授的衣服扯得有些变形。 他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卢卡斯的金属床架撞到了靠墙摆放的花草,一时间花枝晃动,不少花瓣洒在了纯白色、布满褶皱的病床上。 卢卡斯摔到了尾椎骨,地上冰凉的瓷砖让他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头,眼眶因为疼痛微微泛红。 “我可以解释……”他嗫嚅着说道。 这下并不是听错的问题了。 卢卡斯说的就是,他是索伦。 他一个在校的巫师,有没有可能同时以校外的身份活动? 斯内普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索伦的时候,对方藏身于翻倒巷的古老宅邸,隐去真容,伪装成一名成年的神秘炼金术师。 之后对方借用他人的名字,靠着某种牢不可破的契约,以他人的身份行动。 再后来,对方又变成怀才不遇的卷发草药学研究者,最后直接借用这个研究者的名字,更改了面貌。 整个过程,就是一个战胜了死亡、欺骗了死亡的巫师重新开始的过程。 而他面前的这个学徒,是他当年亲自从圣芒戈接走的,是他看着在斯莱特林慢慢成长起来的人。 这两个身份甚至在同一时间出现过。 斯内普飞快地盘算着,思索着整件事情具体是如何操作的。 第693章 木头木头 斯内普看着跌在地上的卢卡斯,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就算对方满嘴谎言,捏起来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卢卡斯那张随着成长,已经褪去婴儿肥的脸庞。 这个棱角分明的青年,默不作声地任由他扯动,自知理亏,没有摆出任何控诉的神色。 斯内普渐渐接受这个等式:索伦就是卢卡斯。 他想到了索伦,想到了教卢卡斯施展守护神咒的过程,这难道不是早有端倪吗? 卢卡斯的守护神咒始终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又因为他的魔力,那猫科动物的形态显得格外模糊。 他一直觉得那是一只大号的金渐层,可如果是一只老虎呢? 想到这里,斯内普直接问了出来:“你的阿尼马格斯到底是什么?” “老虎。” 卢卡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柔软的床铺,既然没有人叫他起来,他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 反正坐得久了,体温也能把冰冷的地砖捂热。 他眼巴巴地看着斯内普,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斯内普记得,卢卡斯曾经在他面前变成过金渐层,而一个巫师是不会拥有两种阿尼马格斯形态的。 卢卡斯见状立刻抢答:“是诅咒。” 他想了想,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应该是被阿尔戈斯收走了,此时并没有可以展示的道具。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对魔药教授演示道:“我右手上之前一直戴着一枚隐形戒指,转动它的时候,就会制造出一个强制变形咒。 严格来说,那是一个诅咒道具,只是转动戒指的微小动作很容易被忽略,而且一般也不会有人想到,用这么复杂的道具变成一只猫。” 斯内普盯着卢卡斯,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这至少能证明,索伦并没有占据卢卡斯的身体。 那么,他眼前的卢卡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呢? 斯内普绝不相信这些炼金术知识是卢卡斯从零学起的。 炼金术大师从来不是天授的职业,就算是梅林,也无法做到生而知之。 面对他的疑问,卢卡斯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看过我的记忆,还记得我们意识发生连接的那一次吗?” 斯内普盯着他,严格来说,他们之间发生过好几次连接。 为了让斯内普快速回忆,同时缓和眼下紧张的气氛,卢卡斯决定提醒他:“就是你朝我丢袜子的那一次。” 那是牙仙事件终结前,两人的意识意外连接,卢卡斯以悬浮在空中的幽灵形态出现,斯内普则被弄得不胜其烦,朝他丢出了袜子。 魔药教授的脸上染上一丝愤怒的红晕,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犯下如此弥天大谎的巫师,难道不应该小心谨慎地措辞吗? 他怎么敢提起这么令人尴尬的事情? 卢卡斯继续说道:“你看到黑湖里出现的那些怪物,就是我从前的样子。” 他仰头看着斯内普,这种自下而上的姿势显得格外脆弱弱势。 斯内普差一点就被他迷惑了——假如面前的人只是索伦或是卢卡斯任意一个的话。 可他偏偏是两者的结合。 一个能够熬过那些可怕黑魔法实验的巫师,必然早已是成熟且冷酷的人了。 斯内普非常确定这一点。 难道他经历过黑魔王的一系列事件之后,还能像普通巫师一样站在阳光下欢呼吗?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对索伦也是一样的。 那么,这样一个曾经耗费大量心血才习得一身本事,如今又借助附身的优势,想要在魔法世界中创立一番事业的巫师,凭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斯内普很难不去想,一个巫师在创业初期,必然需要一些助力。 而在眼前这个巫师的两个身份里,卢卡斯执着于向他学习魔药、成为魔药大师,本质上也是一次知识的积累。 毕竟,能让一位魔药大师倾囊相授的机会并不多,不是吗? 卢卡斯一开始绕着自己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斯内普越想越觉得整件事情更加合理。 他既可以在学校里以卢卡斯导师的身份,帮助对方在斯莱特林立威扬名;也可以在校外为索伦提供帮助。 甚至于,索伦是不是还希望在一切结束之后,利用他的身份让他为乌鸦公社效力,这样就能白白得到一位魔药师的支持。 动机,动机,动机,永远是动机。 为什么一个人要和斯内普做朋友? 为什么一个学生要成为斯内普的好学徒? 这一切,都需要找到一个动机。 卢卡斯托着下巴,看着斯内普神色不断变换。 他没有使用大脑封闭术,确实,吸收与消化情绪这类事,还是要遵循本能的。 只是卢卡斯眼看着斯内普的神情渐渐消沉,又肉眼可见地愤怒起来。 如果他头上有一朵具象化的云,此刻一定是阴云密布。 卢卡斯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他的西弗勒斯总是能把自己越想越气。 这种情况他已经见过无数次:有时候斯内普批着作业就会越想越火大,远远不只是因为论文答得糟糕,还会联想到学生上课开小差,然后一连串地迁怒。 这些事发生在那些倒霉学生身上时,他只觉得本该如此,可如今落到自己身上,他却无法接受。 他可是一片赤诚。 卢卡斯乖乖举起手,带着一种不怕死的劲头。 毕竟圣芒戈住院时,治疗师会收走魔杖,他没什么好怕的。 赶在自己被宣判之前,卢卡斯开口:“西弗勒斯,容我提醒你一句。” 魔药大师的注意力瞬间投射到他身上,一同而来的,是近乎死亡的凝视。 卢卡斯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你还记得,我喜欢你吗?” 第694章 冠冕堂皇 这话刚一说完,卢卡斯就感觉眼前一黑。 他被圣芒戈病房单薄的被子整个蒙住了,卢卡斯扒拉了两下,没能抓住被子的边缘。 他倒也不怀疑斯内普想就这样把他闷死,毕竟魔药大师并没有对他施加什么额外的力道,只是用被子把他隔离开了。 斯内普现在不太想看到卢卡斯这张脸,更不想听他用索伦的语气说话,这种感觉有些诡异。 他需要避开这张让人心烦的脸,也不想让卢卡斯看到他此刻的神色。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被蒙住、盘腿坐在地上的青年,在安静一秒后,突然两臂张开,撑起了两个小小的被子尖角,像万圣节披着白色被单讨糖的小孩一样,幼稚地左右摇晃。 斯内普复杂的心绪再次被打断,还没来得及开口嘲笑卢卡斯装疯卖傻的行为,自己也眼前一黑。 那条被子突然朝他偷袭过来,将他整个罩住。 他原本半坐在床上,此刻撞在柔软的枕头上,铁架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动,下方的滑轮有些不稳,稍稍偏移了角度,撞到了床头柜。 床头柜上摆放的鲜花翻倒,发出一声砰的声响,然后滚落到地上。 花瓶奇迹般没有碎掉,只是咕噜噜滚出很远。 而斯内普躺在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是被卢卡斯罩在了被子里。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刚刚突然掀起被子把他兜头罩了进去,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用被子封闭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斯内普立刻想要挣扎,他的魔杖在哪里? 这个混蛋真的以为他不敢动手吗? 但圣芒戈会没收住院者的魔杖,枕头下面空空如也。 斯内普咬牙切齿刚想抬手,卢卡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双手。 两人挣动了两下,床晃得更加厉害。 “西弗勒斯。” 卢卡斯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不透光的被子里显得格外深邃,只有床沿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照进来。 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却又看不太清对方。 斯内普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卢卡斯没有说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只是反复轻声念叨着。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声音一遍比一遍靠近他的耳朵。 魔药教授渐渐放弃了挣扎。 他被卢卡斯抢占了先机,现在挣扎只是白费力气还不如等卢卡斯放松警惕,他只能口头呵斥,“放手!” 这话出口,却有些底气不足。 但下一秒,抓着他的手松开了。 斯内普刚想将人推开,卢卡斯就直接抱住了他。 一个成年男巫,是有分量的。 魔药大师瞬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卢卡斯的体温不断渗透过来,两层薄薄的病号服根本不足以遮挡。 成年巫师不会像猫一样发出呼噜声,卢卡斯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抱着斯内普,不再像之前那样反复念叨。 片刻后,卢卡斯极轻地在斯内普耳边开口。 “我很担心,如果我做得不够好,你就会因我而死。” “这些本来和你没关系。” 斯内普冷淡地侧过脸,避开让他发痒的呼吸。“不要给你的野心披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我好喜欢你呀。”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卢卡斯像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一样,乖乖提问。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又无赖又有少年感呢? 电光石火之间,斯内普升起的唯一念头竟然是一切早有迹可循,比如说索伦始终没有对他做出跨越界限的事情。 现在看来并不是某位男巫不行……那个时候他才几年级? 魔药大师愤恨地咬牙,攥紧了拳头。 但这次卢卡斯很精,没有给他挣扎的空隙,双腿抵着魔药大师的膝盖。 这人的阿尼马格斯根本不应该是老虎,简直像是蛇一样缠着人。 斯内普没有找到把人踹出去的机会,又挣扎了两下。 一想到自己曾经差一点,在一个五年级的学生面前狼狈不堪,他就感到一阵可怕的羞耻像潮水一般席卷过来。 被子下的斯内普已经满脸通红,偏偏卢卡斯还没有准备放过他,甚至刻意帮他重温了那一段故事。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脸颊上被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紧接着卢卡斯微微侧头,柔软的双唇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斯内普微微睁开眼睛,呼吸十分困难,被子里的空气实在太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感,地上的花瓶又滚出了一段距离。 斯内普像是从被魇住的状态中猛地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用鼻子和额头狠狠撞向卢卡斯。 卢卡斯倒吸一口冷气,捂着鼻子退开了距离。 魔药大师得以重见天光,他快速扒拉掉罩在身上的最后一点被子,愤怒地坐起身。 卢卡斯眼看气氛已经消失,又乖乖地退到了床边。 他捂着鼻子,仰着头,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病号服上,止都止不住。 “活该。”斯内普咬牙说道,与卢卡斯对上视线。 卢卡斯原本有些朦胧的视线一下子汇聚在他脸上。 圣芒戈的护理水平十分到位,斯内普头发显得蓬松凌乱,连带着刚才那记同归于尽的撞击,让他黑色的眼睛里也泛起一点点水润的光泽。 啊! 卢卡斯在心里小声感叹了一句。 斯内普却成功从他的眼神中读取到了那些不正经的想法,他现在绝不会看错这样的信息。 但紧接着,魔药大师就想起了刚才的震动。 圣芒戈是战后伤员汇聚的地方,这里又是卢卡斯·德维洛特这位战争英雄的加护病房,连这里都能感觉到轻微震感,说明不知某处发生了明显的爆炸。 这彻底让斯内普警觉起来。 第695章 有点可怜 斯内普准备下床,脚踝却被卢卡斯抓住。 两人视线相对,卢卡斯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却没有松手,反而调整抓握的姿势,将斯内普的脚踝扣在手中。 斯内普被他抓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没有挣扎,也没有踹开卢卡斯。 滴答一声,由于他抽出一只手,没能捂住鼻子,一滴鼻血落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下一秒,卢卡斯像触电一样收回了罪恶之手。 即使没有魔杖,斯内普这样的巫师,也能轻微引动周围的魔力反应。 他电一下卢卡斯还是很容易的。 卢卡斯瘪了瘪嘴,用十分诡异且酷似索伦的语气说:“没什么好看的,西弗勒斯。” 他神情笃定,好像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斯内普再次想到索伦和卢卡斯同时出现的瞬间,心中产生疑惑。 分裂类的魔法都很危险,如果卢卡斯没有分裂魂器,他使用的是哪一种魔法? 这次卢卡斯没有看出斯内普的疑惑,他捻动被魔力震得发麻的手指,带点炫耀的说:“这阵动静是从隔壁传过来的。我不用出去就能猜到,是哈利波特醒了。” 斯内普记得先前毕业学生提到哈利·波特的时候,卢卡斯明明处于昏迷状态,原来那个时候卢卡斯就已经清醒。 卢卡斯还在继续说:“哈利波特进入车站,是因为魂器的原因。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之前很好奇,回到他身体中的是未来的成年哈利波特,还是年幼的他。” 卢卡斯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轻松。“现在他发生了魔力暴动,看来回来的是年幼的哈利波特。” 斯内普静静地看着卢卡斯。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 之前卢卡斯还在地板上,此刻已经爬到了他的床尾。 卢卡斯用酷似索伦的语气得意地说:“西弗勒斯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有问必答。” 呵。 斯内普清楚,对方所谓的有问必答,是笃定他问不到关键点。 所以这一次,魔药教授改变了思路。 斯内普说:“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他让卢卡斯主动交代,所有卢卡斯没有主动提及的,都视为刻意隐瞒。 卢卡斯惊讶地回应:“啊?” 他想了想后说:“那肯定一时半会儿讲不完,你可能也要浪费很多时间听我说话啦。”他用欢快的语气暗示这将是一个无期徒刑。 “对于未来的哈利波特来说,回到原本的时间线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幼年的哈利波特会有个一个成长的机会。” 一个活在阳光下、不用成为救世主的机会。 他托着下巴继续说:“未来的哈利波特曾经在无数次采访中毫不掩饰地说过,他希望做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带着闪电伤疤的救世之星。” “他的愿望实现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 斯内普冷笑一声。 格兰芬多会相信这些话,但他是斯莱特林。 魔药大师冷不丁补充:“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享受救世主带来的荣誉和地位,你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一切,成为新一代呼风唤雨的魔王。” 他在说到魔王这个词时停顿了一下,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形容卢卡斯的行为。 卢卡斯帮他想到了替换的词语。 “西弗勒斯,我更愿意用领袖来形容,而且我绝对不是得意洋洋,我只是虔诚而谦卑地去做这些事情。” 卢卡斯也不确定话题是怎么歪到这里的,他以为斯内普会更想知道自己的来历,或是哈利波特的前路。 但这是一个有趣的信号,既然西弗勒斯不想再关心救世主相关的事,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已经彻底过去。 而不在意他的来路,反而更在意他的未来,那意味着…… 卢卡斯笑得眉眼弯弯,斯内普一时被他笑得有些发寒。 他戒备地盯着对方,谨防他再次做出诡异的举动。 ‘咔嚓’一声,圣芒戈病房的门从内部被反锁。 斯内普当即一惊,看向那扇木门,随即听到卢卡斯开口,“而且就算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来做,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不应该落入到德不配位的人手中。我很愿意和你分享我的未来计划,西弗勒斯。” 男巫果然在锁门之后行动起来,他向前爬了两步,很快凑到斯内普的腰侧。 斯内普浑身都充斥着想要把卢卡斯踹开的冲动,这个封闭的空间让他大感不妙。 然后卢卡斯那双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魔药大师绷着脸,冷静地开口,“我看不出两种描述之间有什么区别。” 卢卡斯耐心地分析,“等到局势稳定后,魔法部的人总会想着破坏现有的局面,他们想带走你,以此来挟持我。他们可以随意给你安插罪名,让我因此伤心欲绝,最后任由他们摆布。” 斯内普快要被气笑了。 紧接着,卢卡斯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但是这件事绝对不允许发生。我们为什么要让那些平庸的人,站在聚光灯下?” “你不知道这场胜利曾经多么惨烈,几乎是鱼死网破,有多少人为此死去,活着的人也永远活在阴霾之下。” 这触及到了斯内普感兴趣的地方,他冷不丁提问。 “你的家人死于伏地魔之手?” 慷慨激昂的演讲微微一顿,卢卡斯有些尴尬地回:“那倒也不是。” 他用更小的、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声音说道,“我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处境不佳的食死徒。” 他故意停顿,斯内普很难想象一个处境不佳的食死徒是什么样子。 卢卡斯低声嘀咕,“家道中落,认不了多少字,却是纯血出身。心比天高,只会一些半吊子的黑魔法。姓氏足够辉煌,让他被烙上黑魔标记,可实际上他帮不上任何忙。” 他只用几句话,就在斯内普心中勾勒出一个食死徒底层成员的形象。 斯内普有些诧异地看了卢卡斯一眼。 他果然听到卢卡斯卖惨,“西弗勒斯,我小时候很可怜的……” 第696章 鼻子情况 斯内普抿了抿唇,刚要对卢卡斯的卖惨行为发表意见,房门就突兀地被打开了。 两人之前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门开后,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巫师脑袋探了进来。 邓布利多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半圆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微微睁大,又眨了一眨,似乎想要确保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此时的病房和他想象的大不相同。 两张本该并在一起的病床此刻七零八落,一张撞到了墙边,床头柜上的花瓶掉落在地上。 卢卡斯斯内普挤在一张床上,靠在他的腰侧,两个人一起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 老校长难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病房。 他一进来就快速反手关上房门,略一思索又重新落锁。 目睹这一切的斯内普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可邓布利多显然没有学会保持缄默、退出房间。 老巫师的沉默维持不了太久。 但他刚要说话,又注意到床下和床尾的几滴红色血液,在白床单和浅色地板上格外显眼。 他的视线在卢卡斯和斯内普之间转了一圈,很快看到卢卡斯刚刚止住血、还泛着红的鼻尖。 邓布利多一时判断不出眼前的场景。 卢卡斯十分镇定,他看向两位巫师,征求意见般开口。 “我刚醒过来没什么力气,跌到地上了,斯内普教授帮我扶起来,扶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鼻子。” 病房里没有巫师画像,这本是为了保护病人隐私,此刻却给了卢卡斯胡言乱语的机会。 斯内普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旁听卢卡斯现编的故事。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本正经地忽悠了自己六年。 魔药教授咬牙切齿,可比起事情的真相,他不得不迎合卢卡斯的说法。 他不耐烦地转向邓布利多:“你到底有什么事?来欣赏一个连路都走不稳,还会磕到自己鼻子的愚蠢男巫吗?” 那个被称作愚蠢男巫的人摸了摸鼻子,刚刚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邓布利多没有表现出相信或不信。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最后他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的鼻子当初也是这么断的。” 邓布利多曾经和不同人分享过许多鼻子断掉的原因,教授们在员工休息室里一对账才发现,校长只是不愿意提及自己的过往。 斯内普瞥了卢卡斯一眼。 卢卡斯的解释太急了,邓布利多根本没有相信。 但斯内普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知道卢卡斯是索伦,或许卢卡斯是故意让邓布利多产生误解的。 魔药大师咬牙切齿,他决定闭口不言,看看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到底能在战后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卢卡斯,你现在好一些了吗?”老巫师温和地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乖乖点头,“我好多了。” “我进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邓布利多眼含忧虑。 卢卡斯唯唯诺诺,“我觉得被人发现撞破鼻子有点愚蠢。” 斯内普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到底有什么事?”他不耐烦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再次催促。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终于切入正题。 “你愿意和我去医院楼上散散心吗?”他看向卢卡斯,发出了邀请。 卢卡斯才醒过来没多久,斯内普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开口想要阻止。 “我知道,西弗勒斯。我们不会离开圣芒戈,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治疗师都会及时赶到治疗卢卡斯的。” 邓布利多制止了斯内普激动的言辞,“我只是想要调查一下最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学生为此而死,我们需要对这件事情一个结论。” 斯内普哑火。 他注意到,卢卡斯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看了眼窗外。 —————————————————————————— 在离开病房之前,邓布利多伸出魔杖,在卢卡斯的病服上轻轻一点。 卢卡斯感觉到一股清凉感席卷全身,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里只有细微的变化,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 病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邓布利多独自走进来,现在又独自离开。 卢卡斯小心地跟在他身后。 此时的圣芒戈医院非常忙碌,走廊里有不少漂浮的担架,有的贴地滑行,有的停在半人高的位置,有的在天花板附近飘行,充分利用了空间。 卢卡斯小心避开了一个飞速驶过的担架,上面的巫师一只手垂落,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滴。 邓布利多带着他等了好几班电梯,才等到一架空电梯。 两人走进去后,电梯开始上行,速度完全不符合麻瓜世界的规律。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卢卡斯看了一眼楼层标识。 他原本以为邓布利多会带他去吃点东西,结果老巫师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走廊。 走到走廊尽头,邓布利多推开一扇门,门后是继续向上的阶梯。 这里已经是圣芒戈的顶层,根据建筑结构,再往上就是天台了。 卢卡斯沉默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继续向上走,他心中存有疑问,却没有多问。 两人果然登上了天台,伦敦的喧嚣声和风声一同灌进耳朵。 邓布利多走到天台的围栏边向前望去,正对面就是巨大的麻瓜广告牌。 圣芒戈医院坐落在热闹的伦敦市区,对面是一座百货商店。 从高处往下看,街道上的车流和人流都显得十分渺小。 天台的风很大,带着凉意,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 此时正值下午,伦敦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起暴雨。 卢卡斯很快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有些疑惑地开口。 “校长,我其实记得的事情不多……” 第697章 双面乌鸦 邓布利多的白胡子被狂风吹到一边,他并没有与卢卡斯对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到对面的广告牌上。 过了一会,老校长开口,我不需要你回忆太多,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卢卡斯保持沉默。 于是邓布利多继续问,你的这些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非常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视线还落在转移到广告牌上停下的一只乌鸦身上。 伦敦到处都是这些鸟类,只是在暴雨将至的天气中,鸟类通常会选择低飞。 少顷,又有一只乌鸦停在了他们所在的天台上。 卢卡斯略一思索。 邓布利多没有等到卢卡斯的回复,再次继续,或者我应该叫您索伦先生? 卢卡斯对于这样的指认并不意外,他知道终有一天会被认出身份。 卢卡斯对此早有预料,并且在他创业的初期曾经无数次担忧过自己落下破绽,以至于中途失败。 他从来没有把邓布利多当成假想敌,因为这样的假想敌可能让人因心生恐惧而无法前进。 他一直把老校长当成一个努力的方向,首先要模仿他成为强大的巫师,从容地使用魔法,拥有浩瀚的魔法知识。 而后是待人接物的亲和感。 向伟大的巫师学习。 他从伏地魔身上学到了纯粹的恐吓不能维持长久的荣光,而在格林德沃的身上又看到了适当的拨弄他人的情绪,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为领袖的道路,与成为强大巫师的道路一样,并没有一本具体的书、一盏明灯指引前行的方向,甚至没有一条既定的路。 而卢卡斯只能从他所见到的每一个巫师身上学习到一些事情,而后再把这些教训和经验总结到自己的身上,最后有了现在的他。 也正是因为伏地魔回归,各方恐慌之际,卢卡斯抓住了机会,才形成了乌鸦工会这样的巧妙势力。 现在战争结束,任谁来看,都知道乌鸦工会即将崛起。 卢卡斯没有选择装傻。 邓布利多先生,我一直很尊敬您。他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老校长终于转头看向他,蓝色的眼睛里往日的温情渐渐隐去,转而变得十分平静。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我只能通过他人的言语来了解你…… 卢卡斯点头。 我知道,我的手下中肯定也有人向你传递信息。我并不严格禁止这件事情。” 他只是会把真正关键的事情放到更小的团体中去进行,而不让这些信息扩散出去。 我相信你并不是像伏地魔那样的人。邓布利多首先肯定了卢卡斯。 卢卡斯含笑,是一种成熟而社交的笑容,在很多斯莱特林的脸上曾经出现过这样的表情,通常在青涩的脸庞上显得有些虚假。 但是卢卡斯这样笑,尤其是在目击者真正了解卢卡斯其人的时候,再看到这样的笑容,只会感觉面前这个身体中住着一个更加年长的灵魂。 你现在在想什么?邓布利多问。 卢卡斯略一思索就说:您先肯定我是一个积极善良的人,有助于我们后面的交谈。” “只要人心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都希望自己是一个好人,并且会为自己不恰当的言行寻找借口。 他顶着邓布利多的眼神说。 我认为这只是您的一种谈话技巧。” 他过分直白的话语打破了之前苦心维护的温和谈话。 邓布利多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他仍然平和地看着卢卡斯。 而你现在不想被这些条条框框所拘束,告诉我,卢卡斯,你未来想做些什么?掌控巫师世界吗? 卢卡斯歪头思索了一下,纠正他,不如说我是希望掌握一些权柄,拥有自己发声的机会。 他十分诚恳地说,没有必要把魔法部放在福吉那样平庸的人手里,那会酿成很大的灾祸。 老人听了这话,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却又透出一丝释然,仿佛一直悬挂在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巫师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卢卡斯的话。 “过于强大的力量缺少制衡,最终会演化成一种暴行。” “你现在固然可以觉得自己不会迷失在权力之中,但是,恕我直言,以我漫长的人生来看,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而后邓布利多又说,“以我现在的年纪,也并不能保证等你毕业之后,再过几十年我还能制衡你。” 但是他现在可以。 “我需要有一个平衡。” 卢卡斯身上的巫师袍已变回了病号服的样子。 少年已经成长成了青年,单薄的衣服贴着身体的轮廓,却不再孱弱。 卢卡斯摇头拒绝。很抱歉,我不接受一个政敌。 那么西弗勒斯呢?你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病房之中十分安静。 斯内普弯腰把那只滚到他脚边的花瓶捡起来,放回床头柜上原来的位置。 只是地上依旧留着一滩湿漉漉的水迹。 花朵虽被插回瓶中,依旧蔫蔫地垂着头,花瓣带着黏腻的质感。 他懒得理会一朵娇弱的花,只是坐在窗边。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湿润的空气涌进房间,吹散了屋里浓郁的花香。 一只乌鸦快速飞进窗内,停在金属床架上,它极通人性,对着斯内普‘呱’了一声,又歪了歪头。 这只乌鸦张开鸟喙。 斯内普听到一阵呼噜噜的声音,那不是乌鸦的声带所能发出的,倒像是山谷间穿过的风。 随后斯内普向前两步,准备处理掉这只鸟。 就听到鸟嘴中传出一些人声。 声音里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但他已经能分辨出,那是邓布利多和卢卡斯的声音。 第698章 十分幼稚 当斯内普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么,你把西弗勒斯放在什么位置上? 这是一道陷阱题。 斯内普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邓布利多怎么敢? 他攥紧拳头,他怎么敢把自己当成最终谈判时的筹码。 而后卢卡斯那边最初是沉默。 邓布利多则继续问,西弗勒斯,还不知道卢卡斯和索伦是一个人吧? 卢卡斯说,我认为魔法世界现在没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毕竟我一年之后才会毕业。 他不急不徐,就像这只是一场平淡的午后对话。 他又说,就像是巫师世界,不应该知道格林德沃曾经在霍格沃茨保卫战中发挥了力量。 斯内普在病房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卢卡斯及时转移了话题,他手里也拿了邓布利多的把柄。 卢卡斯短期内仍然要受到邓布利多的制衡,而邓布利多也不能公开他的身份,因为卢卡斯抓到了他不愿意向人提及的事情。 斯内普冷笑一声,再次觉得卢卡斯和邓布利多简直是一对绝配的政敌。 小狐狸和老狐狸就这么两两争斗吧。 魔药教授冷哼,那只传话的乌鸦看向魔药大师,歪了歪脑袋。 它的声音张张合合,夹杂着一些沉寂的风声,出现了一些卡顿。 滴答滴答的声音随后断断续续传来。 斯内普皱着眉头,他很想听后面的内容,于是走到乌鸦边上,伸手拍了拍乌鸦头,就像修老式电器一样,寄希望于这件炼金术制品能够自己恢复正常。 被他拍到的乌鸦缩了缩脖子,并没有立刻飞走。 斯内普发现他把手放在乌鸦脑袋上的时候声音会稍微清晰一点。 于是他短暂的维持这个动作,同时看向窗外。 初始几滴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现在已经连成了长长的雨线,把窗外的一切弄得模糊不清。 而此时的天台上,对面的巨型广告牌上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苍老巫师。 广告牌的灯光闪烁片刻,再看的时候,那个巫师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出现在了卢卡斯和邓布利多所在的平台上。 阿不思。盖勒特·格林德沃恼怒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怎么敢拿他作为谈话的筹码? 这个家伙哪有什么可以和谈的余地。 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格林德沃只要一想到在战争结束,他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的时候,阿不福思就怒气冲冲地杀到了霍格沃茨,找到了他。 他都不为自己保护了英国巫师界道谢,一道魔法就甩到了他的身上。 格林德沃当然不能站在那里任由邓布利多的亲属攻击。 而且阿不福思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他当下就和阿不福思打斗到了一起,然后被脱困的阿不思目睹一切,手动拆开。 是谁通风报信,真的是好难猜啊。 格林德沃只要一想到卢卡斯给他带来的这些麻烦,就该把这个巫师所作所为曝光出来,尤其是斯内普还在那里天真的觉得自己的学徒容易受到欺负。 哼。 有的人出场就自带反派气场。格林德沃语气不善,怂恿着身边的邓布利多。 “这个家伙现在身上可没有魔杖,阿不思,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卢卡斯不以为意,往天台边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湿凉的金属栏杆。 他带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说道,“有的人真是积习难改,这里可是英国巫师界,恐怕还轮不到一个德国人在这里出谋划策吧?” 一道惊雷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天台。 他的挑衅起到了作用,格林德沃魔杖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火花, 但他最终没有在邓布利多面前动手。 他觉得卢卡斯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显得有恃无恐。 白发巫师愤怒地哼了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阿不思,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天台上。 “卢卡斯,你挑衅他并没有好处。”邓布利多诚恳地劝说卢卡斯。 他清楚盖勒特有多么记仇。 但这并不是重点,邓布利多继续被打断之前的话。 他对卢卡斯说道,“我相信你能独自回到楼下,同时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西弗勒斯总会知道这一切的。”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他,就不要做出让人遗憾的事情。” 卢卡斯点头,“我有时候觉得,您这些年把西弗勒斯的道德观念培养得太高了。” 他还有话要说,可当他看向邓布利多所站的一侧时,倾盆大雨已经连成一片。 老校长并没有听完他的话,只留下足够的提示后便离开了。 有的巫师只负责用幻身咒把你拎到天台进行一番谈话,却没有想到一个湿漉漉的你要怎么回到自己的病房。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圣芒戈的治疗师在五楼的走廊里偶遇了一步一个湿漉漉脚印的卢卡斯。 治疗师惊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不是幻觉,也没有人冒充后,着急忙慌地把卢卡斯往他本人的病房领。 “阿嚏!” 当卢卡斯终于回到病房,坐在自己恢复干净整洁的单人小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瑟瑟发抖。 他的同房病友斯内普冷哼一声,用声调证明自己对此乐见其成。 治疗师紧接着端来了感冒药剂。 心情不佳的斯内普冷眼旁观,这个治疗师不是他们刚刚醒来时候的威尔森,这次换了一个陌生的巫师。 不过药剂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卢卡斯跟他学习了这么久,就算不装傻充愣也该学会了如何分辨常见毒药。 谢谢,请把魔药放在床头就好。卢卡斯礼貌地向这位治疗师道谢。 圣芒戈的医生都要亲眼目睹病人服药。 了解这一流程的斯内普等待治疗师斥责卢卡斯。 他正好还可以附和几句,比如说‘不听话的德威洛特先生,难道想要像个小孩一样逃避吃药吗?’ 结果那位治疗师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竟然真的放下了那些药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请把房门关上,谢谢。卢卡斯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如此要求。 而后房门真的咔嚓一声关上。 病房中又恢复了寂静。 斯内普看向卢卡斯,愤愤不平。 这位治疗师是我们的人。 是的,斯内普已经意识到这点了。 这个治疗师是乌鸦公社的人。 圣芒戈是一个医疗机构,卢卡斯在这里有眼线不足为奇。 卢卡斯端起了那瓶感冒药水,仰头喝下。 紧接着青年就眯起了眼睛,忍受着从耳朵里冲击出来的强烈蒸汽。 不管多么睿智的巫师,在服用感冒药剂之后都傻透了。 斯内普刚要幸灾乐祸,就看到卢卡斯已经下床,丝滑地跑到他的床边。 蒸汽并不烫人,只是把他的头发吹乱。 卢卡斯还故意甩头,让那些蒸汽喷洒到他的身上。 这个幼稚的家伙! 斯内普愤怒地伸手去推卢卡斯。 第699章 推推搡搡 推推搡搡之间,斯内普的手落在了卢卡斯的头上。 卢卡斯已经吹干的金色头发,柔软好摸。 他忍不住伸手蹭了蹭卢卡斯的脑袋。 卢卡斯借机蹭到斯内普的床边,惬意地动了动脑袋。 就连他身上那些捣乱的气息都稍有缓和,像一只调皮的大猫终于被安抚下来。 斯内普嫌弃的轻哼一声。 下一秒,卢卡斯这声音误解成魔药大师一时心软,他刚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就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痛呼,不得不撤回一个拥抱,伸手捂住了脑袋。 他又被打了。 怎么可以这样! 斯内普拨弄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看着捂着头的卢卡斯,终于满意了起来。 “你还能更幼稚一点吗?” 斯内普把手缩回被子里,仔仔细细压住被角。 青年巫师转了转眼珠,显然在思考斯内普的话。 过了一会,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 “其实是可以的。” 没办法掀开被子,他索性隔着被子把人压住。 小小的铁架床轻轻抖动了一阵,最终没有人被踢下去,单薄的被子里又塞进一个人。 在外面吹过冷风淋过雨的卢卡斯,渐渐觉得体温回暖了。 住院的日子像是流水一样淌过,偶尔触及一些小小礁石。 《预言家日报》持续连载着各种各样的骂战,从战后人员的伤亡,到激烈争辩谁占据最大的功劳。 一个个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粉墨登场,接受采访,回忆着自己在至暗时刻如何努力前行,创造了巨大的价值。 一张张英勇却陌生的脸庞,每每都让魔药大师丢开手中的报纸。 而到了夜晚,圣芒戈里总是十分安静。 卢卡斯突然听到了一阵翻动的声响,紧接着斯内普病床的方向发出一些悉悉嗦嗦的声音。 “不,不要……”他低声而含糊地说着梦话。 卢卡斯睁开眼睛,小心而安静地走到斯内普的床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病床,但一切都并不真切,但斯内普像是陷入一场噩梦。 “不要!”最后一声刺耳的、拔高了调子的惊恐呼喊响起。 斯内普猛然惊醒,他坐起来大口呼吸。 紧接着,他看到直挺挺站在病床边上的卢卡斯,心跳差点骤停。 他瞪着卢卡斯,等情绪平复后,卢卡斯只是把手放到他汗津津的额头上。 “做噩梦了?” “都已经过去了,西弗勒斯。”在一场噩梦刚刚结束时,他的声音显得既遥远又不真切。 西弗勒斯没了睡意,他看着卢卡斯从衣柜里找出替换的病号服,好让他换掉那身湿透的衣服。 卢卡斯背对着换衣服的斯内普,询问他的意见,“需要找治疗师开一点无梦药水吗?” “这里的药水有成瘾性。”斯内普对这个建议并不满意,“而且我也不会一直在床上尖叫。” 他通常都会在睡前清空自己的思想,只是目前安全的环境让他有些懈怠。 魔药大师尝试挽回自己的威严,而他相信卢卡斯的经历绝对比他丰富许多。 为什么卢卡斯从来没有受到噩梦的袭扰?他提出问题。 这是为什么呢?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觉得,西弗勒斯的噩梦大多源于未尽的遗憾与负罪感。 那些对于自身选择的挣扎,对于逝去之人的愧疚,都会反复地缠绕他。 而卢卡斯其实没有怎么和人发生过更加深层的联结。 他或许会对他人的意外感到遗憾,但他和西弗勒斯之间,要说道德感的话,西弗勒斯总会赢得比赛。 卢卡斯坐到魔药大师的床边。斯内普最后两颗扣子还没有扣好,他不太高兴地看了卢卡斯一眼,带着显而易见的迁怒。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斯内普压低声音。 “我很抱歉。”卢卡斯好脾气地笑笑,然后凑过去,伸手替他扣好了那两颗最上面的衬衫扣子。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时,斯内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僵硬地绷直了身体。 空气安静了片刻。 然后斯内普轻声说:“我梦到了那些死去的人。” 卢卡斯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他想了想问:“你想再见一见那些死去的人吗?”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提议,却也足以让人在仔细思索时心生胆怯。 斯内普甚至想象过自己站在死者墓边的样子,他从未想过,再见见幽灵。 卢卡斯的行动总是非常迅捷。 他们所在的病房窗户被人笃笃地敲响,卢卡斯抬手,窗户便自行打开。 一只黑漆漆的乌鸦再次飞进来,这只承担信使职责的乌鸦嘴里衔着一块黑色的宝石。 卢卡斯取过宝石后,转手递到了斯内普的手上。 这将会是一场深夜发生的独自告解。 卢卡斯无意在旁观看,侵犯西弗勒斯的隐私。 他正准备找一个理由,以治疗师深夜需要闲谈为由,给斯内普留下短暂的个人空间。 结果却被对方拉住了。 那颗冰冷的回魂石又被塞回到卢卡斯手中。 “和亡者对谈不是我的风格。” 斯内普的手心还有一些潮湿,但他的思绪逐渐清晰。 “死亡就已经是一场道别了,沉湎于与亡者对话不是明智之举。” 他甚至还想要告诫卢卡斯这一点,好像卢卡斯有什么需要怀念的人一样。 卢卡斯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 他已经在现实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回魂石对他而言当然也没有作用。 他摊开手,把那颗回魂石换到空着没被拽住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送石头的乌鸦飞了过来,轻柔地衔走了那块石头。 “等一等。”斯内普打破了这个堪称告解的时刻,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第二次出现的乌鸦上。 “你说你是借助一个叫阿尔戈斯的炼金造物,才能在校外活动。” 斯内普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只黑色的乌鸦。 在过去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卢卡斯盘问了一遍。 而他此刻恰好毫无睡意,索性提出要求:“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炼金术。” 第700章 光怪陆离 “还是你需要一根魔杖?”斯内普接着问。 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最大的问题是魔杖始终不在手边。 这应该是自从他入学以后最长时间与自己的魔杖分离。 至于卢卡斯,斯内普想起了他的魔杖在最后一战中发生的意外。 卢卡斯摇了摇头。 “不用,西弗勒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爽快地指向手边的那只待命的乌鸦。 乌鸦砰的一声化成了黑烟。 紧接着黑烟中迅速勾勒出人类的身影。 一个和卢卡斯一模一样的巫师快速成型,站到了卢卡斯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教授。”两个青年异口同声地对斯内普喊道。 两个卢卡斯看上去一模一样,完全分辨不出任何外貌上的差别。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两人,暗自感叹这分身术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 “西弗勒斯。”两人同时再次开口。 紧接着,他们故意坏心眼地交换了位置,几步之后,一左一右靠近了斯内普的病床。 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两个青年巫师的重量同时压在铁架床上。 斯内普悚然一惊,警惕地左右打量,“你们要干什么?” 斯内普终于意识到,在这样的深夜,让一个学徒变成两个,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哦,西弗勒斯。”左边的卢卡斯意味深长地说。 右边的立刻接话:“我怎么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就在斯内普分神看向左边时,右边的卢卡斯微微俯身,贴近他的耳边,“你能找出我们的区别吗?” 左边的卢卡斯跟着开口:“我难道不能得到一点奖励吗?” 斯内普在心里皱眉,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哪里来的奖励? 卢卡斯是把脑子分裂出去了吗? 他忽然感觉到一只手顺着宽松的病号服揉捏着他的肩膀,刚按住这只手,另一边又传来同样的触感。 “卢卡斯!”斯内普压低声音警告。 可两个分身都像是没听见一样。 斯内普只觉得耳垂被轻轻碰了一下。 “西弗勒斯,我该得到一些奖励。”左边的卢卡斯慢悠悠地说。 “他说得没错。”右边的附和。 斯内普保持扣着卢卡斯的动作,却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环住。 那个卢卡斯慢慢靠近,抬手解开了他病号服的纽扣。 治疗室里夜深人静,这里是特殊病房,不会有人随意闯入。 一个卢卡斯变成两个,还是斯内普主动提起的。 他被近在咫尺的气息扰得呼吸微乱,分神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一晚光怪陆离。 “专心一点,西弗勒斯。”两个卢卡斯异口同声。 伦敦凌晨的街道寂静无人。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站在百货公司楼下,深深望向马路对面。 整座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灯光几乎都熄灭了,只有几间值班室还亮着微弱的光。 片刻后,男人穿过马路。 凌晨疾驰而过的汽车车灯骤然亮起,与他在马路中间狭路相逢。 ‘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过,溅起街边的积水,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车里的司机只看见一个毛发异常旺盛、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 汽车像是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硬物,瞬间翻转,向前拖行了一阵,金属与地面摩擦,溅起微弱的火花。 当一切重归寂静,司机满头是血的被困在了车里,那个深夜横穿马路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圣芒戈入口处的玻璃门开开合合,过了许久才彻底静止。 高大男人戴着兜帽,事先收集过信息,一进门就快步掠过正在打瞌睡的一楼值班人员,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 ‘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病人们似乎没有被楼下街道的车祸惊动。 他庞大而狭长的影子投在走道上,步步逼近,斗篷行走时摩擦出沙沙声响,不仔细听几乎就会错过。 这个狼人,是来扮演死神的。 假如脱下斗篷,就能看见他身上留有应对追捕的打斗痕迹,这些天傲罗们对他穷追不舍,他不过是咬伤了一个学生。 靠着狼人的优秀自愈能力,他的伤口也才刚刚结痂。 无论预言家日报怎样报道战争英雄,食死徒们最恨的,依旧是那个在他们即将触及荣耀的最后一刻,将一切狠狠拉下的人。 那人此刻正在圣芒戈接受严密保护。 一周前的预言家日报刊登过这条消息,之后那人便像在战后消失了一般。 报纸报道过几版,便转而关注更愿意接受采访的对象。 据说,这也是魔法部对德维洛特的一种保护。 狼人伸手从袍子里摸出一张边缘粗糙、被撕坏的简报,上面印着卢卡斯的脸。 他将报纸丢在地上,径直跨过,找到了一扇关闭的特护病房门。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房间里静悄悄的。 两张铁架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床上的人似乎都已陷入沉睡。 狼人缓缓逼近两张床中间,他心中略显不安,但仍然心怀侥幸。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了。 狼人紧张地竖起了耳朵,他的利爪依旧狠狠向那两张还带有余温的病床扎去。 被子底下的鹅绒枕砰的一声爆开,棉花四散飞溅,室内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雨。 “你在找我们吗?” 一个声音从门后响起。 狼人要找的卢卡斯·德维洛特站在那里,语气礼貌,他身边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那个人根本没说他们会在一间病房里。 狼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想起了给他传递消息的人。 对方说过,圣芒戈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让病人安心养病,收缴了所有病人的魔杖。 他原本没有把握对抗战胜过黑魔王的德维洛特。 他知道,对方在城堡前的决斗没有掺水。 可既然他们现在无法使用魔杖,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狼人的视线越来越怨毒,利爪的寒芒在月色下越显锋利。 第701章 闻讯而来 他突然感觉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双眼睛在看着他。 当他转向视线投来的方向,在朦胧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对上了一双鸟类的眼睛。 这只巨大的黑鸟张开翅膀,并没有像狼人以为的那样冲过来,展现出攻击的意图。 相反它一下化成了一片黑烟。 黑烟覆盖了狼人,狼人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和嗅觉都受到了影响。 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到手臂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咔嚓’一声,他的手臂向后弯折。 狼人还没有来得及惨叫,紧接着又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剧痛传来,他双腿也一软,伸出的利爪不得不缩回,他软趴趴地靠在铁架床的床尾,被那金属的温度冰了一个激灵。 情报有误! 狼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斯内普看了一眼狼人的样貌,认出这是食死徒的一员。 他提醒卢卡斯:“不要留下太多的审讯痕迹。后面还有人。” 这个狼人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来的。 从他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冲到他们所在的病房来看,显然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或许是食死徒内部残留的人在传递信息。 斯内普又想到最近预言家日报上的新闻风向,一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也不一定是食死徒所为。 可能就像卢卡斯说的一样,魔法部正在争夺一些不属于它的东西。 他想到了艾迪卡特怀特的最终经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卢卡斯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眼前的狼人,黑雾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不久前,黑雾还以另一个卢卡斯的模样,纠缠着斯内普展示着熟悉的复制魔法。 完全温和无害。 但黑雾也可以是致命的。 斯内普在做出提示之后就没有继续开口,他甚至往边上走了一步,准备观察卢卡斯的下一步选择。 卢卡斯语气冷淡地对狼人说,“你现在逃跑吧。” 黑色的雾气流转,狼人脱臼的双腿被恢复原位,他两只手臂是彻底折断了。 但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还是蹭着床架站了起来。 狼人路过斯内普的时候几乎不敢去看他,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狼人跨出病房,一时还有些震惊,他真的被放走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电梯运转的声音。 狼人微微一愣,紧接着发足狂奔。 卢卡斯靠在病房门口,看着狼人跑到走廊尽头。 “我就知道这是借刀杀人。” 处理完这件小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西弗勒斯。” 卢卡斯看向同病房的斯内普,随手关灯,意犹未尽地问:“你还想再看看另一个我吗?” 不,谢谢,他完全不想。 斯内普不必开口,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刚才闯入的狼人没有分心,就会发现斯内普的病号服凌乱。 一想到卢卡斯胡作非为,魔药大师哼了一声。 房门还没关上,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巨响。 黑暗的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强光,有人高声念诵魔咒,声音大得几乎能吵醒整栋圣芒戈大楼。 “有没有人告诉他们,咒语不是念得越响效果越好。”卢卡斯无奈地捂了捂耳朵。 斯内普假笑,“这显然是霍格沃茨的教育缺失了。我会把伟大的德维洛特先生的诉求记录下来。等回到学校,在职工会议上进行讨论的。” 卢卡斯没有接话。 事情发生的时候,西弗勒斯或许也乐在其中。 但这是绝不能开口指出的,尤其不能洋洋自得。 通常来说,西弗勒斯总会看他不顺眼一阵子,只要谨言慎行就好了。 四分五裂! 障碍重重! 粉身碎骨! 魔法部的人来了。 战斗进行得既顺利又不顺利。 走廊里传来追逃的声响,几个病房被踹开,病人的叫喊声混杂其中。 那声响很快退回走廊,原本已经逃走的狼人被魔杖逼了回来,一头冲回了卢卡斯和斯内普所在的病房。 狼人摄于那只停在床尾的黑色乌鸦,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傲罗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不得不退到窗边,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旁,他探头看向窗外,很快因为高度收回视线, 卢卡斯勾了勾手指,黑雾卷起了狼人袍子里的魔杖,递到了卢卡斯手中。 这根魔杖短暂发烫后,很快臣服于卢卡斯。 狼人看得目眦欲裂,但却不敢和卢卡斯发生冲突。 眨眼之间,追击狼人的几名傲罗也冲进了病房。 他们看清病房里的情况后微微一愣,其中一人没给狼人任何开口的机会。 “四分五裂。”这名巫师正是之前念咒声音最大的人。 狼人无处躲避。 他明显有话要说,但即将脱口的话被打断了。 他被红光击中,身上爆出一团血雾,在巨大惯性下半个身体冲出窗外,以头朝下的姿势跌落下去。 短短一两秒后,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傲罗们走到窗边向下查看。 平静的伦敦街道上,只掉落了零星几块碎片和一条手臂,狼人余下的身体落进了猫头鹰通道里。 要等到白天他们才能找专业人士去猫头鹰通道收尸。 但无论如何,这个冒昧的闯入者已经没有了再开口说话的机会,他死在了这个夜晚。 “卢卡斯·德维洛特先生。” 一名傲罗出去汇报,之前念咒的傲罗则走到两人面前。 傲罗给卢卡斯讲述了一下狼人制造的伤害,“他先前冲进了治疗师的值班室,踢伤了一位治疗师。” “你是袭击的最后目击者,有情报表明,狼人的目标也是你,我希望你陪同前往魔法部接受调查。”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和斯内普先生一起去。” 他态度强硬,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没有错过斯内普凌乱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若有所思。 魔药大师狠狠瞪视回去,他很意外地听到卢卡斯乖巧地答应下来。 卢卡斯像一名六年级学生一样顺从地开口,“好的,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不止斯内普,在场其他人都对卢卡斯的配合感到诧异。 一阵脚步声快速穿过走廊,是很夸张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高跟鞋的主人冲进房间,烈焰红唇,妆容夸张,身边飞着一支已经写下三五行文字的速记羽毛笔。 灯又被人顺手打开。 女人看到卢卡斯,捂着脸发出夸张的尖叫。 这并非对卢卡斯的个人崇拜,而是对明天头条的向往与激情。 来人是丽塔·斯基特。 第702章 分配工作 负责和卢卡斯沟通的傲罗眉头狠狠一跳。 又是丽塔·斯基特。 这个女人追逐新闻时,就像秃鹫看到了腐肉。 他心里这么想着,表面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上前一步拦住丽塔。 “这里是案发现场,而且是特需病房,请止步。” 丽塔白了这位傲罗一眼。 她主动公开并注册了阿尼马格斯身份,去阿兹卡班服刑,赌的就是以后有更大的机会。 机会总是留给努力的人,丽塔想着自己得到的承诺,用力拨开挡路的傲罗,眼睛发亮地看向卢卡斯。 “德维洛特先生,我能申请一篇专访吗?” 卢卡斯面露为难,看了看傲罗,还是点了点头。 “咳咳。”傲罗干咳一声打断两人,“德维洛特先生需要跟我们回魔法部。”他再次强调。 “我认为这不是问题,如果你们不愿意带路的话,我对魔法部也非常熟悉。” 丽塔那支羽毛笔如果不是对着自己的话,刷刷写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傲罗听着笔尖滑动的声音,没有任何暴力执法的心思。 