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第1章 关于我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华夏羊城,永安小区4栋3104号。 伴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工作到凌晨两点半的无忧同学,此时终于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窝。 今天又是努力工作,为老板包养他第三个小老婆添砖加瓦的充实一天。 无忧同学顶着两个黑眼圈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苦涩的味道在嘴中蔓延。 他有着一份月薪3500的工作,但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被老板以各种理由扣掉1500多了,剩下的钱恐怕连还房租都很勉强。 他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提提神,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今天的码字更新。 好困……感觉眼皮在打架…… 要不……今天还是鸽掉算了吧!反正这本书也没两个人看…… 他真想现在就回到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他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要是突然就这么猝死过去,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没办法啊,要是再不想办法找点副业赚钱,他就要饿死啦…… 才刚写了几行字,无忧突然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来晃去的咖啡。 咦?地震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下一秒,书桌后面的墙壁突然“轰”一声被撞碎了。 在那一瞬间,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慢得让无忧同学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飞起来的砖块中间,有一辆无人驾驶的泥头车正风驰电掣般地向他冲过来! 如同慢动作般,他渐渐瞪大了他的卡芝兰大眼睛。 “哇!我……去……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泥头车之神没有听这个可怜的打工人狡辩,它那无情的狞笑在无忧眼中不断放大。 我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无忧同学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去世的前一刻,他心里都还在想着…… 泥头车长出翅膀飞到31楼给我创死了?也不知道保险公司赔不赔…… 如果赔的话,自己双亲已经过世,又没有什么往来的亲戚,所以能不能给身处地府的我把赔款烧过来啊!! 无忧卒!完结撒花~! …… 荒古东州,仙历2025年。 位置:碧水城 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位于皇极宗的最东侧,古月一族的最西侧。 因两大势力结盟已有百年之久,所以作为两大势力交界的碧水城,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优异的交通条件,成为了一座和平而美丽的城市。 但今天可能稍稍有所不同。 “呜呜呜~三少爷你死得好惨啊!” 原本热闹繁华的青石街因这一声凄惨的哀嚎,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下一刻,路上的行人无论是有急事没急事,是有约的还是单纯散步的,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他们带着一脸吃瓜的表情朝着那哀嚎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他们看清那发出哀嚎之人,又是那一老一少的组合后,脸上的好奇顿时就是一僵。 随后他们纷纷丢掉手里的西瓜,一脸晦气地转头就走。 他们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那老少二人组一眼。 不仅如此,他们还边走边骂。 “呸!我还以为有瓜,结果又是这闹腾的老少二人组,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该谁倒霉了。” “可不是嘛!快走快走!等会儿被皇极家的三少爷盯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名路人原本兴冲冲地围过去,结果看周围的人都在一脸晦气地远离。 他顿时便有些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顺手拉住一个往回走的老哥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能详细说说吗?听你们这么一说,都听得我心里有点痒痒的。” 被拉住的老哥先是打量了一眼路人,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一脸苦笑地解释道: “小兄弟是第一次来碧水城吧!如果你在这多呆一段时间,便能知晓皇极三少爷的‘赫赫威名’!” “对对!呵呵痿鸣!” 接着几个热心的行人就把他拉到街道旁,给这位路人科普起了皇极三少这几年的“英勇事迹”。 四岁的时候跑到无极殿,找人家女娃比谁尿得远,据说当时直接就给在场的无极殿主气得火冒三丈,揪小鸡似的就给三少爷丢回皇极宗。 六岁的时候家里要给三少爷找个贴身侍女,但三少爷不知怎的脑子一抽,就跑去找了个奴隶商人。并在其手上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半妖狐人,之后更是硬要让那脏兮兮的狐人去做他的贴身侍女。 七岁时,炸了皇极宗二长老的丹炉,然后被宗主关了禁闭; 八岁时,教唆狐人侍女用流星锤砸毁了他宗主老爹刚刻好的石雕; 九岁时,从库房顺走了颗轰天雷,并将其丢到宗主的鱼塘里,导致宗主养了近十年的锦鲤被炸成了灰灰。 还有……(此处省略一千字) 路人小哥听到一半就已经傻眼了,这是什么热衷于搞事的混世魔王? 而且好像越是长大,搞事的频率也是在逐步上升?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突然。 路人小哥,盲生发现了华点。 此刻,他眼里闪烁着名为智慧的光芒,他扶了扶虚空眼镜,仿佛名侦探南柯附体。 八卦归八卦,但你这知道的信息未免也太详细了一点吧!?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皇极宗的敌对势力派来造谣的卧底! “哦,你说这个啊!”老哥挠了挠头,随后说道: “因为我曾经是皇极宗的外门弟子,有一次因为任务有幸去往长老峰。然后路途中经过一座广场,那广场中央立着块大石头,上面写满了三少爷的‘光辉事迹’。” “我就是在那上面看来的消息,而且听说那块石头快被写满了,宗主正在吩咐立起第二块大石头。” 路人:…… “那…三少爷他们现在这是?” 听到路人小哥的疑问,老哥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静观事态的发展。 视角回到大街上。 一个老头正死死地趴在一名少年的胸口上嚎啕大哭着,时不时还抬头瞄一眼对面。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站着另一名面色铁青的小少年。 小少年提着一柄木剑浑身颤抖着,从他那有些发红的双眼,以及额头上跳动不止的青筋来看…… 他好像快被气疯了! 这个看起来和皇极三少岁数相差无几的少年郎,此时心中的无语与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做工粗糙的小木剑,再转头看着那明明连衣角都没碰到却能飙血三升、眼看就要命不久矣的皇极三少。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这是光明正大的诬陷!! 一时间,古月朔正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险恶! 要是他乖乖听哥哥的话,一到皇极宗的领地就直接缩在客栈里,现在就不会遇到这种混账事儿。 第2章 三少活了!你们四个黑人暂且退下 (pS:主角与原主,实为同一人,并非夺舍取代) 先不提正在后悔的古月朔正,此时老少二人组中的老头已经表演到了精彩部分。 “呜呜呜~您放心!我老陈一定传承您的意志!大口吃席!” 看这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中的悲苦与语气的凄凉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是再怎么逼真的演技,在几天内重复上演个六七次…… 你当我们这些人是眼瞎吗? “……” 住在碧水城的行人齐刷刷地往后退。 毕竟这一老一少演的这出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地点不换! 套路不改! 就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这一老一少是把人当煞笔了是吧!? “唔……” 在这热闹(指老头)与寂静(指路人与受害者)的相互交织下,我们的无忧同学成功被吵醒了。 短暂的梦呓声中,那老少二人组中,那名躺在地上的少年郎茫然地睁开双眼。 他看着那蓝蓝的天空,这与他记忆里蓝星那被浓烟与雾霾遮蔽的天空截然不同,这里的天空是如此的美丽与纯净, 当然,如此美景。 如果没有旁边那张老泪纵横的老脸挡住了一半的视线,那就更好了。 看着突然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三少爷。正在嚎哭的老头不得已,停下了口中正在念诵的台词。 他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对无忧有些着急地眨着眼,示意其闭上眼,毕竟现在戏还没演完。 无忧没有理会这个怪老头,他看了眼自己有些稚嫩的手,又看了眼身下的血迹…… 不对……是番茄酱! 无忧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嘴边舔了一口。 嗯,甜甜的,确实是番茄酱。 “啪!” 无忧:??? 老头一巴掌将无忧同学的手给拍了下来, 随后更是在无忧一脸懵逼的表情下,强行将他睁开的双眼又重新合上。 接着,老头酝酿了一下情绪。 大颗大颗的泪珠又再次从他的眼眶中流出,那哭丧的哀嚎声更是信手拈来。 “我可怜的三少爷啊!砰砰砰砰~” “竟然被此等小人暗算偷袭了啊!砰砰砰砰~” 老头一边哭泣一边捶打着无忧同学的胸口,生怕他没死透一般。 “老陈我向您保证!砰砰~” “论吃席,砰~” “我老陈绝对专业!砰砰~砰——砰砰~” 无忧一开始被捶得胸口难受,但到后来也就没感觉有多难受了。 因为无忧同学早在那第三下捶打过后……便头一歪,又晕死了过去! 无忧卒!完结撒花~!x2 …… 无忧缓缓睁开眼,四周一片雾蒙蒙的,还没等他弄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就从旁边探了出来。 因为离得很近的关系,无忧甚至能看到那几乎能夹死苍蝇的条条皱纹。 无忧同学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老脸的主人便一边将他从床上拉起,一边欣喜地说着: “来来来!少爷醒了!接下来请少爷到棺中休息?” 无忧:? “棺中?馆中吧!?老人家你口音还挺重的。” 无忧揉了揉脑袋,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反应过来你是在说旅馆的话,可能还真得被你吓死!” 老人笑而不语,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扶着的手。 随后,趁着无忧的身体失去平衡时,一把将他推进了一口木雕棺材中。 下一秒,唢呐声响起。 盛放着无忧的棺材,在摇摇晃晃中升起。 四个穿着时髦的黑哥分别用肩膀抬起棺材的一角,在那带感的音乐中,跳着颇有节奏的舞步。 无忧过世的双亲直接原地复活,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也都围在棺材的周围欢乐地舞蹈起来。 老头在笑、黑哥在笑、无忧复活的双亲也在笑, 只有被关在木雕棺材里的无忧…… 在那颠簸的棺材中,头被撞了几个大包,正在默默地哭泣着。 …… 梦醒时分。 “卧槽!什么地狱绘图!” 俗话说的好,人在受到惊吓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比如在被梦吓醒的那一刻,起身将旁边一口一句少爷的老头一拳打飞出去。 “哎呦!” 伴随着老头的一声惨叫,无忧同学堂堂复活! 与此同时,穿越所带来的那种晕眩感、或者说与原主灵魂上的隔阂也在此时奇迹般的消失了。 随着大量的记忆疯狂地涌入脑海,差点将刚刚清醒过来的无忧同学,又再次击昏过去。 好在,如此狗血的事情没有在他身上发生。 无忧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努力消化记忆的同时,也不禁念出了此刻自己的名字。 “皇极·无忧。” 跟他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样,虽然姓不一样。 无忧同学瞥了眼四周,不动声色地伸手往下面一掏…… 呼~还好,小揪揪还在。 虽然姓不一样,但至少性别一样就行。 小无忧松了口气.jpg 消化了原主的记忆,无忧也明白了现状。 皇极家族的三少爷,今年十四岁,地位高贵,外表俊俏可爱,甚至还有一位…… 呃,来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算了,只要是个母的就行,他不挑。 完美的人设,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上人。 可以说比起在原世界,当一个朝七晚十二、密码六位数的银行卡存着三位数的存款,无父无母的悲惨社畜…… 无忧同学只能表示…… 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异世界的美好生活,我踏马来辣!! 就在无忧同学畅想未来时,老头顶着一只熊猫眼,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三少,您醒了?您看,今天又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老头捧着一袋子的灵石,敞开来给三少爷观看。顿时,一股名为富裕的光芒,差点闪瞎了无忧同学的双眼。 好吧,其实并没有。 荒古大陆的灵石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通透的玉石,摸起来质地细腻、形状规则,并没有某些小说里所描述的那般,闪着五颜六色的七彩光芒。 硬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是一块透明玻璃里面注入了数量不菲、并且品质极佳的灵气。 无忧一边用手摩挲着灵石,一边感受着灵石里那无属性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他这般评价道: “此石,性温,味微苦,无毒,实乃大补之物!” 第3章 别叫我三少 看着无忧拿在手中的那枚极品灵石,逐渐失去原有的光泽。 那其中所蕴含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如流水般灌入他的体内,却没有溅起一丝波澜。 老头越看越是心惊。 直到最后,那灵石中的灵气被抽得一滴不剩,而吸入海量灵气的无忧同学,看起来依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要知道,即使是放眼整个荒古大陆,拥有这等吞噬灵气的速度也不是一件常事! 老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后又装作一脸不在意地上前惊叹道: “三少,好吸力!这便是所谓的如同深渊般的吸力,料想您与坐地吸土相比,恐怕也不妨多让吧!” 无忧:? 他手一抖,竟直接将手里被抽干灵气的废石,直接捏碎。 无忧看着这个略显聒噪的老头,眼角微微抽动。 不会夸就别硬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玩意? “陈伯,能否安静片刻。” 眼前这个留着长胡子,一脸搞怪表情的不正经老头,无忧应该称他一声陈伯。 在原主的记忆里,陈伯是皇极家族的管家,原本一直都是跟在家主旁边的。 但就在三个月前,却突然被吩咐跟在原主左右,而按照原主的性格,愿意陪同他一起玩闹的陈伯,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与他一同捣蛋的好帮手。 “三少,您头不晕了吗?” 看着陈伯那一脸关照的样子,无忧原本涌到喉咙口的吐槽也默默地咽了回去。 “没事,我头已经不晕了……还有别叫我三少!” 无忧先是摇头表示自己无恙,随后又一脸抵触地强调道。 因为某某三少的原因,他一被人叫做三少爷,就总是觉得别人在骂他。 陈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好的,三少爷!明白了,三少爷!放心吧,三少爷!” “哦,还有这些演出的战利品,您可要收好!” 还不等无忧强调称呼上的问题,陈伯便已经将一大袋灵石塞到无忧怀中。 在此过程中,他先是趁着递交灵石时,装作不经意间触碰到无忧的手腕,随后又亲切地摸了摸小无忧的脑袋。 五秒后,陈伯笑呵呵地将手收回,眼睛眯了眯。 陈伯的动作隐蔽而迅速,那自然的做派,让无忧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说到灵石,无忧这才想起,某位还存在于现场的苦主已经被晾在一旁有一段时间了。 有欢喜那就会有悲伤,这是天地轮转的规则。 就像受人们欢呼的奥特曼,以及欢欣雀跃的人们不会注意到,被打倒在地的小怪兽正趴在地上默默哭泣一样。 古月朔正就像一颗霜打的茄子般失魂落魄地对着一面墙壁默默地罚站着。 从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难看出,在无忧再次昏迷的过程中,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咳咳,那个……你还好吗?” 无忧同学有些尴尬,对于原主的碰瓷行为他深表歉意。原主闯下的烂摊子,结果却要他来处理。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穿越的时机这么赶巧,刚好卡在原主惹祸完毕,大获丰收的时候。 可能对于原主来说,这种程度的恶事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但对于新时代五好青年无忧同学来说。 碰瓷儿~不可↑取↓~ 所以他是来还灵石的。 可惜,他好像低估了受害者的心理创伤,或者说低估了“皇极无忧”这四个字的威慑力。 随着无忧的靠近,古月朔正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直接跳了起来,同时还把他刚买的宝贝木剑一下子丢到远处。 做完这些,古月朔正一脸警惕又有些怯懦道: “你……你要干嘛!我已经没钱让你讹了!算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向后倒退着,直到撞到身后的那堵墙,才被迫停了下来。 “我不是,我……” “别过来!!” 古月朔正双手护住胸口,一边失声尖叫,一边快步朝着远方跑去。 还真别说,那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 目睹古月朔正逃跑似的远离自己,无忧同学向前递出灵石袋的手,直接僵在空中。 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三少爷,我们回去吧!反正不久后,古月家族前来拜访的队伍也会抵达皇极家族。我们直接回家,在他们的终点等他们便是。” 陈伯抚下胡子,双手背在身后,这个老头正经起来,也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 只可惜,下一秒这个糟老头补充的一句话,瞬间就将无忧心里刚刚升起的仙家中人的形象给击了个粉碎。 “到时候我们再演他们一手大的,直接一波肥,赚他个盆满钵满!” “您觉得怎么样,三少爷?” “……” 无忧同学不想说话,他低头看着怀中,看着那装满了灵石的布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这么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袋子里的灵石好像莫名地少了几块。 于此相对的,袋子里却莫名地多了几块碎渣。 晶莹剔透的灵石如同镜面,无忧低头凝视着那镜面中的人,凝视着那个十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己。 被吸收的那属于原主记忆仍在脑海中翻涌,两个无忧的记忆在不断地融合。 过往的一幕幕,像是放灯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在龙国生活的二十几年,在福利院长大的他没有体验过来自父母的爱,早早就出来拼搏的他过得也并不顺心。 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得到完善教育的他,只能通过自学的方式,学习各种有用的技能。 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拿着勉强能糊口的工资,却总能抠抠搜搜地省下一点,去帮助福利院里那些和自己一样不幸的孩子们。 最后的结果便是被车撞死,来到了这个世界…… 比起自己在龙国的无聊人生,另一个无忧过得可要精彩多了。 虽然记忆中的画面总是伴随一场又一场的爆炸,但可以看出,原主过得还是挺快乐的。 一脸不解地挠着头,被无极殿主拎回皇极家的小无忧; 死死地抱紧怀中,那个长着狐耳、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同时怒视奴隶商人的小无忧; 偷偷往鱼塘里丢轰天雷,然后看着水里的鱼儿被炸上天,自己却躲在一旁坏笑的小无忧…… 呃……虽然接下来的画面,大多数都会与一间黑漆漆的禁闭室有关,但至少在被父亲关进小黑屋前,小无忧还是玩得还是挺快乐的。 即使调皮成这样,小无忧的父母却依然十分地溺爱他,可能这也和他大哥二哥相继离世有关吧。 小无忧这一脉一直都是一脉单传,二哥是在大哥离世后出生的,而小无忧自己又是在二哥离世后出生的。 所以对于宗主的第三个孩子,皇极宗上下才会对他溺爱至此,在小心呵护的同时,又恨不得将以前对孩子缺失的爱全部在小无忧身上补回来。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无忧,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无法无天、混世魔王的样子。 等一下! 原主的大哥二哥,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奇去世? 三个月前,突然安排陈伯到无忧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 无忧拿着灵石袋的手紧了一下,这个世界好像不像他想的那般太平啊…… 他现在既是无忧,也是皇极无忧。 原主的因就是他的因,而原主的果,也是接下来他需要承接的果。 为了美好的异世界生活,为了成为摆烂的皇极宗继承人,娶一个美丽贤惠的少女为妻,然后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 这便是无忧同学开启新人生,所许下的美好愿景。 第4章 呼唤金手指 “系统神力,天下无敌!” “……” “那,帝皇铠甲合体?” “……” “还不行,那出来吧!雷霆雅塔莱斯!” “……” “神光棒!迪迦!” “……” “丘比?魔法少男变身?” “……” “戒指老爷爷?” “……” “谁都行,出来吱一声啊!穿越异世界,获得金手指,走向人生巅峰,这不是小说主角标配的吗?” 无忧将手里捏着的戒指丢到一旁,在尝试呼唤了所有他知道的外挂以后,他绝望地发现,他好像少了大部分穿越异世界的人都拥有的东西。 他好像真的没有金手指!? 人家穿越都恨不得送美女,送强力外挂,送逆天技能和逆天武器,不用怎么努力就能一步登天,巴不得主角一天就能拉到满级无敌于天下。 而自己呢? 除了穿越的家境好一点,长得帅一点,还有什么能说的? “哼!╭(╯^╰)╮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作者这么小气,金手指也不给一个?!” 无忧同学对着镜子发起脾气。 如今的皇极无忧,已然是一位舞勺之年的束发少年。 无忧坐在卧房内,梳妆台的铜镜映照着他的身形。 镜中的少年,剑眉如星,目若朗星,面庞虽稍显稚嫩,却难掩其英气。 他的肌肤白皙胜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闪烁着幽幽光芒。 他的五官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皆恰到好处。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如瀑布般垂落,却仍有几缕发丝散落在肩头。 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皇极无忧以第三者的视角,客观且沉稳地评价道: “镜中之人,乍观似谦逊之士,温润而泽,举手投足间,却难掩其飘若浮云,矫若游龙; 若再详加审视,亦能察其人身姿挺拔,风度高雅,堪称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实乃浊世佳公子也!” 皇极无忧理了理额前碎发,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进行每天醒来第一件要做的事—— 对自己的容貌发出由心的赞美! “……” 门口处,气氛有些微妙。 正准备踏进房门去为少爷梳洗打扮的丫鬟小月,刚走到门边便听到里面传来的话语,不由得嘴角一阵抽搐。 稍作停顿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三少爷,您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依奴婢看,您多少也该注意自己的颜面为好……” “小月,瞧你这话说得,难道你不觉得少爷我贼帅吗?” 小月抿嘴一笑,应声道:“帅倒是帅,只是……您也没必要每天都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吧。” 说着,小月已然走进房间,手脚利落地开始为坐在铜镜前的无忧同学梳理头发。 只见她手法娴熟,先将无忧那如瀑般的黑发用梳子轻轻理顺,然后再仔细地盘成发髻。 接着,小月又端来一盆清水,轻柔地为无忧洗净面庞。水的清凉让无忧不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待洗完脸后,小月从一旁取出精美的挂饰,小心翼翼地为无忧佩戴在衣襟和腰间。 尽管在记忆之中,无忧早已习惯了这样被人精心伺候着的生活,但当他真真切切地再次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中却难免会有一些复杂的情绪涌起。 一方面,他忍不住暗自吐槽这所谓特权阶级所享有的种种特殊待遇实在是太过奢侈与不公; 另一方面,身体却又诚实地沉浸在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当中,尽情地享受着这种舒适惬意的生活。 说起这丫鬟小月,其实她并非原本负责原主起居的贴身侍女。她乃是宗主夫人——也就是无忧母亲身边的得力侍婢。 至于那位本该专职照料皇极三少日常生活的侍女,则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担任照顾皇极三少的工作…… 当梳洗打扮妥当之后的无忧轻轻推开门扉,迈步而出之际,一眼便瞧见在门口已然伫立许久、静静守候着的狐人少女。 只见那少女微微低垂着头颅,宛如一朵娇羞的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吹拂一般。 每当无忧向前,她总是小心却又坚定地紧紧跟随在无忧身后。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开口吐露只言片语,只是这般面无表情地沉默前行,仿佛整个世界唯有脚下这条通往未知的道路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 每当无忧出于好奇或是心中略有疑惑而停下匆匆的步伐,并回过身去凝视这位高冷侍女之时, 一旦视线交汇于那张如冰山般清冷的面庞上,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拒人千里的气势,原本到嘴边的询问话语便不知如何开口,又被他默默地重新吞回肚中。 如此反复数次,无忧终究还是选择保持缄默,继续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于是乎,就在这样一种充满诡异气氛的情境之下,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而行,最终顺利抵达了餐厅所在之处。 踏入餐厅大门的那一刹那间,无忧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比先前顺畅许多。 然而,此刻的他并没有察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 跟随着他一同进入餐厅的狐人少女,尽管其面部神情仍旧维持着最初的那份冷若冰霜,毫无波澜; 但是,那一直被她死死攥紧以至于几近变形的裙摆,却在这一刻悄然地微微松开了些许。 …… “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吧!都快赶得上我第一次吃泡面的美味了!” 无忧一边在心中默默感慨,一边按照原主的肌肉记忆,静静地享受这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美味。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吃不到的,而且这些美食不单单是美味那般简单。 在食用的过程中,全身都会变得暖洋洋的,无忧感觉自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坚韧。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提升实力所需要的资源、功法,还有法术都一应俱全。 不需要像其他小说里的主角那般,需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苦战,或是在一番机缘巧合的奇遇下才能获取到自己成长过程中所需的各种资源。 家庭和睦,父母健在,也没有那么多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简直完美! 如果能这样一直安安稳稳下去,好像有没有金手指其实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一直在皇极宗里缩着,猥琐发育到跟谁都有一战之力再出门好了。 看着小无忧一脸幸福地吃着东西,特别是那腮帮子一耸一耸的,就像一只贪吃的松鼠。 而在餐桌的对面,则坐着一位仪容华贵的妇人。她身穿一袭华丽的长裙,举止优雅大方。 此时,她正轻轻地拿起一条精美的丝巾,细致地擦拭着嘴角,然后微笑着问道: “今天的小无忧,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啦?” 然而,还未等无忧同学回答,坐在妇人身侧的那个面相威严、气度不凡的男人便抢先开口道: “哼!别又是跑去哪里捣蛋,把人气个半死就行了!” 说话间,男人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其实并无真正的愤怒之意。 紧接着,男人又继续说道:“一天天就知道闯祸闯祸!再不安生点,我就把你丢到禁闭室里关上一整天。” 虽然嘴上说得严厉,但实际上无忧结合原主的记忆来判断,每次自己被关进禁闭室之后,都待不了多久,最长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所以,这也是当初无忧同学刚刚读完原主的记忆时,忍不住要吐槽他的父母实在是太过溺爱他的缘由所在。 “孩子他爸,咱们的小无忧不是说,他最近勘破了胎中之密,明白了许多做人的道理,所以已经懂事了,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苏婉玉看着埋头干饭的无忧同学,掩嘴轻笑道: “怎么?你不信咱们小无忧说的吗?” “哈哈,信!我怎么会不信!”一向严肃的皇极天威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夫人,接着随口道: “哼!这臭小子都两天没有出去捣乱了,这两天也难得没有收到别人寄来的投诉,也算是有所进步吧。” 语气虽然依然不算好,但一说到这事,皇极天威翘起的嘴角就没有弯下来过。 第5章 餐桌上的谈话(四千) 在皇极天威反驳时,温柔贤淑的苏婉玉就在一旁托腮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那言不由心的嘴硬着。 “破解胎中之谜”这是无忧同学灵机一动下,想出来的理由。 为了避免自己在日常中被发现与平时有所不同,所以干脆说自己破解了胎中之谜。 这样即使之后他出现某些异常举动或是词汇,都可以推到这一点上。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个甚至不能说是在撒谎。 无忧同学看着两位便宜父母,默默补充道。 眼前这两位,就是皇极无忧的亲生父母。 统领荒古东洲九大顶级势力之一的皇极宗宗主,拥有无上威严的“炎皇”皇极天威,以及他美丽动人且剑术高超的妻子,昔日龙渊阁备受宠爱的小公主,“绝剑”苏婉玉。 尽管皇极宗在修仙界的实力堪称登峰造极,其地位亦超凡脱俗,但令人惋惜的是,在宗门内部,宗主一脉却始终面临着人丁稀薄的困境。 追溯往昔,自太爷爷那一代起,便仅有爷爷这么一根独苗传承香火;待到爷爷当家时,膝下也仅仅育有皇极天威一子而已。 时光荏苒,当接力棒传递至皇极天威手中,他终于萌生出振兴家族、开枝散叶的强烈愿望。 然而,这位宗主偏偏还是个情深似海的痴情之人,一生之中仅迎娶了苏婉玉这一位挚爱伴侣。 起初,夫妇二人满心欢喜地期望通过共同努力孕育子嗣,以实现家族繁荣昌盛的梦想。 怎奈天意弄人,他们所迎来的第一个孩子,尚在襁褓未满一月之时便不幸夭折离去;紧接着,第二个儿子亦是命运多舛,未能逃脱早夭的厄运。 接二连三痛失爱子的沉重打击,使得皇极天威和苏婉玉这对恩爱夫妻陷入了无尽的悲痛深渊之中。 就在他们几乎心灰意冷之际,第三个儿子皇极无忧的出现,如同一道希望之光降临到他们身边。 更为幸运的是,这个小家伙不仅顺利诞生,而且还茁壮成长,一路平安无事地走过了十四个春秋寒暑。 至此,一直忧心忡忡生怕家族后继无人的皇极天威夫妇,总算稍稍放下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 正因如此,对于这来之不易的独子,他们自是百般呵护、宠溺有加。 可以说,小时候乖巧听话的皇极无忧,变成现在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他们这对夫妻那毫无节制的爱,绝对要承担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无忧同学才必须谨言慎行,防止被自己的便宜父母发现异常。 毕竟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独自一人在修仙界闯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就这对夫妻俩对这孩子的溺爱程度…… 无忧同学都有些担心,一旦被他们发现不对,自己今天能不能踏出这个门都得另说。 趁着夫妻二人交流的功夫,皇极无忧轻轻抬起头, 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筷子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里脊,放入碗中。 接着重新低下头,继续美滋滋地干饭。 他可不是贪吃,他只是在模仿原主平时的举动,大概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的胃口变得很大,并且时常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饥饿感。 还好,记忆里原主爱吃的东西,和他自己爱吃的东西一模一样,就连讨厌吃的东西也都一模一样…… “小无忧,不可以挑食哦~” 看着苏婉玉将一块胡萝卜放入他的碗中,无忧同学想把它夹出来丢开,但又不太敢,最后只能闭上眼睛将胡萝卜吃了下去。 因为无忧同学小时候吃白萝卜炒红萝卜时,不知道是食材不新鲜还是过敏的问题,导致连续三天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所以后来看到萝卜就有心理阴影。 绝不是挑食!不是! “讲起来,你与萧家的那个小妮子订婚已久,平日里不要只顾着玩闹,你们二人应当多些交流。” 皇极天威轻抿一口美酒,沉声道:“此乃你爷爷闭死关前定下的婚约,我不便插手,但你二人是否般配,还需你二人自行定夺。” 这话意思已然很明了,萧家老爷子与你爷爷乃是旧交,所以在你尚年幼时便为你定下这门亲事。 如今你已长大,你的父母也很开明,你有权选择自己真心喜爱之人,若实在不喜,大可告知于我,爷爷那边我自会设法搞定。 大致便是如此。 “三天后,便是小无忧参加开窍大典的日子了,届时我家聪慧伶俐的小无忧,天赋定然会惊艳全场!不知会令多少女子倾心。” 温柔娴静的苏婉玉伸手轻抚无忧的脸颊,满是期待。在她心中,她的小无忧便是这荒古世间最为完美的存在,没有之一。 “唉!那可不一定!今年的开窍大典与以往不同,万劫仙门亲自下场主持,想必荒古绝大多数势力都会来此参加。” “到时可以说是群英荟萃,像古月一族的那对孪生兄弟、青霄剑宗的剑道天才,还有无极殿的那个小女娃,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皇极天威对此倒是不抱太大的期望,并不是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自信,而觉得无忧的运气不太好。 这一届开窍大典的参与者,可能是近千年来最豪华的一届。各种天才层出不穷,各种神体异体那更是琳琅满目。 好吧,虽然有点夸张,但这一届的天骄确实要比以往要多上许多,让皇极天威都感觉未来可能会有大事要发生。 “哼哼~不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不管,我的小无忧就是最棒的!到时候一定能拐来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当老婆,然后生一堆可爱的小小无忧~” 苏婉玉一脸的不服气,轻捏着无忧的脸搓了又搓,就像在揉一块手感上佳、弹性十足的橡皮泥。 拜自己的便宜老妈所赐,无忧同学的干饭速度一下子就下降了不少,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摆着脑袋,以示抗议! 看着母子间的“亲切”互动,坐在首位的皇极天威,原本有些忧虑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他笑着打趣道: “我只是客观评价而已,可不是存着吹嘘他人、贬低无忧的意思。不过,有一点你母亲说得对,除了那个未过门的萧家小妮子以外,无忧你可以多拐几个小姑娘,为我们皇极家开枝散叶,至于她们背后的什么势力什么背景,你不用管……咕咚咕咚,碰!有你老爹帮你扛着!谁不服让他来找本座!看本座怎么打服他!哈哈哈哈哈!” 一向正经的皇极天威,在一杯又一杯美酒下肚后,进入微醺状态,满脸通红的他此时兴致高涨。 大有一副你尽管负责抢,剩下的交给他的豪迈之态。 无忧:…… 听着自己的便宜父母在那说着说着就要开始畅谈未来,无忧同学对此却有些汗颜。 大哥!不算上前世的话,我现在不是只有十四吗?你们说这些真的不会太早了点吗? 还有……皇极宗不是仙家正派来着吗?您那是什么恶霸发言? 我没有金手指,当不成主角也就算了,您老可别把我的剧本换成反派的剧本啊!? 等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家庭和睦,家里有钱又有势,父母实力高强的同时,还有一个闭关不出、修为深不可测的爷爷,而原主又是那种嚣张跋扈、极易惹事的性格…… 嗯? 怎么好像说着说着,原主已经完美符合一个反派应有的定位了!? 主角的家族大多落进下石,而反派的家族却总是相亲相爱,所以往往反派在招惹主角后,主角才总是打了小的,来个老的,打个老的,来个更老的…… 不得不讲,反派家族内部关系那么好,很有可能便是为此服务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 补药补药!! 我要当正义的伙伴!补药当被人踩在脚下的反派! “……” 无忧同学突然的消沉和抗拒,被正在揉儿子脸蛋的苏婉玉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松开了揉搓脸蛋的手,温柔地摸了摸皇极无忧的头发,微笑道: “小无忧是遇到什么烦恼吗?不要一直憋在心里哦~随时都可以找我们倾诉,你要记得你并不是一个人,你的父母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耳边传来的话语温柔如晚风,头发被轻柔抚摸的同时,好似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 原本一直沉默干饭的无忧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微微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此世的父母。 这是他第一次将父母的身影印在眼眸之中。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前世的苦难与今世的圆满交织,第一次体验到父母的爱令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些迷恋。 