一群人撤出圣芒戈,特需病房再次空了下来。 名叫威尔斯的治疗师之前不幸被狼人踢伤,经过上药治疗,现在已经可以回到工作岗位。 圣芒戈常年人手短缺,只要是魔药能够治疗的伤病,通常不能请出长久的假期。 威尔斯特意来到这间空置的病房,同事经过时探头招呼他:“威尔斯,该去查房了。” 威尔斯闻声回头:“等一等,我的钢笔落在这里了。” 同事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威尔斯确认对方走远后,关上房门,用魔杖加了警戒。 他走到窗边摸索片刻,随即用魔杖点向其中一块玻璃窗。 窗户震动起来,随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颗灰扑扑的脑袋从洞口探出来,无力地耷拉着,气息微弱。 威尔斯拽着衣领将人拖出来放在地上。 这是一个身材强壮的狼人,身上沾着不少灰尘和猫头鹰粪便。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见,胸口也被炸掉了部分肉块,全靠狼人强大的恢复力撑到天亮,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魔法部现在到处缺人,收拾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这头狼人并没有真正死去,估计也不敢声张。 威尔斯将白鲜药剂撒在狼人的伤口上,垂死的人吃痛在地上颤动。 他又从外套里翻出一根皮质项圈,咔嚓一声扣在狼人的脖子上。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威尔斯心想。 时间紧迫,他快速给狼人喂下一份复方汤剂,随后挥动魔杖,召来一副加急担架床。 忙碌的圣芒戈里,没有人注意到威尔斯推着一个没有住院记录的人,前往一楼办理出院手续。 ————————————————————————— 丽塔·斯基特的报道虽迟但到。 巫师界的人早已看腻了那些未曾参与战争的人占据报纸头条,讲述他们与伏地魔的对抗事迹。 真正的救世主卢卡斯·德维洛特一旦登上头条,便立刻带动了报纸的销量。 人们打开报纸,内容写的是德维洛特现身魔法部配合调查。 报道的大部分篇幅都在描述卢卡斯的战后恢复情况。 读者大多忽略了头条注明的德维洛特提前出院的信息,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注意到这一点。 总体来说,这篇报道积极向上,展现出卢卡斯与魔法部紧密的合作关系。 陪同前往魔法部的斯内普,只被称作霍格沃茨的教师,没有被指名道姓,因此没有触动任何人的敏感神经。 《预言家日报》原本完全是魔法部的喉舌,近期却变得 有些异常,时常刊登带有非官方倾向的报道。 报纸销量波动过大,主编换了一任又一任,这类现象却始终没有停止。 卢修斯·马尔福放下报纸,这是他负责的部分,魔法部与乌鸦工会借着《预言家日报》互相角力。 至于战后的乌鸦公社,报纸虽然简要提及过社内的一些情况,但为他们塑造的形象时好时坏,完全看双方谁在报纸印刷前占据了更多主动权。 这篇报道堪称近期魔法部与《预言家日报》矛盾的缓和之作。 这份报导也是卢卡斯授意的,修斯本来卢修斯完全有信心让丽塔出一个更有煽动性的版本。 但是卢卡斯告诉他,要保持爱与和平。 见鬼的爱与和平。 卢修斯猜测,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有《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带来影响下,斯内普配合调查的过程中,魔法部人员没有对他提出无端的指控。 斯内普没有立刻辞职的打算,出院后便投入到霍格沃茨的重建工作中。 城堡正是用人之际。 那些在战斗中被损毁、无法继续使用的城堡砖石,需要找到合适的建材,由巫师重新组装,成为霍格沃茨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而新学年即将开始,英伦三岛上还有许多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巫师。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巫师身份,也没有接触过魔法世界,这些学生都需要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前去接应。 卢卡斯被带到了教职工会议上。 他有些腼腆地站在角落里,和几位长期担任学院院长的教授打招呼。 他的情况特殊,卢卡斯在外界有很多狂热的粉丝,把一个没有毕业、又没有家人的学生单独丢在麻瓜世界并不合适。 而斯内普又是卢卡斯的半个导师,教授们最终默许了这件事。 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代理邓布利多分配任务的麦格教授很快想到了使用卢卡斯的办法。 斯内普看着麦格将新生接应名单分成四份,其中三份略厚,一份偏薄。 斯内普向来不贪多,他早年接应过卢卡斯,后续也接触过不少小巫师,相处过程并不顺利。 他很容易让家长产生顾虑,任何有责任心的家长看到孩子未来老师是个阴沉沉且不好惹的男人,都会犹豫一下。 加上他是斯莱特林院长,最后几乎不会和麻瓜出身的学生建立联系,所以往年分到最少的名单会稍微少一些。 但这一次,麦格从每位院长的名单里各抽出几张,看了一眼卢卡斯后又抽出几张,全部塞进了斯内普的那份里。 她将四位学院院长的接应工作量重新调整,做到了完全平衡,多出来三张都给了斯内普内。 麦格无视斯内普愤怒的目光,愉快地把整理好的名单塞到了卢卡斯手里。 第703章 探寻密室 分配接新生的任务是本次会议的最后一项议题。 麦格教授也不想收到斯内普的投诉抗议,她宣布会议结束之后匆匆离开。 斯内普不太高兴的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听其他几个同事恭喜他出院,他的同事也很快受不了他的低气压,陆续离开。 休息室里只有卢卡斯陪着他。 不,还有那些繁重的接学生的任务。 斯内普迁怒的瞪了卢卡斯一眼,这个家伙总是过于乖觉,这时候几乎毫无存在感,连呼吸都很轻,否则他就能找到点由头,发泄下怒火了。 斯内普看着卢卡斯自觉的收起学生的档案,他率先离开休息室。 在两人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前来帮忙的巫师已经把地窖里的水排空了。 那些大战中被水冲进城堡,躲藏在各处的阴尸也由本校的教授联手处理掉。 学校在战后直接停校过渡。 那些被凤凰社和乌鸦公社陆续分流的学生都被家长接走,留下的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后续也被傲罗们送走了。 那些没接到孩子的家长心碎的收到了死亡通知。 他们在霍格沃兹接回孩子的尸体。 这些都是斯内普在职工会议上了解到的情况。 他缺席了第一阶段的城堡清扫,但战争对建筑的损害还远远没有修复。 地窖在往日的湿冷之外,还散发着一股水腥气。 除此之外,当他们打开公共休息室的大门。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现在面目全非,墙壁上的画框全部泡水损坏,这部分其实问题不大,反正油画们自己会跑。 脚下的地毯应该是经历了一轮暴力的烘干魔法,踩下去脆脆的,不复原本柔软的脚感。 卢卡斯扶正一座被冲垮的沙发,他的目光停留在被打碎的黑湖玻璃窗上。 这就是城堡维修的领域了。 前来支援的巫师里没有这方面的能工巧匠,此时玻璃窗被一道永久变形术覆盖着。 破裂的表面沾黏了一些融化的金属,像是给一整片玻璃镶了一些护栏。 虽然不算美观,但很好的解决了漏水的问题。 这扇窗户一定经历过许多次‘恢复如初’,只是一件物品总有极限,修复的魔法再如何精妙,也无法逆转必然的损坏。 更何况窗户之外就是无法抽空的黑湖水。 “我的窗户……”卢卡斯倒吸一口冷气。 这点麦格教授在会议上给两位斯莱特林做过铺垫,“阿不思使用魔法驱逐了一部分的黑湖湖水,然后我找机会修补了一下。” 麦格教授的修复考虑只照顾到了实用性,至于其他:“阿不思说你能修补那扇窗户。” 麦格教授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困惑,她教导过西弗勒斯整整七年的变形术课程,从来没觉得西弗勒斯在这门学科上有什么卓着的才能。 而无论如何处理那扇窗户,总会有涉及到变形魔法的地方。 既然不是西弗勒斯在毕业之后苦心钻研变形和修复魔法,她记得西弗勒斯毕业时候的变形成绩是E? 她猜测这是城堡给斯莱特林院长的权限。 斯内普瞥了眼一脸痛惜的卢卡斯,准备看看卢卡斯要如何表演。 但卢卡斯只是走近一些,看看玻璃的破损和修补情况,随着他的靠近,黑湖水波荡漾,游来两道身影,靠近了看,那是卢卡斯当年制作的雕像。 这东西还在。 斯内普看到卢卡斯隔着玻璃,抽出魔杖。 他用的是圣芒戈抢来的狼人的魔杖,斯内普决定当做看不见。 卢卡斯正间隔玻璃与黑湖湖水,从两个雕塑中间抽出一些絮状的白色物体,那看起来和巫师的记忆有异曲同工之处。 斯内普在心中暗骂,这个狡诈的鬼东西做出来的雕塑还有监控功能。 恐怕这几年的功夫里,黑湖的情况,包括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卢卡斯把那些记忆收起来,转身回到斯内普的身边。 斯内普往边上让了一步,不想和这个阴险的家伙站在一起。 卢卡斯有点委屈,往他的方向跨了一步,坚持不懈的要和他凑到一起。 斯内普没办法,“你可以修玻璃了。” 他的语气冷淡,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包工。 如无意外,他接下来还计划让卢卡斯打扫维护地窖,做个全面升级也没关系,马尔福想必是很愿意慷慨捐款的。 这样也能消耗卢卡斯的精力。 过去那么多的经验告诉斯内普,也只有这招能让卢卡斯稍微安分点了。 他和卢卡斯对上视线。 卢卡斯温温柔柔的对他笑笑,笑的斯内普心头一跳,怀疑自己的计谋被提前识破了。 但那也没关系,魔药大师想着,只要卢卡斯还想毕业,这个地窖的活计他就逃不掉。 卢卡斯摇了摇头:“这不是扇普通的窗户,我需要找一些特定的材料才能修复它。” 他甚至对此做出了安排:“我们可以在接新生的时候顺便买齐材料。” 哪来的我们? 斯内普刚想发难。 卢卡斯就认真的说:“要麻烦您去翻倒巷购买材料了,新生的事情我来负责就好。” 斯内普再次找茬失败。 他愤怒的瞪着卢卡斯那个讨厌的微笑。 两人没在公共休息室停留,毕竟那里的空气不太好闻。 卢卡斯在走廊上发出邀请:“西弗勒斯,你想去看看斯莱特林的密室吗?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我猜里面会有些他留下的手稿。” 魔药大师停下步伐。 这个邀请他很难拒绝,虽然他本来的计划是让卢卡斯现在就开始打扫城堡。 “我恰好已经知道密室在哪里。”斯内普不打算让卢卡斯顺心如意,而且密室的入口还是索伦的光球带他找到的。 “就不劳烦你带路了。”他如此宣判。 “可是……”卢卡斯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可能需要蛇语才能打开后续的机关。” 斯内普回头。 卢卡斯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我刚巧在和魂片打交道的过程中学会几句。” 这样他的西弗勒斯就必须要带上他啦。 光线昏暗的地窖里,金发的青年高高兴兴的走着,时不时走偏几步,挤压到黑发男人的必经之路上。 被烦躁的推开,但没几步两个人又挤在一起。 第704章 藏身之处 两人很快走到了女生盥洗室。卢卡斯熟练地对着水龙头上的蛇形雕塑发出嘶嘶的声响,很快那里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卢卡斯对斯内普点了点头,没等斯内普反应,就动作迅捷地抢先一步跳了下去。 斯内普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他紧随其后。 在快要滑到出口处时,魔药大师迅捷地给自己套了两层缓和咒语。 他跌出洞口时只是稍微踉跄了一下,他很确定自己立刻就站稳了,但卢卡斯还是突然冲上前几步,硬生生抱住他,做出了搀扶的动作。 “小心,西弗勒斯。”卢卡斯在昏暗的环境下关切地开口。 没人搀扶的话,他还能站的更稳当些。 斯内普拨开他的手,念出荧光闪烁。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荡的密室。 两人用闪烁的荧光咒照向密室更深处,一只苍白干瘪的手突然伸了出来。 斯内普迅捷地往那边丢出一个神锋无影,切下了那截手臂。 这只阴尸不知是从哪个入口潜入的密室,正常情况下密室不会再开启,它本来应该在这里彻底腐烂,两人的闯入打乱了这个缓慢的进程。 卢卡斯很快处理掉了这只倒霉的阴尸。 结束之后,他甩动了一下魔杖,斯内普注意到,他抢来的魔杖还是没有原本的那支顺手。 但斯内普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进去吧,西弗勒斯。”卢卡斯已经重新调整好魔杖,重新用了一个照明咒。 两人一路留意着四周,走进了斯莱特林的雕塑门前。 卢卡斯突然转了个方向,绕到一排蛇形雕塑后面。 “这里,西弗勒斯。”他向斯内普招手。 这不是密室规划出的常规路径,卢卡斯所面向的方向空空如也。 斯内普将照明咒语凑了过去,密室的墙壁虽然粗糙,却没有拼接的缝隙。 他并不怀疑卢卡斯寻找建筑机关的能力,紧接着就看到卢卡斯站在那个位置挥动魔杖。 随着卢卡斯挥动魔杖念出咒语,那些原本对面排成两排的蛇头转动起来,地面随之震动。 起先那些蛇头喷出的水流大小一致,随着转动的幅度,水流的速度也出现了明显的差异。最后或强或弱的水流交汇到了同一个点上。 他们站在蛇头后,其实不是为了寻找藏在墙壁上的密室,而是这个位置不会被任何调试中的水花溅到。 随着所有的水流汇聚到一处,原本密室墙壁上的装饰蛇游动到了那块地砖上,蛇头和蛇尾衔接,圈出一个大圆,而后圆形向下凹陷,露出了另一个幽深的洞口。 卢卡斯走了过去。 随着新的洞口出现,那些蛇头已经停止喷水,中间的水流也迅速朝两边排空,没有流入新出现的洞口。 斯内普警惕地往那个洞口丢下了一道照明咒语。 “你下去过吗?”他谨慎地问道。 他初次进入密室,是因为有索伦的光球引路,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贸然跳进一个不知另一头在哪里的漆黑洞口。 卢卡斯摇头,紧接着说:“我有办法,稍等一下。” 他的巫师袍下飘出一阵黑色的烟雾,随后烟雾向下,去探索那一片未知的区域。 斯内普有些眼热,这道黑色的烟雾不仅仅可以组成另一个巫师,方便卢卡斯在外行动,也能够以烟雾的形态完成攻击和防御,甚至于还能承担探路的任务…… 很快,探路的黑雾给出了答案,下面是一间房间。 卢卡斯初步判断没有什么危险,他对斯内普伸出手。 这一次,魔药大师果断地拍开了他的手,先一步跳了进去。 黑漆漆的洞口很快传来一声轻巧沉稳的落地声。 卢卡斯抿了抿唇,跳下去之前侧头看了一眼密室入口的方向,紧接着才纵身跃下。 前后只差了一点点时间,斯内普已经检查并点亮了墙壁上的蜡烛,照亮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洞口下是一个书房,保存的非常完好,有点像他们在亚马逊发现的那间尘封多年的树上小屋。 房间里还有扇门,看格局像是个套间。 房屋的主人仿佛才离开不久。 橡木的桌子上,墨水瓶中的液体尚未干涸。 空气中没有任何难闻的味道,家具上没有灰尘,地毯踩上去也十分柔软。 斯内普已经在桌上看到了一张印有斯莱特林纹样的裁纸刀,房间一侧的小书架上,几本书被铁链锁着,散发出强大的魔法波动。 他没有贸贸然打开这些可能是四巨头时期的危险书籍,只是小心地绕到书桌前,看着上面摊开、写到一半的研究笔记。 文字是古英语,阅读有些困难,但内容一看就与魔药相关。 斯内普放任卢卡斯在周围探索,视线落在那一页纸上就不愿意再挪开。 “西弗勒斯。” 卢卡斯先叫了一声,斯内普没有抬头。 “西弗勒斯。” 卢卡斯本来不愿意打断他,这次还是加强了语气。 斯内普不耐烦地从蛇鳞果的使用方法上挪开视线。 卢卡斯好歹是他的魔药学徒,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存需要使用蛇鳞果的配方只有十二种,而这份手稿上写的是第十三种药剂的配方。 一种全新的药剂配方! 他神色十分不善,卢卡斯却已经匆匆走到他身边。 “西弗勒斯。”他打开了书房墙壁上的一扇门,门后是卧室。 卢卡斯匆匆把斯内普拉到门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斯内普怒火即将点燃,卢卡斯却显然比他更加着急。 “有人进入密室了。”他顿了顿,“可能是邓布利多。” 斯内普眨了一下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卢卡斯是否关上蛇头入口,紧接着意识到,既然卢卡斯这么说,说明这个房间已经暴露了。 让邓布利多知道这个地方? 斯内普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一想到邓布利多也要知道这个地方,斯内普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卢卡斯则在一旁趁机开口,“他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 这也是个问题。 斯内普咬了咬牙。 邓布利多虽然已经知道卢卡斯就是索伦,但他绝不想让校长知道自己已经知情。 他简直不敢想象邓布利多会如何看待他,又会对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在卢卡斯制造的紧迫感里,斯内普忽然生出一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他在这间尚未探明的卧室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家具上巡视了一周,落在了床边靠墙的衣柜上。 这个房间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他刚看向那只木质衣柜,就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敲门声很快响起。斯内普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卢卡斯十分镇定地对着门外开口。 “请稍等。” “索伦先生,我想你一个人,不宜在这样封闭多年的地方停留太久。” 邓布利多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 紧接着门把手被扭动,卧室的门被打开。 校长站在门口,环视着室内。 一切都一目了然,房间里只有卢卡斯坐在床边,看上去丝毫没有冒犯斯莱特林千年居所的局促。 第705章 一时失策 当一个人有两个名字的时候,名字的轻重就会体现出来。 邓布利多称呼卢卡斯时,说明他只把卢卡斯当作霍格沃茨的学生。 只要不违反校规,或是不被明面上发现,很多事情都可以搪塞过去。 而当他呼唤索伦时,就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限度,是一种隐晦的警告,最好严肃对待。 但卢卡斯对此已经不太在意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床垫,被子柔软蓬松。 放在千年前,这样的床品已经算得上极为奢侈,只是他仍能感觉到最底下床板的硬度。 邓布利多已经跨入房间,打量着卧室里的陈设,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他走到斗柜边,挥动魔杖拉开两个抽屉,里面都是空的,东西应该被打包带走了。 “您在找什么吗?”卢卡斯好奇地询问。 “只是随便看看。”邓布利多没有解释。 他最终走向房间里最显眼、体积最大的家具,那个衣柜。 就在老巫师的手快要触碰到衣柜上的蛇形黄铜把手时,卢卡斯突然叫住他。 “等一等。” 邓布利多依言停下,“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像一个等待忏悔的主教。 可卢卡斯只是保持微笑,友善地建议:“我只是觉得,在陌生的地方探索一件家具时,里面可能会有博格特。您不用先抽出魔杖吗?” “哦?”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你认为这里面有博格特?我确实没有把这件事情考虑进去。” 他一边说着,突然用力打开了衣柜门。 一阵黑烟从里面飘出,博格特幻化成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站在邓布利多对面看着他。 老校长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那个女孩便飘散开来,化作点点荧光。 这魔法非常温柔。 而当邓布利多再次将视线投进衣柜时,里面只有几套被遗留下来的衣服,其余地方空荡荡的,一目了然,没有什么魔法波动,显然没人能够藏身其中。 卢卡斯在后面悠悠开口:“您期待在衣柜里找到什么呢?”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转过身来看向卢卡斯。 “这间密室在霍格沃兹内,我认为至少要让斯莱特林的院长知道这件事。” “当然。”卢卡斯点点头,深以为然,“我出去以后就会立刻通知西弗勒斯这件事情。” 他爽快地答应。 密室是斯莱特林的遗产,却又处在霍格沃兹之中,属于霍格沃兹的校产,是一件容易引发争议的事情。 理论上是卢卡斯优先发现,可如今邓布利多也已经知晓,双方都没有办法直接占有这件东西。 既然如此,把这件东西交给斯莱特林的院长保管,也算是建立了一个缓冲地带。 邓布利多固然有忧虑,但他相信西弗勒斯能起到一些监管的作用。 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卢卡斯的节操。 就算聪明如邓布利多,他也不太能想象到,卢卡斯要怎么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去追求他的魔药教授。 而且一旦西弗勒斯发现一切,卢卡斯要如何收场? 鉴于卢卡斯曾经传授给爱丽丝有关霍格沃兹共鸣的魔法,邓布利多在监管卢卡斯时没有过多使用校长权限,他始终要考虑到一种平衡。 因此在他收到卢卡斯进入女生盥洗室的消息时,赶回来的时间并不长,没有办法确定西弗勒斯此时的位置。 但现在他至少确认了,斯莱特林宠物室里果然还有别的密室。 只要这里没有活物,邓布利多便无意久留。 他望着卢卡斯:“你要留在这里吗?” 邓布利多原本是想让卢卡斯和自己一起离开的。 校长环视整个房间,这里比外面的书房更加私密。 一想到它的前主人是一位名声赫赫的黑巫师,待在他的书房还情有可原,待在卧室就显得非常奇怪。 卢卡斯微笑着,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厚脸皮:“是的,我非常崇敬斯莱特林先生,我想在他的私人空间再待一会儿……如果您同意的话。” 邓布利多无话可说,将空间留给了卢卡斯。 “请帮我关上门。” 房门关闭。 大约过了五分钟,卢卡斯敲了敲床柱,打破了卧室中的安静气氛。 “西弗勒斯。”他小声喊道。 没有得到回应,卢卡斯又敲了敲床柱。 房间里仍然十分安静,好像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在这里。 卢卡斯叹了口气,弯腰躺到了地毯上,接着侧身滚进了那一片黑暗。 床底下已经提前被施展了清理一新,下面黑漆漆的,还能闻到一些防潮魔药的味道。 卢卡斯才滚了一圈就撞到了障碍物,停了下来。 黑暗中有一只冰凉的手推了推他的脸,把他的头推开了一些。 “西弗勒斯。”卢卡斯的声音更轻了。 既然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极少,最显眼的便是衣柜,斯内普当然不能躲在那里。 邓布利多会检查衣柜,他仓促之下,只来得及清理床底并钻了进来。 这个位置,也能听清两人刚才的对话。 斯内普并不为自己得到密室的短暂监管权利而感到欣慰。 邓布利多对卢卡斯堪称严防死守。 黑暗的环境和刚刚的短暂安静,让他有空反思,他为什么要在邓布利多追来的时候下意识躲起来? 就不能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被学徒拉去探索密室吗? 难道看到他在场,校长会直接亲口告诉他,卢卡斯是索伦吗? 他为什么要如此心虚地躲到床底下? 该死的德维洛特。 教授深感丢脸,一时之间不想离开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被推开的卢卡斯竟然没有凑上来,只是床底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是竭力想要忍住的笑声。 “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斯内普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可怕的威胁,听起来就像危险即将临近。 “我只是觉得,”卢卡斯把气喘匀,“就算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估计也想象不到,一千年以后,会有两个他学院毕业的学生,进入密室的第一时间,躺在他的床底下。” 这到底是因为谁? 斯内普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默默攥起了拳头。 第706章 共享黑夜 “而且……”,卢卡斯顿了顿,有些委屈。 “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吗?我们这样好像是在……” 他的话被狠狠打断。 斯内普本来已经摸到了他的鼻子,此刻顺势捂住了他的嘴巴。还能感觉到手指被温热的呼吸打湿,手下也能感觉到一些轻微的起伏。 但斯内普越想越气,这个家伙为什么还能说个不停。 床下空气有限,都像是被卢卡斯抢走了。 魔药大师恶向胆边生,他的手指微微向上,连同卢卡斯的鼻子一起捂住。 这样一来,对方的呼吸声被堵住,他自己反倒觉得呼吸流畅了一些。 大约过了半分钟,卢卡斯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斯内普开始紧张,他试探性地松开了一根手指,让宝贵的空气重新回到卢卡斯的肺部。 可卢卡斯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斯内普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开口,反正卢卡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死掉。 果然过了没多久,他还捂着卢卡斯嘴巴的那只手,就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了。 卢卡斯缓慢地抓住他的手,没有用力,手指一个一个地和他交握,然后把手放下来,引导着他的手往下,放在木质地板上。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如果你还不急着出去的话,我觉得这片空间也挺舒服的。” 狭小逼仄、不见天光,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棺材。 哪怕把眼睛睁到最大,也只能模糊地看到上方的床板纹路。 黑暗里,卢卡斯再次开口。 “想象一下,我们生命已经沉到了底,走到了尽头。” 卢卡斯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引导斯内普进入他的幻想。 “我会在最底下铺上一层柔软的天鹅绒衬垫,这样躺着会舒服一些。” 卢卡斯慢条斯理地说着。 顺着他的话,斯内普好像真的和他躺在同一个棺材中。 一切都已经走到尽头,他咽了咽口水,感觉整个床底的空间被无限拉扯,感官都被限制在这一片四四方方的区间里。 他曾经和莉莉在废弃公园的草坪上荡秋千,之后莉莉也会和他这样并排躺着,在草地上抬头看天空。 现在则是另一种感觉。 他抬头看着床板,床幔搭下来,四周一片昏暗。 这样的黑暗,怎么比得过午后慵懒的阳光呢? 斯内普一时没出声,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但他也没有反驳卢卡斯有关于躺在同一副棺材里的诡异比喻。 因为这片空间正给他带来一阵奇怪的安全感。 悬着的、飘飘忽忽的心正被扣着他的手牵扯住,慢慢落回本来的位置。 他从前是极厌恶这样的环境的。 蜘蛛尾巷,一到夜里就断电,黑暗从巷子深处漫上来,裹着无尽的恐惧。 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窘迫与匮乏,那张硬邦邦的床板,半点也挡不住刺骨的寒冷。 只有这次的黑暗略显不同。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环绕在他们中间的保温咒很好地保持着热量,没有散失。 等到两人的呼吸都逐渐平静下来。 最终,斯内普侧身,把手抽出来,板着脸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卧室里柔和的光亮再次回到他的世界。 魔药大师对刚刚的短暂游离绝口不提。 卢卡斯则从另一边翻了出来,他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又显眼了起来。 “我们可以盘点一下密室里的库存,西弗勒斯。”他若无其事的说。 斯内普不说话。 他点了点头,走出卧室,两人一同回到了书房。 在寻找暗格的事情上,只要有机关,就逃不过卢卡斯的眼睛。 往好里说,这是炼金术大师的建筑天赋与空间构想能力。 往差里说,这简直是入室盗窃最适合的技能。 斯内普目睹卢卡斯抽出书架上的一个摆件。 紧接着,书架向后退了一格,中间区域的书籍向内收回,一个巨大的模型被缓缓推了出来。 模型高度大约在人的腰侧高度,处于方便随时调整的位置。 模型是一个等比缩小的霍格沃茨,城堡的表面被涂成哑光的黑色,带着一种幽深而森冷的美感。 这个建筑完全复刻了霍格沃茨城堡。 能看到从城堡顶端向外延伸的校长室,格兰芬多塔楼,城堡前的空地,乃至黑湖也被模糊圈出了一片大致范围。 与此同时,模型上还有一些细碎的石子在簌簌落下。 这是尝试修复城堡外墙的巫师们,锲而不舍地努力着,他们今天也在认真工作。 卢卡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份庞大而精细的模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一棵倒地的大树,将它扶正,重新插回地面。 就在同一时间,城堡外黑湖边突然窸窣作响。 一棵树缓慢地竖起,像是被施展了漂浮咒一般,被塞回一个土坑中,泥土随之夯实。 这里是魔法世界,并没有太多人在意这个小小的植树动作。 但密室中的卢卡斯,却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被快速抽走。 他撑住模型所在的岛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了?”斯内普原本站在他的对面,此时走到了他的同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卢卡斯找到了更快捷修复这座城堡的方式。 第707章 装聋作哑 接下来,卢卡斯仔细检查了这座城堡模型。 他发现模型的主体结构并不能被大幅修改或者损坏。 后来者对于模型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比如可以在附近空地上划分区域,快速修出一条石子路,或者修补城堡表面掉落的砖石,调动城堡中的石像。 但这都需要驱策模型的巫师拥有庞大的魔力。 因为就算是移动模型上的一小块砖头,在现实中对应的都可能是半面墙,进而产生巨大的魔力消耗。 卢卡斯检查完毕,转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你想试一试吗?” 斯内普对此有些怀疑。 他刚刚看卢卡斯摆弄城堡,某一瞬间感觉站在这座模型边上的卢卡斯像是一个命运的主宰者。 他极其平静地操纵着城堡外的一些事物。 斯内普曾经站在黑魔王的身边,看他漫不经心开会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 但紧接着,卢卡斯的手悄悄点到他的手背上。 见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卢卡斯就顺势把他的手牵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突然消失了。 斯内普感觉卢卡斯正在尝试环住他,他往边上侧了一下。 “干什么?”他语气不善。 卢卡斯好脾气地眨了眨眼睛。 “西弗勒斯,抽出你的魔杖。”他举高双手,做出无辜的样子。 这倒是个很新鲜的要求。 斯内普唰的一下抽出了魔杖,杖尖指向卢卡斯。 卢卡斯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他的杖尖,将他的魔杖引导到城堡上方,然后抓着斯内普的手腕。 “我记得我能独立使用魔法。”斯内普挣动了一下,没能成功。 “但是这个会比较好玩。”卢卡斯没有松手,“西弗勒斯,试一下清水如泉。” 这是一个基础魔咒,任何一个五年级的学生都应该轻松掌握。 虽然现实中有一些人还不能顺利施展,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含斯内普。 斯内普冷嗤一声,懒洋洋地念道:“清水如泉。” 魔咒发动,魔力瞬间流出。 有水珠从他的杖尖流出,但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迅速汇集成一汪泉水。 斯内普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庞大的魔力正在从他的身体中被抽离出去。 但与此同时,卢卡斯抓着他的手正在向他传递魔力。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和卢卡斯之间有连接。 导师和学徒的连接、被魔法加深的联系。 斯内普曾经把自己的一部分魔力支援给卢卡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起到了一些作用。 而现在,这条链接无疑是双向的,卢卡斯的魔力支撑他完成这个魔法。 杖尖涌出越来越多的清泉,紧接着这些水在高处向下滴落,分散成细小的水雾。 霍格沃茨城堡之外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同于常见的霍格沃茨的歪风斜雨,它细小清润,滋润着学校城堡附近的一小片空间。 正在校外忙碌的费尔奇疑惑地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黑湖边。 他想到不久前在黑湖边看到的那棵树突然自己动了起来,便感慨霍格沃茨真是一个伟大的地方。 “洛丽丝夫人。”他擦拭掉自己额头的汗水。 洛丽丝夫人从他的脚边迈着轻快的猫步走过,‘喵’了一声。 费尔奇顺着猫的声音转头,看到一道彩虹正横跨在城堡的上方。 费尔奇在学校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有些庆幸现在是假期,没有那些一惊一乍的学生吵吵闹闹。 彩虹只馈赠给了那些留在学校里,付出魔法与汗水的巫师们。 亲身体验过后,斯内普理解了这座城堡模型的运行模式。 他一旦了解了这个东西的本质,发现不能用极少的魔力撬动整个城堡的维护,对此便兴致缺缺。 “把这个交给邓布利多,”卢卡斯从旁提议,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东西能打消邓布利多校长对我的顾虑。” “顺便给他找点事情做。”斯内普补完了他的话。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地说:“也不一定要校长先生亲自动手的,我相信他还是有追求者愿意为他效劳的。” ‘追求者’这个词让斯内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找到了通路,从密室离开了。 等返回地窖办公室时,另一个卢卡斯已经妥帖地打扫完了魔药办公室,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接着,在斯内普看到他的第一眼,这个虚假的卢卡斯就化成一捧黑烟,消失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 夏日天空晴朗,卢卡斯坐在通往郊外的地铁上,膝盖上放着一沓资料。 混淆咒语让周围的麻瓜没有注意到,他正在阅读的是非常老式的羊皮纸。 这些纸张上记录了他们即将去接收的新生的基本信息。 这个孩子住在伦敦的市郊,单亲家庭,妈妈靠着打零工艰难度日。 男孩的父亲未知,但根据其留下的姓氏,很可能是一位不负责任的男巫。 巫师们无法凭空出现在一个自己从未到达过的地方,于是在卢卡斯的建议下,他们选择了地铁这种公共交通方式。 斯内普扯了扯衬衫的领口。 他已经坐在地铁最靠近车门的位置,此时车厢里几乎挤满了人,他和卢卡斯不得不挨在一起。 但他怀疑卢卡斯是在故意挤他。 “你往边上坐一点。”他小声对卢卡斯说。 卢卡斯专心翻阅手上的资料,斯内普不得不凑近他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唤醒这个年纪轻轻就即聋又哑的男人。 卢卡斯如梦初醒,往边上让了让。 另一边是个拎着公文包的秃头男人。 他不满地扫过卢卡斯,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远处的斯内普,最终‘啧’了一声,勉强往边上挪了一些。 空间终于宽敞了些,斯内普的气却更加不顺了。他把卢卡斯正在阅读的资料抽了过去,顺便看看这名新生的情况。 第708章 有些相似 两名巫师站在一座庭院荒芜的偏僻住宅外,一扇窗户缺了一块玻璃。 整栋白色小屋被阳光晒得褪色,墙面油漆斑驳。屋前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猫。 察觉到两名巫师走近,猫咪立刻竖起耳朵,紧张地盯着逐渐靠近的陌生人。 斯内普轻轻扶了卢卡斯一下。 “去,你的同类。”他看向那只猫,又瞥了卢卡斯一眼。 卢卡斯摸了摸鼻子,主动走上台阶。 那只猫没有退让,但在卢卡斯距它还有两步远时,突然尖声叫着跳了起来,仿佛被踩到了尾巴。 可两者之间明明隔着至少三十公分的距离。 卢卡斯低头看了看猫,随手对它施了一道检测阿尼马格斯的咒语。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理了理衣服,抬手准备敲门。 门却先一步打开,一个瘦小的男孩探出头,警惕地望着他们。 他大半个身子藏在摇摇欲坠的木门后,脸上长着雀斑,还有一口龅牙。 卢卡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猫就从他脚边窜过,飞快地钻进屋里。 紧接着,房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卢卡斯刚刚伸出准备敲门的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 斯内普跨上台阶,走到卢卡斯身后,这下他有了足够嘲讽卢卡斯的话题。 来的路上,卢卡斯还在跟他说自己有着丰富的接应学生入学的经验,没有学生不喜欢他。 他还在这条越走越偏僻的小路上,当场向斯内普展示自己挥手就能引来麻瓜鸟雀的万人迷体质。 现在看看结果如何,万人迷卢卡斯先生的这些招数,也并非百试百灵啊。 斯内普露出一抹愉悦的假笑,他什么都不必说,神情里的嘲讽已经足够明显。 卢卡斯环顾四周,四下空无一人。 这户人家门前的枯树上连一只鸟雀都没有停留。 他冷不丁凑近,快速亲了一下斯内普的脸颊。 斯内普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立刻染上恼怒。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屋里的男孩不确定地看向两人,怯生生地开口:“你们是学校的教授吗?” 斯内普到了嘴边的发难被堵回喉咙里,他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转向那个孩子。 他的视线在那瘦小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卢卡斯当年也是这般怯生生的模样,可真要剖开胸膛,他的心肝脾肺全都是黑的。 他蹭了蹭脸,看着卢卡斯自我介绍:“我们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他抽出那根抢来的魔杖,抬手将小男孩衣服上快要脱落的纽扣,和玩闹时不小心扯破的衣服修复如初。 可惜斯内普不会夸赞他的无声咒,这个还未入学的孩子也意识不到这道魔法的妙处。 男孩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纽扣,开口说道:“我的妈妈不在家。” 他还是侧身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两位男士迈步走进屋子。 房间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却空荡荡的,难掩破败的景象。 卢卡斯和斯内普被请到一张早已失去弹性的沙发上坐下。 卢卡斯主动履行教授的职责,向孩子讲解入学相关的事宜。 他将入学通知书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又耐心回答了对方关于时不时出现的魔力波动的小疑问。 卢卡斯讲到入学需要进行分院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高挑瘦削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购物袋,将袋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她随即拍了下脑袋,想起今天约好有学校教授来访的事。 这位母亲的目光带着疑惑,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问出了小尼克一直想问却不敢开口的问题:“你们两位,谁是信里提到的教授?” 尼克嘴唇动了动,刚要抬手示意。 斯内普主动走上前:“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魔药教授。” 刚才进门时,他们漏掉了自我介绍的环节,主要是卢卡斯太过自然地直接开始解说,斯内普便顺势让他多做些介绍类的事。 话音刚落,卢卡斯已经笑容阳光地凑了过来:“您的孩子非常懂礼貌,而且我觉得他天赋极佳。” “我听他描述过日常魔力波动的情况,我相信他将来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巫师。” 母亲的视线转向卢卡斯,双手下意识顿在半空,似乎分不清两人的主次。 她原本想伸向斯内普的手也犹豫着没有伸出去。 卢卡斯顺势握了下她的手,语气轻快:“您好夫人,您面前的斯内普教授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魔药大师。” “而我……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他的学生,在他众多学生里,并没有得到过什么特殊夸赞。” 这话并非卢卡斯自我贬低,毕竟斯内普从来没有真正认可过他的魔药天赋。 他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教授,换来对方一记咬牙切齿的瞪视。 卢卡斯松开女士的手,继续说道:“我相信您的孩子,一定会在教授们的指导下拥有光明的前程。” 这套说辞像极了街边保险员上门推销的话术,斯内普只觉得,和卢卡斯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拥有教授履历的卢卡斯会更擅长接引新生。 这套说辞不仅毫无用处,还显得过分浮夸。 “抱歉,我大概是记错了日子。”女人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孩子,迟疑着开口,“我下午还要上班,你们能不能……直接带尼克去魔法世界的街道采购物资?” 斯内普和卢卡斯对视一眼,卢卡斯笑得格外明朗:“当然没问题。” “我们两位巫师,一定会照看好您的孩子。”他语气轻松,回给对方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709章 情绪失控 三个巫师走在麻瓜的荒郊野外,并排走着,显得有些奇怪。 不知不觉间,尼克走到了最前面带路。 他有些局促,频繁回头,可刚刚还和他谈笑风生的卢卡斯,以及那位实际是霍格沃茨教授的黑袍男人,都没有再接他的话。 好在进城的路只有一条,他犹犹豫豫地走着。 斯内普和卢卡斯走得更慢一些,两人并肩而行。 因为有孩子在,卢卡斯表现的非常正常。 这条植被稀疏的小道上,不知何时隔三差五停了几只乌鸦。 卢卡斯率先开口:“西弗勒斯,你怎么看?” 斯内普冷冷哼了一声。 房间外平台上有砸痕,翘起的木地板像是被重物砸到过,边缘处残留有血迹。 大门的玻璃是碎的,进门后的日历上圈出了他们来家访的日子,还被着重标记。 进门处女人放包的斗柜上方就是日历,能看出来这家人曾经十分期待学校教授的光临。 房间打扫得干净没有杂物,仔细摸却有薄薄的一层灰。 还有那张沙发,弹簧暴露在外,边缘留有指甲的抓痕。 更不必说,全程都有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斯内普进门时就已经察觉到异常,但有小巫师在场,他必须谨慎判断情况。 “夺魂咒。”他简单地吐出字词。 小孩的行动很有逻辑。 斯内普有意观察卢卡斯和小孩的互动。 一个多小时里,小孩没有表现出任何胡言乱语的迹象,还能配合卢卡斯进行一些简单的魔力演示。 这说明他的思维是连贯的,但也有可能是帮凶。 卢卡斯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孩子的父亲找回来了。” 他们都看过接应学生的资料,上面写着这个孩子的父亲大概率是一名男巫,只是按照孩子妈妈的说法,他十分不负责任。 一旦用道德水平较低来筛选,就很难让人不去联想以玩弄麻瓜为乐的那帮食死徒。 所以两人不用交流也制定了策略。 先让小孩远离他的妈妈和暗处可能藏着的人,观察小孩的状态。 同时也能查看暗处的人,是选择逃跑,还是会暗中跟过来。 “打个赌怎么样,西弗勒斯?”卢卡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斯内普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卢卡斯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厚脸皮。” 他不太高兴地说,“树上都停满了你的眼线,难道我还会和你打这种注定会输的赌吗?” 他又警告卢卡斯:“不要轻敌。” 卢卡斯重重点头。 毕竟他的新生活,就是那些流窜的食死徒造成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伏地魔的光环后,那些亡命之徒能想出怎样离谱的手段。 这批次流窜各地的纯血巫师,带着各自的家传绝学,简直堪称复活百科全书。 但不管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人,卢卡斯只希望对方受惊后远远逃走,不要打扰他和斯内普的暑期购物。 可事与愿违,他已经感觉到身后的人远远追了上来。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孩子妈妈招呼的声音。 “尼克,尼克……” 走在前面的尼克听见了,转身回头望去。 他的视线无法越过身旁走得很近的两位成年巫师,一时没能看到声音的来源。 他刚想绕过去探头去看,就被卢卡斯抓住了肩膀。 斯内普和卢卡斯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斯内普对他扬了扬下巴,照看小孩和对付暗处的巫师,两件事都不好办。 前者要检查孩子身上是否有控制类魔法,就算不是夺魂咒,也可能是其他诅咒。 后者是与暗处的巫师交手,还有阻止被控制的麻瓜妈妈。 卢卡斯和斯内普的默契还有待提高。 两人同时伸手搭在小孩身上,视线对视一眼后,卢卡斯抽回手。 “好好好,小孩是巫师界的宝贵财富。”他小声抱怨,抽出魔杖,迎向走来的孩子妈妈。 尼克微微睁大了眼睛,没能反应过来这场变故。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那位金发男巫一道魔咒击中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声音戛然而止,软软倒在地上。 尼克还没来得及喊出妈妈,就感觉一道魔咒落在了自己身上。 眼前的变故让他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 几周以来的期待、惶恐与隐隐忧虑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周围的树木哗哗抖动,本就长势不佳的绿叶纷纷掉落,一股如同地震般的力量向四周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卢卡斯的魔咒击中了一棵树后的影子。 一棵不算粗壮的树被拦腰击倒,逼迫着树后的人影跳了出来。 那人立刻对卢卡斯发起攻击,两人手持魔杖快速交锋。 没过多久,卢卡斯的魔咒便精准命中对方,将那人逼到另一棵树上,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随后僵立不动,如同抬着手臂的雕塑。 斯内普拽着小尼克的手,随着解咒的念诵,一阵黑烟从尼克的肩背处缓缓升起,消散在空气里。 但情绪骤起骤落引发的魔力暴动并没有就此停止。 卢卡斯上前几步,却想起不能在魔力暴动中心使用魔法。 只能紧张地注视着斯内普的动作,在外围小心策应,一旦出现变故,便立刻阻止其他干扰。 掉落的树叶绕着斯内普和小巫师开始盘旋。 整个魔力暴动的扩散范围并不算强,但在外围,卢卡斯能感觉到叶片快速搅动时,磨得皮肤生疼,虽然不会破皮,却十分不适。 通常魔力暴动的中心会相对安全,他紧张地看着树叶越贴越近,将斯内普层层包裹。 卢卡斯的脸色不算好看,他抬手一招,一只乌鸦从空中飞落,化作黑雾在他手边缠绕,随即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盒子。 他很快从中找出几支魔药,魔力缓和药剂,决定接新生时,他特意备下以防万一,此刻还是派上用场。 卢卡斯打开魔药瓶塞,谨慎地向前几步。 好消息是魔力暴动的范围进一步缩小了,他走到能靠近的极限,将手中的药剂尽数挥洒出去。 弥散的银色药剂像是被魔力牵引,顺着空气飘进树叶间隙,融入叶片之中。 最初几秒十分安静。 只能看到贴着人的叶子,逐渐枯黄。 到了某个瞬间,簌簌全部落下,散落在一大一小两位巫师身边。 暴动的中心,斯内普紧紧抱着小尼克。 近距离被成年巫师护住,这能在一定程度上给小巫师带来安全感。 啊。 第710章 成熟一点 卢卡斯的声音宣告了这场魔力暴动的结束,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曼德拉草汁液的气味。 斯内普缓慢地松开尼克,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他身上的袍子被树叶割开了许多细小的口子。 卢卡斯快步着走了过去,伸手将斯内普扶了起来。 他小心地检查着魔药教授身上的伤痕,在施展恢复如初咒之前,甚至扒开了几处较深的布料口子查看。 好在那些四处暴乱的树叶并没有划破巫师的皮肤。 等确定西弗勒斯完好无损,卢卡斯才挥动魔杖,将一切恢复如初。 至于斯内普,他之所以没有及时打断卢卡斯,是因为他在留意小尼克的情况。 小尼克的魔力暴动已经结束,此时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呼吸平稳,但眼神有些发直。 他紧紧抓着斯内普的两根手指,固执地不愿意松开。 魔药大师一时之间没能抽出手,尼克抓的实在太用力了。 卢卡斯开口说道:“需要把他送到圣芒戈去。” 他扫视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挥动魔杖让树叶散落到道路两旁,避免引起可能出现的麻瓜注意。 现在情况已经十分明朗,流窜的食死徒回到了这个家庭,控制了孩子的母亲,潜伏在房子里。 小尼克是否毫无所觉并不重要。 他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且即将入学,如今又发生了魔力暴动,属于受到保护的对象。 接下来的事情,傲罗和圣芒戈完全可以介入解决,就像他入学前一样。 但这番克制的安排说出口后,立刻遭到了小尼克的抵制。 小孩抬起头,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卢卡斯,他又抓住了斯内普的第三根手指。 卢卡斯视线一瞥而过,发现斯内普正盯着自己。 他歪了歪头,语气无辜的说道:“西弗勒斯,我又没有说错。” 斯内普默不作声,低头看向自己被抓着的手,用眼神示意卢卡斯拿出处理方案。 他当然可以直接抽手离开,但刺激刚刚稳定魔力的小巫师并非明智之举。 卢卡斯冷笑一声,用刻意温和的语气说:“尼克,你现在是安全的,可以松手了。” 可惜这番话并没有让尼克放松下来。 他突然发现,比起一开始仔细为自己介绍巫师世界的卢卡斯,这个沉默的黑袍巫师在关键时刻更能带给他安全感。 至少这个人没有伤害自己的妈妈。 他警惕地抓着斯内普的手,对着斯内普喊了一声:“教授……” 小孩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些惶恐不安。 斯内普恍惚之间,怀疑自己看到了多年之前的卢卡斯。 他带着一丝怀疑观察这个小孩,心里想着,果然长得难看的小孩都是会骗人的。 他下定决心要抽回自己的手,才微微用力,就感觉到手下的小孩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斯内普一阵心烦。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一个小孩,正常的教授不会这样做,但斯内普可以。 他反而坚定地抽回手。 但尼克并没有转变对他的依赖,反而愤怒地看向卢卡斯,似乎这一切都是卢卡斯的错。 卢卡斯事不关己,抱着手臂敷衍的哄着尼克:“你已经是快要入学的小巫师,是个大人了,要承担起这个家庭的一切,成熟一点。” 圣芒戈的治疗师和傲罗前来交接完一切之后,斯内普和卢卡斯站在本该繁盛、此刻却树木凋零的夏日里。 斯内普重复着卢卡斯刚才对小孩说的话:“成熟一点。” 他并没有说错。 斯内普捻了捻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小孩抓着他手时恋恋不舍的触感。 他思考了片刻,思考着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他转头看向卢卡斯,开口质疑:“你为什么故意要让那个小孩讨厌你?” 卢卡斯用迷糊不解的眼神回看自己的导师:“我什么?” 他仿佛十分惊讶斯内普会这么说。 这种浮夸的故作惊讶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斯内普冷笑一声。 他刚想说卢卡斯和这个小孩同性相斥,两个都喜欢伪装的人撞到一起,总要分出个胜负先后。 这话刚要出口,他转念一想,突然换了说法。 “你故意让他讨厌你,是为了引导他觉得我是一个沉默可靠的巫师。” 斯内普起初还有一些疑问,随着自己的推论,说话越来越坚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很愚蠢。” 就好像他需要一个小孩真心敬仰他一样。 他做教授可不是为了这个。 但愚蠢的究竟是什么? 是卢卡斯拙劣的表演? 还是他故意表现出对所有小巫师并不友善,甚至以扣分从他们身上赚取微薄的快乐。 战争已经结束了。 斯内普前所未有的意识到,早在这个暑假开始之前,早在圣芒戈医院的时候,甚至于更早之前,他去寻找索伦时,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他可以自由选择职业,而不是顺着之前的任务,继续留在霍格沃茨。 只是人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从既定的角色之中抽离出来。 时间太久了,他有点分不出自己是背负责任,还是乐在其中。 他训斥卢卡斯的话卡顿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又继续说道:“下次不要这样。” 这个小巫师看起来挺有天赋的。 卢卡斯完全没有必要给自己的未来制造障碍。 他本来可以给自己争取一个拥护者,而不是营造出一个小小的敌人。 当然,一个小小的敌人也无伤大雅,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卢卡斯轻轻笑了笑,现在又变成了四下无人的状态。 他拽起斯内普的手,勾住了对方的手指,也抓住三根手指。 “等他懂事了就知道了。” 他被嫌弃的甩开了。 斯内普往前走了几步。 卢卡斯追上去,索性仗着身高,从后面伸手,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把他搂住。 但他们没机会知道了,西弗勒斯有多…… 被他抱住的人大力挣扎开去。 两个巫师你追我赶,接着其中一个最先想起来自己是个巫师,‘啪’的一声幻影移形了。 另一个也紧跟着消失在荒凉道路上。 只留几只乌鸦,在树枝上面面相觑。 第711章 悄然变化 斯内普幻影移形的落点就在破釜酒吧附近。 他们原本要带学生返回这里,现在学生进入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学生的家长也一同前去接受治疗。 魔法部的傲罗大概正在学生的住所展开搜查,试图还原整件事情的经过。 所有人都在加班忙碌,唯独斯内普和卢卡斯空闲了下来。 “你猜他会被分到哪个学院?” 卢卡斯和斯内普一前一后走进酒吧。 此时正值中午,穿过了吧台后的狭窄走廊,他们进入了一间私密性更高的小客厅。 “斯莱特林。”斯内普给出回答,坐进沙发。 大部分时候教授们都能准确猜出学生未来的学院归属,这就像是入职之后逐渐强化的职业技能。 更何况这个小孩没什么悬念。 驼背干瘪的酒吧老板殷勤地给他们递上菜单。 卢卡斯快速扫了一遍,在一众湿软的食物中给自己挑了一份干制三明治和一杯红茶,他把菜单递给了斯内普。 魔药教授瞥了一眼,给自己加了一份小羊排。 等到老板退走,斯内普坐在房间最深处的沙发上。 这个位置能看清整个室内的布局。 他并不经常来这里,如果不是卢卡斯说下午要去翻倒巷采购物品,他现在已经回到霍格沃茨,去盘点他的魔药材料了。 斯内普嫌弃地听着外面传来的一阵嘈杂声响,转头看见卢卡斯正举着魔杖,对着还算干净的桌子念诵清理一新。 他支着下巴观察卢卡斯的动作。 斯内普一直知道自己的学徒有些强迫症,或许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洁癖。 只是卢卡斯表现得并不明显。 毕竟一个出身贫穷的孩子,起初不会有精细讲究的机会。 但这并不代表卢卡斯不会在事业有所成就之后,追求舒适享受。 斯内普注意到了卢卡斯的这点习惯。 同时也发现卢卡斯的视线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升起一点坏心思,突然开口说道:“你知道这里的每张桌子,木头缝隙里都沾满了油脂和巫师的唾液,空气中也飘着其他巫师呼出的废气吗?” 卢卡斯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 他默默观察着西弗勒斯,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些。 斯内普继续说道,“等会儿送上来的杯子也会沾着油污,就算没有油污,也会有水印,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是用多久没洗的麂皮毛巾擦拭的。” 卢卡斯听着听着,渐渐面露难色。 斯内普十分满意,得意的说,“你要把这些东西喝下去。” 卢卡斯的脸垮了下来。 这些事情只要不说破,他本来还可以接受的。 可一旦仔细去想,他就会联想到条件更差的酒馆,他过往去过的每一家。 严格来说,斯内普家的酒杯也算不上干净。 他上次去蜘蛛尾巷时,那些杯子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污渍。 橱柜里装着家养小精灵酿制的一壶酒,多半是马尔福送给斯内普的。 那酒壶酒杯的清洁程度,实在一言难尽。 卢卡斯原本以为那只是被遗忘的过期酒,结果西弗勒斯告诉他,那些杯子和酒是用来待客的。 他有时很庆幸自己不是那里的常客。 以及蜘蛛尾巷着火至少也消灭了那些可怕的酒精。 不过巫师们的清洁习惯向来时好时坏。 他们既能把金银餐具擦拭得锃光瓦亮,在昏暗偏僻的地方,又会露出些邋遢随性的小毛病。 卢卡斯换了一个姿势,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心里盘算着,西弗勒斯还要多久才能意识到,这个话题最终会绕回到他自己身上? 魔药大师这两天没有进行实验,大部分时间都在清理破败不堪的地窖。 家养小精灵可以完成一部分清洁工作,可它们都被派往坍塌的城堡附近帮忙搬运石块去了。 作为斯莱特林毕业的学生,斯内普也在尽力处理地窖下方被湖水冲毁的物件,尽可能挽回损失。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魔药教授身上不再是魔药的气味,而是沾了点水草味。 黑湖的湖水时常绿得让人发慌,地窖又潮湿得厉害,人走在里面,水滴时不时地从头顶凝聚落下,仿佛穿过一场细密的小雨。 没人说的清那些水滴里面包含着什么东西,油腻是小事,秃头就严重了。 就算是斯内普,也不得不增加洗头的频率,他的头发其实还挺蓬松的。 卢卡斯微微凑近了一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西弗勒斯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油腻地贴在脸颊上了。 这事好像是在更早之前就发生的。 卢卡斯不知不觉在意起来,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他反而不再盯着西弗勒斯的头发。 他的视线向下移动,不想提前暴露心思,落在了对方的皮鞋上。 这双鞋并不是他买的,他记得西弗勒斯之前一直穿一双半旧的牛皮鞋,而眼前这双,是龙皮材质的。 卢卡斯不动声色,酒吧老板恰在这时殷勤地端上了食物和饮品。 两杯红茶被倒进瓷杯,杯口边缘有一圈可疑的黄色污渍,看上去像是陈年茶垢。 老板很快退下,只留下两位巫师,看着面前卖相还算不错的食物,以及两个让人心里十分不适的茶杯。 “卢卡斯先生。” 斯内普做了一个请用餐的手势,声音刻意压低,显得丝滑而低沉。这通常是他打算捉弄人时才会有的语调。 卢卡斯不动声色地举起刀叉,切开三明治送入口中,同时抬眼望着对方。 他有些享受西弗勒斯落在自己身上的期待目光,还故意拉长了这份僵持。 随后他轻轻抿了一口红茶,接着略带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导师。 “你为什么看着我,西弗勒斯?” 这下换成卢卡斯托着下巴,一脸天真地望向斯内普。 斯内普飞快收回视线,狠狠切开面前的羊排,却丝毫不去碰那杯被他自己说得越发让人在意的红茶。 卢卡斯突然开口,“西弗勒斯,你最近有些不一样。” 他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看似随口一提,却分明是掐准了时机问的。 第712章 神秘关系 餐刀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斯内普微微一顿,眼神不善地盯着卢卡斯。 但卢卡斯突然倾身,凑到斯内普身边,在没有触碰到对方的角度轻轻嗅闻。 他能闻到羊排的香味。 比肉香味更加清晰的,是魔药大师身上传来的一点柠檬草的味道。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卢卡斯凑的更近了些。 斯内普挥手隔开他的头,确保卢卡斯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拿起餐刀对准卢卡斯,防止对方再次靠近。 钝刀可没有办法伤人。 卢卡斯顶着斯内普这副要发怒的样子,大胆发言:“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柠檬草的味道。” 他改为双手托着下巴,乖巧地坐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放下刀叉,他干巴巴地开口:“我以为你知道,魔药教室材料柜里的一些材料都泡水了。” “上一节课留在柜子里的正好是柠檬草。” 斯内普尝试扳回一程:“泡水的柠檬草通过什么样的步骤可以提纯使用?” 他真应该珍惜随时能向卢卡斯提问的时间,毕竟距离卢卡斯毕业只剩下一年了。 卢卡斯好整以暇,摆出乖巧的学生姿态。 “柠檬草泡水后,只能先清洗挑选,用风干咒脱水,然后切段,取浸液。” “所以我做了一些洗护用品。”也是理所当然的。 斯内普神色严肃,试图将整个问答过程包装得更加学术。 