当无忧同学此刻真正认可了眼前这对夫妻是自己的父母时,他终于听到了…… 在他灵魂深处所传来的悲伤…… 那是……哭声? 是谁在哭? 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是谁? 从进入餐厅一起吃饭开始,他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偏转自己的视线,或是微微低头,或是将精神专注在眼前的美食上。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原主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前世所期待着、幻想中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颇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还没等无忧解释,一旁的皇极天威便一边给自己又续了杯酒,一边轻哼: “哼!才刚夸你这段时间安分些了,结果还是偷偷闯祸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道: “说吧!是什么麻烦让你愁眉苦脸成这样?每次都要我来帮你,你……” 皇极天威话还没说完,瞳孔突然一缩,刚刚端起的酒杯,酒水也洒落一地。 这一幕要是让皇极宗的人看到,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惊掉下巴。 谁人不知,皇极宗宗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失态至此的情况,就跟在沙漠中寻找一滴水那般困难。 只见不知从何时起,呆呆看着两人的无忧,眼角已有几滴泪水无声地落下。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然,别说是无忧的父母,恐怕就连无忧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安慰? 还是在父亲那嘴上满是嫌弃,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没有人知道,对自小就是孤儿的无忧来说,眼前近在咫尺的父爱与母爱,是他曾经多么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今却这般突然的出现在身旁,哪怕这份爱…… 其实并不属于他…… 与忽然保持沉默的皇极天威不同,苏婉玉此刻却有些慌了神,她一边拿着洁白的丝巾轻轻擦拭起无忧的脸,一边细声安慰着: “小无忧,怎么了?不要突然吓妈妈,是受到什么委屈了吗?别哭啊……” “啊?”无忧微微张嘴。 哭? 我怎么会哭? 我羡慕吗? 一点也不!真的! 无忧同学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他摸到了脸上的水渍,摸到了有些湿润的眼眶,摸到了那颗感受到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温暖,从而悸动的心。 他感觉自己很丢人! 明明在踏入餐厅前已经做足了思想工作; 明明他结合了原主的记忆以及这具身体残留了十几年的本能,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和原主一模一样; 明明只要不做多余的动作,就能不让便宜父母起疑,继承原主的完美开局; 明明…… 他有无数的理由和方式,将自己的失态弥补和掩盖过去,有着几年社会经验的他,在这一瞬间想出的用来糊弄父母的话语都已经卡在喉咙口…… 但每当他看见那两双带着关切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时,又感觉一切都有些无趣,索然无味起来。 于是,所有的理由和借口都尽数吞入腹中,只余一片空无的沉默。 良久后,无忧站起身,脸上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他不敢直视父母眼中的关切,低着头有些落寞地磕磕绊绊道: “我……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我先回房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复,无忧习惯且自然地拿起餐桌上一个早就备好的餐盒,随后脚步有些慌乱地走出了餐厅,逃跑似地离开了。 在走回房间的路上,无忧的心情都有些阴郁,就连一路跟在他身后,一边保持着高冷表情,一边欲言又止的狐耳侍女都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一直走到房门口,抬起手来开门的无忧才反应过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微微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餐盒。 他思考片刻,这才想起是他刚刚慌不择路地跑出餐厅、在头脑有些混乱时,多年以来原主的身体习惯开始占据上风,无意识间拿出来的。 这是皇极无忧以前的习惯,每次吃完宗门给他准备的滋补强体的药膳后,总是会给那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小身影也捎带一份。 从八年前在奴隶商人手上买下她至今,这个习惯从未断过,以至于现在身体都有了肌肉记忆。 摩挲着这个带着温热的餐盒,无忧伸手将它递给狐人少女。 待她接过后,无忧便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中,只留下一句: “我先睡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吧 。” 房门被缓缓合上,无忧卧室门上的阵法自行启动。 阵纹闪烁,幽幽蓝光照耀在洛羽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洛羽汐抖了抖狐耳,面瘫般的小脸露出一抹异色。 “是无忧少爷……但又好像不全是……” 少女的语气有些困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冥冥之中有所预感,她今天遇到的少爷既是少爷,又不是少爷。 第6章 陈伯的推测 自无忧离开后,餐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冷清,皇极宗主和他的夫人都沉默地各自夹着菜,他们机械式地吃着桌上的菜肴,却感觉有些味同嚼蜡,就像是两人心里都装着什么心事。 可以预见,当皇极宗的大厨看到最后桌上要远比平时要多得多的剩菜时,只怕要苦思冥想到一晚上睡不着觉了。 苏婉玉放下筷子,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天威,小无忧的表现有些奇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咳咳……”皇极天威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随后连忙举起碗筷挡住自己的脸,故作平静道: “夫人多虑了,那…那个是孩子的叛逆期到了,就…就我们平时对他的管教太…太严,应该适当地放松放松……” 皇极天威磕磕绊绊地说完,但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以后,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什么叫管得太严,应该适当放松!?现在管得还不够松吗? 那个小兔崽子现在闯的祸都一个比一个大了,要是管得再松一点,那岂不是要闯祸闯到天上去!? 正当皇极天威发觉自己找的理由有些蹩脚,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弥补时,岂料…… “对呀~” 苏婉玉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颇为赞同道: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我在很早之前就感觉,我们对小无忧的管教还是太过严苛了。特别是在他四岁生日那天,他向你要一颗天上的星星作为生日礼物,可是竟然被你给拒绝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小无忧~” 皇极天威一脸黑线,有些无语道:“当时是白天,他指的那玩意叫太阳!” “那你也得摘给他!你就是管得太严了,不够关心小无忧!”苏婉玉叉腰,理不直气也壮道。 皇极天威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对自己这个温柔优雅,但对孩子又有些过于溺爱的妻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候,他真的想再一次苦口婆心地跟她说,过分的溺爱只会让孩子长歪,到时候变成一个大纨绔就完蛋了。 可惜他每一次苦口婆心地劝导,最终换来的只是妻子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来还是得靠他这个严父,来支撑起这个家,保证他们的孩子不会长歪了。 “不行,我还是有些担心,我去看看小无忧~” 苏婉玉说完便提起裙摆,一副要杀到无忧卧室展示母爱的模样。 来不及提醒妻子那母爱泛滥的行为,皇极天威最后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在刚刚用餐期间,无忧有没有触发过你的‘剑心’?” 有“绝剑”之称的苏婉玉,在她剑道突破大成后便觉醒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剑心天赋,有着“明是非,辨真假”的威能。 更难得的是,这种剑心天赋貌似是二十四小时一直开着的,也就是说这玩意还是个被动技…… “你什么意思?”苏婉玉眯了眯眼睛,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眼丈夫,但嘴上还是诚实道: “小无忧当然没有事骗我们了!好吧,除了吃胡萝卜有些言不由衷以外,他的情感、他的言语,甚至于他的眼泪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所以看到他哭我才会那么担心……” 苏婉玉语气有些低落和担心,但随后话音一转,她又有些狐疑地轻哼道: “哼!反倒是某人,口口声声说没有事瞒着我、没有事瞒着我,结果我的‘剑心’却一刻不停地在响着,如果不是‘剑心’没有感知到你心存恶意,我都怀疑你心里指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咳咳!”皇极天威一脸的心虚地偏过头,试图用咳嗽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然而,坐在他身旁的苏婉玉却并未轻易放过他。 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温婉气质,并没有选择步步紧逼,因为她深知丈夫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说出来,那么强迫也是无用的。 再加之,她的性子本就温和,除了与家庭和亲人有关的事情以外,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现在小无忧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那边显然更重要些,至于皇极天威对她隐瞒的事…… 看丈夫那副模样,想必其中定有难言之隐吧。 想到这,苏婉玉决定暂时放下对丈夫隐瞒之事的追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略带嗔怪地白了皇极天威一眼,柔声说道: “算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之后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哦。好了,我先去看看小无忧怎么样了。” 说完,只见她优雅地提起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迈着轻盈的步伐,转眼间就来到了无忧的卧室门前。 “小无忧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妈妈要进来~”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歌声,苏婉玉一边轻敲房门,一边哼唱着这首不知从哪本闲书中淘来的幼稚儿歌。 那甜美的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透过门缝传入房间内,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而此时,留在原地的皇极天威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家果然还是得靠他撑着! 皇极天威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身旁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口问道: “陈伯,忧儿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空气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微微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紧接着,一个略显虚幻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这是一位老者,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且凌乱,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见他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下巴处那长长的胡须,一边慢悠悠地回答道:“回老爷的话,三少爷当时正在赚取零花钱呢,突然间就醒了过来。老夫察觉到他的灵魂激荡得厉害,大有遭人夺舍之兆!” 陈伯顿了顿,接着说道:“于是老夫当机立断,立刻施展出驱魂之法。在指尖……在拳间覆上魂力,随后依次按压三少爷的膻中、中府、神藏和天池四穴,将魂力打入三少爷体内。” 说到这里,陈伯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紧张的情景。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 “随着驱魂之法的顺利施展,三少爷当场就晕厥了过去,而且在常人无法察觉的视角之下,竟然真的有一缕漆黑如墨的魂体从三少爷的体内被逼了出来......” “不过,宗主也不必过于担心,此事对三少爷来说虽是灾祸,但自古福祸相依,渡过此劫的三少爷可谓是一飞冲天。不仅灵魂力量直接暴涨了一倍有余,自身更是出现了种种异象,那什么勘破了胎中之密,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第7章 上号上号 听到“夺舍”二字,皇极天威瞳孔一缩,直到最后陈伯说无忧已无大碍,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那意欲夺舍忧儿的魂体,可知晓其来历?” 陈伯深知宗主所忧何事,毕竟纵是修为臻至通玄之境的大能,亦鲜少能仅凭魂体成功夺舍活人之躯。 谁又能保证,那欲行不轨者在这次夺舍失败后,不会再卷土重来? 只有做贼千日,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那种漆黑魂体,极有可能具某种特殊的天赋,恰似苏婉玉那能明辨善恶的“剑心”,实乃可遇不可求之奇。 只可惜,显然此具特殊天赋者,并未将其能力用于正途。 不过此特殊能力虽棘手,陈伯对自身于灵魂之道的造诣亦颇为自信。 于是他摇了摇头,回道: “那漆黑魂体一脱离三少爷的身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老夫当时又将大部分的心力都留在三少爷身上,没能及时截留那抹魂体,所以老夫也没能探清那残魂的根底。这一点确实是老夫的失职,还请宗主责罚。” “不,这不是陈伯的失职!相反,我还要感谢您护住了忧儿。” 皇极天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脸色有些难看地抬起头,对着陈伯有些不确定道: “您说……忧儿灵魂力量的暴涨,是否是由于前来夺舍的魂体有部分残留在忧儿体内所致?如此说来,忧儿会不会有再次被夺舍的风险,又或者说……” “忧儿…现在还是忧儿吗……” 面对宗主的疑虑,陈伯这一次倒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不必疑虑,皇极宗主!三少爷现在仍然是三少爷!或许您对灵魂方面的研究不深,所以才会提出如此顾虑。” 这句话说的就比较委婉了,简单点来说,皇极宗主就是个只会无脑堆战力的战斗狂,是个对于其他的奇淫巧技一概不通的莽夫。 当然,以上言语皆是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恶劣旁白,可不能怪到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无辜陈伯头上。 陈伯竭力抑制住那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容,面色沉稳地说道: “老夫已探查过三少爷,其身体灵魂之本质并无变化,仅是灵魂强度有所增强,三少爷依旧是三少爷。” 陈伯轻抚胡须,继续说道: “夺舍于灵魂而言,难以达到以假乱真之境,强行夺舍活人躯体,无非两种途径,一则灭杀原主灵魂,鸠占鹊巢;二则吞噬原主灵魂,以达成灵魂之替换。” 陈伯眯起双眼:“然三少爷身上,除却被逼出之那抹漆黑魂体,并未察见其他异种魂魄。” “况且,不同灵魂本就天性相斥,即便是融合,亦需耗费两三载时光。”陈伯言及此处,似是又忆起某事,遂又补充道: “除非融合之两个灵魂毫无二致,乃至本质皆相同,否则,欲在老夫眼皮底下实现灵魂之融合,绝无可能!” …… “你是我在异世界的同位体?” 无忧同学有些惊奇地看着,精神世界中的这个小小身影。 “是啊,你可以这么说。毕竟你是我弄来的嘛。” 两个无忧相对而立,区别是: 无忧同学的精神体看起来已有二三十岁,穿着现代的服饰,经典的t恤衫加运动裤,憔悴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一副刚刚结束加班的社畜模样; 而小无忧的精神体则还是只有六七岁的模样,个子矮矮的,穿着一身精致的古装,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化之不去的忧伤; 尽管他们身上有着诸多的不同,但此刻身处于精神世界,他们彼此间又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与自身相同的灵魂波动。 “你刚才说…我是你弄来的,那是什么意思?” 无忧同学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小无忧,看着这个灵魂略显黯淡的缩小版的自己。 “就是字面意思,我失败了!所以作为后手的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小无忧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失败所会带来的懊恼。 小无忧接着说道: “你也无需多问,我是皇极无忧这一个体在灵魂上的残留,当你消化了我这一部分记忆,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失败?”无忧同学眼中的疑惑更甚。 这个皇极无忧和外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啊,既不调皮,也不快乐。反而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不过很快,无忧同学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地方,他盯着面色平淡的小无忧开口问道: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在哭!所以导致我丢那么大脸的罪魁祸首,果然就是你吧?” 无忧同学躲到卧室里心情平复下来后,就隐约听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哭泣声。 在能听到那莫名的哭泣声后,下一秒他便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也不确定那哭泣声,是否来自眼前之人,所以先出言诈上一诈再说。 “!?” 小无忧微微偏过头去,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那是你看错了,而且那不重要,我们来聊一些比较重要的……” “可你现在眼眶还红红的。” “!?” 小无忧迅速背过身去,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偷笑声,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 “嘿嘿!果然是你!我就说我堂堂九尺男儿,怎会轻易落泪,不过换成像你这种矮矮的小孩就正常多了。” 无忧同学脸上带着贱贱的笑意,气得小无忧的小脸都变得通红起来。 他恼羞成怒道:“哼!你知道九尺多高吗就九尺,不过像你这种乐天的性格,倒是可以在之后的困境中苦中作乐,在这一点上,你可能比我更适合这里……” “乐天吗?”无忧同学挠挠头,“我只是觉得比起前世的无聊生活,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会比其精彩,再说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一会儿都是赚,就算现在直接死了,也不亏好吧。” 小无忧沉默了,他缓缓开口:“你之前经历的……是什么地狱……” “嘿嘿!”无忧同学笑而不语。 学业、考公考证、加班、房贷、车贷、催婚、快节奏生活所带来的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需要赡养的父母、逐渐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结婚后还有家庭和孩子的问题…… 这些不都是现代的烦恼吗?现在自己前世了无牵挂,重活第二世又能来到异世界体验新生活。 当你身处在最糟的环境下,每出现一点改变,那都是幸福。 “……” “搞不懂你,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明一下,我的悲伤对你的影响其实是很有限的,你应该是与我在某一刻有了来自灵魂上的共鸣,所以……所以才会将情感流露在外。”小无忧一脸认真地说着。 古装小无忧黯淡的灵魂开始泛起光点,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无忧同学的灵魂上。 原本穿着现代服饰的无忧同学,身上开始出现一件精致的古装,古装则盖住了原本的服饰。 于此同时,无忧同学脸上的疲惫和黑眼圈也渐渐淡去,整个人都显得英姿勃发起来,就像是长大版的皇极无忧。 “看来我的时间到了,你我即将成为同一人,你既是我,我也既是你!我们不分彼此,我们共享命运!” 听着耳边的话语,无忧同学想要伸手抓住眼前的光点,却抓了个空,精神世界中也仅余他一人的身影。 无忧同学苦笑道:“呵!说那么多漂亮话,你倒是把关键部分讲清楚啊?还有当初为什么要用泥头车创我?”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因为受到那个漆黑魂体的影响,来自灵魂的记忆会出现部分缺失,希望对你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大哥二哥皆死于……我也没能逃过……小心万魂…还有……什么泥头车?……” 耳边的声响越到后面便越是越弱,直到最后,无忧同学已经听不到小无忧所说的话语了。 灵魂的二次补全再一次带来大量的记忆,原本他凝实的灵魂更是直接变得宛若实体。 如果此时陈伯再次探查无忧的灵魂,便会惊讶地发现,无忧同学此刻的灵魂强度,已经堪比元婴期的大修士了。 与此同时,就在灵魂上的古装完全盖过现代服饰的那一刻,无忧同学感觉身心顿时一阵轻松,就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那种冥冥之中的注视感也在此刻完全消失了。 至此,皇极无忧,正式上线! 第8章 温润如水 “小无忧乖乖,把门儿开开……” 听着宗主夫人开始唱第三遍儿歌,洛羽汐将吃完的餐盒盖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夫人,少主很疲倦,正在屋内休息,请不要打扰。” 跟在一旁的丫鬟小月一听到这话,连忙扯了扯洛羽汐的衣袖,示意她赶紧闭嘴。 身为半妖之身的洛羽汐在被皇极无忧捡回来后,就一直不受宗门里的人待见, 除了身体里流淌着妖族的血这一点外,还跟她一直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有关。 而接替无忧侍女责任的丫鬟小月,因为与其有过几年相处经历的缘故,所以能够模糊地感觉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狐人少女,有着隐藏在背后让人难以察觉的善意。 故而,在狐人少女试图阻拦宗主夫人时,她才会如此急忙地加以劝阻。 哪知下一刻,洛羽汐挣开被小月扯住的衣袖,张开双臂径直拦在苏婉玉和无忧卧室门前。 “你疯了??”小月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脸倔强的狐人少女。 房门前甜美的儿歌声停下了。 苏婉玉看着这个胆敢拦在自己身前,又在那一言不发的半妖少女。 她缓缓皱起眉,在目光扫过少女的狐耳时,美目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厌恶。 “滋滋……” 一股莫名的电流声响起,苏婉玉周身微微闪烁的电光,代表了她此刻的态度。 感受着面前之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洛羽汐害怕得身体微微颤抖,但即便如此,她依旧顶着这股巨大的压力寸步不退,死死地挡在无忧的卧室门前。 场上压抑的气氛瞬间攀至顶峰,就在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时…… “吱呀!” 洛羽汐身后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一双温暖的手按在她的小脑袋上。 “怎么这么吵啊?是不是你又惹母上大人不高兴啦?” 温和的声音如一阵春风般抚平了场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听着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感受着头顶那温暖的摸摸头, 洛羽汐原本有些低垂的狐耳,嗖地一下子就直立起来, 可惜她那张有些呆呆的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 见自己的狐耳侍女无恙,皇极无忧暗暗松了口气,随后轻笑道: “母亲大人,下一次就别在我门口唱儿歌哄我开门了好吗?孩儿长大了,听着还是有点羞耻的……” 看着无忧脸上的微笑,再无先前的阴霾,苏婉玉顿时眼睛一亮,拉住无忧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小无忧恢复精神啦~下一次可不能这样突然吓妈妈喔~有什么委屈就要及时说出来,就算你那严苛的老爸不帮你,但一定要记得,妈妈会一如既往地站在你身后的。” “哈,哈……那,那就谢谢老妈啦!” 皇极无忧一边干笑着,一边抓起洛羽汐的手就向外走去。 “母上大人,我想去宗门外走走,就当散散心了,晚些回来。” “好,早去早回啊~” “知道了。” …… 苏婉玉轻轻地挥着手,看着无忧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她望着无忧拉着半妖少女的手,以及半妖少女一直死死攥紧的那个空餐盒,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缩在柱子后面的小月,轻笑道: “小月,你接下来负责教会那个半妖,所有侍女应该学会的东西。” 一听这话,小月猛地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一脸的惊喜。 “夫人,您愿意认可洛羽汐了!” 说实话,跟那个沉默寡言的狐耳少女相处好几年了,小月也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心疼。 每次见到宗门里的人对这个狐耳少女冷语相向,她就总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就像一个姐姐般关心那个总是低着头站在角落的少女。 所以现在眼见自己有些另类的妹妹开始有被接纳的迹象,最高兴的恐怕除了皇极无忧,下一个便轮到她了。 “呵!我可没这么说!只是看小无忧那么喜欢她,又那么坚持要她做侍女,那我许她又何妨。” 苏婉玉两手相合,掩在袖中,一举一动间都尽显贵妇人才拥有的端庄和典雅。 “这也是看在你和小无忧的份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丫鬟小月, “如果之后确定她体内的兽性没有爆发的可能,就凭她一个锻体期敢拦在我身前,那为了我的小无忧而寸步不退的胆魄和忠诚,成为我皇极宗的少主侍女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好耶!夫人最好了!”小月欣喜道。但不一会儿,她的脸上又再次带上一抹担忧,她有些忐忑道: “夫人,那宗主大人那边怎么办?” 苏婉玉脸上的笑意退去些许,“这就要看那个半妖自己的造化了,我这边尚且可以算她过关,但天威那边……以他对妖族的痛恨程度,身为半妖的洛羽汐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怕不是一件易事。” 宗主议事厅。 “事情的整体发展就是这样,至于如何处理,最后还得看宗主大人您如何的决断。” 陈伯转头看向皇极宗的大门,“三少爷好像要出门了,老夫也得去暗中跟随保护,就先失陪了。” “去吧!记得一切以忧儿安全为主!” “是!” 陈伯的身影消失了,议事厅又恢复成一片寂静。 许久,皇极天威站起身,双眸中隐隐有紫色的焰火在其中燃烧。 “照陈伯的说法,忧儿前后的表现都很正常,只是在接触那个叫古月朔正的小辈后,神情就有些低落,所以……古月一族吗……” 至于陈伯说的,无忧的情绪有些不对,可能是由于“破解胎中之秘”的缘故,这一点暂且不提。 总之,就是我的宝贝儿子被一个古月的小子给威胁了,所以在遇到至亲后才会忍不住流露出了心里的委屈。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自己的儿子出头,应该不算是溺爱吧…… 嗯!应该不算! 不!是绝对不算! 那我就放心了! 该死的古月贼人!自从父亲闭死关后就一直在暗戳戳地试探着什么,边界那边的动静也是一刻不断。 现在居然敢将手伸到我唯一的儿子身上了?? 是觉得我皇极宗无人可欺,还是觉得我年老体弱举不动刀了!? (ps:这里其实是刻板印象,荒古修仙者境界越靠后,修行年岁越长者,实力其实是会越来越强的,元婴之上的同境界修行者皆是如此,当然挂逼除外。) 嘿!我这温润如水的小暴脾气,你敢点,我就敢着(zhao)! 皇极天威身上涌现出紫焰般的灵力,汹涌的灵气以及紫色火焰所带来的极致高温,导致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他向前跨出一步,便来到了万里之外,接着又是一步跨出……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古月族地上空。 一个浑身燃着熊熊紫焰的人影站立于虚空之上,那属于皇极宗主的金色披挂在身后随风飘荡。 随后一声宏大之音在虚空回响。 “古月言,你敢动我儿子!那就别怪我千里迢迢跑来揍你!!” 古月言:“皇极兄,此言何意?开窍大典在即,我们可以坐下来……” 皇极天威:“辱我独子的贼人,还敢狡辩!闲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古月言:“……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 皇极天威:“我不听!我不听!贼人!看拳!” 皇极天威眼中如烈火般的战意,他甚至在自己的耳旁布下一个移动式的小型隔音结界,看样子是打算将他的 “不听不听”物理版 贯彻到底了。 古月言:…… 皇极天威!!你听到了吗!! 我的沉默声震耳欲聋!!吾彼其娘之!! 第9章 阳光下的少年(三千) 皇极无忧背着手,欢快地走在碧水城的街道上,而洛羽汐则像一只小跟屁虫般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没错,他又回来了!这座穿越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城市,总是让人感觉有些亲切。 好吧,其实是因为皇极宗所布施的传送阵,刚好有一座连通的便是此处,而其他传送阵所连通的地点,要么超出了皇极宗的管辖范围,要么就是记忆里原主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前者如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跑出去,那下一次自己的便宜老爸和老妈,就绝对不会放自己出门;而后者……则是因为接下来的某些布置,需要在自己熟知的地方才能实行。 那么首先…… 皇极无忧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身后,狐耳少女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依旧是一脸清冷,一言不发。 看得无忧同学牙疼。 明明在他开门前,这个狐耳少女能不畏强权(不畏老妈)地挡在他身前,令他感动。 但为什么一旦自己和她两个人独处时,就摆着张扑克脸,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快看!是皇极无忧!他又来了!” “在哪在哪!你往后稍稍,你在这挡着我都看不到了!” “嗷!你踩到我脚了!” “别挤我!等会儿你害我靠近皇极三少三丈之内,我跟你没完。” 一群人围拢在皇极无忧三丈外,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多是从外城来凑热闹的文墨骚客。 毕竟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将在三天后的碧水城举办,他们大多都是来占个位置的。 而既然这一届的开窍大典随机到皇极宗的地盘,那不得聊一聊皇极宗远近闻名的恶少、皇极三少、皇极无忧! 托开窍大典的福,一个月前,各方势力就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地前往皇极宗的属地。 而对于原主来说,管你是什么古月一族,还是什么无极殿,只要他略微出手,就能保证他们屁滚尿流,所以皇极三少之名也直接传出皇极宗的地盘,被更多的人津津乐道。 现在那么有名的人出现在眼前,不得围过来,尝尝咸淡。 即便脑子明确地表示那是史,靠近了没好处,但为了证明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他们还是会梗着脖子说“是与不是,我尝过便知”,然后一脸满足的表示,“嗯!没错!是史!”。 好吧,大致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心理。 不过,这可就苦了我们的无忧同学。 正当无忧同学还在苦思冥想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时,我们的狐耳小女仆出手了! 只见她张开双手,狐耳一弹,就那样横叉在少主与路人之间,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无表情地怒视着围过来的人群。 “……” “这个半妖想干嘛?为什么要瞪大眼睛看我?” “呃…大概是在卖萌吧?” “啊!!好可爱!特别是那q弹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好想ruan两把啊!”一个路人小姐姐发出尖锐爆鸣。 “你冷静点,那可是半妖!你忘记前几天,李老爷家饲养的老虎半妖伤人事件吗?”一个冷静的路人连忙拉住小姐姐。 “咦~!又是这些伪装成人类的野兽!难怪身上的气味又臭又恶心!” “就是!看到它就觉得倒胃口!它出现在我面前,简直就是污了我的眼睛!它怎么还不赶紧去死啊!” “对啊!那么危险的东西,小心它暴起伤人!等会儿骨头都给你嚼碎吞了!” 听着路人的一言一语,看着他们眼中的忌惮和厌恶。 洛羽汐竖起的狐耳渐渐耷拉下来,虽然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落寞。 不过失落归失落,她挡在无忧身前的步伐却纹丝不动。 对于狐耳侍女为自己挺身而出的行为,无忧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不过每次看到小侍女那母鸡护小鸡似的动作,他就觉得贼有意思,还十分想笑。ヾ(≧▽≦*)o 所以之后回家慢慢笑吧,至于现在…… 他的侍女……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在那指指点点! “给你们十秒钟!”皇极无忧走到洛羽汐身旁,先是乘机撸了一把狐狸耳朵,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漫不经心道: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要动用杀手锏了!” 随着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极宗的三少爷又想搞什么鬼。 而一直暗中跟在他们身后的陈伯,则是无奈地咂咂舌。 “这小子又发现我了?该不会又是诈我的吧?但毕竟他是皇极宗的少主,就算是明知道他在诈我,我也得出面帮他摆平……” “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受伤!但十秒过后就不一定了!我开始数了,一、二……” 陈伯的身形从无忧身后不远处缓缓浮现,他心中暗道:“别催了!别催了!小祖宗,我马上就来!” “二、三、十!好时间到!这是你们逼我的!” 陈伯:??? 众人:??? 无忧让狐耳侍女先把展开的母鸡翅膀收起,退到一旁,为他接下来的表演腾出空间。 也不知道小侍女是怎么了,自从刚刚被他薅了一把狐狸耳朵后,就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害得他只能亲自动手,将狐耳侍女雕像搬到一旁。 随后,无忧目光如炬、气定神闲地挥了挥衣袖,然后十分庄重地就往地上一躺…… 一躺?? 天空中仿佛有只乌鸦飞过,它一边叫着,一边还在身后留下几个黑点。 围观众人全都呆在原地,他们低头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后,放出豪言说要动用杀手锏的少年,就那样水灵灵地往地上一躺。 无忧翘起二郎腿,从怀中摸出一颗8K高清留影石。 “嗯?这架势怎么有点像……”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 “呃…有点似曾相识?” 看着眼前分外眼熟的一幕,围观群众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秒,他们心中的预感实现了。 只见无忧伸手抹了下怀里的留影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中气十足地扯着嗓子大喊道: “救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一群人在当街围殴皇极宗少主啦!有人想要在皇极宗领地行不轨之事啦!酒命啊!沙宁啦——!” “……” 两秒后。 “挖槽!又是这招!” “之前只看到这招被用在别人身上,我笑得还很开心来着……” “你快别哔哔了,快跑啊!” 随着这一声嘹亮的嗓音响起,前来围观的人群,当初来得有多快现在跑得就有多快。 甚至在皇极无忧转头看向他们时,他们只恨他们的爹妈在生他们时怎么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砰~!” 陈伯从虚空中显出身形,刚刚迈出一步,就被眼前无忧同学的骚操作雷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他脚下一滑,直接从天而降,砸到一个小贩的摊位上,激起阵阵白烟。 “三少爷,你不久前才刚说的改邪归正,老夫也在宗主面前打下包票的,您怎么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陈伯起身一边弹了弹肩头的灰尘,一边哭笑不得地喃喃道: “这下我要怎么和宗主大人交代啊……” “陈伯?你怎么在这?算了,你来得正好,喏,这个给你。” 皇极无忧将手里的8K留影石递给了陈伯,并且指了指画面中的几人,那几人正是一开始对小侍女恶语相向的家伙。 其他人就算了,毕竟人各有志,有喜欢的那自然就有讨厌的,这很正常。他还没有霸道到一定要别人的爱好与自己趋同的程度。 但这几个不一样,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但你直接开口骂我可爱的小侍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伯从须弥戒里取出两颗上品灵石,递给了他身旁欲哭无泪的可怜摊主,然后看了眼留影石上被重点标记的几人。 他随口答道: “好的,三少爷!明白了,三少爷!” 无忧同学嘴角一抽,转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伸手拍了拍在原地下线好一会儿的狐耳侍女,笑嘻嘻道: “走啦!差点被这些家伙败坏了心情,接下来本少主带你逛街去,你今天的消费由无忧公子买单,只限今天哦~” 无忧拉起呆愣小侍女的手,避开人声鼎沸的主城闹市区,往人迹稀少的旧市走去。 那里是碧水城最开始的仙家集市,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主城闹市区的出现,现在的旧市已经渐渐没落。 不过旧市虽然偏僻,能挑选的货物种类也比不上热闹的主城闹市,但那里人少的同时好货还不少,当然更重要的是…… 那里敌视半妖的人较少,到时候小侍女也能放开些,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处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 陈伯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三少爷,我知道你想为小侍女出头。但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半妖的体内终究流着妖族的血脉,它们兽性难改!半妖噬主的例子,也比比皆是,三少爷你……” “我知道……”还没走远的无忧挥了挥手,回头说道: “但她是我带出来的,从我将她在奴隶商人手中救下的那时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她不曾背叛,那我的身边便永远会给她留有一席之地,不会她无处可去,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承诺!” 少年望着渐渐西下的太阳,估摸着时间;少女轻提裙摆,静静地跟在身后,她看着少年在阳光下的脸庞,渐渐地痴了…… 第10章 重生 古月朔源! 主城闹市区,翠春楼二楼。 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少年,正坐在靠窗位置,观看着人群聚拢成圈,又四散而逃的闹剧。 其中一个面色冷漠的少年,指着皇极无忧远去的背影问道: “他,就是骗了你所有灵石的皇极宗三少爷?” “是的……” 另一个少年面色紧张地回道。 两人正是古月一族有名的孪生兄弟,古月朔正和古月朔源。 古月朔源挑了挑眉,神色有些疑惑:“一样的手法、一样的套路、甚至连姿势都一模一样?” “是的……”古月朔正鼻尖开始冒汗,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像一只受惊发抖的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奇怪……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皇极宗的三少爷此时应该陷入沉睡了才对…… 古月朔源端起桌上的青竹酒抿了一口,幽幽的目光望向远处,面带思索。 他本是蓝星上的华夏学子,因机缘巧合下穿越到荒古大陆,成为古月一族朔字一脉家老的后裔。 但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环起了效果,在他和孪生弟弟出世后不久,他们的父母便相继离世,而舅父舅母则为了私吞他们父母的遗产而暂且收留了他们兄弟两人,给了他们最低限度的生活物资。 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以保证自己和弟弟能活下来,他不得以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吟诗诵词、能言善赋,充分地发挥出了自己身为穿越者的优势,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形象。 然而好景不长,为了避免朔源成长到15岁继承他父母的遗产,朔源被舅父舅母设计赶出了古月一族。 心灰意冷之下,修行资质低下的他决心投身于魔道,在耗费了五百年的光阴之后,成为了震慑一方的魔道巨擘。 后来他因炼制十大奇蛊而屠尽几十万人,被那些觊觎奇蛊的所谓正道人士围攻,最终他选择带着刚炼制好的奇蛊,选择自爆而亡。 却不料他此举却正好激活了刚刚炼制好的奇蛊-赖皮蝉,带着他逆转了五百年的时光,来到了开窍大典举行的前几天。 简单来说,就是他重生了,而今天,便是他重生的第二天。 古月朔源看着碧水城这熟悉的景象,眼里倒映着自己所经历的五百年的时光。 一切如梦,宛若昨日。 是因为我的重生,导致了蝴蝶效应,使得一些事情的发展轨迹发生变化了吗? 原本应当陷入沉睡的皇极无忧,如今却在外活动,还与古月一族产生了交集。 他微微转头,看向低垂着脑袋的古月朔正,看向他这个彼此间没什么感情的孪生弟弟。 古月朔源原本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缕复杂。 别看自己这个弟弟现在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几天后的开窍大典上,弟弟被测出甲等资质后,心中隐藏的仇恨和妒忌都被释放了出来,可没少打压和为难自己这个亲哥哥。 毕竟,他在开窍大典上测出来的修行资质,只有区区丙等而已。 世事无常…… 开窍大典后,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他在一夜间变成了庸才,而一直默默无闻的古月朔正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才。 这也让两兄弟的处境彻底颠覆,多年来的自卑也让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内心所积压的黑暗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所以之后对自己的刁难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再次回到自己人生命运的节点,古月朔源却没有感到前世所受到不公时的愤恨,有的只是淡然。 历经五百年的岁月沧桑,他已然洞悉,世间万物,无非弱肉强食之理。强者存,弱者亡,此乃亘古不变之法则。 这悠悠五百年,助他勘破世间万象,诸般皆幻,唯道恒常! 此生唯求长生之途,别无所求,若有人胆敢阻其求道之路,无论此人是谁,他必斩尽杀绝! 倚仗五百年来的记忆与经验,古月朔源能够率先知晓诸多尚未开启的宝藏所在之地及开启之时,还有未来将会发生的一桩桩重大事件,他恰似立于历史长河之巅,洞察全局,无疑是先于他人掌控了先机。 若能操作得当,莫说重振魔道巨擘之雄风,即便更进一步,冲击更高之境界,亦非绝无可能。 “咔!” 就在朔源思考未来这步棋该如何走时,屋顶上瓦片的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哥哥,我去看看!” 还未等朔源有所动作,站在房间里大气不敢喘的古月朔正,便先一步跑到窗边,将头探出窗外,仰头看向屋顶。 只见一只体型稍小的秀锦鸟,正站在边缘的瓦片上蹦蹦跳跳着,当发现有人看向它时,它还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来者。 “是…是只鸟。” “我看到了。” 古月朔源先是冷漠地看了眼一脸局促的弟弟,随后又偏头瞥了眼,在屋顶的瓦片上,正用鸟喙梳理羽毛的秀锦鸟。 是错觉吗?还是刚刚经历重生,神经有些敏感了? “算了,回屋吧!你还是自己想想,要怎么解释,你将这一次开窍大典家族给队伍的经费统统送给别人的事。” “是…是……” …… 视角一转,翠春楼二楼的屋顶上。 就在古月两兄弟的头顶上方。 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影静静地趴在瓦片上,屏住呼吸,就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直到听见下方两兄弟重新回到窗旁的座位坐下,她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微风拂过,少女头顶的粉色呆毛随风飘动。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少女小声抱怨道。 而此时此刻,少女的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可就在她这么一问之后,一阵轻柔的女性电子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叮!经过推算,宿主所在的位置不会暴露哦。】 “哎呀,你还讲!这不是差一丢丢就露馅了嘛!”少女嘴巴撅得老高,气鼓鼓地嘟囔着。 少女名叫安可欣,本是地球上一个平平无奇的龙国小宅女。在暑假玩一款名叫《一剑闯天涯》的游戏时,意外穿越进了游戏世界中。 但不幸的是,她意外发现,她穿越的时间,要比游戏剧情开始的时间提早了一年左右,所以她也只能被迫在这地方开始了她的荒野求生之旅。 一直到半年前觉醒了系统,才让她的生活渐渐改善。 少女盯着古月朔源,牙齿被她磨得咯吱咯吱的响。 “我终于等到你来了!天杀的古月朔源!看本姑娘我怎么狠狠地修理你!” “系统!第二颗[大·阵营改造丹]准备!发射!” 番外:小可欣穿越篇(一) “你好,丑团外卖!您的外卖到了!” “好…好的!您放门口就好了!谢谢……” 安静的屋内,传来软糯中又带着胆怯的声音。 又是一个社恐吗…… 外卖小哥摇摇头,将外卖轻轻地放在门口的社恐专用地毯上。 几分钟过后。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美眸紧张兮兮地看向门外,直到看见地毯上放着的热气腾腾的外卖时,眼中冒出了闪烁的星星。 开门,伸手,拿外卖,关门! 一气呵成! 吃饱喝足后,少女伸了伸懒腰,准备新的一天的战斗。 少女名叫安可欣,是地球上人畜无害的龙国小宅女一枚。现在是暑假,她正在家通宵达旦地玩一款名叫《一剑闯天涯》的游戏。 这款将修仙与武侠完美融合的冒险养成类 RpG 游戏,那古色古香、精美绝伦的画风,还有超高自由度的探索玩法,瞬间就俘获了她的芳心。 第一次成为游戏内测玩家的她,幸运地成为了这款游戏的首位内测玩家,说不定还是唯一的一个呢。 一开始,她是被游戏里的凤傲天百合后宫剧情吸引进来的,结果没想到,这一玩就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乎,她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拼命地玩游戏,那架势,不把故事结局打通关誓不罢休。 在游戏前期,她小心翼翼地探索,不断地试错,靠着 SL 大法,她指挥着主角团在游戏中所向披靡,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了游戏的中后期。 紧接着,改变她命运的时刻降临了…… 古月大善人闪亮登场! 就在她沉迷于主角团之间那橘味十足的女孩子贴贴时,画面忽地一转。 一段激昂的音乐声突然响起。 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山巅的 cG 开始播放,瞬间,游戏的动态 cG 就铺满了她的整个电脑屏幕。 画面中,古月朔源身着一袭雪袍,稳稳地立在山巅,青丝随风飘动。 紧接着,他忽然口中轻吟道: “昔日已知世事艰, 犹望飞鸿傲云巅。 千锤百炼心似铁, 竭尽心力铸一剑。 今朝剑指层云处, 练蛊练人亦练天!” …… “啥呀?” 眼见美好的女孩子贴贴画面,被一段莫名其妙的cG覆盖,安可欣“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鼠标狂点跳过,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可恶,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英怪啊!居然敢打扰本姑娘看可爱的女孩子贴贴,你给我等着!” “哼~!看本姑娘用两分钟的神操作,就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反正这片区域的 boss 早就被她干掉了,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肯定是漏网之鱼啦! 正好把它收拾掉,让这片区域的探索进度达到百分百! 小宅女安可欣,嘴角一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双手同时握住鼠标和键盘,一时间,房间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中间还不时夹杂着几声鼠标的点击声。 一分钟后。 “……” 安可欣眼前的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一个血红色的“死”字出现在屏幕中央,仿佛在向少女诉说着故事的结局。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百合游戏中偶遇仙尊,离谱的机制加上断层式的数值强如怪物,可欣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惜败~! “……” 屁嘞!这个什么博爱仙尊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她辛辛苦苦练到70多级的主角团会被这玩意一刀一个啊?! 策划人呢!看看你把什么鬼东西放进游戏里了,真就用脚填数值是吧? “砰砰!砰——!” 安可欣双手猛拍电脑桌,一张精致的小脸死死地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脸上写满了不服。 “再来!我直接回档到上一个存档点!我磨也要给你磨死!” 重新进入游戏,鼠标的光点移动到界面的“读档”选项上,轻轻一点。 “……” “?” 安可欣原本满是斗志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后她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眼中的神采慢慢消失,无神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显示的空白画面。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可欣回过神来,一道凄厉的哀嚎声在房间中响起。 “额滴存档!额滴存档!!!啊啊啊啊啊!!!” 她努力了大半个月的成果归零啦,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呢~ 真好呀~ 啊啊啊!! 咳咳咳……啊啊啊啊!!! 她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很显然,没什么卵用。 激动到几近崩溃的安可欣,头脑一热,竟直接握紧粉拳,对着她的电脑屏幕就是一记漂亮的直拳。 就在她的拳头与那显示着空白存档的电脑屏幕接触到的一瞬间,一道足以亮瞎钛合金狗眼的白光闪过。 安可欣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荒古大陆皇极宗和古月一族的交界处,同时也是游戏世界的新手村——碧水城。 她“大”字型地躺在硬硬的青石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肾么? 可欣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就在她因错愕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周围传来了一阵阵讨论声。 “这个小姑娘哪来的?” “不知道,好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会不会是不小心误触了家里的空间道具,或者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欸!你们注意到她的服饰了没,这种稀奇古怪的样式,指不定是霓裳轩的定制款,没个百八十块极品灵石就买不下的那种,可能还真是哪个大家族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嘿嘿!那不就是说,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嘿嘿!只要在这大小姐现在落魄的时候伸以援手,等到她家里人找来,便能收获一笔不小的报酬,更别说在这期间还可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嘿嘿嘿!” …… 好…好多人o(╥﹏╥)o 好想逃,好想立刻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被人群围观着,感受着四周人向她投来的视线。 安可欣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凭借着羞耻心和社恐的力量,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随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火速逃离现场。 她一边逃跑,一边观察着四周, 时而躲在一旁偷听别人交流,时而饿着肚子缩在他人的屋檐下躲雨。 就这样过了一天,安可欣找到了碧水城的霓裳轩分部,随后通过卖掉自己身上的衣物,得到了异世界的第一笔资金。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眼前熟悉的景象是不会骗人的,她确实来到了游戏世界中。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一边打听情报,一边想办法打工赚钱。 毕竟,出售衣物换得的钱虽然多,但如果她一直坐吃山空,那钱终究会有花完的一天。 她不想再饿着肚子,缩在别人的屋檐下过夜了…… 好在经过几天的情报收集,安可欣也逐渐理清了现状。 好消息是,她穿越啦!游戏里那些娇俏可爱的女主角,之后也都会活脱脱地出现在她眼前! 坏消息是,她好像来早了,她现在穿越的时间,距离游戏剧情正式开始,还有差不多一年呢。 更坏的消息是,她之前把游戏玩到中后期了,所以非常清楚这游戏里的反派 boss 有多难搞…… 至少在她操纵主角团打 boss 的时候,那可是一不留神就分分钟团灭的节奏啊。 就说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新手村碧水城吧,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会冒出未来的三个反派 boss 呢。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那种就算到了游戏大后期都超级难打的超级大 boss! 对,她去看过游戏介绍了,那个超级大 boss,就是删掉她游戏存档,阻碍她和女主们亲近的古月大坏蛋——古月朔源! 他就是从这碧水城,开始他的反派之路的! 所以,在这个武道和修仙完美融合的世界里,想要顺顺利利地活着,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啊…… 第11章 阴阳平衡 【道具使用成功!对方阵营偏移进度为:68%】 【温馨提示,您的道具剩余数量为:2颗】 “这么难?也就是说,这家伙改邪归正的可能性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没事!大力出奇迹!就算要拼上我攒了这么久全部家当,我也要解决掉这个最有威胁的反派!” “改造丹,给本姑娘满上!” 【道具使用成功!对方阵营偏移进度为:86%】 【温馨提示,您的道具剩余数量为:1颗】 【道具使用失败!目标已脱离有效范围!】 “啊?” …… “老板,给我装两坛青竹酒。” “好的!” 古月朔源拎着两坛酒,走出翠春楼。 朔正则依旧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静静地跟在哥哥身后。 行走于街道之上,兄弟二人那如出一辙的面容,以及身着的象征古月一族的服饰。 须臾间,便被好事者察觉,他们只要稍作思索,便能轻易推断出朔源二人的身份。 值此开窍大典临近之际,任何适龄前来参加开窍大典的各方翘楚,皆会吸引绝大部分人的关注。 “快看!那是古月一族的孪生兄弟!” “走在前面的那位,想必就是古月朔源了吧!那位三月能言,四月能走,五岁便可吟诗作词的古月一族的天才!”一旁有人着重强调道。 “原来是他啊,看他那一脸漠然的样子,如此目中无人,着实狂妄!”同样前来参加开窍大典的同龄人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语气中难掩嫉妒与羡慕。 “那他身后紧跟着的,便是他的弟弟,古月朔正吧!为何他一直垂着头,看上去颇为平凡。”有人心生疑惑。 “只因相较他哥哥,他着实平凡无奇,毫无存在感可言,通常人们提及古月一族的天才孪生兄弟,大抵所指的便是他哥哥古月朔源,他不过是沾了兄长的光罢了。”有人解惑道。 朔正面无表情地听着,此类议论之声他已然习以为常。 此时夕阳西下,昏黄的余晖映照在他哥哥身上,而跟在他身后的自己,则被哥哥的影子所遮蔽。 明明是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行,可朔正却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迈向黑暗。 与才华出众的哥哥相比,他自己便如同路旁的一丛野草,平凡无奇且一无是处…… 如星辰般闪耀的天才哥哥,于他而言,恰似一座永远难以逾越的高山,或许他此生,都难以摆脱来自哥哥的沉重阴影。 他感觉胸口好像被巨石重压般,痛苦难耐,压抑至极,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要加快步伐,挣脱哥哥阴影的束缚,然而却感到全身无力,每当想到哥哥那令人恐惧的天赋,双腿便仿佛被铅水灌注,只能艰难地向前挪动,勉强跟在哥哥身后。 “此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无怪乎前世我测出丙等资质后,会遭受诸多苛责、冷遇与白眼。”朔源心中暗自冷笑。 身后弟弟朔正愈发沉重的喘息声,他自然也听到了。 前世的他未曾察觉,而历经五百年岁月磨砺的他,却是一眼便洞悉了弟弟的问题所在。 孔子曾言道: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而他获天才之名,弟弟却碌碌无为;舅父舅母遣其女绿翠近身监视自己,弟弟则配一老妪…… 此外,还有诸多生活安排的细微差异,都是为了激起弟弟心中的不满,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前世的他经验不足,弟弟又天真单纯,终为舅父舅母所离间。 重生之后,虽然现在看似前路艰难,险阻重重,但以他五百年修炼至魔道巨擘的阅历来看,如今的局面并非无解。 他完全可以略施小计,将弟弟招至麾下,绿翠一小丫头片子也完全可以纳于后\/.宫,甚至可令其倒戈,设计惩戒舅父舅母也亦非难事。 “但是……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古月朔源心中暗叹一声。 即便为亲兄弟又如何,自己对其并无亲情;即便绿翠貌美又如何,无爱与忠诚,终究不过一玩物。 至于舅父舅母……不过路人尔。 这些人都不过是他人生的过客,又何必要为其费尽精力与心力。 人生诸般皆如浮云,他此次重生只为求道,求那长生大道。 为此,不论需用何手段,不论届时将会有多少人要为此殒命,都无法动摇他的求道之心分毫。 “走吧!”朔源看向弟弟的目光中,尽是冷漠。 朔正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古月朔源盯着远处的那道背影,心中思索道:“皇极宗的三少爷,皇极无忧……他为何会与上一世的情况不尽相同,如果是我重生所带来的蝴蝶效应那还好,但若是与我这种重生或是穿越相类似的情况的话……” 想到这,朔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终究是个变数…… 如有必要,他就…… “嘿嘿~!可恶的古月朔源,还想跑?!食我一发[大·阵营改造丹]啦!” 【道具使用成功!对方阵营偏移进度为:100%】 【恭喜小可欣!目标:古月朔源,所在阵营已由“极恶”变更为“中立偏恶”!】 躲在巷子里的安可欣,才刚刚比出个“耶”的手势,就听到系统信息的后半段,吓得她赶紧把小脑袋缩了回去。 “啥情况啊?系统你不是说[大·阵营改造丹]是最厉害的阵营更改道具吗?” “咋会是中立偏恶呢?不应该是直接从邪恶变善良,从反派变正派吗?” “呜呜呜~你个大骗子!我可是把存了好久的新手大礼包和任务奖励道具都用光了,结果你告诉我,只是让那个古月坏蛋稍微挪了下屁股,这跟我想的让他变成我的小弟,带我称霸天下完全不一样啊!呜呜呜!” 安可欣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只小鸵鸟一样,脑袋埋得死死的,呜呜地哭着,连她头上那根粉色的呆毛,也跟着她一抖一抖的。 不过她可不敢哭得太大声,毕竟她现在离古月朔源他们可近了,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惨啦…… 【小可欣,你就偷着乐吧~要知道,那古月朔源可是“七极恶”之一啊,本来是绝对没办法改变他的所在阵营的。】 【你呀,也就是赶上他现在还处于前期,没开始成长,甚至连开窍都没完成,还未踏上成仙之路,这才让你成功了哦。】 …… “哥哥?” 朔源的蓦然停步,使得低头跟随其后的弟弟险些直接上来。 他以为哥哥是发现了自己情绪的异常,于是也跟着停下脚步,一边悄然掩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哥哥的脸色。 古月朔源面朝着夕阳,沉稳而立,而跟随在他身后的朔正,则是立于落后哥哥数步之遥的地方,那里仍旧被哥哥的身影覆盖着。 第12章 愚蠢的外乡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那小心翼翼的声音,朔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没什么,继续走吧!” 将这股异样的心绪压下,他冷着脸,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 碧水城的旧市,僻处一隅,远离尘嚣,却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魔修的零元购,可以买到渠道不明的新鲜陪葬品,可以买到带血的须弥戒,甚至连一些小门派的秘传功法,你都能在此瞧见。 “瞧一瞧,看一看!刚出土的文王陵墓陪葬品!假一赔十啊!” “正宗的灵阳宗秘传心法——《碧德阳巅峰》!一本才九百九!绝世神功近在咫尺,助你实现盖世仙侠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上古十大奇药,三星幻梦花!炼气的小菜鸟,瞬变元婴大修士,也不是梦!现在不用九千九,不用九百九,只要九十九!上古神药抱回家!”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的修仙者,在那儿举着一朵蔫了吧唧的小花,跟着前辈们在街头欢快地叫卖着。 只可惜,任凭他叫得多么卖力,还是没人买走他从路边采的这朵小花。 秦脍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明明圣女跟他讲过——在东荒,那些只敢缩在城里的傻帽,可好骗啦,只要在这儿把那些自己用不上的玩意儿一扔,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他在旧市都吆喝了一整天,连一件破烂都没卖出去。 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估计是没啥指望了,还是早点打烊吧。 秦脍麻溜地把摊位上的那些破铜烂铁拢到一起,顺道儿把手里的枯草残花也丢了进去。 他琢磨着用黑布把这些破烂一卷,再找个旮旯随便一扔,反正都是他一路捡来的玩意儿,扔了也不可惜。 “嚯!这里好像比记忆里要热闹得多啊!” 皇极无忧领着小侍女来到旧市,瞅着这一大片的吆喝声,他不由得惊叹出声。 与凡人市集迥异,此处所售并非蔬果,乃是形形色色的仙家器具。 不得不说,碧水城确实不愧为两大势力交界之所,在两大势力尚未反目成仇之际,凭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城镇之发展繁荣几成必然。 同时,也因这片地域处于东荒两大顶级势力之中枢地带,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城也是荒古大陆安全系数至高之城池之一。 安全的环境,优越的地理位置,再加皇极宗与古月一族两大势力的修行者,相互间亦会往来。碧水城现今之繁荣,实乃诸般因素累加所致。 为此,诸多商贩为碧水城所吸引,来此开店售卖,每日皆有外来之修行者至此交易,两大势力也不加阻拦,反倒乐此不疲,渐而,一个自由交易的集市便如此形成。 此便是旧市最初形成的缘由,现今的旧市虽热闹程度不复往昔,然作为最初的集市所具底蕴尚存。 再加之,近期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也将于碧水城附近举行,那城池整体皆如此热闹,那连带旧市也开始恢复生机便不足为奇了。 阳光帅气的少年和可爱的无口少女在各个摊位间,这里瞅瞅那里瞧瞧,活脱脱就是两只好奇心旺盛的傻狍子,又仿佛是刚刚下课的清澈大学生。 秦脍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走进旧市的这两个少年少女。 确切地说,是盯着那个身穿华丽丝绸、一看就很有钱的公子哥。 年轻单纯又多金=待宰的小肥羊 至于,旁边的那个半妖少女…… 呃…半妖能有几个钱啊!无视无视!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一个鬼点子瞬间冒了出来。 生怕小肥羊被别人抢走的他急忙迈步向前,挡在了少年少女的必经之路上。 只见他拎着那一大袋黑布,往地上一铺,就把他的那堆破烂玩意儿又重新摆了出来。 秦脍清了清嗓子。 “这只小肥…啊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侠!我这有一大——堆世所罕——见的稀世珍宝!您瞅瞅有没有您中意的啊!” 皇极无忧低头瞄了一眼,这满地的破铜烂铁和残枝败叶,挑了挑眉。 “你这是把我当傻缺了?还是你自己是个傻缺?你拿这堆并夕夕都要发愁的破烂是想忽悠谁呢?” 虽然不知道并夕夕是什么,但他听得懂少年话语里的调侃和拒绝。 秦脍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还是不甘心地说:“小兄弟,我劝你还是好好看看我的宝贝,痛痛快快交出你的灵石,要不然……嘿嘿嘿!”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威胁。 都已经整整两天没开张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起来很好骗的小肥羊,可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怎么?想动手?”无忧眼睛开始放光,同时他还不忘顺手拉住在一旁默不作声、但手里拿好武器的狐耳侍女。 “嗐!所以说屁大点的小少爷就这点不好,容易分不清实务。今天,就让叔叔来教教你……” 说完,秦脍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终于不再掩饰,他浑身的灵力显露而出。 筑基期巅峰修为! 只见他轻扬头颅,微风带起他额前的秀发,很是装逼道: “一个锻体期的蝼蚁就应该乖乖缩在家里,一直苟到开窍的那一天。像你这样在这种鱼龙混杂地方瞎逛的小少爷,可是很容易遇到坏人的。当然…我指的可不是我。” 秦脍摇头失笑,笑得很是嚣张。 一瞬间,整个旧市陷入寂静。 他并没有注意到,早在他拦住皇极无忧的那一刻起,旧市里的吆喝叫卖声渐渐消失了。 一些外衣上绣着皇极宗标识的摊主默默地丢下手里的活计,慢慢起身,随后静静地看着秦脍。 有个比较机灵的小摊主,直接连摊位都不要了,悄咪咪地往驻扎在碧水城的皇极宗执法队分部跑去。 “修仙界是很险恶的,还好你今天遇到的人是我,只要交出身上全部的灵石当做学费,就无事发生。 我劝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的,就凭你们那锻体期大圆满?” (跟在后面的陈伯:你猜) 这是,强买强卖? 听着秦脍一句接一句的威胁,无忧同学再不明白他遇到抢劫,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别怪他反应慢,主要是人生两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抢劫他。 前世的华夏治安有多好,自然不必多说,全球安全系数最高的国家之一,甚至都可以把“之一”去掉,伟大无需多言。 至于今世的皇极无忧……就原主那性子,他别抢劫别人就不错了,还别人抢劫他? 所以,新鲜感十足啊! 看在这份上,特为抢劫老弟默哀一秒钟。 眼见对方非但没有乖乖交灵石,还在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秦脍顿时有些火大。 正当他打算爆发自己筑基期巅峰的修为,给这个不识时务的小鬼一点教训的时候。 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之大让他差点一个踉跄。 秦脍鼻尖冒汗,僵着脖子微微转头。 只见,碧水城皇极宗执法队副队长,正一脸核善地看着他。 “愚蠢的外乡人……你想对我家少主,做、什、么、啊?” 第13章 狡诈的本地人 碧水城,皇极宗执法队分部。 “……” 秦脍垂头丧气地跪在大堂下,他抬头看着堂上坐在首位的皇极无忧和坐在次位的执法队副队长,一脸欲哭无泪。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不?” “你猜?” 我猜?我猜尼玛! 秦脍满心的怨念,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少主,此人的情况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人无门无派,就单纯只是一个偷奸耍滑的散修。 大体应该是被最近开窍大典吸引来的,因为路途遥远手里的盘缠都已花光,此时又恰逢在市集偶遇少主, 见您衣着华贵,身上亦无过多的烟火气,便一时心生歹念,扰了少主的雅兴。” 执法队副队长凝音成线,将核实的情报传入无忧耳中。 散修?而且还是年纪轻轻,就有半步金丹修为的散修。 无门无派的散修能在荒古大陆闯荡到现在,手里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 皇极无忧摩挲着下巴,看着欲哭无泪的秦脍突然心生一计。 他向副队长使了个眼色,随后开口道:“一般这种情况,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副队长一眼秒懂,于是故意说道:“这就要看少主您的意思了,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 说到这,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们的谈话没有避讳旁人,所以自然也被秦脍听入耳中,他当即瞪大了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这番话是出自名门正道的口中。 无忧同学略做思索,正要点头答应时,大堂上却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且慢!” 秦脍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别杀我!小少爷,我这里有一则十分重要情报,您绝对感兴趣!晚辈愿意献上这珍贵的情报,来换取小的这一身烂肉啊!” “哦?”无忧抬了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眼看有戏,秦脍舔了舔嘴唇,准备为了自己的小命奋斗一把。 一时间,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脑海中不断放映着,从遇到皇极无忧,到之后被押到执法堂的画面,心中不断剖析着细节。 有了! “小少爷您选择来旧市,而不是选择去货品更多的内城集市,应该是为了某些特殊商品吧!” “在一路被押往执法堂的路上,晚辈注意到您看向那些旧市摊位时,眼睛都没有过多地停留,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您或许还未找到真正符合您心意的商品吧。” “而您说巧不巧,晚辈在早些时候,又恰好碰到了一个贩卖珍品的神秘小店,以晚辈多年的造假……哦!不是!是多年的甄别经验,那个小店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真货,就是在价格上略贵了些……” 居然还真有情报?!如果是玩游戏的话,这应该算不算是触发了隐藏支线? 无忧双眼放光。 不过,无论是真是假,是优是劣,还是得亲眼见到,才能下达定论。 “先说说那个小店的位置吧,至于是否放过你,还得视你口中的情报价值高低而定。但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 随着无忧开口,站在一旁的副队长也配合着爆发出他一身半步元婴的修为。 一时间,重若千钧的威势笼罩在秦脍周身,直接将他压趴在地。 “可恶!这些狡诈的本地人!本来还打算去那进点货的,结果现在要被人捷足先登了。呜呜呜~圣女不是说他们都很好骗吗?呜呜呜~” 秦脍的脸贴在地上,心里满是悲愤。 他此刻就如同一个被lsp压在地上为所欲为的可怜人。 “呃呃…痛…别压了,晚辈这就说…这就说……” …… 无忧在问清那个神秘小店的具体位置后,就将秦脍丢在执法堂里,而他自己则带着狐耳侍女继续逛街买东西去了。 但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时间临近傍晚,卖好货的商家已经收摊回家的缘故,还是因为原本旧市贩卖的物品品质本就不高的原因,他们逛了好久也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 就这样,夜幕如轻纱般缓缓落下,无忧抬眼望去,天色已如泼墨般漆黑。 他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若继续闲逛下去,能找到好东西的概率怕是比海底捞针还要渺茫。 于是,他决定去秦脍说的那个神秘摊主那,碰碰运气。 至于你问他,为何不一开始就去寻找那个神秘小店?只因那小店的所在地有些特殊。 无忧携着小侍女,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在稍作乔装后,他们凭借着记忆中秦脍所描述的路线,在错综复杂的旧市区中穿梭前行,一直走到了内城区与旧市交界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拐角位置。 将拐角的巷道走到尽头,一面破旧且肮脏的墙壁横亘在眼前,很显然这是一个死胡同。 然而,据秦脍所言,这里实则内有乾坤。 无忧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将手轻轻按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上,宛如触动了一个机关般。只听“咔嗒”一声,墙壁发出一阵机栝被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 淡淡的腐臭味弥漫在鼻间,无忧眉头微皱, 而狐耳小侍女则是浑身一颤,急忙伸手捂住小巧的鼻子,原本竖起的狐耳也瞬间耷拉成飞机耳。 这熟悉的味道……令她回忆起了,小时候被囚禁在牢笼中当作奴隶售卖的日子,曾经的惊惧再度涌上心头。 恰在此时,她的头顶传来一阵温热,使她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无忧轻拍小侍女的头以示抚慰,随后他戴上面具,披上足以完全隐匿身形的黑袍。 在替小侍女也完成伪装后,二人一同飞速掠过幽暗的通道。 “停下!” 通道的尽头,一道魁梧的身影伫立在铁门前。 “来者何人?” 无忧思索了片刻,“暗海中潜行的蛟龙。” “来此何事?” “让世界沉溺于永夜之中。” 高大身影颔首示意,表明暗号无误,可以通行。 然而,无忧却瞥见高大身影的一只手,已悄然握住了背后的那把大砍刀。 这就是秦脍所提到的最后的试探,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直接进门,便会被认定为圈外之人,遭门卫袭击。 故而,无忧无视门卫的示意,稳立原地,单手抚胸,口中轻念: “敬黑暗中唯一的王者。” 听到这句话,高大身影像是获取到某种指令般,松开了抓在砍刀上的手。 他同样回应道: “敬黑暗中唯一的王者!一切为了夜天子!” “请进。” 高大身影侧身让开,开启铁门,露出身后看起来更为狭窄的通道。 无忧微微点头,牵起小侍女之手,迅速自高大身影身旁掠过,朝门内走去。 在双方身影交错之际,借助通道内的微光,无忧恰好瞥见高大身影身躯的一角。 那是仿若腐朽僵尸般之躯体,无数蛆虫在其上蠕动,仅是稍稍靠近,便能嗅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炼制失败的尸傀,竟被如此废物利用?全身仅有少量黄铜色,其余部位皆已腐烂生蛆,弱点显着。料想其主要攻击手段应该为身后的砍刀,砍刀目测长度约两尺左右,不知道战力如何……” 依原主的记忆,他本能地依据当前所收集的情报,开始评估起双方战力差,预测对方下一步可能的攻击方式、攻击轨迹以及其弱点。 但没一会儿,终究是和平社会记忆占比较高的无忧,便开始感到一阵恶心。 “呕,果然是修仙世界,连这酷似生化危机中那暴君的东西都能弄出来……只是这气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察觉到少主的异样,狐耳少女抖了抖耳朵,好奇地看向那个腐烂的门卫。 但还没看见,就被无忧同学一把捂住了眼睛。 “乖,他恶心,咱们不看。” “哦。”洛羽汐有些呆萌地点点头。 嗅着通道内的腐臭味,无忧强忍着恶心感,不再过多停留,脚步逐渐加快。 第14章 地下黑市 穿过逼仄的通道,再前行数十步,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庞大的地下世界,呈现在无忧眼前,地下空间的四壁镶嵌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勉强照亮此地,四周人来人往,皆身着黑袍,将自身身形遮蔽。 此处便是位于碧水城之下的地下黑市,传闻只要你的资金足够充裕,你在此地便能购得任何物品,甚至是“任何人”。 这里的“任何人”,自然也囊括了身负妖族血脉的半妖。 地下黑市的奴隶交易猖獗,其中尤以半妖奴隶最为抢手。体内流淌着妖血的半妖奴隶们,大多拥有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智慧,无论是买来充当护卫,还是投入流水线充当牛马苦力,皆是上佳之选。 