卢卡斯顿了一顿,总结道:“这味道真好闻。” 他的眼里满是对柠檬草味洗护产品的喜爱。 但怎么听怎么古怪。 斯内普暗暗咬牙:“所以不要大惊小怪!” 他恨恨收回刀子,用力切开盘子里的羊排,羊排鲜嫩的汁水流出。 卢卡斯看到西弗勒斯头低的抬不起来,觉得不能把人逼的太紧,“我也要一块,西弗勒斯。” 他十分自来熟地等待斯内普投喂。 斯内普切割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没有分给他的意思。 但那只叉子以刁钻的角度自己探了过来。 卢卡斯见斯内普没有护食的打算,顺利从他的盘子里抢走一小块羊排。 他对斯内普盘子里的食物非常满意。 一只乌鸦穿过客厅的壁炉。 这里的壁炉没有连接火焰,乌鸦却神奇地从里面飞出来,落到卢卡斯的桌上。 这只鸟嘴里还叼着两张纸片。 卢卡斯微微一顿,语气有些遗憾地对斯内普说,“看来我们不能去翻倒巷了。” 他靠回沙发上,有些无奈地解释:“魔法部这个月第三次对翻倒巷例行检查。” “我们已经到伦敦了,现在才下午一点半。” 斯内普仔细思索着第三次检查的原因。 他或许是时候该去见一见卢修斯了。 听说对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但下周还计划举办一场派对。 卢卡斯取下鸟嘴里的纸片:“阿尔戈斯告诉我,伦敦的电影院最近出了几部不错的电影。” 魔药大师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卢卡斯。 他的视线落到卢卡斯手里捏着的两张纸片上。 卢卡斯曾经说过,他和阿尔戈斯能够共享视觉。 很难说是一只乌鸦突然决定进入麻瓜的世界,并且发现了一部好看的电影。 还是卢卡斯蓄谋已久,让一只乌鸦去取了电影票。 电影。 斯内普在心中念了一下这个单词。 这不是巫师界常见的词语。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听过,或许莉莉也在暑假中提到过。 他的那个酒鬼父亲也和人提起过一次。 内容大概是某个电影女明星即将光顾他们所在的城市,诸如此类的对话。 但是这项活动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斯内普以为自己已经脱离麻瓜的生活很久了,但提及电影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相关的记忆浮现出来。 他很奇怪,卢卡斯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用眼神传递出了这样的疑问。 卢卡斯保持着展示两张电影票的动作。 他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观察结果。 这是一场约会,但是他不能这么说。 因为西弗勒斯享受的是一种并不被提及的亲密关系。 只要他不强硬要求西弗勒斯确认彼此的身份关系,魔药大师就能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自以为一切都并没有变化。 但是怎么会没有变化呢。 明明已经在意到熬制特制的洗发水,换掉了陈旧的皮鞋,而且也不排斥分享食物, 卢卡斯露出愉悦的微笑,他抱怨道:“阿尔戈斯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往麻瓜世界跑。” “他认为,只要炼金生物有了生命,就应该享有假期。” 他表现得像是一个目睹员工摸鱼的老板。 又带着十二万分的为难,像是个操心的老父亲:“阿尔戈斯特别喜欢这部电影,一定要我也去看看。” 那你自己去就行了,何必再特地多买一张呢? 斯内普心里想着。 他盯着卢卡斯的手指,上面夹着两张轻轻薄薄的纸片,神色凝重,像是盯着一张得了t的成绩单。 这样拙劣的借口实在说服不了任何人。 但是这算什么呢? 斯内普没有开口。 他有点害怕卢卡斯会回答说这是一场约会。 卢卡斯还是霍格沃茨七年级的学生。 虽然他的另一项身份是巫师界即将毕业的下一任魔王。 斯内普常常被卢卡斯两个身份带来的割裂感弄得有些焦躁。 他保持沉默,就听到卢卡斯砌出了一条台阶。 “而且我很好奇麻瓜世界的发展,就当陪我去考察一下吧,西弗勒斯。” 这个斯莱特林狡猾地绕开了敏感的说法。 这让斯内普心中的天平,向参加这项活动稍许倾斜了一点。 第713章 虎胆龙威 卢卡斯很擅长察觉他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放软了声音,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人会一个人去看电影呀,西弗勒斯。” 斯内普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卢卡斯大可以让阿尔戈斯陪他去。 反正按照卢卡斯的说法,那只乌鸦并不介意把电影看第二遍。 可他对上卢卡斯浅灰色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真诚的邀请,鬼使神差地没有开口拒绝。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两人站在铺着红色地毯的电影院前。 因为是白天,电影院门前的灯管都没有亮起,门口贴着几张海报,只开了一扇门。 售票厅的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两人,卢卡斯挥了挥手上的电影票。 斯内普下意识关注影院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瞥过售票厅里的工作人员,那是一位中年女人,桌上放着一团织到一半的毛线,针还露在外面。 随后他注意到影院设施陈旧,红毯暗淡褪色,带有些许磨损。 但现在正值暑假,观众不少,时不时能看到观众从一个影厅偷偷溜到另一个影厅。因为距离较远,斯内普只能从身形判断,那可能是几个初中学生。 最后斯内普的视线落到了玻璃窗上贴着的大幅海报上。他终于提出了一个本该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 “一只乌鸦到底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 这只是卢卡斯的一面之词。 但斯内普还是仔细看起了海报上的内容。 其中一张海报上,一个穿着背心的麻瓜男人端着枪,侧身对着镜头,肌肉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能看出他硬朗的线条,这人眼神坚定,看上去像是美国人。 另一张海报上,昏黄色的灯光和大雨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地方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影子带着两个尖尖的耳朵。 斯内普又掠过几张刻画着青春气息与金发女郎的海报,慢慢缩小了范围。 他深感在这一众电影里,那个看不出明确主题的蝙蝠侠,很可能就是卢卡斯所谓阿尔戈斯挑选的影片。 卢卡斯笑而不语,显然在等他做出猜测。 直到斯内普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他才把其中一张电影票递到斯内普手上。 “西弗勒斯,看看你猜得对不对?” 卢卡斯说着又凑近了些。 但现在是夏天,斯内普觉得他离得太近了。 离开破釜酒吧时他就脱掉了巫师袍,只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裤,此时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稍稍让了一步。 这里的气候远不如郊外宜人,远离热源才是明智的做法。 斯内普同时看向被递到手里的纸片。 电影票上打印着一个电影名称:《虎胆龙威》。 他对照着名称找到对应的海报,画面里正是那个拿着枪的男人,背对着爆炸的现场,背景似乎是一栋大楼。 斯内普不可置信地又对了一遍。 片长竟然有两个多小时。 他要被关在电影院里两个多小时,只为看这样一个奇怪的主题? 哪怕是那部叫蝙蝠侠的,或许还和黑暗、谋杀等幻想沾点关系。 他就不该对卢卡斯选的电影抱有太多期待。 魔药教授把电影票捏在手心,心里已经计划好掉头就走。 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手腕就被卢卡斯抓住了。 卢卡斯完全没有看出他想要离开的心思,青年人掌心的温度直接烫到了斯内普的手腕上。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买包爆米花。” 他说着就拉着斯内普往影院的红色地毯上走去,视线牢牢看着前方,丝毫不去回头看斯内普抗拒的眼神。 “放手。” 斯内普被卢卡斯拽着走了几步,在他身后强调,“放手!” 直到他经过那位中年售票员,妇女圆圆的镜片后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看好戏的目光,目送两个年轻人拉扯着走进电影院。 “年轻真好。” 售票员推了推眼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编织活上。 卢卡斯已经带着斯内普走到售卖爆米花的柜台前。 室内光线稍显昏暗,也没有室外那样强烈的日晒,显得更加阴凉。 他们越往里走,空气中爆米花的焦甜香气就越浓郁。 即便如此,斯内普在挣脱卢卡斯的过程中,似乎又闻到了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草气味。 “来,两桶爆米花。” 这位从容社交的青年已经掏出一张麻瓜纸币,递到了收银员面前。 可卢卡斯临时改了口,“我要最大的”,他指向一个尺寸格外夸张的纸筒。 斯内普震惊地看着卢卡斯。 那个巨大的纸筒快速被装满了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爆米花,先交到卢卡斯手里,又转而递到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绝对不会伸手去接,更何况他还有一只手被卢卡斯抓着,“尝一尝,西弗勒斯。” 卢卡斯把爆米花桶放在柜台上,紧接着眼疾手快地抓起一颗。 没等斯内普再次强调放手,他就趁着魔药大师张口说话的间隙,准确地把爆米花塞进了斯内普的嘴里。 ‘咔嚓’一声,甜香味在他嘴里爆开。 斯内普猛地睁大眼睛,在卢卡斯看来,这是他初次品尝麻瓜爆米花的反应。 “好了,西弗勒斯。”卢卡斯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对他说,“注意我背后,你看到我身后那两个青少年了吗?” 斯内普的注意力稍稍转移,怎么看那都只是两个未成年的普通麻瓜。 只听卢卡斯继续说:“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在羡慕我们有一桶超大号爆米花。” 谁会不想要一桶大号的爆米花呢。 话音刚落,斯内普就板着脸,从那两个一脸羡慕的初中生面前大步走过。 他怒气冲冲地往影院深处走了几步,身后立刻传来卢卡斯的提醒,“西弗勒斯,这里才是入口!” 第714章 文明观影 把走错路的魔药大师抓进电影院,花费了卢卡斯一番功夫。 等他们顺着模糊的标识走进场中,已经看到电影已经开演,片头的光影已经亮起。 荧幕上莹莹的光洒在排排座位上,有不少人已经就座,中间的区域几乎被占满。 斯内普眯着眼睛检查下方的路牌,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也知道电影院的规矩。 “电影票就是为了让人按票上写的座位入座的,不是吗?” 但是经常看电影的人都知道,这个时代,在秩序不佳的电影院里,随意落座也是常有的事。 中间区域卢卡斯选的最佳座位已经坐了两个人。 卢卡斯拉住准备对号入座的斯内普,带他走到了电影的最后一排。 最后一整排都没人,他们走到最靠中间的两个位置坐下。 斯内普不太满意地皱眉跟上,他们终于赶在电影开始前安顿下来。 电影院里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椅子吱吱嘎嘎,咀嚼爆米花咔嚓咔嚓,汽水轻微的破裂声。 斯内普皱眉,他的视线第二次从晃动的电影镜头上转移,落到了前排的两个观众身上。 座位坡度不算大,前排的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两根燃烧后融为一体的蜡烛,还互相捧着对方的脸,好像要把彼此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 简而言之,纠缠得难分难舍。 这一行为严重影响了斯内普看电影的心情。 魔药大师伸手摸到了魔杖,他无论以教授还是普通巫师的道德水准,都无法接受在这样昏黄环境下的伤风败俗行为。 但他的小小的惩戒还没酝酿好,一只手就攀着他的衣角,从一边小心地擦过,顺利揽到了他的肩膀。 斯内普猛地一颤,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现在开始觉得,最后一排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一排没人,也是整个电影院最靠后的位置,比起倒数第二排更不惹人注意。 卢卡斯就是早有预谋。 魔药教授在昏暗的灯光下眯了眯眼睛。 “别紧张,西弗勒斯。”卢卡斯小声在斯内普耳边嘀咕。 他被发现后依旧十分坦然,把手勾到斯内普的肩膀上。 “这里的空调有点冷。” 人和人拥抱带来的温暖,还不如一条保暖咒有用。 斯内普那只原本放在魔杖上的手没动,他盯着卢卡斯。 荧幕上光影忽明忽暗,主角对着空荡的楼道面露惊惧,他已经察觉到大楼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影院后排,另一场无声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斯内普借着荧幕微弱而闪烁的冷光,看到卢卡斯的脸正朝自己一寸寸靠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魔药教授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魔杖,咒语已经到了嘴边,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卢卡斯伸手摁住了他放魔杖的口袋,力道不算重,却依旧在向他逼近,斯内普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影院座位逼仄狭窄,四周时不时传来稀稀簌簌的动静,这片狭窄空间里,最后一排的空位像是短暂的缓冲地带,也给他和卢卡斯划入一个隐秘的角落。 平日里,斯内普坚守的道德底线,在这无人留意的阴影中开始松动。 他侧头想要避开,后腰却抵到了座位扶手。 惊慌之下,他猛然转头想保持平衡,卢卡斯原本拂在他耳垂的呼吸,反倒吹到了他的唇角。 卢卡斯是个十分耐心的猎人,也从来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机会。 他柔软的嘴唇落在了斯内普的嘴角,继而顺利找对了角度,加深这个吻。 简直像是魔药大师主动送上来的。 更糟糕的是,前排的情侣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还把这误会成了亲密关系里的竞赛。 于是那对情侣吻得更加激情澎湃,甚至发出了啧啧的水声,凭空给这块本就紧张的角落,增添了几分粘腻的氛围。 斯内普觉得,自己敏锐的听力此刻成了巨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卢卡斯落在他皮肤上的呼吸越来越烫,他紧紧贴着他,整个人几乎要倾身到他的座位上。 原本搭在斯内普肩膀上的手,此刻缓缓下滑,掠过他的后背,当掌心抚过脊柱时,斯内普轻轻抖了一下。 这种感觉并不难受,魔药大师模模糊糊地想着,这里光线太过昏暗,让他生出一种浸在温水里的感觉。 他不觉得有危险。 反正此刻他看不清卢卡斯,卢卡斯也看不清他,这样一来,那些光天化日下的那些犹疑,似乎都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怪不得那些学生都喜欢钻到黑漆漆的地方约会。 反正他本来也躲不了太久。 但至少要在卢卡斯毕业之后。 杂乱的念头在斯内普脑海中一一闪过。 斯内普忽然感觉,卢卡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像是在惩罚他在此时分心。 明明是卢卡斯肆无忌惮、不打一声招呼就做这样的事,魔药大师愤愤地想着。 他虽然在亲吻这件事上没有反击的经验,却还是抓住一点机会,摸索着轻轻咬了回去。 卢卡斯倒吸一口冷气。 好吧,他可能稍稍有一些用力。 斯内普迷迷糊糊地想着,但这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呼吸的氧气。 而且能成为魔药大师的人,学习什么都很快。 斯内普很快学着卢卡斯的动作反击回去,他能感觉到,扣在自己后腰上的那只手停顿了一下。 哗啦一声。 他们中间放着的巨大爆米花桶朝一侧翻了下去,窸窸窣窣的爆米花散落声,引来了前排的惊鸿一瞥。 很明显的被注视感瞬间笼罩过来。 斯内普和卢卡斯猛然分开。 斯内普发现并没有人真正看到他们。一些黑雾不知何时环绕在他们周围,形成了魔法屏障。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差点让自己名声与颜面扫地的卢卡斯。 对方却正襟危坐,只有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不过很快就被斯内普甩了下去。 卢卡斯大半个人维持着认真观影的模样。 斯内普咬牙切齿,有了屏蔽的魔法,他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你现在想起来好好看电影了!” 卢卡斯眼睛带着笑意,亮晶晶地看向他。 然后伸手,擦了擦嘴角。 斯内普呆了一下,一股热意猛地冲上头顶。 卢卡斯安抚地拍了拍魔药大师的后背,生怕自己分寸没把控好,惹得西弗勒斯羞愤交加,提前离席。 但出乎卢卡斯意料的是,斯内普只是用力转过头,把视线重新投回电影里。 电影已经播放了一段,他只能凭借主角的位置,大致判断剧情走向。 咦? 卢卡斯在黑暗中歪了歪头,西弗勒斯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加宽容。 金发男巫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 第715章 找不同 电影播放到了匪徒劫持人质的环节,匪徒们高高举枪,还立马开了枪。 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有人畏缩着躲在后面,有人却挺身向前。 卢卡斯对这种充斥尖叫的场景提不起兴趣,他一直盯着斯内普紧绷的侧脸。 他的西弗勒斯似乎已经沉浸在这段剧情里,对他的注视完全没有理会。 卢卡斯刚刚搞过事情,此时被迫安静了一会儿。 但他很快不满于斯内普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电影上,丝毫没有关注自己这边。 斯内普正襟危坐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痒,于是卢卡斯悄悄挪动身体,继上次被推开之后,还不到五分钟,他又一次凑了过去。 斯内普皱起眉头,卢卡斯看电影时的小毛病实在太多了。 他很是不满,略微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在认真观看电影。 可这个动作,反而暴露了他并不松弛的状态,透着几分外强中干。 卢卡斯微微一怔,目光划过电影荧幕,想随便找个借口,冷不丁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近了镜头。 “你不觉得,”卢卡斯喃喃自语,心里忽然明白了阿尔格斯为什么要买这张电影票,“这个穿西装的家伙非常像……”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斯内普,这一次,斯内普终于也望向了他。 借着荧幕朦胧的光线,两人对视着。 卢卡斯惊讶的发现,电影里的这个男人和斯内普有六七分神似。 这个叫汉斯的角色留着利落的偏分短发,一身西装穿得优雅又危险。 而他身边的西弗勒斯,穿着白色衬衫,黑发,透着阴郁冷淡的气质。 接近了五官,但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卢卡斯没忍住伸出手,在斯内普震惊的目光里,摸了摸他的的鼻子。 他在斯内普的瞪视下讪讪地松开手,嘴里还小声辩解:“只是确定一下。” 为了验证自己的看法,他的视线又在荧幕和面前的斯内普之间来回转了两次。 这下,斯内普是真的不高兴了。 卢卡斯也敏锐地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明显的不悦。 仗着身边有隔音咒,不会影响到前排观众,也不会被人怒目而视。 斯内普恶狠狠地盯着卢卡斯,“这部电影是刚拍的,如果你想去见见电影里的演员,想必他一定会乐意见到一位来自英国的有钱投资者。”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但我可没有兴趣陪你做这样的比较游戏。” 卢卡斯刚要说话,电影中的那位西装男人开口了。 那低沉的嗓音,虽然发音重音不同,却与斯内普有几分相似。 斯内普脸色更加难看,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坚定走出了电影院。 “哎,西弗勒斯!”卢卡斯追上去,狼狈地跨过地上散落的爆米花。 他边走边抬手念了个清洁咒,扫掉那些黏腻的玉米制品,紧紧跟在斯内普身后。 电影院里隐约传来几声小声嘀咕,是在讨论汉斯好帅。 这就是那个反派的名字。 等两人彻底隔绝了演员的台词声,重新站在褪色地毯铺就的昏暗走廊里时,卢卡斯堪堪抓住了斯内普的手。 “西弗勒斯……”他把这个名字念得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魔药大师却不为所动。 卢卡斯站在斯内普身后,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他实在太了解西弗勒斯了。 就算没有心弦连接,他也能准确判断出,西弗勒斯真正生气的时刻,只有在他摸他鼻子的那一瞬间。 卢卡斯没有放手,反而轻轻晃了晃斯内普的胳膊。 追上来的这一路,他已经在心里排除了无数种会惹恼对方的错误发言。 比如直说电影里的是演员,而斯内普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 这话太过油嘴滑舌,足以让魔药大师当场给他一个锁舌封喉。 又或者说自己更喜欢斯内普现在的发型。 那简直是火上浇油。 再不然直接点破,斯内普只是不想和他继续看电影。 无理取闹只会无法收场。 卢卡斯开口说道:“他又不是你。” 斯内普一时没给出回应。 他早已不是双面间谍,可多年练就的情绪控制仍在。 刚才那阵没来由的怒气,实在有失水准。 偏偏面对的是卢卡斯,对方太了解他,足以看穿他大部分心思。这让斯内普心中涌起一阵诡异的难堪。 如无意外,他现在根本不想和卢卡斯掰扯。 无论卢卡斯说什么,在他这里都是错的。 但偏爱就像是带有成瘾性的穿肠毒药,一旦染上,就很难再甩脱。 斯内普感觉到卢卡斯那只讨人嫌的手又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找不到合适的台阶下。 但偏偏卢卡使用一种明知道是在哄人的语气抱怨“早知道阿尔戈斯是让我们看一个和你长得像的人,我们根本没必要过来,坐在小椅子上腰酸背痛。” 话音顿了顿,卢卡斯带着几分索伦式的笑意,明明话可以就此打住,却偏偏又添了句调侃,“早知道西弗勒斯会生气,我们就不来了。” ———————————————————— 插播一条小支线—— 假如两人看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蝙蝠侠》 既不是诺兰三部曲,也不是扎导版本。 以现在的眼光看,剧情略显拙劣,制作也算不上精良。 卢卡斯这次的表现和正文也截然不同,他全程恪守观影礼仪,安安静静地和西弗勒斯坐在影院里吃爆米花。 魔药大师在这种安全又闲适的氛围里,难得尝了几口甜食。 但走出电影院时,两个巫师对这部平庸的电影都没什么评价的兴致。 细节有待提升,剧情过于戏剧化。 不过电影对他们来说是新奇玩意儿,更何况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仪式感地完整看完一整场。 没走多远,两人穿过一条小巷。 卢卡斯的坏心思又冒了出来。 四下没人,他微微一抖手腕,利落施了个变形咒,将自己的衬衫瞬间变成一袭漆黑长袍。 他特意用袍子裹紧身形,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蝙蝠,紧接着一甩斗篷,模仿起斯内普平时走路时甩开披风的模样,还不怕死地开口:“Im batman.” 第716章 拖个后蹆 开学等待新生到达学校的半天时间里,斯内普着手整理他的魔药办公室。 先前办公室进水的问题已经得到处理,可假期里他又不知不觉购入了许多新的魔药材料,这些材料零散地堆放在办公室各处,还没入库。 今天内必须整理出来,毕竟之后他的办公室又会被学生们胡编乱造的论文占据。 斯内普翻动着柜子整理,卢卡斯则坐在他平时批改作业的位置上,核对一份从斯莱特林密室里找到的笔记。 “据说今年由邓布利多教授去接新生。”卢卡斯看着笔记,发现上面一千年前的语法和现在的语法差距很大。 他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此时放下毛笔,支着下巴看向正在整理房间的魔药教授。 “这对于霍格沃茨来说是很不寻常的一年,你应该也去现场。”卢卡斯开口说道。 斯内普冷笑一声:“难得邓布利多主动接下这事,我可不想加入学生们和校长互动的环节。” 他嘴上这么说,却难得心平气和。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他被告知自己得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 这对他来说本来是个非常好的消息,可好消息往往伴随着不太好的消息一同出现。 “那么接下来魔药课由谁来上?”斯内普随口问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会得到斯拉格霍恩之类的答案。 邓布利多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还这么关心自己的课程。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魔药教授人选。” 邓布利多仗着斯内普不再教授魔药课,也仗着周围没有霍格沃茨的学生,大胆说着这番绝对没人赞同的话。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这种开着玩笑,借着恭维逃避回答,说明邓布利多没打算刻意隐瞒。 只是这个魔药教授的人选不是他乐于见到的,邓布利多只是在故作夸张地活跃气氛。 到了这个时候,那个人选已经呼之欲出。 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斯内普略微提高声量:“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把那个人留在学校里?” 斯内普嫌弃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决定只带着自己得到新职位的好消息离开。 思绪拉回当下,魔药办公室里。 斯内普的整理工作终于快到尾声。 他终于收拾到那个放置小人的玻璃缸旁。 卢卡斯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看到斯内普要打开玻璃缸,伸手按住了斯内普的手腕。 “西弗勒斯,你都打扫到这里了,剩下的活我来做就行。” 斯内普拨开卢卡斯压着他的手,颇有怨言。 卢卡斯以前总是勤勤恳恳,有活就主动干,往日里收拾办公室的事情何必他自己处理? 这个暑假卢卡斯却越来越懈怠了。 斯内普知道卢卡斯有不少外面的事情要忙,即便借用了索伦的身份,也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处理这些事。 可卢卡斯不让他打开玻璃缸,这副藏着猫腻又不拒绝人发现的样子,和邓布利多真是越来越像。 斯内普直接打开了玻璃缸里的陈设。 玻璃缸里的那栋小房子依旧摆在原地,阳光洒在上面,看上去没有被改动过,也没有新建一个新世界,乍一看毫无异常。 斯内普将信将疑,用漂浮咒掀开那栋精致小房子的屋顶观察一下小人动向。 这个冒昧的动作打扰了正在卧室里的两个石头小人。 斯内普看着床上交叠的两个身影,表情瞬间凝固。 卢卡斯有幸在极近的距离中欣赏到了西弗勒斯表情的一系列变化:迷茫、思考、震惊、思考、迷茫…… 他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某种循环,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卢卡斯不得不制造一些噪音,帮西弗勒斯转移注意力。 “咳咳,这两个小人和外面售卖的不一样,你知道的,这是用特殊材料捏出来的。他们的性格更加健全。”卢卡斯带着笑意解释道。 这种炼金术原理的简单讲解于事无补。 办公室的地窖门被打开。 卢卡斯·德维洛特,堂堂一个七年级的大巫师,被丢了出来。 随后那本他正在研究的斯莱特林记录的副本也被丢了出来,书页摊开糊在他的脸上。门砰的一声关上。 卢卡斯扶着墙,收起从脸上滑落的书,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这个暑假里,西弗勒斯除了最后一步没能答应之外,其他都妥协了的。 果然还是开学季太让人心烦了。 门在这个时候再次被打开,一块黑漆漆的东西从里面丢了出来。 卢卡斯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 他刚接到,就差点没甩出去。 嘶。 他摊开手,看着抓住他手指的石头小人。 卢卡斯的那一只小人此时正攀在他的食指上,抓咬着他的手指。 卢卡斯有时候挺烦自己制作的这件小东西,关键时刻只起到拖后腿的作用。 他把小东西从手指上提起来,放进口袋,去敲地窖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并没有为他打开,毕竟现在这个时间,他差不多要去和即将从列车上下来的学生们混到一起,装作只是在列车上藏的比较好。 但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 卢卡斯轻轻敲了一阵门,在守门美杜莎挤眉弄眼中,又扬声提醒:“西弗勒斯,你记得一定要去接新生。” 这句话还是被地窖办公室里的斯内普听到了的。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听到卢卡斯的脚步声走远之后,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烦躁地去穿衬衫外的那层巫师袍。 哪怕在假期当中,斯内普还是收到了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求助信。 他自己处理了几个找不到工作的,回绝了几个家里确实是食死徒的,转给卢卡斯几个可以利益交换的。 但那场大战带来的不一定全是物质上的损失,斯莱特林学院势必人心涣散。 有院长在,多少会有些不同。 反正邓布利多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他大概率还会欣慰的夸赞几句。 斯内普抵触的就是这个,邓布利多用一种他能用爱教化卢卡斯的神色,而且斯内普可以想象,这个学期的卢卡斯会在校内制造出多大的影响。 啧,真是麻烦。 第717章 安慰劝说 卢卡斯到的时候,马库斯正在对二年级的一些学生训话。 “今年你们已经不是一年级了。虽然上个学期末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打起精神,不要给斯莱特林学院丢脸。” 一年级的新生尚未完成分院,因此这是他能找到最低年级的人了。 这么说的时候,马库斯注意到听他说话的学生视线有一些飘忽。 他不满地看向视线落去的方向。 当他转头去看,才发现卢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卢……卢卡斯”,马库斯有一些结巴,他挺了挺胸,却发现自己暑假里长高一截之后,还是比卢卡斯矮了半个头。 “你没到我们车厢去,我在信里写的,五号车厢,我们都在等你。”马库斯颇有些控诉的说着。 “人太多了。”卢卡斯言简意赅,扫过抱团站在一起的斯莱特林们。 马库斯果然把他的话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 “你这样做真是太明智了。” 他的室友很快放弃了深度思考,转而对卢卡斯描述起了车厢里的可怕场景。 上一个学期的时候,学生们被迫提前撤出学校,被家长和各种各路人马接走。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都懵懵的。 再加上那段时间里的电台和报纸,每天都是不同的报道,第二天推翻前一天的都稀松平常。 有关伏地魔生死的部分是传的最乱的。 有一天电台里还有巫师说亲眼看到了邓布利多的死亡。 抢过他话筒的巫师急忙宣布那只是个谣言…… 直到魔法部出来讲话,盖棺定论说是卢卡斯·德维洛特在一对一的决斗中杀死了伏地魔。 这是注定要被写进魔法史的事! 就发生在他们的中间! 亲历者是平日里和他们在一个教室里求学的学生! 卢卡斯·德维洛特,三强争霸赛的勇士! 那阵子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猫头鹰飞在英国的各处,为那些被家长勒令待在家里不许外出的学生传递信息。 有关德维洛特的事情成了重点。 他的考试成绩是什么样的? 斯莱特林学院内是如何看待他? 他有几个女朋友? 男朋友也算。 他和谁走的比较近? 信息不断叠加,在传播中变了模样。 马库斯还收到过一个表亲的来信,说是听说他和卢卡斯谈过一段,想问问能不能引荐一下。 这太离谱了! 马库斯给卢卡斯写了好几次信,直到快要开学,卢卡斯才给他回了一封简短信件。 这封信本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快乐,但在父母知晓后,则迅速的上升到家族会议。 马库斯在家族中都能够挺胸抬头的做人了。 他的父亲拿着信纸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脸上的表情时时变化,最终说出的结论是:“和德维洛特交往是你在学校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马库斯想说自己的成绩单也很好。 他还是斯莱特林的级长。 但聪明的斯莱特林知道什么时候闭嘴。 反正家里就是让他跟紧卢卡斯的步伐,尽快承担起跟班的职责。 他的父亲一定是忙疯了,马库斯猜测父亲想说的是左膀右臂,他当然会这么做的。 现在卢卡斯就在他的身边,穿着校服,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 卢卡斯不来汇合也是明智的。 从马库斯和几个手相熟的朋友坐进三三占据一个车厢之后,在发车前的短短半个小时里,就有无数学生来敲开他们的车厢。 不只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这么做,几乎人人都想提前见见卢卡斯。 有人好奇杀死伏地魔的英雄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有的则是在卢卡斯的名声和他的美貌一样耀眼之后,想要先下手为强。 只是人们都失望的发现,卢卡斯并不在他室友的这个车厢里。 被烦的不行的马库斯在列车启动之后,使用魔法封闭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他下车后才从同学的口中得知,那些卢卡斯新晋的追求者们把车厢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卢卡斯呢? 谁都不知道列车上到底有多少车厢,人们只是知道,无论有多少学生,列车都有足够安置学生的座位。 马库斯从来不怀疑卢卡斯的魔咒,他完全可以独自隐藏掉一节车厢。 讲到这里马库斯有些紧张的左右环视,生怕卢卡斯的突然出现引发周围的大规模骚动。 他很快发现只有他和周围的一小片人注意到了卢卡斯。 这应该是一种混淆咒语。 马库斯松了口气,像是赶小鸡仔一样的让周围的二年级们向他靠拢,控制好表情和情绪。 卢卡斯是不会给你们签名的。 也不要幻想什么高年级学长爱上你。 他们走了一段还算平静的路。 直到来到停着夜骐的马车前,学生们的情绪有些低落,今年有不少学生见到了夜骐。 那些留在城堡中抵抗的学生,那些有亲人在食死徒反扑的人,他们畏惧的看着夜骐。 死亡是一种不可逆转的事件。 目睹死亡也是。 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划过夏日丰茂的草地,黑色的袍子像是暗夜行动的蝙蝠。 “擦擦眼泪,凯恩斯小姐。”低沉的声音安慰受伤的心,乍一听还是很动人的。 马库斯只看到卢卡斯的头唰的一下转了过去。 他还没理解,却反射性的哆嗦了一下。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了马车旁的教授,他简直也像是个死亡的化身。 因为他的第二句话就没那么好听了:“眼泪不会让死者复活,但是你的成绩单会。虽然上学期你没参加考试,但是如果我是你,想到五年级的成绩单,我会哭不出来的。” 斯内普出现在这里出乎大部分学生的预料。 有几个离得近的后退了半步。 这话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被点名的斯莱特林的凯恩斯小姐吸了吸鼻子:“虽然我的舅舅是个食死徒……” “那就没有但是了。” 斯内普打断了这个还想继续的斯莱特林,“他是食死徒,这个理由足够你擦干眼泪,继续向前了。” 第718章 推广大使 还没登上夜骐马车的斯莱特林学生,看到自家院长到来后,纷纷聚拢过来。 这是事件发生后,斯莱特林学生们第一次见到斯内普。 也是院长新学期的第一次讲话。 他们此刻并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周围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这里本不是适合谈话的场合。 暂时没人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片草地上。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斯内普对凯恩斯说的话,预示了未来一整个学年斯莱特林的走向。 心思敏感的学生若有所思,他们环顾四周,留意着其他学院学生的表情。 还没等众人细想,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喧闹。 凯恩斯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高挑的金发巫师,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大家都认出,这就是之前在列车上众人遍寻不得的卢卡斯·德维洛特。 卢卡斯一出场,就很自然的抢走了人群的注意力。 他顶着压力安慰凯恩斯:“教授只是希望你更专注于未来规划。” 今年新进的七年级学生,留在霍格沃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们必须通过各项考试。 更重要的是,一部分斯莱特林学生还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处境。 人们总是容易被虚假的表象蒙蔽,比如看到大家一同乘坐列车返校,就以为离开学校之后,一切还会维持这样的和平景象。 可事实并不会如此。 也正是未来会很残酷,西弗勒斯才会选择留在学校,继续担任这份职务。 卢卡斯顺理成章地向前半步,站在了斯内普和凯恩斯之间,阻隔开他们。 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对卢卡斯的这一举动十分不满。 他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以为我说的已经是通用英语了,不需要有人再次翻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恼怒,瞪着卢卡斯补充道:“不要曲解,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马库斯的视线在斯内普和卢卡斯之间来回转动,看两人之间藏着的一些他看不懂的纠葛。 但他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都能明显察觉到,这学期开始,卢卡斯在斯内普面前,似乎更能挺直腰杆说话了。 “那么,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给你们把夜骐牵来吗?” 大部分学生在斯内普威慑的眼神下,匆忙去争抢最近的夜骐马车,只想快速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但还有一部分人迎难而上。 即便卢卡斯就站在斯内普身边,依旧有年轻的小巫师走上前来。 “卢卡斯,我能和你说一句话吗?” “卢卡斯,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 卢卡斯看了一眼这一圈胆大的学生,有些为难地往斯内普身边走了一步。 靠近西弗勒斯之后,那些原本要冲过来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斯内普教授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这些年里,还是树立了些许威严的。 学生还不敢推开斯内普直奔卢卡斯而去。 只是这份威严并不算多。 斯内普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香草气味。 他很确定,卢卡斯最近用的一直是柠檬草的清洗剂。 某些巫师为了降低生活成本,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占用自己导师的浴室和清洗用品。 想到这里,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他突然伸手,精准地抓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那男生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香草气味正是从这枚戒指里散发出来的。 男生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手指上的戒指就被斯内普强硬地拔了下来。 那股香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香草味几乎充斥在四周。 周围的学生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斯内普一手捏着戒指,一手抓着学生的胳膊,人赃并获。 “在手上佩戴迷情剂,我相信这不是巫师界的什么新鲜潮流。” “拉文克劳,扣五十分。”斯内普冷声说道。 他一句话,就让远在城堡内的拉文克劳学院宝石瞬间扣除了惊人的分数。 短时间内,除非弗立维教授全力补救,否则很难恢复原状。 但斯内普教授并没有放过剩下的几个人。 他又伸手抽走了其中一个格兰芬多女生的信件。 “教授,这是我的私人信件!”女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斯内普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念出信件上用粉色墨水写的名字:“致卢卡斯·德维洛特。” 一向不愿多管闲事的他,此刻却欣然承担起传递信件的角色。 他将信件随手递给站在自己身后的卢卡斯,恶意地勾起唇角说道:“我想,德维洛特不就在这里吗?” 卢卡斯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他迟疑地盯着斯内普手上的情书,又看了看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表情,一时没敢伸手去接。 “不用谢。” 斯内普陡然提高音量,“打开!” 周围的几个学生被吓得一哆嗦,有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向后退去。 卢卡斯无奈,侧身用魔杖点开了那封信。 一阵香粉从信封里扑散开来,被风吹向无人的方向,空气中的香草味道似乎更加浓烈了。 虽说以卢卡斯的老道经验,由他打开信封,无论看起来多随意,都不会波及到周围的人。 但这味道已经浓得让人有些头晕了。 在验证这是迷情剂之后,卢卡斯就把信件收了起来。 斯内普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十分严厉的盯了卢卡斯一眼。 斯内普再次扣分:“使用迷情剂,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两次五十分,固定了这次抓到学生使用迷情剂的标准扣分。 这起步有点过高了。 因为斯内普很快发现,原本围在卢卡斯身边的七八个巫师,几乎每个人都藏了猫腻。 斯内普喝令他们站住,逐个检查。 戒指、信件是最传统的手段,还有人把迷情剂掺在香水、发卡里。 无论他教了多少年书,每个新学期,他都能看到学生把迷情剂玩出新花样。 这是其他任何魔法药剂都不具备的活力与创新。 而躲在斯内普身后的卢卡斯,早已安安静静,不敢再有任何举动。 卢卡斯也低估了携带迷情剂的学生数量。 此刻保持安静、装作自己不存在,才是斯莱特林的生存之道。 更何况,空气中原本属于斯内普的、带着潮湿木头的气息,就像身处暴雨过后的森林,卢卡斯克制自己。 他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但这个时候呼吸也是个错误的选择。 卢卡斯·德维洛特,简直就是人形自走迷情剂。 收拾完一众学生后,斯内普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卢卡斯身上,回头就发现卢卡斯吸气。 卢卡斯念出咒语,一阵清风带走了周围漂浮的迷情剂气味,空气中的芬芳气味渐渐散去,嗅觉得到解放。 可斯内普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霍格沃茨的祸乱源头,迷情剂推广大使,卢卡斯·德维洛特先生。” 斯内普把原本亲近的称谓,念得抑扬顿挫,“你很享受名声带来的追捧,是吗?” 第719章 飞天马车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卢卡斯。 卢卡斯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他和余下的学生一起看向突然开口的人。 那人正从树林间的小路上走出,穿着粉红色的薄裙,头发卷曲,身边跟着一名穿皮衣的傲罗。 是魔法部的人。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粉衣女人刚要开口, 斯内普却没理会她,他转向周围的学生。 “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 学生们一时愣住。 马库斯最先反应过来,往一辆马车跑去。 这动作给不知所措的学生们指明了方向,他们争先恐后地坐上马车。 一片混乱过后,原本想要开口的粉衣女人被彻底打断。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原本万众瞩目的感觉荡然无存,终于走到卢卡斯和斯内普面前,。 粉衣女人开口:“我是魔法部的特派官员,将与这位傲罗一同前往霍格沃茨,执行一学年的监管任务。这是魔法部的委任令。” 她展示文件,同时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着:“我刚刚听说有不少学生使用了迷情剂……这些未成年人没有什么分辨能力,说到底还是……” “打扰一下,女士。”卢卡斯打断了侃侃而谈的粉衣女人。 “您刚刚说您叫什么?”他不失礼貌的微笑。 此时大部分夜骐已经腾空,只剩下两辆马车还停在原地。 女人张口刚要介绍,卢卡斯又开口。 “不如坐上马车之后,在前往城堡的路上再说。那些学生到了之后,分院估计就要开始了。” 这番话再次打断了女人的思绪,她脸色不善地将注意力挪到卢卡斯身上。 “我是魔法部派遣官员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女士,我知道你……” 她挑剔地打量了卢卡斯一遍,说出评价:“那个侥幸打败黑魔王的家伙。” 一旁的傲罗抽了抽嘴角,人们一般不会把打败黑魔王和侥幸联系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越过乌姆里奇,对卢卡斯伸出手,“我是魔法部傲罗,配合魔法部官员驻守霍格沃茨。”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们是觉得霍格沃茨是什么龙潭虎穴吗,来一个官员竟然还要搭配一个傲罗。” “也许是呢。”卢卡斯十分配合地看向西弗勒斯,没有和人握手。 “毕竟我们学校去年有不少阴尸闯入,说不定现在角落里还留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他意有所指。 “那些东西可是相当恐怖的,而且据说它们能在阴暗的角落存活几十年。” 卢卡斯似乎觉得这样说下去不妥,及时住嘴。 乌姆里奇的脸色有些难看,顺着卢卡斯的话,她仿佛真的看见阴尸躲在角落,随时会把活人拖进死亡。 但卢卡斯话语里的挑衅让她无法忍耐,她声音略略拔高,“霍格沃茨不应当存在这样的风险,我们就是来扫清这些障碍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要是没有往身边傲罗那边挪半步,会更有说服力。 卢卡斯微笑着,像是十分认同她的说法。 男巫朝马车方向迈了一步,“既然如此,我们就迫不及待迎接魔法部的专业人士了,不如先上马车。” 他伸手准备打开马车车门。 “等一等。” 乌姆里奇狐疑地打量着他。 在她的叫停下,卢卡斯收回了放在马车上的手,有些奇怪地看着打断自己的人。 乌姆里奇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觉得这辆马车更漂亮一些,你应该不介意跟我换辆马车吧?” 她试探性地开口。 卢卡斯看了看两辆完全一样的马车,又看看乌姆里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担心, 这是害怕他在另一辆马车上做手脚。 但卢卡斯从善如流地让出位置,“如果你更喜欢这辆的话。” 他走向另一辆马车。 这爽快的样子,反倒让乌姆里奇犹豫不定。 “你先上车。”她扯了扯身边的傲罗,后者不太情愿地打开了马车门。 两辆马车起初并驾齐驱,由于都是敞篷款式,两辆车上的乘客也几乎并肩行驶在小道上。 一路颠颠簸簸,气氛显得格外尴尬。 乌姆里奇很快心生不满,略带挑剔地开口:“能不能让车开得快一点?” 正常情况下,这个要求根本无法办到。 拉车的夜骐都是海格训练过的,只会沿着固定路径匀速前行。 但乌姆里奇既然提出了要求。 一阵风从卢卡斯握着魔杖的袖口飘出,带着远处的一丝气息,飞快回到夜骐鼻尖。 拉车的夜骐微微仰头,嗅闻到了什么气味。 下一秒,乌姆里奇惊喜地发现马车速度变快了。 她趾高气扬地留给卢卡斯和斯内普一个粉红色的背影,马车迅速冲到了前方。 可没过多久,坐在乌姆里奇身边的傲罗突然站起身,神色紧张地将魔杖对准了前方的夜骐。 “怎么了?” 乌姆里奇刚开口发问,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前方的路仿佛突然踏空,他们的马车猛地飞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 马车内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仰,倒在了敞篷马车的后座上。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地面离他们越来越远,马车的车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飞行途中的马车颠簸不已,车上没有太多可以抓握的地方,仿佛随时都会翻转,把两人抖落到地上。 转眼马车已经飞得极高,几乎要触碰到空中的云层,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霍格沃茨的晴空之下。 至于卢卡斯和斯内普,他们的马车依旧摇摇晃晃、慢慢前行,很快越过了魔法部官员马车升空的位置,平稳地朝着霍格沃茨城堡驶去。 第720章 两套方案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卢卡斯依然搭着膝盖端正坐在马车上。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他也跟着一下下撞向身旁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仿佛天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等到了学校,你要怎么收场?” 斯内普斜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卢卡斯疑惑地看向他。 “这才是开始,西弗勒斯。”卢卡斯如此回答。 什么的开始? 斯内普略一思索,便沉默了下来。 以他们这一方所知晓的信息来看,战争结束之后,局势本应明朗:卢卡斯是乌鸦公社的幕后黑手,霍格沃茨里还有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更有上一届的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坐镇。 霍格沃茨俨然是龙潭虎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任何心存理智的人,都不会将自身的有生力量投入到这里,来追逐所谓的权势。 可在外人眼中,事情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就像乌姆里奇曾说过的,恰恰能代表魔法部一部分人的观点:卢卡斯只是一个侥幸杀死了黑魔王的年轻巫师,正是最容易被摆弄的年纪。 卢卡斯要完成最后一年的学业,邓布利多刚好可以借此操纵他,以此获取更多利益。 至于格林德沃,谁也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德国。 于是,这样的局面便形成了。 魔法部或许认为,此时正是争取卢卡斯的关键时刻,他就是一块崭新的金字招牌。 毕竟卢卡斯刚刚成年,不像哈利·波特还年幼的无法沟通。 不说邓布利多把哈利·波特保护的很好,就算真的抢过来推到台前,即便众人对年幼的波特抱有狂热,狂热之余也难免会心生些许疑问。 卢卡斯的年龄和外貌则刚刚好,既能蛊惑民众,卢卡斯自身又很容易操控。 无论如何,在这个时间段争取到卢卡斯的信任,对魔法部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学年,魔法部依旧想要争夺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像是看穿了斯内普的想法,卢卡斯耸耸肩。 “西弗勒斯,不只这些……” “魔法部还有一笔账要算呢,看看到底是扶持一个斯莱特林出身的救世之星走上神坛比较划算,还是直接处理掉这个变量更好。” “一旦拉拢不成,与其让德维洛特成为敌人,毁掉他更加便捷,不是吗?” 卢卡斯这番话恰好向西弗勒斯解释了,此次魔法部为什么会派出一位傲罗和一名官员的阵容。 这就分别对应了他们的两套方案,或许也是两部分人马的意见。 斯内普皱起眉头,带有几分怀疑:“但是,你这个暑假的社交成果呢?” 他可不相信卢卡斯毫无收获。 卢卡斯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教授,却未能真正动摇斯内普的思路。 魔药大师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追问:“现在,魔法部有多少人被你买通了?” 可能不止魔法部。 斯内普还记得卢卡斯收服了波克。 换算一下,像波克这样的人在威森加摩挂着闲职,卢卡斯争取到了多少个像波克这样的人,就等于争取到了威森加摩的多少席位。 这是连邓布利多都要忌惮的力量。 在魔法世界里,金钱开路管用,但想要真正迈向权力的高台,一定是需要足够的传承来托举的。 斯内普眯起眼睛,盯着卢卡斯,他的余光注意到,天上那个越飞越高的黑点正在向下坠落。 一只凤凰在这个时候凭空出现,也飞速赶往那些黑点的落点。 很难说究竟是凤凰接住黑影,还是黑影落地之后凤凰才匆匆赶到。 但是斯内普并不在意这些。 很少有巫师会从高空落下被摔死,这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下马威。 他狐疑地盯着卢卡斯:“你能确定自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真正想问的是,卢卡斯是如何惊动夜骐的。 “普通魔法会留下痕迹。”卢卡斯耸耸肩,随即又开口,“但是我的不会。” 他抽出魔杖,轻声念了一句魔咒:“清风吹来。” 斯内普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他的刘海,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就只是普通的一阵风罢了。 他静静等着,想看这条魔咒如何起效。 卢卡斯思索片刻,又念了一遍:“清风吹来。” 周遭依旧只有一阵微风掠过,魔药大师却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骤然察觉到两道魔咒之间的细微差别。 第一道魔咒没有带出任何气味,可第二道咒语施展后,空气中飘来一缕淡淡的香草味。 那是之前被风吹散的迷情剂气味,不知何时又被风卷了回来。 紧接着,卢卡斯再次念道:“清风吹来。” 这一次,斯内普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他嫌恶地侧了侧头。 但这味道他闻到过,海格向来用生肉和腐肉投喂那些经过训练的夜骐,那味道总是能传到很远之外。 卢卡斯解释:“海格的木屋离这里不算远,风会把木桶里投喂夜骐的肉的气味带到这儿。” 只要在夜骐鼻边传递这种气味,就能自然而然惊动这些被驯服的神奇动物,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只是一个很基础的魔法,搭配精妙的操控,再加上一点点恶作剧的天赋而已。 斯内普睨了卢卡斯一眼,就听对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您在第二次闻到的是什么气味?” “任何魔药大师,都只应该闻到迷情剂本身的气味。” 斯内普撇开视线,垂下眼眸,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不要跟我说,你还在迷情剂里闻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卢卡斯凑到了自己身边,甚至贴近了颈边。 没有贴脸,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空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是这个味道。”卢卡斯带着笃定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第721章 算盘珠子 他们逐渐能看到前方的城堡,卢卡斯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斯内普也勉强忍受了他不停的念叨。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位一向沉稳的魔药大师难得心生犹豫,如果主动提出,会显得自己过于在意,可是不说,他已经开始担心卢卡斯踩过他的底线。 纠结再三,斯内普还是决定把规则先说出来。 虽然卢卡斯平日里总故意歪曲理解他的指令,但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卢卡斯的信誉暂时还没有破产。 于是魔药教授望着远处城堡的尖顶,开口说道:“这是你在学校的最后一年。” 卢卡斯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向他。 魔药大师目视前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卢卡斯又歪了歪头。 随即他听见斯内普继续说,“你可怜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希望你恪守学生的身份,不要在学校里做出出格的事。” “我不希望任何学生或者教授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顿,更加严谨的补充:“邓布利多这类已经知情的人不算,但如果你让我的其他同事有机会嘲笑我……” 斯内普用沉默留白作为警告的结尾。 他的视线依旧投向前方,余光却在留意卢卡斯的反应。 卢卡斯看起来有些困惑,似乎陷入了思索。 这让斯内普产生了这番话效果不错的错觉。 可下一刻,眼前乖巧的学生就消失了。 卢卡斯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爽快地答应:“没问题,西弗勒斯。” 这绝对有问题。 斯内普猛地转头看向卢卡斯。 “重复我的要求。”他强调道。 卢卡斯顺从地重复了一遍。 斯内普心中警铃大作,开始思考自己的指令中是否存在漏洞。 他反复回想,该提及的问题都已说明,可卢卡斯的反应显然不对劲。 卢卡斯看着西弗勒斯一副警惕苦思的模样。 其实西弗勒斯看上去非常镇定。 但卢卡斯确定,西弗勒斯此刻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琢磨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像他这么贴心的人已经不多了,主动答疑解惑是他的优良品德:“西弗勒斯。” 斯内普挑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我该如何平衡卢卡斯这个学生身份,与我另一重身份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在斯内普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此前甚至从未将其当作问题。 等卢卡斯毕业,他完全可以找一个远行的借口消失一两年,再以另一重身份出现。 毕竟真正见过他另一重模样的人并没有多少。 但卢卡斯现在这么问,意味着他可能想要同时保留两个身份。 这件事,邓布利多应该都没有想到。 老校长整个暑假时不时出现在学校,有很大可能是为了防止卢卡斯在城堡里留下太多痕迹。 新的一年里,邓布利多估计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轻易离开学校。 学生们恐怕要常常见到校长在城堡各处徘徊,可能还会发糖。 斯内普并不觉得这是坏事,邓布利多就该多活动腿脚,履行一下校长的义务。 可他想不明白,卢卡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要同时保留两个身份? 卢卡斯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你快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看卢卡斯又露出了那种笑容,斯内普有点头疼。 这是标准的索伦行为,没有旁人配合提问,就不愿意主动开口。 可斯内普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打听这些。 他作为双面间谍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索伦总能逼着他配合提出问题。 卢卡斯见他没有配合的意愿,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说法:“那或者你可以问问我,是如何规划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魔药大师睁大了眼睛。 可惜他面对的是卢卡斯,并不是霍格沃茨里见到他就会瑟瑟发抖的学生。 真要动手,斯内普并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对方。 