其中,更有部分半妖因体内妖族血脉浓度颇高,进而领悟了妖族独有的血源技。 昔日的洛羽汐,曾被预估为血脉浓度极高的半妖,亦是参与交易的半妖奴隶之一。 然而,身为半妖的洛羽汐,当时却落入一名怀有别样心思的奴隶商人手中,即将被运出城外之际,在路途偶遇了偷偷溜出宗门的皇极无忧。 对于彼时蜷缩在笼中的小洛羽汐来说,那个将她护于身后的瘦小背影,便是她灰暗人生中的唯一一丝光亮。 “……” 狐耳少女缓缓抬头,眼眸中唯有少年的身影,她悄然伸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少年的手指。 一点一点,直至最终紧紧牵住了无忧的手。 见少年并未挣脱她的手,洛羽汐眼眸微微一亮,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无忧少主就是她的光,是在这无尽黑暗的世界里,照亮她内心的唯一一束光…… 她一定会紧握这难得的光芒,恰似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至死也不会松手! 洛羽汐的小脸上满是坚毅,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手也越攥越紧。 嗯,无论前路艰险如何,她也绝不放手! “咔!” “嘶…痛痛痛!哇靠!你要把我的手捏肿吗?!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 报警?什么意思? 趁着小侍女愣神的功夫,无忧同学迅速甩开洛羽汐的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吹了吹被捏得通红的手,转头却瞧见,他的小侍女洛羽汐,正眼神空洞地看着她那只被甩开的手,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怎么回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会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呢…… 无忧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本想伸手抓住少女悬在空中的手,可又担心自己会再次被捏,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悄悄地绕到小侍女的身后,然后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你是车头,我是车尾,小火车要开动咯~!” “啊?” 洛羽汐被推着往前走,玩起了他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 “……” 好幼稚哦…我的少主大人…… 洛羽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当她抬头看到无忧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时,心中原本的抵触情绪,却不知怎的,慢慢地就消散了。 “嘟…嘟嘟!小火车,咔哒、咔哒——”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红晕。 所以不用害怕,对吧?一切都跟小时候一样,不是吗…… …… 相较于白日嘈杂的旧市,地下黑市则要静谧许多。 地下黑市的每间小店皆设有带隔音防窥功能的阵纹,以最大限度保障买家的安全与隐私。 依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通常书里的主角都爱来这种地方,隔三岔五就得跑一趟,而且每次都能靠着逆天的运气和那不讲理的主角光环捡个大便宜,好多宝贝现在都扮成没啥用的破烂,就等它的伯乐主角来发现这匹“千里马”呢。 啥? 你说他之前不是通过家庭背景啥的,分析出他更像反派的结论吗? 那可不就对了!都知道自己是反派了,现在眼下就有个很可能让主角捡漏的地儿,你能忍住不去“截胡”主角的宝贝? 反正他是忍不住,一想到有主角能在他眼跟前捡漏,那简直比要了他命还难受。 至于无忧同学,有没有像主角那样从垃圾堆里淘出金子的本事,那只能说…… 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有钞能力就够了! 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全买了不就得了! 没有能识别宝物的慧眼?把所有看着像,或者看着不像宝物的东西全买下来不就完了! 没有天命主角那种开盲盒就能出宝的逆天气运?那就跟盲盒老板说这些我全都要了,然后回家慢慢开不就好了! 你瞧,多简单! 无忧二话不说,领着小侍女就冲向了黑市,准备大显身手。 才过两分钟,一家小店的门就“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听到动静的店老板连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拨动算盘上的珠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请进……需要啥自己瞅……选好了……就到这儿来结账哈……” 无忧微微一笑,伸手对着店里摆放的货品比划了一下,然后紧紧握成了拳头。 “不用瞅了,我全要!” “啪!” 算盘直接掉地上了,可留着山羊胡子的店老板根本顾不上,他眼睛发亮地盯着无忧,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您是认真的吗?哦,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位英俊帅气、风度翩翩的少侠……您……刚刚是说全要了……对吧?” 无忧点了点头。 店老板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以超快的速度给客人端上了上好的灵茶、瓜果还有各种各样的茶点。 然后他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给无忧倒茶。 “老板,你这是干啥?” “老板?不不不!这位尊贵的客人,现在您才是老板!” “……”无忧揉了揉眉心,“茶就免了,帮我把东西打包一下吧,我还得去别的店逛逛。” 店老板接过无忧扔过来的钱袋,掂了掂里面灵石的份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嘞好嘞!马上给您打包好,在我们这小店,客人就是上帝!” 一分钟后,无忧走出店铺,朝着另一家店走去。 门一打开,老板就问,无忧潇洒地一甩灵石,我全要! 老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奉为上宾…… 就这样,一路溜达,一路买。 在无忧的高效扫荡下,整个黑市都快被逛了个遍,须弥戒里的东西也越装越多。 眼看着秦脍说的那个神秘小店就在眼前了,无忧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自己的疯狂购物。 没办法,他的须弥戒空间虽然挺大的,但经过这一通疯狂扫货,剩余的储物空间也在不断减少,为了后面的重头戏,还是得留点空间比较好。 这一通扫荡下来,整个地下黑市的店铺大概有 61 家,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光顾了 53 家,收购的物品都有 600 多件了,花费的灵石差不多有原主小金库的二分之一。 今天黑市的各大店铺可真是开心坏了,他们简直爱死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了。 “老板,我全都要了!” 这句话在他们听来,简直比天籁还天籁,以至于后来这些店铺还一起联名推举无忧同学成为了地下黑市的黑金会员。 最后,荒古大陆各个地方的地下黑市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无忧来,财神来,大手一挥,店全买! 第15章 一剑一石一书(三千) 在一家看似破败的门店前,无忧驻足而立。 这个就是秦脍所说的,“出金率”颇高的神秘小店。 他凝视着店上方悬挂的那块异常显眼的招牌——狗不理包子。 望着这块显然不知源自何处包子店的招牌,无忧对秦脍所言的真实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缓缓推开店门,门后的风铃随之响起。 “呀吼~今日终于有客临门,快快请进。” 店主亦如他一般,藏身于宽大的黑袍之中,嗓音低沉沙哑,难辨雌雄。 只是在见到无忧的瞬间,店主兜帽下分明有两道精光一闪而过,恰似看到肥羊的灰太狼。 “这位公子,欲寻何物?本店虽小,但各类物品都一应俱全。” “我全……” 无忧本来想说全都要的,然而一想到秦脍所供情报的不确定性,加之门口“狗不理包子”的招牌,以及店主此刻显然不怀好意的眼神等诸般因素,他决定还是先观望一番吧。 他的目光扫视过货架,倒也瞥见了不少还算不错的物件。 正当他想将货架上摆放的,一瓶标有“完美筑基丹”的丹药取下时。 “且慢!”店主忽地从旁闪出,横在他与丹药之间。 店主眼见自己用来充门面的完美筑基丹被无忧相中,不禁有些焦躁,遂匆忙上前阻拦。 事发突然,无忧的手没刹住,就那样按在了店主的胸口上。 不过,好在他反应也够快,仅停留一瞬便将手缩回,但是虽然接触的时间极短,他仍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弧度与柔软。 “店主,女性,十五岁,身高一米五五,体重五十三公斤,身体状况良好,昨日上午十点二十一分服下一颗高品质回灵丹,今日下午十四点十一分左右曾与人交手。店主灵力质量颇高,但应尚未筑基,故其具体修为大致是炼气大圆满。” “在金丹修士满地跑的地下黑市,店主却能以如此弱小的修为在此占据一席之地,想来她隐藏的手段很是高明。” “目前对方弱点不明,而我如今的修为又仅是锻体大圆满,彼此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综合考虑,若我与之交手,大体只有三七开。” 无忧刚才手碰到店主的身体时,她下意识地运转了灵力,而他便通过那些灵力解析出丁点情报。 没错,就是丁点!只要没能摸清对方底裤的颜色,对无忧来说都只能算是丁点情报。 “咳嗯…内…内个…那瓶丹药非卖品哈!咱只是摆出来给人看看样品,是不出售的…哦。” 店主双手交叉,护住胸口,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 她此刻羞愤至极,虽想骂人却不知该骂谁。她自知此事怪不得无忧,毕竟是自己贸然闪出,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但是…好不甘心啊! 虽看不清面容,但无忧感觉店主的脸此刻定然涨得通红。 面对这种局面,他很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一直跟在他后头的小侍女,抓着他衣摆的手已经越握越紧了。 “咱……咱这儿还有其他更棒的宝贝哦,您……要不要瞅瞅?” 可恶!既然咽不下这口气,又不好当面骂你,那咱就掏空你的钱包,好好地出这口恶气! 店主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其实呢,遇到商家心情不好的时候,转身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惜,我们的无忧同学,显然豪(钱多)不自知(人傻)。 “更棒的宝贝?快拿过来让我瞧瞧。”无忧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好奇。 “好嘞,咱给您挑‘最最’好的。”店主磨着牙走进里屋,没过多久就捧出了三个木盒。 木盒逐一开启,盒内之物分别为—— 一块纹路繁复的残破青铜片、一本似是被翻阅多次的旧书、还有一柄光芒流转,外形华美的长剑。 这三件宝物呈现眼前,无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把最为瞩目的长剑之上。 毕竟,如此特效满身、炫酷至极的长剑,无疑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剑! 在上一世,只要在路边捡到一根笔直的木棍,那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要向他俯首称臣。 正可谓,有朝一日棍在手,十里菜花尽低头! 而现在,一把贼鸡脖炫酷的宝剑就摆到他眼前,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无忧紧握剑鞘,奋力一抽,只闻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宝剑的剑刃散发着幽冷而炫目的光芒,仿佛自带星辰之力。剑身由寒铜金精打造,却又似融入了流动的水银,随着视角的转换,光线在剑身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华光,璀璨夺目。 剑柄由珍贵的黑曜石镶嵌而成,黑曜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透着一股深邃的黑暗,与剑身的光芒相互映衬。在黑曜石的间隙中,还点缀着细碎的宝石,红如火焰,蓝若深海,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汇聚于此。 剑格处则精心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每一根都似乎在风中飘动。凤凰的双眼由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镶嵌而成,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这只凤凰随时都会冲破束缚,翱翔天际。 整柄长剑华丽至极,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炫酷魅力,仿佛它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件优美的艺术品。 他抚摸着宝剑的剑身,不由得想要用些华丽的词藻来赞颂宝剑的美。 于是,他在一番深思熟虑后,自信开口: “啊~这剑…可真剑呐~!这鞘…嗯…也真鞘啊~!” 无忧摇头晃脑,点头称颂,像极了他前世欣赏坤哥舞步时的小黑子行为。 洛羽汐:…… 店主:…… 不会夸,你其实可以不夸的! “哈哈…好,说得实在太好了!这位客人还真是慧眼识珠、眼光独到啊!哈哈……”店主干笑道。 店主昧着良心夸完后,便转头介绍起了她的三件宝贝。 她先是用手指了指无忧拿着的宝剑,介绍道: “这柄剑名曰…呃…名曰‘村好剑’,乃是由高纯度寒铜金精打造而成。” “没错,您没有听错!就是八大神铁之一的寒铜金精,若单论坚硬和锋锐程度,即便是同级别的神铁,也少有能与其相比拟的。原价是要999极品灵石,但看在这柄剑与您有缘的份上,咱给您个跳楼价,只要9块极品灵石就能带回家。” 店主语气诚恳,但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这柄“村好剑”说是宝剑,其实应该更贴近于工艺品,就是中看不中用的那种。 嗯,用的材料是寒铜金精,这没错,说所用的寒铜精金是高纯度的,这也没错。 但我可没说,整柄剑都是啊!就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寒铜金精,里面却是一把普通的炼气期修士长剑,这柄剑哪怕只是卖出5块极品灵石,那都是血赚! 店主的嘴角微微勾起。 接着,她又将手指向了另外两个盒子,“至于另外两件宝贝,《虎豹气血身》和悟道石,比起这柄宝剑也丝毫不逊色。” “《虎豹气血身》是一门顶级的炼体功法兼防御术法,据说是流传至一个上古的炼体强宗,如今功法原本已经被无极殿所收藏,而部分未被收缴的拓本则是在修仙界广受欢迎。听说该功法若练到最深处,就算是剑神的攻击都能挡下。”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喔!有史料记载,大概是在仙历1910年,有一名唤铁牛的男子前去挑战剑神,他当时便是凭借这本功法,在面对剑神李承恩的一剑时,硬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所以功法的品质和强度都有保障的!” “至于这最后一块形似青铜片的玩意,名唤悟道石。它是至尊悟道碑的碎片之一。传说在仙界尚存之时,完整版的至尊悟道碑,便是天道法则的化身,能让人从中领悟到独属于自己的功法,领悟功法的等级则跟领悟者的悟性相关。” “当然,那是悟道碑完整的效果啦~至于现在这个……” 店主挠了挠头,“呃…能让人平心静气,经常带在身旁有几率让使用者进入悟道状态。” 虽然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就是了,她当初也是在第一次接触悟道石后进入过一次悟道状态,再往后,它就像一块废石一样连垫桌角都用不上。 店主瞥了眼盒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心中满是怨念。 “所以,这三件一共多少钱?” “这三件的话,咱一共算您32块极品灵石怎么样?” 店主苍蝇搓手手.jpg “太贵了,便宜点。”无忧皱眉。 32块极品灵石?那都够他买下黑市20家店了,要不要那么黑。 “客人,咱给的价格已经很低了……”店主的语气略显为难。 “哦,那再见。”无忧拉起洛羽汐的手,做势欲走。 “诶!等等!”店主再一次闪现到他身前,但这一次她有记得双手护胸。 “咱…咱可以商量的嘛……这样吧!咱给您再打个八折怎么样?另外再送您一枚古戒,这样一共是25块极品加6块上品灵石,您看怎么样?” 古戒?他要那玩意干嘛? 第16章 小侍女好感度提升计划 “不够。”无忧瑶瑶头,他将身后的小侍女扯到身前,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口道: “给我哥们…呸!让我的小侍女也挑几件宝贝,然后抹个零,25块极品灵石就成交。” “嗯?我不用。” 一听少主要破费给自己买东西,洛羽汐连自己肩膀被搭上都顾不及害羞了,连忙表示拒绝。 只是她说话的语气过于平淡,语调连一点起伏都没有,所以听起来很像是冷淡的拒绝。 无忧搭着小侍女的手顿时就是一僵,他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表示很受伤。 唉!看来今天下午带她出来逛街,却被一群人围住讥讽,小侍女的心中还未释怀啊。 不过也是,如果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放下吧。 是他的锅!他认了! 同样对洛羽汐的话产生反应的,还有我们的神秘店主。 这声音,甜美中又带着淡淡的冷意,仿佛夏日里那甜滋滋、凉丝丝的刨冰。 店主兜帽下的双眼都亮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小侍女面具下的面容,但她的美少女雷达告诉她,这个小侍女肯定是个极品美少女。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啦!这位美少女,快这边请!咱的房间里有许多好康的~其中绝对有能让您满意的!要不要来康康啊~” 店主直接把自己那 25 块极品灵石的生意丢到一边,围着洛羽汐转起了圈圈。 “少主……”洛羽汐退到无忧身后。 无忧默默地往小侍女手里塞了颗轰天雷,随后满脸微笑: “去店主那瞧瞧有没有喜欢的,不用担心价格,我之前说过,你今天的消费由无忧公子买单。” 他瞥了一眼兴致明显过于高昂的奇怪店主,故意大声说道:“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直接用我给你的这个炮仗。你一用,别人立马就会变老实的。” 店主:“……” 咱特玛听得到,你不用故意喊那么大声! 就这样,在无忧的注视下,两人走进里屋。 刚避开别人的视线,店主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从须弥戒里掏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电动的,也有手动的。 当然,都是正经的东西,不要想歪! 和外面给无忧推荐的不一样,她这次拿出来的可都是正品,而且价格都不太美丽。 不过为了讨好小姐姐,她也是拼啦! “这些可都是好宝贝哦,小姐姐喜欢啥就挑啥,或者有啥特别的要求也尽管提,咱都能给你弄到手呢。” 店主笑嘻嘻地拍着胸脯,那宽大的黑袍下,依旧能看到胸前似乎还有点小起伏。 洛羽汐清冷的目光凝视着举止浮夸的店主,一言不发。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店主凝视着小侍女面具后,那双宛若深潭般沉静的眼眸。 深邃、静谧、空灵…… 仿佛所有这些特质都蕴含在那双眼眸之中,纯净得近乎无情,便是如此。 店主被看得如坐针毡,正当她头痛如何才能搭话时,外面传来一声询问。 “挑好了吗?如果实在难选,我们就全包了。” 全包?想得美! 你以为咱四处搜罗的这些宝贝是大白菜吗?如果不是为了泡妞,咱怎么可能拿出来。 店主还想发几句牢骚,但刚一转头,她就呆住了。 只见一听到无忧的问话,洛羽汐那如冰雪般冷酷的眸光,瞬间犹如春水般消融,满是柔情。 咔! 此时,店主的心中仿佛有某种东西破裂了,那是她刚刚萌生的爱意,尚未开始孕育便已被摔得粉碎。 可恶啊!外面那小子,你把小姐姐的好感度刷太高了啊!这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呜呜呜~ 没有理会正在发神经的店主,洛羽汐扫了眼杂七杂八的货物,一眼便相中了一只摆放在边缘的白色手镯。 她将手镯拿起,戴在手腕上。 刹那间,洛羽汐的身躯迸发出大量的粉红色光芒,其中将近一半涌入了手镯之中,而手镯也由白色转变成了粉红色。 随后,手镯上浮现出数字“100”的纹样,数秒后数字又降至“60”。 “啊……那个不能拿啊!那个手镯是我从醉花阴那淘来,专门用来压制好感度的道具,不适合你啦……” 店主伸手去抢,洛羽汐灵活地躲开;店主又一次伸手,洛羽汐赶紧把双手举得高高的,店主扑了个空。 “…呼…你拿那东西有什么用…那个手镯是在特殊场合下使用的,还有副作用,还贵……咱这儿有更好的呀,那手镯真的不好用,还贵……” 洛羽汐把手藏到身后,对着店主摇了摇头,然后她用手捂着心口,磕磕绊绊道: “戴上它,心不乱,心乱,就不能好好完成少主的任务。”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这么倔呢……”店主的眼中满是无奈, “行吧,既然你非要,那咱就给你好了。接下来,我给你讲讲,这件道具在使用时有哪些注意事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俩先交换下传音石的频率,以便不时之需,怎样?” 洛羽汐歪头想了想,很快就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传音石频率。 “耶~!”店主偷偷比了个剪刀手。 虽然有点小波折,但她还是成功要到了美女的联系方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美女好像已经心有所属? 那也没关系,不就是挖墙脚嘛,她的锄头可锋利了! 两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无忧看了眼小侍女戴着的手镯,确定她有乖乖听话后,就奖励般的摸了摸她的头。 洛羽汐抖了抖狐耳,面具下表情不变,但她手镯上的数字却从“60”变成了“61”。 “谢谢少主的礼物。” 听着少女那真挚的感谢,无忧的心顿时激动起来。 有用! 果然,不管是那个世界的女生,都会喜欢逛街买礼物的! 他的小侍女对他的好感度,终于上升了一点点。 小侍女肯跟他说话啦!而且语气也没那么冷冰冰啦! 不行不行!无忧啊无忧,你可不能骄傲自满,不然好不容易提上去的好感度又要掉下去了。 前路曲折,再接再厉! 而另一边,洛羽汐的眸中也泛起了波澜,她能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以往面对少主的时候,心都跳得很快,整个人就像是宕机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好了,她和少主能正常交流了,果然选择那个手镯是正确的。 店主眼睁睁地看着手镯上的数字从60跳到61,心里疯狂咆哮: “小姐姐你的好感度别提得那么快啊!你忘记咱的提醒了吗!?可恶!这个墙角,可能比咱想的要硬得多。” 那个手镯的作用是压制好感度,而不是抹除好感度! 如果好感度再次突破100,手镯便会损坏,连带着被手镯压制的好感度也会回归,到时候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第17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无忧得到了宝贝,店主得到了灵石,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叮叮。 就在两人交易完成,店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 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袍人走进来,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嗯?咱感受到了美少女的气息。”店主一个激灵,迅速转身,兜帽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她嘴里轻声嘀咕: “奇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平时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美少女雷达,今天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检测到两个超级美少女的气息。” 不过,美女顾客的联系方式可以等会儿再要,但生意还是得先做的。 “欢迎光临,美女请问要点什么?咱这里什么都有。” “你好,我想找一款样式古朴的戒指,整体是黑色的,表面刻有暗金色的铭文。有人跟我说曾在你这里看到过它,请问买下它需要多少钱?” “价格好商量……欸?你要那个卖不出去的古戒?” “是的。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我这次带的灵石不够,我会回去努力攒钱的,所以……” “不,倒不是钱的问题。” 店主眼神古怪地瞥了眼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无忧,嘴里嘟囔着什么之前死活都卖不出去,一当赠品送出去就有人要之类的话,她摇了摇头: “这位客人你来晚了哦,你要的古戒已经被我当作赠品送出去啦,不过你可以和那位客人商量一下,刚好那位客人还没走呢。”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无忧,黑袍少女也顺着店主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古戒……您愿意割爱吗?您随便开个价,我肯定能出很多很多灵石买下它!就算现在钱不够,我也会努力去攒的,您给我点时间就行。” “哦?”无忧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嘛,主角买东西钱不够,就会有傻乎乎的反派出来送钱,或者遇到有钱的大善人来投资,帮主角买单。 现在,自己的大善人出现啦? 这不得趁机好好地回波血。 瞬间,无忧看向黑袍少女的眼神都变得邪恶起来,吓得对方赶紧裹紧身上的黑袍,好像要把那股莫名的寒意给赶走。 “割爱当然没问题,这戒指对我来说,就跟吃饭送的那包纸一样,没啥用。” “那……” “嗯!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给你个优惠价,只要 25 块极品灵石就行啦。” 听到这句话,黑袍少女兜帽下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黯淡无光,情绪也变得无比低落。 25 块极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 块普通灵石啊! 她就算从现在开始一分灵石都不花,每个月靠家族和打工赚的那点灵石,没个十年八年的,恐怕是攒不够了。 而且,对方会同意等那么久吗?……反正要是换成她自己,多半是不会答应的吧。 “抱歉,我现在带的灵石不够,能不能宽限点时间,我会尽快攒够灵石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小了很多,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没钱? 那免谈! 无忧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手提新买的华丽宝剑,径直朝店外走去。 狐耳侍女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黑袍人,便快步跟上了少主。 黑袍下的少女,手指紧紧攥着,甚至都有些发白,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无忧的背影。 对方距离店门口越来越近,仅剩几步之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而,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眼神变得有些黯淡,黑袍下只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小店内的脚步声停下了,无忧伸手按在木门上。在离开之前,他转头问了一句: “当我提出那戒指要25块极品灵石的时候,你却只说了自己的灵石不够。我很好奇,对于这个离谱的价格,你为何没有提出质疑呢?” “每样东西对于不同的人,其价值都有所不同。也许那戒指对别人而言确实毫无价值,但至少对我来说,它就是无价之宝。”黑袍少女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是吗。” 木门被推开了。 黑袍少女缓缓低头,凝视着脚下的地板,神情有些茫然。 “接着。” 一样东西被抛向空中,直直地朝着黑袍少女飞射而来。 出于本能反应,黑袍少女迅速伸手去接,待那物件落入掌心之后,她定睛一看,刹那间,她的双眸之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只见此刻静静躺在她手心的,便是心心念念的古戒,也就是她母亲的遗物。 黑袍少女抬头,声音略微颤抖,“为…为什么?……不…我会将欠你的灵石还给你的…一定!” 然而,无忧头也不回地远远回道:“不需要。我不缺灵石。” “但我……”黑袍少女语气急切地追出门。 然而,当她跑到店门口的时候,入眼所见的唯有无忧和小侍女那逐渐远去、慢慢变小的背影。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了无忧清朗的声音:“倘若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将这视为我对你的一次投资,权且当做是你欠我的一个人情,日后有缘再见吧。” 语罢,无忧潇洒地挥了挥手,随后身形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一个拐角处。 黑袍少女呆呆地伫立在原地,远远眺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她那双纤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掌中的古戒,仿佛从此刻起,这枚戒指所承载着的重量增加了。 良久之后,她舒了口气,心底暗暗发誓: “下次见面,我会将这个人情还清的,我萧心语说到做到!” …… “少主…您说不缺灵石是真的吗?” “假的。哥现在都快穷疯了。” 洛羽汐歪了歪头,面露疑惑之色:“那您为何……” “你没听店主说的吗?那家伙和你是同级别的美少女,那想必也是非常好看的。而我现在帮了她一把,那以后是不是就有更多机会能邂逅那个美女啦。这机会一多,一亲芳泽的机会也会变多。”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黑市偶遇蒙面美少女,赠宝以悦其芳心,不留名来不留姓,以待再遇动芳心。 神秘感、予恩情、就差一次不期而遇,所有要素便全部集齐了。 无忧同学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何处采来的狗尾巴草,一副经验丰富、吊儿郎当的渣男模样。 “到时候,将那美丽の欠债少女纳入后宫,想成为荒古最靓的后宫王,岂不是指日可待?”(这直男能成握持) “哦。”洛羽汐的脸颊微微鼓起,似乎有些不悦。 无忧见她如此,也是觉得甚是有趣,于是便伸手轻戳小侍女的脸颊。 看着洛羽汐想躲闪,却又强忍着不敢躲的可爱模样, 无忧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小侍女,可能真的具备一种独特的萌属性在身上吧。 其实,有一句话他还没说出口。 在触及那枚古戒的时候,他便隐约察觉到那戒指之中隐匿着一个虚弱的灵魂。 毋庸置疑,那戒指乃是一个机缘。 不过那里面的灵魂虽然虚弱,但气息却是强得不可思议,对他也十分抗拒,带在身上没有帮助不说,反倒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定时炸弹。所以比起带一颗炸弹在身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或许他选择相助的缘由,除却心中那占据多数的不切实际的后宫幻想,也有那么一丝前世身为孤儿的感同身受吧。(实则所占比例恰好相反) 再说了…… “咳!刚刚看本少爷,在那少女失落之际帅气赠宝,随后又潇洒地在少女崇拜的目光中离去,是不是很帅?” 皇极无忧像是毫不在意般地随口问了句。 “……”洛羽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在无忧同学无比期待的目光中,硬是从口中挤了个“帅”字出来。 “嘿嘿!装逼计划成功!再接再厉!” 他帅气地抹了抹鼻子,在身后狐耳少女无奈的眼神下大步向前。 第18章 不一样的走向 “哥哥…我们不继续跟下去了吗?” “没有那个必要。” 古月朔源瞥了眼无忧腰间挂着的剑,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看来是他看走眼了,那宝剑看似华丽,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枉他将对方视为大敌,一路跟到黑市,结果对方竟然就只为了买这种破东西。 看来会出现与前世不同的走向,恐怕是因他重生而带来的蝴蝶效应罢了。 真是浪费时间! “为什么啊?”朔正偷偷瞄了眼无忧的华丽宝剑,满眼羡慕。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弟弟的话,随后语气淡淡道:“因为他那宝剑…比你的可笑木剑,还要可笑。” “还有…别想着去买这玩意,这次开窍大典的盘缠因你而被讹光了,如果你还敢去花大价钱去买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断。” 我的小木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但听到哥哥的后半句话,朔正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打消了购买同款宝剑的心思,毕竟他哥哥说话可从不开玩笑,说会打断他的腿那就一定会打断。 宝剑常有,但健康的腿可不常有。 “走吧。开窍大典将近,家族的人也差不多要到碧水城了。” “是…是!” 两人离开黑市,朝着白天住宿的酒店走去。 与旧市不同,碧水城的闹市区即便是在夜晚也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路上,又有行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免不了一番指指点点。 “那不是古月一族的天才兄弟吗?” “是不是傻!只有哥哥可以算是天才,至于那弟弟就是个废物!” “呃…好像也是,这倒是我孟浪了,多谢兄台提醒!” “诶!好说好说!哈哈哈!” …… 朔源无视行人的谈话声,自顾自地朝前走,而弟弟则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被他的影子笼罩其中。 “啧!” 再一次看到弟弟顶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孔,却摆着那样一副窝囊样。 因诸事不顺,心中的烦闷已经达到顶峰。 于是,为了消去心中的不快,朔源停下脚步,他弟弟也跟他一同停下脚步。 正在疑惑时,却不料哥哥向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了一个身位。原本遮蔽在阴影中的他,被闹市的灯光照亮。 朔源冷着脸,对着他的背狠狠地拍了一下,朔正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迈了一步,彻底走出了那片阴影。 “哥哥?” “挺胸抬头!既然和我长着相同的一张脸,你摆着那副衰样是想给谁看!每次看到你那张与我神似的脸摆着那副哭丧样,就令我作呕!还低头!?不准低下!给我把头抬起来!!” 迎着哥哥的训斥,习惯性想低头的朔正,又被哥哥几乎怒吼似的命令吓得赶紧抬头。 “走,抬头朝前看。你很在意那些凡夫俗子的谈论吗?不过是蜉蝣低语!谁都有强大或是弱小的时候,他们如今嘲笑你,又怎知两天后的开窍大典你不能达到甲等的资质?” 说完这句话后,或许是宣泄出了不满,又或许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 至少在此时此刻,先前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消失了。 朔源继续朝前走着,就好像刚才的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朔正分明看到哥哥之前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有在注视着他。 这是鼓励吗?一直都很冷漠的哥哥,在鼓励我?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哥哥好像变了,不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朔正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那压抑的黑暗,也在此刻悄然消散了些许。 他快步跟上哥哥。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哥哥身后的阴影所覆盖,他落后哥哥一个身位,就那样一步一转头。 “嘿嘿!哥哥,你说我可能是甲等资质,那你的资质岂不是要更……” “滚。” “哦……” …… 就在无忧和朔源两伙人,相继离开黑市的半个时辰后。 一个戴着面具,头顶粉色呆毛随着行动边走边弹,体型娇小的黑袍人来到黑市。 正所谓, 古有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今有 “可欣打工半载入黑市,收购珍宝化凤直上云霄”! 她安·系统神力·背板高玩·高瞻远瞩·可欣。 今天就要带着攒到现在的全部身家——极品灵石4整块!来精准横扫黑市中,所有她仍记得的游戏宝贝! 至于为什么要选在今天? 一是因为她算过价格,想要买下那些东西的灵石,得打三份工到今天才能攒够。 而碧水城黑市里的珍宝,按照剧情要到开窍大典举办完两个月后,才陆续有人买到,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截胡。 至于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天晚上,游戏里的凤傲天主角“凤挽星”,将在其中一家小店冒充神秘店主,售卖一些很坑的玩意。 但东西坑归坑,却也是用来结识和攻略其他女主的必备道具,马虎不得! 再说了,就算买不起,提前接触天命主角也是一件好事。 左右不亏!不愧是我! 安可欣翘起小鼻子,自信满满地走进一个目标店铺。 “你要买东西?抱歉!本店的东西已经被一位贵公子包圆了,下一次有货可能得等到一年后了。” 小可欣僵着脸走出店铺,但她还是拍了拍脸颊,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事!偶尔的意外是成功的调味品! 下一个! “你说摆放在货架第二行倒数第三件的那个石头?那个黑漆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破石头,今天被一个公子哥买走了,不只是石头,他把我整家店都买干净了。” …… “这批货物包括以前囤积的,全被人买走了,店里没货,我也要打烊下班了。” …… “东西卖完了……” …… “没了。” …… 一连逛了好几家,直到将她记得存在珍宝的店铺都走了一遍,全都一无所获。 头顶的粉色呆毛都变得蔫蔫的,安可欣在一家写着“狗不理包子”偏僻小店前止步。 关门打烊!店铺出租! 这两个牌子在风中凌乱。 她眼神呆滞地看着店门口,悬挂着的牌子。 三秒后。 “不!!我背了好久的攻略啊!!!” 第19章 暗巷哭声 “奇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惨叫声?就跟暑假写完作业后,老师说不检查似的。”无忧的脸上挂着狭促的笑。 洛羽汐抖了抖耳朵,不明白少主在傻乐个什么。 但她还是配合着点点头,表示少主说什么都对。 “三少爷,从您进黑市之前,就一直有两个古月的小子在后面跟着,不用老夫出手警告一下吗?” 陈伯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有些疑惑道。 “不要叫我…诶,算了!不用管他们,无非就是来找我要回那笔讹来的不义之财。”无忧摊了摊手, “等他们找来,给他们便是,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那些灵石。” “这可不像你啊。”陈伯挤眉弄眼道。 “呵!我不是说了,我早已改邪…呸!我就没有邪过,我……嗯?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原本还打算缪缪而谈的无忧同学,突然止住了话头,侧耳倾听起远处的动静。 寂静幽暗的旧市巷道内,一声声凄苦的哭泣声在黑暗中回响。 有人在哭?还是在这种空荡荡的暗巷里哭?还哭得那么凄惨? 是有什么冤屈吗?但这怎么这么像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不会有鬼吧!? 不!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想这种动摇自己内心…… 不对!连我自己都穿越到异世界了,那玄幻修仙世界里有鬼,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无忧:…… 他拉着狐耳小侍女的手,后退两步,同时对着陈伯使了个眼色。 “我来镇守后方。陈伯,上!” “……好。” 陈伯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挥动衣袖,一条金色的绳索便如闪电般射向暗巷中。 “碰!”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被金绳捆成粽子的人影拉到众人眼前。 “呜呜~呜呜呜~” 一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出现在眼前。 即便此刻迎着众人有些无语的眼神,但他还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活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寡妇, 而且还大有一副,只要嘴还没被堵住,他就一直哭的气势。 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以至于无忧同学感觉自己胃里的晚饭正在遭受威胁。 “奇怪,这家伙哭得也太娘们了,但从他手上的厚茧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勤于习武的坚毅之辈,而且他此刻的神态和微动作也有些违和。”无忧看着大汉,心里暗暗分析道。 就像是一个身体里,却被塞进了两个灵魂一样。就跟无忧同学刚穿越时,身体里的两个灵魂还未统一的情况,有些相类似。 说起来,当时发现原主小无忧的时候,好像也是因为灵魂深处的他,哭泣时的情感波动过于强烈,而导致连带他也在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失态了…… 不好!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我! 太羞耻了! 快点忘掉!快点忘掉! “呼!陈伯,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嗯…这是被一个女人的灵魂附身了,这倒是有些少见。” 陈伯的眼中摇曳着幽蓝色的火焰,就像是灵魂之火在瞳孔中燃烧。他抚了抚胡子,继续说道: “一般来讲,这是不可能的,或许是因为这名女子的执念太深,不肯离去,亦或者是这女子本身的鬼修天赋了得,这才得以成功。” 说着,陈伯的手开始泛起幽蓝色的光彩,随后一把按在了哭泣大汉的头顶。 五指并拢后,向上一提,一个女子轮廓的虚影,便被他抓在手中。 于此同时,他身后延伸出两条幽蓝色的手臂,轻搭在无忧和洛羽汐的肩膀,与他共享灵魂视角。 “不过,是哪种情况都无所谓了,可能是耽搁的时间太长,怨念又未消,她已经在朝着厉鬼的方向转变了。” 听着陈伯的提醒,无忧这才注意到,那名哭泣女子的身形大多为淡蓝色,但还有一部分地方则呈现灰黑色,那应该就是厉鬼化的征兆。 “呃啊呃啊啊!”被剥离出来的女鬼开始奋力挣扎。 “已经神志不清,失去理智了吗?那么!” 陈伯的袖口滑落一张黄符,符纸不偏不倚地飘到女鬼的脑门上,接着他捏起印诀, “镇鬼符,镇!” 符纸散发淡淡金光,将女鬼限制在原地。 做完这些后,陈伯盘膝而坐,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小木鱼,就开始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 听起来有点像佛教的往生咒?在这个世界,这玩意是有用的吗? 无忧好奇地看着陈伯驱鬼的全过程,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某些精彩的剧情。 像是恶鬼的临死反扑啊,突然冒出第二只鬼啊,什么的。 可惜,超度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出现什么电影里会出现的某些精彩桥段,略显平淡。 木鱼的敲击声停下了,陈伯回头瞥了一眼无忧,“你是不是在想些幸灾乐祸的事情?” “哪有!”无忧正气凛然。 “那你一副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是你看错了!”无忧眼神坚定。 “……” 这臭小子,当初捶他胸口的时候,真应该多捶几下。 女子魂体的脸色变得安详,她缓缓睁开双眼。 “多谢各位恩公搭救,让小女子免于沦落鬼物的下场。”女子虚影对着众人做了个万福。 超度仪式完成,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现在也停止了哭泣,身上的灰黑色也尽数消去。 比起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倒是好了不少。 “你为何要附在他身上?”无忧指着倒地昏厥的大汉。 “小女子本是李老爷新迎的三房小妾,但未曾想嫁入李府不到三天,就遇上了半妖之灾,所有人都死了,死在了那只血色的虎族半妖手上。” 女子的魂灵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逐渐消散。 “可能是枉死的不甘,让我死后附身在这位路过的大哥身上吧。能在最后与各位倾述,小女子已无留恋……” 女子的魂体化作光点消散了,在世间再无痕迹。 无忧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他拍了拍小侍女的手稍作安慰。 “陈伯,临近开窍大典,碧水城却发生这么恶劣的灭门惨案,我们作为东道主没有出面解决吗?” “你猜驻扎在这边的执法分部队长哪去了?早在惨案发生的当天,他们就已经将那兽性大发的半妖几近剿灭,仅剩领头的虎妖和蛟妖潜逃在外,但想必不久后就会传来胜利的喜报。” “哦,那回家了。还有,我眼馋你刚刚用的那些秘法,教我。” “你一个连开窍都没有的…哦,老夫刚才用的是灵魂方面的秘术,你的灵魂强度好像已经足够…那没事了。” 第20章 装X是一门艺术(五千) 开窍大典前夜。 听着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无忧放下陈伯给的灵魂修炼法《幻灵通神录》,走到门前。 他发誓,如果敲门的家伙没什么重要事,那他会告诉那个扰他修行的人,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打开门,门外边站着个小厮,看着其貌不扬,却是原主经常使唤的人之一。 无忧语气不善:“这么晚了,有事?” “回少爷,您此前吩咐小的,待开窍大典后,将此文书送至萧府,并附上虚神丹等重礼,以作赔罪。小的特来确认,您是否要将此退婚书送至萧府。”小厮恭恭敬敬道。 也不怪他如此谨慎,毕竟这是原主私下做出的决定,并未跟宗主等人商量。 所以如果最后出了什么事,那无论他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 退婚书? 无忧揉了揉眉心,仔细翻阅过往记忆,最终在原主所埋诸多后手的第六十七条中,发现了这件不起眼的事。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发现,谁让原主所留后手一个更比一个厉害。 跟萧家退婚,在那其中只能算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留下后手目的,便是预防有朝一日,原主重蹈其两位兄长覆辙,身体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舍。 那些后手一经启动,便是奔着与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去的。 好在这两日,无忧也将那些后手拆得差不多,不用担心突然暴毙。 至于原主的退婚,本意上是为了保护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若非他本人意外穿越,致使原主灵魂激荡,魂力暴涨,令异常暴露,让陈伯得以出手驱逐漆黑魂体。 原主此刻怕是已经因夺舍而沉睡,不知何时方醒,也不知道到时醒来的人,还是不是他自己。 所以与其坐待来日,任由夺舍他的人贻害未婚妻、祸害萧家、致皇极宗蒙羞、令父母失望…… 那还不如提早与萧家的未婚妻断绝关系,让那妄图夺舍他身体的家伙随他一同去死,来得痛快!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他确实有够狠的,至少换成是他自己,恐怕做不到如此果决。 不过现在危局已解,他也无需急于与自家的便宜未婚妻划清界限。 等到见面,发现两人实在合不来再说,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不用送了!把那份退婚书销毁掉!” “好,好的。” 听到少爷的回答,小厮也是如释重负,欣然离去。 “果然,得罪人的事,又有谁会真心愿意做呢……” 无忧斜倚门边,面上挂着浅浅笑意,仰头欣赏着久违的满月。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淡去。 “对了,明天好像得早起来着…好烦……”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来到了开窍大典当天。 这一届的开窍大典与往届不同,以往都是各办各的,但这一次却是荒古九大顶级势力联合举办。 理由也很简单,三大圣地之一的万劫仙门出山收徒了,而且指定要在这一届开窍大典的参与者中挑选。 至于为何选择在今年的开窍大典开山收徒,万劫仙门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是:保底!出金了! 每过千年便会有一名携带大气运的修炼天才应运而生,万劫仙门此刻前来便是为了将那天才(金卡)收入门中。 虽然在无忧看来,这有些玄学抽奖的味道。 但消息一经传出,荒古大陆的各大势力都纷纷坐不住了,他们实在太想进步了。 于是,在各方大佬经过一番商讨过后,拟定一个由九大势力牵头、各方小势力踊跃参加的荒古超大型开窍大典。 而受到万劫仙门突然开山收徒的影响,其余两大圣地也开始效仿。 刚好,荒古大陆的北、中、东三域,各自分布了三个顶级势力,所以最后就演变成三大圣地各自前往其中一域收徒的情况。 皇极宗、无极殿和古月一族所在的位置是荒古的东域,恰好也是万劫仙门最初选中的收徒地点。 这便是本次特殊开窍大典的由来。 这一度,让无忧有一种重新回到前世大型全国联考,简称“高考”的即视感。 也不怪荒古的各大势力那么激动,三大圣地如果要类比的话,就像是无忧前世一个拥有清华北大名声,国防科大和哈工大级别实力的院校。 如此吸引力,又有哪个修仙者能拒绝得了呢? 当然,这是在广大年轻修仙者的角度上来考虑的,而如果是在硬实力方面上来讲…… 三大圣地和其余九大势力,在荒古大陆上形成了“三超多强”的局面。 如果说荒古九大顶尖势力之间,最强和最弱的实力差距为一或二的话,那三大圣地的“超”和九大势力的“强”,彼此间的差距可能要到五以上。 所以三大圣地无论是作为修仙子弟的研习之所,还是作为行走在外的背景靠山,都可以说是完美之选。 …… 无忧在家简单收拾收拾,便开始前往测试地点。 他算是来得比较晚的,大部分前来参加开窍大典、即将踏上自己修仙之路的小年轻们,早在一天前便在此等候。 本次开窍大典选在碧水城附近,原本荒芜的郊外在修仙者手中,一夜间便可以让一座巨型广场拔地而起。 这种从无到有的极致速度,如果将参与建造的修仙者放到无忧前世,绝对是一个学土木的好手。 广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在仙舟上往下看,人就像一只只蚂蚁汇聚成群。 “人,就像垃圾一样。” “我们在这喧嚣的世界中忙碌着,追求着所谓的功名利禄,却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在失去价值后会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无人问津。 ” “我也是这其中一员,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奔波劳碌,为了那五斗米而折腰……全年无休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那3500块的工资,有时还会被恶意扣款。” “唉~!” “然而,当我站在这仙舟之上,俯瞰着这一切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毫无意义。” “ 在这茫茫人海中,我看到了无数的悲欢离合,看到了人们的欲望和贪婪。他们在这喧嚣的世界中迷失了自己,忘记了生命的真正意义。” “我不禁感慨……人,到底因何而存在?” “……” 正当无忧同学思索的问题逐渐加深时,一只小手伸到他的眼前,用力晃了晃。 “你在那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悦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鹿多了,不小心进入伟大的贤者时刻,所以稍微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感想罢了,不值一提。”他下意识地调侃了句。 随后无忧缓缓转头,放眼尽是蓝天白云。 没人?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低头。 一头亮丽的金发映入眼帘。 “好矮。”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古剑璃:…… ╬! “嘣!” 一脚袭来,无忧熟练地抬脚,躲过了金毛少女的撒娇跺脚。 随着少女的一脚落下,仙舟甲板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整艘船都开始朝一边倾斜。 这个怪力女! 无忧倾斜着身体,稳住平衡,他嘴角抽了抽,扶额叹息: “你对你家仙舟下脚可真狠,也不怕就这么直接坠机吗,man!” “要你管!你不躲不就好了,还有你咩什么玩意?” “那不行,我还要用这双脚走路,暂时还不能废掉它。” 无忧现在所乘坐的仙舟,便是眼前这位娇蛮少女的私有财产。 光是看这仙舟的装潢和配置,就能看出锻造者的技艺之高超,而要说起荒古以炼器闻名的宗门,那就绕不开无极殿! 在炼制法宝以及各类神兵方面,放眼整个荒古大陆,无极殿绝对是其中的翘首,这也是修仙界公认的。 而无忧眼前的金毛少女-古剑璃,便是无极殿主的小女儿,同时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就是小时候,比赛谁尿得远的那个。 这一次,无忧能这么悠哉悠哉地出门,靠的就是搭这个金毛富婆的顺风车。 虽然皇极宗离测试地点其实更近,但无忧同学还是特意坐传送阵,润到无极殿去蹭车了。 无他,唯帅尔! 仙舟下,人声嘈杂。 其中有像无忧一般背靠宗门的修士,也有许多散修,而后者在数量上要远远超过前者。 但质量上嘛…… 其实从各自的站位就能看得出来,散修多处在外围,而宗门修士则是各自扎堆,处在内圈。 而顶级宗门,更是排在了最前面。 无忧的便宜老爹和皇极宗的其他人,便在那其中。 随着仙舟泛起彩光,一束束光芒从仙舟直射而下。 白光淡去,云雾缭绕间,无忧一把扯下头上的玉簪。 仙舟缓缓下压百米,带起的气浪吹散了他齐腰的黑发。 黑丝狂舞,挥手间云烟尽散,好似天仙喝醉乱把白云揉碎。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广场上,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动作瞬间凝固,纷纷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惊愕。 随着云烟的散尽,少年那俊朗的面容,以及燃烧着点点蓝焰的幽眸,出现在眼前,再配合上无忧此刻那狂放不羁的姿态。 无论是时髦值,还是氛围感,都已经拉满了,连厕所都给你拉堵掉。 此刻,他就是场上最靓的仔! 以颜值打底,辅以满是金钱的特效,再配合上恰当的时机与合适的地点,最终便组合成了一次完美的装逼。 这就是无忧的美学! 装逼终了,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忍不住鼓掌,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有人交头接耳,感叹这超凡的装逼技艺竟藏于如此年轻之人身上。 “卧槽!这人谁啊?花最多的钱,装最帅的比,慕了慕了!我也想要!” “少门主,你可别动什么歪点子,小心门主又把你的腿打断。” 这是一对宗门主仆间的对话。 “装逼?装逼我让你飞起来!管家,把我的意大利炮拿出来!我也要装!”一个青霄剑宗的修士,两眼放光。 “李少。首先,我们是偷偷溜过来的,不可张扬。 其次,我们宗门的仙舟‘意大利炮’,是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出动! 最后…您踩我脚了,能否挪动下,您尊贵的玉足。”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语气淡淡地说着,他眼角抽搐,还时不时看向自己那被踩脏的白色布鞋,眼中满是心痛。 “哇!这仙舟,这排场,好有钱的感觉!到时候直接闪婚离婚一条龙,分走半数财产美滋滋。” “啊!!哥哥好帅!好想上哥哥!” “喂!上面的,那是皇极无忧!先不说他人怎么样,人家今年才堪近志学之年,三思啊!” “三思?茶饭思、睡梦思、日夜思,边上边思!” 迎着现场女修士的尖叫,男同胞的羡慕,无忧微微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洛羽汐,立马跟上。 只见她快速地将无忧那狂乱的黑发用梳子轻轻理顺,然后再仔细地盘成发髻,最后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髻。 无忧便又变成那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啦。 在这过程中,洛羽汐那娴熟的手法,以及行云流水的操作,就好似事先排练了数十遍那般。 “哼!你什么时候跑到c位去的?还有,本小姐停好的仙舟,为什么会莫名奇妙下降百米。” 古剑璃怒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 而这,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忧不语,只是默默地摆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凸(???)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美好的装x。而现在诸事已了,金毛傻妞,我们好聚好散。” 此言一出,古剑璃的眼睛逐渐瞪大。 她脸上缓缓染上了“娇羞”的红润,金色的头发渐渐竖起,好似超级赛亚人。 只听其“温声细语”道: “我他喵今天不把你狗头锤爆!我他呜呜伯就地跟你姓!看我一棒子爱死你!!” 青葱玉指轻轻拂过须弥戒,一柄漆黑色的棒状物体随即出现。 少女的柔荑,抚摸着黑色大棒,眼中满是柔情。 黑棒上狰狞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照得无忧同学头皮发麻。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手里举着一根又粗又大的狼牙棒朝你走来。 这种情况下,你还能面带微笑、坦然自若地等待,那玩意砸到你的头顶吗? 至少无忧同学确定,自己是没有那种超人的胆量,以及由钛合金打造而成的头盖骨。 “少主,危险。请退到我的身后。” 洛羽汐张开双臂,挡在无忧身前,又是经典的老鹰捉小鸡,标准母鸡护崽动作。 随后,她下垂的袖口处传来一阵阵锁链摩擦的金属声,一颗比无忧脸盆都大的流星锤砸落在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狼牙棒VS流星锤! 这他奶奶的,是两个娇滴滴的女修士能用的武器? 看着那两把寒光闪闪的重武器,无忧心里开始咒骂起,给她们推荐这俩武器的人了。 “好了,开窍大典场地禁止私斗。” 早就注意到此地骚乱的万劫仙门执事出面制止,打架自然是打不起来了。 古剑璃只好恶狠狠地盯着无忧,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无忧同学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精神攻击,只能被迫反击。 ╭n╮( ̄▽ ̄)╭n╮ 古剑璃:我******(荒古雅言) 小小的动作,大大的伤害。 就在她又忍不住要冲过去,给无忧两棒子的时候,身后无极殿的人连忙拉住她。 无忧带着小侍女,屁颠屁颠地跑到属于皇极宗的位置,在一声声“少宗主好”下,笑容格外的灿烂。 果然,还是有宗门好,至少有人提前帮你占好位置,不至于在外围挤来挤去。 “唉!以前的小剑璃明明那么可爱,还会叫我忧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凶的呢。” 无忧同学伸手抹去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长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原主和古剑璃的相处方式,他也不想的,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异常,便只好绞尽脑汁地扮演好原主。 “看着小剑璃对我恶语相向,我心甚痛。但为了维护我跟她之间的情谊,又不得不配合着小小地反击一下下,但我的内心也是很痛苦的啊。” 洛羽汐呆了呆:“但…少主,您现在笑得很开心啊。” “你不懂,我那是在用欢笑,掩盖内心的悲伤,嘻嘻。” 洛羽汐抖了抖耳朵,疑惑地看了眼:“嗯…真的?” “嗯!比莫桑钻石都真!” 咳咳!当然无忧同学是不会说明。 莫桑钻石的学名为合成碳化硅,其实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宝石,其物理性质非常接近天然钻石,所以是比较常见的钻石平替品,简称“假钻石”。 第21章 还钱呐,越还越多 “剑璃小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仙舟突然下沉百米,乃是皇极无忧在下船前,潜入控制室所为。” 另一人接着补充道:“是的,所幸他所设的高度恰好会使地面产生风压,但又不会对仙舟以及地面的人产生影响。” “不过,如果您不解气,我们可借私闯仙舟控制室之名,向皇极宗告发……” 古剑璃摇摇头:“不用了。” 不知何时,她脸上的怒意已经尽数消失,只是静静地立于此处,凝眸注视前方。 直至无忧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方才转身迈向无极殿。 “小姐,您在生闷气吗?要不,我还是去举报吧。” “我说了不用,因为是我悄悄授意他可入控制室的……” 后半句话古剑璃说得很小声,所以其他人并未听清。 …… 这一次开窍大典,因为有了万劫仙门的参与,所以测试资质的开窍方式也有了统一。 古月一族有希望蛊检测、无极殿有测验魔石碑、龙渊阁有天外剑痕石…… 每一个有能力举办开窍大典的势力,都必然有其独特的检验方式,所以各用各的? 这当然不行!故而,万劫仙门带来了圣地的检测之法——登仙梯! 简而言之,就是爬塔,爬得越高,那你就越牛逼! 此登仙梯,乃是万劫仙门自有的天赋检测器,以其超高的准确率而名震荒古修仙界,其测出的天赋含金量甚高。 即便在登仙梯这一关遭淘汰,也能获得精准的天赋测试结果,诸多小门小派仍然更愿意以此凭证为准。 天赋低于三段者,万劫仙门自是看不上眼,但其他小门派却趋之若鹜。 万劫仙门身为荒古三大圣地,自然有追求卓越的资本,至于那些规模极小的门派,能有人去便已是幸事。 登仙梯共计百阶,每十阶为一段,故测试结果分为一至十段,一段为最低,十段则为最高,但已有许久未见测验结果为十段的试炼者。 天赋测试为三段及以上者,方可参与后续考核,此阶段亦是淘汰人数最多之时。 万劫仙门的入门仪式分为两部分,一是当下的登仙梯爬塔,二是三月后的考生模拟对战。 第一项检测的是你的修炼天赋,涵盖你自身的修为、灵魂强度、悟性、心境、天赋,乃至那虚无缥缈的气运,登仙梯攀塔,登得越高则表明你的综合水平越高; 第二项是测试个人的实战能力,于开窍大典结束的三月后开始,届时将由万劫仙门的修士亲自检验。 两项考核皆通过后,万劫仙门便会依据两项试炼的总体状况,来评判其是否符合收徒标准,以及遴选出其中的内门与外门弟子。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 皇极天威拍了拍小无忧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 成功了,可以去万劫仙门进修;失败了,就只能回家继承皇极宗。 所以无忧同学其实一点压力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或者说,可能他的父母,现在比他还要紧张也说不定。 “对了,这袋灵石还给你们。”无忧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不远处的古月一族抛出一袋灵石。 随着灵石袋稳稳地落入古月朔正手中,古月一族的修士都集体朝这边看来。 咦,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我记得好像是古月一族的族长,为什么他的眼眶好像有点黑黑的。 朔正捧着一大袋灵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哥哥,见朔源没有理他,又转头看向族长,而恰好古月言也在看他。 古月言揉了揉自己被打出来的熊猫眼,又看了看一脸似笑非笑的皇极天威。 拳头大了不起是吧?靠! 他苦着脸将那袋灵石又拿了过来,同时自己再从须弥戒里拿出一袋看起来更鼓的灵石袋,一并放到了无忧手中。 事实胜于雄辩,拳头大确实了不起! 算了,回去再去找朔之一脉的那两兄弟算账,他们父母死了,那就用那笔遗产来弥补我的损失吧。 无忧低头看着手里的两袋灵石,头上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您这是何意?” 古月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此乃赠予贤侄你的见面之礼,望你能宽恕古月一族小辈的无礼之举。” 什么玩意?那灵石不是原主讹来的吗?现在物归原主,该道歉的也应该是他才对啊! 皇极天威轻咳一声:“咳嗯。无忧,你且收下吧,这是长辈给你的压岁钱,莫要失了礼数。” “哦。” 小金库储备+2 无忧偷瞄了一眼古月一族那边,朔正手足无措,朔源一脸冷漠,兄弟二人与其他族人显得格格不入,仿若被孤立一般,与旁人空出一段明显的距离。 两兄弟迎着族人的讥笑,静立于原地。 啧!这不完全没解决吗? 这个古月族长不会是想着,回去后再找那个被原主讹灵石的倒霉蛋秋后算账不成。 念及此处,无忧眼珠一转,沉声道:“言叔,此事我必须向您说明—— 当初是我一时糊涂向他‘借’了这笔灵石,责任全在我。但您却如此厚待于我,反倒令我良心不安。 这些灵石本就不应取之,还请您务必收回。……若因我之故,让您误会他是个不善处事之人,那我更是罪加一等了。” 言下之意:此事责任在我,灵石也是我拿的,如果你想要秋后算账,那把这些灵石拿回去;如果不拿,那你回去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去刁难那俩兄弟。 古月言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自然明白无忧的弦外之音。 二十几块极品灵石对于古月一族而言,固然微不足道,但他此次所出的乃是自己的私囊,于他而言,损失虽然不算大,却也绝对不算小。 “嗯?” 皇极天威-核善微笑.JpG “哎呀!贤侄这是哪里的话!快快收好,古月一族怎么会缺这点小钱!我朔字一脉的两兄弟跟贤侄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放心!这事不会有人为难他们的。” 古月言打了个哈哈,一脸不在意道: “就这点灵石,完全就是撒撒水啦~!我还想着,再给你多个红包呢!哈哈哈…哈…哈?” 小无忧摊手要红包.JpG 古月言:…… “咳嗯!唉,最近好像有点上火,好想找人发泄发泄啊~!也不知道,谁会比较有空呢。”皇极天威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哈了两口气。 古月言:…… 小金库储备+3 无忧同学:(??????)?? 第22章 两个陨落的天才 “灵之气,三段!” 少女走下石梯,望着登仙石碑上那刺目的五个大字,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紧握的手掌因过度用力,指甲刺破皮肤,深陷肉中,带来阵阵剧痛。 “萧心语,灵之气:三段!级别:丙等!”石碑旁,负责记录的万劫仙门弟子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宣布着结果。 少女失魂落魄地回到萧家的位置,听着四周传来的讥讽与嘲笑,不禁慨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两日之前,她尚被奉为家族最强的天才,乃是家族中最快且唯一在开窍大典开始前便臻至锻体期大圆满之境的人。 昔日的她是何等自信、意气风发,然而现今……她已沦为陨落的天才!一文不值! 萧心语孤寂地立于家族队伍的最后一排,低垂的手有丝丝鲜血渗出,有的顺着手指流淌而下,还有的滴落在她的戒指上,消失不见。 吸收了鲜血的漆黑古戒,散发出缕缕幽光,戒指中传出灵魂的呢喃,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在古戒中苏醒了。 …… 万劫仙门的登仙梯共有百阶。 每十阶为一段,最多为灵之气十段。 现在是修仙大盛之世,古有人族驱赶妖族至南域,为人族生存开辟新天地; 后有百帝协数万仙尊,诛灭域外邪魔,虽经此战人族强者百不存一,但却为后世击碎了仙与凡的界限,使得荒古大陆的灵气质量一下子暴涨了数百倍之多。 拓展亿万修仙之道途,令未来后世之人,人人得以成仙! 所以今世的荒古,没有无修仙天赋者,最次也能修到炼气九重。 登仙梯测试在十阶以内者,便是修行资质无法突破筑基期那类人; 一阶到二十阶,是丁等资质。 二十阶到四十阶,是丙等资质。 四十阶到六十阶,是乙等资质。 六十阶到八十阶,是甲等资质。 八十阶到一百阶,是仙等资质。 …… “力霸天,灵之气:五段!级别:乙等!” “擎天柱,灵之气:五段!级别:乙等!” “安可欣,灵之气:七段!级别:甲等!!” 第一个甲等资质的出现,在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人们纷纷讨论起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就连负责记录的仙门弟子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同时在本子上默默记录下这个疑似“千年天才”的人。 安可欣叉着腰,头顶的粉色呆毛竖成一根直线,满脸的骄傲。 “嘿嘿!不愧是我!” 【这明明是我的功劳哟,小可欣~没有我给你的任务奖励——乾坤阴阳正体,你的天赋可达不到甲等。而且其实你再努力努力,是可以到仙等。】 面对统子的邀功,安可欣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但面对自己就差一步就能上仙等天赋这件事,她也不想就这么卡在这啊! 但现在主角们基本还没崛起,没法增强主角,为了阴阳平衡,那她就只能去搞反派了。 碧水城的新手村三反派,最难搞的古月朔源,她已经借助系统的力量,半搞定了,另一个反派暂时没法处理。 所以现在,唯一一个能稍微尝试操作一下的反派,便只有…… 她瞄了眼远处,那个白衣飘飘,腰间悬挂骚包长剑的身影。 就决定是你了,皇极无忧! 登仙梯的测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个登上又走下的人,脸上带着或是欣喜,或是失落的神情。 “古月朔源,灵之气:三段!级别:丙等!” 又一声宣告引起人们的惊呼,虽然同样是被冠以天才之名,但古月朔源的名气可要比萧心语高多了。 一个九大顶级势力的天才和一个小家族的天才,在名气上和天才程度上,自然是前者的程度要更胜一筹。 但如今,他们却都走向了同一个结局。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便会越大。 “哇!又一个天赋奇低的‘假天才’,所以我才说,别看测验前有多么多么天才,测试过后都只能是路边的一条。” “什么?朔源只有丙等资质!?怎么可能,他那么天才?”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种事还少吗?丙等资质,那朔源这辈子,运气好点能碎丹成婴;若是运气不好,怕是一辈子都只是个金丹期。” “朔源就是个废物,这让其他人怎样看我们古月一族!” 对于朔源的丙等天赋,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古月一族之人。 毕竟朔源乃是他们对外宣称的招牌天才,而今出现如此局面,无异于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哥哥……”朔正满脸惊愕地望着,正从登仙梯上缓缓走下的朔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只是丙等。 倘若连他哥哥这样的天才都仅有丙等,那他自己又会如何…… 相较于萧心语的猝不及防,朔源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到此为止了吗。”朔源一直默默地计数着,至第三十五阶时,已无法再向前迈出半步。 体内的丹田已然开辟,丝丝缕缕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流入其中,这也预示着他正式踏上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一如前世,无论是上一世在古月一族的希望蛊测试,还是如今的登仙梯,结果都是丙等。” 朔源收摄心神,淡然一笑。 当他走下台阶,望见朔正呆立原地的模样。 “哥……” 朔源抬手轻拍朔正的后背,并未多言,旋即转身朝着古月一族的方向走去。 迎着族内家老失望的神情,感受着族内年轻人投来的或是惊诧、或是嘲弄、或是冷漠的目光。 相同的场景,让朔源有些恍若隔世。 前世的他目睹此景,只觉前路黯淡无光,那失魂落魄的滋味,恰似从云端坠落地面,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然而此刻,朔源却感到内心异常平静。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登仙梯的测试,很快就轮到朔正。 他神情恍惚地踏上台阶,心中念及哥哥那平静的面容,又思忖着若是换作自己,面对那般境况是否也能如哥哥般沉稳淡定?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步、又一步地踏出,朔正于混乱中未曾留意,自己已然越过哥哥曾走过的台阶,朝着更高处迈进。 直至一声声惊呼,将他从恍惚中惊醒,这才惊觉…… 他已经来到了第七十五块台阶之上。 “古月朔正,灵之气:七段!级别:甲等!!” 第23章 垫波卡池先 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仙梯检测出甲等资质的人数逐渐增多。 除了安可欣和古月朔正,后续又有五人达到了甲等资质的标准。 虽然他们可能无法企及前两人所抵达的台阶数,但也算是勉强够到了甲等的门槛。 很快,便要轮到无忧同学了。 其实,并没有所谓的轮次之分,他若想上去,随时都可以,毕竟他身后有皇极宗撑腰,其他人多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然而,随着甲等资质的人数不断增加,无忧同学却有些怂了。 他不久前才刚刚装了波大的,如今就像是高考成绩公布,人人各科都能拿到八九十分,如果他上去考个不及格…… 挖槽!不行不行!喝口水压压惊! “呃…吾父啊!您觉得您的宝贝儿子有没有什么特殊体质之类的东西啊。” 无忧同学苍蝇搓手手, “像什么至尊骨啊、苍天霸体啊、重瞳之类的,这些哪怕只是浅浅来个两三份也好啊,您说有木有啊?” 无忧哔哔几句,试图给自己鼓鼓劲,转移一下注意力。 岂料,皇极天威竟然真的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嗯,你特别能吃,算不算?” 无忧:…… 算个球算! “古剑璃,灵之气:七段!级别:甲等!!”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无极殿那边亦是一片欢腾。 金发少女缓缓走下台阶,微微仰头,神色傲然地凝视着无忧。 无忧同学使出技能-无视, 古剑璃瞬间陷入负面状态-愤怒! 常言道,少女的红温,胜过过一切深情的告白。 不过,在登仙梯取得好成绩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那不存在的道心就要破碎了。 “羽汐,带上这个,然后上!务必为本少爷夺个好成绩!” 无忧将一个冰蓝色的挂坠塞入小侍女手中,随后轻拍她的肩膀,指着那金光璀璨的登仙梯,如此说道。 那挂坠是他这两天,在黑市淘来的那杂物堆里,费尽心力才捣鼓出的一件勉强入眼的小玩意。 说起来,这挂坠藏得还挺深。 他在翻找那堆杂物时,一个不慎,将其中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灯摔得粉碎。 正懊恼间,却偶然发现了这条藏于灯座中的冰蓝玉坠。 因其外观还算精美,便打算赠予自己的小侍女作装饰,现在刚好有机会,便顺势送了出去。 洛羽汐的狐耳微微耷拉,闷闷道:“少主,我叫汐…洛羽是我的姓……还有这是什么?” 她将手张开,那镶嵌着冰蓝色的玉坠在阳光下闪烁着荧光。 “呃…好吧。小汐,这是我送你的护身符,可保你好运。” 无忧边说边将小侍女翻转过来,亲手为她戴上了这块漂亮的护身符。 “少主,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收下……” “闲话少说!带好护身符,然后…小小汐,上!” 嘿嘿!先用小侍女垫垫卡池,如此一来,说不定排到他的时候,就能刚好出金呢! 有时候,我都不禁被吾之智慧所折服。 “你要让这个半妖,参加这盛大的开窍大典?”皇极天威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还不快去!拿个好点的成绩!可别丢本少的脸!” 无忧连忙推了推小侍女,让她朝登仙梯的方向走去。 随后,他再笑嘻嘻地向便宜老爹,解释起自己的那套歪理。 什么垫一垫,必出金!什么欧非守恒定律! 总之,全力发挥他的口才,在那硬扯就完了! “好吧,随你了。”皇极天威皱着眉,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这一结果,令其他皇极宗弟子皆是捏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按宗主那仇恨妖族的性子,能让他在半妖这件事上做出让步的,可能就只有宗主夫人和少宗主二人尔。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敢在皇极天威面前这般提议,怕不是当场就被一巴掌扇成灰烬。 登仙梯上。 随着洛羽汐一步步地向上迈进,她感觉周遭的声音在逐渐变小。 并且伴随着脚下台阶数的增加,一股越来越强的压力开始作用在其身。 显然,当这股阻力到达某个峰值,她便会如先前的众多参与者一样,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点。 登仙梯,第六十九阶。 至此,她每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所承受的压力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停下吧,停下吧…… 一阵轻柔而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洛羽汐充耳不闻。 少主让我拿个好成绩,我不想让少主丢脸,更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让开! 一步跨出,登仙梯迸射出耀眼的万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金色的丝线轻轻拂过,她的视角顿时被拉得很高很高。 血液开始鼓动、发烫。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好热好热。 白皙如瓷的肌肤被烫得猩红,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在她心中澎湃。 洛羽汐黑色的狐耳与长发被尽数染白,原本漆黑的眼眸也渐渐被一种透彻无垢的玫红所填满。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就连她的意识也开始时断时续。 一条洁白、半透明的狐尾在她身后显现,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直至第九条! 然而,如果你仔细观察,你还会发现有一小撮疑似第十条尾巴的尖端若隐若现。 她意识模糊地向前走着,记忆不断被金光冲刷,被血色浸染。 但她依然机械式地向前,不肯停歇,心中唯有对少主的情感,宛如黑夜中的一束光,支撑着、引领着她坚定地迈步向前。 登仙梯,第八十阶。 洛羽汐已经失去意识,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连无忧的面容也如同水中的油画,在晕染与扩散中变得杂乱无章。 不…不要! 她竭力伸手向前,妄图抓住生命中这仅存的一点东西。 然而,一切都如同时间的流沙、纷飞的柳絮,从她的指间溜走。 不要!! 洛羽汐止住脚步,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她那漂亮的玫红色眼眸被血色所浸染,原本面无表情的姣好面庞也变得凶狠狰狞。 “嘶哈!嘶……哈!嘶……”她无意识地低吼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暴虐与杀意逐渐吞噬着人性,妖族血脉中的兽性渐渐占据上风。 若是在这人类强者齐聚的开窍大典上陷入狂暴,身为半妖的她恐难以逃脱被诛灭的厄运。 她本能地苦苦挣扎着,可精神的溃散却非她所能掌控。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 就在洛羽汐即将被体内躁动的血脉冲垮意识之际,无忧赠予她的挂坠突然自行崩碎。 破碎的玉坠化作朵朵冰花,宛如一道冰蓝的流光融入她的身躯。 冰凉的冷意恰好平复了血脉的燥热,理智与人性回归,恶念与兽性被驱散。 洛羽汐徐徐睁开双眼。 