而且既然卢卡斯这么说了,说明后面的内容,他还是提早知道会比较好。 魔药大师咬牙切齿,忍不住挽起袖子,手落在卢卡斯大腿上,对着上面的软肉用力一拧。 “疼疼疼,西弗勒斯。” 卢卡斯低声求饶,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靠到了斯内普身上,却依旧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在恶咒与直接询问之间,斯内普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直接开口。 他没好气地收回手,冷哼一声,“说吧,伟大的德维洛特先生。” 卢卡斯在底线边缘小心试探,对他的反应并不害怕。 毕竟只要西弗勒斯听到他的计划,就不会再在意这点小插曲了。 “我毕业之后,想以卢卡斯·德维洛特的身份,竞选魔法部长的职位。” 斯内普陷入沉默。 他想象刚毕业的卢卡斯站在宣讲台上发表竞职演说,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卢卡斯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我如此年轻的资历,自然比不过那些极具优势的资深候选人。” “所以我会成为各方势力的平衡点,在各方拉扯中侥幸成为魔法部长。” “大家都会觉得我只是个暂时的吉祥物,待上一两年,背上沉重的黑锅,消磨掉身上的光环,最后狼狈下台。就算就此丧命,也不会有人觉得可惜。” 卢卡斯语调带着嘲讽。 斯内普有些惊讶地发现,卢卡斯在阴阳怪气这方面也很有天赋。 “而我的另一重身份,乌鸦公社的领导者,则会在幕后竞争中进一步扩大优势……” “直到真正掌控魔法部。”斯内普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他发现卢卡斯这次提供的信息还算正经,至少和之前说的情感规划有所不同。 只是正经的部分很快结束了。 卢卡斯顿了顿,继续说道:“很多人其实已经知道,乌鸦公社首领和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亲密关系……我希望这一点得到保留和强化。” 斯内普没有表情,但他私心觉得,比起卢卡斯可能作为一个学生当众告白,这个版本还算可以接受。 就像卢卡斯说的,反正一部分人早就谣传这些了。 但他接受的有点早了。 卢卡斯继续说:“等未来一切足够稳定,乌鸦公社的领导人便可功成身退,转而由卢卡斯·德威洛特正式接手。到那时,反对的声音会变得很微弱。” 斯内普安静下来,顺着卢卡斯的话想象,未来十几二十年的时光仿佛眨眼就会到来。 乌鸦公社首领隐退,卢卡斯上位。 如果他们还在一起…… 他起初有些迷茫,紧接着灵光一闪,像是烟花在脑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卢卡斯这些故意转移他注意力的话。 这当然不是事业规划。 因为到那时,身为魔法部长的卢卡斯·德维洛特,会接手乌鸦公社的一切。 顺便接手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722章 保持距离 卢卡斯对此的结论是,到时候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语气轻快,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在斯内普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斯内普简直不敢相信,这不过是把他现在面临的告白窘境推迟到十几年后。 到那时他几岁了?难道还要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被人议论自己和学徒纠缠在一起吗? 魔药大师心中涌现出蓬勃的怒气。 下一刻,卢卡斯就被踹下了敞篷马车。 夜骐保持着均匀的步伐前行,蹄子哒哒哒的敲打路面,它突然疑惑地侧了侧头。 这只经过海格训练的神奇动物思考着,为什么拉着的马车突然轻了许多。 但是夜骐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 他自顾自的拉车走远了。 徒留猝不及防被踹下去的卢卡斯,他灰头土脸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灰扑扑的倒在地上。 幸好马车行动不快。 卢卡斯看着蓝色的天空,动了动手指,让一阵风追逐着向前。 斯内普回头看了眼尘土飞扬的小路,卢卡斯似乎信奉着从哪里跌倒,就在哪儿躺下。 他没有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跟在马车后方吃灰,这让斯内普筹备好的几个魔咒没有用武之地。 魔药大师余怒未消,重重的捶了一下马车的框架。 马车晃荡了一下。 “这个离谱的混蛋。”斯内普咬牙切齿。 然后一阵夏日的凉风追了上来,带来一股香草的味道。 斯内普重重的哼了一声,靠在座位上,等待到达学校。 等马车停下时,斯内普刚好看到最后一个学生进入礼堂,大门在缓慢的关闭。 他下车,发现卢卡斯已经等待在那里了。 斯内普觉得有必要继续刚才的谈话。 他看着卢卡斯完好无损的样子,冷着脸走过去,“跟我来。” 他站在一节石阶上,居高临下。 卢卡斯从善如流,追着斯内普垂落下来的斗篷尖尖爬着台阶,小心的确保不要真的踩到袍子。 他玩的挺开心,结果前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停下。 卢卡斯抬起的脚险险放下,抬头对上斯内普不善的神色,然后那片垂坠感很好的斗篷一下收了回去。 四下无人。 斯内普向下一个台阶,把卢卡斯推到扶手上,“听着,”他几乎发出气声,“在学校里和我保持至少一米的距离,然后停止你那个愚蠢的计划!” 卢卡斯被吓了一跳。 太近了,他怎么才刚发现……“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在准备阿尼马格斯?” 他闻到了一点曼德拉草的气味。 阿尼马格斯固然是个很有趣的魔法,但是梅林在上,时时刻刻含着一片叶子可真是个灾难。 卢卡斯狐疑的盯着西弗勒斯,他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开始练习? 这样一来,很大概率是在学期中间进行到变形步骤的。 为了在校请教麦格教授可没必要,战争已经结束了,麦格教授肯定愿意辅导,但是在那之后,她估计会拉着西弗勒斯去魔法部登记的。 没有哪个斯莱特林愿意公开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 那就是…… “不会吧,西弗勒斯。” 卢卡斯很确定昨天西弗勒斯还没含着这片叶子,这不会是为了开学准备的吧。 为了,避开某些亲近的小活动? 斯内普被卢卡斯气的不轻,他的重点明明是警告,卢卡斯偏要去扯阿尼马格斯的事情。 他移开视线,不去对上卢卡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为什么利用工作的时间练习阿尼马格斯,要被这个家伙理解的这么……见不得光。 难道在假期里,他就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做准备了吗? 斯内普愤愤不平,刚要再说些什么。 阶梯上又传来的走路的声音。 “啊呀。”卢卡斯还保持着被卡在扶手上的姿势,他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袍子,很小声的提醒:“乌姆里奇她们被救下来了,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他说着就拉着斯内普的胳膊,把自己从被挟持的姿势里解放出来,自然的迈上最后几格台阶。 斯内普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逃避后面的脚步声。 一米距离! 魔药大师盯着卢卡斯拽着他的手,想要用目光把他烧穿,但是他也不想留下来面对两个魔法部的麻烦,暂时不想。 但这事情可不会被轻轻放过的。 斯内普想看卢卡斯躲不掉的时候要怎么办。 但不是现在。 礼堂的小门打开一小会儿,两人踩着分院开始之前,进入了礼堂。 —————————————————————————— “这是极其恶劣的、耸人听闻的恶性事件!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当众遭遇袭击!邓布利多校长,你一定要对涉事的人员进行严肃的处罚!” 年轻的乌姆里奇女士叉腰控诉,她好像变声期还没过去,维持着那种儿童式尖锐高音。 但校长不愧是校长,他面不改色的站在距离乌姆里奇最近的位置上。 开口之前有些羡慕的看了看靠墙站位的卢卡斯和斯内普,反正他们不是出于对魔法部和校长的尊敬才站这么远的。 老校长稳重的开口:“我对你的遭遇深表遗憾。” 他调子起的有些低了,听起来像是某种告别场合的口吻。 没等乌姆里奇训斥,他又问道:“你和你身边的傲罗都认为这是一起人为的恶性事件吗?” 乌姆里奇和傲罗对了个眼神。 可惜两人没什么默契。 那个傲罗冷着脸说:“我认为是夜骐的问题,那些魔法生物有时候野性难驯。”他不想承认自己没有提前分辨恶咒,把这归结为动物发疯的话,就纯属意外了。 第722章 承担仇恨 但就算是意外,也需要有些交代,好强调魔法部的权威, “我们两个成年巫师勉强应对了这场意外,但是如果是学校的学生呢?他们反应不及时,可能酿成惨剧!” “那么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校长心平气和。 “首先,处决那头不稳定的夜骐。”傲罗提出一个他认为最容易平息事端的方案,“然后重新驯服剩下的夜骐。如果这批生物还是暴虐的话,我们可以从欧洲进口飞马。” 前面的是主意,后面的是生意。 “让一群飞马背井离乡多不好。”同样靠着角落站着的新任魔药教授凉飕飕的开口。 这让站在校长办公室另外一端的麦格教授诧异侧目。 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是有了什么传承吗? 连续两任都这么善于讽刺? 她记得斯拉格霍恩当年还是个老好人呢。 傲罗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他已经退了一步了,他的原计划是要把训练夜骐的人带走调查,关进阿兹卡班的。 但是谁都知道学校负责训练夜骐的半巨人是邓布利多的心腹。 而且那家伙在战争中还对抗过两个比他高出几倍的巨人,从他们脚下救下了一个受伤的傲罗。 《预言家日报》报道过他的事迹,这时候不好对海格下手。 他已经让步了,怎么还有人这么多事? 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到自己的身上,被注视的魔药教授十分松弛的摊手:“我只是觉得飞马有点大动干戈了。” 他左右看看,有些夸张的问:“梅林在上,这个房间里还是允许人坦诚说话的吧?” 邓布利多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他坐在座位上,这个动作不太明显。 “当然。”斯内普扬了扬下巴,格林德沃大战傲罗的戏码,他还以为自己生不逢时,已经没机会看到了呢。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格林德沃看不上斯内普的台阶,但还是踩着台阶继续:“现在要找到涉事的夜骐恐怕也不容易了。很多人都看不见那种动物,而且事发之后,那只肇事的夜骐没人监管,现在已经回归族群了。” 他不嫌事大,又进一步说:“或许你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不要放过?反正一个族群中有了个害群之马,那就一起灭杀算了?” 这还没结束,新晋魔药教授的追杀是有连续性的,他最后总结:“我还以为前段时间《预言家日报》报道的神奇动物采购黑幕是捕风捉影呢,这么下去万一有人当真怎么办?” 傲罗张嘴欲说,但很明显这时候多说多错。 他瞪向乌姆里奇。 这时候两个人立场不同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他归罪夜骐的策略失效。 而乌姆里奇清了清嗓子。“咳咳。” “咳咳消。”魔药教授突然出手,念了个直白的咒语,本意是想消除掉乌姆里奇的咳嗽。 但是咒语有一点偏差,他的话音落下后,办公室里的人们惊讶发现,乌姆里奇变成了一头白发,卷发的尖端是桃粉色的。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 卢卡斯侧头小声对斯内普说:“像不像吉娃娃染了个粉红色?” 这有点过于形象了,斯内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卢卡斯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麦格教授听清了,女巫露出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至于事件的中心,肇事者挥了挥冒烟的魔杖,“抱歉,我的治疗咒用的不太熟练。” 他捂了捂嘴巴,“你不至于怪我吧。至少你真的不咳嗽了。” 乌姆里奇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左右看看,从搭档傲罗的脸上读出了些许端倪。 女巫从粉色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化妆镜。 在暴风雨前的宁静过去后,办公室里突然发出提壶烧开的尖锐爆鸣叫,连带着邓布利多收藏的那些古怪器具,都把这理解为开团的信号,喷吐出强弱不等的蒸汽,眨眼把办公室弄的模糊一片。 在各种古怪的响动中,乌姆里奇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像是个身患绝症的病人,由于愤怒到了极点,甚至有点口齿不清:“你……你怎么敢,袭击……魔法部官员!” 蒸腾的雾气让大家的脸庞都有些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清晰传递。 斯内普纠正她:“这是治疗。你分不清袭击和治疗吗?圣芒戈的治疗师会为此哭泣的。” 一阵兵荒马乱。 直到校长挥动魔杖,把房间里的蒸汽都吸收到他的魔杖里。 清晰度提高不少。 魔药教授那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差点没藏住。 乌姆里奇喘着粗气,指着格林德沃,看着校长。 校长主持公道:“我认为你该多和你的新同事弗利维先生请教一下咒语。你刚刚有个辅音念得短了些。”他转向乌姆里奇,“别担心,你的头发三天内就会恢复的。” 三天! 这意味着魔法部的官员在最容易引人注意的前三天里,无法公开亮相。 乌姆里奇愤怒的瞪着校长,他可是邓布利多,如果没有他的包庇,这些人怎么敢做这些事情! 承担了所有仇恨的校长无奈开口:“既然误会都已经解开了……” “还没有!”乌姆里奇被迫放弃头发的问题,转向斯内普和卢卡斯站着的方向。“是斯内普,他对我使用恶咒!” “这事情需要证据,女士。”卢卡斯冷冷的说。 “只要他配合去魔法部调查,证据就会有的!”乌姆里奇尖锐的说。 “还有,不要打断我说话,德维洛特。不要被名气冲昏头脑,你被留在房间里的唯一原因是,你也有嫌疑!” 斯内普冷眼看着。 很好,他现在的地位和刚刚的夜骐几乎一致。 魔法部的傻瓜们把他当做了突破口。 他可真是这间办公室里最好惹的人了。 他抱胸防卫的站在那里,还没发表评论,就听卢卡斯说:“你是说你可以屈打成招吗?” 传奇的理解能力,斯莱特林加五分。 斯内普思索着,卢卡斯要如何收尾。 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到邓布利多身上。 校长十分苦恼的捂着半边脸。 如果不是他牙疼的话,是了,这事情多半是要邓布利多出头的。 要是邓布利多任由卢卡斯被魔法部带走,后面的剧本可就不是屈打成招了。 魔法部简直是把炸药包带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卢卡斯不闹个天翻地覆怎么会收场。 斯内普一想到天翻地覆,虽然幸灾乐祸,但是想到卢卡斯总想公开关系的态度,还是不了,这把火别烧到他的身上。 斯莱特林明哲保身。 斯内普用眼神催促邓布利多。 这正是校长应该发话的时候。 格林德沃不高兴的冷哼一声,对于两人的眉眼官司看不顺眼。 他的冷哼后面还带有点尾音,因为卢卡斯也哼了一声,两人的声音恰好重叠了。 “都冷静些……”邓布利多不得不再次开口。 “作为学校的校长,我无条件的信任我的职工和学生。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的话,开学前的一点偶发事件,没有必要闹得那么大。” “至少两位临危不乱,为学生们排查出了一个风险隐患。” 乌姆里奇顶着她的粉色挑染不可置信,尤其她的发色还在往火龙果色加深,显得她的脸色更黑了。 “你就这么敷衍我们?我要给部长写信!” “就算你亲自回去告状,我也是这么说的。”邓布利多摘掉眼镜,没有了半月形眼镜的遮挡,他冰蓝色的眼睛显得很有压迫力。 这份压力也同样传递到了乌姆里奇和傲罗的身上。 “这里是霍格沃兹,这是我作为校长的最终处理方案。到此为止,女士。” 最终还是校长承担了一切。 第723章 今非昔比 一群刺头们磕磕绊绊的开启了新一学年。 这个学年还是有些变化的,学生们发现城堡中的旋转楼梯有了新的规律。 这下新生和老生都能一起迷路了。 教授们也不方便,他们往常习惯的、用于抄近路的密道报废了好几条。 最离谱的时候,麦格教授在变形课教室外面看到了特劳妮。 虽然占卜课的教授神神叨叨的自称是下来给麦格教授做个占卜的。 但是,“我认为这节课你该给三年级的格兰芬多上预言课不是吗?”、 麦格教授狐疑的看着特劳妮,怀疑她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指南针。 总而言之,霍格沃兹混乱了小半个月。 而后这座城堡在小巫师魔力波动矫正之下,建立起了一套正常的秩序。 在开学后的第三周,斯内普也终于收到了马尔福家的第一张聚会请柬。 卢卡斯到他办公室整理材料的时候,魔药大师正扣上礼服的最后一颗扣子。 “啊……西弗勒斯。”卢卡斯走上去给他整理领口。 他能起到的作用只是拽了两下布料,然后魔药大师就烦扰的让了半步,“我能自己来。” 但斯内普已经知道,对卢卡斯强调一米距离是没用的了。 “你今天的任务是那本魔药材料大全,最后一个章节。”斯内普指了指办公室角落能用来搭建城堡的大部头书。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不是要去申请魔药师的考核了吗?我多认识些人总是没错的吧。”卢卡斯很有对外社交的意愿。 斯内普审视他,“你还有哪个魔药大师需要认识?” 说到这个,他又问了句:“斯拉格霍恩不是已经退休了吗?你是怎么说服他为你服务的?” 卢卡斯讨价还价:“如果你愿意带我去的话……”我就告诉你。 这是个交换条件。 斯内普瞥了一眼桌上的书,怜悯的摇头:“我觉得你的魔药技巧还有待提升。别忘了上周你才炸了一次坩埚。” 他不是很想知道斯拉格霍恩到底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卢卡斯手里了。 “是差点炸掉,我没有炸坩埚。”卢卡斯有点不服气,他只是想看看晚半刻加入艾草汁液,到底会不会影响狼毒药剂。 很多改良的魔药配方都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配方中的一些成分其实可以相互抵消,一旦他的实验成功,不但能节省魔药材料,还能普及狼毒药剂。 “按照我的实验方案走很难吗?”斯内普整理衣服的手停下了,他给卢卡斯排好了实验计划,这个学徒就只想自由发挥。 “我只是用业余时间再尝试一下。”卢卡斯声音弱了点,西弗勒斯在魔药方面是个暴君。 其实这种增减方式是从黑魔王那里学来的,已经死掉的汤姆总是需要熬煮一些不让食死徒知晓的魔药,他又没有时间像个学院派那样摸索,所以找了些捷径。 反正以他和卢卡斯的魔法造诣,坩埚爆炸不会造成伤害。 但是在西弗勒斯这里,提及魔药,黑魔王本人的经验也没用。 上周他们破译斯莱特林手札的时候,卢卡斯还看到西弗勒斯划掉了其中两行。 暴君! 卢卡斯在心里小声嘀咕着,但是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眼巴巴的坐下,“到底是什么活动?你要不要带上个胸针搭配一下,我去年送你的……” 斯内普匆忙和他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走廊里。 卢卡斯皱眉,他翻开那本可怕的书,这可是本工具书,但是随意翻开一页,就能看到上面西弗勒斯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几乎是重写了一本。 卢卡斯的指尖划过那些挤在一起的字迹,他不得不把这本书放大到窗户大小,看起来才没那么吃力了。 提前预习是个好习惯,他只有最后几页没看完了。 ‘阿尔戈斯,帮我查询翻倒巷最近有没有特殊的交易物品,但也别忘记马尔福和其他学生家长的请柬。’ 这个念头刚传递过去,阿尔戈斯就在书房的请柬堆里翻到了一张马尔福庄园的请柬。 日期是今天晚上。 卢卡斯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想了想,抬手把桌上的书恢复到原本的大小,然后对这本书用了个复制咒。 男巫带着书本匆匆离开了地窖。 ——————————————————————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艾丽斯盘点了一遍今天参加魔咒练习的同学。 虽然大战已经结束,但是拉文克劳们这个研究魔法的小圈子还是保留了下来。 “你看到布朗了吗?”她终于看到和布朗同寝室的男生进入休息室。 后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最近好像恋爱了,陷入爱河、被爱情腐蚀,随便你怎么理解。” 布朗的室友开口就是浓浓的羡慕嫉妒。 但艾丽斯还有些狐疑:“可他没有提前说,而且他从来不错过魔咒练习。”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觉得恋爱比知识更重要吧。”男生匆匆走向寝室。 ———————————————————— 马尔福庄园。 这所华丽的庄园幸运的未曾遭遇战争的摧残。 就算是食死徒作乱的时候,由于黑魔王在别处找了大本营,因此马尔福庄园只是对外封闭,可以说没有一个食死徒同僚踏入这里。 至于战后。 那些连马尔福家门槛都摸不到的家伙,自然而然的分流去了阿兹卡班。 马尔福家在现任家主卢修斯·马尔福的带领下,站对了位置,正像是马尔福本人在魔法部的影响力一样,光芒万丈。 之前绝密的宴会开多了,利益分配告一段落。 这样快乐的事情必须广为告知,顺便还能看看,这场风暴过后,还有多少人维持住了自身的地位。 而在所有请柬中,马尔福特地让金雕送了张到霍格沃兹。 他的学弟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今非昔比啦。 第724章 意犹未尽 今非昔比的斯内普从庄园外走进来,往日马尔福庄园就很夸张,现在更是……金碧辉煌。 家养小精灵几乎在每片能看到的叶子上涂抹了金粉,这可能是什么奇怪的园艺流行,总之一切都金灿灿的,像是提前进入了秋天。 最夸张的是马尔福家的喷泉,喷泉边踱步的孔雀脖子上挂了漂亮的宝石项链。 白孔雀骄傲的不停开屏。 最抢眼的是喷泉上一家三口的雕塑。 斯内普定定的站在雕塑边上,虽然看了很多次,他还是为卢修斯的审美深深的感到震撼。 他不是唯一一个站着的,但只有他让卢修斯马尔福特地赶出来接人。 “西弗勒斯!”马尔福热情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 他顺着斯内普的视线看向雕塑。 这雕塑现在看来可真是恰到好处,毕竟这可是马尔福家选对站位的一大力证。 斯内普对此持有一点不同意见。 现在看来,大概早在这座雕像竣工的时候,马尔福就和卢卡斯有所勾结的。 这个亲亲热热向他走来的纯血巫师,明明已经提前知道了,但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蒙在鼓里! 这点谴责不好直接点出,否则又要落到他和卢卡斯的关系上去了。 斯内普在别处找茬:“这件雕塑是不是变大了?” 斯内普自问对尺寸十分敏锐,这件雕塑至少扩大了两厘米。 马尔福的笑容微微一僵,不得不承认:“只是一点装饰咒语。” 卢卡斯·德维洛特在炼金术方面造诣真的相当可怕,他也没办法直接修改雕塑。为了让这座雕塑更显眼一些,他用了点镜像的魔法,造成一点视觉的误差。 “我们快进去吧。”他转移话题。 然后他搭着斯内普肩膀的手就被人拉了下来。 “马尔福先生。”索伦像是幽灵一样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马尔福悚然,他那头被黑色蝴蝶结扎起来的低马尾惊慌的甩了一下,他往边上让了一步。 “别紧张,你可是庄园的主人。”索伦友好的对周围的巫师微笑,然后极有主人翁精神的准备进入庄园的主宅。 那些巫师认出了索伦,要辨认一张英国最具权势的人脸很容易,人们的眼神更多飘向索伦搭着斯内普的手。 斯内普硬邦邦的站在那里。 现在还能被解释为索伦对他的器重,但是拍掉这只手,就是另外的意味了。 斯内普放空表情,他跟着索伦和马尔福往里走去。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跟上来。 斯内普用气声警告卢卡斯:“放手!” “嘘,西弗勒斯。”索伦目视前方,“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不要让他们怀疑。” “今天夜巡的可是格林德沃,他拿起提灯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你。”有关格林德沃获得巡夜资格这件事,也是有点争议的。 但一个处心积虑刷同事好感的前任魔王,尤其是其他几个学院的院长还不明真相,一旦投票,就显得斯内普像个不肯放权的控制狂。 弗利维还忧心忡忡的劝说他:“往好点想,西弗勒斯,你毕竟得偿所愿,教了黑魔法防御课了。我看杰克是教授魔药课也还不错。” 那个老矮子深谙端水之道,还假惺惺的说:“当然,我和我的学生都觉得你教的更好。毕竟你可是个魔药大师。” 斯内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知道真相,而且还有一票否决权的邓布利多身上。 但是老校长自从加入巡夜排班之后,一周两次的强度实在为难人,能分摊出去一半固然好,而且他和格林德沃之间似乎还有了一些默契。 总之,这个叫杰克的魔药教授愉快加入巡夜的排班。 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一天。 斯内普就是看准了有格林德沃盯着卢卡斯,他才放心赴约的。 当然,就算格林德沃真的去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外,他也不能夸张的破门而入。 除非卢卡斯的室友夜游被捉到。 不过说起来,诺特好像自从低年级被抓过一次之后,就一直睡眠良好。 斯内普有点怀疑卢卡斯是不是对诺特用了昏昏倒地。 但至少看最近收上来的论文,诺特的论文还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抄书,总体来说没有被魔咒弄坏脑子。 斯内普努力走歪一点,好和索伦拉开点距离。 但索伦笑了笑提醒他:“往前走,西弗勒斯。” 他获得魔药教授一记瞪视。 但两人还是一起踏进了主宅。 —————————————————————————— 霍格沃兹城堡。 最了解格林德沃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但从结果来看,斯内普的猜测精确度也很高。 夜深人静,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突然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用了幻身咒的学生轻手轻脚的走出石门。 左右无人。 他的脚步轻快起来。 然后途经转角。 一个穿着米白色巫师袍的男人直挺挺站在转角后,盔甲旁边。 “啊!”斯莱特林紧张的叫了一声。 一道荧光闪烁从杖尖亮起,照亮了斯莱特林被扣掉的三十分。 这位斯莱特林欲哭无泪,面对教授魔药学的杰克教授惊魂未定。 他们学院内部流传的教授排班表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这位教授是和斯莱特林有仇吗? 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休息室附近? 而且这位教授还特别贴心,在扣分之后把他送到了寝室之外。 “进去。”夜游的学生同手同脚的进去。 门关上,没人在意他惊魂未定的叫醒室友,分享噩耗。 格林德沃往里走了几步。 要弄明白德维洛特的宿舍位置很容易。 他在走廊外就发现了,德维洛特今天不在城堡里。 大战期间出现过的活点地图,胜在思维巧妙,制作起来并不困难。 当然有了防备的巫师会隐藏起自己的名字,好让魔法探查不到。 但是一旦打开思路,哪怕不能精确在城堡中定位一个人,确定他是否在校内不是问题。 德维洛特恰好是格林德沃的重点关照对象。 可惜现在不能抓他夜游。 但至少给斯莱特林扣了点分。 这位巡夜的教授随手拽住一个刚打开寝室门的学生。 他有点意犹未尽,决定先在这里停留一小时,帮斯莱特林们改改梦游的小毛病。 第725章 学生求助 宴会大厅的灯光明亮,水晶灯上的每个玻璃球都被擦的晶莹剔透。 往年的宴会可没有这么亮如白日,四周清晰的连礼服上的线头都能看出来。 但是同样的,那些贵妇人手上、脖子上闪亮的珠宝,男巫袍子上的绣线也都分毫必现。 斯内普站在礼堂门口被震慑了一下。 一阵悠扬的乐声从角落响起,流淌在整片空间中,斯内普向那儿看去,那些乐器悬空演奏,那个角落没有乐师。 从任何蛛丝马迹,都能看到这场宴会的规格极高。 往日里斯内普只需要准时到达,然后待在房间的昏暗处和几个眼熟的斯莱特林闲谈几句。 现在他却站在宴会的焦点身边。 索伦站在他边上,微笑和房间里的客人眼神交流。 人们出于敬畏都停下了对话,连带着那些探究和眼热的视线也照顾到了斯内普。 魔药大师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用最具攻击性的视线瞪了一眼盯着他的那个中年男巫。 ‘啪啪’。 卢修斯马尔福随后走进来,他及时击掌,吸引走了一些来宾的注意,作为庄园的主人、活动的举办者,马尔福对来客们说起场面话,并且暗示了索伦的身份尊贵。 让斯内普松口气的是,在最初的眼神示意后,索伦没有像个人形立牌一样站在那里,他往边上走了几步,连带着把斯内普带往一个方向。 斯内普几乎不假思索的跟上,他同时暗自用力,想甩掉索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未果。 因为不能做的太明显。 很快他们停下了。 斯内普看到对面站着的美丽女巫,纳西莎·马尔福,这座庄园的女主人。 明明已经和马尔福夫人很熟悉了,斯内普有时候觉得纳西莎比卢修斯更加睿智。 这一点在她上学时候尚且没有太分明,但自从有了德拉科,斯内普就觉得这位学姐身上多了一重智慧。 她几乎总在给德拉科选择最好的东西。 当然,幼儿启蒙书中的魔药部分不算。 但现在站在马尔福夫人身边,斯内普觉得自己被重新打量了一遍。 其实纳西莎已经很含蓄了,但斯内普还是能感觉到纳西莎温和带笑的目光在他的衣服细节上扫过,最后对他肩膀上的手微笑。 她说了一些耳旁风一样的场面话。 “我给德拉科带了点小礼物。”他听到卢卡斯回应。 女主人表现的受宠若惊。 斯内普侧头,看到索伦从口袋里取出一件火柴盒大小的东西,看起来有点陈旧,而且该死的眼熟。 一个无声的速速放大,那个火柴盒迅速的变成一本能把人砸晕的大部头书本。 这是他出门前给卢卡斯准备的学习资料。 斯内普一下转头盯着索伦,后者面不改色,“让家养小精灵给德拉科当睡前故事念念是很好的,西弗勒斯特别校对过这本书。” 他照顾到导师即将爆炸的愤怒,解释了一句:“这是复制本。” 他可没有想把书送出去,逃避学习检查。 但马尔福夫人免不了要思考下这句单独的解释,包含了什么意思。 她狐疑的看向西弗勒斯。 梅林在上,今天西弗勒斯打扮的可真是往年之最,蓬松的头发、收腰的礼服。 可惜还是黑色的。 但最重要的是他看那本书时候一瞬间的复杂情绪,简直像是颗快要炸掉的海胆。 纳西莎莞尔,“带有魔药大师笔记的书非常珍贵,谢谢您和西弗勒斯。” 斯内普避开和马尔福夫人的对视。 这太离谱了。 卢卡斯有毒。 他以为这是什么场合,把这种书拿出来,顶着索伦的脸,简直像是让马尔福参与一些奇怪的情趣。 卢卡斯的也许不是这样想的,但他太了解那些斯莱特林的家伙了! 马尔福夫妇这对斯莱特林,睡前一定会把这当成件有趣的事情,笑他几句。 他们以前在车厢里就是这样嘲笑其他做出荒唐事的情侣的。 西弗勒斯通过心弦严厉谴责卢卡斯。 后者稳稳接住,但回传的是迷茫和附和。 他更气了。 索伦顶着马尔福夫人暧昧的神色微笑,“不过小朋友还是要劳逸结合的。” 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物件。 鼻烟壶大小的金蛋,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表面没有任何缝隙。 索伦伸出一个指节叩击了蛋壳的表面。 光滑的蛋壳表面瞬间变形,眨眼之间组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匈牙利树蜂。 它灵巧的踩着索伦大拇指,对着马尔福夫人张开嘴,喷出来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小簇金色的闪粉。 马尔福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斯内普就感觉袍子一沉。 他低头,发现礼物未来的主人,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矮子在扯他的袍子。 德拉科焦急的指着索伦手里的龙蛋,重复着蹦出一个单词:“龙!龙!龙!” 这个小崽子为什么不去扯索伦的袍子? 斯内普低头瞪他,德拉科虽然想要龙,但还是坚定的扯着他的袍子。 “松手!”斯内普都不知道自己这话是在对一大一小哪个说的了。 但两个人都没理会他! ———————————————————— 半小时刚过,斯莱特林的宝石沙漏就见底了。 本来开学迷情剂事件,帮斯莱特林拉开了巨大优势。 就算教授们合力三分五分的日积月累,还是难以追赶,斯莱特林绿的让人心慌的宝石。 但是,他的同事们一致推选了曾用名格林德沃,现化名杰克的魔药教授加入巡夜,局势就在一夕之间翻转了。 “斯莱特林们还是太懈怠了。”杰克教授驱赶最后一个才开门就被抓的小巫师返回宿舍,杜绝了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但这话其实没错,以斯莱特林如今的处境,一晚上五六个人夜游,也有些离谱了。 被训斥的斯莱特林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夏天夜里地窖太冷,还是人心寒凉未来无望。 反正明天天亮,其他学生和教授们就会高兴的发现,斯莱特林的宝石沙漏归零了。 魔药教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他目送这个学生钻进宿舍。 可惜宝石沙漏不能是负数,而他现在也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杰克教授撑了个懒腰,他还要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学院的小朋友溜下床。 在此之前,他取出一张城堡地图,阅读上面显示的名字。 这东西这么有用,他可不知道其他教授为什么不用,是他们不会做吗? 他微笑着看着地图上的名字,大多停留在宿舍里。 但他的微笑很快凝固在脸上,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在走廊上狂奔,而顺着她奔跑的反方向,走廊里一个名字在原地静止不动。 他的视线追踪这个叫艾丽斯的女孩,她在一层层的向上爬楼梯,而除了一些空教室之外,那条道路最后通向的是——拉文克劳院长的办公室。 第726章 赠送宠物 宴会正式开始,乐声响起。 被施加了魔法的乐器自动转换为更加轻快的曲调。 人们更加热切的交谈。 一些年轻男女互相邀请,步入舞池。 索伦侧头看向身边的斯内普。 刚刚取出第二件礼物时,他们手已经从魔药大师的肩膀上放了下来。 毕竟一只手搭着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取东西,实在有些怪异。 但他仍然确保魔药大师处于对话涉及的范围内,好让西弗勒斯无法突兀地离开。 纳西莎全程态度十分真诚,对待他们亲近又客气,没有审视或偷偷观察他们的神色。 这位女主人还极有分寸,主动将斯内普的袍子从德拉科的手中解救出来。 袍子一角被德拉科揉得皱皱的,不过小男孩已经得到了心仪的小龙,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只撒着金粉的龙身上。 那只匈牙利树蜂喷吐出一大口金粉,亮晶晶的粉末沾在他的头发上,让他原本就极浅且柔软的金色短发显得更加亮闪闪。 卢卡斯远远看了一眼在舞池中旋转的男巫和女巫,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西弗勒斯。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邀请,心弦就传来了强烈的抗拒。 斯内普在警告他。 不要跳舞! 他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很自然地重新把手搭回到了斯内普的肩膀上。 “我不是你的拐棍!” 斯内普咬牙切齿,最终放弃粉饰太平,直接在熟人面前点明了索伦的动作。 “你怎么会这么想,西弗勒斯。”索伦十分惊讶。 马尔福夫人极有眼色,在这时召唤出家养小精灵,让他照看德拉科,随后向两位男士告辞。 “我还要照应一下其他客人。”她礼貌地微笑,送上祝福,“祝你们今天玩的愉快。” 索伦欣然点头,马尔福夫人闻弦知雅意,主动指向房间一处阳台的方向。 “如果你想要找一处僻静一些的地方,那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女巫说完,带着攥着礼物不肯松手的孩子离开。 长裙流动间,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索伦征求西弗勒斯的意见,“这是个好主意,不是吗?” 斯内普脸色阴沉。 如果索伦的手不放在他肩膀上,或许更有说服力。 他还是被索伦半挟持着带走了。 宴会开始不到五分钟,他就被迫进了为宾客设立的私密阳台。 马尔福庄园的夜景极佳,这里视野开阔。 天鹅绒挂毯落下,将主宴会厅的音乐隔绝在外。 卢卡斯随即补上一道魔咒,在柔软的天鹅绒上又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泽。 这条魔法封闭了此处与宴会厅的空间。 斯内普吸了一口户外清凉的夜风,没有蚊虫扰人,远远眺望能看见白孔雀在边缘踱步。 这是个躲懒的好地方,如果他一个人在这里就再好不过。 但两个人共处,也正是发难的时候。 “想必你来参加宴会,是已经把魔药书完全复习完了?” “当然了,伟大的索伦先生也不需要遵守学校的课业安排,毕竟他随时都可以在夜晚转换身份。” “众星捧月,不是吗?” 尽管他的语气已经十分严厉,可索伦仍然装聋作哑。 仿佛两人还在延续前一个话题,“你也有礼物,西弗勒斯。” “还没到冬天,你就扮演起圣诞老人。”这样的气氛下,对着索伦那张脸,斯内普说去学校作业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别扭。 卢卡斯从口袋里取出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 斯内普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见那东西在卢卡斯手上弹动了一下,是活的。 魔药大师抽出了魔杖。 “只是一个小宠物。”卢卡斯微笑着说。 斯内普冷笑一声。 他嫌弃地用魔杖挑了一下索伦手上的蒲绒绒。 索伦的手指节分明,可即便这样,掌心的蒲绒绒也没有显得过于娇小。 这只毛球实在太过肥胖。 这种程度,在恶作剧商店卖不出去,在宠物店也同样无人问津。 此刻在卢卡斯的手心上,它的绒毛和肥肉都像是要顺着掌心边缘往下坠了。 被魔杖戳到后,蒲绒绒不满地弹跳了两下,看上去更像是一团软乎乎的肉在晃动。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嘲笑这只被过分溺爱的宠物,那只蒲绒绒突然发力,从卢卡斯的手上一跃而起。 它刚才动作还十分缓慢,此刻却猛地跳到了斯内普的肩膀上。 斯内普只觉得肩头一沉,像是被压上了好几块沙包。 紧接着那东西又弹动了一下,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朝着他的头顶扑来。 “啪!” 索伦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这只蒲绒绒。 可下一秒,那团重量又被放回了斯内普的肩膀上。 索伦对着蒲绒绒摇了摇手指,“不可以跳到巫师的头上。” 他语气严肃地叮嘱,仿佛蒲绒绒真的能听懂一样。 斯内普嗤笑一声,这东西基本听不懂人话。 这类经过改色的个体大多是非法实验的产物,不仅寿命短,智力也十分低下。 学生们常常一时兴起买来把玩,却缺乏责任心,根本照顾不好。 霍格沃茨只允许少数几种动物作为宠物入校,是有道理的。 每年,他都能在魔药教室的角落里看到干瘪或是奄奄一息的蒲绒绒。 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他对这类毛球本没有任何期待。 卢卡斯送的不会是商店里的量产货,但并无必要。 这么想着,斯内普就看见卢卡斯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满意地欣赏他和他肩膀上那只蒲绒绒挨在一起的模样。 第727章 奇怪变异 睡梦中的弗利维正梦到自己在决斗擂台上大杀四方,这是他成为冠军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的对手被他漂亮的连咒击的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掉下决斗台,却突然开口,念出的不是咒语,而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什么? 弗利维一惊。 他大喊:“盔甲护身!” 然后猛然跳起来,身上的薄毯子滑落到地上,入眼是熟悉的卧室,月光明亮。 他的奖杯和对手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只有敲门声贯穿始终。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响。 弗利维听到卧室和办公室两道门扉后,隐约有声音传来。 这个时间,他看了眼卧室的挂钟,凌晨一点。 他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一下从床上跳下地,穿着拖鞋打开了门。 门外是七年级的女学生艾丽斯,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敲门的手被突然开门打断,悬停在半空中。 “院长!布朗他在走廊上昏迷了!” —————————————————— 看到地图上的名称的移动,格林德沃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那个叫艾丽斯的学生正在赶往弗利维的办公室,所以他选择前往那个静止名字所在的走廊。 “呼神护卫。” 他穿过斯莱特林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窗帘没拉,黑湖的水波折射到休息室的墙面和地板上,一切都波光粼粼。 那只守护神穿过荡漾的水波,没入墙壁。 城堡的黑夜非常安静,最近画像们都不怎么打呼噜了。 格林德沃赶到现场,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走廊中间的学生。 他光着脚,穿的是白天上课的整套衣服,简直像是宵禁之后根本没有回寝室。 但是他的鞋子不翼而飞。 格林德沃靠近男孩,这个男孩的手腕上被缠了一圈撕下来的衣服,他的腋下被勒住止血。 他硬邦邦的躺在那里,看起来中了个石化咒。 但是这条咒语其实保护了他,如果是正常的流血,他的血液早就流干了。 压迫止血应该是麻瓜那里的路数,听说阿不思请的麻瓜课程教授是个真的在麻瓜世界生活过很多年的混血。 他倒是给小巫师脑袋里灌输了点货真价实的东西。 至于男巫身上解咒的痕迹……只能看出努力过了,但就像是黑魔法防御课上,眼看快要练成腹语,却在无声咒上毫无寸进的绝望巫师。 他观察着这个濒死小巫师身上的每个细节。 石化咒真的是个很聪明的魔法。 格林德沃不记得艾丽斯在他的课程上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是这样的解题思路还是可圈可点。 昏迷的男巫抽搐了一下,他身上的急救魔法正在失去效果。 格林德沃懒洋洋的抽出魔杖,念起了解咒。 梅林在上,要不是有他这样擅长黑魔法防御的人在,要依靠学生的急救和弗利维的小短腿,那可真是为时已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教授们也陆续赶了过来。 ———————————————————————— 宴会仍在继续。 卢卡斯被一团砸过来的蒲绒绒袭击了。 他以魁地奇训练积累下来的经验稳稳接住。 那只毛茸茸蒲绒绒受不了突然的变化,本来蓬松的黑色毛毛炸开了,转成了尖锐的黑刺,这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海胆了。 只是尖刺没有戳穿卢卡斯的手心,一团柔和魔法阻隔了尖刺和卢卡斯的手。 斯内普听到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看到卢卡斯正试图把海胆藏到背后。 刚刚一瞥之间,那东西身上好像长出了蒲绒绒不该有的小零件。 “什么东西?”魔药大师的好奇心起来了。 卢卡斯已经完成了背手的动作。 他有点夸张的左顾右盼,不回答问题。 “拿出来。”斯内普知道他在装,直接伸手去夺。 他扳过卢卡斯的一条手臂,但卢卡斯已经把黑色蒲绒绒高高举起了。 斯内普伸手去够。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索伦的身高差距没有那么大。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还没完成这个动作,已经能够确认,自己够不到索伦手上的东西了。 但现在给卢卡斯一拳还是挺方便的。 伟大的巫师都应该有个邓布利多那样的歪鼻子。 卢卡斯敏锐的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 “好了好了,小心站稳,西弗勒斯。”为了争夺蒲绒绒,西弗勒斯完全靠过来了。 卢卡斯只要一伸手就能揽住他的腰,顺便破坏了他的平衡。 斯内普倒向卢卡斯。 “给你看就是了。”卢卡斯这么说,却没有动,就是抱着斯内普,把下巴垫在魔药大师的肩膀上。 他简直比那只蒲绒绒还要沉! 斯内普被他揽了一会儿,他在自我反思,为什么每次和卢卡斯在一起就会这么幼稚。 但是算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黑色的蒲绒绒重新回到他的眼前。 它的尖刺软化了一些,但奇特的症状没有完全消除。 斯内普用漂浮咒语控制着它,观察它不同于寻常蒲绒绒的构造。 魔法部严格禁止改造魔法生物,检查的程度更甚于滥用魔法物品。 但是斯内普怀疑卢卡斯每天都拿着魔法部的规定,像点菜一样随机尝试。 这只蒲绒绒的身上长出两只鳌肢,像是节肢动物身上长出的那种,之前那点奇怪的声音就是节肢开合发出的。 “这是你炼金术的成果?”斯内普狐疑的看着卢卡斯。 他难得在卢卡斯的脸上看到一言难尽的神色。 卢卡斯扶额,感觉自己的专业性被质疑了。 “不是的,西弗勒斯。”他的炼金术也练不出这么离谱的组合。 “某种变异?” 这次对了。 卢卡斯惆怅的说:“这只蒲绒绒是我在禁林捡到的。” 斯内普挑了挑眉,在心里补全,这是卢卡斯不知道几年级夜游闯荡禁林的时候发现的。 他当年可怀疑过索伦为什么知道学校的风吹草动。 本人就在学校,当然洞悉一切。 卢卡斯很快过完时间和地点的信息,来到了变异的环节,“我一直很忙,所以我拜托阿尔戈斯帮我照料这只小东西。” 阿尔戈斯是卢卡斯捡到的乌鸦。 是艾迪·卡特怀特的身体,是一切校外活动的根基。 斯内普在暑假里第一次听卢卡斯坦白的时候,得知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嗅嗅和禁林乌鸦的争夺,海格缺少助手,而他派卢卡斯去劳动服务。 他都快忘记处罚卢卡斯的理由是什么了。 “是的,西弗勒斯,乌鸦公社起源于你的劳动服务,因此你要对我负责。”卢卡斯带着他荒唐的结语在坦白后被魔咒打的满房间跑。 至于现在,斯内普知道了阿尔戈斯对蜘蛛的仇恨。 “他给蒲绒绒喂了……”魔药大师呼吸有点困难,“八目巨蛛?” 卢卡斯沉重点头,他的重点有点不同,“蜘蛛的毒素在他身体里发生了某种变异,它能在墙壁上织网,然后自己捕猎飞虫。” 斯内普一言难尽。 这种变异的东西太不稳定了,第一代根本没有研究价值。 地窖里可没有蚊虫,卢卡斯送他这么个丑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虽然变异了,但它还是很好用的。”卢卡斯叹了口气,“我有点担心,西弗勒斯。” 他知道西弗勒斯完全能应对一对多的决斗,但是如果是一群傲罗呢? 他会需要一点出其不意的后手的。 他曾经用这只蒲绒绒做到过一些事,也希望它能帮到西弗勒斯。 第728章 一不小心 霍格沃兹的凌晨一点,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冒险打开休息室的门。 宿舍的学生被抓的消息已经小范围的传开,不要小看学生们,她们也有一些猫头鹰之外的,传递消息的手段。 那个可怕的新任魔药教授还在寝室走廊里。 没人觉得这很变态吗? 小心点,他或许在用魔法窥探房间里发生的事。 等天亮了我们就去告诉院长。 院长肯定知道的,想想那时候的宝石沙漏…… 女生焦虑的咬着指甲,看着面前的魔法小纸条上潦草的笔记。 她的同学们在被窝里哀叹可怕的明天,但是今晚她就要溜下床。 走廊里十分安静,她小心的走过转角,没有人。 公共休息室也没有人。 再往外走,长长的黑暗走廊也十分正常,盔甲边上也没站人。 女生有点迟疑,她看着面前一片黑暗的走廊,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要继续下去,但是想到她身陷阿兹卡班的家人。 她走出了地窖。 她走出了很长一段路,走到一扇门前,念出口令。 里面的人戴着睡帽,提灯审视的女生,灯光十分刺眼。 “请让我进去。”斯莱特林女生局促的看着两边的黑暗。 “就在这里说。” 于是女生小声的说明了,新任魔药教授在斯莱特林堵学生的事情。 “可能他的家人死在你们亲人的手里之类的。我看不出这个信息的价值。” 听的人不以为意,“你的院长呢,他那么喜欢扣分,想必明天就会为你们主持公道吧。” “可他现在不在城堡里。”有个学长看到院长让小精灵熨烫礼服,小精灵说他今晚要用。 “那这也是他的事情。好了好了,下次记得带点有用的消息给我。” 木门关闭。 女生在原地咒骂了一声,愤然离开。 一只巴掌大小的收音器悄悄的从角落里支起几根金属腿,它带着这条没有价值的消息,潜入了黑暗当中。 —————————————— 弗利维跑在艾丽斯的身后,他只披了件巫师袍子,没有穿上他的增高巫师鞋子。 艾丽斯仓促的给他讲述事情的经过。 她不时回头,担心院长被落在后面。 “我们得快点。”弗利维抽出魔杖,像个指挥家一样挥动他。 艾丽斯的突然觉得脚下一轻,她还在惯性的向前跑,只是每一步都跨出更远的距离。 这次她也不用回头去看了,弗利维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 他们看来差不多高了。 简直像是,飘起来了一样。 “别担心,一个赶路的小魔法。”弗利维教授骄傲挺胸。 他们的速度确实更快了。 但是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站在原地家养小精灵通知:“杰克教授已经带着学生去医疗翼了。他说你们可以去那儿找他。” “他怎么样?” “地上流了好多血!”小精灵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 之后就没有艾丽斯什么事情了。 弗利维教授之前让她带路,但是现在学生已经被送进医疗翼,他让艾丽斯返回宿舍。 虽然学生们时不时就会弄伤自己,但是像今夜这样,有个一身是血的被漂浮咒弄进来也是很少见的。 庞弗雷夫人先是收到了邓布利多的凤凰通知,她才刚铺好病床,魔药教授杰克就带着那孩子到了。 “梅林在上。”庞弗雷夫人安置好这个皮肤青白的学生,她给这个可怜的孩子脱掉外套。 他的右手小臂上有一道皮肉外翻的黑魔法伤痕。 毫无疑问的黑魔法。 咒语不但切割开他皮肤,还腐蚀他的肌肉,那儿几乎已经能看到最里面白色的骨头。 ———————————————————— 斯内普对卢卡斯送的小宠物不满意。 其实八目巨蛛也是能防身的不是吗? 效果可能还比这个小海胆更好。 但是卢卡斯一再坚持,他最后很不情愿的把这小东西塞进了添加无痕扩展咒的口袋。 “你最好能在天亮之前把我布置的书看完。”被塞了一颗蒲绒绒的斯内普脸色可不好看。 虽然魔法隔绝了蒲绒绒在他口袋里的所有运动痕迹,但是一想到有个活着的东西在他的口袋里,斯内普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育儿袋鼠。 他决定抓一抓卢卡斯懈怠的学业。 “真的只有几页了,我保证看完。”卢卡斯好脾气的微笑。 他似乎把警告当成了保证,眼看着又贴了上来。 阳台上突然亮了起来。 火光照耀在两人的脸上。 两人同时转头,刚好看到一位拿着魔杖的女巫惊恐的捂着嘴巴。 她只是‘不小心’点燃了索伦大人的帘幕,他们进去已经快半小时了,重要的事情想必已经快要谈完了。 制造意外吸引大人物。 如果能得到这位乌鸦公社掌权人的青睐,大部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天鹅绒的帘幕是易燃材质,女巫走火的魔杖起先顺利的不可思议。 她眼见着火舌舔舐帘幕,里面的声音还是传不出来,但是火焰烧出了一个洞口,女巫在闪烁的火焰中,窥到两个男巫亲密的抱在一起。 他们同时朝她看来,那时候女巫甚至以为,自己其实已经中了那位大人布置下的黑魔法。 接着一阵黑色隔绝了两边的视线。 黑色的烟雾迅速掐灭了火焰,连燃烧后的黑烟都没有升腾起来。 但是暴露的已经暴露了。 卢卡斯进来时候布置的魔法隔绝了声音,隔绝了魔法的攻击,却是透明的,他依靠帘子阻挡视线,却没想到有人会在看到他进入帘幕后,还放火燃烧它。 斯内普大脑封闭术运行了起来,这条咒语曾经帮他度过无数难关。 但是现在他可能还需要一个一忘皆空。 斯内普抽出魔杖,冷静的推开万恶之首,走进宴会中。 万恶之首理亏的让路,顺便给魔药大师压阵,以免他被人阻拦。 斯内普气势汹汹的走出去,好在这地方足够隐秘,帘幕烧起后没有太多人围观,他一步步向前,同时想起卢卡斯之前吐露的荒唐计划。 第一步是什么? 是要坐实他们的关系。 现在一切都顺着这家伙的心意了。 第728章 回炉重造 主会场里歌舞升平。 两人离开阳台踏进室内,温度高了些,能闻到多种香水融合的味道,远处的乐声传到耳中。 斯内普步步逼近那个魔杖走火的年轻女巫。 这还是他曾经的学生。 前年毕业的斯莱特林。 他还记得就业指导的时候,这位的职业规划就是要嫁给一个纯血的巫师,然后培养合适的家族继承人。 他已经在斯莱特林见过不少这样的姑娘了。 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能算错,纳西莎就是这条路的佼佼者。 但是三年过去了,他昔年的学生已经沦落到‘魔杖走火’,企图吸引一位身份不明的强大巫师。 他记得这个女巫曾经魔咒和黑魔法防御的成绩都很好。 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更出色的人。 但现在,斯内普继续向前,后方是个屏风,女巫正害怕的靠到屏风上。 她的魔杖倒是没有收起来。 “一忘皆空。” “盔甲护身。” 魔咒被挡住了。 但是女巫的魔杖被紧接着的‘除你武器’击飞。 这个毕业的斯莱特林在学校里成绩是不错,可惜没有遇上过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用完一个咒语之后就傻呆呆庆祝自己成功了。 斯内普思考了一下教育水平的问题,决定回到学校后再给学生布置两篇论文。 “一忘皆空。”咒语命中女巫的身体。 一些记忆消失了。 女巫警惕的神色消失了,她变的有些茫然。 “怎么了?……哦,西弗勒斯……”马尔福夫人恰好绕过这道屏风,看到斯内普收起魔杖。 她很快对眼下场景做出了一些猜测。 她没有问出类似,‘这位女巫是否触犯了什么隐秘’的问题 而是直接爽快的伸手勾住还在恍惚的女巫,“她喝了点酒,我带她去别处吹吹风。” 马尔福夫人相当自然的把手上的香槟酒杯塞在年轻女巫的手里。 语气自然的说:“乔安娜家里出了些事情,她最近有些烦恼,但我会好好开导她的,既然马尔福家邀请了她,她其实不用这么焦虑……” 马尔福家的宴会从不邀请无药可救的人。 而且这份请柬发给她,也绝对不是让女孩来索伦这里试试运气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们说话的功夫,乔安娜从一忘皆空的恍惚感中清醒过来,女巫侧头看到身边的马尔福夫人,紧张的后退了半步。 接着她注意到了索伦和斯内普,脸红起来。 “大……大人。”她低头,露出一段漂亮的脖颈,上面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你有些醉了,我看你往这里走,就来看看。跟我来吧,女孩,我带你出去透透气。”纳西莎对乔安娜伸手。 乔安娜把手递给马尔福夫人,但转身时咬了咬嘴唇,她有点不甘心。 她考试的时候要是有这心气就好了。 斯内普眼神冷了些,他可看到过不少得过且过的斯莱特林女巫了,只是没有哪次看到她们愚蠢选择后的结果,今天他倒是看到了。 有些学生就该再加些作业。 毕业结婚可不是考试只拿‘A’的理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索伦突然开口:“等一等。” 斯内普猛然转头,动作大像是个扭伤的向日葵。 马尔福夫人伸手掩唇,她不得不干咳一下,掩饰住笑意。 西弗勒斯真的太有意思了。 索伦面不改色,十分镇定的说:“乔安娜是吗?” 女巫激动了起来,她的一些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她能引起这位大人的注意,这能改变她的命运。 “你想改变命运吗?”索伦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收买人心的微笑。 这在某位当局者眼里大概是十分刺眼的。 在另一个当局者眼中,则是飞黄腾达的征兆。 只有局外人纳西莎精准的把这个笑容定义为收买人心。 之前马尔福庄园那些不对外公开的宴会里,索伦不知道多少次这么笑了。 每次这笑容都分毫不差,身在局中的人觉得自己收到莫大的关怀,未来一定会被委以重任。 那些不到三十岁的巫师,都被打包去回炉重造了。 回炉重造在这里倒不是什么残酷的黑魔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按照索伦的解释,这些巫师在校期间受到的教育有些偏差,他一直觉得霍格沃兹不开设黑魔法课程是一件巨大的错误。 英国巫师不应该落后于德国巫师。 听的那些年轻人热血沸腾。 一个个以毕业之身,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 这听起来就像是当年那位大人的口号,黑魔法研究也不会让这些人害怕,他们需要去做一些秘密结社的、魔法部不允许的事情。 但是,“真的要让他们去学习黑魔法吗?” 卢修斯看到这些人毫不犹豫的在契约上签下名字,忍不住直摇头。 这些签字的人里,几乎没有人仔细阅读了契约的内容。 当然,如果他们仔细阅读的话,上面确实写了教授黑魔法的条款。 只是附加了一些前提条件。 这些巫师要接受一大堆的基础魔咒课程, 相当于把他们在霍格沃兹里划水的课程重新学习一遍,然后才能接触到黑魔法。 他们甚至还能亲自体验一下。 契约可没说是,这份体验是使用魔咒,还是承受魔咒。 等这群草包辛辛苦苦重修完课程,体验一次,就不会再念叨任何黑魔法了。 而且索伦的私人培训班,强度可不是霍格沃兹课程能比的了。 那些纯血的巫师估计要长出好几颗新脑子才够用吧。 至于现在,索伦再次递出了培训班的契约纸。 他的最终目的是让这群经过培训的巫师,在未来掌控他们的家族。 现在看来,他们的父辈年富力强,不少人还有更成器的兄弟姐妹,继承无望。 但是继承人这种事情,不到最后,总是有无数可能的。 马尔福夫人看着乔安娜激动的脸,某种意义上,她倒确实是得偿所愿,改变命运了。 但是当纳西莎转头看向已经恢复平静的西弗勒斯。 她想,那位大人完成事业的同时,还要考虑下抢救一下感情问题的。 第729章 八卦同事 事后让斯内普回忆,他会说这场宴会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他走进去,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的宾客。 紧接着就被索伦拉去了无人角落,发生一些无聊的事情,冷眼看索伦回到名利场的中心,三言两语让一些人红光满面,觉得自己的未来明亮的合不上眼。 斯内普低头看看抓着他袍子的金发小孩,这个年纪的小崽子难道不应该在家养小精灵的呵护之下睡得冒出鼻涕泡吗? 实际却是小马尔福凭空出现在他边上的沙发上。 斯内普还没做出反应,两个家养小精灵也紧随而至,像是两个地精雕塑一样分立沙发两边。 往日受人欢迎的沙发此时十分冷落。 大部分的宾客都被索伦吸引走了。 斯内普瞪着小马尔福起先坐在沙发的最远端,困的要命,坐姿笔挺。 但他只是一分心,那张肉嘟嘟的脸就离他很近了,他已经能看他脖子上丝巾的彩色印花了。 “去。”他仗着庄园的主人没有关注这里,像是驱散小动物一样随意开口。 德拉科瑟缩了一下,很是挫败的瘪了瘪嘴。 背景音是两个家养小精灵感动的以头抢地。 “怎么回事?”斯内普转向站在自己边上的小精灵们。 “小主人的魔力不稳定,最近他总是随机出现在庄园的各处。主人请了圣芒戈最资深的治疗师来看过。” 不愧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解释问题的时候还不忘炫耀自己能让治疗师上门。 但听起来问题不大。 “治疗师说不用给小主人压力,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转,这是魔力发育期的一些自然现象。小主人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巫师的。”家养小精灵骄傲的挺胸抬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被他提及的小主人竖着耳朵偷听来自小精灵的吹捧,眼见着又嘚瑟起来。 一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孩。 强大的巫师小时候可不是他这样,好奇和恐惧都写在脸上,熬夜也想要窥探大人世界的一角。 不过他的父亲是马尔福,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斯内普也不是特地到马尔福家的宴会上来训斥小孩的。 魔药大师选择闭嘴。 德拉科已经长大许多了,这不只意味着他对宴会有好奇心,他的胆子也逐渐增长。 小巫师能嗅闻到空气中的纵容,他咳了一声,“斯内普教授。” “你该叫我先生,我想你还没入学,我还不是你的教授。”斯内普意兴阑珊的把小孩堵回去,他不想沦落到和小孩闲聊。 “其他人都去找那位大人了,您为什么不去?”小孩在面对好奇的问题时,是会无视他人不友善的态度的。 而且德拉科见过斯内普太多次了。 他并不觉得危险。 斯内普瞥了德拉科一眼,“他身边人太多了。” “你挤不进去!”德拉科大声为他总结。 男孩的声音精准的卡到乐队伴奏的间隙,在一众成年人嗡嗡的交谈声中,清脆的像是夏夜的闪电。 “看看我冷落了谁?”斯内普不用抬头,就听到索伦那夸张的调子。 —————————————————————— “阿不思,可以了。”一点半,庞弗雷夫人为布朗做了第二次检查,这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在走廊里遭遇袭击。 但好在救治及时,艾丽斯做了第一轮急救,杰克教授暂停了他的伤势,邓布利多教授把咒语破解了一大半。 但是论及黑魔法防御的专家,庞弗雷夫人看向门口:“西弗勒斯还没有到吗?” “我已经派福克斯去找他了,我想他有些私人事情。”邓布利多宽和的解释。 “他这个年纪的男巫再不出去跳跳舞,就要光棍一辈子了。” 杰克教授言辞犀利,这话实在是太振奋精神了,本来深夜治疗小巫师,总是让人情绪低落的。 庞弗雷夫人嗅到点故事的意味。 “咳咳。”邓布利多似乎不愿意多说。 医疗翼里就他们几个人在。 弗利维在治疗咒语上没有深入的研究,他主动请命,杀气腾腾的返回布朗被发现的第一现场。 有不少魔法能复原现场。 现在布朗还没醒来,他要看看能否先找到些线索。 至于现在,布朗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没有西弗勒斯魔药稳定病情,今夜也应该能平安度过。 庞弗雷夫人正要放下窗帘,就看到一团那粉红色的东西从门口踱步进来。 来人是魔法部官员,此人之前几周在学校没有太强的存在感,如果不算上她总是四处乱逛,向学生打听消息的话,总体还算是安分。 大部分的教职人员对于此人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但今夜则有些魔幻起来。 庞弗雷夫人恍惚的看到墙壁上的时钟显示此时是凌晨两点。 这位穿着睡帽的女巫一阵风一样的卷进医疗翼,一下扑倒在布朗的床边,“天啊, 可怜的孩子,谁伤害了你!” 庞弗雷夫人发誓,这是她见过最震撼的咏叹调。还有扑床的那一下,她感觉一道风刮的脸疼。 还没等医疗翼女王反应过来,伴随着‘咔嚓’一声,魔法部随行的傲罗用一件麻瓜用品记录下了这个光辉的瞬间。 魔法部官员共情受害的学生。 照片到手,粉衣服的女士慢慢的从床边站好,正了正睡帽。 她转身,抬头对上邓布利多,双手叉腰,以一种质问的语气开腔:“邓布利多校长,您能以校长的身份告诉我,这个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邓布利多校长也需要花时间调查的。”帮乌姆里奇拍照的傲罗很不高兴的甩了甩手上的相机,他把这个麻瓜用品丢给同事。 语气诚恳的对校长说:“调查真相恰好是傲罗的专业,如果你需要我帮忙……” “哼。”杰克教授冷哼一声。 没人在意他的态度,魔法部二人组专注于邓布利多的反应。 第730章 图穷匕见 索伦一开口,就把宾客的注意力全都调集到了斯内普的身上。 倒是没有人不认识斯内普。 斯内普遇到过无数安静的时刻,沉默的压迫、无言的拷问,但都没有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的社会名誉正在慢慢的消解。 魔药大师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现在看来,马尔福家的沙发还是很有弹性的。 斯内普一站起来,本来挺胸抬头的德拉科就失重往旁边歪了歪。 “德拉科!”纳西莎快步走来,对自己的孩子伸手。 沉默的魔咒被打破了,宾客们在脑海中搜索有关斯内普的记忆。 斯内普获得过梅林勋章。 斯内普是个年轻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游走于多方之间,第一次下注食死徒,在食死徒陌路的时候,搭上了邓布利多,后来霍格沃兹大战,他又搭上了索伦。 所以你想想这些,再看看斯内普,就连卢修斯·马尔福都更有可能成为索伦的绯闻情人。 和斯内普身处一个宴会还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毕竟这位投机者此时和他们站在一起。 这也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至于斯内普此时没有开口,则被理解成了技术人才的清高。 应对大人物的时候有时候不能一味的恭顺。 于是第一个聪明人带着他的推理开口了:“让我们给斯内普先生留个位置出来。他真该该给我们好好讲讲他的发明。” 这简直傻透了。 斯内普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想法,看看卢修斯再看看自己。 比较一下谁和索伦站在一起更合适是吗? 虽然人们思索的话题成功被带偏了,卢卡斯却感觉到,心弦传来的可怕愠怒。 梅林在上,他只是开个玩笑。 因为西弗勒斯不许公开,他都只是隐晦的炫耀一下。 这群人为什么这么愚蠢。 但紧接着,眼看斯内普还没过来,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过于轻浮,他眼看索伦的神色凉了一些,立刻调整了话术。 “不过光说魔药的话,有些过于严肃了。斯内普先生,不如给我们讲讲魔法部找你了吗,你想提前知道下,他们的战后表彰计划吗?我有个亲戚在魔法部当值……” 这个话题选的太对了。 卢修斯·马尔福感觉自己被点亮了一盏明灯。 一定是战后进账的金加隆太迷人眼,他怎么忘记了给西弗勒斯再争取一块梅林勋章的事情? “我们这场宴会就只能打听些消息了吗?”马尔福找准了努力的方向,“西弗勒斯值得一枚一级勋章。” 斯内普想把马尔福也一起杀死算了。 但是人群已经给他空出了一个索伦身边的位置。 斯内普盯着索伦。 索伦十分镇定,好像通过心弦频频示好的另有其人。 等回到学校! ———————————————————————————————— 乌姆里奇没盘问几句,医疗翼的门就再次被人推开。 弗利维先生怒气冲冲的进来,“阿不思,我发现一些线索,我怀疑……” 他的话戛然而止,这时候他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两个魔法部的人。 拉文克劳院长迅速闭嘴。 他能预感到这种时候让魔法部的人介入准没好事。 但是他低估了乌姆里奇对于混乱的敏锐嗅觉。 这位魔法部派遣的女巫用一种让弗利维毛骨悚然的甜蜜语气开口:“让我们听听你的发现吧,这个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她身边的傲罗则向前一步,严肃的说:“请共享你的发现,我可以顺着你的线索再找下去,尽快找到凶手!” 他转向邓布利多,等他开口。 弗利维也看向邓布利多。 校长片刻后开口:“说说你的发现吧。” 于是弗利维讲述了自己在现场使用显形魔法后看到的画面。 “那里果然不是第一现场!我顺着走廊找到一间空教室,我在那里找到这个!”弗利维从口袋里取出两个空的魔药瓶子。 “我检查过了,这是治疗魔药。”弗利维准备把瓶子递给邓布利多。 他发现好几个人都动了动,但最后是魔药教授杰克凭着职业优势拦截了证物。 他煽动嗅闻了一下瓶口,给了个进一步的判断:“是治疗药水,但是配方材料很廉价。” 他对光照了照瓶子,“颜色符合标准,这份魔药成色很好。” 他等待校长的赞同,邓布利多却继续询问,“还有什么吗?” 弗利维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用追踪咒复原了好几次,最后隐约在走廊里发现了一个影子。” 他描述了一下影子的高度,听起来是个瘦削高挑的成年男人。 这就把范围压缩到了教职人员中。 大家都在思索这个消息,准确的说,是在比对学校中大致身高的男巫们。 那其实非常有限了,其中两个就在这个房间里。 魔法部的傲罗因为身高只有一米七被排除在外,这在往常是个高度笑话,但现在就没什么人笑得出来了。 因为弗利维带回来的线索,指向案件的嫌疑人,范围已经小的让人心惊了。 最后率先开口的还是乌姆里奇。 女巫仿佛不会阅读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她非常突兀的开口提问,“说起来,这所学校里还有个很擅长魔药的巫师呢……” 她转向杰克,用一种拙劣的挑拨语气问:“他之前干的就是你的这份工作。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的名字。” 这下邓布利多不得不开口了,“请等一等,西弗勒斯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魔药大师,我绝对相信他的人品。我们不该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猜测。” “是这样吗?”乌姆里奇毫不示弱,“可是据我了解,你知道学生们私下怎么形容他吗?他们说他可怕的像是一场天罚!” 这些学生今年倒是推出了一些崭新的用词。 “一个比喻词不是证据。”邓布利多对这样的指认有些厌倦了。 普通巫师说到这里就该及时停止,但是乌姆里奇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她开始列举自己这段时间打听来的消息。 “礼堂的宝石到现在都还是灰色的,他热衷于给学生扣分,言辞恶毒,而且还区别对待不同学生。” 乌姆里奇一一指出,不知情的学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估计会以为这是个仗义执言的正义大人。 直到这位女士话锋一转:“他是个斯莱特林。” 第731章 夜间散步 所以呢? 斯莱特林可是霍格沃兹的一部分,这里的学生很多出身优渥,毕业后加入魔法部,乌姆里奇怎么会愚蠢到得罪自己的同事呢? 她虽然年轻,但是不会犯这么基础的错误。 女巫短暂停顿了一下,看向庞弗雷夫人,“这孩子除了中了黑魔法之外,有没有记忆被篡改的痕迹?” 她指了指布朗的太阳穴,那里有一点轻微的红肿。 一些精神操控类的魔法,会需要用魔杖抵着太阳穴。 “还不确定,”庞弗雷夫人其实已经考量到这一点,她给布朗倒的魔药里有缓和精神的成分。 “那就说,他很有可能想不起自己遭受了什么伤害,不是吗?”乌姆里奇紧接着问,“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他随时都可能醒来,如果你一直这么大吵大嚷的话。”庞弗雷夫人生硬的说。 “那就印证了我的一些猜测。”乌姆里奇希望有人能追问她的想法。 但是没等到人。 她自己开口:“有没有可能,有个巫师长期伤害他,又用魔药处理掉他身上的伤口,以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只是这一次,勇敢的布朗逃了出来。” “哈!”格林德沃忍不住打断她,“你和丽塔斯基特一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你们姐妹相认的时候记得拍照留念。” 乌姆里奇瞪了眼这个冒昧的开口者。 但是她的指控即将完成,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就被打断。 “所以我认为,西弗勒斯·斯内普有很大的嫌疑。” 这个推理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毕竟布朗是昏迷而不是死了。 与其瞎猜,不如等他醒来。 在乌姆里奇闯入医疗翼之前,庞弗雷夫人预估男孩会在天亮以后醒来。 但是他们在病床边长时间的交谈,大大缩短了男孩的休眠时间,他睫毛颤抖了一下,有了点苏醒的征兆。 —————————————————————— 宴会上的宾客们渐渐发现,索伦对于马尔福牵头的梅林勋章话题很感兴趣。 于是有人探讨起运作梅林勋章的细节。 纯血巫师们数着自己的家族树,从里面清点出几个能帮上忙的长辈。 他们又刚好对于斯内普的个人事迹十分佩服,愿意在魔法部里美言几句。 斯内普听着这群人举着酒杯喝酒闲谈。 这是他年轻时候向往的场面,就连他的站位也从宴会的边缘,转移到了真正核心的区域。 但是也有一些东西变了。 在艾迪·卡特怀特事件之前,他对于梅林勋章万分憧憬,真拿到之后,他觉得这个奖项水分很大,聊胜于无。 但是现在呢,他听这些人随意的玩弄权柄荣誉,觉得所谓的梅林勋章真是……索然无味。 或许他真的和邓布利多走的太近了。 斯内普突然迈步,往人群外走去。 “西弗勒斯?”卢修斯有点紧张。 他们正聊得火热,而且他们讨论的就是西弗勒斯。 只要他再站一会儿,梅林一级勋章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想不出这时候西弗勒斯还能有什么急事。 而且当着索伦,毫无解释直接离开,看起来就像是在挑衅权威。 卢修斯主动叫住西弗勒斯,是希望他能给出个过得去的理由。 酒喝多了,处理下个人问题。 哪怕是说,自己还有一锅魔药快到时间了。 但斯内普只是对马尔福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他甚至没给理由。 斯内普突然很确定,自己未来就算不在霍格沃兹教书,也不会混迹在这些人当中。 他竟然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才确定自己不适合这些。 魔药大师快速走出宴会场,夏夜的风吹拂他,清爽的拨开了那些恼人的香水气味。 他一个人越走越快,并不需要等待谁。 他穿过马尔福庄园布置奢华的走廊,那些闪烁的装饰在寂静的深夜里闪闪发光。 他走过那些带着宝石,已经有些困倦的白孔雀们。 它们先前骄傲的昂着脖子,展示珠宝,激动开屏。 到后半夜了,这些动物终于察觉到宝石的沉重,它低下头颅,困倦的趴伏下来,让宝石沾上泥土。 斯内普越走越快。 终于,他跨过了马尔福庄园的入口。 那栋华美的庄园隐没在防御魔法之后,一切模糊下去。 斯内普终于慢了下来,他顺着这条往日停放马车的道路继续走。 他往常从踏上过庄园之外的土地,来去马尔福庄园都是有目的的。 他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追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弗勒斯,你走的太快了!”索伦变回了金发的卢卡斯。 他不知道是怎么在宴会中脱身的,此时并排和他走在一起。 斯内普没说话。 卢卡斯也没说。 他不挤着他走了。 但也并不为他突然离席感到愤怒。 斯内普刚刚嫌弃完弄权者的平静心情,渐渐因为和他并行的人浮动起来。 成年后的卢卡斯,即便不说话,都很有存在感。 “西弗勒斯?”卢卡斯终于开口了。 他说话干什么? 斯内普不做声,闷头向前。 “不是一定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部分人。”卢卡斯慢悠悠的说,“还是有像波克一样的理想主义者的。” “她可不是什么理想主义,你对她的年收入有什么误解吗?”斯内普忍不住反驳,“她是专利垄断者!” “那斯拉格霍恩?” “他是个投资人!” “邓布利多?” “独裁者!他什么计划都不透露给别人!”斯内普就这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说人坏话。 “西弗勒斯?”卢卡斯突然不往外报名字了,但斯内普还有一堆攻击性的言语无处发泄。 他卡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卢卡斯是在问他。 “我一事无成。”斯内普冷笑。 如果卢卡斯敢说他至少还有个爱人。 那就是真正的一事无成,依靠卢卡斯的关系去取得梅林勋章。 “你不是理想主义吗?”卢卡斯有些疑惑,他慢悠悠的走着。 “你出生于一个贫困的麻瓜街区,却想要成为一个具有影响力的巫师。” “你希望哈利波特活着,即使黑魔王复活之后,你还坚持如此。” “你都做到了。” 斯内普脚步乱了一步,他索性停下。 卢卡斯也在他不远处停下,他身上还穿着宴会的华丽礼服,他站在那里对他伸手。 多少年没人对他伸出手了。 斯内普鬼使神差的把手搭上去。 他们慢悠悠的继续向前。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我还希望你闭嘴!” “你不是真的这么想的,西弗勒斯。” 他们又挤挤挨挨的走在了一起。 第732章 配合调查 卢卡斯刚刚和西弗勒斯分开,正准备返回宿舍,途中收到了来自艾丽斯的简讯。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艾丽斯回到宿舍,睡意全无。 她缩在床帐里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借助索伦留给她的工具,发出了一条简讯,简述了布朗遇害的事情。 收到信息的卢卡斯驻足思索,艾丽斯在简讯里提到,弗利维教授让她返回宿舍。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作为事件的第一目击者,事情已经发生一两个小时,无论布朗是否脱离危险,都该有人来找艾丽斯了解事发经过了。 如果没有,就说明教授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牵制住了。 卢卡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斯内普刚刚脱下学校礼服的外袍,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大,却能让他轻易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魔药大师面露不悦,走到门边打开门。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开门便看到卢卡斯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宴会结束后,他没有抓着卢卡斯擅离学校的事情追究,已经算是格外宽宏大量。 此刻卢卡斯还主动上门,丝毫没有将学校的规矩放在眼里。 斯内普本不想让卢卡斯走进办公室,可卢卡斯很没边界感的把他的手抬起来,直接弯腰闯了进来。 “西弗勒斯,你有没有收到校长的简讯?”卢卡斯一边开口,一边在办公室中四处搜寻。 斯内普不知道卢卡斯在发什么疯。 他看到卢卡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怀表,匆匆瞥了一眼怀表上的内容。 他刚要说话,一只火红色的凤凰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 福克斯垂落的鲜红色尾羽,拂过斯内普的衬衫。 凤凰的爪子上抓着一张纸条,斯内普取下扫了一眼,内容是有学生受伤送往医疗翼,让他快点过去。 他没有避开卢卡斯,直接把纸条放在办公桌边,转身去寻找自己常穿的外袍。 卢卡斯凑过去看了一眼纸条,皱了皱眉,随即挥动魔杖。 一只黑漆漆的蒲绒绒从斯内普的礼服口袋里跳了出来,在地上蹦跶几下,一个急跳顺着斯内普的裤管向上,钻进了他刚穿好的外袍里。 “把它带上,西弗勒斯。”卢卡斯立刻为斯内普补充信息,“受伤的是拉文克劳一个叫布朗的男生,他被人发现在走廊里,已经失去意识。他中了黑魔法,还出现了大量失血的情况。” “学校里那两个魔法部派来的人,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魔法部。傲罗调遣了两只摄魂怪,正在来学校的路上。” “他们永远学不会教训。” 斯内普已经走到了门边,他清点了自己的魔药储备,准备前往医疗翼。 “注意安全,西弗勒斯。”卢卡斯站在办公桌边提醒他。 魔药教授深深回望了卢卡斯一眼,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 凌晨两点,斯内普赶到医疗翼。 他看到布朗正趴在病床上,把头探进一个巨大的痰盂里,不停地剧烈呕吐。 痰盂里发出液体晃荡的声响,但不用担心呕吐物满出来,这种施了魔法的痰盂会自动清空里面的污秽杂物。 “哦,可怜的男孩,他一定吓坏了。”乌姆里奇站在离病床很远的地方,生怕闻到一丝呕吐的气味。 庞弗雷夫人趁着布朗呕吐的间隙,检查了他的瞳孔,又施展了几个检测魔法。 她瞥了一眼毫无医疗常识的乌姆里奇,开口纠正:“他中了黑魔法,又失血过多,醒过来之后会这样是正常的。” 庞弗雷夫人快速倒出一小瓶魔药,递到布朗嘴边。 她的余光瞥见了走到门口的斯内普,眼前一亮,立刻招呼他:“西弗勒斯,快过来,我们需要你。” 斯内普像往常一样迈步走进医疗翼,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布朗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瑟缩了一下,这完全是过去几年在霍格沃茨求学的本能反应。 斯内普一出现,往往就和扣分与劳动服务联系到一起。 但这一次,斯内普还没有走到床边,就被傲罗伸手拦住了。 “有什么事吗?”他不耐烦地看着面前阻拦自己的人。 如果连靠近病床都要被阻拦,他实在看不出邓布利多把他叫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请让西弗勒斯给孩子看一看吧。”邓布利多开口说道。 傲罗立刻反驳,他认为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魔法部直接介入,目前线索已经足够多了。 两人话音未落,乌姆里奇语气轻快地开口:“说到魔法部,我来之前已经通知了部里派人支援,这个孩子会被转移到圣芒戈接受治疗,并不需要嫌疑人再行查看。最好不要让小巫师再接触到嫌疑人,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今夜她嘴里蹦出了不少高级词汇,斯内普有些诧异的看向邓布利多,用眼神询问事情的进展。 同时他警惕地握着魔杖,并没有再向病床靠近。 布朗在喝下魔药之后渐渐缓和过来,他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人,眼神微微闪烁。 邓布利多语气温和地询问他:“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布朗捂着额头,轻轻敲打了两下,等那一阵抽痛缓过去,才开口说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一只纸飞机摇摇晃晃的从走廊里飞进来,落到乌姆里奇的手上。 她愉快的拍手,“现在证据已经足够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和随后走进来的两名傲罗并肩而立。 其中一位递给她一张魔法部的文书,女巫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道:“兹命令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配合魔法部傲罗调查的霍格沃兹学生布朗遭遇黑魔法攻击事件。该学生昏迷史学,现场有黑影与你身形大致相符,请即刻配合返回魔法部接受调查。” 这份文件来的太快了,从时间上算,几乎是乌姆里奇得知布朗出事的时候,傲罗们就已经出发,才能赶上。 在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魔法部就想把斯内普带走。 他们一开始以为这次的魔法部人员是为了卢卡斯来的,到头来竟然还是为了斯内普。 第733章 拿错剧本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斯内普离开办公室后,卢卡斯就到了艾丽斯所说的,发现昏迷布朗的第一现场。 弗立维教授细心地在周围布置了防护咒语,防止有学生路过破坏线索。 但卢卡斯检查过后,发现这里留下的信息相当有限。 就算是专业的傲罗,也查不到更多内容。 他小心绕过警戒咒语的范围,排查了附近的所有区域。 这很不对劲。 卢卡斯一路排查到靠窗的走廊边。 他感觉到一些不属于夏夜的凉意,探头看向城堡外,就见月色下,两只摄魂怪已经飘荡着守在礼堂外面。 按照惯例,傲罗想要进入霍格沃茨,需要校长本人同意。 但由于今年暑假,学校经历了一轮修缮,邓布利多对魔法部开放了一部分权限,傲罗们才有了直闯学校的机会。 邓布利多应该也没有想到,魔法部会这么快就和学校撕破脸皮。 卢卡斯在这些年和魔法部打交道的经历中渐渐明白,对待他们需要跳出常规思维。 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会从什么角度切入,达成目的,不能用理智的思维去判断他们的荒唐行为。 他敲击着城堡的窗柩,思考后转身,又返回地窖。 出于谨慎,卢卡斯折返检查了地窖周围,是否有可以用来诬陷西弗勒斯的线索,并用留影球记录下了检查过程。 随后,他翻出了一张如今几乎用不上的城堡立体地图。 他猜到格林德沃对地图进行了复刻,好方便捉拿夜游的学生。 格林德沃这样的巫师,会复刻活点地图,而卢卡斯,已经把城堡地图升级到了下一个版本。 他念出一个回溯咒语,立体地图上的光点开始倒退。 那些平静躺在宿舍的光点轻微高频颤抖,片刻后极少数开始移动,地图上的活点开始回放几小时之前,城堡里人员的行动轨迹。 卢卡斯在繁杂的光点中,先找到了布朗。 他看到宵禁之前,代表布朗的点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又重新离开拉文克劳塔楼,一路向下,经过事发走廊,走进了盥洗室,最后出来,倒在走廊里。 布朗从头到尾都是独自行动,只是过程中和几个学生停下交流几句,但是并没有人尾随他。 学校里一些有能力的巫师,在知道活点地图存在后,会隐藏自己的名字。 卢卡斯本就不认为是西弗勒斯做的,但他此刻开始怀疑格林德沃。 上一代魔王进入霍格沃茨后,显得毫无攻击力,有没有可能是他栽赃嫁祸,想要把水搅浑呢? 只要卢卡斯和凤凰社持续冷战拉锯,魔法部保持观望,格林德沃在邓布利多身边的价值就聊胜于无。 可一旦卢卡斯正面出手,为力保西弗勒斯与魔法部对抗,格林德沃就可以带着资源协助凤凰社反击。 只有平衡打破,格林德沃的重要性才会显现。 他有一定理由怀疑格林德沃。 据说格林德沃当年是个让魔法部头疼的危险分子,卢卡斯见到的版本则像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青少年。 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或许应该相信邓布利多的。 邓布利多年轻时意气风发,有着撼动人心的魅力,或许他真的有让格林德沃放弃一切,死心塌地的可能。 还有他进入礼堂时,瞥到的斯莱特林见底的计分沙漏。 他当时特地查询了沙漏的扣分记录,是杰克教授对沙漏痛下黑手,也就是格林德沃。 扣分的事情是发生在几点? 想到这点,卢卡斯起身,返回斯莱特林学生寝室,敲响了一个平日就喜欢夜游,去找赫奇帕奇约会的同学。 这个小斯莱特林刚被魔药教授扣过分,本就胆战心惊,好不容易辗转反侧进入梦乡,又被卢卡斯的敲门声吵醒。 他战战兢兢地想着,现在居然要追到寝室里来扣分了吗?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门看看。 他看到卢卡斯站在门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噩梦还没结束。 他张口就问:“你怎么站在走廊里,会被扣分的!” 卢卡斯没有多做解释,和他核对了格林德沃扣分的时间线,拿到了格林德沃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只有学校在职教授可以扣除学生分数,且每一笔扣分都会在学院计分沙漏里留下痕迹。 斯莱特林的计分沙漏里的宝石,能够证明格林德沃不在现场。 那些最可怕的猜想并不成立。 现在新的问题出现了,究竟是谁做了这件事? 会不会是校外人员潜入了学校? 可这么一来,调查范围就无限扩大了。 ———————————————————————— 宴会结束,马尔福夫妇完成了整套仪容保养流程,打扫会场的事务交由家养小精灵处理。 德拉克早已熬不住夜,抱着新收到的小龙金蛋,呼呼大睡。 卢修斯嫌弃地将自己的儿子评价为‘孵着金蛋的小公鸡’。 这个评价被纳西莎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 出于夫妻关系的考虑,聪明的马尔福选择闭嘴。 夫妻二人也准备入睡,不出斯内普所料,睡前他们靠在枕头上,盘点的确实是索伦与斯内普之间的小互动。 “那位大人对于西弗勒斯真的非常上心。”纳西莎语气中肯地说道。 “可是西弗勒斯竟然敢中途就离开,真是太吓人了。”马尔福感慨道。 他见过索伦对敌的那一面,忍不住担忧,“西弗勒斯现在这么硬气,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位大人兴趣褪去,他要如何自保?” 已是后半夜,夫妻两个只是闲聊几句,就准备熄灯入睡。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突兀地穿过马尔福庄园的层层防御,落在了他们的床尾。 卢修斯·马尔福收到命令,被迫从柔软的床榻上起身,换下真丝睡衣。 他被要求进入魔法部,接应西弗勒斯。 怎么会有人前脚还在马尔福家的宴会上,后脚就能把自己弄进魔法部的? 虽然很诧异西弗勒斯和索伦走的是不是:我要把他关进魔法部,等他后悔来求我的剧本。 第734章 同理心 马尔福十分疑惑且困倦的在飞路里洒下大把飞路粉,喊了一声:“魔法部。” 这条飞路最初是为了方便魔法部官员突击庄园而连上的,黑魔王失势后,魔法部频繁以各种名目上门搜查。 直到马尔福投注索伦,这条飞路反过来成了他便捷的专属通道。 如今,魔法部官员已无权再随意闯入马尔福庄园。 这份地位的提升,皆源于投靠索伦后所获得的丰厚回报。 马尔福对索伦布置的任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挺胸抬头,走到魔法部底层巨大的雕像下。 深夜的魔法部没什么人,这个位置能看清所有壁炉的动向。 但他没等多久,一座壁炉亮了起来,一只摄魂怪率先从壁炉中飘出来。 紧接着,两位傲罗带着斯内普走了出来。 他们后方也有一只摄魂怪垫后。 傲罗的魔杖里喷吐守护神咒,把他们隔绝在那份寒冷之外。 他们正带着斯内普,准备将他带往审讯室的方向。 他们怎么敢的? 就算没有索伦的指令,卢修斯的怒气也节节上升。 他几乎立刻能列出魔法部一大堆违反操作流程的行为。 魔法部作为公共机构,有着繁杂且完善的流程体系,涵盖身份审核、特权优待等诸多方面。 霍格沃茨教职人员配合调查也有明确准则。 更别提斯内普还是梅林勋章的获得者,魔法部对他更有一系列优待政策,包括配合调查的专属规范。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一条法令允许他们深夜将斯内普强行带去受审。 卢修斯向前一步,走进守护神的屏障之内,阻拦住了那两位傲罗的去路。 —————————————————————————— 此时已经凌晨四点,格林德沃找到卢卡斯时,看见他正站在一条靠窗的走廊边。 窗户敞开着,一只黑色的鸟从他掌心飞走,那是卢卡斯麾下势力标志性的乌鸦。 对于这只乌鸦,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曾猜测它是生命炼金的产物。 他们已经收集到不少线索,可以更具体地描述这种魔法产物的功效。 它可以对外伪造身份,为卢卡斯早期制造不在场证明,也能像普通鸟类一样传递消息,还能化作黑色雾气,暗中监视并获取信息。 这些线索,虽然能加深对这位新兴崛起的人物的了解,但卢卡斯依靠战争崛起的速度太快,今年乌鸦公社在学生中也已经小有名气。 他们必须极其谨慎地处理有关德维洛特的事情。 格林德沃站在走廊远端,没有靠近,遥遥对卢卡斯吩咐道:“校长找你。” 四下无人,两人虽然各自还披着教授与学生的身份,谈话间却没有了白日里的伪装。 卢卡斯轻轻关上窗户。 “你们就任由西弗勒斯被魔法部带走?”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这句话,他返程脚步不停。 阿不思深夜放弃睡眠,要见卢卡斯去校长室,难道不就是为了谈论斯内普的事吗? 既然是为了解决问题,卢卡斯此刻的抱怨简直毫无意义。 格林德沃向前走了一段,转弯后继续前行。 果然,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卢卡斯一步步跟了上来。 格林德沃微微弯了弯嘴角。 过去多年,他对人心的洞察依旧敏锐。 也由此可见,斯内普确实是这个年轻人的软肋。 即便如此,格林德沃依旧紧握着袖中的魔杖,提防卢卡斯在背后突然发难。 直到卢卡斯与他并肩而行,也没有发生任何失控的事。 霍格沃茨本就很大,夜晚城堡内更显得空旷。 两人一路沉默,向着校长室走去。 临近旋转楼梯时,卢卡斯突然开口:“你是第一个发现布朗并救治他的人,我猜你已经向校长邀过功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对此毫无反应吗?” 卢卡斯一说话,格林德沃就听出了挑拨的意味。 这手段太过老套,他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招式之所以老套,是因为它始终管用。 格林德沃也很难不听听卢卡斯的解释。 卢卡斯有些嫌弃地说:“我猜你强调了布朗的伤势和你精湛的黑魔法防御技艺。” 他在黑魔法和防御两个词之间做了一个停顿。 没错,格林德沃就是这么做的。 他详细描述了事情的经过,期望证明自己在霍格沃茨不可或缺,可阿不思对此态度十分冷淡。 “为什么没有人关心一下可怜的布朗呢?” “你无论是从前还是未来,都会是一位强大的巫师,但是怜悯心可不是谁都有的。” 卢卡斯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下,两人的身份一瞬间发生了倒转。 校长室外守门的石像并无意识,却见证了格林德沃错愕的神色。 还没等这位历经千帆的老人恼怒出手,卢卡斯已经踏上了旋转台阶。 这段话惊醒梦中人。 格林德沃终于明白,怪不得德维洛特往日里总在展示自己的同理心。 阿不思与斯内普两人,恰恰都吃这一套。 这个狡猾的德维洛特! —————————————————————————— 斯内普和卢修斯坐在魔法部的会议室里。 房间里摆放着真皮沙发,铺着柔软的地毯,灯光明亮,一张简约厚重的会客桌摆在两人对面。 魔药大师微微陷在皮质沙发里,此前守在房间里的两名傲罗已经离开,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斯内普此前没有想过,魔法部内还有这样奢靡又私密的场所。 几分钟之前,卢修斯·马尔福突然窜出来,拿出了一大堆法令,成功吓退了两名接到秘密指令的傲罗。 那两名傲罗手中只有带斯内普配合调查的书面文书,至于进一步要将斯内普带往何处,只有口头授权。 这是魔法部一贯的操作。 这类指令完全依托于上下级之间的信任。 但这种信任是不可观测的,在无人目睹时,还能勉强维系。 可一旦被当众点破,那两名傲罗自然不愿承担暗中加害斯内普的责任。 马尔福凭借简单的操作,为他这位老同学争取到了一段缓冲的时间。 第735章 寻找线索 会议室里充斥一股雪茄气味。 马尔福挥动魔杖驱散了这些难闻味道。他命令小精灵送上热茶,然后招呼斯内普喝一杯。 “魔法部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会议室里没有旁人,马尔福喝了茶后,靠在沙发上,语气松弛地说:“这该问你,西弗勒斯。你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只知道,自己被人诬陷伤害了一名学生。魔法部不但没有调查清楚,反而成为了共谋。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从他入手,从中嫁祸到卢卡斯身上。 “可是这件事情里有什么可以嫁祸的?”斯内普问。 “现在让人迷惑的就是,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强关联性。” 校长室中,卢卡斯也正在回应邓布利多相同的问题。 “我认为两者并没有什么强关联性。” “布朗现在被转去了圣芒戈,弗立维教授陪着他一起去的,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们都会知道的。” 接下来能够调查的就是布朗最近一段时间的交际关系。 艾丽斯说布朗最近恋爱了,所以参加社团活动的次数变少了。 卢卡斯以此为切入口,发现了一些问题。 “从来没有人看到过布朗所谓的女朋友。” 他顿了一顿,更为严谨的表述,“男朋友也没有。” 提及男朋友本来是一个更加严谨的措辞,卢卡斯却突然从中找到了灵感。 他快速的念出了几个名字,然后转向在旁边看戏的格林德沃。 “杰克教授,你愿意把这几个学生叫来吗?” 让大名鼎鼎的格林德沃去拉文克劳塔楼,召唤几个在读的学生,任何一个正常的巫师都不敢开这口。 就算卢卡斯用杰克这个化名称呼他也是一样。 卢卡斯敢。 格林德沃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卢卡斯已经从那个贴心的小孩角色快速的过渡到了索伦的语气。 当然,这仍然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 格林德沃刚要嗤之以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顿,脸色僵硬的说:“我们都想快点破案。” 卢卡斯略带了一些笑意,恰到好处地给台阶:“我们还不知道布朗看到的那个黑影是谁。如果他是一个可以混进学校的人,那么他非常危险。” “任何和布朗关系密切的人都有可能受到二次伤害。” 格林德沃决定试试:“由我来把他们叫来相当合适。”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里露出些许迷惑。 由于是深夜,他的玻璃镜片并没有架在他的鼻梁上。 老校长狐疑的看着卢卡斯和格林德沃盖勒特之间的互动。 无论是突然颐指气使的卢卡斯,还是突然心怀大爱的盖勒特,都让邓布利多有一种梦还没醒的错觉。 他顺了顺胡子,真实的须发触感给了他一点平静,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他决定不去打击盖勒特的积极性。 盖勒特回应他一个殷勤的微笑。 “乐意效劳,阿不思。”他容光焕发的走到门边,开门出去了。 福克斯疑惑的在自己的位置上歪了歪头,传递信息往日都是它的工作。 格林德沃效率奇高,很快带回了布朗的室友和最后见过他的人。 几个男生到的时候领带歪歪扭扭,气还没喘匀,可想而知,格林德沃一路上多健步如飞。 学生们对校长室的环境既好奇又紧张。 他们和布朗一样,今年刚升上七年级。 去年经历了霍格沃茨的保卫战。 其中两位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战斗发生时主动留在学校,为学校做出了很大贡献。 为了照顾学生的情绪,邓布利多把办公桌椅变成了两排沙发。 他和格林德沃坐在一条沙发上,对面三个局促不安的学生,把另一侧沙发坐得满满当当。 卢卡斯则隐于暗处。 他已经向当日的教授请假,确保不会错过任何有关此事的消息。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情报,一旦有糟糕的事情发生,他要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老校长极有谈话艺术。 他先是让家养小精灵依次给学生们送上糖果、点心和一杯暖融融的热茶。 等孩子们把气喘匀,他便讲起了布朗遭遇黑魔法的可怕经历。 而后,邓布利多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布朗的女朋友是谁吗?”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 “布朗好像没有女朋友吧?”其中一个学生最终不确定地说。 另一个学生补充道:“他不是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最后一个学生是布朗的室友,也一脸迷茫地附和。 但卢卡斯在暗处眯了眯眼睛。 艾丽斯明明说过,布朗室友告诉他们布朗有女朋友的消息。 如果这只是一个玩笑,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向的笑话。 邓布利多也能察觉到学生之间幽微的社交关系,尤其是在他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的时候。 老校长不动声色,从糖果盘里抓了一颗形似蟑螂的,在同学们惊恐的神色中,把那颗糖塞进了嘴巴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布朗平时有什么关系不好的同学吗?” 学生之间的眉眼官司更加剧烈了,有人支支吾吾地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有时候挺看不起他的,说实话,他的人缘不是很好。” 另一个学生顺势补充了些细节。 邓布利多接着问道:“那他在学院内呢?” 学生没人说话了。 邓布利多的视线在三位学生中搜寻,最终落在了其中一个身上。 那人立刻避开了老校长温和的目光,可终究受不了越来越压抑的沉默,支支吾吾地开口。 “他有时候会找不到自己的鞋子。我有一次看到他光脚在休息室里找东西。” “只是开个玩笑。”布朗的室友不太高兴地打断了同学的话。 “后来布朗在城堡一楼的窗户栅栏上看到了他的鞋子,他太粗心了,开窗晾晒的时候,风把鞋子吹了下去。” 第736章 延迟咒语 “这是谎言。” 坐在沙发上的杰克教授懒洋洋地靠在一边扶手上。 他和校长之间出于礼貌保持着一段距离,可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还是在一定程度上侵占了校长的座位空间。 校长不得不往旁边让了一点。 “哼。”杰克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作为你们的魔药教授,我有必要告诉你们一个课本里没有的魔药常识,吐真剂。” 他对着空气比画出一个瓶子大小的轮廓。 “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人说出这辈子所有的秘密。我的办公室里就有整整一瓶。” “但是这样做是违法的,不是吗?”这样的威胁,显然已经吓不倒这些七年级的学生。 可布朗的室友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这番争辩已经暴露了心虚。 “我只是……”他还想辩解。 “法律不允许我用魔药,你们的道德和良知就允许你们伤害同学吗?” 最先撑不住的学生避开了杰克奚落嘲讽的目光,小声开口:“不是每次都是我们,其他人也都这么干。” “我们真的只是开玩笑,没有人对他用过危险的魔法。” 格林德沃没有放过他们,“让我们严谨一些,你们没有人对他使用过魔法吗?” 三个学生不说话了。 格林德沃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么只有一些小的恶作剧咒语,比如改改头发的颜色,让人倒霉一阵子。”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以至于让人产生了一种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三个学生的脸色稍霁,就听着教授继续列举。 “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恶咒,门牙塞大棒、蝙蝠精咒……我在学生时期也是用过这些咒语的。” 杰克眼见着那些学生肩膀放松下来,继续说道:“还有黑魔法防御课上的内容,除你武器、昏昏倒地……四分五裂。” “没有那么严重。”其中一个学生小声说了一句。 那就是承认了恶咒。 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杰克教授好像没听到回答,还在继续往下说,“钻心剜骨,甚至是……阿瓦达索命。” 房间里刚刚稍稍松弛的气氛立刻又绷紧了。 学生们看向杰克的神色都带上了几分恐惧。 经历过大战与保卫战之后,学生们对于这几个咒语已经不再是模糊的认知。 他们真真切切见过有人在面前死去。 这是非常严厉的指控。 布朗的室友立刻站了起来,“我们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坐下,我没叫你们站起来。”格林德沃懒洋洋的补充:“我并不认为前面的咒语和后面的有什么差别,你们都对自己的同学举起了魔杖,不是吗?” 杰克并不为学生激动的反应有所动摇。 谈话的节奏完全掌握在他手上。 由他出手,盘问几个七年级的学生,简直易如反掌。 暗处的卢卡斯有些厌倦地捏了捏鼻梁。 又是这些事情。 “而且我觉得后面的咒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学过黑魔法防御术,为什么还如此恐惧?” 邓布利多校长轻轻咳嗽两声,打断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险发言。 他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学生。 两个年过百岁的老头恩威并施,这配置过于豪华。 学生们很快招架不住,陆陆续续说出了布朗这几年遭遇的所有事情。 —————————————————————————— 早晨八点,魔法部。 这栋巫师世界的行政中枢,慢慢开始运作。 先头的纸飞机从几个办公室里飞出来,折得歪歪扭扭,飞行轨迹也忽高忽低。 它们分赴不同的办公室,那些无聊又琐碎的公务,会随着纸飞机遍布魔法界各处。 只是没有人在意,纸张上沾染的细碎黑色尘埃。 这些尘埃随风抖落,顺着墙边缝隙穿行,零零散散绕过了魔法部屋内布设的检测咒语。 直到经过一条走廊,黑色尘埃钻过门缝,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鸦。 斯内普和卢修斯都在房间里闭目养神,他们讨论了很久,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只能保存体力。 卢修斯并不敢离开斯内普周围。 傲罗虽然没在门外守着,但绝对有眼睛监视他们。 两个巫师听到动静,立刻警觉起来。 斯内普睁眼,看到一只小鸡仔大小的乌鸦,正扑棱着翅膀,跳到了他的皮鞋上。 斯内普低头与它对视片刻,并用显时魔法看了眼时间。 他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魔法部外松内紧,但卢卡斯总有办法混进来。 马尔福也已经从沙发上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不太确定地盯着斯内普黑色皮鞋上的小东西。 随后慢慢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魔药大师弯腰,让小乌鸦跳到他的手心里。 他发现,卢卡斯造出的东西都是黑漆漆的。 比如他口袋里那只没什么存在感的变异蒲绒绒,还有此刻眼前的乌鸦。 乌鸦先是蹭了蹭斯内普的手指,随即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雾气,雾气最终变成了一张嘴巴的模样,俨然是一封纯黑色的吼叫信。 嘴巴张合之间,传来了卢卡斯的声音:“西弗勒斯,我们调查了布朗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发现他长期遭受不公正的待遇。” “他昏迷时身边并没有人经过,而且他中的黑魔法是一种延迟发作的诅咒。” “他很有可能是对自己使用了这道咒语。” 会议室里的两个巫师认真思索卢卡斯带来的信息。 可是他们仍然有一些疑点无法解释。 比如布朗如果是无法忍受周围关系带来的伤害,难道最终伤害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嫁祸给同学以此报复他们?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弗立维会在案发现场发现一个成年人身高的黑色身影呢? 第737章 直接指认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病房里,布朗躺在床上,眼神涣散。 他耳边满是嗡嗡的空响,远处似乎有几个人在激烈交流,争执着不明事宜。 紧接着,‘唰’的一声,病房的隔挡帘被人拉开。 布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有看到来人身影。 下一秒,他听到一道声音从病床下方传来:“你醒了,觉得好些了吗?” 这声音十分耳熟,布朗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终于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弗立维教授。 弗立维只穿着一件短袖睡衣,和往日笔挺的小西装模样截然不同。 “院长。”布朗喃喃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弗立维就转身冲出病房,大声呼喊着医护人员。 世界吵闹喧哗,兵荒马乱。 人们的脚步声、巫师袍摩擦的声响交织成一片。 一些液体被塞进布朗的嘴里,他咳嗽了几下,液体顺着食管滑入胃袋,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布朗牙齿咯咯作响,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感觉比之前好了一些。 他惊讶地发现,床边的弗立维教授已经不在,换成了一个穿着皮衣的中年男人。 他神色凝重,但勉强对布朗挤出一个微笑。 “你还记得是谁袭击你吗?”那位有些眼熟的先生开口问道。 布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现在思考需要一些时间。 这种开放性的问题对他有些难度,思考的过程中,他听到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于是他先转头去看。 院长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他床的另外一边。 “这位是魔法部的傲罗,开学时就驻扎在霍格沃茨的。如果你想起什么细节,可以和他说。” 弗立维虽然介绍了傲罗的身份,但他转头看向傲罗时,语气仍然有些不赞同,“这孩子刚醒过来,应该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布朗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他顺着记忆深度挖掘过去发生的事情。 当他仔细回忆时,发现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角。 无论如何努力回想,只能想到最后走过一条走廊,之后他就失去了对正常事物的感知。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尤其是那位傲罗敲击床架发出的哒哒声,更平添了一阵紧迫感。 布朗刚要开口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治疗师走到了他的床边。 治疗师拿起床尾的病历,用魔杖轻轻一点,病历上立刻浮现出布朗的病情信息。 治疗师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傲罗,开口说道:“丹尼尔治疗师在他的病历上备注过,这孩子中了遗忘咒,身上还有夺魂咒残留的痕迹,你现在问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我认为要等丹尼尔治疗师回来,确认他可以接受问询后,再继续问话更加妥当。” “我们不能对这个孩子造成二次伤害。” 傲罗摊了摊手,问道:“那么丹尼尔治疗师现在在哪里?” 治疗师瞪了傲罗一眼,语气带着不满:“他被你们魔法部的人派去处理另一桩紧急事务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氛围紧绷。 布朗饱受摧残的神经无法完全思考其中的深意,只能被动听着。 傲罗没有理会治疗师的态度,直接对着布朗下达指令:“既然丹尼尔治疗师还没回来,你就说说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吧。” 顺着傲罗的指令,布朗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影子。 明确的指向问题有助于他的思考。 他不太自信的说:“我走过一段走廊,遇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描述的内容,和弗立维之前看到的情况一致。 布朗甚至回忆不起受伤的瞬间,他对自己被袭击的过程毫无记忆。 只有那道黑色影子格外清晰,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仿佛和记忆里的其他画面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傲罗的语气带上了急迫,即便一旁的治疗师大声咳嗽,眼神里满是怒火,也没能阻止他继续追问。 他进一步引导病床上的布朗:“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比如霍格沃茨的某一位教授?” 而后,这一切变成了简单的问答题。 布朗不需要费力拼凑回忆,提及黑色、高挑、瘦削的身影,绝大多数霍格沃茨学生第一时间会联想到的人就是…… “斯内普教授。”布朗脱口而出。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弗立维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立刻看向傲罗,厉声说道:“你这是诱供!” 布朗依旧满脸迷茫,没意识完全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弗立维感到懊恼,熬夜让人迟钝,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喊住布朗。 这个傲罗之前对布朗的情况十分上心,爬上跑下的办理住院手续。 加上他在学校里的时候,和乌姆里奇走得不算很近。 这些都给弗立维带来了一些错觉。 他以为是傲罗是真的想还原真相。 他刚想补救,却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傲罗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留声球。 他停下了此前一直持续的、磨人的敲击动作。 现在回想,那本就是巫师常用的拷问手段。 “我认为现有证据足够开展下一阶段调查。”傲罗语速飞快,说着便大步走向病房门口,丝毫不在意床上的病人。 “我要立刻把这份证据传回魔法部,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这位拉文克劳院长了。” 话音未落,傲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弗立维教授又急又气,激动地原地跳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身旁临时顶班的治疗师的袍子,语气急切地追问:“医院的壁炉在几楼?我要立刻给霍格沃茨传递消息,快告诉我!” 再晚就来不及了。 但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早上八点五十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还没有开始上课。 远在魔法部的会议室门被敲响,敲门声急促。 里面的斯内普和卢修斯还没做出反应,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毫无礼貌地直接推开。 一整支傲罗小队挤在走廊里,带着沉重而强势的压迫感。 为首的人面部表情刻意维持着严肃,可说话的语气已经暴露了他的情绪。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我们收到了新的证据,需要你配合魔法部接受调查。” 他手里举着一张刚刚签发的法令文书,这一次,指令内容比之前更加直接。 “致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依据受害者布朗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正式指认,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与威森加摩联合裁定,即刻对您启动调查程序。 本次审理将严格依照巫师法典执行,全程公开。 现正式通知您,公开庭审定于今晚七点在魔法部审判庭举行,请您准时到场配合调查与问询。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 为首的傲罗颇有仪式感地念完了文书上的每一个字,随后垂下拿着羊皮纸的手,露出他略带敌意的眼神。 第738章 少走弯路 弗立维传来消息的同时,卢卡斯也同步收到了马尔福的讯息。 金发男巫看上去十分匆忙。 他在那只黑色乌鸦的指引下,找到了一面被放在走廊转角的双面镜。 他终于和卢卡斯联系上了。 魔法部里当然也有乌鸦公社的人,只是平日里并不会放在明面上。 马尔福拿着镜子步履不停,镜面里的背景不停晃动,能清楚看到他在不断向前行进。 卢卡斯隐约捕捉到周围有黑袍掠过,四周还飘荡着摄魂怪。 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已经争取到了非公开庭审的机会,我现在陪着西弗勒斯,他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马尔福的神情分明在催促卢卡斯尽快赶来,他真正的意思是让索伦立刻过来。 这场动议发起得太过仓促,魔法部只有在想要屈打成招时,办事效率才会如此之高。 “我们再往前走,就要经过神秘事务司,双面镜在那里无法起效,可能要失联一段时间。” 马尔福最后把双面镜转向了走在前面的斯内普,随后镜面彻底陷入黑暗。 ———————————————————— 校长室。 两位年过八旬的巫师,和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相对坐在学生们留下的沙发上。 片刻后,卢卡斯站起身,邓布利多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卢卡斯径直走向校长室的壁炉。 “邓布利多校长,我今天请了一天假。”他伸手抓过壁炉上方的一把飞路粉。 “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赶去魔法部参加威森加摩的动议,我也该采取行动了。” 卢卡斯一脚跨进壁炉,指尖的飞路粉随之洒落。邓布利多没有阻拦,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 绿色火焰骤然燃起,卢卡斯的身影消失在壁炉中。 直到这时,校长室里的物件才开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此前房间里的气氛太过压抑,不同的魔力在沉默的空气里对抗。 哪怕画中人已经逝去多年,也能感受到巫师界即将爆发大战的紧绷感,仿佛随便落下一点火星,就能炸掉这间办公室。 如今卢卡斯离开,这份压抑终于消散了几分。 格林德沃看着壁炉的方向,收起了平日里对卢卡斯的轻慢。 这个名叫德维洛特的巫师,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不是因为野心与容貌,而是因为他的魔力天赋,以及真正驾驭这种天赋的智慧。 格林德沃还想再说些什么,转头只看到邓布利多袍子的一角。 校长已经走进更衣室,准备更换威森加摩的传统服饰。 ——————————————————————————— 最初的喧闹过后,床帘半耷拉着,傲罗、院长、治疗师都陆续离开,房间的门敞开着,偶尔有光影掠过,是经过走廊的人,却没有人来探望他。 布朗抬起手,看向手腕上缠着的绷带。 他麻木地一圈一圈将绷带拆开。 黑魔法造成的伤口无法快速愈合,只是不再流血。 可魔法留下的损伤与后遗症,正真切地折磨着他。 就在这时,开着的房门被敲响。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他戴着条纹帽子,穿着同色系的条纹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布朗并不认识他,就像他不认识刚才病房里除院长之外的所有人一样。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指认了斯内普教授。 或许此刻正有人因为他的这句话四处奔忙,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还有什么可被利用的。 他只知道自己又和从前一样,躺在病床上,缩在角落里默默疗伤。 眼前的男人没有等太久,在与布朗对视后,他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他将干燥的雨伞放在病床边,外面可能是在下雨,可布朗还看到男人衣服上沾着飞路粉。 这人根本不是冒雨前来,雨伞不过是个摆设。 “我是魔法部高级官员康奈利·福吉,很高兴见到你。”男人主动开口。 这位魔法部部长衣着光鲜,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刚才弗立维坐过的位置。 “我不明白你找我有什么事。”布朗暗自提起戒备,语气冷淡。 福吉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果篮,轻声念了速速放大的咒语。 新鲜的果篮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被放在了床头。 这是布朗苏醒以来,第一个带着礼物来看望他的人。 但布朗并没有被这份礼物打动,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福吉。 “之前傲罗的做法有些冒失,我代表魔法部向你道歉,我们也并非是为了刻意套取证据,陷害斯内普教授。” 福吉语气缓和,先开口致歉,随后缓缓说出一个重磅消息,“魔法部决定在今天晚间,对斯内普教授进行一场非公开庭审。” 他仔细观察着布朗的反应。 布朗脸上努力维持着毫无波澜的神情,但他紧张地蜷了蜷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福吉看在眼里,继续说道:“你或许对自己的回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很多人苏醒后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可能看错了凶手?” 布朗盯着福吉,试图看穿他真正的来意。 沉默片刻后,他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把握?” 福吉搓了搓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话语里却藏着别样的意味:“我们都觉得,如果你能确认指认凶手,对你未来的发展会很有帮助。” “魔法部会全力扶持你这样的受害者,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直接来魔法部工作?” 布朗于是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收买自己。 他直接开口:“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指认伤害我的人是斯内普教授,对吗?” 福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反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只是希望你如实还原真相。” 他顿了顿,又问道,“难道霍格沃茨里,还有其他人符合你描述的黑影特征吗?” 这正是布朗心存疑惑的地方。 他虽然遗失了一段记忆,却能感觉到,脑海里的那个黑影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更像是被强行植入自己记忆中的。 可如果伤害自己的人不是斯内普,那失去记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朗心中隐隐有点猜测。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靠删除一小段记忆就能彻底掩盖的。 记忆本身具有连贯性,即便他忘记了关键片段,潜意识也会不断补足零散的信息,提醒他自己真正想要追寻的目标。 而眼前的福吉,正笑眯眯地为他描绘着一条截然不同的未来路。 只要他坐实斯内普教授伤害自己的事实,他计划想要达成的目标,全都能实现,甚至会比预想中更好。 第739章 先来后到 正如卢修斯·马尔福在一众傲罗中间传递给卢卡斯的消息,他们正在走向神秘事务司。 任何了解魔法部构造的巫师,听到地点就会立刻意识到,审判庭和神秘事务司完全不是相同的方向。 但一行人依旧不断向前,走在清冷又格外安静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几名身着长袍的巫师隐匿在阴影之中,容貌模糊无法看清。 这里四处遍布阴影,他们如同静止的雕塑,静静注视着细碎的脚步声穿行而过。 大厅高速旋转了起来。 那些看上去完全相同的门再度错乱,让人无法分辨。 一位身着长袍的缄默人跟上了傲罗队伍,走在最前方,他全程寂静无声。 西弗勒斯·斯内普所处的位置,刚好能看清这名巫师的轮廓。 对方全身被长袍严密遮盖,袍子飘动之间,简直像是个拥有血肉之躯的摄魂怪。 传闻缄默人只招揽能力顶尖的巫师。 没人明白,究竟是何等秘密,能让他们舍弃外界优渥的生活,终日裹在长袍里不见天光。 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这群追寻真理的人,还要听从傲罗的调遣。 这名缄默人正在为傲罗带路,他推开一扇房门,侧身站到一旁。 领头的傲罗向他点头示意,随即率先走入房间,其余人也陆续跟进。 这间屋子四周摆满摆放水晶球的陈列架,正是预言厅。 卢修斯·马尔福微微倒吸一口气。 他以前听过这里的传说,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亲自踏足此地。明智的巫师都会尽量远离未知的魔法物品。 但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传说只有预言关联的人,才能触碰水晶球。 马尔福心中疑惑,不清楚傲罗此行的目的。 这份疑惑很快便有了答案。 目不斜视的,跟我来,小心不要碰到架子上的东西。为首的傲罗低声提醒。 众人依言行动,小心翼翼穿行在陈列架之间。 水晶球折射出细碎冷光,映得每个人的衣物泛着湿润的光泽。 队伍不断前行,斯内普跨过一处架子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细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头回望。 干什么?身旁的傲罗立刻举起魔杖,神情戒备。 