此时她才惊觉,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在登仙梯的这个位置,身前仿佛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空气墙,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她知道,这里便是她的终点。 虽然在中途就失去意识,但好在还是成功向上攀爬了一小段。 所以…… 她应该没有给少主丢脸吧? 狐耳少女表情呆呆地歪了歪头,望着前方那仅剩一阶的登仙梯。 她转过身,朝着登仙梯下看去。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高耸入云的九尾白狐虚影在她身后骤然浮现。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狐鸣,响彻云霄。 紧接着,空中开始有朵朵冰莲缓缓飘落,直至与白狐等高,在其周身盘旋。 如此壮观的异象展现在此,引得整个东荒的修士皆为之侧目,惊愕不已。 “洛羽汐,灵之气:九段!!级别:仙等!!!” 第24章 爬塔 兄弟们,出事了! 我垫池子,垫着垫着,提前出金了! 问题是……我还没上车啊! 无忧同学蹲地抱头痛哭.jpg 皇极天威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白狐虚影,面露沉思。 不过,当他回头看到一脸沮丧的无忧后,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怎么?后悔了?都说了你从那些闲书上看来的歪理不靠谱,你之前还跟我念叨什么万劫仙门很玄学,结果你这臭小子不也一样。” 看着狐耳侍女一步一挪,有些忐忑不安地来到自己身边,无忧果断伸手,使劲地对少女使用摸头杀。 直到将洛羽汐整齐的头发都弄成鸡窝头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哼!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果然是玄不改非,氪不改命啊!算了,那些都是邪魔歪道,是时代的糟粕,是封建迷信的残余!” “像我这种新时代的五好青年,最是唾弃鄙夷这种行为了!我们做人就应该脚踏实地,踏踏实实做人!不拜神来,也不求神,只求己身破乾坤!” “老爹,你说是吧?” 皇极天威:……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算了。 “说不过你。不过,你也该去登仙梯测试了,都已经开始有散修陆续去测了,还是说你想留到最后?” “测测测,当然测啦!看你帅气逼人的乖儿子,把那登仙梯往死里测。”无忧自信叉腰。 皇极天威按了按太阳穴,“那倒也不必,还有你说的旧市分部的执法队副队长,我已经差人送一颗升婴丹过去,之后成不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呃…是那个帮过我的副队长吗?我只是提议,让你帮他升个职,你怎么改成帮他升级了?” “皇极宗执法队的正级队长,首先第一个要求便是任职者具备元婴期的修为。我先送他丹药,助其勘破假婴,不然凭他如今的修为,恐怕就连服众都难。” 皇极天威顿了顿,继续道:“想要管理皇极宗,你还得学很多。” “你怎么说起这个?” “因为就你这臭小子那显摆性子,能在这种时候磨磨蹭蹭的,怕不是觉得自己的资质连登仙梯这一关都过不了。”皇极天威没好气道: “所以我现在先来给你讲讲宗门里的一些注意事项,好去测完回来继承家业!” 说我资质连丙等都没有,就有些过分了啊! 在便宜老爸的再三催促下,无忧同学不情不愿地来到登仙梯前。 我的小侍女啊!你为什么要测出那么高的天赋啊!? 当然,不是说她天赋高不好的意思,小侍女的修炼天赋好,他自然也为之高兴,但…… 本来他想着能测出个乙等资质,意思意思就行。结果现在倒好,没个甲等资质,他都觉得自己不太好意思站在小侍女旁边。 呼!深呼吸,别紧张! 高考只有一次,人生可以重来…… 呃…不对! 呸呸呸!说错了! 是生命只有一次,呃…我的话,好像已经是第二次生命,而且开窍好像也是只有一次…… 完辣!更紧张了! “你在这碎碎念什么?” 古剑璃眼见无忧有爬塔的打算,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朝着登仙梯靠近。 结果她一来,就看到无忧杵在登仙梯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没什么,倒是你,都已经测完了,还跑来干嘛?” “我…我就是闲着无聊,到处逛逛!才…才没有关心你测验资质的意思呢!哼!”古剑璃一脸心虚地扭过头。 无忧:…… 老妹,傲娇现在已经退环境了! 还有,美女你谁? 那个拎着狼牙棒,说要揍我的暴力女哪去了? 无忧摇摇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登仙梯的台阶。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今天他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弄个甲等! 无忧神情严肃地一步步向上走着,他特意将身体前倾,后脚掌不着地,时刻保持着迎接庞大压力的准备。 根据小侍女的说法,越是靠近自己资质的极限,所感受到的压力便会越大,直到寸步难行。 最后你所处的位置,便是登仙石碑上显示的最终资质。 一步、两步、三步…… 无忧一直在等登仙梯压力的出现,但一直等到他踏上第六十一阶后,依然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丝压力的出现。 “嗯?怎么回事?登仙梯坏了?” 除了这个理由外,也没法解释他现在为何如此轻松。 难道他皇极无忧,其实是个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别逗了,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任何特殊的修炼体质,在外在表现上,总会与常人有所分别。 就像甲等资质的古剑璃,她的斗战圣体在外在表现便是超人般的身体素质。 再比如,他仙等资质的小侍女-洛羽汐,身为狐人半妖却是天生无尾,而且平日里的体表温度也比常人要低上许多。 至于他自己,前世既没有特别聪明的脑袋瓜,也没有什么特长和天赋,除了特别牛马外,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社畜; 穿越今世,结合原主残留的记忆来看,好像也是一切正常,连一点特殊体质的苗头都没有。 一般来说,父母其中一方有特殊修炼体质的话,那么遗传给下一代的可能性会高达七成左右。 结果他呢? 身负炎凰神体的父亲,觉醒天剑之体、具备剑心-浊泾清渭的母亲,强强联合,结果生出了废物的我…… 算了,不想这些伤心事了。赶紧趁着这登仙梯还未恢复正常,来装一波大的! 无忧嗅到了装逼的机会,一改先前的小心谨慎,走秀般地在登仙梯上几步一大跨,脸上满是闲情逸趣。 “嗯?你们看上面那家伙,怎么走着走着还跳起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轻松?”登仙梯下的修士们,开始有人注意到了些许异常。 “怎么可能?我刚刚才上去测完,那登仙梯给的威压简直恐怖,就像每上一阶压力都在翻倍似的。”一位散修不信道。 “就是就是!那重压,差点都把我多年的便秘给治好。”另一个人心有余悸道。 “卧槽!不对!你们注意到他爬的高度了没!那位置已经是甲等和仙等之间了!”一位眼尖的修士发出尖锐爆鸣。 这一声大喊,吸引了更多人抬头向上望去。 无忧感受到了人们的注视,瞬间就起劲,直接现场来了一段鬼步舞,边跳边上。 第25章 三重异象 “挖槽!考官你梯子坏了!你看他!”有人实在忍不住了,跑去向负责记录测验成绩的仙门弟子举报。 举报!必须举报! 其他人心里大多也都是这么想的,看着别人利用漏洞获得好成绩,那简直比他们自己被淘汰还要难受。 “登仙梯不可能出问题。” 仙门弟子说完,自己也抬头看了眼。 正好看到无忧一个托马斯回旋,跳到第八十三阶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转头去检查检查。 “虽然不会坏,但也有可能是没电了。”仙门弟子嘴里嘀咕着。 很快他打开一道暗门,来到了登仙梯的内部。 六千枚灵石整齐排列,组合成一个大阵,围绕着中间一颗散发金色雷电的星核正常运转着。 “这也没问题啊?” 仙门弟子伸手摸了摸星核。 “嘶!” 伴随着一阵焦香,仙门弟子赶紧将手缩回。 他摊开掌心一看,满是焦黑的手掌还在滋滋冒烟。 “登仙梯在超负荷运转?!但这不是十多人同时进行测试才会出现的情况吗?” 仙门弟子捂着手掌,冲出门外。 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才特意安排登仙梯检验只能一个一个来。 现在外面只有一个人在参加测试,却依然发生这种情况,这显然不正常。 只能先去报告长老,请他来定夺了。 随着传音石信息的传出。 正在商讨三个月后实战测验细节的玄风长老,直接抛下了手头的工作,在三秒内抵达战场。 “现在情况如何?” “报告长老,现在确定上面只有一名测试者,但登仙梯本身却在超负荷运转。” “那位小修士现在还好吗?过量的威压是会致人死亡的,我来出手终止登仙梯的运转,你趁那时间将人带下来!” 玄风长老体内真气鼓荡,狂风缠身。 “比起测验,还是性命更重要!这次出手如若导致登仙梯受损,由老夫一力担之!所以你出手救人也无须顾虑!” “可…可是长老,他好像不用我们救啊?”仙门弟子抬头望天。 “你在说什么蠢话?登仙梯的威压可是规则类的,那十几人份的威压……嗯?” 玄风长老抬头,嘴里还未说完的话一下子就卡壳了。 全场四万六千余人抬头静默,他们眼中倒映着一个潇洒的灵魂。 侧身太空步+双手插兜鬼步舞上台阶+阿姆斯特朗回旋。 诶!我上去了! 诶!我又退回来了! 诶!卧槽! 无忧身体一个大大的后仰,双臂就像母鸡翅膀一样在那扑棱个不停,好在最后他还是勉强稳住了平衡。 没有像椰某羊一样,咕噜咕噜滚下去。 “台阶还是太窄了,一个阿姆斯特朗螺旋起跳,差点让我去见我太奶!” 无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心里无限满足。 “所以我爬到哪了?趁着漏洞还没修复,我赶紧混个甲等就行了。” 无忧估摸了一下所在位置,感觉还不够保险。 “算了,再爬高点,稳妥些!” 他低头数着台阶数,悠哉悠哉地向上走着。 那闲庭信步的模样,就主打突出一个轻松写意。 “刚才应该在接近五十几阶的位置,也就是说我再数个二十阶,就是甲等资质了。” 一、二、三、四……十三、十四、十五…… “十六呢?怎么没了?” 无忧边走边数,一直数到第十五阶,却发现前方已经没有台阶。 他抬头远望,只见白云悠悠,遗世而独立。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台阶呢?我徒弟呢!?可恶这是谁干的,给我等着嚯~!” 无忧皱着眉,大脑思考的同时,嘴上也不忘多哔哔几句。 这时,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从思绪中飘过。 “我不会…直接登顶了吧!?” 他默默转过身。 登仙百阶已过,回眸,亦感诸事种种困顿消。 此即,登仙之刻! 无忧站在登仙梯的最高点,俯瞰众生,颇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三道巨大的人形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三个巨人顶天立地,如神似魔。 一个白衣飘飘,手持长剑,眼中情感淡漠,宛若天道恒古; 一个魔威浩荡,手捧邪典,满眼皆为死寂,如同灭世灾厄; 一个平平无奇,背对苍生,威震四野之势,恍如飘渺帝尊。 三者都具有同一副样貌,皆为皇极无忧长大后的模样。 “这…这是……” 玄风长老一脸愕然。 他们宗门有过记载。 初代仙门之主,有天河倾泻,仙门大开之像;十五代门主,有百鸟环绕,百禽与天凤和鸣之像。 包括现任门主东方曜,也有万剑俯首,一剑天来之像。 能攀登至仙梯九十阶以上者,皆有不凡之势外显。 但在登仙梯上映照出自身,而且一口气出现三重不同异象的人,至今为止还是头一次。 “皇极无忧,灵之气:十段!!!咳咳!级别:仙等!!!” …… 就在皇极无忧资质宣告响起之际。 三个巨人虚影中,那个魔威磅礴的人影蓦然抬首,死寂的目光扫过远方的某处空间。 祂的眼仿若洞穿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准确地锁定到了隐匿于空间的那一丝漆黑如墨的魂体。 若是陈伯在此,定然会惊愕地说,这就是昔日他自无忧体内逼出的那缕魂体。 巨人冷冽的眸光微凝。 一道灰黯的光芒激射而出,挟着虚无空寂之息,将那漆黑的魂体连同那一整片空间尽皆化为虚无。 待一切结束,祂重新收回目光,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与其他两道人影一同凝视着底下茫然的小无忧。 三道人影皆是自无忧身上延展而出的三条道途,他们各自宛如一条未来的支线般与无忧紧密相连。 我是起点,我是终点;起点是我,终点亦是我! 与此同时。 东荒之外,一处隐蔽的洞府中。 一身着灰白衣衫,年龄看上去约莫三十左右的中年人猛然睁眼。 “我的分魂被灭了?是谁……” 话未说完,一道灰芒顺着因果追来,瞬间便将他一半的身躯化作虚无。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洞府轰然倒塌。 …… 铛—— 长长的钟鸣声在广场上敲响。 宣告着本次开窍大典,同时也是万劫仙门入门考核第一轮结束。 黑压压的广场上有人欢喜,有人哀愁。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已尘埃落定。 除去本次参加圣地入门考核之人,其他宗门势力以及陪同者,都被请离广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无忧的便宜老爹。 而随着丁等资质,以及部分自觉入门无望的丙等资质退场,所能留下的仅有五六千人。 三名万劫仙门的长老,带着几十名仙门弟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此时起,三个月后将在此地举办第二轮入门考核。” “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应尽自己所能提升实力。” “接下来所要进行的可就是实打实的对战了,由你们与我身后的万劫仙门弟子进行一对一的挑战。” “这将从各方面考核你们的综合能力,修为、术法、武技、对敌心态、灵机应变能力等等。” “但有一点我要讲明,关于你们自身实力的提升,禁止使用透支潜能的药物。” “要谨记,你们来此参与仙门的入门考核,是为了见到更高的天空,而不是为了某一次可有可无的胜利,切莫因小失大。” “我们都是修仙之路上的行者,仙路漫漫,与君共勉!” “以上。” 第26章 遗产纠纷 古月族地。 在开窍大典过后,朔源一行人的回归,便引来了众多族人的围观。 “哟!这不是曾经的天才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别这么说,人家再怎样也是古月的‘冷面天才’嘛~丙等资质的天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丢人丢到家了!还天才呢!?”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古月一族此刻的喧闹充分展示了这一点。 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展示的淋漓尽致。 往日的嫉妒、愤恨、不甘,在这一刻统统化作嘲弄与讥讽,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般,向朔源袭来。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朔正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开心才对,毕竟一直压着他的阴影消失了,他已经超越了哥哥。 他也曾想过,加入对哥哥的刁难和打压。 但每当他想起黑市那晚哥哥对他的鼓励,让他挺胸抬头,不要理会他人的评价。 他就想为哥哥做些什么。 或许是自己甲等资质所带来的勇气,他站了出来,为哥哥发声。 “你们说什么呢!我哥哥是天才!至少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你们谁敢再说他,我…我就去举报谁!” 原本面无表情的朔源,听到这嘴角忍不住就是一抽。 自己重生后,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好像有点凶啊! 先是万劫仙门的开山收徒,接着又是凭空出现好几个前世没有的高资质天才,甚至连仙等资质都出现了。 然后现在他的弟弟,前世这个时候对他的刁难没有了,如今反倒是出言维护他来。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 古月朔正的开口,成功制止了部分族人对朔源的讥讽,至少在这一路上没有再听到。 倒不是说朔正的举报吓到了他们,而是碍于他甲等资质的身份。 甲等资质的朔正,之后在族内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 而那些出言讥讽之人,又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所以效果显着。 一路无言。 当两兄弟踏入宅邸时,舅父舅母早已候在厅中。 迎接他们的,便是舅父舅母的一顿嘘寒问暖,当然大体上是对朔正的。 朔源测出丙等资质后,已经不是天才,他们投资的偏重自然也要改一改。 客厅中,暖黄的烛火在雕花灯笼里摇曳,却照不亮主位上的两道人影。 “哈哈哈!时光匆匆,你们都已年满十四,而且也都测出了不错的修仙天赋,尤其是朔正,更是测出甲等资质,实在是令我倍感欣慰。” 舅父摩挲着翡翠扳指,沉凝的笑声自喉间滚出, “修学我们古月一族的秘术,需要大量的灵力,我赠予你们每人六块中品灵石,要好好修炼。” 他说着便将六枚灵石分别推至兄弟二人面前,青玉案上划过清脆的响动。 朔正接过灵石,当即行了个大礼,腰几乎折成直角:舅父舅母再造之恩,侄儿没齿难忘! 他捧着灵石的手指发颤,仿佛接住的是通往仙途的青云梯。 舅母以帕子掩着的嘴角微微勾起,余光却瞥见朔源将灵石随意纳入袖中,连谢字都不愿出口。 舅父微笑点头。 舅母起身扶起朔正,温声道:“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虽然你们兄弟俩并非我们亲生,但养育了你们这么多年,和你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唉!只可惜,我们膝下无子,有时候都忍不住会想,要是你们真的成为我们的孩子该多好啊。” 这句话就很有深意了,朔正听不出来,但朔源却已是眉头紧蹙。 果不其然,舅父继而说道:“我们之前商议过,想把你们过继到我们家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朔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面露喜色,满口答应下来。 舅母神色一缓,与舅父对视一眼,都纵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不枉我们夫妻俩养育你多年,此后你便是我们的乖儿子了。”舅母抹着眼泪道。 舅父看向一旁沉默的朔源,温和道:“朔源,你的意向如何?” 朔源只是摇了摇头。 面对朔源的拒绝,舅父语气不变,又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强求。只是朔源侄儿你如今已经十四岁,也该自立门户了。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五百块中品灵石,你暂且收下,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五百块灵石!?”朔正顿时就瞪大了双眼,看向哥哥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朔源依旧摇头。 这下,舅父舅母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变得非常难看。 “舅父舅母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辞了。”朔源没有再等他们说些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客厅。 朔正连忙起身:“我去劝劝哥哥,他兴许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舅父摆了摆手,故意叹息一声:“唉,此事强求不得,你……” 可他话还未说完,朔正就已经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舅父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许久后,舅母冷声道:“看来朔源这小子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谋划,我们得另想法子。” 古月一族族规有云,凡家中年满十五岁之长子,皆有权继承家中遗产。 朔源朔正两兄弟的双亲已逝,却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现在正由他们“代管”。 这笔遗产的价值,可绝非区区五百块中品灵石所能比拟。 若朔源如朔正一般过继至他们家,便不具备族规中继承遗产的条件;而若朔源收下他们给的五百块灵石,未满十五岁便提前自立门户,也将丧失继承遗产的资格。 可惜,朔源一个计都没中。 “还好这次我们笼络了个朔正,而朔源又仅有丙等资质。不得不说,朔正如此好骗,实乃幸事。”舅母略感庆幸道。 然而,一想到此次朔源的不配合,遗产有可能不保,她便有些心急了。 “朔源这小子明摆着是要等年龄足够,分户出去继承遗产,我们该如何应对?” “哼!既然他对我们的东西图谋不轨,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我们就在他分户之前,让他犯下大错,如此便能将他逐出家门,剥夺他继承遗产的权利。”舅父冷哼道。 “不过,朔源这小子如此谨慎,怕是没那么容易犯错,我们索性直接设计陷害。让绿翠那丫头去引诱朔源,然后再高呼非礼,我们来个捉奸在床。以此罪名,难道还怕不能将他驱逐出门?” “还是老爷你有谋略!”舅母当即拍手称快。 …… 门外。 朔源捂住朔正的嘴,在门外默默聆听着。 一直等到舅父舅母说完,他才示意朔正往族地后山走去。 古月族地往南,有一座略显僻静的后山。 夜晚,后山的竹林静谧而冷清。月光静静地洒落,在竹林间投下朦胧的光影,宛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为这沉寂的世界增添了些许生气。 漫步其间,清新的竹香沁人心脾。 只可惜,如此美景,朔正却毫无欣赏之意。 “哥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舅父舅母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朔正眼中噙满泪水。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只是你不愿接受罢了。”朔源面无表情地说道。 前世他这个蠢弟弟并未察觉到舅父舅母的异样,原本他也无意搭理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 但每当他这般想,内心总会无端泛起一阵烦躁。 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可笑,历经五百年的时光,竟仍未能将他心底那点无用的善良磨灭。 不过也无所谓了。 让前世对自己万般刁难的弟弟,今世亲身体验“温情脉脉”背后的真相,届时他又会展现出何等痛苦的神情呢? 朔源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既然你执意不肯相信,那我们不妨来玩个游戏,一个能洞悉真相的游戏……” 第27章 莫欺少女穷 子时,夜空如墨蓝绸缎般铺展,繁星闪烁如碎钻,明月高悬,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 直到突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朔源少爷,夜色深了,奴婢给您带了些糕点,您看要不吃些?”门外传来贴身侍女绿翠的声音。 朔源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人,随后自己起身藏进衣柜中。 他心中暗暗冷笑,看来他的舅父舅母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下去,这么快就有所动作。 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让弟弟接受现实,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朔正在哥哥眼神的示意下,深吸了几口气,随后紧绷着脸打开房门。 “朔……” 门外绿翠提着餐盒,刚刚开口便顿住了。 她感觉少爷好像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于是,她仔细地看了眼“朔源”的脸,发现少爷脸上没什么表情后,便放下心来。 走进门,将餐盒里的糕点一一摆放,随后还取出一瓶美酒置于小桌上。 玉杯斟酒液,唇衔以待之。 绿翠跨坐在“朔源”大腿上,娇柔的身体都快紧紧贴上胸膛。 她叼着酒杯,眼神仿佛能拉丝,脸上笑靥如花,嘴里甜甜道: “朔源少爷,奴婢来喂您喝酒。” 说着,便嘟着嘴将酒杯送到“朔源”的嘴边。 朔正感受着怀中青春少女柔软的身体,吐气如兰的喘息,以及媚眼如丝的眼神,他迷迷糊糊地喝下了杯中的酒液。 绿翠眼见“朔源”喝下美酒,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和轻蔑。 她拉着“朔源”的手,看着少年酡红的脸,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推倒在床上。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绿翠便撕扯了几下自己的衣物,确定自己现在衣裳不整后,她开口朝屋外大喊道: “非礼啊!非礼啊!朔源少爷酒后乱性啊!” 听到信号,外面埋伏许久的人马立刻出动。 逮捕、捆绑、诬陷、取证,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速度快得甚至直到自己被抓,晕乎乎的朔正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其实是朔……” 为避免节外生枝,绿翠眼疾手快地将朔正的嘴给堵上。 被抹布堵住嘴开不了口的朔正,就这样被他们给拖走了。 朔源在衣柜中,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等到房间里的人全都走光后,他才施施然地走出房间。 离开房间后,他转头就入住到朔正的房间内。 “今晚先在这凑合一晚,明天再出去找客栈住。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 同一时间。 悬木城,萧家。 自开窍大典测出丙等资质后,萧心语便一直有些消沉,就连她的父亲萧山从旁安慰,也无济于事。 萧山叹息道:“小语,你也别太伤心,丙等资质就丙等资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还是成功晋级万劫仙门入门第一轮嘛。” 萧心语仍旧低头不语,仿若未闻。 见闺女不理自己,萧山只得自顾自道:“况且,你爷爷临终前,于皇极宗为你寻得一未婚夫,听闻那小伙子在此次开窍大典中测出仙等资质,日后你们二人也可多些往来。” 父亲又提及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萧心语心生烦躁。 她爷爷昔日与皇极宗前任宗主皇极征道交情匪浅,彼时又适逢她与皇极宗三子同时降生。 当时,皇极宗主夫妇尚未从连丧二子的悲痛中走出,为冲喜祈福,也为安抚人心,两位老爷子遂定下这门亲事。 不过,就在皇极无忧降生次年,她爷爷便撒手人寰,皇极宗的老宗主也因大限将至而闭关坐化,两家关系遂变得微妙起来,彼此的往来亦渐渐稀少。 若非近日开窍大典的举行,让两家人想起自家孩子已年至十四,这段老一辈的口头婚约,恐怕早就被遗忘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一件令父女二人都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禀报家主,门外有一自称皇极宗来使的小厮求见。” “哦?说孟德,孟德到。”萧山颔首微笑,“我方才谈及你的婚事,不想亲家那边反倒沉不住气了。” 他轻声笑道:“若是我所料不错,应是天威兄遣人来商议婚约之事了,快快有请!” 萧心语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摇头,皇极宗怎会如你一般急躁。 不过,这个时间点皇极宗派人来萧家所为何事,她还真有些猜不出。 片刻后,一名皇极宗的小厮,趾高气扬地迈入大厅。 他歪着嘴,手指轻弹,甩出一份印着皇极宗标志的鎏金文书。 不错!此人正是奉少主之命,前来萧家传递退婚通知的传奇小厮。 皇极宗来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萧家,几位长老以及部分族人闻讯赶来。 萧山接过文书,眉头微皱,但念及两家情谊,还是耐下性子,将目光落在这份莫名的文书上。 仅过片刻,他便看得怒火中烧,握着文书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皇极宗好大的威风!” 萧山一掌拍在千年铁木桌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桌面。 前来报信的族人战战兢兢退至门边,鎏金文书上跳动的焚天火纹,将“退婚”二字映得愈发刺眼。 小厮掸了掸绣着金线的袖口,漫不经心道:“萧家主又何必动怒?如今我家少主身负仙等资质,未来定然不可限量。” 说到这,他故意瞥向垂首不语的萧心语,“听闻贵府千金开窍不过丙等……” “够了!”萧心语突然抬头,腰间玉佩骤然泛起青芒。 那是当年两位老人以精血温养的同心玉,此刻竟在微微发烫。 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后退半步,旋即冷笑道:“萧姑娘还是识时务些,今日这退婚书……”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玉匣,“只要萧家接下这份文书,这三颗六转龙血丹……” 玉匣开启之际,药香瞬间弥漫厅堂。 萧家几位长老顿时呼吸粗重——这等品级的丹药,足以让家族小辈脱胎换骨。 “皇极宗这打算买断老一辈的情分,与我萧家做出彻底切割?”萧山怒极反笑,周身灵力激荡间,厅中悬挂的十二盏青铜明灯齐齐爆响。 “父亲。”一直沉默的萧心语突然起身,月白裙裾扫过青石地面。 少女拾起退婚文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指尖突然窜起苍白火焰。 “心语!”萧山刚要阻止,却见鎏金文书在白焰中化作飞灰。她戴于指间的古戒散发着淡淡幽光,白焰跳动间仿佛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影浮现。 小厮怀中的传影玉简突然炸裂,他手忙脚乱地捏碎瞬移符箓:“萧家竟敢毁约!待我禀明少主……” “且慢。”萧心语指间的漆黑古戒闪过微芒,抬手间竟将瞬移符的灵光生生掐灭。 她缓步逼近面色惨白的小厮,同心玉在掌心映出奇异道纹:“回去告诉你家少主,三年后的宗门大比,我会在万劫仙门,亲自讨教他所谓的仙等资质。” 萧山瞳孔骤缩——女儿此时周身流转的灵力竟隐隐超过了化神期,而且灵气激荡间隐隐形成一张浩瀚的星图。 几位长老更是骇然发现,被白焰灼烧过的地面,那青石板上竟同时呈现出灼烧与结霜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 “至于这婚约…”萧心语将同心玉扔至小厮脚边,玉中两道纠缠百年的血气轰然分离,“今日并非皇极宗退婚,而是我萧心语休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随着少女的话语落下,悬木城上空忽有惊雷炸响。 而此刻萧家大厅,无人注意到少女漆黑古戒上浮现的虚影。 一个妩媚的声音在萧心语识海中轻笑:“小丫头,你这退婚的架势,倒让老身想起当年某个被退婚的小家伙……” 第28章 炼气总纲 当惊雷炸响悬木城,常年笼罩皇极宗的祥云此刻竟如墨般翻涌。 千里之外某座洞府内,正在闭关的白发老者霍然睁眼:“天机紊乱?莫非那老东西的预言……” 但很快,皇极宗的上空。 一道白衣胜雪的虚幻人影徐徐浮现,其面容酷似皇极无忧成年之貌。 祂徐徐睁开双眸,眼中神情淡漠,宛若天道亘古。 望着那被染黑的气运即将席卷上身,祂微微蹙眉,旋即将手比作剑指,轻轻划过。 即将笼罩皇极宗的阴云瞬间破碎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祂缓缓低头,看着底下那道优哉悠哉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一个像素点。 随后,祂就像是眼不见为净般,消失于天地之间。 白发老者:…… “嗯…或许是感应有误,目前好像并无异常…那老东西的预言果然不可信!哼!” …… 皇极宗。 “奇怪…天空刚才好像莫名暗了一下,然后现在又突然恢复正常…莫名其妙的天气,简直跟广东有的一拼。” 无忧同学悠哉悠哉地瘫在躺椅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狐耳小侍女不明白“广东”是什么。 她只是站在一旁,时而递水果,时而轻轻地揉捏着无忧的肩膀,默默地提供服务。 无忧享受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像是想到什么,偏头问道: “对了,小狐狸。” “小月不是说去藏经阁拿点东西吗?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 话未说完,便见洛羽汐眨了眨眼,随后朝一侧歪了歪狐耳。 无忧随着狐耳的指向看去,只见一个小丫鬟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不是小月又是谁。 不过有些奇怪…… 小月作为皇极宗的老牌侍女,走姿一直都很端庄优雅才对,如今一蹦一跳的,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无忧有些疑惑,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随着小月赶来,接替了狐耳侍女递水果的工作,小狐狸得以全身心地投入按摩大业。 如此一左一右的温馨服侍,让少年再一次感受到了何为资本的腐败。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丫鬟似乎感觉有些不妥。 “三少爷,现在众人皆在争分夺秒地修炼,您就这样慵懒地躺着,真的好吗?”小月有些担心道。 “我现在不正修炼着嘛。” 无忧拿出一块灵石放在肚子上,接着又懒洋洋地继续躺下,时不时翻翻手里的《炼气总纲》,好不惬意。 小月撅了撅嘴,“三少爷为何不学宗主大人的主修功法《炎凰不灭功》,反倒去藏书阁找一本入门炼气法?” “别人想学高阶功法都未必有此机缘,少爷却执意不学。” 其实小月如此急切,倒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她自幼陪伴的少主好不容易有所成就,结果不过半日便恢复原样。 先是回绝宗主大人的一对一教导,接着又舍弃天阶功法不学,反倒对一本最基础的修炼法爱不释手。 三个月后,便是万劫仙门的实战考核,虽说仅凭首轮测出的仙等资质,无忧即便实战表现再差,也基本可被圣地保送。 但如此进入圣地,难免遭人非议,所以小月自然有些焦躁。 “嗷呜~嚼嚼…” 无忧吞下一颗送至嘴边的葡萄,口中含混不清道: “唔…小月,你可知道…老爹为何会默许我的举动?” “奴婢不知。”小月摇头道。 “因为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老爹的功法虽好,但终究只有他自己才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威能。” 无忧咽下葡萄,继续道:“在一开始他给我这本功法,就是想让我倚仗高阶功法本身所具的高品质灵力,于实战考核中占得先天之利。” “然而,这么做的弊端也不小。首先品阶越高的功法,修炼的难度也会越高,相对应的修炼速度也就越慢,恰似以一匹马牵拉仙舟,能拉得动就有鬼了。” 说着,无忧伸手拍了拍摆在躺椅旁的巨大箱子,其中摆满上品、中品和极品灵石不等。 “不过,这点其实也不是问题。” “毕竟一匹马拉不动,就换成上万匹六转妖兽-飞天烈马,那样的话,即便是一座山头都能给你搬走。” 皇极宗的弟子和长老,在数量上较其他势力要少得多,整体上走的是精英路线,但真正的高端战力,又只有皇极天威和苏婉玉两人。 而目前宗门的发展已经陷入瓶颈,所以在其他势力还在扯皮细分,最终每人所分得的资源十分有限的情况下, 无忧在皇极宗这边,修炼资源那可谓是量大管饱,质量从优。 “我之所以不练,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修习与自己体质并不相配的高阶功法,其优势会随着修为越靠近金丹期,而变得越来越小。” “当修为达到化神期后,甚至会出现负增长的情况。” “到了那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转修其他的功法。但你的修为越高,转修起来就越麻烦。” 所以与其选择浪费未来的时间,还不如在现在就一步到位。 这种现象在此方修仙界其实并不少见,有时候一门适配的低阶功法,修炼的速度可能要比不适配的高阶功法要更快,所能发挥的战力也更强。 就像你让一个火系的天灵根修士,去练什么御水心经,这不纯纯有病? “所以,我便准备在一开始,为自身推演一套专属功法。谈及自创功法,我手里这东西就很神奇。” 无忧拿着他的《炼气总纲》,在两位少女面前晃了晃。 “它虽然烂大街是烂大街了点,但仅凭它能让所有人都修炼这一点,便意味着其中蕴含着能让所有修仙者修行的底层逻辑。” “而我所需要做的,便是找到并借助这份底层逻辑,从零开始推演我的专属功法。” 无忧将肚子上被吸干灵气的废石扫掉,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枚新的灵石握在手中。 “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心力与时间,更需要极其庞大的知识储备作为自创功法的推演燃料。” 他将书盖在脸上,在躺椅上躺得平平的。 “所以我可不是在偷懒,只是我努力的方式,你们看不见。”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小小汐现在去下藏书阁,将我昨晚挑出的那堆功法书搬来。接下来,我要在书海中畅游。” 言罢,他摆了摆手。 “搬完后就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汐这段时间就先练那本《炼气总纲》,各类杂事就先别做了,多空些时间去练习下武技,争取实战考核…再获…辉煌…” “……” “呼呼……” 无忧的话语声渐弱,没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洛羽汐对无忧的安排自然是言听计从,而小月看着狐耳侍女朝藏书阁方向走去,则朝她挥了挥手,此处有她照看少爷,让其安心。 狐耳侍女离去不久,无忧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将面上的书下拉,露出底下燃着幽蓝色火焰的双眸。 他看着小月幽幽开口道: “所以,小月现在在哪?” 第29章 我什么都做不到(四千) 此言一出,场内霎时鸦雀无声。 下一刻,丫鬟小月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三少爷你在说什么呀!?小月现在不就在你面前……” “我再说一遍!真正的小月去哪了!?” 随着无忧这一声厉喝,“小月”脸上的悲戚转瞬即逝。 她嘴角轻扬,绽出一抹甜美的笑靥,歪着头默默地凝视着无忧。 场上再一次陷入寂静。 望着女孩无懈可击的笑容,无忧心中却涌起一丝寒意。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千万不能露出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于是,面对“小月”那近乎诡异的完美笑颜,他亦也毫不示弱,报以同样的微笑。 只是相较于女孩的完美笑容,他的笑容便要显得生硬许多。 “噗呲~!哈哈哈哈!皇极小少爷,你笑得好丑啊!哈哈哈哈!不行了…头一次见到有人能笑得跟扮鬼脸似的,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庭院中回响,这倒是打破了先前愈发诡异的氛围。 无忧:…… 迎着无忧同学那满脸的黑线,少女有些好奇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从你自藏经阁的方向走来,手上却空空如也的那一刻。” 其实他先前只是有些怀疑,所以特意诈上一诈。 结果真的出金了。 他又有些不高兴了…… “嘁!没意思!”少女嘟了嘟嘴, “那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亏你还能一直陪我演到现在。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 少女顶着丫鬟小月的容貌靠过来,直到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她紧紧地盯着无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我的变化应该是毫无破绽才对,如果是两天后皇极天威回来发现异常,我还不会感觉奇怪,但偏偏是你……” 说到这,少女吐气如兰,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甜笑道: “是因为你那双奇怪的眼睛?那应该是某种灵魂类的瞳术吧?以你那超过金丹期强度的魂力,想要从灵魂层面上看穿我变化的破绽,那确实要比直接用肉眼,在外表上识破我的伪装要轻松不少。” 少女顿了顿,歪头道:“但应该不止如此吧?你识破的速度还是快了些。” 眼见少女离自己离得那么近,无忧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仅仅只是思考了一瞬,他便决定将其实施。 只见他头微微后仰,正当少女以为他是在害羞时,猛地往前一撞。 正义头搥! “哎呦~!疼疼疼!疼死我了!” 因为离得太近,猝不及防下少女挨了满满当当的一个头锤。 