在巫师的世界里,莫名的异响往往暗藏危险。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继续迈步前行。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听见了。 “巫师界下一个纪元由他开始,我看到一念之间的未来……” 当他继续向前时,那个声音并未持续,也没有带来更多启示性的内容。 斯内普跟着傲罗们迅速穿过了预言厅,随后他们来到一个临时开辟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里面有一个壁炉。 这帮人真是天才!卢修斯·马尔福气急反笑,压低声音感慨。 他试着摆弄了一下双面镜,引来边上傲罗轻蔑的注视。 无论傲罗态度如何,从结果来看,双面镜依旧黑漆漆的。 这个房间也布有屏蔽通讯的魔法。 他们把审判厅搬到这里来了。卢修斯·马尔福陈述道。 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害怕。 他们害怕索伦的人直接攻进来。 传言是怎么说的? 斯内普是索伦最得意的手下。 在大多数离谱的传言里,索伦,那个藏在暗处的乌鸦公社首领,热爱收藏各类专业技能人才。 越是在学术上才华横溢的人,越能成为他的座上嘉宾。 其中就包括西弗勒斯·斯内普。 几乎每次有人提到斯内普,索伦都对他赞不绝口。 如今的乌鸦公社已经成长到让魔法部忌惮的程度。 在战争期间,他们是魔法部的好帮手,帮助救下了一些可怜家庭。 可到了战后瓜分胜利果实时,魔法部才发现了乌鸦公社讨嫌的一面。 那些被保下来的家族没有断代,家产无法分割。 更有本该被清算的食死徒,通过投票动议,获得了审判缓刑或无罪的结果。 就比如现在耀武扬威的卢修斯·马尔福,不但跳过了罪责,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好得多。 这触犯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并非某一个人推动了此次审判。 那些在战争中努力保持中立、抱团取暖的人,最终会发现,规则之所以是规则,就是因为它无法改变。 虽然决心拨乱反正,魔法部准备得还是有些仓促。 眼下这个审判厅比正式版本小上许多。 环形观看席被等比例缩小,几乎就要与受审席平齐。 整体布置简陋又滑稽,陆续抵达的威森加摩成员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临时搭建的飞路网火光忽明忽暗,一簇簇火苗剧烈跳动。 火焰燃烧得格外旺盛,巫师们挤挤挨挨地从壁炉中走出,动作稍慢就会相互冲撞。 众人诧异打量四周,低声窃语,目光纷纷投向正走向受审席的斯内普。 大厅里渐渐坐满三分之一的席位,涌入的人群短暂安静下来。 几名傲罗举起魔杖走向壁炉,准备将其封锁。 马尔福清点看台人数,已然达到庭审最低法定标准。 这是魔法部的惯用手段,将投票人数控制在合法范围内,刻意筛选利益一致的成员,以此左右最终判决。 这么操作既符合程序正义,又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就在傲罗即将念出封锁咒语时,平静的壁炉骤然窜起火光,火焰顶端泛着刺骨的冷蓝。 一名巫师缓步从中踏出,是身着威森加摩制式长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向前走了两步,围着壁炉的傲罗下意识后退,主动为他让出道路。 壁炉随之再次躁动,多位白发老者接连走出。 有人整理帽子,有人拉扯衣领,仓促赶来的疲惫显而易见,但他们依旧准时抵达庭审现场。 队伍末尾,是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杰克。 他扫视看台人员分布,看着场内中年巫师面色难看,却不得不起身,向邓布利多带来的一众元老点头致意。 英国巫师还是那么看重资历辈分,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 他暗自想着,转身打算接替傲罗,完成封锁壁炉的动作。 迟到的人只能另寻途径,反正德维洛特身为炼金术大师,总有办法混进来的,谁在乎呢? 格林德沃抬手挥动魔杖,一道金色锁链凭空浮现,缓缓朝着壁炉延伸。 就在此时,斯内普袍袖里,一只原本安静蛰伏的乌鸦骤然行动。 “呱。” 它急速掠出,避开格林德沃的锁链,径直飞入壁炉之中。 不等众人反应,这只麻雀大小的飞鸟,迅速撞进飞路粉燃烧后的灰烬里,只扬起细碎尘埃。 格林德沃的魔咒并未受到干扰,就在金色锁链即将缠绕封闭壁炉的瞬间,一团漆黑的火焰猛地冲出壁炉。 第740章 金属开花 当索伦迈着大长腿跨出壁炉时,场面陷入寂静。 原本正要落座的斯内普,动作停顿一下。 两人间隔的距离不远,比眼神更先传递过来的是心弦传来的稳定情绪。 斯内普不动声色,坐在那个冰凉的铁质椅子上。 地砖上的锁链花纹抖动起来,隐约挣脱地面,就要化成实质捆住座位上的人。 在场有两位巫师微微动了动魔杖。 邓布利多的咒语让那些像毒蛇一样起伏的锁链再次软成面条的样子,叮呤咣啷的落到地上。 索伦的咒语改变了链条的材质,他让那些冰冷的枷锁,连带冰冷的凳子,都变成了敦实可靠的木头材质,要不是怕西弗勒斯恼羞成怒,他还能变出几个花环。 但西弗勒斯心弦中的连续警告,还是让他适可而止了。 两人正用着心弦沟通变形咒的底线问题,为首的傲罗勇敢上前,开口质问索伦。 本次庭审不对外开放,你是谁,凭什么进入这里? 在这名傲罗大胆发言的同时,暗处十几根魔杖已经悄悄对准索伦。 单凭身份规则,魔法部尚且能够限制这位行踪神秘、对外信息极少的巫师。 但是他们真的怕索伦动手。 索伦略带意外地瞥了对方一眼,你们还没有收到消息吗? 他环视四周,周遭无人敢与他对视。 男巫轻轻叹息,神情像是在怜悯这间过于简陋的审判房间。 随后他向前迈步,居高临下地站到傲罗对面。 索伦抬手之间,一卷羊皮纸自动飞到手中。 “威森加摩的成员任命通知。” 他慢条斯理拆开丝带束缚的羊皮纸,抚平纸面褶皱,看着文件落款,故作意外地开口,这份通知,一个小时前才签发下来,可能还没通知到你。 为首的傲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魔法部事前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无疑是索伦在宣告自己已有资格介入威森加摩事务。 众人心中暗自计算索伦到底收买了哪些人,会对巫师界的格局造成多大的影响。 傲罗也想继续挑刺,可对上索伦冰冷的目光,他终究不敢实施原定计划,挑拨邓布利多与索伦的矛盾,需要足够的勇气。 可是如果不说,后续论功行赏的时候就要大打折扣了。 就在傲罗进退两难之时,一道身影从房间隐秘的暗门缓步走出。 康奈利福吉已经换了一身正式的巫师长袍,径直走向审判裁判席。 原本他只需要和受害者谈心,取得一些证据,可是开庭之前,魔法部部长单独召见了他,将本次庭审的主持权转交给他。 这场审判交给你来主导,康奈利,好好把握……这位部长最近也觉得地位不稳,他要提防名望渐涨的福吉。 平日里体贴的属下,也有可能是未来的政敌。 不如把这件烫手的事情交给福吉去做,况且这本来就是福吉想出来的计划。 福吉呢? 他不能拒绝这个任务。 但只要顺利完成,就能收获大量支持,稳固自身地位,这对他未来竞争魔法部部长是有巨大帮助的。 过去,福吉想要稳步上位,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附邓布利多。 即便他发自内心不认同邓布利多的诸多理念,依旧要选择配合对方,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对立势力。 如今临危受命,只要顺利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定罪,他就不需要再听爱的理论了。 福吉不断说服自己,只要审判成功,未来数十年他都能安稳掌权,彻底摆脱邓布利多的牵制与约束。 福吉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当视线落到壁炉旁索伦与邓布利多一行人身上时,眼神还是略微飘忽。 即便如此,他依旧举起魔杖抵住喉咙,施展扩音咒,清晰开口提醒:庭审即将开始,请各位尽快前往指定席位就座。 场内一众年纪各异、身为巫师界中流砥柱的巫师,皆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福吉。 这场影响深远的庭审,本该由魔法部部长亲自主持。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安排背后暗藏权力更迭的意味。 因此人们只是在心里琢磨,同时,这群身着统一制服的人井然有序走向看台,填满场内空缺的座位。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后,一幕略显荒诞的画面出现了。 邓布利多与他的支持者紧挨着坐在一起,中间隔着魔法部的拥护者。 旁人排列紧凑,只有索伦独自占据半排座椅。 他没有穿统一制服,也不受座位规矩束缚,身形舒展地靠坐在座椅上,神态松弛,静静等待庭审开始。 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索伦看向距离自己最近、却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巫师,轻轻勾了勾手指。 你可以坐过来一点的。他语气平淡,发出了看似体贴的邀请。 那名巫师表情僵硬,礼貌点头示意,身体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索伦略显无趣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台上的康奈利·福吉。 福吉此刻也正在偷偷打量他。 看我做什么,我以为我们只是来参加庭审的。索伦淡淡开口。 但眼下没有人能确定,索伦是否会突然动手。 坐在邓布利多身旁的杰克教授暗自咬牙。 拥挤的座位本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但眼前索伦的姿态,让他无比熟悉。 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凌驾于规则与律法之上。 如今再看到相同的画面,只觉得格外刺眼。 福吉本能回避与索伦对视,他低头看向提前准备好的文稿,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启发言。 “肃静。” “我是魔法部高级官员康奈利·福吉。” “今日召开公开庭审,审理一桩恶性黑魔法伤人案件。” “霍格沃茨在校学生身受不明黑魔法重创,该学生已当场指认,指控西弗勒斯·斯内普为施咒者。” 第741章 再度蒙羞 ‘咚’,法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庭审正式开始。 福吉低头翻动手上的纸张,“受害人布朗已经恢复清醒。我们通过在圣芒戈值班的傲罗,与他的治疗师沟通确认,布朗将以魔法双面镜的形式参与本次庭审指认。” 福吉对下方的傲罗点头示意,为首的傲罗搬来一面落地镜。 这种镜子在几个世纪前十分流行,厄里斯魔镜便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代的各类炼金造物,常采用华丽的镜面造型。 镜框的特殊造型可以彰显审美,镶嵌的宝石与贵金属,也能够体现持有者的财富。 同时镜子的清晰度与特殊功能都可以单独定制,本身具备一定的稀缺属性,很受纯血们的追捧。 傲罗向这面镜子注入魔法,原本灰蒙蒙的镜面缓缓亮起,泛起阵阵波纹。 镜子里没有映照出普通的人影,而是出现了病房里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 布朗半靠坐在病床上,双手在被子上不安搅动,他反复咬着下唇,神情十分焦虑。 福吉介绍完布朗的身份后说,请布朗先生陈述事情的经过。 傲罗调整镜面角度,将镜子转向斯内普所在的位置。 画面非常清晰。 斯内普能看清布朗苍白如纸的面色,以及神色间的挣扎。 他没有说话,安静端坐,神色平静。 布朗缓缓开口:斯内普教授总是习惯给斯莱特林以外的学生扣分。 他一字一顿继续说道,在过去的六年里,教授一共扣掉我四十五分。” “有时候我被其他同学欺负,人群散去后,我会落在最后。如果是碰巧遇上斯内普教授,他不会过问事情对错,只会直接扣除我的学院分数。 被扣的分数让我被学院里的人埋怨,越来越多的人因此主动欺负我。” 布朗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得不深呼吸,才能继续下去,“斯内普教授憎恶大部分学生,遭到差别对待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人。 场内出现些许骚乱。 福吉敲了敲法槌。他看向台下的傲罗,对方立刻开口。 听到布朗先生的指控后,我们将双面镜寄到了霍格沃茨,有几位学生愿意通过双面镜远程出庭作证。 话音落下,傲罗同步切换了双面镜的画面。 看到这里,旁听席上的威森加摩成员议论声愈发嘈杂。 只有坐在索伦身旁的巫师始终保持安静,如履薄冰。 他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索伦身上。 一旦索伦突然发难,他肯定是第一个受到波及的人。 他注意到,在听完布朗的指控后,索伦更换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双面镜很快浮现出新的画面。 几名学生坐在空荡的教室内,学生的面貌被近处的讲台遮挡,能看清模糊的校服剪裁,只有清晰的声音从镜面中传出。 他明显偏袒斯莱特林学院。明明是斯莱特林学生率先挑衅滋事,最后被扣分的却只有我们。” 这段话打开了诉苦的序幕。 “他罚我劳动服务,让我不许用魔法,只能用抹布打扫整个魔药教室!” “他拦截我送出去的情书,还想朗读上面的内容!” “斯内普本身就带有严重的血统偏见。 接连不断的指控,揭开了长期保持校内自治的霍格沃茨隐藏的问题。 斯内普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每一条被提及的扣分事件,他都清楚记得缘由。 他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这时邓布利多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场内的喧哗渐渐平息。 我并不完全认同斯内普教授的处事方式。 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在此对整件事做出补充说明。自1901年起,我校正式废除各类学生体罚措施,其中包含将学生吊在天花板,以及用鞭子抽打学生等行为。” “与此同时,学校优化了积分沙漏的魔法机制,强化了学院杯在校园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学校希望依靠加分与扣分的规则,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是非观念,维持校内日常秩序。” “在这套积分体系之内,各位授课教授都拥有独立的处置权限。” “或许斯内普教授对于积分规则的理解一向十分严格,行事标准甚至达到严苛的地步……” “但我需要在此提醒各位,霍格沃茨沙漏中显示的每一次计分,无论是加分还是扣分,都需要得到学校的认可,才会最终生效。” “这里所说的学校认可,不单单指代某一条书面校规,而是制定整套校规体系的魔法意志。 场内众人听着邓布利多的陈述,眉头越皱越紧。 显而易见,针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审判,从来都不只是针对他个人。 这场审判的矛头,本质是指向背后的邓布利多,还有新晋崛起、击溃黑魔王的卢卡斯·德维洛特,甚至是索伦。 邓布利多主动出面为斯内普辩解,并不让人意外。 直到邓布利多说:因此,若是斯内普存在积分处置失当的行为,身为校长,我应当承担同等责任。 斯内普猛然抬头,目光紧紧盯住开口为自己辩护的邓布利多。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多年前那场食死徒审判的场景,仿佛在此刻再度重演。 当年邓布利多也是在反对的声浪中,全力为他作保。 只是这一次,他不禁暗自思索,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连累这位老人,让对方的名誉再度蒙羞? 第742章 矛盾剖白 这话出口,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人群霎时沸腾。 就连原本在索伦威慑下十分紧张的巫师,也侧身和同伴交头接耳起来。 “肃静,肃静!” 伏吉部长用力敲打法槌。 邓布利多开场的强势姿态,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就在这时,索伦站起身来。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巫师一层层安静下来。 这种压迫感,比任何静音魔法都要有效。 直到场中彻底寂静。 索伦摊开手说道,“我们不妨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在众人将注意力重新落到斯内普身上时,魔药大师挺直脊背,冷冷瞪视回去。 如果魔法部只是指控他偏袒斯莱特林,对学生态度恶劣,他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但对方指责他虐待学生,还用刚刚那些拙劣的例子,想要牵连校长和他的学徒。 斯内普觉得,在这些事件当中,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停顿片刻,开口说道,“我记得,我惩罚学生徒手清理教室,是因为他在熬制缓和药剂时,私自将蜂蜜公爵的糖果丢进坩埚。” 他冷哼一声,“某人灵机一动想出的荒唐念头,美其名曰为酸性药剂增加甜味。” “这一草率举动直接引发坩埚爆炸,变质的药剂溅落在天花板、地面以及周围学生的衣物上,还造成两名旁边的学生被烫伤。” “单纯的扣分,根本不足以约束这类鲁莽行为。” 这番话的尖锐程度,不到斯内普日常授课风格的三分之一,却足以让在场不少魔药从业者感同身受。 斯内普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至于当众阅读情书这件事……” “这名学生在情书中添加了高剂量的特效迷情剂,妄图依靠爱情魔药操控不知情的巫师。” “这类行为,在霍格沃茨校内属于严令禁止的违规举动。” 他顿了一下。 “每一学年,我都要为学校熬制超过一升的特效迷情剂解药。” “你们当然可以指责我,处罚严苛,但我认为,这是在及时纠正他们错乱的心智。” “而且我对那些充满拼写错误的文字并不感兴趣,阅读学生论文已经足够煎熬了,我都在公众场合扮演爱情丘比特毫无兴趣。” 一些思想古板的巫师甚至连连点头。 事态至此,众人发觉整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严重。 先是邓布利多解释过学校的扣分机制。 如今又有这些学生肆意妄为的真实案例摆在眼前。 众人也能够理解,行事严格的老师,本就很难受到学生的喜爱了。 直到镜子里传来布朗颤抖的声音,“那么我呢,斯内普教授,我做错了什么?” 布朗紧紧攥着被子,白色的布料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布朗一直努力说服自己,扣掉四十五分并不算严重。 从他答应参与庭审,事情就可能往对斯内普教授不利的方向发展。 他其实并不确定伤害他的究竟是谁,这样对于斯内普教授是很不负责任的。 但这是他少有的发声的机会,他只想借着这次审判,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可在一众成年人的偏袒下,布朗眼睁睁看着斯内普轻易避开了他的控诉。 作为教授他明明看到自己受到了欺负,而他经过的时候只是漠不关心的往他的伤口上再撒盐。 他愤怒地盯着斯内普。 面对这名本身没有过错的学生,斯内普沉默不语。 他无法回答布朗的质问。 霍格沃茨每年都有遭遇欺凌的学生。 有人奋力反抗,却难以彻底摆脱困境。 有人日渐怯懦,随便依附某个小团体勉强度日。 从入职执教至今,斯内普见过无数这样的学生。 真正凭自身扭转处境的人寥寥无几,卢卡斯是其中唯一的特例。 更多人,都如同布朗一般。 斯内普有着敏锐观察力,他注意到了这些,他只是不在乎。 他的底线,仅仅是保证这些学生在校存活。 他来到霍格沃茨的初衷,从来不是教书育人,而是担任间谍,等待时机,抵御可能卷土重来的黑魔王。 虽然到头来,这些被欺凌的学生,终究没能拥有安稳的校园生活。 面对无力反抗的弱者,斯内普心底甚至藏着一份恨铁不成钢的不耐,就像是看到了无能为力的旧时光。 他当然记得,布朗嘴里吐着肥皂泡泡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呢,举起魔杖反抗那些人。 和他们打得来有来有回,哪怕真的为此住进医疗翼,那他还要看他一些。 当时他只是匆匆扣分。 但他现在想来,其实那也是一种迁怒。 他一直自认背负着不得已的使命,算不上高尚,最后也没圆满达成。 反而是对学生,实实在在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斯内普迎上布朗愤怒的眼神,平静地解释道,“我在接任斯莱特林院长一职时,首要目的就是留在邓布利多身边。 当时已有不少线索预示,黑魔王将会卷土重来。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重新回到黑魔王身边,以间谍的身份,为正义阵营搜集更多情报。” 斯内普平静地注视着布朗。 “我从不指望你能完全理解这些事,何况这份计划最终也没能如期推进。” “在漫长的等待当中,我和你们相处得向来不算融洽。” “因为从一开始,我对你们的期许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活着,仅此而已。” “他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教授。” 看台上传来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 卢卡斯闻声转头望去,对上那人满是愤怒的目光,对方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那人朝着卢卡斯高声说道,“我的孙子就在格兰芬多,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在校内竟遭遇了这样的对待。” 福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他敏锐察觉到局势出现了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卢卡斯缓缓收回目光,遥遥望向场内的斯内普。 第743章 站了起来 斯内普遥遥瞥了索伦一眼,开口说道:“我将接受所有合理的指控,不会推脱自己犯下的过错。” 他转向镜子中的布朗,直视这位学生的眼睛,“而我希望你明白,生命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不要让自己陷入请求他人拯救的境地,要试着拯救自己,直到你真正走出来。” “肃静!肃静!” 福吉敲击着法槌,徒劳无望地瞪视着场中愈发喧闹的威森加摩成员们,竭力试图维持现场的秩序。 布朗死死盯着斯内普,想从他眼神中看到一丝虚伪。 但生平第一次,他竟然从这位斯内普教授脸上看到了一点点真诚。 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会原谅斯内普的所作所为。 而拯救自己,他难道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福吉好不容易让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口说:“让我们回归正题。本次庭审,是布朗先生指控西弗勒斯·斯内普使用黑魔法伤害他,请当事人就此事作出补充陈述。” 众目睽睽之下,布朗平静地松开了一直抓着的被子。 “我只看到了一道黑影。”他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虽然我对他心怀愤怒,但我认为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那道黑影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场内哗然。 几个威森加摩成员站了起来,他们坐在魔法部公职人员附近,属于亲近魔法部的派别,对布朗临时改口的行为异常愤怒。 “一定是有人恐吓这个可怜的孩子!”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另一名成员随即沉声开口:“西弗勒斯·斯内普就是个投机分子,我有证据证明他和黑魔王之间并不清白!” 某一瞬间,福吉甚至享受着人群对斯内普的围剿。 这是开庭以来最失控的瞬间,却是他坐在审判席上最畅快的时刻。 他此刻是执掌庭审的审判官,只要他还没有下台,这场骚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就在此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他抓住那位愤怒的威森加摩成员的话头,开口说道:“我已经证明过,斯内普的忠诚一直都属于我。” 这句话引发了连锁反应。 索伦也站了起来,他语气凉飕飕地开口:“我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随后,霍格沃茨的杰克教授也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人起身。 众人短暂忘记,威森加摩的席位是多少人穷尽半生才得到的认证,人们舍弃座位,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一大片。 卢卡斯一直在提防邓布利多今日异常的举动。 正常来说,这位老巫师应该在最后关头,为西弗勒斯·斯内普说几句话。 这才符合众人对霍格沃茨校长的普遍认知。 可邓布利多今天发挥的太早了。 卢卡斯在校长室与邓布利多分道扬镳后,还是关注邓布利多的行为。 当福吉试图贿赂布朗时,那个房间里并非空无一人。 邓布利多在现场,阿尔戈斯也在。 他们都在注视着布朗,确保他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而现在的结果足以说明,拉文克劳的学生向来以智慧着称。 他们即便偶尔深陷困境,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总能凭借过人的智慧找到正确的方向。 没有人比斯内普更同时了解卢卡斯和邓布利多。 他察觉到异样,也站了起来。 邓布利多转向福吉,他在喧闹中平静开口。 他的声音在魔法的加持下极具穿透力,在场中回荡:“我需要向法庭补充一件重要证据。” 老巫师没有等到任何人的首肯,便遥遥点了点那面投射着布朗影像的镜子。 镜中场景瞬间切换,显现出一间布置奢华的小型会议厅。 福吉和现任魔法部部长站在会议厅中间。 两人都抽着雪茄,距离极近。 烟雾缭绕间,几段断断续续、音量极轻的话语传了出来。 “我们必须想一个办法……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件事正好能用上……” “这个学生受到的伤害,是绝佳的突破口……有食死徒的子女愿意作证……他什么证都愿意作。” “说他和黑魔王并不清白……不,说他和学生有不正当关系……把火烧到德维洛特……庄园财产……” “邓布利多也纵容这件事……你必须把这些证据全部坐实!” “当然,部长!”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在庭审会场中回荡,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信息量过大,人们都在仔细思索这段足以撼动整个魔法世界的惊天丑闻。 两位魔法部高级官员,正密谋着如何彻底毁掉他人的名声。 没人深究邓布利多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取得这段绝密影像。 众人只看清了魔法部高层的阴险谋划,这般行径,实在是卑鄙到了极点。 一位威森加摩成员气得直接跳到椅子上,魔杖走火,火焰险险擦过福吉的脸颊。 他死死指着福吉,厉声吼道:“你最好快点把事情解释清楚!” 傲罗们紧张起来,迅速围拢到福吉身边,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邓布利多无视了这场突发的小型争端。 他看向斯内普,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可斯内普看到这个笑容,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涌起强烈的不安。 斯内普缓了一秒,才意识到这份不安并非只源于自己的内心。 卢卡斯的心弦处,也传来了浓烈至极的疑惑感。 有人和他一样想不明白,这反倒让斯内普心里宽慰了几分。 紧接着,邓布利多开口说道:“过去多年,我一直默许西弗勒斯对学校学生进行扣分,只是为了让他在未来黑暗势力卷土重来之时,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我一直期盼巫师世界迎来和平,可有时候,我们执着于宏大的愿望,就会忽略身边人的利益,进而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因此,我将罢免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霍格沃茨教职人员职务。”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学院院长。” 老巫师迅速做出这番分割,庭审现场出现了一段漫长的喘息间隙。 可还没等紧绷的看客们真正松一口气,邓布利多便继续说道:“而这,也是我以霍格沃茨校长身份做出的最后一项决定。我在此卸任霍格沃茨校长一职,并推荐米勒娃·麦格担任霍格沃茨继任校长。” 第744章 插翅难飞 邓布利多还在继续说话,他的声音就像贴着人们的耳边炸响,一圈圈声浪荡开,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邓布利多说:“既然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场庭审既非法又荒诞,对西弗勒斯的指认毫无根据可言。我在此提出动议……” 老巫师正了正自己的巫师帽,神情严肃。 “撤销本次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审判,西弗勒斯·斯内普当庭释放,恢复自由。” 卢修斯·马尔福隐约记得,威森加摩有某一条古老法律,允许邓布利多这样的人提出此类动议。 但他和周围陷入混乱的巫师们一样,心中满是深切的自我怀疑。 巫师世界近代史波澜壮阔,先是格林德沃制造了公墓纵火案,后来黑魔王又炸毁了阿兹卡班、进攻霍格沃兹。 马尔福家族未有人亲历现场,直到今天。 在一片混乱中,马尔福精准找到了索伦。 他看见索伦先是快步走下陪审席,朝着斯内普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索伦突然向后回望,而后猛地加速,身形腾空而起。 在魔法的加持下,索伦快速朝着斯内普冲去。 没等马尔福反应过来,身着宽大巫师袍的邓布利多从侧面眨眼而至,与索伦短暂交错,越过索伦直奔斯内普而去。 于是索伦的加速有了解释,因为他和邓布利多的速度刚好持平。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当事人斯内普站在自己的位置旁,本来神色略显茫然。 马尔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斯内普也注意到了看台的动静,他的神情产生了变化,他神色震惊。 得益于马尔福的周旋,斯内普的魔杖没有被没收。 而傲罗们过于自信,认为斯内普就算持有魔杖,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离现场。 于是此时,魔药大师随即抽出了魔杖。 这柄魔杖给了斯内普垂死挣扎的机会。 他不知念了什么魔法,一道强光忽然从他的身上亮起。 紧接着刺耳的尖啸声也随之而来。 封闭的厅内没有太多玻璃装饰,只有一位魔法部官员佩戴的玻璃胸针应声碎裂。 在如同报丧鸟尖叫的刺耳声响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形陡然后撤。 他刻意向后避让,不愿沦落到被索伦和邓布利多一左一右困住的境地。 可他面对的是本世纪实力顶尖的两位巫师,且二人的行动都极为突然。 一只凤凰瞬间出现在斯内普的头顶上空,它盘旋等候,只等邓布利多抓住斯内普,就能立刻施展转移魔法。 与此同时,一只纯黑色的巨大乌鸦也紧随而至。 没人看清乌鸦现身的过程。 它其实是由一颗颗黑色尘埃凝聚起来的,它从陪审人员的衣料缝隙间缓缓汇聚成型。 无人预料到这些细碎尘埃,最终会凝聚成如此凝实的飞鸟。 两只大鸟如同下方的邓布利多与索伦一般,围绕着斯内普相互牵制。 鸟类的攻击手段略显单一,它们互相啄咬缠斗,空中战场十分混乱。 周围的魔法元素变得异常活跃。 斯内普虽不停后退,彼此间的相对距离却没有拉开,两方依旧在不断靠近。 最终他被堵在墙边,背后是凉飕飕的墙壁,两位巫师稳稳上前,一左一右搭住了斯内普的肩膀。 这种局面下,两只飞鸟也停下争斗。 它们各自停歇在主人的肩头。 地面散落着些许黑色碎屑,还有两根价值连城的凤凰羽毛缓缓飘落。 审判厅内又安静了,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定格在错愕与意外之间。 唯有斯内普脸色忽青忽白,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此刻也难以平复心绪。 他从前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跌入低谷,如今才恍然发觉,人生的低谷或许从结识邓布利多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但是客观来说,单凭邓布利多一人,尚且不会酿成如今的局面。 一切还要归咎于自己一时的心软,纵容卢卡斯·德维洛特这个人,与自己产生交集! 考虑到身处公共场合,斯内普咬着牙,小声对邓布利多说:“你先放手。”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甚至还有空余时间,用握着魔杖的手推了推半月形的眼镜框。 斯内普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老人完全无视了他的要求。 见邓布利多没有松手的意思,斯内普僵硬转头,瞪向索伦。 “请放手!” 他用尽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在公开场合直接点破卢卡斯的身份。 可索伦却充耳不闻,只是极其轻微地捏了捏斯内普的肩膀表示安抚,他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 两人谁都没有听从斯内普的意愿,却也没有傻傻地原地僵持。 索伦语气不善地看向邓布利多:“西弗勒斯让您放手了,不是吗?” 他一开口便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邓布利多神色包容,仿佛在看待一个闹脾气的晚辈。 “我想,当事人也对你说出了同样的要求。” 原来两人都没有耳聋。 斯内普冷静地想。 假如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几乎要笑出声了,可此刻他根本笑不出来。 场中还有一人同样面色难看。 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推开身前最后一名挡路的胖巫师,大步走到几人面前。 他看了看搭在斯内普肩头的两只手,重重冷哼一声,抱臂站到邓布利多身边。 他们都抽出了魔杖。 第745章 抢救福吉 一阵氤氲的雾气从邓布利多随身腰带上挂着的精巧银色配饰中飘散出来,效果如同办公室里那些失控的炼金术制品。 雾气快速弥漫,迅速模糊了四位巫师站立的位置,屏蔽了他们的这段交流。 邓布利多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语气诚恳:“西弗勒斯,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斯内普的唇角动了一动,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件新鲜事。 “选择什么?”斯内普提问。 “当初我没能给你选择的机会,只能要求你付出全部忠诚,回到黑魔王身边。” “但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英国巫师界,或是由我为你安排新的生活。” 斯内普神色复杂,他心中短暂升起被重视的感激。 随即多疑的一面开始作祟,质疑邓布利多的邀约究竟有多少出自真心关怀,又有多少是为了制约索伦。 这两者的比例,恐怕连邓布利多自己都无法说清楚。 邓布利多可不是真的退休了,无论是担任校长还是离开霍格沃茨,都只是根据局势做出的选择。 但斯内普很难开口拒绝。 他暗自等待着卢卡斯开口打断校长,眼下本就是卢卡斯发表那些另类见解的好时机。 可卢卡斯像死了一样,始终沉默,打定主意要把这个选择权彻底交到他手上。 “……你已经替我辞职了,我暂时没有离开英国巫师界的打算。”斯内普不情愿的开口。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邓布利多追问。 “独立研究。”斯内普简短回复。 他回答得太快了。 因为自大战结束以来,他已经在心里思考了很久未来规划的事情了。 尤其是卢卡斯那间精良的魔药操作间,里面还有诸多物品的功能他未曾完全发掘,将那样的操作间留给斯拉格霍恩之流,实在是一种浪费。 他正思索着,卢卡斯·德维洛特又短暂复活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邓布利多点头,松开了搭在斯内普肩膀上的手,他对着斯内普眨了眨眼,“你不问问我的未来规划吗?” 斯内普并不想过问邓布利多的安排。 可邓布利多自顾自地说:“上一次大战结束时,大家都猜测我会加入魔法部,那时我觉得自己还太年轻,不该深陷程序化的事务中,现在时机差不多合适了。” “合适什么?” “竞选魔法部部长。” 斯内普心头一紧,就听到卢卡斯接话:“那我们可就是政敌了。” 他瞬间只觉得头大。 好在当下气氛还算平和。 两位巫师交流得十分平静,就连格林德沃也没有借机发泄不满,指向卢卡斯的魔杖也渐渐放下。 眼看局面即将平息,一股阴冷的气息却从远处缓缓逼近。 福克斯清脆的啼叫穿透层层雾气,对着几位巫师发出示警,摄魂怪正在靠近。 卢卡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朝斯内普走近一步,自然地揽住了斯内普的腰。 斯内普此刻无暇顾及这个小动作,因为卢卡斯接着说:“光是处理摄魂怪这件小事,他们已经耗费了半辈子时间,我们该稍微推他们一把。” “这里是神秘事物司的一部分。” 邓布利多适时出声提醒。 魔法部人员并未改造神秘事务司内那些特殊的神秘房间,只是挑选了一间建造之初就存在的杂物储存室,施展无痕拓展咒,将其临时装饰成了当下的审判厅。 选择此处作为审判场地,正是看中了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 巫师在这片区域贸然使用幻影移形,会被此地混乱的魔法牵引,落点极有可能出现在某个神秘房间的帷幕之后。 正因如此,即便如邓布利多、索伦这般实力强悍的巫师,也会在此谨慎收敛魔力,至少不会轻易引动厉火咒这类毁灭性咒语。 一旦引发连锁魔法反应,后果连他们都无法承担。 但能造成威胁的魔法又不是只有厉火咒一种。 卢卡斯的杖尖轻微转动,在空中画下一个微小的圆弧。 审判厅内的气流被彻底搅动,原本浓稠的蒸汽,随着风的搅动,变的如同机里高速翻卷的糖丝,且变得稀薄绵软。 雾气里的巫师身形若隐若现。 可摄魂怪们明明已经锁定了巫师,自身却不受控制,像是被强行塞进了麻瓜的全自动滚筒洗衣机,在狂暴的气流中不断被裹挟、翻滚。 最终晕头转向地朝着魔法部审判席直撞而去,那里正是福吉所在的位置。 狂风侵袭了审判厅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失控的摄魂怪,强劲的风力贴着福吉的头皮,将他的头发尽数向后吹去,彻底露出了他英年早秃的发际线。 福吉被狂风迷得根本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勉强撑开一条眼缝,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气流裹挟而来的摄魂怪。 兜帽下没有真正的脸庞。黑漆漆的口腔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是福吉距离摄魂怪最近的一次,他瞬间觉得周身的快乐被飞速抽离,灵魂也被一股力量牵扯着,快要脱离自己的躯壳。 他根本来不及念出咒语,人就被牵扯的微微前倾,像要主动送上自己的灵魂。 “护神护卫!” 一只凤凰从极远的另一端飞来,狠狠撞开了那只即将吸走灵魂的摄魂怪。 紧接着一股反向气流席卷而来。 福吉面前桌上被法槌压着的纸张,原本就被狂风吹得哗哗乱飞,此刻在两股风的对冲下,彻底扬散到空中,一张张纸张不断翻折。 而后突然一簇火苗烧起来,那些阻挡视线的纸张尽数被烧,火星如雨,烫的下面假发被吹跑的巫师们吱哇乱叫。 在这样的局势下,斯内普也召唤出了守护神。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只勉强能看出四足着地的模糊轮廓,试图让守护神的形象鲜明起来。 但是不太成功。 他所处的位置既不是狂风的中心,也没有摄魂怪,一切魔法都围绕福吉在展开,尤其是燃烧完纸飞机后落下的火星,也烧到了福吉的眉毛。 还有其他巫师惨遭波及。 马尔福在混乱发生的时候就努力往索伦的方向靠拢,可惜摄魂怪来的太突然,他没能赶到斯内普的身边。 此时他和那些冲向壁炉的巫师们方向相反,就算他艰难的逆流走向索伦,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一只摄魂怪的盯上了。 周围的巫师们立刻紧张的抽出魔杖,各种各样的动物从威森加摩的老头们的魔杖尖端跃出。 可这年头真是道德沦丧,老头们都只顾着自己,卢修斯蹭不到完整的守护神的庇佑。 偏偏被强风吹拂的摄魂怪已经注意到了下方这块人流密集的区域,正努力摆脱气流,俯冲下来。 卢修斯感觉寒意正攀上自己的脊背。 他已经快看到摄魂怪兜帽下面的那张枯槁脸庞。 一只四足动物朝着他冲了过来,快的他看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守护神撞开摄魂怪,引发了几个巫师的惊呼。 而后卢修斯才看清及时救援他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这个位置可真好,没有什么比站在邓布利多和索伦当中更让人心生安全感的事情了。 马尔福随后抬头,看到空中和摄魂怪周旋的守护神。 那是西弗勒斯的守护神? 他似乎还没完全掌握这条咒语,守护神只是初具形态,看起来随时要溃散掉。 第746章 非酋开门 马尔福追赶西弗勒斯的守护神,顺着它撞开的安全道路,逐渐靠近他心目中最安全的位置。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前方的守护神每次和摄魂怪碰撞一下,都变的虚幻了几分。 直到马尔福站到斯内普的面前。 那只守护神也支撑不住,彻底溃散。 灵动的、让人看不清是什么的轻盈小动物化成点点蓝光散落不见。 守护神不是这么消失的吧? 马尔福瞠目结舌。 他试图从斯内普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他发现其他几个巫师也盯着斯内普在看,好像魔药大师用了个稀奇的魔法。 斯内普被盯的十分恼怒。 他恨恨的瞪了马尔福一眼,刚刚逃出生天的金发纯血被看的莫名其妙。 “你还能再召出守护神吗?”他不太确定的询问。 能叫出来的话多少也有点保障。 毕竟邓布利多的守护神被他派去保护福吉了。 这些摄魂怪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福吉身上。 说起来,自从黑魔王炸掉阿兹卡班之后,这些黑暗生物就屡屡失控。 就在马尔福胡思乱想时,一些留下的威森加摩和魔法部官员逐渐收拾阵脚。 有人尝试占据高地。 “这些摄魂怪在听谁的命令?”说话的人牙齿还上下打寒颤,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它们现在只受部长和福吉先生的命令!”人群中有尖锐的女声回复。 这个答案让场面更加混乱了。既然摄魂怪只听两个人的号令,那难道是部长要对福吉动手吗? “邓布利多先生,您能控制下这些摄魂怪吗?”有人哀求援助。 如果他们没把审判庭安排在神秘事物司,邓布利多还能使用一些强攻击性的魔咒。 现在可供选择的咒语就很有限了。 好在光荣退休的霍格沃兹校长,没丢下烂摊子就此不管。 他配合那些傲罗,把蜂拥而来的摄魂怪限制在一定的范围里。 场面略有好转,那场造成混乱的怪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 没有通过壁炉离开的巫师们聚集在一处,摄魂怪们盘踞在他们对面,深黑色的破烂斗篷飘动,试图找到角度突围。又被周围的守护神看管起来。 就在人们将要松一口气时,有个背靠墙壁的巫师突然发现,他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当他警惕的转身,鼻尖却结结实实的撞到一堵冰冷的石墙。 “快跑!”这名巫师大声喊叫,随着他掉头冲向壁炉,他的守护神也被撤回,摄魂怪们开始冲击缺口。 没等这个缺口得到弥补。 其他巫师也陆续反应过来。 房间里的空间扩展咒语正在失效。 石质的看台和木质的装饰物正被推挤向前,头顶的吊灯在落下,下方的地砖拱起。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挤压靠近。 邓布利多快速对着四面墙壁施加了一个稳固咒语。 魔咒击中的地方,墙面勉强固定,但其余地方还在向中间施压,形成一个葫芦的形状。 而后另外一道加固咒语落到了对称的墙面上,下方就是已经在冒烟但还勉强运作的壁炉。 老古董们争先恐后的离开。 有几个巫师越过斯内普和索伦,用力推开房门。 门外黑漆漆的,不是熟悉的走廊。 几颗石子踢下去,过了好久才听得到落地的声响回传上来。 排在最前面的巫师咬咬牙,跳了下去。 后面的巫师刚想下饺子一样的跟上,但房门闪烁了一下,外面的场景已经变成了正常的走廊。 等第三个巫师打开房门,外面又变了样子…… 这个房门外的场景已经非常不可控了,而且一次只能通过一个巫师。 马尔福迟疑的看着索伦和斯内普,他有心想跑,却不知道门后是否危机四伏。 直到索伦替他开门,门后是预言厅。 马尔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索伦推了出去。 他看到眼前的门框闪烁了一下,索伦和斯内普没能跟上来。 那扇门又被置换掉了。 神秘事物司是个很容易让人迷路的地方。 直到大部分的巫师已经撤离,房间里的摄魂怪比人还多。 卢卡斯又尝试开关了十几次门,都没能刷新出先前的走道。 眼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抓着凤凰撤离。 卢卡斯开到一个空着的房间。 斯内普已经没了耐心,他们一直开不到走廊,而且就算开到了,卢卡斯让他走进走廊,他也要会选一扇有危险的门。 每个巫师的机会都是均等的。 他不需要卢卡斯为他开出什么逃生出口。 斯内普拨开运气差到离谱的卢卡斯,跨进了那扇门。 这个房间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从入口到出口四面空旷,只有墙壁上挂着一个滴答滴答走动的钟表。 斯内普戒备的走到出口,他打开门,皱眉发现门后也不是走道,而是那个放满预言球的预言厅。 就在斯内普跨过那扇门的瞬间,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一块沉甸甸的冰凉物体滑入斯内普的口袋。 魔药大师的神锋无影割开了那个人的衣服。 当他用魔咒小心翻开口袋时,发现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 卢卡斯眼看着西弗勒斯冲进房间。 他当下走进了下一扇门。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的大大小小的喷泉,地面上也积了一层水。 他面无表情的淌水过去,打开另外一扇门。 把喷泉的水雾关在门后。 他进入了一个熟悉的房间。 这里放眼望去都是高度直达屋顶的置物架,架子上大大小小的水晶球排列紧凑。 斯内普站在距离他半步远的位置,神色戒备。 卢卡斯抹了把脸,和西弗勒斯核对了下心弦。 神秘事物司的空间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心弦的传递。 好在两人距离很近,心弦的联系足够紧密到确认彼此身份。 汇合之后,卢卡斯心情稍定,拉着西弗勒斯穿行在架子之间。 这里的一颗颗水晶球里都是闪烁的命运。 但这个房间十分安静,没有其他巫师误入此处。 斯内普还在思索刚刚黑暗里的那个人手,他被卢卡斯拉着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穿行。 先前那个房间里的水好像都是迷情剂,卢卡斯身上都是香草的味道。 那些光怪陆离的水晶球,就像是少年时期没有结局的迷惑梦境。 直到他们经过一个转角,那颗水晶球从高处掉落下来。 它没有落到地上摔个粉碎,而是咕噜噜的滚落到斯内普的脚面。 球体触碰到斯内普的皮鞋边。 水晶球里的声音响起:“巫师界下一个纪元由他开始,我看到一念之间的未来……” 卢卡斯似乎没有注意到滚到脚边的障碍物。 他视若无睹的跨过去。 第747章 命运旁白 斯内普趔趄了一下。 他再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个架子接连倾覆,它们像多米诺骨牌、雪崩的山峰、童年厨房里叮当作响的水晶珠帘……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到一切结束后,魔法部发现这个房间里所有东西支离破碎的可怕后果。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那一颗颗水晶球上。 直到另外一颗滚落到他的脚边。 “拥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他们中间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 在无数破碎水晶球的只言片语中,这段沙哑的声音精准的传进斯内普的耳朵。 这是谁的声音? 这是谁的命运? 斯内普很难忘记眼前的一幕。 那些水晶球像是儿童手里的玻璃弹珠,一颗颗的从门后滚落出来。 外面的走廊带些坡度,于是水晶球争先恐后的越过他们,撞碎在更前方,如同拍击礁石后碎裂在崖壁边的浪花。 他们走出来了。 他在卢卡斯的拉扯下,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的倒退,那些一格格的图案越来越快,最终抽象成了长条的色块。 斯内普消失了。 ———————————————————————————— 神秘事物司是环形结构的。 虽然你不知道打开的门后会出现什么。 但是所有的支流最后都会汇聚到同一个地方。 越来越多的狼狈巫师站在神秘事物司之外。 他们惊魂未定,身上还带着水淹火烧的痕迹。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些缄默人呢?” 一旦回到安全的环境里,上位者刻在骨血里的问责机制就发动了。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并非事物发展的核心。 此时那个昨日还无人问津的扫帚间正喷吐出巨大的石块和木质家具。 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疏散之下,那些东西悬浮在空中,又被缩小叠放。 至于被摄魂怪重点关照的审判官福吉,那只蹲在墙边瑟瑟发抖的斑点兔子就是了。 这倒不是什么拟人的比喻。 只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心烦意乱之下随手的创意。 人体变形咒只是他生平违反的诸多的法律中微不足道的一条。 况且这可是危险关头,能把福吉的命保下来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等他们好不容易收拾好无痕扩展咒失控造成的麻烦。 周围已经围拢了一圈傲罗,他们警惕的竖起魔杖。 “把福吉先生交出来!” 神秘事物司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但比他们的交涉更快传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声响。 走廊的砖石被爆炸咒语破开。 碎屑纷飞之间,几个穿着袍子的人影被抛了过来。 天上飞巫师的事情常有,掉落缄默人的事情就很少了。 而后索伦从那堵墙壁之后跨了出来。 他目光锁定地上一个生死不知的巫师,把他的兜帽扯下来。 “不是这个。” 他转头去盯另外一个。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还以为事情的结尾是他摆脱魔法部的围困收尾呢? 但看到西弗勒斯不在卢卡斯的身边,他心里就大致有了猜测。 神秘事物司汇聚了巫师社会中最深奥的谜题,死亡、时间、思想、爱和宇宙。 卢卡斯前脚还穿过遍布爱情泉水的房间,门后恰好是预言厅,他和西弗勒斯汇合,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把麻烦甩在身后了。 但就在跨出门扉之后,卢卡斯正要愉快总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手里一空。 西弗勒斯就这么消失在了走廊里。 而那群装神弄鬼的缄默人站在走廊的尽头,正用魔杖对准自己,说这是水晶球预言的结尾。 “要等待命运的最终流向……” 见鬼的命运。 刺眼的白光和缄默人的合流的魔咒汇聚到一处,然后猛然爆裂开来,避开了那些危险的房间,让那些分散的人们最终相聚。 但是斯内普也不在这里。 “……”拼凑出事情经过的邓布利多眉头紧锁,他身边的格林德沃眼神闪烁。 他快要藏不住异色的瞳孔了,当然还有幸灾乐祸的笑容。 至于同理心…… 老头压了压嘴角,勉强公平公正的发表看法:“那不是你自己没看好人吗?听起来缄默人挺无辜的。” 他当然知道缄默人并不无辜。 那些兜帽罩袍之下的人也有七情六欲。 其中个别人在战火纷飞的时候也脱下过缄默人的袍子,换上食死徒的罩袍。 他们不是世俗上清修的苦行者,恰好能在斯内普消失的同时出现在现场。 邓布利多不赞同的看了眼格林德沃。 他开口:“至少要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老巫师的行动非常迅捷。 他也看出了卢卡斯已经没剩下多少耐心,当下一道用温和的气流把倒在地上的缄默人搀扶起来。 邓布利多问的很有艺术性:“命运固然高深莫测,但我想你不介意给命运添上一点旁白。” 索伦冷哼一声。 他的魔杖烫的惊人,但他已经配合起了邓布利多的盘问。 “……”缄默人沉默片刻。他的肩膀上还留着神锋无影落下的割伤,虽然他只伤到了表皮,但是那道魔法留下的伤痕还在渗血。 一道魔咒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双腿悬空,无力的踢动。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道温柔的魔力解救了他。 吸入空气的感觉如此美妙。 只是解咒的人不能完全压制施暴者,他很快又被提了起来。 来回几次。 在傲罗和兔子的沉默围观之下,他抬手,选择做个命运的旁白:“我说……” 格林德沃觉得世界都在背叛他。 说好的同理心呢? 老巫师愤怒的踢开了努力扒拉他裤腿,祈求变回人形的兔子。 同理心只要求他一个人是吧? 他愤怒的把那只兔子变成了一条黄鼠狼。 缄默人咳嗽着喘息片刻,才说:“那个预言球从进入语言厅之后就一直在重复……” 进而引动了其他几颗水晶球也开始闪烁不定。 而后有预言天赋比较强的占卜师对水晶球的内容进行了进一步的解读。 “我们认为,西弗勒斯·斯内普是预言的关键。” “命运要把他送到一念之间的未来……” 邓布利多抚摸胡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诧异的看着这个一脸理想光辉的缄默人。 在最后关头才回过神来,仓促的为这个相信命运的孩子挡住了卢卡斯的雷霆一击。 “时间转换器!”卢卡斯已经反应过来,西弗勒斯经过的是哪个房间了。 他亲身体验过时间的威力,更知道它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魔法更加残忍且未知。 人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人无法踏入同一条河流。 来自九楼的爆炸贯穿向下。 炸掉了魔法部几年平不掉的烂账,炸停了魔法部堵塞的文件管道,继续向下,那些漏水的地方也不再漏了,楼层的天花板不复存在。 巫师们惊恐的移形换影。 在这隆隆的拆房的动静中,楼板击穿,他们落到碎石之间,访客入口处的接待大厅前。 第748章 绝世笨蛋 魔法部长的巨幅海报被碎石扯开一个大口子,他的笑容扭曲成了个似哭非哭的神色,但背景里的那些彩带还在重复洒落。 正厅中央的纯净雕像群蒙上的灰尘,高举魔杖的男巫和环绕的女巫都灰头土脸,下方资助圣芒戈的水池浑浊一片。 一道灰尘扫过镀金的壁炉门,里面本该亮起的火焰硬生生的被摁灭了。 壁炉的管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痛声。 索伦一步步走到缄默人的面前。 “给我个时间转换器。”他一字一句的命令。 缄默人惊恐的瞪着索伦,但还是哆哆嗦嗦的回答:“没有了……库存的都被毁掉了…… ” 卢卡斯掉头看向邓布利多。 “学校会给学生申请时间转换器。”他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问道:“现在是由麦格教授管理吗?” “分发到哪位同学手里了?”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以一种同情的神色看着索伦。 “今年学校根本没申请转换器。”格林德沃说话没有忌讳:“去年黑魔王才刚死,五十年内使用时间魔法都很危险。” 他嘲笑卢卡斯明知故问。 当他对上卢卡斯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团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那个惊魂未定的缄默人突然自燃了起来。 一道浑浊水流从巫师的喷泉里飞出,浇灭了缄默人袍子上的大火。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刚熄灭的火焰就又燃烧起来了。 这才是黑魔法嘛。 如果不考虑其他事情的话,格林德沃倒有种后有来者的欣慰。 但是同理心。 老巫师遗憾叹气,这次换他从喷泉里召唤水流灭火了。 邓布利多的魔杖对上了卢卡斯,卢卡斯可以惩罚或者审判,但是用黑魔法折磨巫师,就很容易跨过那条界限。 “这不就是他们希望的吗?”卢卡斯嗤笑一声,“巫师世界一念之间的未来。” 他有些厌烦的看着那座奢华雕塑,更多的魔力汇聚而来。 蒙尘的雕塑开始融化,变成流淌的金属液体。 大厅里砖石纷飞。 邓布利多神色凝重起来,他的咒语不再环绕缄默人,而是召集起室内的流水,巨大的水球包裹住砖石搭建起来的巨人。 石巨人试图打破外面那层水色薄膜,而水球则变化着形态,化解石巨人动作之间的庞大力量。 一个要弄死这个自作聪明的缄默人。 一个要把人保下来。 但这已经不是一个缄默人的事情了。 涉及到乌鸦公社遇到事情的执行能力,这个处于灰色地带的秘密结社,此前没有公开杀过人,但现在本来就是关键的转型期。 邓布利多身上的袍子猎猎作响。 他本来已经搭建好的纸牌屋在快速的坍塌。 竞选魔法部长,然后落败在野,既确保了魔法部的官员在三方角逐中不会全部被打压下去,他在野之后也更好监管卢卡斯的新政权。 再有西弗勒斯从旁监督, 这未来比哈利·波特展示的要好上太多了。 他甚至已经盯住了魔法部部长和福吉的那些烂摊子,但是缄默人? 这群研究世界规则的家伙,竟然在预言球的影响下干涉命运的轨迹。 老巫师也是一腔怒火。 即便如此,卢卡斯还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个巫师。 这会影响乌鸦公社之后的走向。 公共场合的屠杀如果被允许,那其他事情呢? 水球包裹着巨人,把他拖拽到融化的雕塑边上。 而后上方更多的建筑塌陷下来, 扭曲的钢筋构成了石头巨人的骨骼,它打破了水球牢笼的束缚。 融化的金属雕塑也攀上了裸露的钢筋,覆盖了石块之间的裂痕,而后这个愈发庞大的巨人抬起前腿。 “轰隆——” 这一层的楼板受不住集中的重力和狂暴的魔法,向下垮塌下去。 ‘叮——’电梯发出抵达楼层的声响,特殊的音质极有穿透力。 紧接着电梯里传来轮子滚动的声响。 一个像是麻瓜成列橱窗里塑料模特的东西从电梯里滑了出来,它穿的也是麻瓜的衣服,只是脚上被人换了一双轮滑鞋。 假人四下转动了一圈,找到了正在斗法的两位巫师。 那双轮滑鞋在没有施加动力的情况下滚动过来。 格林德沃倒是有心思观察一下这个靠近的炼金术制品。 他甚至不用询问这东西是谁制作的。 因为这个假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长方形的双面镜,上面一行手写体的英文字:尼可勒梅制造。 ———————————————————————— 1995年巫师世界发生的重大事件,如果以近代魔法史的提纲角度看,可以被压缩在七十字以内。 伏地魔借三强赛复活,塞德里克牺牲。魔法部否认真相并高压管控霍格沃茨,哈利·波特组建邓布利多军反抗,凤凰社重组备战,第二次巫师战争由此展开。 如果要描述斯内普如何来到这样的未来,那应该是有个缄默人错听命运的回响,说动了他的同事,并且很有行动力的的拿出仅存没被销毁的时间转换器。 已知时间转换器的使用方法是: 转动沙漏外圈。 每旋转一圈代表回到过去一小时。 要达成以上的一切错漏,就必须有个自作聪明的绝世笨蛋,在黑暗中一下下的数着圈数,不屈不挠的转动沙漏。 他还要算好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时间厅跨入预言厅的瞬间,把这个调试好的转换器塞进斯内普的口袋里。 而被时间标记的斯内普必须足够的幸运,过程中没被时间旅行弄的失去记忆。 或者是,在他把斗篷外袍披在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尸体上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段、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哈利波特受伤归来,宣告黑魔王的死亡,带回迪戈里的尸体,他们发现穆迪是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卡卡洛夫连夜逃走了。 他的回忆里凭空多出个强势的男巫。 可斯内普必须压下那些凭空产生的记忆,他换上的食死徒的衣服,匆忙赶到黑魔王的身边,向他表达自己的忠诚。 当他把黑魔王的情况带回给邓布利多。 回到地窖后,这个漫长的夜晚已经过去,他伸手想要脱掉斗篷,才想起那条斗篷留在了迪戈里的身边。 让他窒息的并不是斗篷的绑带…… 黑魔王回来了。 解除大脑封闭术的斯内普扶着沙发坐下。 而后那些凭空出现的记忆再次占据了他的思绪,他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749章 长期主义 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1995年的寻常一日。 斯内普醒来后,环视房间里的一切。 他压下猫头鹰送来的预言家日报,这间办公室既熟悉又陌生。 重点位置的物品还是按照他的习惯摆放,比如入门处柜子里那些死蟑螂和泡发的废弃魔药材料,办公桌分布了学生的作业、墨水、他的教案。 但是没有记忆里那个叫卢卡斯的男巫的座位。 他走到桌子后方,那里没有摆着蒙起来的玻璃缸。 地窖冷飕飕的,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后,走进了套房。 卧室几乎完全一样,除了书架上的书更加无聊,没有卢卡斯填充的珍藏书册。 他打开衣柜,准备换一套适合出门的衣服,手指拨弄衣服的时候,微微一顿。 斯内普皱眉,抽出其中一个衣架,借着卧室不算明亮的光线,他打量这件衣服。 在他昨晚冒头的那些记忆里,他的所有衣服都随着蜘蛛尾巷的大火付之一炬。 眼前的这套衣服半新不旧,是他常穿的版型,但是面料略差一些。 斯内普越看越眼熟,如果他那几件袍子没被烧掉,一直穿到现在的话,就是手里这件的样子。 魔药大师没有迟疑的更换衣物。 他走到更衣镜前,扯了扯黑袍下的衬衫领子。 领子对称了,但他视线不可避免的停留在了镜子里那张脸上。 他的记忆停留在魔法部指控他伤害学生的审判席上。 他已经被宣判无罪,走出神秘事务司的那一刻,而后骤然一片空白。 眼下,大约已经过去了七八年。 镜子里是三十五岁的自己,面容憔悴,神情阴郁,是走在霍格沃茨里,能让学生闻风丧胆的模样。 西弗勒斯·斯内普本就不可能突然变得俊美,更不会改头换面。 可眼前的样子,也完全不符合他对这个年纪的期望。 这种感觉很难言说,时光以具象的形式展现在眼前,那些岁月留下的细节,就连增龄剂都无法复刻。 他一边回想没有卢卡斯的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大部分记忆都围绕着那个名叫哈利·波特的孩子,一边匆匆从镜子前走过。 昨天邓布利多要求他调制一批魔药,储备起来,为凤凰社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伏地魔已经复活,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快步走向材料室,打算立刻开始调制魔药。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个胖乎乎的身影在来回徘徊,斯内普皱眉。 “高尔。”他叫住拿屁股对着自己的学生。 这个学生不会无缘无故来地窖找他,通常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有事情发生。 高尔先是回头,回头的过程中,又忍不住扭头对着转角后的走廊大喊:“德拉科!” 喊完之后,他才挪动着肥胖的身体,一身肥肉不住颤抖,眼神放光地走到斯内普面前。 黑魔王苏醒的消息,不是对所有学生都是噩耗,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对此十分狂热。 斯内普冷静打量着面前的高尔。 没等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后方传来。 德拉科·马尔福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当年那个会抓着袍子流口水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模样。 斯内普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德拉科因为奔跑,面色微微泛红,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斯内普,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斯内普心中冷哼,他清楚这是典型的斯莱特林做派,对方正在思考如何圆滑地开口。 即便心知肚明,他还是难免晃神,从眼前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记忆里另一个年幼的金发小孩。 随后德拉科开口,转达了卢修斯的邀请:“我的父亲邀请您假期到庄园里做客。” 他简单传达完消息,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都知道您在这件事里的付出。” 少年模棱两可地说完,眼巴巴地等着斯内普透露几句成年人世界的信息。 哪怕只言片语,也足够他在学院里炫耀好一阵子了。 斯内普在脑海里翻找着有关德拉科的记忆。 在他眼里,德拉科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以马尔福家的家庭氛围来看,这一点并不意外。 他还记得,德拉科和哈利波特从入学起就不对盘,五年间一直针锋相对。 除此之外,这位故人的儿子,十分擅长溜须拍马,还会在外大肆吹捧他熬制的魔药。 斯内普简单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少年身上花费更多精力。 他大跨步离开,告别马尔福后,径直走向了储藏室。 斯内普打开储藏室的门,被里面摆放的物品深深震撼。 这座储藏室里的东西,从地面一直排列到天花板,每个置物架上都整齐摆放着他收集的魔药材料。 可比起记忆里豪华且加固过的储藏室,眼前的这间太过简陋,像是被小偷洗劫过一遍。 身为魔药大师,他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与记忆的巨大落差。 他快步走进储藏室,翻开不知记录到第几本的库存笔记本。 上面一笔笔都是他自己的字迹,没有任何篡改的痕迹。 斯内普反复翻了好几遍,眉头紧皱,神色复杂地将本子重重拍在桌上。 他环顾着储藏室里的一切,突然意识到卢卡斯对自己日常生活的巨大影响。 这份影响或许没有体现在办公室的陈列上,可眼前的储藏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习惯性地想在熟悉的位置找到白鲜药剂,可那里只放着一捆干荨麻。 他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下方某一排置物架上找到了白鲜药剂。 玻璃瓶里的药剂存量已经不多,斯内普盯着瓶中的药液,心里涌起一丝烦躁。 他知道自己在生活上一直受着卢卡斯的照料,可一想到没有那个男巫之后,连魔药储备都会变得如此窘迫,还是很难面对这个事实。 他沉默地攥着药瓶,最终还是选择接受,站起身清点其他材料。 第750章 魔童降世 斯内普知道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学生的脸每年都不一样实属正常,但当他穿行在校园中时,才发现变化的只有他一个。 记忆中的那个卢卡斯·德维洛特呢? 他今年几岁? 大约是……七岁? 翻倒巷难得透进点日光的好天气,那些躲藏在巷子角落里的巫师们死守着日光和阴影的交界不肯出来半步。 好像太阳会灼烧他们的灵魂。 斯内普的视线略过那些发黄的指甲、恶意的眼神,那些人看他的时候带了更多的畏惧。 这也是时间带来的变化。 三十五岁的斯内普变得更不好惹了。 他正从一个售卖魔药材料的店铺里走出来。 店里新进了一批材料,据说是从某个落魄的纯血家族流出的收藏。 森白的骨头上雕刻了些黑魔法的符文,标价虚高。 斯内普的注意力放在陈列窗边那一大瓶的红色的蜻蜓上。 这些翅膀薄的几乎透明的昆虫,在昏暗的光线下,随着碰撞瓶壁又快速飞开的动作,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 但是瓶子对于飞虫来说太狭小了,随着碰壁的次数越来越多,其中一部分蜻蜓的翅膀掉落下来,像是片片轻薄的红纱。 斯内普要的就是这种材料。 店主小心的观察斯内普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件商品上。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斯内普大师,您想看看新进的红蜻蜓吗?” 他说着打开瓶子,那些昆虫感受到空气的流动,都飞向瓶口。 但那里施加了魔法,它们碰壁落下,只有店主把干枯的手伸了进去,任由两只飞累的蜻蜓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把蜻蜓带出瓶子,当着斯内普的面展示手上的东西。 “柬埔寨红蜻蜓,当地人叫它红辣椒。这东西在魔法部的禁止进口名单里……要我说这多没必要,他们的翅膀这么漂亮……” 他说着,突兀的扯下了手上蜻蜓的翅膀。 那两只昆虫在他手里毫无挣扎之力,其中一只被掐断了身体。 最后只剩下几片亮晶晶的红色翅膀,被店主贴在手背上,展示给魔药大师看。 斯内普刚想问价。 他的余光瞥到店铺里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这些翻倒巷的店铺经常会有些诡异的响动,但斯内普敢拿多年捉夜游的经验,断定刚刚闪过去的是个小孩。 这里可是翻倒巷。 小巫师也是一种可成交的商品。 魔药大师的视线落在店主身上。 对方正试图用‘逃窜的木乃伊’糊弄过去。 而他雇佣的店员已经在追逐中弄出了更多响动。隔着分割柜台和储藏室的布帘子,能听到后面翻箱倒柜的声音。 听起来个很难缠的小孩,斯内普听到一些忽高忽低的响动。 店主的笑容随着那些砸锅卖铁的声响逐渐消失,他忍无可忍的对后面低吼:“你连一个小东西都抓不住吗!” 后面的店员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石化咒的光闪过。 ‘砰’的一声,稀里哗啦撞翻的一堆东西,再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呼痛。 店员志得意满的嘿嘿笑了两声。 脚步声。 他正在接近那个被抓住的小孩。 翻倒巷在展示它日常且黑暗的那一面。 店铺里其他活体材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但这些都比不过店铺后方那串追捕的声音来的吸引人。 斯内普捏着蜻蜓翅膀的动作有点用力,翅膀在他指尖破碎。 “您觉得品质怎么样?”店主又恢复了谄媚的神色。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用指腹把碎掉的翅膀捻开,手感松脆,他看了看成色,微微点头。 店员已经收拾好了逃出笼子的小材料。 他用一大块毯子包裹这个小巫师。 斯内普视若无睹的走到柜台和店主商议价格。 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交易完毕之后,告知给邓布利多,让他派人营救。 往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混乱,斯内普最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直接出手。 大发善心会让黑魔王怀疑他和邓布利多相处太久,染上了仁慈的坏毛病。 但是那一小截从毯子下垂落的、被石化咒冻得硬邦邦的小孩子的手,皮肤白的发灰,有种不见阳光的感觉。 斯内普几乎没有讨价还价,快速结账。 魔药大师提着装满红蜻蜓的瓶子走出店铺。 他把瓶子放在一个转角,用魔咒防护好到手的材料,这种活体的东西不能放进无恒拓展咒制作的小空间里。 斯内普对自己念了个幻身咒语,任由冰凉的魔法传遍全身。 店铺门上的风铃无风动了动,老旧的门扉被风吹开又关上。 片刻后,店铺里又传来叮呤咣啷的动静,魔咒五颜六色的照亮店铺的展示柜,而后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店主鼻青脸肿的脸贴着店门玻璃。 店铺又安静下来。 店主被扒拉开,店门打开。 那个被毯子包裹的小木乃伊飘出房子,消失在明暗交界的翻倒巷里。 斯内普大步走在对角巷里。 他的身后跟了个披着斗篷的小地精,这件朴素且没有剪裁的斗篷是斯内普用变形咒语临时变出来的。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当他在思考这个时空的德维洛特究竟叫什么,身处何方的时候。 他就从翻倒巷的材料商店里抢救下了这么个……长得相当不幸的小巫师。 但是小时候难看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斯内普端详这个小孩鼻青脸肿的样子,勉强从瞳孔的颜色看出点索伦的影子。 他解除石化咒语。 小孩一下就上天入地。 他像只野兽一样试图逃跑,丝毫没有刚刚被救下一命的自觉。 斯内普不得不用咒语控制住小孩,但他孜孜不倦的逃跑。 所以现在,他们走在阳光下, 一道看不见的魔法锁链拴着这个眨眼就要没的小孩。 斯内普黑着脸走在前面。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大桶红色蜻蜓。 他的余光瞥到逐渐恢复镇定的小孩,小孩的眼睛四处乱转。 魔药大师猛然停下脚步。 小孩踩到他的袍子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不要生气,西弗勒斯。 斯内普劝慰自己。 未果,他决定给小孩找点事情。 黑袍的大人猛然弯腰,大鼻子几乎要碰到小孩灰扑扑的鼻尖,斯内普极尽生平最险恶的语气,“保持安静!小孩!” 小孩的眼里倒映出黑漆漆的斯内普。 那双眼睛闪烁了一下。 斯内普拉开距离,眯着眼睛判断自己有没有吓住卢卡斯。 应该是有点作用的。 他思索了一阵,决定给小孩找点事情,于是把手里的玻璃瓶放到卢卡斯怀里。 “拿好!”他也没有完全放心,在瓶子上施加了防碎裂的加固咒语,想了想,又加了点漂浮咒。 只要卢卡斯放几根手指在瓶子上,这东西就像气球一样轻。 “拿好!”他盯着抱住瓶子的卢卡斯。 后者似乎没有把瓶子甩出去的征兆。 斯内普转身,带着卢卡斯继续行走。 他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五步。十步。 一切十分正常。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巷子两边的巫师有人面露错愕的神色,看着斯内普的后方。 斯内普猛然回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梗。 那个该死的小孩打开了瓶子,把小爪子伸进瓶子里,掏出一只蜻蜓,他的嘴角边还留了半片蜻蜓的翅膀,红色的。 小孩在咀嚼什么嘎嘣脆的东西。 而后在斯内普的震惊中,那片翅膀飘飘摇摇落在了地上。 第751章 控制情绪 嚼嚼嚼。 小孩和斯内普对视。 他瑟缩了一下,顶着斯内普杀人的目光,松开手里的玻璃瓶。 这时候就能看出,斯内普在瓶子上施加魔法的先见之明了。 瓶子没有自由落体,而是缓慢的悬浮在小孩的手边。 小孩眨了下眼睛,小心的推了下瓶子,示意自己不会动余下的了。 他已经咀嚼完,却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后脖颈。 “吐出来!”没人知道斯内普一系列的心路历程,只要他没表现在脸上,事情就不算大。 但就算最窘迫的时候,斯内普都没吃过虫子。 虽然红蜻蜓本身无毒无害,但野外捕获的昆虫实在算不得干净。 虽然小巫师有魔力保护,很难杀,但是那可是蜻蜓啊! 斯内普控制住这个试图挣扎的小孩,掰开他的嘴巴。 没有了,那只蜻蜓真的被吃下去了! 斯内普放开小孩。 小孩正在观察他。 他没在这个黑漆漆的大人身上感觉到危险,而且他刚刚救了他。 没有人救的话,他也是能逃跑的。 只要先用从柜台顺出来的火柴点燃油灯,把燃烧的尸油灯砸到木乃伊上,然后把那只杀人蜂窝丢到火堆里。 他就能趁着混乱使用飞路,回到那个不算安全,但是他很熟悉的老宅里。 他会很小心,不会再被骗了,这样就不会被卖掉第二次。 但是,这个黑漆漆的大人似乎对他非常宽容。 他不介意自己吃掉了他的财产。 看他吃了蜻蜓也没打人,就在那里独自崩溃,对他踩了袍子的事情也毫不在意…… 小孩眨了眨眼。 “你叫什么名字?”斯内普重整旗鼓,这次没再恐吓卢卡斯。 小孩懵懵懂懂。 斯内普皱眉,街道上正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了他们这个奇怪的组合。 他放弃追根究底,“我先叫你卢卡斯。现在,跟上来。” 他转身,袍子打到卢卡斯的脸上,黑色的轻薄面料不疼,但上面的脚印很清晰。 卢卡斯追了上去。 他不用抱着瓶子了,他盯着前方一晃一晃的袍子,然后集中精力,踩上去! 嘶。 斯内普被勒的微微后仰,他停下,猛地回头。 小孩呆呆地,惊慌且无辜的看着他。 “清理一新!”斯内普咬牙切齿的清理掉袍子上的痕迹。 他不和一个真正的小孩一般见识。 魔药大师收着袍子继续向前。 后方的小孩歪了歪头,感觉还能再得寸进尺一些,这个男巫或许会带他吃点东西。 他有些遗憾的看着不再张扬的袍子。 他怎么不像刚刚那么走了?不是有魔法可以把袍子弄干净吗? 小孩追了上去。 ———————————————————————— 今日伦敦市中心金融城附近区域,记录到一次明显的局部震感。 初步调查显示,此次震动并非天然地震,而是由一次剧烈的地下能量释放所引发。 目前已确认一处重要的地下历史建筑结构性坍塌。 建筑上方电话亭报废。 暂无人员伤亡。 快餐店里都是讨论下午地震的麻瓜,邻座的麻瓜正在阅读加印的晚报。 今天晚间的时候,在附近的人都有明显震感。 “还有报纸没报道的东西呢!”隔壁桌的人神神秘秘:“我就在附近,当时地下管道还喷出火苗了!” “肯定还有燃气管道的事,只是那些该死的媒体都被封口了!” 而在附近靠窗的卡座里,三个巫师和一个假人对面坐着。 卢卡斯边上是戴着猎鹿帽的塑料炼金人偶,巫师的混淆咒语成功让这个诡异的假人混迹在麻瓜往来的热闹市区。 他们对面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卢卡斯率先开口:“我们已经找了个地方和平的坐下了,现在是时候说说你的办法了。” 他转向边上的假人。 假人没有配备发声的装置,侧头去看他胸口的双面镜也不太方便。 卢卡斯用了个水镜魔法。 他取出魔杖的时候,格林德沃看了眼那根大半烧成焦炭的木棍,抢来的魔杖也不该用成这样。 说明德维洛特在魔力控制上还有进步的空间。 也就勉强比他年轻时候差一点点。 再努努力,比如刚刚直接把街道弄塌陷,然后自立为王。 那格林德沃就要高看他一眼了。 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受阿不思的邀请,介入并且消除乌鸦公社。 由此可见,尼可勒梅是不该来的。这个老头一直很麻烦。 格林德沃这么想,开口却说:“你的魔杖还能坚持多久?” 卢卡斯已经冷静下来,只要有挽回的机会,他不想在这个半世纪的囚徒身上花费时间,“多久都可以。” 他接着说:“但你真的要在这时候挑衅我吗?我会以为你是故意的,想要借机出现在人前之类的。” 他直白的挑开格林德沃的小心思。 为了防止他等下再胡乱发言打断进度,卢卡斯相当认真的对邓布利多说:“你应该提防有些人本性难移。至少麻瓜目击的天然气可不是我放的。” 格林德沃冷冷的盯着卢卡斯。 桌面上的汉堡和热咖啡无声的震动起来。 假人镜子里刷新的文字,及时打断了两个巫师的第二场斗法。 ‘我真怀念和你一起吃汉堡的日子,阿不思。’它动了动关节,无法弯曲的手臂把汉堡推的距离格林德沃更远点。 ‘控制情绪,动手前远离汉堡。’ 尼可勒梅对格林德沃也没有好感,他亲眼见过格林德沃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放的那把火,那场肆意妄为的厉火让多少人天人永隔。 所以与之相对的,尼可勒梅很赞赏卢卡斯的理智。 “说说你的办法吧。”卢卡斯又一次敲击桌面。 离开魔法部之后,他又能感觉到心弦传来的一点点拉扯了。 但那感觉真是太微弱了,比落在身上的视线分量还轻。 卢卡斯仔细分析着,从心弦中读到一点崩溃。 西弗勒斯少有这样的情绪,那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了。 第752章 撒手就没 斯内普考虑如何安置这个卢卡斯。 把他带去这个时间线上还没付之一炬的蜘蛛尾巷? 那他打开门就会看到青年秃顶的彼得佩德鲁。 黑魔王把那只老鼠派遣到斯内普家里。 名义上是帮忙,实际是监视斯内普的一举一动。 邓布利多的安全屋? 那地方位于麻瓜城市,只用于以防有一天信息无法传递。 房子附近住着个哑炮,这是邓布利多看人的老把戏了。 这也不行,因为不够安全。 思来想去,还是霍格沃兹最安全。 三强争霸赛收尾,有学生死亡,紧张的家长已经把孩子接走。 但还是有些学生留在学校,他们要住到学期的最后一天。 德拉科就是其中之一。或许能让德拉科照看到学期末。 斯内普想到那个长得很像卢修斯的德拉科,再不太确定的低头看看面前的小巫师。 可以先试试看。 他们已经走出对角巷,站在破釜酒吧的壁炉前。 斯内普指了指那个跨进壁炉的成年男巫,“会用吗?我们要去的是霍格莫德村。”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这简直像是旧时光的重演,但他面前的卢卡斯用力点头,对使用飞路的技能十分自信。 小孩字正腔圆的重复:“霍格莫德村。” 果然当年他接卢卡斯入学的时候,那个小巫师的懵懂都是装的。 斯内普吸取教训,从壁炉架子上把盛装飞路粉的碗取下来,递到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双手把碗接过来,表现的十分虔诚。 他快步挤到一个准备进入飞路的巫师前面,对方错过了斯内普端走粉碗的瞬间,还在架子上寻找。 卢卡斯借着身高的优势挤到了男巫的前面。 他几乎是冲进壁炉。 粉末落下,绿色的火焰亮起,连人带碗一起,小巫师消失了。 徒留被插队的男巫指着安静下来的壁炉,大声控诉:“他把飞路碗端走了!” 斯内普发誓他听见了——“桑菲尔德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麻瓜快餐店,尼可勒梅的假人正在讲述时间旅行的几个案例。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盘点自己见过的时间旅行者和他们的下场,这比在图书馆里皓首穷经的翻找要有用太多了。 但是一杯黑咖啡喝完,卢卡斯焦躁起来。 “所以成功回归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他听了三段踏入其他时间河流的例子,最好的那个版本,回来的人也只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他自己。 一个替换了另外一个。 这根本不能叫旅行。 尼可勒梅的镜子闪烁了一下,终于成大段文字幻灯片的模式,切换到简单的句子。 ‘听这些故事是有必要的。你必须对时间足够敬畏。’ ‘你自己就经历过一次时间,见证过一个人经过时间,这是你第三次从时间里捞取心愿之物。’ 卢卡斯皱眉:“你担心我转而利用时间?” 他刚刚听了尼可勒梅说的那些故事,原来只是风险提示? 邓布利多一直在阅读尼可勒梅的镜子里的文字。 他的蓝色眼睛里露出恍然的神色。 老巫师不像是卢卡斯身在局中,听出了文字中暗示的意味。 “这已经是提示了。”邓布利多不介意再说的明白点,“你的来路,也是西弗勒斯回来的机会。” —————————————————————————— 友好的和酒吧老板沟通,成功抢夺对方的库存飞路后。 斯内普怒火冲天的回到壁炉前。 刚从里面出来倒霉蛋差点和他有个贴面礼,对方抱怨,“看点路!” 回答他的是壁炉里升起的火焰,和杀气腾腾的:“桑菲尔德宅!” 斯内普在飞路网络里扭曲打结,最后落到一个黑漆漆的出口。 壁炉的那一端一点光都没有,迅速后退,但是没能贴到壁炉的墙壁。 他感觉自己踩碎了东西,黑夜放大了声音,‘咔嚓’一声之后,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斯内普记得卢卡斯曾经说过,自己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十分险恶。这只是德维洛特先生诸多忏悔中的一点零星片段。 斯内普现在有点后悔没叫卢卡斯·桑菲尔德先生把记忆扒出来,放进冥想盆里浸浸水了。 眼下的情况使用照明就是黑夜里的靶子,不用的话也是危险。 他记得卢卡斯的独居的。 他不可能搞不定一个真正的小孩。 “荧光闪烁。” 光芒一闪而过,斯内普刚刚看清眼前的东西,就立刻选择挥动魔杖熄灭光源。 时间仓促,他只看清面对自己的东西。 一个人形的东西被摆在正对壁炉入口的地方,只要往前踏出一步,这东西就要撞进怀里了。 但偏偏这个东西外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蜘蛛和蜈蚣。 这些毒虫受到掀动气流和光线刺激,其中一些毒虫带有翅膀,昆虫的趋光性让它们往魔杖尖端飞来。 卢卡斯·德维洛特! 魔药大师这次真的生气了。 他挥动魔杖,“火焰熊熊!” 高温席卷了对面的物体。 火焰熊熊燃烧,人形载体上的昆虫烧焦蜷缩,像是下雨一样噼噼啪啪的落下,起初能闻到一点蛋白质的焦香味。 过了一会儿,才是碳化后的焦臭味。 在火候转换的过程中,斯内普听到了右前方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个狡猾的小孩机敏的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卢卡斯立刻就转移阵地。 借着昆虫堆燃烧的模糊光亮,房间里的移动物体只会更加清晰。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接连亮起四五道不同颜色的控制魔法。 “速速禁锢”“统统石化”“昏昏倒地”“飞沙走石”“飓风咒” 一道道咒语落在那个快速移动的小孩的脚后,激起地上的尘埃。 那个小孩跑的太快了,最后纵身一扑,落在了一个漆黑的大箱子后面。 这一边,人形物体上的毒虫烧的差不多了,徒留一具没有什么油水的干枯架子,火焰勾勒出它的形态,它不甘的试图抬手,然后被一个“四分五裂”打散。 斯内普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 “立刻出来,否则这具干尸就是你的下场!” 他指着东一块西一块的干尸,恐吓卢卡斯。 第753章 欺负小孩 但是箱子后面毫无动静。 僵持的时间一长,斯内普就开始担心那后面藏有别的密道,卢卡斯会偷偷溜走。 好在现在这个房间的基本布局已经明了,房间里的家具都没有像其他上年份的宅子一样蒙上白布,于是障碍物虽然多,却一目了然。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重新亮起照明咒的亮光。 他向前一步,木质地板就发出不堪忍受的‘吱呀’一声。 在这栋年久失修的老宅里,吱呀声规律的响起,直到斯内普停在大箱子前面。 荧光闪烁把他的影子投影到了后方的壁炉和墙壁上,影子被拉扯放大,龟裂的墙壁上成分不明的大滩污渍更加强化了恐怖的氛围。 距离近到斯内普已经能看到小孩的袍子一角。这袍子还是他给卢卡斯披上的。 但是房间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他面前的箱子毫无征兆的弹开了,里面一团黑色的浓稠雾气几乎贴到斯内普的脸上。 而后那东西悬浮在空中,开始变换样子,种种事物一闪而过。 红发的女巫悲伤的伸手,请求他救救她的孩子。 长得像蛇的男巫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质问他的背叛。 浅金色头发男巫倨傲的看着他,“我只是利用你……” “滑稽滑稽!”房间里的光明闪烁了一下,那只年份超长的博格特在男巫的咒语下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此消失,无法回到自己安居多年的箱子里。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斯内普的咒语精准击中了那个试图沿着墙角趁乱溜走的小孩。 小孩被漂浮咒语弄的失去重心,悬浮在空中,和斯内普四目相对,不得不对上盛怒中的成年巫师。 到了这一步,他看似放松,但紧绷的四肢显示他还没有完全放弃逃跑的希望。 “放开!”这个单词倒是念得字正腔圆。 “还想逃跑?”斯内普像是心里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猝不及防的和博格特贴脸,暴露了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虽然面前的小孩根本没有意识到博格特展现的东西是什么,斯内普还是有种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 他避开那个大开的箱子,绕到卢卡斯的面前,“现在你逃不掉了!” 他挑剔的看着脸上灰扑扑的卢卡斯,近距离看,他的头发里还挂着蜘蛛网。 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他,几乎要倒映出他跨过多年时光后的样子。 斯内普还发现,卢卡斯的右手里攥着点东西。 小孩在等他靠的更近。 魔药大师冷笑,他故意往前一步,给了卢卡斯一点希望,然后……“力松劲泄。” 卢卡斯的两只手里各洒下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是飞路粉。 这个小孩还打算和他来个回合制,等他走近了,撒一把模糊他的视线。再跑到壁炉前面,换个地方藏起来? 但是这招在斯内普这里行不通! 他只是疏忽大意,才会让这个狡猾的坏小孩逃跑。 但别想成功第二次! 眼看留下的后手被找到,卢卡斯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他轻微的发抖。 他低下头,以一种和斯内普齐平、四肢漂浮在空中的姿态,却拒绝再和斯内普对视。 明明已经抓到小孩,斯内普却发现自己也没有多高兴。 本来这时候他们已经在霍格莫德村,他可能还会大发慈悲的给卢卡斯买根糖,现在他什么都别想有了! ‘啪嗒。’一滴液体落在斯内普的鞋子上。 魔药大师警觉的低头,没分析出那是什么。 他特地用魔杖找了找头顶,虽然一开始他已经排查过头顶,但是也有可能有其他危险的东西潜藏进来。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沉默滋长不安。 ‘啪嗒’ 又一滴液体落在皮鞋鞋面上,汇聚的水珠滑落下去。 斯内普皱眉,他排除掉基本的危险,摸到卢卡斯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还没对上卢卡斯的眼睛,他的手上已经摸到一点湿润的水迹。 小孩子在他的手下颤抖,然后他对上那双恐惧的眼睛,泪水流淌下来。 —————————————————————— “所以,我们目前知道的,进入那个介于生死之地的方法并不多。” 格林德沃主动承担起总结的工作,“用劣质的自制转换器把你弄的肉身崩溃。” “或者可以对你试试强力诅咒、黑魔法、阿瓦达索命,我们可以寄希望于你和斯内普的纽带,可以在你遭遇致命危机的时候,把斯内普拽回目前的时间线上。” “听起来两种方法的危险性都很高。”格林德沃话锋一转,“但那可是你的西弗勒斯……” 他用一种微微掐起来的,让人听得难受的语调说:“你当然愿意用上各种办法。” 最后还有一个让人火大的反问:“对吧?” 卢卡斯选择不去理会他。 人被关押的时间长了,恰好年纪又大的话,就是会变得固执又讨厌。 他转向阿不思·邓布利多,好像格林德沃完全不存在。 “阿不思,我认为还是有别的办法的,但是需要一个人协助我。” “我保证不会让他有危险的。”卢卡斯目光诚恳的看着邓布利多。 “哈利·波特的身上也有进入那套通路的途径。我不会用格林德沃的这套方案的,我们可以从冥想和催眠开始……” 邓布利多评估着卢卡斯的这些方案。 过了好久,他才回复:“我会和哈利的监护人谈谈,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整个过程我都需要从旁参与。” 他进而保证,“只有我。” 第754章 驯服魔童 一大一小两个巫师绕开喧闹的人群,走进一条密道。 卢卡斯走在斯内普的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看,好像生怕那个大人已经不在他的身后了。 “往前走。”斯内普没好气的在他又一次停下之后命令。 卢卡斯唰的一下回头,急忙往前走了几步。 他嘴里叼着一根蜂蜜公爵的血腥棒棒糖,糖果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斯内普臭着脸,在他不注意脚下差点摔倒的时候,伸手抓住他的兜帽,把他拉回来。 “看路。” “好。”前方的卢卡斯有求必应。 而完成这样的转变,需要付出的就是蜂蜜公爵的一些糖果。 斯内普绝对不会承认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只是他当时看到幼年期的卢卡斯绝望哭泣的时候,有一瞬间头皮发麻。 另一个世界的卢卡斯也曾经简单的说过自己的童年并不幸福,他凭借自己撑了过来。 之前斯内普关注了后半句,见识到了卢卡斯顽强的逃生技能。 现在他则关注到了前半句。 他当时想伸手拍拍卢卡斯的脑袋,就像他以前对他的卢卡斯做的那样。 但手还没落下,小孩就瑟缩的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袭。 只有一只手落在他的脑袋上,蹭了蹭他的头发,随后拨弄了下他的发缝,从中抽走点蜘蛛网。 斯内普眼神复杂的收回手。 他把卢卡斯放回地上。 他管控着卢卡斯,把他押送到霍格莫德村,用隐身咒语把卢卡斯带在身边。 经过蜂蜜公爵的时候,卢卡斯很自然的走过去,他完全不知道蜂蜜公爵是什么,当然就不会有和其他小孩一样的期待。 但是斯内普却停下了。 他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 然后黑着脸进入店铺。 好在现在不是开放日,店里没有拥挤排队。 斯内普提着那个和他个人气质严重不符的糖果色购物篮,既然来了,只买一根,让他怎么面对店员结账? 结果就是,小小的购物篮里分装了各种种类的糖果。 他特别避开了蟑螂堆,并且还拽着卢卡斯不让他靠近。 ‘砰’的一声。 购物篮子被重重放到柜台上,昏昏欲睡的店员一下清醒,他没注意到斯内普什么时候进去的,先看到的是柜台上满的快要溢出来的购物篮。 各种糖果整齐的排列在篮子里,又超过篮子,堆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小尖堆,随着篮子放上桌子,还有几个滚了下来。 这也太…… 暑假的时候那些家长也很少有这么宠孩子的…… 店员后知后觉的从糖果小山的震撼中回过神,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将视线落到顾客的身上。 英国巫师世界的年轻巫师,尤其是在柜台完成基础工作的年轻巫师,大多都是上过斯内普教授魔药课的。 “斯……斯内普教授。”店员磕磕巴巴。 斯内普脸皮抽动了一下,他拽了拽身上的袍子,实则控制住隐身咒下蠢蠢欲动想要踮脚去看柜台上糖果的小孩。 刚刚他随手把糖果堆进篮子的时候,卢卡斯仗着店里没其他客人,偷偷的把那些糖果分类。 块状的码放在最下面,棒棒糖放平,空隙都被好好利用了。 他并不去碰店里的东西,但还是会在经过某些糖果的时候扯扯斯内普的衣服。 作为幻身咒的施展者,斯内普也看不清卢卡斯的表情和口型,在第一次卢卡斯扯了他的衣服,得到一点糖果后,他们的选购进度就变得缓慢下来。 但斯内普怀疑卢卡斯并不是在挑选糖果,他只是在搭积木。 从强迫症的角度看,这个卢卡斯和他认识的那个简直太像了。 尤其是看到店员把他排放好的糖果一一取出来,清点结算的时候,斯内普感觉小孩又有点扎手了。 他忙于控制卢卡斯,黑着脸无视了昔日赫奇帕奇学生结算同时投过来的猜测目光。 “吉尔斯先生,我的脸上是有价目表吗?”斯内普咬牙说到:“我看你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教授了,不如直接说出来?” 斯内普是知道赫奇帕奇的编故事能力的。 白天餐厅流传的流言,到了晚上就变成另一个版本了。 他本人就是受害者,早上是他可能吃小孩,晚上就是他吃掉过至少一打小孩了。 “那……您肯定是有个疼爱的晚辈的。”赫奇帕奇店员受到一点点鼓励,他带着他绝望的好奇心,试图从斯莱特林院长口中打听到一点八卦。 斯内普冷哼一声,“你一定想不到还有蠢蛋往糖果里添加魔药,试图改良糖果的效果吧。” “让我告诉你这些大胆尝试的后果,他距离觐见梅林只剩下临门一脚。” 斯内普顿了顿,给对方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最后说:“而我们尚且不知道他吃的究竟是哪种糖果,才造成了这种剧毒的效果。” 他暗示自己要用这些糖果研制毒药。 这理由很拙劣,但赫奇帕奇们能在流传故事的时候更新出足够多的细节。 他勾了勾嘴角,得心应手的扮演恶棍,“当然,我知道这是你学院的天赋,我记得你的室友就有熬煮无色无味毒药的能力,可惜他固执的把药剂命名为提神药剂……” 恐吓完路过巫师,斯内普提着那些糖果离开店铺。 他好不容易拖着卢卡斯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力交瘁的拆开一支棒棒糖,塞进小孩嘴里。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世界安静了。 某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手里的糖果或许真的有毒。 再后来就是他把小孩带进地道。 解除幻身咒。 卢卡斯迅速啃完嘴里的糖果,抬头亮晶晶的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皱眉又给他拆了根棒棒糖。 “不能再吃了,如果你不想和某个白胡子老巫师一样,长出蛀牙的话,反正我不会再……” ……但是,算了。 斯内普疲惫的又给小孩塞了颗薄荷味的糖果。 就没有卢卡斯不爱吃的糖。 明明前方密道开阔,卢卡斯好像都不愿意走了,走两步就停下来等待他。 “那些是搜我的吗?”卢卡斯含着糖果,含含糊糊的询问。 斯内普试图用沉默答复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挫败的反问:“我看起来像会吃那些甜腻东西的人吗?” 卢卡斯不说话,只是期盼的看着他。 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卢卡斯的糖吃完了,但是他很乖。 最后密道里传来一声深沉的叹息。 “都是你的……” 他们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学校。 第755章 倒霉学生 城堡外的天空阴云密布。 霍格沃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里一年中的大半时间在下雨。 温度明显比对角巷要下降许多,风把卢卡斯的斗篷吹向一个方向,连带他半长的头发也斜斜向后。 两人并肩行走了一段,渐渐的卢卡斯落到了斯内普的旁边,进而躲到斯内普的身后。 让小孩在前面破风不太人道,但是卢卡斯落在后面,就意味着斯内普时不时要回头看一眼。 他每次停下回头,卢卡斯就也停下,他嘴里鼓鼓囊囊的塞着糖果,仰头看他。 嗯。 斯内普放心一点,他又走了没两步。 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他低头,挥开被吹的猎猎作响的袍子,袍子下面,小孩抓着他的裤腿,硬生生从还算合身的西裤上揪到一小块布料。 斯内普和他对视片刻。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你影响我走路了。” 他动了动腿,虽然卢卡斯轻的几乎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但是他的骨头都像是实心的,坠的他的裤腿下沉。 小孩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斯内普气结。 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逃跑的是他,抱着不肯撒手的也是。 难道什么都要顺着他的心意吗? “松手!”他知道小孩听得懂警告。 然后那点硬骨头就离开了他的大腿。 斯内普往前才走两步,脖子突然一紧,小孩改为抓住他的斗篷一角了。 刚开始还不觉得,随着斯内普越走越快,他就跟不上了。 但是他不放手,于是被斯内普带的一个趔趄。 魔药大师捂着自己的脖子。 啪嗒。 一滴雨水落下,说风就是雨的天气,雨滴很快连成一片,模糊了周围的一切。 魔药大师心里暗骂,如果不是卢卡斯拖拖沓沓,他们可不会赶上这场雨。 他抽出魔杖念了个避雨咒,杖尖向上,魔法勾勒出大伞的轮廓。 他往前两步。 这次没被扯住。 烦死了。 糖又吃完了? 拽袍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魔药大师咒语之下,和站在雨中的卢卡斯遥遥对峙。 他试图理解卢卡斯的思路,片刻沉默的时间就足够小孩被大雨冲洗一遍。 哪怕被浇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卢卡斯还是不…… “到伞下来!”斯内普没好气说。 啪嗒啪嗒。 小孩奔跑的时候溅起坑里的泥水,他一头扎进没下雨的地方。 “走稳点!该死,清理一新!” “不要拽我的袍子!” “不许……扯我裤腿!” “也别!” 轰隆一声惊雷。 小孩在斯内普的斗篷下面颤抖了一下。 他把斯内普的裤子和斗篷都弄湿了,透过布料,都能感觉到这孩子体温偏低,在打着不知道是寒冷还是惊恐的哆嗦。 斯内普本来想说,不许躲在我的斗篷下面! 但他不得不默许了小卢卡斯取暖的行为,带着这个小拖油瓶走向城堡。 —————————————————— 邓布利多把哈利·波特从小天狼星的手里接了出来。 安排在有求必应室的一个适合冥想的房间里。 魔法读取了两位巫师的需求,空间的顶部是霍格沃兹礼堂那样可以观看星辰的穹顶,下方是柔软的地毯,放着三个明显的坐垫。 四方空旷,墙壁都在视线尽头,他们光是走到房间中间就花了不少时间。 小哈利被要求盘腿坐在两人中间。 卢卡斯从随身的包裹里的抽出找到的相关书籍。 “从普通的冥想开始,如果不可以,就进入那些确认过的白魔法仪式。”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列出了超长的清单。 他并非放弃那些阴暗的部分,只是还没到和邓布利多翻脸的时候。 房间里响起舒缓的音乐,小哈利被要求闭上眼睛。 他按照要求,皱眉努力了一阵子。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 既然到达城堡,斯内普先把卢卡斯带进地窖办公室。 从他苏醒过来的第一个夜晚,睡在沙发上之后,接下来的时间,斯内普就尽量不让自己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很多东西和他习惯的不太一样。 一定要具体的去分辨,应该是室内光线的亮度、卧室睡衣的柔软程度…… 但一旦把卢卡斯放入这个空间,斯内普就没有了寻找不同的心思。 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斯内普本来以为卢卡斯还要闹腾一下,但小孩只是站在房间中间,若有所思的观察了一圈。 在看到入口处的标本的时候,小孩眼神一亮。 他带着一身水迹跑到柜子下方,踮脚想去够到上面的标本瓶。 但他太矮了,还没超过下方的柜子。 斯内普的嘲讽笑容还没成型,他就看到卢卡斯抽出下方的抽屉,第一层全部拉出,第二层拉出一半。 他动作行云流水,当斯内普跨过那两步路的时候,小孩已经够到了容器,并且把瓶子倾斜到危险的角度,摸到了最上方的盖子。 斯内普本来能够挽救这一切,他已经赶到了柜子边上。 偏偏是这个时候,门口有个学生的声音传来,他还知道办公室的口令,“复活日。” 守门的美杜莎给来人打开了通路。 一颗金灿灿的脑袋挤了进来。 地窖的光线昏暗,为了彰显标本的恐怖,柜子所在的位置更是光线幽深。 偏偏斯内普和卢卡斯还都是黑色的衣服。 当德拉科走到柜子边的时候,卢卡斯正打开了盖子。 瓶子里的标本,连带着防腐药水,随着几乎横放的瓶子一起冲了出来。 卢卡斯一脚踩着柜子的最高处,一脚踩着抽屉的边缘,以一种麻瓜消防员抱着水管的姿势—— ‘哗啦’一声。 那些未知生物和不明液体泼洒到德拉科的裤子上。 德拉科低头,看到一滩腐化的、乌贼一样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脚边,他的裤子上沾染了不知名的粘液。 他对上那双融化成一滩的眼睛,那东西像是个不规则的荷包蛋。 呕。 德拉科唰的一下跳开,差点踩着粘液滑倒,哆哆嗦嗦的后背抵着办公室的门。 第756章 伟大预言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有个小孩。 他的手已经抓到卢卡斯的后衣领,此时不得不分出点心思给惊慌失措的德拉科。 德拉科一个激灵,立刻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教授。” 他不顾上身上臭烘烘的液体,反手就要开门溜走。 斯内普眼皮跳了一下。 不能放任德拉科就这么到走廊里去,他肯定会给他的父亲写信。 斯内普几乎能想象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奋笔疾书的样子,让他把信件寄出去,距离黑魔王知道也不远了。 魔药教授动了动魔杖,办公室的门彻底封闭。 德拉科感觉到手下门锁咔嚓落下的声响。 他徒劳的扯门没成功。 于是回头,露出恭敬的神色,他不提门的事情,只问:“教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卢卡斯扯着自己的领子,专心和斯内普争夺领子的所有权。 被提着的感觉不太好,他扯得有点用力,变形咒的衣服不堪重负的发出碎裂的‘刺啦’一声,进而变成了一卷绷带,恢复了卢卡斯被带离开翻倒巷的样子。 “噗。”本该保持观望的德拉科没忍住发出声音。 他对上两双眼睛,僵持的两个巫师齐齐看向他。 比起熟悉的斯内普教授,小孩的眼神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但对视没几秒,德拉科突然觉得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那摊发臭的液体里冒出一个小泡泡,然后‘啪’的一下,泡泡碎掉了。 接着,液体中还没有彻底融化的部分,那只章鱼的触须有气无力弹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德拉科被恶心的不行,不知是不是他疑心发作,只觉得裤子上弄脏的地方让他浑身发痒。 斯内普扯着卢卡斯身上绷带卷的一头,没好气的把绷带尾端挂在卢卡斯的脖子上。 他把卢卡斯抱下来,在卢卡斯刚刚勾起嘴角的时候,魔药大师突然发难,敲了卢卡斯脑袋一下。 卢卡斯双手捂头,控诉的看着大人。 斯内普看懂他的眼神,冷哼一声,“他胆子不大,不要吓唬他!” 他确定自己的标本不会死而复生,还确定不管卢卡斯幼小还是年长,他都是个惹事精。 好在这个幼年期的卢卡斯魔力没那么充足,不然斯内普完全相信,他会把那只章鱼标本扣到德拉科的脑袋上去。 但是这些最好还是不要让德拉科知道了。 斯内普推了卢卡斯一把,指了指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用一种对待每开智小孩的语气说:“你看,他的头发是金色的, 找他去玩。” 一大一小两个巫师控诉的看向斯内普。 —————————————————————— 直到把那张清单上的所有方法都尝试一遍,卢卡斯都没能进入站台。 他盘腿坐在垫子上,目光幽深的盯着哈利波特。 被注视的波特起初正在中场休息,渐渐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他回头去看,看到卢卡斯的脸色时有些不安。 “我们应该尝试些别的办法。”卢卡斯开口,从口袋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大部头书本。 他托着那本书的封底,在哈利的好奇注视下,那本书自己打开,书页哗啦啦的翻动,然后它飞了起来,飞动的时候带起一些灰黑色的东西,像是事物燃烧后的余烬。 哈利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件新出现的东西。 他忍不住伸手。 但是一只苍老的手越过了他,在那本书快要飞到的时候,邓布利多把书捏在了手里。 他不赞同的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面无表情的盯着邓布利多一段时间,才开口:“看起来我没通过你的测试?” “但如果有什么办法,这时候还是用出来比较好。如果一直没有意外发生,我会一直是个和平中立的温和分子。” “你没有必要亲自促成悲剧。” 他有些失礼的说着哈利波特听不懂的话。 邓布利多能听懂,他把手放在那本书的封皮上,直到书本安静下来。 有求必应室的门被人推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蓬松的卷发,厚重的的玻璃底眼镜,还有身上珠串碰撞发出的声音。 特劳妮被室内的星空震慑了一下,直到邓布利多邀请她,“西比尔,我们在这里。”她才走了进来。 这门可真够沉的。她走到房子的中间,房间里凭空变出一个垫子。 女巫满意的坐下,“男孩们,你们自己在这里沟通冥想,毫无成果是吗?” 卢卡斯没做声,反而是邓布利多认领了‘男孩’的身份。 “我们需要你的专业建议。”老巫师捧场的说:“我就想,还有谁比占卜教授更合适呢?” 这段话哄得特劳妮露出大大的笑容,女巫终于落座,并从肩膀上卸下那个巨大的帆布包。 那些算命的器具一字排开。 丝绒的垫布,水晶球、塔罗牌、灵摆…… 看起来和占卜课没什么两样。 特劳妮只是把占卜课堂换个地方。 但女巫找到了比课堂故事更有趣的话题,她自己都不太自信:“阿不思恳请我讲述一些不外传的占卜家故事,这些事情你在课堂上可听不到。” 她一眼就看出卢卡斯是有待说服的那个。 “看着你眼前的水晶球,我们认为水晶球能够窥探到命运的一角。有时候富有灵感的人确信自己看到了真实的未来。他终其一生等待那件坏事发生。” “他为此虚度光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是错的。” “但是命运真的没发生吗?” 我们更倾向于,那是发生在平行时空的一些事情。 特劳妮说着说着,目光渐渐落到她引以为豪的水晶球上,她渐渐被纯净的水晶球吸引。 卢卡斯也顺着她的话看向水晶球。 他好像和特劳妮落在了同一个点上,那枚透明的水晶球里散出了一点朦胧的白色,像是一滴白色的颜料落入水中。 卢卡斯确定自己看到球体里的一些人影走动,但是他看不真切。 特劳妮那朦胧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就比如有时候我也会看到一些离奇的、另世发生的事情……” “我看到我和斯内普教授成了一对警戒搭档(注1 ),不,我们是对夫妻……” 她随着邓布利多的干咳结束了这段看似尴尬的发言。 特劳妮如梦初醒,“我又做了个预言吗?”她看看周围的人,试图看出点头绪。 卢卡斯面无表情,阿不思神色复杂,哈利波特歪头看着她。 人们总是不肯第一时间告诉她,她的伟大预言! 第757章 一颗糖果 为了接下来和德拉科谈话,斯内普需要卢卡斯安静一阵子,这并不容易。 “你站到这里来。”他推着卢卡斯站到办公桌边,他的办公桌距离标本区有段距离,桌上也只有些学生论文。 随后,在德拉科惊掉下巴的注视下,斯内普从口袋里掏出了蜂蜜公爵购买的糖果。 他一把一把地抓出糖果,那些糖堆在学生们写满字迹的论文上,各式彩色包装十分夺目。 很快,桌上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糖果堆。 斯内普从糖堆最上方取下一颗,捏着卢卡斯的下巴,以一种如同投喂毒药的姿势,把糖果塞进了卢卡斯嘴里。 卢卡斯口齿不清地想要抗议,没能成功。 但他很快尝到甜头,没有继续挣扎。 “你只能在这张办公桌周围活动。”斯内普不理会卢卡斯愤愤不平的神色,语气依旧严厉,“我会划定好你的活动范围,如果你乱跑,你就永远失去这些糖果了。” 他说完这话,其实并不对卢卡斯能安分守己抱有太大希望,真正能约束孩子的办法还是要落在魔法上,可结果却好得出乎意料。 卢卡斯盯了一会儿斯内普和德拉科,竟然没有动。 魔药大师不想理会小孩的心思,在确定卢卡斯暂时安分后,便任由他在那里自助吃糖。 斯内普一想到接下来近半个月,他可以把照顾卢卡斯的事交给德拉科,看德拉科的神色就温和了些。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解释清楚卢卡斯的来历。 如今黑魔王和马尔福家族往来密切,德拉科会把卢卡斯的消息带回黑魔王身边,这也是斯内普考量的一部分。 他可以借另一双眼睛佐证,把卢卡斯的存在转到明处。 他盯着德拉科,沉默了许久。 刻意的沉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让德拉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德拉科刚才还在看好戏,此刻却成了被针对的人。 “斯内普教授,……我想这里应该没有我的事情了。”德拉科尽量用圆滑的语调说道。 “你都看到了。”斯内普一开口,语气就带着几分杀人灭口的气势。 德拉科表情一僵。 震慑住德拉科后,斯内普才不疾不徐地讲起孩子的来历。 “桑菲尔德,我想你听过这个名字。此前邓布利多找到我,要求我照看这个孩子。” 斯内普留意着德拉科的每一个表情,他看着金发男孩灵活地转动眼珠。 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思考时,就是德拉科这副样子,打算做坏事前,根本没法把心思彻底藏住。 想到这里,斯内普回头看了一眼卢卡斯。 出乎他的意料,孩子并没有吃糖,他嘴里鼓鼓囊囊的吃着他塞的那颗糖,却没像之前那样把糖果咬得咔嚓作响。 卢卡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谈话的两人,有一节绷带还耷拉在他的头发上,他没有伸手拿开。 马尔福并没有留意到他,他吞了吞口水,主动问道:“您是说……这是邓布利多的命令?” “私下里你可以这么叫他,但是我希望你遇到他的时候保持礼貌,你可以真的用他的信任办成一些事,德拉科。” 斯内普顿了顿,控制言辞,暗示德拉科两人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他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总有一天会被黑魔王尽数知晓。 他要把握好谈话的分寸。 斯内普顿了顿,自觉已经做了颇多铺垫,于是话锋一转:“而我认为,邓布利多下达命令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指望我直接照看这个孩子。” “他只是需要我找到一个不是食死徒的人保护他。你知道,邓布利多信任我。” “小桑菲尔德今年只有七岁。在未来的半个月里,我们需要为他找一个临时的监护人。” 空气沉默了片刻,德拉科还没有跟上这样的思路。 斯内普略显不耐烦,直接抛出了答案:“我认为你最合适,整个斯莱特林里,你是最让我放心的。” 男孩试图跟上对话,听到这里,他神情陡然一僵。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斯内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从整个过程来看,斯内普教授显然十分看重他,可交给自己的任务,竟然是照看一个小孩? 德拉科下意识看向那个缠满绷带的怪家伙。 桑菲尔德是个没落的纯血小家族。 邓布利多会主动要求斯内普照看一个食死徒的孩子,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但是他也不会照顾小孩啊。 没等德拉科开口抗议,一颗糖果就砸到了斯内普的袍子上。 糖果‘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斯内普回过头,两人的注意力都重新落到了那个被安排照看的小孩身上。 卢卡斯整个人气压有点低。 第一颗糖扔出去,他依旧不解气,紧接着又拿出一颗血色棒棒糖。 他犹豫了一下,在斯内普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放了回去,改换了一颗小石子大小的普通糖果,再次朝着斯内普身上砸去。 斯内普轻而易举接住了第二颗柠檬味的糖果。 他冷哼一声。 但他并没有像德拉科预想的那样动怒。 事实上,能找到一个可以暂时接手照看卢卡斯的人,斯内普现在心情还不错。 他随手把糖果扔给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德拉科。 斯内普清楚卢卡斯有多不省心,但只要不用自己亲自看管,卢卡斯又是身处霍格沃茨,他现在可不是炼金术大师,掀不起多少风浪。 两个小孩年龄差距悬殊,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斯内普特意叮嘱了德拉科。 “我希望半个月后,你能把这个孩子完好无损的交还回来。” “我不允许你的两位跟班插手管教这个孩子。另外,无论发生什么,你必须保证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能受到伤害。” “作为第一步,我建议你把他带到浴室去清理干净。” “他身上可能有虱子。” 斯内普提醒自己,控制一下语调,不要听起来越说越轻快。 他感觉的到卢卡斯在他背后投来的谴责的视线,但是他已经带歪过一次学徒了,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吃一堑长一智。 保持距离才是正道。 德拉科盯着手里的糖,他尚不知道这颗糖果的价值,只是随意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第758章 提出不满 特劳尼教授喋喋不休地向邓布利多追问方才的预言。 另一边,哈利波特抬手指向桌上的水晶球,疑惑发问。 “刚刚这里面为什么会出现白色的雾气?” 卢卡斯立刻将目光转向水晶球,他鼓励哈利·波特:“你再仔细看看。”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一招,水晶球便从桌面腾空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让哈利波特凝视水晶球,可球内始终毫无异动。 特劳尼始终没能从邓布利多口中打探出任何线索。 可当她回过头看清眼前一幕时,瞬间惊声尖叫起来。 她被厚底镜片放大的眼眸里盛满怒意,特劳尼厉声质问道:“德维洛特先生,难道你不知道,不能用手直接触碰预言球吗?” “这样会污染预言球,影响预言的准确性,快把它放下!” 卢卡斯并不认为徒手触碰会造成什么影响。 把水晶球拿在手里观察的功夫,他仔细检查确认了球体不存在任何炼金术或者魔法。 有点东西。 于是他顺势将水晶球放回了毯子上。 短暂的触碰,让光滑的球身沾染了几道指纹。 卢卡斯挥动魔杖,抹去了球面上的痕迹。 这一举动再次引来特劳尼的强烈不满,她立刻喊道:“不要用魔法影响水晶球!” 后续的指责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哈利波特正直勾勾地盯着那颗水晶球。 他祖母绿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 卢卡斯顺着哈利波特的视线看向水晶球,当他与哈利波特的视线同时落在球体上时,水晶球内的画面变得愈发清晰。 他看清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时钟。 卢卡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的意识,径直将他牵引进那颗水晶球。 在有求必应屋的一众巫师眼中,此刻的卢卡斯只是缓缓低下头颅,如同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一团漆黑雾气自穹顶夜幕间缓缓飘落,在特劳尼惊疑的目光里凝聚成一位青年。 他的样貌与卢卡斯截然不同,五官生得极为精致,唯独下巴处有着一处类似皲裂的纹路,打破了容貌本该有的完美。 但那纹路之中流转着宝石的光彩,把那道裂痕填补的非常有观赏性。 人们看到这样一位青年,第一时间会想到的都是:他绝对不是人类。 阿尔戈斯一出现,就挡在卢卡斯身前。 他察觉到自己与卢卡斯之间的联结中断,就知道应急预案已经启动,当下满心戒备地望向邓布利多。 清脆的声响响起,一只通体火红的凤凰凭空出现。 稳稳停落在邓布利多的肩头。 福克斯并非听从指令前来,只是与这只大乌鸦不和,又感知到熟悉气息才现身至此,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 滴答滴答,节奏规律的时钟声音逐渐放大,地窖里缓慢流逝的时间仿佛都变得真切可感。 斯内普坐在座位上,思索已经走出去的几步。 卢卡斯已然脱离凄惨的童年生活,照看孩子的事宜也顺利交由德拉科负责。 他方才主动将桌上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糖果全都让德拉科一并带走。 此刻他望见桌脚掉落了一颗糖果,却丝毫没有弯腰捡拾的念头。 在他的计划里,若是长久留在这里,是一定要把黑魔王依靠魂器得以永生的秘密告知邓布利多的。 他相信只要老巫师会出手,二人就能挽救整个魔法界。 前路或许十分漫长,但只要清楚这次结果会是好的,就已经是难得的慰藉。 至于他原本所处的世界,斯内普静静盯着地上的糖果。 至于他失去的,卢卡斯?德维洛特那个满口谎言的人,短时间内可能会有点沮丧吧。 可时光从不停留,没有人能借着时空之行重回原本的现实。 斯内普本不想在这般静谧的时刻,想起那个卢卡斯。 可他在新的时空里度过的时间早已超过二十四小时,心中那份虚幻的感觉也渐渐消散。 身处原世界的卢卡斯或许会消沉一段时日,之后也会寻到新的爱人。 而斯内普身处的这条时间线里,同样存在一个卢卡斯桑菲尔德,此人如今甚至未必用的是这个名字。 斯内普清楚,自己绝不能将尚且年少的这个孩子当作他的卢卡斯。 这个孩子的部分举动与他记忆里的人十分相似,但二人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唯有坦然接受已然失去的事实,才不会酿成更多过错。 至少他也能看着,另外一个卢卡斯平安长大。 地窖里没有时钟,却依旧回荡着规律的声响。 魔药大师不知是哪一个时刻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此之前他只对平缓流淌的滴答声习以为常。 而现在,他缓缓握紧手中魔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撞开。 比不速之客更先涌来的是满心弦的怒意,斯内普瞬间被这股情绪笼罩。 他抬眼望去,原本因被打扰生出的些许不悦早已不值一提。 几分钟前才刚被送走,身上缠着绷带的小卢卡斯此刻折返回来,眼底满是怒火。 “你有什么毛病?” 斯内普站起身,独处时心底生出的柔软尽数消散。 他神色冷漠,烦躁地举起魔杖对准卢卡斯。 ‘砰’,被撞开的房门应声合上。 斯内普直视着快步冲进来的孩子,那双眼里的情绪全然不像孩童该有的模样,让他心头生出几分惊疑。 还没等他理清眼下的状况,对面的孩子便已然出声斥责。 “你把我托付给德拉科·马尔福!” “西弗勒斯,你就这样对待我吗!” “把我的糖分给他!” “还让他把我丢到水里!” 第759章 保持坦诚 斯内普沉默片刻,险些被突如其来的指责气笑。 眼前这人无论是神态还是语调,都是他熟悉的卢卡斯。 他抱臂走到卢卡斯身边,居高临下用身影笼罩住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挑剔,“我们一般不会把洗澡说成扔进水里。” 卢卡斯没说话。 斯内普不由得担忧德拉科的处境,“你把德拉科怎么样了?” 卢卡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语调平淡地说道,“嗯,他现在应该在洗澡。” 那就是卢卡斯把德拉科扔进水里了。 他刚刚还叮嘱德拉科,不要对卢卡斯造成身体与心灵上的伤害。 斯内普死死盯着卢卡斯,对方挺起胸膛,毫不退缩地回望回来。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大代价吗?”卢卡斯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句话让斯内普神色一僵。 无数人为了钻研时间魔法耗尽一生,这本就是极度危险的东西。 斯内普满腹怀疑地重新打量卢卡斯,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出时间旅行留下的后遗症。 卢卡斯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到斯内普这般反应,眼珠微微一转。 他放缓语气,轻声感慨:“西弗勒斯,我好想你。” 斯内普没有吱声,但笼罩在卢卡斯身上的阴影悄然让开。 卢卡斯清了清嗓子:“你在这里只停留了多久?五个小时?十个小时?还是整整一天?可我又耗费了多少岁月,才终于找到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斯内普下意识避开了卢卡斯的目光。 “我应该得到一个拥抱。”大骗子理直气壮。 斯内普站在那里,他现在低头又能看到那颗糖了。 心头翻涌着万般复杂情绪,他任由卢卡斯抱住自己。 少年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湿意和香波气息。 斯内普抬手轻挥魔杖,一道干燥咒落下,转瞬便将卢卡斯身上的潮气尽数驱散。 法术起效太过利落,反倒把少年几缕发丝烘得直直竖起。 卢卡斯不满地小声嘟囔两句,碍于现下的身高,顺势软软靠在斯内普腿边。 斯内普瞧见卢卡斯还在胡乱拨弄着翘起来的发丝,下意识抬手覆上少年的头顶,轻轻将支棱的发丝抚平。 卢卡斯微微一怔,很快便安静下来,任由他打理头发。 这般亲昵的氛围里,魔药大师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语气压得极轻,唯恐听到对方是钻研数百年黑魔法才得以跨越时空而来的骇人故事。 “你来到这里之后,原本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卢卡斯敏锐捕捉到他话语里深藏的不安。 凭着斯莱特林骨子里的精明,他分明知晓眼下正是讨些好处的绝佳时机。 可头顶传来温热的掌心触感,他不自觉轻轻蹭了蹭,心底瞬间涌上几分心虚。 往日里编造的层层身份马甲还未彻底翻篇,西弗勒斯时不时就加以讥讽。 如果他再刻意引导,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历经千辛万苦,苦苦寻觅许久…… 思及此,卢卡斯理智的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狡黠地仰头望向斯内普,轻声说道:“至少,我见到你了。” 卢卡斯打量着这个时空的西弗勒斯,在心底悄然做起对比。 他所处时空里的那位西弗勒斯,向来被他照料得妥帖安稳。 虽然不能杜绝作息紊乱,但整个人的气色与神态总归是舒展自在的。 反观眼前这个时间线的魔药大师,眉宇间缠满了散不去的疲惫与沉郁,常年紧锁眉头,眉心已然挤出几道浅浅的竖纹。 