让少女离自己远点后,无忧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额头,说道: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是不是得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是谁?混进皇极宗是想要干什么?” “又是这种无聊的问题……”少女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 “我是秦始皇~!因被奸人所害,不得以离开帝国,外出寻找助我复国的贤臣。如今机会难得,只要你资助我500块极品灵石,待到复国,我必封你为镇国大将军!” 这是什么烂大街的骗术!? 不是,都这年头了,还有谁会上这种当啊? 无忧撇撇嘴,“信你还不如信我。来朕手下工作,每月薪水税后三万灵石,包吃包住、六险一金、做二休一、每天朝十晚五、休息日加班三倍薪水、节假日加班五倍薪水、一年十五薪,还有年终奖等各种福利,来不来?” 少女语塞。 虽然这一大段话里,有一些词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得她都有一丢丢小心动了呢。 不对!她溜进皇极宗,可不是来做这种事! 少女撅着嘴,有些不服气道: “好吧好吧~论画饼我画不过你!我叫琉璃花,琉璃花的琉,琉璃花的花~” 她提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笑道: “嘻嘻~我来这的目的也很简单!我就是来找乐子哒~!好啦,你的问题回答完毕,该你啦~!” 找乐子? 靠!这种人最麻烦了! 无关乎利益,无关乎手段,甚至连最终的结果都无所谓。 就像是一般故事里的反派,都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目标;而一些极恶的反派,你问他们为什么做坏事,他们会说因为有乐子。 这是无解的! 无忧叹了口气,“首先,在离开宗门前,我在身边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属于我的灵魂印记,而现在‘小月’的印记消失了,这是其一;至于其二,便是另外一些小细节了……” “哦?但那也不足以判断出那个丫鬟被替换…哦~!好你个小忧子,你在诈我!” 虽然嘴里的语气很凶狠,但少女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 就像是一个来找乐子的人,在途中突然发现了更大的乐子。 “嘻嘻~!本来还想来看看两个扎堆在一块的仙等资质,平日里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结果真是令人失望。我观察了大半天,还是一点波澜都没有,简直是无聊透顶!” 少女翩翩起舞,身形没入一团梦幻般的粉烟中,当她再次出现,丫鬟小月的身影已然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曲线曼妙,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的妩媚大姐姐。 “咯咯咯~!我都有些好奇,小郎君你究竟给那小狐狸喂了什么迷魂药?她都已经测出仙等资质,前途无量了,还乖乖地待在你身边端茶递水?” 她眼神含情,眸中似有盈盈水光,微微上挑的眼角勾人魂魄,笑起来嘴角带俏,神态即慵懒又妩媚,让人一眼便深陷其中 。 大姐姐背着手,走过无忧身旁时,莲步轻移间,似有香风拂过。 当她的身影被粉色云烟吞没,下一刻,走出来便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 “咳咳!老身所期待的,主仆不和、明争暗斗、火药味十足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副温馨日常的景象……” “但…谁要看你们的狗屎美好和谐!我要看的是血流成河!!”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皱纹如沟壑般密布的脸上,尽显狰狞之色。 但很快,老妇人又转而面露慈祥,笑呵呵道:“不过,看你特意支开小狐狸再来与我对峙,琉璃花好像也能大致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老妇人在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一双白皙有力的手,从背后环住无忧的脖子,轻轻地抱住了他。 无忧偏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眼神温和地看着他。 两个无忧相互对视,如同隔了面镜子般,回望着彼此的镜像。 镜中故我。 身后的少年,身着月白色长袍,束一条浅蓝色丝带,身姿挺拔。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清澈明亮如星,透着温润柔光。 高挺鼻梁下,唇若樱花,微微上扬带着浅笑。面如冠玉,气质出尘,恰似春日清风般温文尔雅 。 “嗯,勉强算是模仿到我这张帅脸的六七成功力吧。”无忧淡淡地评价道。 “呵!真是有够臭美的,我还以为小黑毛你会吓得说不出话。” 俊美少年的下巴抵在无忧头上,似笑非笑道:“你能这么淡定究竟靠的是什么呢?” “是你躺椅底下的三十六枚轰天雷?是你袖口、足履以及腰间藏着的三张高阶传送符箓?还是你庭院里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的周天星河大阵?” “都不是!我把我外出探亲的老妈叫回来了。” 少年脸上的微笑一僵,随即便是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呃,是不是玩不起? 一般不应该是先尝试自己解决,然后发现自己解决不了,再去找宗门的高阶弟子或是执事寻求帮助。 如果还是解决不了就上报长老院,请长老们出手帮忙。最后还是无法解决,才会选择找一宗之主那一级的人。 不是吗? 哪有一开始,就把自己最硬的靠山搬出来的人啊!? 但很快,随着一阵粉烟弥漫,另一个无忧消失了。 而躺椅的侧前方。 一个眼眸下有两颗泪痣,脸上带着狡黠笑意的双马尾少女蹲在地上,单手托腮,歪着头。 “嘁~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要赶人家走,我还想多玩会呢~” “其实你也可以多待一会儿。”无忧面无表情道, “我还挺想看到你被人揍一顿时的样子。” 少女没有理会少年的话,自顾自地将一张印有红色花纹的微笑面具戴在脸上。 下一刻,少女的身体顿时化作一阵粉色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余一道嬉笑声在庭院里回响。 “拜拜啦~小忧子,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哦,还有…其实这次来我是想告诉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并且已经送出去啦~希望你会喜欢!拜拜~” …… 给我准备了礼物?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忧目光闪烁。 没过一会儿,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从无忧背后缓缓浮现。 “陈伯,抓到了吗?”无忧问道。 说把外出探亲的母上大人给叫回来,那是骗人的。 他暗中通知的人,其实是陈伯。 老人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微妙道: “抓到是抓到了,可那好像是个分身,操控者一解除,就消失了。” 这其实也不出所料,对方既然敢大摇大摆地跑来皇极宗,也就意味着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对方也很聪明,选在了苏婉玉外出探亲和皇极天威出门办事,这宗门守备最弱的时刻。 无极殿,正在炫耀自己宝贝儿子仙等资质的皇极天威,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无忧还想跟陈伯讨论一下,有关那个不速之客的一些细节。 却在这时远远地听到了小侍女的声音。 “少主,我在藏书阁的书堆里发现了昏迷的小月,但刚刚小月不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洛羽汐背着昏迷的小月快步赶来,看她那香汗淋漓的样子,就知道是在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比起这个,我们先来看看小月的情况。” 之后,三人为小月做了检查。 万幸的是小月只是被打晕,没有发现有其他外伤或是中毒的迹象,他们也就暂时放下心来。 后续,再通知负责医疗的三长老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小月没事就好,陈伯你安排下人手去搜寻踪迹,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家伙本体的些许线索。” “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没有宗主坐镇的皇极宗,守备力还是差了些,让一个小偷跑了进来,我们要引以为戒。” 说着,无忧还对着陈伯使了个眼色。 陈伯看了看无忧,又看了看狐耳侍女那一脸紧张的样子。 他瞬间秒懂。 三少爷想把这件事定性为小偷的混入,是不想让自己的侍女担心吗? 但下属的忠诚,往往都是在这种不经意间的地方最好提升,还是让老夫来帮你吧。 “好的,三少爷!一有线索,老夫定会第一时间汇报……诶呀~!老夫的覆海珠怎么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陈伯双手从袖中取出时,“一不小心”带出了一颗蔚蓝色的珠子。 珠子滚落在地,径直朝着无忧的躺椅下滚去。 洛羽汐弯腰俯身去捡,却在即将碰到珠子时,仿佛看到什么东西般,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脸色不变地快速捡起珠子递还给陈伯。 陈伯接过后,就暂时离开去安排人手,而无忧则收起躺椅,回房捣鼓黑市货物去了。 洛羽汐跟着其他几位侍者,将昏迷的小月带往三长老的居所。 一路上,狐耳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刚刚捡珠子的画面。 她俯身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少主的躺椅底下,那悬挂着的几十颗轰天雷。 轰天雷那种威力恐怖的东西,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挂在身下的东西,除非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需要以此作为威慑。 再结合小月的昏迷,少主将她支开独自一人面对假小月,那就意味着少主当时判定,她留在那里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会拖后腿。 所以才会假借搬书之名,让她远离庭院的同时,能及时发现被埋在书堆中的昏迷小月,并采取救治。 但代价,便是要少主独自一人面对威胁。 终究还是她太弱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我能更强一点的话!” 狐耳少女握紧拳头,眼底浮现点点玫红。 …… 两天后。 一个昏迷的小厮,在皇极宗的一处废弃水井中被人发现。 在进行妥善救助后,发现他只是太久没吃饭有些脱力,其余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小厮在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无忧,汇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原先拟定的退婚文书,还未来得及销毁便失窃。 在小厮昏迷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两条向他缓缓走来的双马尾,以及萦绕耳边的嬉笑声。 第30章 热闹的古月一族 三天后。 “哎呀呀~被不解风情的臭小忧给赶出来哩!有没有哪个好心人,收留收留可怜的小琉璃花呀~!” 双马尾少女坐在一根树枝上,赤着脚的两条腿来回荡呀荡。 “现在小忧子应该已经发现那水井里的可怜娃了吧~” 少女嘟了嘟嘴。 “唉!真想看看,他碰见那个萧家未婚妻时的表情。咳嗯!莫欺少女穷!嘻嘻~真是太有意思啦~!” 但开心没多久,她就又感觉有些无聊了。 她就像是得了一种病,一种只要不找乐子就会浑身发痒的病。 如同现在,没有乐子能量的她,已经无聊到在思考如何毁灭世界了。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了一阵议论声。 “你听说了吗?古月一族那边又闹笑话了!” “怎么啦怎么啦?瓜子已经备好,就等你的大瓜了!” “诶!瓜子分我点!” “磕…呸!磕…还能是什么!呸!当然是太子换狸猫,真假朔源案啦!” “哦?”有人好奇道: “朔源不是…特么那个…那个…哦!对了!那个古月孪生兄弟中的哥哥,丙等资质的陨落天才嘛!他怎么啦?” “还能怎么啦!当然是大家族的保留节目,遗产争夺战呗!” “听说,那俩兄弟的舅父舅母盯上了他们兄弟俩应该继承的一份遗产,于是设计让朔源犯下大错,好取消他遗产的继承权。” “被抓进大牢后,朔源那叫一个硬气啊!无论面对何种酷刑,无论他的舅父舅母如何咄咄逼人,朔源都打死不承认。” “甚至为了免去牢狱之灾,他从进入家族大牢开始,就一直在那高喊:我是朔正!我是朔正!我不是朔源啊!” “笑死!” “而他的舅父舅母又哪里肯信,于是朔源每说一句,就要挨上一鞭子。每说一句,就要挨上一鞭子。朔源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呐!” “直到最后,他的舅父舅母甚至都形成肌肉记忆了。每次听到‘朔正’这两个字,就是下意识地一鞭子。” “据说,后面还叫来了最初的受害者,那个险些遭到朔源酒后侵犯的女孩子,也就是他们的女儿绿翠,三人一起打!连续三个日夜的男女混合三打!” “那挥鞭速度,可比闪电五连鞭要屌多了!把朔源抽得皮开肉绽,差点没给他抽断气去!” “这么夸张吗?后来呢?” “呃…后来发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从一旁经过。 恰好听到了行人的交谈,而他又恰好知道故事的后续发展,于是好心地补充道: “后来,古月族长-古月言来找朔正询问圣地入门的相关事宜,却迟迟找不到人,还未等他测算朔正方位,真正的朔源出现了!” “他将族长一路带到了家族大牢,这才发现了消失整整三天的朔正。” “谋害家族甲等天才、伪造陷害族人、贿赂狱卒强行动用私刑等等……这一个个罪名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最后,心地善良的朔源成功救出了自己的蠢弟弟,重新夺回遗产继承权的同时,还因营救族中天才有功,而受到了家族的奖赏,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有了黑袍男子故事的补充,路人纷纷表示吃到了完整的瓜而心满意足,并在回去的路上,自发地将吃到的瓜分享给其他人。 一传十、十传百。 不久后,消息已经不再限于古月一族周边,而是有着向外扩张的趋势。 黑袍男人功成身退,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取下兜帽,露出了一张表情冷漠的脸。 此人便是离开族地,搬到附近客栈中居住的古月朔源! 现在的朔源,也体会到了离开族地外出居住的好处。 至少在传播小道消息这一点上,要方便得多。 他所传播的消息,虽然经过了些许美化,但总体上来说都是真的。 一下子解决了身边的不稳定因素,还能获得奖赏,除了需要让弟弟挨一点点打之外,几乎毫无付出便有不菲收获。 而在弟弟挨打的这三天里,他也没有闲着。 不仅用青竹酒,在一番机缘巧合下成功抓获了嗜酒如命的酒蛊,更是在炼化这只元婴期的蛊虫时,引动了体内沉睡的赖皮蝉。 原本还以为他前世自爆催动的赖皮蝉,带他逆转五百年的时光后便消失了,结果是因能量耗尽而陷入沉睡。 赖皮蝉不是一次性的蛊虫,这一点对朔源可是一个绝大的惊喜。 靠着十大奇蛊的威势,他成功炼化了酒蛊,而且过程异常的轻松,想必日后的高阶蛊虫也皆如此。 这也意味着,朔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实力提升,都将是顺风顺水。 …… 树上的琉璃花托着粉腮,听完一整个古月一族的大瓜。 她眼珠子一转,顿时觉得去古月一族玩玩也不错。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在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中,没入粉色云烟消失不见。 于是,几天后…… 古月一族开始流出一些离谱的传言。 像什么某某人用门板煎了一块牛排,给族内一名光头脱发人士当帽子、 族长古月言与三百七十一位老奶奶家中马桶不得不说的故事、 贴心暖男古月朔源与小娇妻凝冰姐姐,没羞没躁的婚后生活、 古月朔正对自己的孪生哥哥朔源示爱不成,内心抑郁的他因自残而在家中养伤等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时间弄得古月一族人心惶惶。 走在路上略有脱发的古月族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脑袋,时刻警惕着周围是否有人拿着热气腾腾的牛排,准备扣在他脑袋上; 族长古月言听到这离谱的传言,在一气之下,竟出手砸碎了族地内三百七十一个马桶,导致族内修为未筑基的年轻人掀起了抢占厕所的风潮; 遍体鳞伤的朔正,“意外”听闻了族内对他恋兄南通的议论。在众多家族小姐姐暧昧的目光下,他气得涨红着脸从病床上弹射起步。 随后,他以一个被绷带缠满身的木乃伊形象,一蹦一跳地来到家族的会议室,杵在门前破口大骂舅父舅母的卑鄙无耻,为了脱罪连他是南通这种谣都敢造,简直毫无底线! 最终,他被会议室内开会的家老,以好好养病为由,一巴掌又给重新拍回病床上。 在一系列的谣言中,唯有古月朔源依旧保持平静,对他人的恶意造谣没有丝毫表示。 古月会议室。 一个参会的家老,看着朔正还没骂完就被拍回病床,顿时笑得捂着肚子、摇着椅子,乐不可支。 “嘻嘻嘻!太有意思啦!琉璃花玩得很开心哦!再多来点!再多来点嘛~!” 变化成古月家老一员的少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第31章 你他团的是谁呀 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阳光洒落,绿草如茵,微风拂过。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背着一柄与她极不相称的重剑,正艰难地向前行走着。 这柄重剑巨大而沉重,剑身加上剑柄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她本人的身高,但少女却坚定地背负着它,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前行。 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地面上也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少女的额头挂满了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炎老,你确定我这样做…就能变…变强吗?”萧心语的声音有些颤抖,透露出一丝不确定和疲惫。 少女指间的漆黑古戒中传来了一个妩媚而悠然的声音: “自然!你的资质本就出众,如果不是老身的缘故,你理应达到甲等资质。” 萧心语听后,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但紧接着,古戒中的声音又继续说道: “然而,你如今的目标,乃是战胜拥有仙等资质的皇极无忧,那便需要采取更为严苛的修炼之法,方有胜算……” 少女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继续奋力抬起如同灌铅般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她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充满了决心和毅力。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 就在她背着重剑,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翻斗森林迈进时, 在围墙后、在树桩旁,总有一簇随风摇摆的粉色呆毛,若隐若现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 “啊啾!” 正在房中整理物品的无忧,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后,便继续他的整理大业,丝毫没有觉得是有人在想他。 比起有人念叨他,他更愿相信,整理黑市货品时扬起的灰尘,才是致使他鼻子不适的主因。 在经历了琉璃花恶性事件后,他对自身实力提升的渴望愈发强烈。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越急它就越慢。 譬如他心心念念的自创心法,如今也遭遇瓶颈。 在粗略阅遍藏书阁内所有皇极宗功法后,他的知识积累已初步满足,所缺的只是那灵光一闪的灵感。 若用仙家之言,他所缺的便是那一抹悟道的契机。 恰似一个便秘多年之人,对开塞露的渴求,一瓶怼下,瞬间身心舒畅! 无忧此时所需要的,便是那样一瓶开塞露,那悟道碑碎片效果还是欠佳,所以他便打起这堆黑市货品的主意,期望能从中寻得类似之物。 总结: 无忧在找开塞露,而开塞露可通便,即…无忧便秘。 无忧:…… “呸呸呸!卧槽!我究竟在想些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最近看书看多了,给脑子看傻了?” 少年头疼地敲了敲脑壳, “脑容量再怎么不够用,在思维发散之下,也不至于给我总结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无忧同学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下。 他先是将这堆黑市货品分为三类,即看起来有用类、看起来无用类和垃圾。 即便在被黑市老板吹得天花乱坠的货品中,也有诸多完全无用之物。 摒弃这些无用之物后,剩下的东西就比较好分辨了。 就比如…… 无忧拿起一块表面漆黑的碎片,擦拭干净后,底下被掩盖的青铜色便显露出来。 他盯着这块碎片,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最终回忆起曾在哪里见过类似之物。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极其相似的青铜碎片。 这是他从“狗不理包子”店主处购得的三件宝物之一。 其余两件,一为杀敌之华丽长剑“春浩剑”,二为店主口中虽名字杂鱼但效果顶级的炼体功法《虎豹气血身》。 唯有这块所谓助人进入悟道状态的“至尊悟道碑碎片”,名字倒是叼炸天,实际却是毛用没有! 无忧就差把这玩意含嘴里,也还是感受不到店主所言那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 现在有两块了,也不知道拼在一起会不会增强信号? 说做就做,无忧将两块青铜片摆于一处,左拼右凑,颇有一种儿时玩七巧板的感觉。 “不行!拼不起来!这俩玩意的边缘缺口根本对不上!要不…把那些不规则的边边角角磨平试试?” 无忧觉得有点搞头,但还未等他付诸行动,摆放在一起的两块至尊悟道碑碎片便泛起金光。 两个光团徐徐靠近,最终融合为一。 待那刺目的光芒消散,呈现在他眼前的,唯有一块稍大的青铜片了。 “居然自己融合成一块了?这倒是让我省心了不少。” 无忧拿起青铜片,端详起上面那变得愈发深邃的复杂花纹,以及此时那表面上逐渐变淡的光芒。 就在他的手触及青铜片的一刹那,那尚未消散的暖黄之光瞬间缠绕在他指间。 一时间,无忧的视野仿佛被无限地拔高,如同坐电梯极速地上升所带来的失重感。 待他回过神来,已然置身于一个金灿灿的空间之中。 此方空间中,除了与青铜片表面毫无二致的暖黄光芒,别无他物。 又或者说,如今多了一个他。 “这是给我干哪来啦!?小世界?还是秘境传送之类的?仅凭两块悟道碑碎片,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无忧观察着四周,心中暗自惊叹。 自踏入这片空间起,便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感汹涌而至。 空间辽阔无垠,四周金色光辉流转,仿若不慎闯入传说中的仙界。 四周墙壁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道纹路皆蕴含着古老的法则与奥秘。 暖黄光芒如薄纱般轻柔笼罩,使人内心沉静。 空间的中央,一块巨大的青铜色石碑虚影巍然矗立。 碑身上龙飞凤舞地刻写着“至尊悟道碑”五个大字,仿若在向来者昭示其身份,又似向有缘人讲述着修仙界的无上真谛,引人不由自主地趋近探寻。 “呵!千年已逝,终于有一位符合悟道碑条件的后继者现身了!时至今日,眨眼匆匆千年已过!” “命运轮转,又是一个崭新的轮回!上前吧!受世界祝福的天命之人啊!” 一个金色团子从石碑的虚影中钻出,眯起眼睛,以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讲述着过往。 只可惜,它自身的形象,与这片肃穆的空间以及那逼格极高的话语,割裂感实在太重。 一时间,都让无忧同学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好。 金色团子缓缓睁眼,上下弹了弹自己那q弹又圆滚滚的身子。 “为何还愣着?莫不是被吾之高贵身躯所震慑?此亦非汝之过,毕竟……嗯?” 沉睡许久的高贵金团子,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然后它的话就卡壳了。 无忧同学感受到了对方的震惊。 虽然他自己也很好奇,他是怎么从一个糯米团子身上看出震惊这种情绪。 下一刻。 金色团子轻飘飘地绕到无忧身后。 左看看右瞅瞅。 确认仅有无忧一人,再无他人后,它终于接受了现实。 转头凝视无忧同学。 端详片刻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金团子开始鸟语花香起来。 “不是…你他团的是谁呀?我辣么大一个命定之人哪去了!?是不是被你团的给吃了?快点吐出来!!” 第32章 小小元始 无忧并未理睬这个犹如宠物小精灵一样的玩意儿。 然而,当金团子现身之际,他的掌心却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被他紧握于掌中的青铜片,与这片空间的金光产生了奇妙的呼应。 无忧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能够借助青铜片,操控此地金光的奇特感觉。 “看来这个金团子要找的人不是我,不过青铜片又的确与此地存在关联。 算了,反正我只是误打误撞闯入此地,登错账号的话,想办法登出便是了。” 无忧看着眼前上窜下跳的团子,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它的态度很不好,让我很不喜欢,所以在走之前,浅浅地给个教训吧。” 拿定主意后,无忧轻咳两声,打断了金团子的无理取闹。 下一刻,他握紧手中的青铜片。 刹那间,无忧周身光芒闪烁,璀璨光芒如潮水般四溢开来。 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幻。 鸿蒙初辟,混沌未分之际,一道玄光自那无尽虚空深处爆射而出,如同一轮烈日撕破了黑暗的帷幕。 玄光敛去,现出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仙人。 他身形伟岸,气宇轩昂,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于双肩,脸庞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双眸深邃似幽潭,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仿若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真谛。 他屹立于鸿蒙之中,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与神圣,仿佛他便是这天地间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轻轻一挥袖,便有一道道玄妙的符文在虚空中闪耀,那是天地间最为原始的法则之力。周围的混沌之气纷纷避让,为他开辟出一方清净之地。 顶上诸天庆云三万丈,周身七彩霞光祥云缭绕其间。 紧接着,脚下徐徐升腾起朵朵祥云,祥云皎洁胜雪,轻柔如絮,相互交缠环绕,构筑成一座硕大的云台,承托着他缓缓上升。 云台上金莲绽放,金莲瓣瓣澄澈剔透,散发着圣洁的气息,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神秘的箓文,仿若在阐释着天地间的至理。 最终,无忧立于金莲云台之上,头顶功德宝光,周身散逸着恢弘而充溢神性的气息,仿佛他就是天地的主宰,宇宙的源头,令人心生敬畏。 “吾乃元始天尊,又称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元始天尊。” 这番话,回应了金团子的“你团谁”问题。 “好…好奇怪的名字!”金团子缩了一下,看着眼前这阵仗,它那嚣张的气焰也顿时小了不少。 但它全身上下都是软的,只有嘴硬得很。 “元者,本也;始者,初也。吾生于混沌之前,宇宙之先,元气之始,无宗无上而为万物之始,故名元始;元始乃最初之本源,为一切仙神之上,运道一切而为九天极尊,故称天尊。” 无忧左手虚拈,右手虚捧,充满神性的眸光落在金团子身上,缓缓开口: “汝…可还对吾名心有所惑?” 金团子不敢说话了。 面对无忧所幻化出的元始天尊,哪怕只是微微一瞥,它都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它又恼羞成怒起来,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般,开始哈气。 “吓!你…你到底什么来头!?就…就算是在上一次天地劫前,我主人还活着的时候,也从未听说过有元始天尊这号人物!” 天地劫? 至尊悟道碑上一任主人还活着的时候? 那看来是相当久远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根据皇极宗珍藏的书籍记载,每一次的天地劫大致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也就说,这个金团子的本体,至尊悟道碑至少也是十几万年前的东西。 不愧是修仙世界的玩意,真尼玛能活啊! 他重生两世为人加起来,还不如对方的一个零头…… 无忧压下心中的惊愕,迅速进入状态,开始整理语言来骗……呸!来述说自己的过往。 “吾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历万劫而不灭,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未曾听闻吾之名讳,倒也并不稀奇。” 无忧挥动衣袖,眼神深邃而浩瀚。 “吾由太上先天原始之气所化生,至今已眼观世界沉浮,轮回重演,万万次。每当新的天地形成,吾就下降此间,向世人传授真经宝符,开劫度人。” 听到这话,金团子的气焰尽消,甚至变得有些恭敬谦卑起来。 “原来是超脱的圣者,还请勿怪小团先前的无礼,实乃职责所在,不敢马虎……” 蓦然,金团子正说话间。 无忧·元始天尊形态的一条手臂幻化消散,还好他及时负手在后,暂时没被发现。 “靠!这破青铜片的幻化连五分钟都撑不住吗!?别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啊!”无忧面色沉静,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再撑一分钟就可以了!给我顶住!” 然而,事与愿违,事态的发展往往并不受个人意志左右。 无忧周遭的特效逐渐消散,元始天尊的形象也开始摇摇欲坠。 “呃…元始尊上,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您的身影…好像在不断变淡,这是我的错觉吗?”金团子狐疑道。 无忧没有回话,全力催动掌心的青铜片,以维系元始天尊的形体。 如此一来,金团子的疑虑愈发深重。 这元始天尊…怎么有点像虚假的幻象啊! 仔细一想,先前最初闯入此地的家伙,似乎也没有如此宏大的异象加身。 之前还以为,这是元始天尊没有显露真身的缘故。 现在想来,对方以元始天尊的形象出现,更像是从无到有的幻境拟造。 望着无忧脸上豆大的汗珠,金团子的怀疑更甚。 但它又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元始天尊方才那出场的特效,以及言语间无意间流露出的那股至高无上的b格。 着实将它镇住了。 说来可笑,它堂堂至尊悟道碑的器灵,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元始给镇住了。 若是被其他几件道器的器灵知晓,还不得笑话它一辈子?! 不行不行!还是慎重些好! 金团子圆滚滚的身躯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第33章 天道来了,天道走了 “元始,我身为至尊悟道碑,除了助人悟道的本领外,还上能通天、下能达地。” 金团子跳到至尊悟道碑的虚影上,语气严肃道: “天地万象,难有事物存在绝对公正。唯天道恒古,不偏不倚。故,我将请来天道分身的注视,为您验明真身。” 这便是金团子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法,怀疑归怀疑,但直接揭穿就太蠢了。 在对方疑似大能,却又十分可疑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请出与对方位格接近的大佬来处理。 虽然不知道天道分体的位格,与元始天尊孰高孰低,但这已经是它能请出位格最高的存在了。 听完金团子的话,无忧同学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道? 团团,你要玩这么大的吗? 别啊!我们一起开心地菜鸡互啄就好啦,叫天道算什么本事! 祂老人家那么忙,你忍心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打扰吗!?给我成熟一点啊!! 大不了,我让让你! 我直接把青铜碎片的幻术解掉,你再干脆利落地把我踢出这个空间好了! 不要叫家长哇! 可惜,金团子根本没有给无忧和解的机会。 随着至尊悟道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浩瀚金光,金团子与悟道碑瞬间融为一体。 下一刻,金色的光海直冲云霄,化身为擎天巨柱,连接着天地。 此方空间,霎时剧烈震荡起来。 在无忧板着个小猫批脸的表情下。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宛如长虹横贯东西两侧,高悬于天穹之上。 那道道裂纹之中,漆黑深邃,却又有星辰闪烁其间,令人心生敬畏又充满向往。 漆黑的裂隙开始急速扩张……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横贯空间的裂隙! 那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一颗硕大无比的独眼,带着紫金色的光芒,徐徐睁开,眼眸之中,唯有淡漠与无情。 如同高悬天地的日月,无喜亦无悲! 祂是一切法则的化身,是宇宙中永恒不灭的意志,是世间所有秩序与真理的源头。 赫赫天威,无所不知而无所不能! 在真理之下,罪恶无所遁形! 而遗憾的是,现在真理并不掌握在他手中。 无忧周围的特效逐渐消散,就连维持他天尊形态的幻象,也崩溃得不成样子。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费力维持幻象,索性一口气全放开。 顶着四散的金光,无忧直勾勾地看着荒古的天道,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糊弄糊弄金团子没问题,但它现在把天道都叫来了,那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吗? 说实话,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的心情竟出奇的平静,没有什么想做的,也没有什么可怀念的。 脑海中,最多也就闪过重生穿越后,白捡来的便宜父母、陈伯那个猥琐老头,以及那只喊着少主的小狐狸。 但那些身影皆是一闪而过,如同梦幻泡影。 “原来天道是长这样的吗?第一次见,也没带什么礼物,好像是有点不太礼貌。”无忧语气放松,毫无防备。 他歪着头,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在过过眼瘾的同时,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过了一会儿。 无忧站得脚都有点酸了,却还没等到自己的暴毙。 “怎么还不动手?那个傻团子看不出我是假的,你身为一方天道还能看不出来?” 无忧躺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字。 “快点动手!这样你轻松,我也轻松。” “活着还是太累了,希望我别再复活了,别说下一世转生成人,就是转生成其他动植物我也不要!就这样意志化作虚无,不好吗……” 天道之眼不为所动。 甚至在听到无忧碎碎念的抱怨后,祂那金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金色的空间中传来阵阵轰鸣,仿若鬼神的低语,又似仙神的呢喃。 高维度的存在,即使是简单的话语中,也蕴含着凡人绝对无法触及的知识。 过量的知识,以及过早接触世界的真相,极易让脆弱的人类陷入疯狂,肉身与理智皆会濒临崩溃。 所以,有的时候听不懂,其实是身体对你本能的保护。 就如现在,传进无忧耳中的,唯有杂乱的噪点声和无意义的轰鸣声。 “这是什么?噪音攻击?” 无忧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得更平了。 “真是残忍的天道啊…宁愿一点一点地吵死我,也不愿意给我来个痛快。” “但无所谓,我会躺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耳边的轰鸣声竟突然停了下来。 正在他心生疑惑之时,耳边又传来新的呢喃与低语,虽然依旧像是无意义的乱码。 但神奇的是,这一次他竟能勉强听懂那混杂着嘶鸣的低语。 “…好…久…不…见……” 无忧渐渐瞪大了眼睛,口中不自觉地重复起耳畔的回响。 什么意思? 我跟荒古的天道曾经见过面吗? 还未等无忧想明白,下一段话便接踵而至。 “…这…我…给…你…礼…物……” 语毕,风起。 额头仿佛被微风轻拂,吹起发梢朝两侧摆动。 随着一道温热的触感流淌而过,无忧的眉心被刻下一道紫金色的剑痕。 与此同时,也将无忧那摇摇欲坠的元始天尊形态,回溯到最初后,出手稳固,化作无忧的一个常驻形态。 无忧·元始天尊形态·天道promax版。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时间耗尽。 高悬天际的天道之眼,开始缓缓闭合。 祂最后望着无忧好奇抚摸眉心的动作,那淡漠的眼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缅怀。 “…下…次…见……” ……(⌒_⌒)…… 在消失的最后,祂眉眼弯弯,好似月牙。 就像是意外见到了某个重要之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 “金团子,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向你澄清——我不是元始天尊,我是假的!我和三清祖师的差距,比人和单细胞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用青铜片操控此方空间的力量,来制造幻象欺骗你!我只是不满你那嚣张的态度,所以想用幻象吓吓你,请你相信我并无恶意。” 无忧重新回到至尊悟道碑前,看着缩进碑中,不愿再出现的金团子器灵,有些一筹莫展。 他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原本进入这个悟道碑世界后,应该先由器灵验证来者的缘分,随后由它来决定去留。 然而,现在金团子缩着不出来,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如同被寸止般,好生难受。 可无忧不知道的是,此时悟道碑中的金团子,正看着天道留下的讯息瑟瑟发抖。 那讯息只有短短四个字—— “他说,你做。” 它敢跟天道对着干吗?它敢无视天道刻意留下的这条信息吗? 答案是不敢! 所以它现在很难受,它怕自己一出去就会挨元始天尊一顿叼,甚至还有可能被抓起来捏圆搓扁。 想想它就直打哆嗦,随后越想越怕,甚至到后面它一感知到尊上靠近,就直接屏蔽外界的感官。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般,缩在悟道碑中装死。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尊上来此地应该就是为了使用悟道碑而来。 如果不先解决这个,那无论它在里面躲多久,还是会被尊上露头秒。 既然如此。 第34章 自创功法 金团子上下弹了弹自己圆滚滚的身躯,在悟道碑上留下一串闪耀着金光的文字。 “伸手触碰悟道碑,心念悟道事即成。” 无忧环顾四周,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让他别无选择,只好依言照做。 当他的手按在碑身,一股玄妙难言的感觉瞬间从心底涌起。 思维变得异常活跃,许多在阅读藏书时感到晦涩难懂的部分,此刻也变得豁然开朗。 往昔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闪现,两世的记忆在相互交织与碰撞中,激发出新的火花。 无忧两世迥异的经历,在悟道碑与他自身超凡悟道天赋的双重加持下,一条崭新的道路展现在眼前。 脑海中。 漆黑的屏幕被耀眼的白光所取代,随后在满屏白色的中央,两个黑色大字赫然显现。 “原神启动!” 藏书阁的角落里,一本被无忧寻出的破旧书籍,静静地翻开了第一页。 “杀一为业,杀百万为雄,杀亿万万则为道!” …… 两世经历的画面开始飞速轮转,它们连成一片,几乎只能看到道道模糊的残影。 