斯内普察觉到小孩直白的目光,下意识微微偏头,往后退开半步。 人向来难以坦然接受岁月催老的现实,更何况这个时间的卢卡斯还只是个七岁小孩。 斯内普默然不语,沉寂的屋子里,光阴又被无限拉长,远处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越来越响。 卢卡斯起初还沉浸在这份安静里,片刻后骤然回神,朝着斯内普伸手:“你的魔杖借我用一下。” 斯内普没有半分迟疑,把自己的魔杖递了过去。 七岁的身体本就魔力孱弱,卢卡斯初次催动咒语时便倍感吃力。 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的魔力多么低微。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份学生递交的论文,挥动魔杖。 仅仅一个简单咒语,便让他脸色泛起苍白。 好在斯内普的魔杖并不排斥他的魔力,至少这条咒语成功了。 羊皮纸上潦草的笔迹都被吸进了魔杖里,纸面上一时清清白白。 他来不及歇息,飞快翻出抽屉里的龙血墨水和羽毛笔。 笔尖蘸饱墨汁,他跪坐在椅子上,在空白的羊皮纸上飞速落笔,片刻就写满了大半张纸。 斯内普缓步走近,没能看清通篇内容,一眼瞥见最顶端赫然写着一行字——致西弗勒斯·斯内普。 就在这时,卢卡斯忽然抬手攥住了斯内普的手。 熟悉的时空抽离感瞬间席卷二人。 周遭一切开始剧烈晃动,屋内的魔药瓶罐纷纷偏移位置,渐渐概括成斑驳色块,尽数拉扯成细长线条。 视野彻底沦为一片纯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 斯内普身形微微一晃,连忙稳住脚步,二人再看向四周,这个地方的布置有些眼熟, 屋内诸多陈设早已不复记忆里的模样,可整间屋子的整体构架丝毫未变。 斯内普与卢卡斯一眼认出,这里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室。 往日里邓布利多偏爱的各式珍奇器皿尽数被收置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室带着斯内普风格的瓶瓶罐罐。 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低低絮语,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斯内普从卢卡斯手中抽回魔杖,轻轻扬手一挥,一抹幽绿的魔力在半空缓缓浮现,清晰浮现出确切时日——1998年5月1日。 第760章 感情变质 卢卡斯看向魔法的最后一行内容,绿色字迹末尾的数字,正跟着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此刻时间刚走到五月一日凌晨一点。 他们这一次走得太远了,那个关键的时间点近在眼前。 卢卡斯倒吸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属于这条时间线的过往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他抬手按住一侧太阳穴,伸手扶在桌面上稳住身形。 斯内普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如同斯内普初次踏入这条时间线时那样,过去几年身体的所有经历,攀上了他们的思维。 等到两人从冲击里平复心绪,下意识对视一眼。 “哇哦。”卢卡斯低声发出感慨。 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卢卡斯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留下了一封信,讲述了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希望这条时间线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够借助这些内容扭转乾坤。 而整个过程,他并不期待这条时间线的卢卡斯参与。 毕竟这个年龄的他没有强大的魔力,甚至不认识几个字。 卢卡斯一度非常痛恨这个时候的自己,他就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横冲直撞,做着一些让人发笑的事情。 他从身体反馈的过去几年的记忆中能看出,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他被邓布利多安置在了戈德里克山谷,和一个叫阿不福思的古怪老头住在一起。 老头经营了一家酒馆,每天有洗不完的杯子,还有臭烘烘的羊圈。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偶尔有空的时候会过来探望他。 那位黑漆漆的巫师,总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卢卡斯。 他在卢卡斯学了一些基础的拼写之后,检测过卢卡斯对于魔药的理解。 让他熬煮药水,或者在一定的时间内背诵一些配方。 检测的结果可能比较让他满意,他开始给卢卡斯布置一些作业。 这一切都是因为卢卡斯在那封信上写到:他是斯内普未来唯一的学徒,继承并发扬了他导师的学识。 既然未来的卢卡斯留给斯内普关于魂器的那些内容都已经得到了验证。 斯内普当然会有想要了解,时间为他挑选的学徒究竟是什么样的? 随着黑魔王所有魂器的位置被提前暴露,邓布利多得以逃过一死。 卢卡斯的信件中从未提及格林德沃,当下的局势也无需将那位巫师从高塔中解救出来。 办公室内,斯内普的神情渐渐放松。 他曾从卢卡斯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会在这一两天内离世。 可按照如今的事态发展,一切都已经截然不同。 他环顾四周。 邓布利多主动离开霍格沃茨,甘愿承受魔法部的污蔑,将校长之位交由斯内普接手。 这是为了麻痹伏地魔,引诱对方集结所有食死徒势力,将魔法界潜藏的隐患全部聚拢,再统一清算处理。 理清思路后,斯内普挥动魔杖,动用校长权限,屏蔽了办公室内所有画像的声音。 其中一幅画像已经悄然离开画框,赶去校外的另一幅画框,向邓布利多汇报局势的变动。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 没有人能预料,出身斯莱特林的校长画像,会对邓布利多主动通风报信。 依照邓布利多与他定下的谋划,预计今明两日,局势便会如同原本的时间线走向收尾。 伏地魔会输给哈利·波特。 只是更多的人能好好活着。 比起即将到来的胜利,更让斯内普舒心的是,在这条时间线里,他与卢卡斯始终维持着纯粹的师徒关系,没有生出逾越界限的事情。 平日里他只管给卢卡斯安排课业。 按时寄送各类魔药材料,督促对方练习熬制药剂,再逐一查验对方的学习进度与成果。 这才是导师与学徒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由此便能断定,往日里两人关系发生问题,从来都不是他的缘故。 分明是来自未来的卢卡斯心性偏离正轨,才一步步带着他出错。 斯内普越想越是底气十足。 借着两人之间微弱的心绪相通,这份想法也传到了卢卡斯的感知里。 卢卡斯心中暗自感慨,西弗勒斯对人格底色的看法实在太过片面。他揉了揉手腕开口提醒。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一同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吗?” 这话瞬间点醒了斯内普。 一个尚且没有魔杖,还处在学龄前阶段的小巫师,纵使未来潜力无穷,按理来说也绝无机会触碰任何和战争相关的事物。 可心思聪慧的卢卡斯一旦拥有学习的机会,便会竭尽全力吸纳身边所有知识。 他无师自通改动了阿不福思住处的壁炉,解开了原本对他封锁的飞路网络通行权限。 那处壁炉恰好能够直通校长办公室,也正因如此,卢卡斯才会来到这里。 在二人的记忆一同回溯到这个时间节点前,斯内普正攥着卢卡斯的手腕,将他从一排碍事的柜子后方揪出来。 这名小巫师自以为行事隐秘能够瞒住所有人,殊不知办公室里的画像早已提前向斯内普校长通风报信。 斯内普还没盘问出卢卡斯到来的目的。 为了解答西弗勒斯的疑问,卢卡斯缓缓抬手,从衣袖里拿出一瓶魔药,轻轻放在桌面上。 瓶中的紫色药液浮动着点点细碎光泽。 单凭色泽与质感,斯内普就能判定,这是霍格沃茨五年级所学的魔药,专治胃部不适,疗效极好。 “我是来送药的,西弗勒斯。”卢卡斯用一种温顺的语气,一字一顿开口。 斯内普神情一滞。 他发觉,这个世界里的卢卡斯在斯内普面前安分乖巧,但和他认识的那个卢卡斯,乖巧的又有些不同。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药瓶,几乎想用目光将它彻底抹去。 卢卡斯却没有就此作罢,依旧端着安分学徒的语调缓缓开口。 “教授,上次您指导我课业时,我看见您存放药剂的柜子里,调理胃病的药已经用完了。” “您别等到疼痛难忍的时候再用药。” 他言语直白朴实,不带半分婉转。 正是这条时间线里卢卡斯一贯的说话方式。 从小被关在废弃老宅的小孩,可没有太多说话的艺术。 他不懂圆滑处世,会直接点破斯内普的身体隐患,以学徒的身份,为这位顶尖魔药大师熬制调理药剂。 胜在真诚。 混蛋! 第761章 死于黎明 那面挂满画像的墙壁上,斯莱特林校长的画像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画框中。 他对着斯内普微微点头,很快察觉到氛围异样,又仔细观察起卢卡斯。 卢卡斯没有过多纠结于此。 局势紧迫,就算邓布利多早已布置好计划,但他依旧希望能多做准备,让事情更加稳妥。 “我们可以……”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顿。 最终由斯内普抢到发言权 “我们可以先把你送走。”他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开口:“我们可以打开斯莱特林的密室。” “那里留存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城堡模型,一旦战火蔓延至霍格沃茨,这些布局信息,能为城堡的攻防战提供极大帮助。” 他们此次跨越时间而来十分仓促,卢卡斯当初只来得及写下魂器的相关信息。 关于霍格沃茨城堡的隐秘之处,根本来不及向原本时间线的斯内普逐一说明。 斯内普皱起眉头:“你现在连魔杖都没有。” “进入密室不需要魔杖。”卢卡斯笃定回应,“这座城堡的密室机关极少有人能够开启,而我是其中之一。” “你忘了哈利波特。”斯内普提醒他。 卢卡斯十分坚决,绷着脸抬头看着他。 斯内普权衡片刻,决定和卢卡斯同行。 两人一同来到蛇型雕塑拱位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前。 那具腐烂的蛇怪尸体静静趴在密室的地面上,眼眶中的软肉早已彻底腐化空洞。 斯内普望着这具残骸,满是惋惜。 他能看到波特小时候与蛇怪战斗的非常惨烈,但是这也太浪费了。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卢卡斯,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这令人心生遗憾的一幕。 卢卡斯对着熟悉的机关尝试启动,密室之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静静等待片刻,卢卡斯再次尝试开启机关。 他略显焦虑地环顾四周,仔细比对眼前的场景,寻找这条时间线中密室的不同之处。 片刻后,卢卡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打不开?” 斯内普见状,也上前尝试了一遍。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二人对视一眼。 卢卡斯说出这间密室其余几处关键点位,两人逐一进行测试排查。 密室在魔咒的催动下不时微微震动。 对于霍格沃茨里的小巫师而言,这种动静只如同一级的轻微地震,一些粗心的学生甚至察觉不到分毫晃动。 就在卢卡斯准备下定论断时,二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密室机关启动的声响。 他们立刻安静下来。 卢卡斯拉住斯内普的衣袖,带他藏身在隐蔽之处。 进入密室的两名小巫师丝毫没有察觉暗处有人潜藏,径直走到早已腐朽的蛇怪躯体跟前。 密室里仅有的光亮映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卢卡斯曾在近代巫师史中,无数次见过这两个名字与相关记载,正是哈利·波特身边最为亲近的挚友赫敏·格兰杰与罗恩·韦斯莱。 三人稳固的情谊众人皆知,他们在诸多艰难处境里彼此扶持,最终为整个巫师世界带来和平与胜利。 这么多年过去,卢卡斯依旧能清晰记起书本里的这些内容。 眼前的格兰杰女士,比起他当年所见的模样,还要青涩稚嫩不少。 二人目标明确,快步走到蛇怪尸体旁。 韦斯莱伸手拔下蛇怪的尖牙,显然是打算用这件物品销毁魂器。 卢卡斯转头疑惑地看向斯内普。 他没有参与邓布利多的全盘计划,因此不太明白,明明早已提前知道所有内情,为什么最后销毁魂器的任务,依旧要交由这两位尚且刚成年的年轻人来完成。 就在卢卡斯心生疑惑之际,两名小巫师手中的挂坠盒接触到蛇怪的牙齿,骤然爆发出凄厉的嘶吼,源源不断涌出漆黑的浓烟。 密室四周所有蛇形喷泉同时喷出水柱,水流在空中扭曲成狰狞的人脸。 随着挂坠盒被毒牙贯穿,那张成型的水形人脸骤然失重,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大片水花,将两名小巫师浑身打湿。 尽管模样狼狈,两人依旧沉浸在完成重大任务的喜悦中,拥抱在一起。 躲在暗处观察的卢卡斯终于看破端倪,这只被销毁的挂坠盒,并不是真正的魂器。 待两名格兰芬多离开后,他和斯内普从暗处走了出来。 蛇怪的躯体依旧静静躺在原地,地面积水,蛇怪的獠牙少去一颗。 斯内普看着空缺的牙位,心中满是惋惜。 他正俯身仔细检视仅剩的另一根完整毒牙。 卢卡斯站在他身后语出惊人,“我没在这个房间里找到其他机关……” 斯内普侧目看向他。 “我认为这个时空的斯莱特林,没有在宠物密室中留下另一处独立隔间。” “所以也没有可调节的黑色的城堡模型。” 卢卡斯还未彻底排查整座城堡的密室与密道,但他已经开始怀疑,他熟知的诸多隐秘点位,在这里并不存在。 时空穿梭带来的世界差异,会在极为细微的地方慢慢显现。 让卢卡斯忧心的是,这条时间线里的炼金术相关法则,或许也存在细微偏差。 这并不会损耗他自身的天赋,只是他以往积攒的经验与学识,暂时无法直接沿用。 他或许没办法在即将到来的五月二日,和斯内普站在一起。 他本是战争结束后才入学的孩子,在他所处的年代里,那些并肩作战的英雄早已毕业,各自奔赴前路大放异彩。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生命,止步于黎明。 斯内普见卢卡斯情绪低落,所以说哄小孩实在麻烦,有时是对方总觉得自己会死于非命的时候。 他手法熟练的摸出一颗糖果,拆开糖纸塞到他嘴里。 第762章 番外2.3 翻翻旧账 番外 2.3翻翻旧账 系列 西弗勒斯视角 上一次同系列番外,指路ch675。 我们继续。 ——————————————————— “你也是个巫师。” 他的疑问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为了让年幼的西弗勒斯更清楚自己在巫师世界的位置,卢卡斯轻轻勾了勾手指,指向身后的大树。 ‘唰’的一声,树上所有叶片齐齐脱离枝干,簌簌落下,层层堆积在地面。 落叶总会让人联想到衰败与死寂。 斯内普心头一震,周身的紧张清晰可见。 紧接着,像是一场刻意的炫技,这棵落尽枝叶的大树重新焕发生机。 枝桠间不断抽出嫩芽,鲜嫩的新叶飞速生长,转瞬之间便缀满整棵树干,让大树恢复了繁茂的模样。 “魔法。”卢卡斯简单总结了自己刚刚的举动。 年幼的西弗勒斯抽了抽鼻子。 他没有闻到任何异样的香气,却莫名觉得眼前的男巫格外古怪。 他心底满是戒备,始终没有上前。 即便他满心好奇,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巫师世界的秘密,也依旧牢牢保持着距离。 戒备心极强的孩子,让卢卡斯主动示好的举动多了几分阻碍。 但这点小事根本难不住他。 “你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一个小巫师。” 他忽然抬手击掌,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吓了西弗勒斯一跳。 “在麻瓜世界偶遇巫师并不容易,为了奖励,也为了纪念我们的缘分,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卢卡斯神情认真,学着麻瓜童话里阿拉丁神灯的口吻说道。 察觉到西弗勒斯明显的神色松动,卢卡斯顺势补充。 “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 他放柔了语气,缓缓说道。 “每一个小巫师,都是天赐的馈赠。” 为了启发西弗勒斯的思路,卢卡斯主动列举了一系列适合孩童的活动。 “我可以带你去最豪华的餐厅吃饭,带你去游乐园,体验同龄人喜爱的娱乐设施,还可以陪你去看当下最流行的麻瓜电影。” 年幼的西弗勒斯微微抽动嘴角,心底的警惕渐渐化作淡淡的无语。 这些事情听起来,更像是眼前这位大人自己想要体验的,而且根本没必要特意拉着一个小孩一同完成。 他并非对麻瓜的事物毫无兴趣,反倒因此悄悄松了一口气。 有明确范围的选择,远比漫无边界的愿望更容易落地。 他认真在脑海里描摹这三个场景,想象自己身处其中的画面。 可他心里始终清楚,对方是一名巫师。 也许对方心情愉悦,或许愿意破例带他真正走进神秘的巫师界看一看。 但他绝对不可能随便跟着一个陌生人离开。 卢卡斯看着眼前年幼的西弗勒斯,他的脸颊清瘦,没有半点孩童的婴儿肥,唯有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不停转动,像是在苦苦思索一道难解的题目。 片刻后,西弗勒斯故作老成地开口:“这件事,我需要得到我妈妈的确认。” 小斯内普紧绷着心神,静静等待着眼前大人的回应。 卢卡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答应,同时朝西弗勒斯伸出了手。 西弗勒斯并不愿意和陌生的男巫牵手,他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踮起脚尖,眼神执拗地望着卢卡斯。 卢卡斯见状,只好作罢。 这个时间,母亲并不在家,外出打零工补贴家用。 西弗勒斯带着这位陌生的巫师,朝着母亲工作的地点走去。 起初他快步走在前方引路,行进一段路程后,心里渐渐生出忐忑。 他无法确定身后的人是否还跟随着自己,也怀疑对方或许只是随口打趣。 带着陌生人前去母亲工作的场所,潜藏着不少未知风险。 初见同类的欣喜,以及能够许下愿望的愉悦慢慢褪去,西弗勒斯骨子里谨慎的本性再次冒头。 他甚至不敢回头张望,害怕身后早已空无一人,所有美好际遇都只是一场空想。 转过拐角时险情突发,一名醉酒的男子径直朝着心神恍惚的西弗勒斯冲撞过来。 眼看碰撞即将发生,卢卡斯伸手将他稳稳揽住。高大的身形带来十足的安稳感。 醉汉本来是瞧见身前一大一小两人,借着酒劲依旧蛮横地往前冲撞。 卢卡斯看着不凶,却轻易挡下对方的冲击。 醉汉仿佛撞上坚硬的墙壁,接连向后踉跄数步,脚下不慎踩到路边残留的呕吐物。 西弗勒斯非常确定,这名巫师方才必然动用了魔法。 这个男巫让人很有安全感。 但是现在已经恢复安全了。 卢卡斯的一只手还搭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 这点接触让斯内普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等卢卡斯有所动作,西弗勒斯立刻快步往后退开数米,再度拉开彼此的距离。 卢卡斯很少遇到这么不受欢迎的时刻,他略带挫败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望向不远处的男孩。 西弗勒斯神情反复变化,内心似乎正纠结挣扎。 这个年纪的孩子心绪外露,可多变的神态反倒让人难以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卢卡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这时耳边传来小孩的声音。:“你怎么还不跟上?” 卢卡斯轻摸鼻尖,加快脚步追上西弗勒斯。 平日里这条通往母亲打工洗碗处的路途暗藏隐患,时常有醉酒之人从暗处突然出现。 如果不幸碰面,斯内普常会遭到推搡打骂。 他偶尔还会被街头混混拦下使唤做事。 如今身旁跟着卢卡斯走了一段,对方方才已经出手化解两处险情。 西弗勒斯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安稳踏实。 他脚步不自觉加快,拐过一处拐角,母亲做工的场所已然出现在眼前。 第763章 番外2.4 翻翻旧账 巫师世界的人对于画像有着不同的理解。 画像并不是人死后生命的延续,只是一件可以活动的纪念品。 绝大多数从小接受正统巫师教育的人,不会对画像产生太多情感寄托。 他们偶尔会听取画像的意见,更多时候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梦境也是同样的道理,巫师们对待死者的态度一直延续至今。 卢卡斯隐约知晓斯内普的身世。 斯内普拥有一半普林斯血统,血脉源自这位背离家族出走,和麻瓜相恋的女巫。 艾琳普林斯在校期间担任学校高布石队长,她强悍的高布石天赋遗传到了西弗勒斯身上。 直到现在,卢卡斯和斯内普进行决斗比试,依旧输多赢少。 此时此刻,卢卡斯身处斯内普的梦境当中。 这处由魔法搭建的梦境介于现实与回忆之间,也算处在真实梦境范畴,如同一处临时空间,游走在西弗勒斯的记忆与虚幻边界。 卢卡斯见到的也只是西弗勒斯认知部分的艾琳。 年幼的西弗勒斯察觉不到卢卡斯内心的思绪,他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伸手推开了酒吧的后门。 艾琳只能在这里做零散杂活,日常负责清洗杯盘。 一名女巫正蹲在后厨杂乱的水槽旁,俯身刷洗盘子。 “让开,不要挡路。” 后厨搬运货物的雇工远远出声催促。 卢卡斯伸手拦挡一下,给脚步不稳的雇工腾出通行空间,对方径直从两人身旁走过。 艾琳的目光投向二人,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围裙,没有立刻起身。 但当她看见陌生男巫的手搭在自己儿子身上时,悄悄将一只手探进了围裙口袋。 卢卡斯耗费了一些时间,最终得到了艾琳的同意。 这期间,他篡改了自己的出身信息,也对言语进行了修饰。 两人沿着来路折返,重新站在贫民区与富人区交界的空旷马路边,西弗勒斯心中依旧充斥着不真实的感觉。 卢卡斯看了眼天色,提醒道:“你母亲让你在天黑之前回来,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那么你做好决定了吗?西弗勒斯,你想要实现哪个愿望?” 卢卡斯耐心等候片刻,小男孩始终没有回答,他不由得疑惑低头看向对方。 西弗勒斯的睫毛轻轻颤动,从被提问开始,他便一直在权衡如何选择收获最大的方案。 卢卡斯看着他这般模样,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来决定吧。” 斯内普紧张地抬起头,只听对方缓缓开口。 “三件事我们都体验一遍,先去餐厅用餐,接着到游乐园游玩,最后再去看一场电影。” 时值正午,卢卡斯原本打算顺利完成这场轻松的麻瓜半日出游,衣角却忽然被轻轻拽住。 他听见西弗勒斯用格外谦和谨慎的语气开口:“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卢卡斯当即点头应允,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想法,他都愿意答应。 “我想去巫师世界,你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完成我的心愿吗?” 最终两人落座在破釜酒吧的餐桌旁。 年少的斯内普心愿简单纯粹,相较于感受不到归属感的麻瓜世界,他更向往真正的巫师社会。 他还想着结束此行后,把今日的见闻讲给莉莉听。 原本规划好的麻瓜行程就此临时变动。 年少的斯内普悄悄看向身旁的人,对方正支着下巴,挥动魔杖收拾桌椅台面。 这人神情间带着几分对环境的嫌弃,面色算不上愉悦,却依旧成全了自己所有想法。 斯内普将目光落回菜单,心头又生出新的顾虑。 他勉强能够看懂部分菜品名称,除去各类酒水之外,其余食物的标价都并不便宜,一份餐食的花费,几乎抵得上母亲一两天的劳动酬劳。 他悄悄打量身旁的男巫,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手头拮据的模样。 “想吃什么尽管点就好。” 卢卡斯取出一枚金加隆,百无聊赖地放在桌面转动。 他手指修长灵活,那枚金币仿佛附着魔力一般,在整洁的桌面上顺着指尖不停打转游走。 直到金币被轻轻拍落在桌面,斯内普才回过神。 他发觉自己已然盯着对方的手部动作许久。 这就是巫师世界流通的货币。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看向菜单,卢卡斯已经叫来酒吧老板,抬手在菜单上随意划过一片区域。 “这里到这里的菜,每样都来一份。” 卢卡斯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食物。 原本狭小的单人桌根本摆放不下,酒吧老板只好对着纸条,成为一条平时不怎么用得到的拓展魔法,将桌面硬生生向外延展拉长。 西弗勒斯坐在长桌一端,如今他身形,即便伸着胳膊,也压根够不到桌子另一头的菜肴。 琳琅满目的美食层层铺展,就像个朴素的丰饶之角。 延展的木桌、冒着温热香气的餐食,处处都透着仿若虚幻的奇妙魔法。 这一餐吃得格外丰盛满足。 走出破釜酒吧时,斯内普轻轻揉着发胀的肚子,步履闲适地穿梭在往来如梭的巫师之间,没有人会故意撞他。 他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打量,视线频频落在旁人款式各异的巫师长袍上。 他心底渐渐生出几分好奇,巫师世界里并没有麻瓜那种热闹的游乐场,他已经开始期待,卢卡斯究竟打算带着自己去往何处游玩。 第764章 乌鸦努力 尖叫棚屋是霍格沃茨通往霍格莫德的秘密通道终点,也是英国知名的鬼屋。 仅仅念出这个名字,便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这里就算用木板封堵,依旧四处漏风,深夜里还常常传出细碎声响,是一处令人心生恐惧的地方。 斯内普走进了这间久无人迹的屋子。 他的魔杖收在魔杖套中,周遭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当他绕过木板,看见了在他原本的时间线里早已离世的伏地魔。 他心中不禁思索,究竟要亲眼见证多少次黑魔王的消亡,才能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他看着盛放纳吉尼的笼子,这条被做成魂器的蛇惬意地盘蜷着,始终陪伴在黑魔王身旁。 屋内看似只有两人,实则并非如此。 斯内普清楚,邓布利多此刻就隐藏在暗处。 他曾劝阻卢卡斯,可对方也执意守在密道里。 哈利波特和他的伙伴倒是被派往了别处。 这座即将遭遇袭击的城堡里,有不少地方能让他们发挥作用。 过去数年里,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竭力按照信件的内容扭转命运,争取更多优势,可命运终究会迎来改变的时刻。 这时,斯内普看见黑魔王朝他伸出苍白瘦削的手,修长的指甲直指他。 过来,西弗勒斯,我忠诚的仆人,到我这里来。 斯内普往前踏出一步,踏入了纳吉尼的活动范围,离黑魔王和这条毒蛇又近了几分。 ——————————————————— 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内,年幼的哈利惊讶地发现房间的陈设悄然改变。 脚下柔软的地毯缓缓翻转,化作平整光滑的实木地板。 原本空旷辽阔、望不见边界的房间突然收拢,从无边的空旷变为一间宽敞舒适的卧室。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张精致的四柱床落在房间角落。 穹顶流转的星空褪去,变换成带有精美雕花浮雕的石膏屋顶。 屋内光线一亮,不过眨眼之间,所有变化尽数完成,众人已然置身在一间华丽的卧室之中。 阿尔戈斯打了个响指,失去意识的卢卡斯缓缓漂浮起来。 这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巫周身带着一股非人气质,总让人产生一种缺乏生机的感觉。 哈利看着他,心底生出一种并非同类的古怪认知。 哈利还来不及细细思索观察,就看见阿尔戈斯抬手操控魔法。 悬浮在空中的卢卡斯身形微微晃动。 阿尔戈斯托起卢卡斯后,短暂纠结过该让他竖直漂浮,还是平躺漂浮。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卢卡斯斜斜飞到床上。 他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鞋子自动从他脚上脱下,整齐摆放在床尾,一床柔软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阿尔戈斯转过身开口。 “时间旅行者必须回到最初抵达的地点,我不能带他远离这间房间。” 他被教导了一些有关时间的基本常识,同时由他操控的另一半黑雾被留在魔法部,等待斯内普归来。 解释完这一句,阿尔戈斯就没有了说话的意思。 他直接靠坐在了卢卡斯床尾的地板上,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金币,有一下没一下的抛接着。 邓布利多提醒他:“我希望你能注意到,卢卡斯与西弗勒斯进入时间的方式不同。” 事实就在眼前,卢卡斯的躯体留在此地,西弗勒斯却是凭空消失。 阿尔戈斯看向邓布利多,眼神带着几分异样,像是在分辨对方话语是否真诚。 卢卡斯是阿尔戈斯的创造者,二人早年定下契约,一旦卢卡斯离去,阿尔戈斯也会随之离开(ch28)。 不少炼金术师渴望创造出永生的造物,或是让自己获得永恒的生命,卢卡斯却不希望在自己离世后,世间还留存任何超自然的存在。 这份注定相伴离去的羁绊,让卢卡斯与阿尔戈斯的联结,远比其他炼金术造物和创造者之间的关系更加牢固。 与此同时,盘踞在魔法部墙壁上的黑雾缓缓聚拢。 阿尔戈斯留在魔法部的分身捕捉到了卢卡斯的传讯,但时间之中充满变数,他只看到一个片段。 那是一根杖身笔直、带有凸起节瘤的魔杖。 阿尔戈斯常年扮演卢卡斯,他熟悉卢卡斯的备用魔杖,以及二人共用身份时使用的银色手杖,可这些都和刚刚传来的画面不符。 卢卡斯费尽心思传递讯息,肯定是让他找到画面里对应的物品的。 远在魔法部的黑雾轻轻晃动。在垮塌最严重的区域,寻找自己需要的材料。 他被要求一定要留在这里,不能离开。 与此同时,在这座废墟上,魔法部的官员与傲罗分成两队,一队外出消除麻瓜的相关记忆。 另一队穿行在钢筋外露的建筑内部,反复念诵修复如初的咒语。 没有人留意到,一只伦敦街头常见的乌鸦迅速飞入建筑。 它与黑色雾气短暂接触后,衔起一张临时改写的纸飞机,朝着鸦群栖息的城堡飞去。 数小时后,乌鸦将纸张原封不动送回。 阿尔戈斯依旧维持着雾气形态,他展开信纸。 纸上是伊森熟悉的字迹。 在魔法部繁杂冗长的公文空白处,面对阿尔戈斯的提问,伊森只写下简短内容:死亡三圣器,老魔杖,打不过你的乌鸦。 黑雾微微聚散,若是化作人形,此刻便是困惑地歪了歪头。 但他很快领会了伊森话语里的意思。 一只猫头鹰追着先前的乌鸦飞来,停在昏暗的废墟旁,为阿尔戈斯带来参考读物。 伊森只用十五分钟就找到了书籍,却足足耗费半小时,都没能说服那只乌鸦帮忙将信件送给阿尔戈斯。 他只好另找了一只猫头鹰来递送参考书。 夜行的猫头鹰与尚未离去的乌鸦对视片刻,随后伸出爪子,任由黑雾卷走爪间那本厚重的魔法书。 这个动作像是开战的信号,两只信使在空中争斗起来。 黑雾将书本恢复至正常尺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时候拨动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直到飞鸟扑腾间掉落的绒毛落在书页上。 黑雾暗中出手,朝着那两只完全没有理由打起来的鸟包抄过去过去。 一番争斗过后,后背秃了一块的猫头鹰满心愤懑地飞出魔法部。 它临走时还啄了两名毫无防备的傲罗,发誓再也不来此地送信。 黑雾依旧守在建筑之中,从书中读懂了伊森想要传达的信息。 卢卡斯试图让他寻找的东西是老魔杖。 老魔杖的身影遍布巫师历史的记载,而这根魔杖每一次现世,都会伴随无尽的杀戮与死亡。 第765章 修改命运 斯内普平静地走进了纳吉尼的攻击范围,他垂着手,头发被发帘遮挡,看不清他的神色。 伏地魔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语调冰冷而傲慢:“西弗勒斯,老魔杖真正的主人是你。” “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无法掌控这根魔杖。” 他笃定自己即将迎来彻底的胜利。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过去几年的行动,都沿着邓布利多为他特地保留的轨迹行事。 今日他要杀掉斯内普,彻底成为老魔杖的主人。 藏身暗处的卢卡斯侧耳听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们都知道黑魔王会死,就像是深夜第二只靴子总会落地,但是等待的过程太焦灼了。 卢卡斯摸了摸口袋,他摸到一支阿不福思给酒馆写菜单的粉笔。 在这条时间线上,写菜单的活计都已经交给了学会写字的卢卡斯。 那个和邓布利多长得八九分相似的老头教导卢卡斯的第一个单词就是F开头的。 卢卡斯压下在这条时间线上生活的记忆。 他摸索身边的墙壁。 密道逼仄,他抬手写了个炼金术的公式。 那行字迹停留在昏暗的密道中,卢卡斯大半注意还是在外面的斯内普身上。 只是某个瞬间,他再去看那行粉笔字。 嗯? 这条公式和他记忆当中,卢卡斯修改壁炉的魔法是有冲突的。 这里的卢卡斯调整壁炉的时候用了一个错误的理论。 不,如果这里的卢卡斯是错的,他就不可能顺利到达校长室。 卢卡斯再一次察觉到了时空的危险。 他发现了两个世界的一个炼金术的分歧。 而当他找到一条不同的时候,意味着很多精密图纸彻底失效,甚至更严重的,这条世界从未诞生过灵魂熔炉之类的设计。 或许这个世界的巫师界对付魂器的手段十分单一,他们只能使用剧毒或者黑魔法去毁灭魂器的载体。 但哈利体内寄宿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卢卡斯有些理解,为什么本世界的斯内普要和邓布利多瞒住一切,再让波特悄悄销毁假的魂器。 这两人常年伪装,假意顺从命运,是为了达成他留在信件最后的那条,老魔杖反弹死咒的留言。 这个时间线的两位巫师做足了准备。 只不过跨越时空归来的斯内普和卢卡斯,恰好承接了这场宿命博弈的最后一环。 现在正是他们掀翻命运底牌,杀死伏地魔的时刻。 伏地魔目光冷厉,沉声下令:“纳吉尼,动手。” 他抬手打落斯内普的魔杖,他计划让纳吉尼咬死斯内普。 但斯内普早有防备,稳稳挡下这一击。 “你以为一切都如你所愿?”斯内普低声开口。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抽出魔杖。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没入了包裹纳吉尼的牢笼。 那条蛇蹿了上来,正好撞上斯内普魔杖尖端涌出的毒物。 这条时间线上的斯内普,为纳吉尼设计了一份毒药。 药剂由他随身保存,他提前服用了解药,并且准备了针对性的魔咒。 当他需要使用药剂的时候,只要使用这个召唤咒语,他的魔杖会抽取瓶子的药剂,喷洒到指定的地方。 浓稠的毒雾瞬间灌满纳吉尼的保护笼子,把那个亮闪闪的球体弄的灰扑扑的。 这是能够腐蚀魂器的毒液,专门为了纳吉尼准备的。 几乎是纳吉尼和剧毒接触的瞬间,大蛇就在牢笼中疯狂翻腾。 它的身躯被毒素侵蚀,快速溃烂。 蛇类痛苦的嘶鸣响彻整座破旧棚屋。 伏地魔挥动魔杖撤除限制纳吉尼的保护罩。 但是短短数秒,纳吉尼血肉消融殆尽,‘啪嗒’一声,一滩重物落下,地面上多出一段残留些许血肉的惨白蛇骨。 跟随伏地魔半生的宠物,就此彻底消亡。 伏地魔瞳孔骤缩,周身魔力瞬间狂暴。 “你敢背叛我?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径直亲自上前,魔杖对准斯内普。 两道魔咒轰然相撞,魔力冲击波震得棚屋尘土纷飞。 伏地魔的魔力极端狂暴,几乎一个照面,斯内普就被冲击到了窗边。 他集中全部的精力对付黑魔王的攻击。 才几个回合,黑魔王就凭借压倒性魔法,硬生生除掉了斯内普的魔杖。 他不想让这个叛徒轻易死去。 就在黑魔王将要命中斯内普的刹那,一道磅礴的魔力骤然压落。 一直隐匿在棚屋暗处的邓布利多,终于现身。 他高举魔杖,稳稳挡在斯内普身前。 金色与深红色的魔力剧烈对冲,震得已经没顶的棚屋摇摇欲坠。 伏地魔脸色一变,“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邓布利多的复活对伏地魔的情绪影响很大。甚至超过了斯内普的背叛。 邓布利多目视着失控的伏地魔,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 “汤姆,你所笃定的命运,只是我们想让你看见的假象。” 邓布利多死而复生,让伏地魔心神大乱,但这种混乱却增强了伏地魔的攻击性。 两大顶级巫师的对决,在这个破碎的鬼屋里上演。 狂风猎猎作响,破旧棚屋的四面墙壁不堪重负。 四周老旧木板在黑魔法的轰击下尽数化为齑粉。 纷飞的木屑与锈钉被黑暗魔力聚拢,凝成一条狰狞的木质巨蛇。 邓布利多引动周遭风势与落叶。 漫天枝叶翻飞聚拢,化作一头轮廓朦胧的凤凰虚影,和巨蛇对峙。 一黑一金两道魔法虚影重重相撞,魔力碎片四溅纷飞。 整片空地的空气,都在剧烈的魔力震荡中不断震颤。 远处的小道上,三道急促的身影快速靠近。 哈利、罗恩与赫敏循着剧烈的魔法波动,正在赶往尖叫棚屋外围。 在他们看清场内对峙的两人之前,斯内普率先发现了他们,他当即大声命令:“别过来!立刻离开这里!” 顶级巫师的大战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魔力余波撕碎。 但格兰芬多们可不会听斯内普的话。 不只是三个青少年继续向前。 成群的摄魂怪也察觉到了这块区域的异常,它们靠近过来,盘旋在半空,不断蚕食周遭的温度与光亮。 哈利立刻举起魔杖,高声念出咒语。 “呼神护卫!” 耀眼的银白色牡鹿虚影迸发而出,瞬间驱散大片黑雾。 他在战场外围撑开一片短暂的摄魂怪真空区域。 罗恩突然指着决斗中的两个人,“是我看错了吗?那是……邓布利多校长!” 哈利波特循声看去,在一片刺眼的光影中,他并不能真正看清楚那个巫师。 可能是阿不福思。 邓布利多的那个喜欢山羊的兄弟。 校长已经死了,哈利期盼能再见到邓布利多。 但他碰触过校长冰冷的尸体,他从高塔坠落,已经离开了。 也许就和他三年级一样,是神秘的时间魔法。 不管如何,这个人在和黑魔王对战。 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伏地魔。 棚屋最后一块木板被魔力掀飞的瞬间。 密道的阴影中,卢卡斯的身形也显露出来。 他适应了一下刺人的魔力,视线扫过激烈的战斗场面,落在不远处的波特身上。 他目视着执意后退的少年,对他伸出手:“哈利,去那里!去帮邓布利多校长!” “杀了伏地魔!” 哈利攥紧掌心那枚残存的假挂坠盒,心绪剧烈翻涌。 他来不及震惊邓布利多死而复生的奇迹、眼前陌生的男孩。 杀了伏地魔! 这是杀害他父母、搅乱他一生的元凶。 他径直朝着战场中心冲去,“阿瓦达索命!” 伏地魔一道原本锁定邓布利多的阿瓦达索命咒,骤然偏移。 绿光破空疾驰,邓布利多分流了其中一部分的绿光,但那道削弱的咒语,最终击中了冲来的哈利·波特。 整片空气响起一阵诡异的嗡鸣。 嗡鸣低沉刺耳,带着命运被撬动的奇异波动。 中咒的哈利身躯一僵,直直跌倒在地。 同一瞬间,目睹这一幕的斯内普身形猛地一晃。 不远处伫立的卢卡斯,也跟着微微震颤。 第766章 装备加一 人群尽数僵在原地,唯有邓布利多抓住了机会。 他迅速挥动魔杖,一道精准咒语直击伏地魔手腕。 对方手中的魔杖当即脱手坠落。 但就在咒语生效的间隙,半空对峙的蛇与狮形虚影也分出了高下。 木质巨蛇猛地咬住凤凰虚影的脖颈,嵌着铁条的木板破空袭去。 凤凰的轮廓溃散,碎木板、枯叶与沙土混杂在一起,如同落雨般砸落下来。 邓布利多接连后退两步,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难受的捂住胸口。 斯内普此刻牵挂卢卡斯的状况,不顾周遭乱飞的杂物,快步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靠拢。 他借着身上宽大的黑斗篷做掩护,一路穿行,终于在漫天尘沙里走到卢卡斯身边。 宽大的斗篷顺势滑落,直接罩住了卢卡斯,将他整个人笼在阴影之中。 视线变暗,卢卡斯闷在斗篷里,压低声音开口。 “西弗勒斯,老魔杖……” ——————————————- 两人猛地睁开双眼,周遭景象彻底变换。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整座站台,视野一片朦胧,连不远处的轨道都看不真切。 斯内普站稳身形,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旁的卢卡斯。 他见对方脸色发白,肩头微微发颤,状态明显糟糕透顶。 “你还好吗?”斯内普问道。 卢卡斯没有应声,只是费力地喘着气。 斯内普下意识抬起右手,想要取出自己的魔杖。 但他随即发现,自己的魔杖放在口袋里。 他手里这根是刚才激战里,伏地魔被击中后掉在地上的老魔杖。 最后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 当时场面乱作一团,在卢卡斯的提示下,他念出咒语:“老魔杖飞来!” 咒语生效的刹那,这根当时归属不明的魔杖,便穿过纷飞的杂物,稳稳落进了他的掌心。 斯内普指尖摩挲着杖身,心情复杂。 他抬眼看向垂头坐在地上的卢卡斯,问他:“最后你为什么要用我的魔杖,对波特动手?” 卢卡斯肩膀动了动,他没有抬起头。 在斯内普拿到了魔杖的同时,卢卡斯几乎是借着斯内普使用飞来咒的手,对波特念了一句:“除你武器。” 卢卡斯在这条时间线上的身体魔力平庸,正常来说无法使用那样的咒语。 他和西弗勒斯的连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从西弗勒斯那里借来的魔力,轻轻打落了波特手中的魔杖。 魔法施展完毕的瞬间,卢卡斯体内魔力疯狂冲撞,整个人难以支撑。 也就在这时,那一阵嘀嗒的声响再次响起,硬生生将两人从原来的时间线里扯了出去。 “那条世界线里的麻烦,只能留给另一个我们去收拾了。”卢卡斯低声说道。 斯内普低头观察掌心的老魔杖,杖身带着真实的触感。 他竟然把这根举足轻重的魔杖,一并带出了原本的时间线。 “你叫我拿这东西有什么用?”他眉头紧紧拧起。 争夺老魔杖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斯内普还注意到,卢卡斯有一阵没有抬头了。 卢卡斯坐在冰冷的站台地面上,整个人沉默不语。 整片白茫茫的站台上,只剩他们两人,四下寂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 斯内普有过一次相关经历。 他对这片特殊空间不感到惶恐陌生。 他心里清楚,能踏入这里,就代表他们距离回归原本的时间线,已经迈出了关键一步。 他快步走到卢卡斯身旁蹲下身,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又轻轻捏住下巴,迫使低垂头颅的人抬起脸。 卢卡斯的脸白得毫无血色,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嘴唇翕动,想要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极轻,几乎无法分辨。 斯内普只得凑近,将耳朵贴到他唇边,才勉强捕捉到字句。 “跑……西弗勒斯……” 整片白茫茫的站台空旷死寂。 这里干净得过分,完全没有上一次闯入时盘踞在此的黑魔王魂片怪物。 斯内普心底微微生疑,但他不敢耽搁。 卢卡斯比他更了解这个地方。 他握紧掌心沉甸甸的老魔杖,听从卢卡斯的建议,单手架住状态极差的卢卡斯,拖着人向着站台前方挪动脚步。 两人还未走出多远,斯内普就明白了卢卡斯方才那句警示。 脚下的站台地面,开始规律震颤。 震动沉稳而压迫,是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进站的征兆。 下一秒,悠长厚重的蒸汽鸣笛声穿透漫天白雾,回荡在空旷的站台之间。 他几乎能下意识描摹出列车哐当滑行、缓缓入站的模样。 可这里不应该有一辆列车真的驶来。 假如他们坐上去,又将会奔赴哪一条命运轨道? 斯内普撑着卢卡斯的大半身体,带着人全力向前奔跑。 同一时刻,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室内氛围一变。 一直闭目凝神感知链接的阿尔戈斯,突然睁开双眼。 他快步走到邓布利多身侧,专心捕捉那道跨越时空、微弱的魔力链接。 链接传来的讯息模糊凌乱,还是老魔杖,杖尖微光闪烁,一抹淡绿光影亮起,浮现出跳跃的时间字符。 他转头郑重地走到邓布利多面前,认真描述看到的画面。 邓布利多听完要求,拿出了老魔杖。 在阿尔戈斯紧张的注视下,他轻轻挥动一下。 一行绿色字迹缓缓浮现在空气之中,清晰标注出眼下的时间。 滴答,滴答。 时间稳步推移,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 折返白茫茫的站台。 卢卡斯贴合着斯内普的掌心,与遥远的邓布利多同步,低声念出咒语:“时间显现。” 老魔杖杖尖剧烈震颤,明显受到时空规则干扰。 即便是死亡圣器,在这片生死之间的地带,也出现了罕见的失灵状态。 杖尖噼啪炸出细碎的魔法火花。 一行绿色的时间数字艰难浮现,却极度不稳定。 数字疯狂跳动、反复跳转,数位不断重叠、模糊……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两位数字不够清晰。 列车震颤越来越剧烈,压得人心脏发紧。 老魔杖开始疯狂汲取两人体内的魔力。 源源不断的魔力被强行抽离,支撑着这一场跨时空的时间锚定。 直到某个瞬间。 混乱跳动的数字定格。 午夜十二点。 站台景象扭曲。 斯内普与卢卡斯,被硬生生甩出了这片白色站台。 第767章 哈莉波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斯内普教授陪我熬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形象升级 卢卡斯懒懒靠着墙边,有一搭没一搭敷衍惊慌追问的哈利。 哈利被自己变成女孩的消息震惊了,他忽然仰起脑袋:“卢卡斯,难道邓布利多先生在那条时间线里也是女的吗?” 房门咔哒推开,格林德沃满脸不耐走进房间,刚好听见这句凭空杜撰。 他目光在天真的波特家小孩,和床上的坏种身上转了圈,精准找到罪魁祸首。 “无聊!”他指责卢卡斯。 哈利有点不安。 卢卡斯耸耸肩,“他天生缺少幽默感,让我给你讲讲另一个世界的校长先生……”其实也是个白胡子老头。 格林德沃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眼看他和卢卡斯之间又要爆发争端。 邓布利多明智的站了出来:“西弗勒斯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想我得去一趟魔法部,他说不定遇上麻烦,需要援手。” 借着由头,邓布利多直接带走战场。 卢卡斯不愿让他抢先一步,也掀开被子跟了上去。 明智的校长转移了争端,并把哈利波特交给了家养小精灵。 ———————————————— 魔法部地表塌陷区域已经修补完工。 麻瓜们很快习惯了这条街道上围起来的护栏,维修的工作总是要进行一段时间的。 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颇有些混乱的相互避让。魔法部用于充当入口的电话亭也在围栏的范围里。 几位经验丰富的巫师也不是一定要从这个入口进入。 空气中只响起几声爆裂声响,他们各显神通的出现在魔法部的内部。 卢卡斯扫过残破坑洞,大厅雕塑融化后的金属像是个倒扣下去的巧克力喷泉,镀金的材质融化之后是灰白色的。 几个人才在坑洞边上站了一会儿,几张飞出来的纸飞机,就一头撞上邓布利多的袍子。 一只灰扑扑的食尸鬼,爬上来之后看到有几个巫师在看他,大惊失色,立刻消失在了某一层的空隙之间。 还有几只蝙蝠。 魔法部建成的时间太久了,谁都没有办法盘点清楚这栋建筑里的所有资产。 “魔法部这群人实在没用,耗这么久都没法彻底复原。”卢卡斯环视自己的杰作,漫不经心的说了句风凉话。 邓布利多十分严谨开口纠正:“这不是他们的错。普通损毁很容易修复,但你炸碎了多处地底魔力节点。” 他说的是对的。 但这话不如留着说给丽塔斯基特女士去听。 普通民众大概会对魔力节点、魔法结构感兴趣;他们一定不会讨论魔法部的废柴们为什么连个恢复咒语都用不好。 卢卡斯懒得争辩,他感觉到了周围混乱的魔力,但这些魔力没有阻碍他和西弗勒斯的心弦联系。 找到了,他精准定位了西弗勒斯所在的位置。 然后就是久别重逢。 卢卡斯喜悦的笑容挂在脸上。 斯内普身边,躺着个可怜兮兮的媚娃。 卢卡斯语调一变:“西弗勒斯,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他可以给自己谋取些福利。 斯内普瞪了卢卡斯一眼,看穿了他趁机捞好处的本质。 眼神警告一次。 卢卡斯叹气,看来是没有福利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这个倒霉的媚娃身上。 她浑身遍布淤青、衣衫凌乱,和衣着整洁、面色阴沉的魔药大师反差格外显眼。 估计又是魔法部的手笔,他听卢修斯大概汇报过几起失踪案件。 卢卡斯缓步走到斯内普身侧,脚下很多碎石子,倾斜的路面不太好走。 即便这样,卢卡斯对自己造成的破坏也算不上多满意。 “我们应该给神秘事物司建立一套监管机制。” “指望他们自我管理,简直是痴心妄想。” 迅速追来的格林德沃刚好听到这个评价,他冷哼一声: “这还不是你的时代,就事事都要插上一手了?” 卢卡斯不太理解格林德沃特地追过来的行为,但他反驳了回去:“很快,我就会成为巫师界最年轻的魔法部长了。” 格林德沃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紧紧黏着斯内普的媚娃,慢悠悠开口。 “我还以为,你此刻最在意的事,是赶走挂在他身上的这位……” 卢卡斯猛然回头。 那名被他判断为毫无威胁的媚娃,趁着他和格林德沃说话的功夫,已经压住了斯内普的黑袍下摆,她身体微微颤抖,怯意十足。 媚娃被斯内普的黑色长袍一衬,更是白得惊人,整个人如同一枚卸不下来的绝美挂件,可怜兮兮的晃荡着。 世间巧合莫过于此。 早一分钟,她没能靠近斯内普,晚一分钟,斯内普就能成功把她推开。 偏偏卡在这不上不下的瞬间,让所有人撞见这幅古怪画面。 魔法部一众巫师噼里啪啦落地现身,挤满了整片废墟楼层。 此地先前混乱暴走的魔力被邓布利多梳理好了,众人恰好目睹了这一幕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场面。 斯内普脸色黑得彻底,周身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面对缠上来的媚娃,他难得生出几分无从下手的艰辛。 他沉默几秒,在大片的瘀伤中扣住媚娃完好的手腕,往后一扯。 媚娃吃痛,轻轻‘叽’了一下。 她下意识仰头,露出纤细姣好的脖颈,一双眼眸楚楚可怜地望着斯内普,姿态柔弱。 围拢过来的魔法部官员尽数看在眼里。 哦。 又是他,那个魔药大师斯内普。 但是大多数人都学会了保持沉默。 毕竟他们正站在他们追根究底,惹出来的废墟上。 既然邓布利多都不愿意掺和索伦的事情,为了让巫师社会正常的运作下去,要学会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 但沉默也是有力量的。 斯内普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还有更飘忽的,不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这帮家伙就是有本事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第769章 消失的腿 一片沉默之间,一位傲罗匆匆赶来。 “这只媚娃谋杀过三个麻瓜,她怎么逃到这里的?”他说这话时,似乎有意调整过语气,整个问句也不算咄咄逼人。 他的目标只是带走这个美丽却伤痕累累的媚娃。 但站在末尾的卢修斯马尔福却拨开了前排的几个人,他伸出蛇杖阻拦住傲罗挥动魔杖的手。 “等一等,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媚娃。” “你一定是在麻瓜的报纸上看到的,我之前说了,她手上血债累累。”傲罗皱眉解释,然后继续挥动魔杖。 “那么让我想想看,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你呢?”马尔福铁了心要生出事端。 他自问自答:“啊对了!你被派去霍格沃兹,和那个乌姆里奇一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傲罗皱眉。 乌姆里奇公开反对斯内普,把他送到审判庭去,结果引来魔王索伦,导致魔法部炸成废墟。 受益她的福吉先生都收到了波及,政治生涯岌岌可危。 乌姆里奇则是被牺牲的炮灰。 哪怕这几天她换掉粉红色的衣服,灰头土脸的加入重建工作,明眼人也知道,她已经没有可能回归权利的中心了。 但他可不一样,他只是被短暂蒙蔽了。 傲罗含糊的点头,没了在学校里质疑一切的精神。 但是讨厌的马尔福还在继续。 “我记得……那是我们准备筹办三强争霸赛的时候,那阵子可够乱的,那些黑暗的气氛、人人风声鹤唳,部里本来还打算筹备魁地奇杯,但是不得不取消了。” “但那时候媚娃们已经出发并且到达英国了,他们提出要到霍格沃兹去给火焰杯加油。” 邓布利多接过马尔福的话头,“当时我还是校长,那段时间人员混杂,我们最终没有通过媚娃们参加啦啦队的申请。” 他已经知道马尔福要说什么了。 如果这是真的,老人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马尔福没想到邓布利多还会接话。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卢卡斯,才继续说:“后来那阵子就够乱了,但是我记得体育司的司长和我提到一句,有几个媚娃在返回途中失踪了。” “傲罗们把这些定义成食死徒袭击。” 他感慨的叹息,“那阵子什么事情都可以是食死徒袭击。” 斯内普被马尔福抑扬顿挫的调子弄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而卢卡斯呢,他只是一会儿功夫没关注到卢卡斯,他就已经主动站到聚光灯下。 少年语气沉重,带点理想主义的光辉:“那这只媚娃为什么没有回到他的国家?” 傲罗很不高兴的打断卢卡斯的表演:“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小巫师脑子会更清楚些,我已经说了,这个媚娃是个杀人犯,而马尔福先生上来直接给我们讲了另外一套故事,不知道他想要暗示什么。” 马尔福挑眉,不置一词。 卢卡斯回头,一脸正义:“我们可以让这个媚娃自己开口。”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第二次扒拉开贴到他袍子的媚娃。 他估计是自己的袍子上沾染到了之前神秘事物司流淌出来的迷情剂。 这年头男男女女都头脑发昏,就算他是魔药大师,也分辨不出到底谁是误服魔药的了。 结果就是视线的焦点落回了他的身上。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挥动魔杖,他用的是他自己的那根。 在第一个人幻影移形过来的时候,他就收起了那支老魔杖。 咒语强迫媚娃张嘴,斯内普本意是让她开口,但扫了眼媚娃的口腔,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舌头被剪掉了。”斯内普语气沉沉。 刚才匆匆一瞥,他甚至看到断口没有完全愈合,从创面看,完全是有人用利器割掉的舌头。 卢卡斯闻言,大步走向斯内普。 这个家伙今天拿到的剧本是正义感满满的热血少年,斯内普想到他那个半真半假的竞选魔法部部长的未来规划,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首次出场呢? 但还没等卢卡斯走近,还被斯内普控制的媚娃,嘴唇迅速干裂,她的脸色更灰败了下去。 不只是这个媚娃,走廊里的其他人都能感觉到一阵水分被抽走的干涩感。 年纪比较大的巫师皮肤上龟裂起皮,人们的头发不同程度干燥翘起。 邓布利多抬头,看向更上方的,被垮塌墙壁遮蔽的空间,“我很多年没看到有人用过这个魔法了……” 上一次应该是圣徒们袭击政敌,他们掀起河水,导致违反自然规律的内涝。 当时的傲罗们使用了类似的魔法,抽干附近的水源,这需要很多人协同念咒。 想来是外面的巫师们终于从纸堆里找到了这条咒语,也终于忍受不了总是室内发大水的魔法部各路管线。 这本来是个不错的招式。 只不过不太适合现状,毕竟…… 邓布利多没能平和的把自己的忧虑说清,因为卢卡斯已经抢先一步问道,“谁能先把他们脑袋里的水抽干?” 这个魔法不会把周围烘烤成沙漠。 水汽蒸发,不致命,但是那些泡在迷情剂里的大脑清醒了,那些触手和其他古怪的东西,失去了虚假爱情的镇压,就会冲出那扇神秘事物司的大门。 几个人遥遥望向来时的黑暗,那里正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响动,且不断的靠近着。 神秘事物司藏着巫师世界最危险的东西。 一只预言球从黑暗中滚出来,奇迹般的没有磕碎在半道上, 球体一直滚落到卢卡斯的脚边。 接着里面响起一段求救:“我的手动不了……” “我的腿消失了……” 第770章 安置拱门 “为什么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我看不见……” “救命,我在哪里……放我出去!” 周围的魔法再次混乱起来,那些巫师魔杖尖端的照明咒语由近及远的熄灭了。 在水晶球里传出的不安情绪到达顶峰的时候,巫师们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有人受不了压力,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斯内普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神锋无影的光芒一闪,他的咒语切断了什么东西。 邓布利多的魔杖尖端亮起,他的魔杖更像是一捧永不熄灭的古卜莱仙火,照亮了这片区域。 人们这才看清那些已经混迹到他们身边的东西。 由于照明是突然恢复的。 看起来就像是这些东西闪现到了他们脚边,低头就能看到白花花的脑子,脑子上跳动的神经和沟沟壑壑都清清楚楚。 还没等人尖叫出声,脑子里就伸出一根根黏滑的触手,碰到巫师的衣服,初时感觉有点诡异,在反应过来之前,那些脑子就长到了身上。 邓布利多的火焰点燃了最靠近他的脑子,火焰燃烧传来一阵腥臭味。 一片混乱中,斯内普往卢卡斯的手里塞了一根冰凉的魔杖。 他抓着卢卡斯的手腕,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解决这里的麻烦。” 距离太近,在邓布利多魔杖幻化的火舌之间,卢卡斯的睫毛显得卷翘纤长,他有双动人的眼睛,望着斯内普的时候亮晶晶的。 魔药大师交代完该说的,主动松手,推了卢卡斯一把。 他们应当把今天的事情定义成神秘事物司封存物品的暴动事件。 这样的混乱放在任何一个时间、空间,都是一场难以挽回的灾祸。 只需要回头看看,就能看到一个巫师的头上戴了顶帽子,那顶帽子其实是一颗膨胀的大脑。 巫师的眼睛已经被遮住了,沉重的大脑压着他的脖子,他手舞足蹈。 下半张脸上展露舒适的微笑,但是乱晃的四肢和时时走火的魔杖则恰恰相反。 胡乱发射的咒语还波及了其他人。 这里又不能幻影移形了。 这是这群脑子们的狂欢。 但它们越狱的行动中,遇到的一群巫师当中,却偏偏包含了本时代最强大的几位巫师。 拿着老魔杖的邓布利多和拿着另一根老魔杖的卢卡斯堵住了走廊,截断了前方不断滚出的水晶球、尖叫声、混乱的怪物、失控的大脑。 “盔甲护身。” 邓布利多念出一道标准咒语,他魔杖尖端的火焰熄灭,转而变成一道朦胧的白光,迅速的向前铺开,扩散成一个圆弧形状的护盾,横亘在走廊中间。 那些张牙舞爪冲过来的脑子们‘啪嗒’一下撞在防御上,果冻状的大脑晃荡出一圈圈水波一样的纹路,而后缓慢的向下滑落。 但大脑门很快风靡出粘液,粘附在这层防御上,就像一只只藤壶一样,攀附着增加防御咒语的负担。 老校长的咒语严丝合缝。 只有一阵微风能穿过其间。 霍格沃兹的七年级学生,三强争霸赛的冠军竖着魔杖,一点点风从砖石之间挤进来,带着细沙的风越过屏障,轻柔的拂过那些躁动的大脑。 那些白生生的软肉,被春风吹出了一点病态的薄红。 神经之间出现了一个个红点,而后连成一片,红点的地方越来越深,紧接着血水突然滋了出来。 这些爆开的血管里涌出的血液喷的又细又高,进而被外面那道蒸发水分的魔咒捕捉。 血液消失,只有乱窜的大脑加倍努力的在邓布利多的防御上扑腾。 “还需要一点点火。”卢卡斯不太擅长邓布利多的那种火焰。 能看出他使用那道咒语的时候不太熟练。 当然在确定他动作的同时,邓布利多第一时间就看到他手里的魔杖。 没有两根完全一样的魔杖,就像是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现在两根魔杖靠近了,他们才能比较出,魔杖虽然整体相近,但是在魔杖细微的弯曲,结疤的位置上,还有一些不同之处。 像是一棵树上的两根年份相仿的枝条。 而当这两支魔杖同时爆发出惊人的魔力之后,就很难不让人联想,孕育这两根树枝的树,魔力是多么充沛。 假如真的有那么多相似不同的老魔杖…… “这样拿魔杖,对,再向前倾斜一些。”邓布利多指点卢卡斯握着魔杖的姿势。 卢卡斯调整了一下,那捧火焰从他的魔杖尖端跳跃而出,扑向屏障后方层层叠叠的怪东西。 那里不只有大脑,还有各种没被完全照亮的东西,只是遇到火焰的时候,它们都燃烧了起来,成为一个个模糊的火芯。 两位巫师之后,格林德沃和斯内普一个处理大脑,一个处理慌乱下魔杖走火的巫师。 昏昏倒地和石化咒足够应对走廊里这些人了。 卢卡斯的火焰越烧越远,但他始终没有办法烧到走廊的尽头。 那里好像有个无论如何都无法照亮的地方。 从那里走过来的斯内普知道,那地方只是一扇很普通的,被砍破的木门。 他和格林德沃走向卢卡斯和邓布利多,集中起来的魔力都照往那片黑暗。 那里短暂的被照亮了一瞬间。 有一扇门静静的停在那里,古老、开裂、摇摇欲坠的石质拱门。 魔法照亮了那扇拱门上悬挂的黑色帷幔,帷幔自顾自的飘荡着,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拨弄它。 这东西本来应该被安置在长方形的屋子里。 是因为魔法部结构被破坏,才把这东西放了出来。 那扇门里什么都没有,但它光是远远伫立在那儿,就给人一种站在悬崖边的心慌感。 “我们要建造一个空间把它收容起来。”卢卡斯之前远远看到过这扇门在神秘事物司里安顿的样子。 他想了想,抽回了探路的魔力,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的残垣断壁上。 斯内普曾经见过他的这个咒语,在拍卖会的时候,只是一眨眼,周围的东西就被概括成一条条点和线,好像那些神奇的建筑都目之所及的一团乱麻创造的。 拍卖会的那次里,卢卡斯是为了找个进入后台的后门。 这一次,他在乱线中翻找,时不时拨动其中距离很远的几根。 他们看到卢卡斯从乱线里抽出几根长线,搭建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结构。 与此同时,墙壁的后方强烈震动起来。 那些石头自己在移动、组合,而后在原有的建筑空腔里,搭建出一个全新的、可以收纳门的地方。 直到…… 卢卡斯用力挥动老魔杖,那个长方形的空间从左前侧的墙壁中猛的横撞过来,像是一列撞上人行道边商铺的列车。 列车撞到了拱门上,这个石头的房间包住了拱门。 “还需要有一扇门。” 卢卡斯若有所思,他点了点那些还亮着的线条,从不知何处翻找出一扇门,把这扇凭空出现的门框和门扉按在石室上。 那种恐怖阴冷的感觉被阻隔开了。 几个人等了几秒。 格林德沃挥动魔杖,打开了那扇刚安好的木门。 门后的空间被照亮,那座危险的石拱门被安放在下沉的、二十英尺左右的石坑里。 周围是陡峭的台阶和长凳,好像有看不见的观众在那里静坐。 拱门被安抚住了。 只有一只脑子一半在门里,一半在拱门外。 它徒劳的用触须扒拉拱门的石壁,留恋门外的时间。 而后门后传来的一阵吸力攥住了它,触须松开了,它松弛的漂浮在门口,渐行渐远。 这就结束了。 几个巫师精疲力竭的对望一眼。 他们刚要开口,前方倒吊下来半颗脑子。 “砰”的一声,脑子被魔咒击中,变成了带闪片的彩带和纸片,飘飘洒洒的落下来。 这只躲在暗处的博格特,还没来得及变成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被这群巫师联手解决了。 第771章 尾声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斯内普教授陪我熬夜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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