唯有画面中,那语调各异的声音,还能勉强分辨。 “霸体螺旋丸起手!我们青水玩家实在太有操作啦!” “上善若水,以水形构万物,不已……” “17张牌!17张牌你能秒我?今天你能秒我,我当场就把这个电脑屏幕吃掉!!” “五行相生,轮回始转;五行相克,有始有终。” “奇迹行者还在刷野!” “虎豹气血身,需以两类妖族源血为引,以其灵性镌刻肉身,方可……” “蒸蒸日上!” “马可b罗稳定发挥!” “将大局逆转吧!开!!” …… “嘶!吵得我脑壳疼!”无忧揉揉脑袋, “怎么会这么多!前世现代的记忆与今世的记忆混在一起,还真是难绷。” 况且两世的记忆混杂,理应以今世的修炼秘籍为主。 他在藏书阁潜心钻研了三日,结果脑海之中,为何还是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主?! 正在他束手无策之时,一阵叮叮当当之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奇怪,我不记得我还学过锻造啊?”无忧轻声嘀咕。 回头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身后的打铁声,分别来自他前世所玩过的三款游戏——只狠、烟云十六声以及水劫无间。 那并排相连的三个画面,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交响乐。 只狠的弹刀、烟云十六的卸势,以及水劫无间的振刀,本质上都是借刀或剑以无伤抵御对方攻击,乃至击落对方武器的手段。 因为游戏玩法的原因,这三种手段的优先级非常高。 有时候,它们甚至能达成一种非常离谱的以弱胜强局面。 一级对百级,即便伤害再刮,只要能破防造成一点伤害,就有获胜的希望。 而若是我技术够硬,在对局中能始终保持百分百无伤卸势弹刀,那我是否便可凭一级凡躯诛杀百级真神呢! 想想就令人心动! 无忧挠挠头。 不过,心动归心动,他可不行动。 这玩意要手,他只想玩那种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手法,就算脸滚键盘都能赢的那种。 所以,这三个看看就行,碰不得! 本来他的态度是很坚定的,但听着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突然觉得有点手痒痒。 万一呢? 这种机制性的东西,若是融入自创心法中,是否会为他的修仙之路带来别样的可能? 当然,这绝对绝对 不是因为他的游戏瘾犯了,想开两把! 正当他略感纠结之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光停留过久的缘故。 原本尚未做好抉择的自创功法,竟然直接以那三个打铁画面为主,辅以其他无忧所阅的秘籍知识。 融合、重构、升华! 最终组合成一部前所未有的修炼功法—— 《心法·无名》! “诶…你这破悟道碑怎么听不懂人话?我明明说……” 话未说完,无忧扫了眼自创心法的内容,沉默片刻。 “咳!我是说,不愧是历劫而不灭的至尊碑!眼光确实不错!都快赶上我了!” 无忧轻咳两声,低声自语道: “来都来了!且让我看看这书里究竟都有些啥?” …… “有根毛!有根毛!” 萧心语指着一棵树的背后,面沉似水。 自从离开萧家,跑来翻斗森林苦修起,她便隐约察觉到身后有撮粉色的呆毛一直跟着。 但每次等她起身寻找,却又总是找不到那根粉呆毛的踪迹。 起初,萧心语尚以为是自己精神过于紧绷,以致有些杯弓蛇影。 然而,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她又会不时地瞥见一根粉色呆毛在眼前晃悠。 未见其人,先见其毛,而后又如泥鳅般难以捉摸。 在历经十数次捉迷藏后,她成功把自己干得神经衰竭了。 萧心语拖着重剑,一脸萎靡地靠坐在一棵大树旁,近乎求救般地开口: “炎姥,你能不能帮我找下,那个始终在我身后尾随的人?那家伙简直对我的行动能力和习性都了如指掌,每每都能精准地卡在我视野之外消失不见。” 漆黑古戒中传来一阵郁闷的声音。 “不!对方同样在卡着我神识的探测范围,而且每次都分毫不差!” “连炎姥您也没法找到?!”这下,萧心语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自炎姥的灵魂从古戒中苏醒以来,她从未见过有何事能令这位神秘强者都束手无策。 按照萧心语的推测,炎姥生前的实力绝对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现在连这样一位顶尖的强者,都对那个神秘的跟踪者无计可施,那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家伙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头顶的粉色呆毛如小狗尾巴般,不停地摇来摇去。 “太…太惊险了吧!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就会被抓到!这样下去,我的小心脏可就要受不鸟哇!” 听着少女的抱怨,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经过系统的推演,宿主所在的位置不会暴露哟!】 “不是那个问题…唉!算了!” 一想到如今的尴尬境况,安可欣就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第35章 陨落的呆毛 俗话说得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一年前。 因为系统的迟到,让她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社恐,孤苦伶仃、身无分文地来到荒古世界。 一夜回到解放前。 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她只能顶着“社恐”这个负面buff,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一家一家地询问是否招工。 从小有积蓄,到身无分文; 从衣食无忧,到勉强苟活; 从考编上岸,到异界打工。 都穿越了还要打工…… 她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啊! 不打工就要饿死,因吃饭问题而被饿死的穿越者? 呜~对不起!小可欣给各位穿越者前辈丢脸了! 安可欣一边趴在树后,苟苟祟祟地观察,一边在心里委屈地道歉。 萧心语,是目前这个阶段里,所有女主中最弱的一位。 但同样的,也是最重情重义,最好接触的一位。 非常适合作为她,第一位扶持的正派角色。 她的阴阳平衡系统最主要任务,便是让荒古的正邪两方势力,实力趋同。 系统很少发布带有详细信息的任务,所以任务的选择基本还是相对自由的。 自古正邪不两立,但在安可欣看来,正与邪的概念其实还是挺模糊的。 人大多是即善良,又卑劣,处于阴阳平衡的状态,真正的纯善或是纯恶者,终究只是少数。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位卖菜的大妈,因为儿子而背负起一笔巨债,每天起早贪黑地种菜卖菜。 有人看她可怜,于是每天都来她这买菜。 一开始大妈很是感动,就挑了许多好菜给他。 但时间久了,大妈发现这个人每天都会来,无论菜的品质是好是坏、是足称还是缺两。 于是,大妈便动起了歪心思,给那位好心人挑菜时就故意选那些坏的、卖不出去的,重量上也开始缺斤少两。 此为恶! 但于此同时,这位大妈又对自己负债的孩子并无责备,而是拖着年迈的身躯帮着自己的孩子还债。 还债次年,远方的城市发生战乱,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一路逃到此处。 其中,逃难的青壮年和妇女倒还好,至少能卖力气赚钱养活自己,不算困难。 但那些年幼的孤儿可就惨了,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是个问题。 便是在这个时候,大妈顶着负债,硬是咬牙收养了将近七八个无家可归的孩童,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以及一个温暖的家。 收养孤儿,让大妈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但苦什么都不能苦了孩子们。 为了维持孩子们的吃食,大妈时常将自己的那份口粮匀出一部分。 有时,甚至会为了让孩子们能吃饱,而让出自己全部口粮,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孩子们吃饱饭。 此为善! 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善人与恶人,多的是普通人。 无论是如今穿越来的荒古大陆,亦或是她以前所处的现代社会,大多如此。 所以,与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屈指可数的善恶,倒不如着眼于天地大势。 而碰巧的是,她因玩游戏而穿越,那相对应的,她便知晓后续剧情的发展。 反派boss的信息,她掌握得并不全,但正派的主角队友有哪些,她可再清楚不过。 毕竟,她选择玩《一剑闯天涯》这款游戏,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些个性鲜明的女主去的。 所以,对各位女主的情况才会了如指掌。 至于那些臭反派? 谁管他们! 又不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说回正题。 如今系统显示的正邪对比为3:7,正三而邪七。 也就是说,为了完成系统的阴阳平衡任务,她所需要做的便是扶持正派,打压反派。 虽然…其实就算是正派处于优势,她也会这么做就是了。 让她帮助反派,去对付自己香香软软的正派女主? 想都别想! 正当安可欣回顾往昔、坚定信念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下一刻。 “轰!” 背靠的大树应声而断。 安可欣倒吸一口凉气,冷汗涔涔。 她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只见一个举着重剑的少女,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噫!” 小可欣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抱头蹲防,瑟瑟发抖。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心语:…… 见安可欣蹲在地上,抖得跟只小鹌鹑似的,萧心语蓄势待发的第二剑便有点不忍心挥下。 “炎姥,你确定这就是一直跟踪我们的人吗?这小姑娘看起来又弱又可怜……” 古戒里的炎姥沉吟片刻,也有些不太确定道: “应该是吧?灵魂的波动不会骗人。” 但这小姑娘的形象,跟强者完全不沾边啊?! 萧心语暗自嘀咕。 跟踪者既然能瞒过炎姥的神识,那实力定然不可小觑。 结果就这? 亏她之前还那么紧张,结果是在自己吓自己。 而另一边。 安可欣蹲在地上,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不下八百遍了。 “可恶的系统!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害得我落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这原本只是她随口的抱怨,没想到系统竟真的对此有所回应。 【叮!因为小可欣你本就是为此而来,只是莫名的羞耻心阻碍了你上前的步伐。】 “哪有什么莫名的羞耻心……”安可欣略带羞赧地嘴硬着。 可惜,系统没有理她,继续道: 【叮!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跟随其后,又因莫名羞耻而止步不前,最后就变成一个猥琐的跟踪狂。】 “你才猥琐!你才跟踪狂!” 少女面红耳赤地辩驳着。 然而,她这次反驳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成功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萧心语一脸警惕地走上前,指着安可欣头顶的粉色呆毛质问道: “你偷偷跟踪我究竟有何企图?快快如实道来,休想欺瞒于我,不然我的重剑也未尝不利!” 安可欣抽了抽小鼻子。 “我…我叫安可欣,我跟在你后面是想…想和你交朋友!” 少女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便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又开始低着头,变得怯懦起来。 岂料,萧心语就像是没有听到这番话般,依旧剑指呆毛。 “还不肯现出真身吗?为了迷惑我,竟然卑鄙到操纵无辜少女来向我求饶?你这呆毛精,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安可欣:? 你说甚么?我怎么有些听不冻? 一时间,少女连羞涩都顾不上了。 呆若木鸡地望着她那娇柔可爱的女主,挥剑朝她砍来。 裹挟着风声的重剑,从安可欣的头顶擦过,半根呆毛应声落地。 第36章 岩甲熊 翻斗森林中,两名少女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在前头的少女,一脸失魂落魄,就像是一个被人劈腿后,又受到过度惊吓的可怜人。 而跟在后头的少女,则背着一把重剑,时不时瞥视前方少女头顶那半截残留的呆毛,面露愧疚之色。 又过了好一会儿。 走在前头的少女,在一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安可欣转身,指向身侧的山洞。 “这山洞内藏有一本身法秘技,虽然等级不高,但正适合如今低等级的你使用。洞内还有一头熊,乃是二转妖兽岩甲熊的青年体。它现在右臂受伤,难以发挥全力,若我们能善用地形,将其击杀并非难事。” 她怎么知道我正缺一门身法秘技?而且位置还如此之近…… 是天赐良机?亦或暗藏玄机? 但炎姥手里确实没有适合我练气期使用的身法,若消息属实,那确实值得搏一搏! 看着安可欣认真的小脸,萧心语佯装思考,实则暗中询问炎姥。 “炎姥,你觉得可行吗?” “以你现今的实力,对付二转妖兽尚可,但岩甲熊毕竟是二转妖兽中的佼佼者……” 说到这,炎姥的声音顿了顿。 “若此女所提供的情报无误,击败此熊对你而言,当属一次不错的试炼。” 有了炎姥的背书,萧心语便爽快地同意了少女的请求。 既是为自己先前的误会致歉,也是不愿错失此次检验实力的良机。 “好,既然你同意了,那陪我一起挖坑吧。” 安可欣递来一把铁锹。 “啊?” 半个时辰之后。 萧心语手提重剑,剑身拖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缓缓步入洞中。 山洞内的景象与想象中截然不同,非但没有阴暗潮湿之感,反倒显得有些干燥,且暖烘烘的。 然而,山洞中弥漫的浓烈兽腥味和那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却时刻警示着洞内潜藏的危险。 行至山洞通道半程,一个巨大的黑影蓦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头将近两人高的岩甲熊,正在酣眠,庞大的身躯随着震天的呼噜声一起一伏。 经过仔细观察,萧心语发现少女口中受伤的岩甲熊右臂,其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此刻仍有鲜血不断渗出。 这便是她踏上修仙之路的首战,对手是一头实力堪比炼气巅峰的岩甲熊。 不知是重剑拖行的声响,还是萧心语的脚步声,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在萧心语靠近岩甲熊的瞬间,这头二转妖兽中的佼佼者,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入侵者的出现、右臂伤口的剧痛、被打断的睡眠,三重因素叠加,使得岩甲熊刚一睡醒便陷入了暴怒的状态。 “吼!” 巨熊的怒吼声,掀起阵阵腥风。 强而有力的熊掌,毫不留情地朝入侵者拍击而下。 萧心语却不闪不避,身后拖行的重剑早已凝聚好剑势。 重剑剑势,无物不破! “无工剑诀·拖行斩!” 双手紧握剑柄,奋力一抬,带起一道半月形的尘土,积蓄已久的剑势在刹那间喷涌而出,即便只是这般随意地向上一挥,依然爆发出了骇人的威力。 “轰!” 力与力的交锋,掀起阵阵狂风,尽管这场对决中萧心语占尽了时间优势,提前蓄好了拖行斩的剑势。 然而,此刻巨熊站立的高度,使其熊掌自上而下拍击,占据了攻击的上风,况且熊类妖兽在妖族中,于力量方面本就出类拔萃。 再加上,炼气巅峰与炼气四层的修为差距巨大。 于是,在坚持角力二十几秒后,萧心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随着岩甲熊熊掌的下压,重剑下沉,萧心语脚下的泥土瞬间崩裂,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少女深吸一口气,奋力将手中重剑向上一抬,同时身形急速后撤。 在岩甲熊收力不及,四肢着地的瞬间,萧心语迅速将重剑回转,一记横斩直取岩甲熊的脑门。 只要这一击击中,即便是岩甲熊这般皮糙肉厚的妖兽,也会瞬间毙命。 但下一刻,一道乌光突然笼罩在岩甲熊的脑袋上。 锵—— 一阵刺耳至极的撞击声传来,重剑仿佛不是轰击在妖兽的脑袋上,而是撞击在一块坚硬无比的千年玄铁上。 未被消减的巨力,险些将少女的重剑震脱。 因缺乏实战经验的缘故,萧心语此时有些慌了。 古戒中的炎姥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出言提醒道: “萧丫头,这头岩甲熊的血脉返祖了!那道乌光是铁甲巨熊的天赋,从乌光的覆盖范围来看,血脉返祖应该只是进行到一半,但也绝非现在的你所能应对,我们走!” “好!” 没有丝毫迟疑,萧心语背起重剑,转身就跑。 她深知炎姥不会害她,照做便是。 虽然萧心语做决定时果断决绝,但重剑的存在还是减缓了她逃跑的速度。 在岩甲熊的紧追不舍下,双方的距离正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萧心语正欲转身挥剑,趁此拉开与岩甲熊的距离,而此时他们恰好离开了山洞。 岩甲熊刚到洞口,便四肢一沉。 它本能地运起乌光护住四肢,岂料乌光刚出现,它便以更快的速度坠入坑洞中。 这次它反倒是陷得更深,仅余一颗头颅露于坑外。 这时萧心语想起,在入洞前,她在安可欣的要求下,好像确实是在山洞门口挖了一个小坑。 但是她记得之前挖的坑,好像也没有这么大吧。 “因为这岩甲熊的乌光天赋,虽防御力惊人,但却有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乌光会消解一切含岩的物质。想必应该是那岩甲熊在突然陷入坑中时,因惊惶而本能地使用乌光防御,结果反致其陷得更深。” 炎姥出言解释道。 “而且此计还料定身负巨剑的你,重量不足以触动坑洞陷阱,得以安然通过;而身躯笨重的岩甲熊却会深陷其中,你们双方的形势瞬间便被逆转,那小姑娘委实不简单啊。” 听着炎姥所言,萧心语抬头看向站在山洞顶,向她招手的安可欣,心中顿时对这个突然出现神秘的少女,多了几分好奇。 第37章 交易 安可欣站在高处,大声呼喊: “这头岩甲熊的弱点,在脊背到右后腿的那片区域,提前攻击它的太阳穴,可以使它的乌光天赋在八到十秒内无法使用。” “好!” 得到了安可欣的提醒,萧心语抡起重剑就冲了上去。 趁着岩甲熊无法行动之际,围绕在它周围不断地攻击它的各个部位,直到逼出乌光天赋后,少女又绕回去,出其不意地对着它的太阳穴就是一砸。 这一击过后,岩甲熊便摇晃着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样子。 没有那道乌光作为阻碍,萧心语的重剑轻而易举地便刺穿了岩甲熊的弱点。 在一阵呜咽声中,岩甲熊倒地不起。 解决岩甲熊后,萧心语并不急于回山洞搜寻战利品,而是抬头望向那站在高处的安可欣。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又能精准计算出每一步行动的?” 萧心语凭借自己矫健的身手,两三下便来到了山洞顶部。 她望着身旁有些呆呆木木的少女,心中充满好奇。 照炎姥的推测,安可欣几乎考虑到了一切,就差直接把饭喂到她嘴里了。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两人素未谋面,一个陌生人为何要为了帮她而做到这个地步? “这些问题,稍后再做解释吧,我现在好累…我们先继续前进,在路上慢慢解释,翻斗森林里还有许多机缘等着我们去拿。” 安可欣神色萎靡,有气无力道。 自从呆毛被削掉一半后,她便感觉提不起精神,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萧心语并未过多追问,只是爽朗一笑,向其伸出手。 “嗯,也好。那么正式介绍一下,我名萧心语,乃悬木城萧家嫡女,现正外出修行!欢迎你加入我的修行之路!” 安可欣握住少女的手,下意识回应: “我叫安可欣,来自地球华夏,爱好是打羽毛球,电话号码是……” 萧心语:“啊?” “哦哦!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我们先去拿战利品吧!对,战力品!里面有好东西!你前期所需的适配身法便在其中!之后,再去找另一个女主组队,激活羁绊天赋……” 然而,就在安可欣滔滔不绝地说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不禁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这种眩晕感却愈发强烈了。 下一刻,安可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向后倒去。 眼看着少女即将坠入山底之际。 一只手及时出现在其身下,稳稳接住了她。 “你没事吧?”萧心语抱着少女,轻声问道。 安可欣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连串的哈欠。 萧心语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抱着你去山洞里。” 说罢,萧心语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可欣,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安可欣都在呼呼大睡,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泼模样。 萧心语看着怀里的少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总感觉未来应该会很热闹呢……”萧心语轻声呢喃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 无忧初步学完《心法·无名》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情,便是给自己的小侍女也带一份。 他的父母已臻通玄之境,主修功法不可轻改,至于陈伯…… 他也不知道那个臭老头如今修到什么地步,如果比较菜的话,倒也可以把拉进来让他自创新功法,去旧迎新。 当无忧第二次进入金色空间,第一眼所看到的,便是正在至尊悟道碑虚影上,无聊蹦跳的金团子。 他直接隐去身形,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再重新缩回去。 这也就导致,直到被抓住,金团子才发现这个调用金光隐身的不速之客。 “救命啊!沙团子啦!团命也是命啊!” “尊上饶命啊!上次真的只是职责所在,而不是刁难尊上啊!小团我恨不得立马为尊上肝脑涂地,小团绝无二心!饶命啊!小团有用,不要沙小团!” 这一连串的求饶,直接给无忧干懵逼了。 怎么回事? 之前我道歉的时候,你还躲在悟道碑里装高冷,不理我。 现在我还没开口,你就在那卑微求饶,是在闹哪样? 无忧低头看着,在他手上撒泼打滚的金团子,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总之,他在金团子这里的逼格好像又回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了。 无忧轻咳两声,一脸高深莫测。 “朕稍后将携一妖狐侍女入内,其为朕之侍女,需征用悟道碑以自创专属功法,汝…可愿?” “不行!” 无忧:…… 诶!我叼你老母!上一秒卑微求饶,下一秒严词拒绝,你这小破团子怎么这么多事!? 无忧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看着欲言又止的金团子,面挂微笑,淡淡开口: “有屁放。” “哦。好的,尊上。” 金团子转过身,撅起疑似屁股的部位,可惜还没放出来,便被无忧一巴掌拍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让你有话就说!” “哦哦。”金团子弹了弹身体,应该是点头的意思。 “尊上为天道特许,自然可以自由使用悟道碑,但除此之外,唯有有缘人才能使用。这是至尊悟道碑不可逾越的规则!” 眼见无忧皱眉,金团子又着急忙慌地补充道: “当然,当然!规矩并非不能通融,小团斗胆与尊上做个交易。” 金团子蠕动着身体,从它那史莱姆般的身体中,吐出了一张卷轴。 卷轴展开,一幅倾国倾城的少女画像徐徐显现。 “此乃本届至尊悟道碑的有缘人,需尊上将其带入此处碑中世界,方可换取他人使用悟道碑的机会。” 无忧挑了挑眉。 这团子明明怕得不行,甚至都到了见到他扭头就跑的地步,却依然可以为了所谓的规矩而开口拒绝。 如今却愿意打破规矩,以找寻有缘人为要求来跟他进行交易。 为什么? “尊上有所不知,您已经是这十万年来的第一位外来访客了。” 十万年?第一位? “哦~我明白了!之前听你说这一届、那一届的,我还为那所谓的有缘人是批发的,几年换一个的那种。可现实是,别说有缘人,就是像我这样的无缘人都没有。” 无忧调侃道。 “是的。”金团子的语气有些苦涩。 它已在这片空间中沉睡太久太久。 它渴望再次见到外面的天空,渴望再次亲眼目睹那云卷云舒、日沉月落。 “所以…您愿意应下这次交易吗?”金团子的语气中满是忐忑。 无忧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 反正无论过程如何,最终小狐狸的专属功法总归是到手了,不是吗? 望着金团子兴奋得原地蹦跳的模样,无忧话锋一转。 “不过…我要预支奖励,小狐狸现在就得拿到她的专属功法!有问题吗?” 金团子:…… “嗯?”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啦!尊上的话怎么会有问题呢!大大滴没问题!” “呵!那就好。” 第38章 神通级 在与金团子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无忧顺利取得一个悟道碑的名额。 无忧灿烂的笑容,与金团子幽怨的眼神,充分表明了此次交易皆大欢喜。 离开碑中世界,无忧在前往宗门练习场的途中,偶遇悠然散步的陈伯。 小狐狸优先,陈伯靠边! 悟道之争,向来如此! 本来打算直接将老头无视掉的,但无忧同学心善,在加快步伐的同时,他还随口问了句: “陈伯,你如今的修为是?” 身着素袍的老者,轻抚着胡须,笑道: “老夫即将抵达万法通玄之境,应在这两百年内,三少爷为何突然对此感兴趣?” 快通玄了? 那应该用不上悟道碑了,改修功法也是很费时费力的。 计划不变,机会留给小狐狸! 等一下,通玄? 无忧猛地一个急刹,又重新掉头回来。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万法通玄?你的修为快到通玄期了!?就你这糟老头子?” 当今的荒古大陆,流传着修仙九境的说法: 锻体为凡,炼气为始,筑成仙基; 气凝金丹,碎丹成婴,褪凡化神; 炼神返虚,万法通玄,渡劫成仙。 可谓是,一重境界一重天,越是往后,不同境界之间的差距便会越大。 返虚期便可称为人间仙神,已经能够在荒古大陆上随便浪。至于通玄期,那更是属于荒古战力最为顶尖的那一小坨人。 还有渡劫,那是核弹,就不加入讨论了。 在荒古大陆,通玄期都够去当九大势力的一宗之主。 所以…陈伯原来这么强的吗? 因为这老头一直没什么架子,对他的便宜父亲也一直很恭敬。 所以,这便导致了无忧先入为主。 让他误认陈伯大致是个元婴期修士,至多是个化神期,结果你给我来一句快通玄了? 那你之前一直跟着原主四处碰瓷是在图什么? 图好玩吗? 你身为强者的矜持和脸面呢!? 无忧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诶呀!你这臭小子!” 陈伯吹胡子瞪眼,伸手便欲抓住某人肩膀,拉来打屁股。 无忧闪身躲开,旋即使出一手秦王绕柱。 二人隔着根柱子,在那追逐不休。 在这过程中,陈伯嘴里还一直嗷嗷叫着。 “同样是隐世高人,陈伯你怎么一副糟老头的样子~?” “那老夫问你,老夫整天把自己打理得威武不凡,是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我实力强横?那还怎么隐藏修为、怎么扮猪吃虎?” “老夫所学的一切涉猎是不是很广?修仙四技,阵器丹符,修习那些东西要不要时间?” “回答我!!” “以老夫之天资,为何不能修至通玄?” “嗯?” “你问答我,你这个说老夫不行的竖子,问答我!” “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why baby why?” “啊!看着老夫的眼睛,好好回答老夫!老夫怎么就不能通玄了?老夫甲等资质活了那么久,是白活的吗?啊?” “说话!!” “老夫若无些许能耐,能在皇极宗当那么久的管家吗?能让老宗主和皇极天威这么器重老夫吗?” “唉~!能能~!” “我能你*荒古雅言*!” 无忧同学被追得气喘吁吁,索性回身怼了一句: “糟老头!你特么今天吃枪药了是吧?我不过说了一句!你特么阴阳我半天?!欺人太甚!” 随着无忧的这番话落下,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嬉笑声。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粉烟从陈伯的头顶飘出,消散于天地之间。 陈伯也如同瞬间清醒过来一般,不再与无忧玩闹,仅仅只是微微一伸手,便将数百米外的无忧抓到手中。 他抓着无忧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你问为什么,老夫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兴起,想要逗逗你罢了。” 无忧拍开陈伯的手,没好气地说: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应该给你找点事做。” 还想给我找事做?看来我得露两手给你瞧瞧,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师长的威严。 陈伯淡淡一笑,直接反问道: “三少爷,老夫给你的《幻灵通神录》修炼得如何了?那可是老夫钻研灵魂多年的心血之作,是否需要老夫略加指点?” 《幻灵通神录》便是他答应给无忧的灵魂修炼法,乃是他早年在一处古代遗迹中发现的修炼残本,后经他补全而成。 根据他的眼光来判断,此套修炼法若为完整版,其强度理应足以达到神通级,那可是早已失传的属于仙神的奇迹。 可惜,即便是博学多识如他,仅凭那半本残篇,也只能将其补全至天阶低级功法的强度。 不过,虽然他改编完后,强度不太行,但是难度很可以啊! 在修炼难度上,《幻灵通神录》堪称天阶低级功法之首,难度之高,令人咋舌! 这臭小子得到那本功法时日尚短,功法的七重阶段,估计他连第一重入门都费劲。 这时候,就该老夫…… “指点?不需要!”无忧摇摇头, “不过,说起《幻灵通神录》…你这糟老头是不是对我藏私了?” 此言一出,陈伯霎时瞠目怒视,厉声道: “黄口小儿,莫要血口喷人!老夫向来言出必行,说好了教你,那定是倾囊相授,哪有藏私之理?!” “那就怪了?”无忧挠挠头,出言解释道: “我现在已经练到《幻灵通神录》的第二重,即将升到第三重。所以我也抽空去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发现前五重的内容还好好的,到了第六与第七重,便感觉有些怪怪的……” 因为第六重和第七重的内容,是老夫根据前面内容改编的…… 面对少年的疑惑,陈伯沉默不语。 但我们的无忧同学,显然没有看出陈伯的窘迫。 他略作思索,最终打了个颇为恰当的比方。 “就像是一根红枫木制的拐杖,一不小心从中间折断,断去的后半截又恰巧被当作柴火给烧了。” “为了修复拐杖,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取来一根烧柴用的黄梨木,涂上朱红伪装成红枫木,最后将二者拼接于一处,一根新的拐杖便横空出世。” “你给我的《幻灵通神录》,给我的感觉就像那根拐杖一样。” “……” 陈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他那根最钟爱的拐杖。 他并拢二指,往拐杖之后半截轻轻一抹…… 哦吼~拐杖掉色了~! “原来是你这臭小子干的!我就说这两年我拐杖的手感怎么不对劲!!” 面对陈伯的愤怒,无忧眼睛一瞪。 屁! 那是原主的锅!我不背! 第39章 与洛羽汐的互动 在陈伯的一番解释过后,无忧也明白了《幻灵通神录》的弊端所在。 目前这本灵魂修炼法一共有七重,前五重是原装,后两重是陈伯手操的拼好饭版本。 而据陈伯推测,《幻灵通神录》的原版,最高应该是可以修炼到九重甚至是十重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无忧目前所修的灵魂法,是神通级功法的乞丐拼装版。 “靠~还好我练得慢!不然哭都找不到地方哭。”无忧突然有些庆幸。 《幻灵通神录》每一次的突破,皆对修炼者的灵魂强度有着严苛的要求,以他目前元婴期的灵魂力,至多只能支撑他突破到第三重。 功法、武技和法术的等级,分作天地玄黄,天阶最高,黄阶最低。 于天地玄黄之上,乃是那些近乎于道的秘术,它们被统称为神通级秘术,意寓着直通仙神与道则的力量。 只可惜,据皇极宗史料所载,最后一本神通级秘术,亦在上一轮的天地大劫中杳无踪迹。 天阶低级功法确实很强,但还是太吃练度了,有没有更加简单又强势的功法推荐一下? 有的兄弟,有的! 如此强大的功法自然不止一部,一共有九部,都是当前极其强力的修炼功法。 天阶低级目前确实够用,但不知道能不能借助悟道碑的力量,将《幻灵通神录》补全,重归神通级秘术之列。 如果可以,那他日后倒可以着重搜集残缺的神通级秘术,逐一补全。 到时候,他满身神装,神通级灵魂秘术、推演至神通级的自创心法、神通级的武技剑术、神通级的仙道术法…… 九门神通级集于一身,届时又有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那时的无忧便可安心踏出皇极宗,化身祖国人,开始霍霍整个荒古大陆。 “桀桀桀桀!” 无忧微微低头,屋檐下的阴影使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清爽的笑声被他压低着嗓音发出。 “桀——桀桀桀!” 听着这死人笑声,陈伯突然打了个寒颤,抬手在少年头上拍了一下,“鬼笑什么!我还以为是万魂殿的家伙追来了!” “嘁!说话就说话,还动手打人!不跟你瞎扯了,我要去rua我那香香软软的小狐狸去了,再见了糟老头!” 无忧捂头挣扎,随后一个闪身,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徒留陈伯一人,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先前被这小子打岔了…呵,短短数日便能将《幻灵通神录》修炼至第二重,究竟是因为那所谓的仙等资质,还是……” 陈伯目光深沉,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老夫当年耗费七八年才领悟的法门,如今这小子几日便能掌握…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 另一边,皇极宗的练习场中。 洛羽汐卖力地挥舞着手里的流星锤,在…呃,在地板上一通乱砸。 铁链滑动时发出的清脆金属声,流星锤急速旋转产生的破风声。 无论她的动作如何规范,力量怎样强劲,都无法改变她百发百不中的尴尬局面。 当无忧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狐耳少女抛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流星锤从练习木人的身侧擦过,带起了木人周围的空气,紧接着狠狠地砸向了无辜的地面。 “砰!” 练习场微微颤动,些许尘埃从屋顶飘落,场地上又多了一个新坑。 洛羽汐默默地拽着锁链,收回抛出的流星锤。 布满尖刺的圆形铁球,越过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坑洼,最终回到了少女手中。 望着那被坑洼环绕的木人,无忧不禁开始怀疑他的小侍女是不是故意的。 说准吧,一个都没中!说不准吧,却又每次都能巧妙地避开! 被少主亲眼目睹了自己失败的全过程,洛羽汐显得有些沮丧。 她双手紧揪着自己的裙摆,原本挺立的狐耳缓缓垂下,一脸委屈地望着无忧。 “可恶!我的小侍女真的好可爱,好想过去rua两把啊!不行不行!我可是她的少主,我得矜持!如今下属遭遇挫折,正需要我出言宽慰……” 无忧深吸两口气,将目光移向了连衣角微脏都没有的木人,他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这…这要怎么夸? 安慰她眼神不好,就赶紧去配副眼镜,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我无忧乃情商过人之辈,就让我代表现代社会的全体人士,让异界的土着领略一下何谓语言的魅力! “羽汐…呸!汐儿!” “我为你感到骄傲!你不愧是我皇极无忧的侍女!” 此言一出,洛羽汐眼睛微微一亮,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被少主夸了,她就很开心。 少女的神情也被无忧尽收眼底,见他的话语奏效,少年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首先,直截了当地表明对此次事件的态度,以缓解女生的情绪。 随后结合实际,总结并放大有利的方面,但必须就事论事,不可胡编乱造,别把他人当成傻子。 其他人也应该多学学,此乃哄女生之良方! 无忧满意点头,继续道: “汝之流星锤,看似连固定靶都难以击中,仿若目盲。” “但…细看就会发现,你每一次挥出流星锤,都抽离了木人周遭的空气。如果不是木人不需要呼吸,想必此时早已因为缺氧窒息而亡了吧。” 无忧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少女听着听着,眼中渐渐失去了高光。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因为在少主面前出糗,而感觉有些委屈和不甘的话。 那现在,她是真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洛羽汐好感度减一! “唉!怎么听了我的安慰就感动得要哭了?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早知如此,就应该向那些听闻我哄女生真经的家伙,收取拜师费了。 看吧!巨有效! 无忧轻轻摸着小侍女的头,又顺便rua了两下低垂的狐耳。 那雪白的耳绒,摸起来是真的舒服啊! 果然,没事就应该过来rua两把! 一天不rua,浑身难受。 洛羽汐抽了抽鼻子,又静静地站在原地,享受着少主的摸摸头。 洛羽汐好感度加二! 第40章 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别伤心了,要不这样吧。” 无忧手掌平伸,下一刻,外形华美的春浩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我来和你练练,你练你的准头,我练我的振刀,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你看,你终日与这破旧木人对练,既无趣又难以精进,这次换作真人与你对练,效果定然大不相同。” 岂料他这番言语一出,洛羽汐当即惊得一跳,一个劲地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会伤到少主的!” 伤到我? 不是!你的流星锤看着是挺恐怖的,但若是砸不到人,那就没有一点意义啊。 你还是先打得到我再说吧! “无需多言!来振!” 无忧拔剑出鞘,后撤至六尺之远,他估摸此位置应比小侍女与木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算了!就当是为他的小狐狸增添信心吧!都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应该不至于打空才是。 在无忧的一再坚持下,洛羽汐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将流星锤试探性地往前一扔。 结果因为力量用得太小,流星锤仅在距离她一尺左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无忧:…… 瞥了眼离自己还十分遥远的流星锤,无忧扶额叹息道:“你再这样敷衍我!我接下来一个月内都不会来找你。” 洛羽汐听到这话,心下一紧,牵动锁链的力量都忘了加以控制。 伴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流星锤坚固的铁链上竟现出条条裂纹。 “……” 无忧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视力极佳的他,自然是将锁链开裂的全过程尽收眼底,那毋庸置疑是纯臂力导致的结果,没有掺杂一点灵力。 孩子准头差,但孩子力气大! 卧槽!不好!我好像嗅到了太奶的气息! 只见洛羽汐双腿微屈,猛地发力,双手紧攥流星锤的手柄。 紧接着,她快速转动身体,流星锤在她的带动下呼啸着飞旋起来。 她的长发如黑色的绸带般肆意飞扬,几缕发丝随风贴在脸颊。 衣衫猎猎作响,衣角被劲风掀起,勾勒出她灵动而矫健的身姿。 流星疾驰,锐不可当。 尽管这一击的势头很猛,但依然还是可以看出,这一次流星锤最后落地的位置应该还是偏的。 自上而下的攻击是这样的,打中了伤害会很高,但打不中就没有意义。 无忧轻叹一声,又朝右侧横跨两步,那里便是流星锤大致的落点所在。 也不知道小侍女是在顾及他,还是因为第一次真人对练有些紧张,这次的准头偏得比和木人练习时还要离谱。 打木人时,好歹落点尚在其周遭,现在倒好,那落点离他至少得偏离一尺到两尺左右。 无忧来到目测落点的位置,紧握手中长剑,摆好振刀的架势。 “砰!” 布满尖刺的大铁球在无忧脚边砸落,发出惊人的巨响。 他终究还是预判失误,这球偏离的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然而,这铁球至少还是对他造成了丁点伤害,流星锤在砸落地面后又滚动了一下,那上面的尖刺恰好够到了他的小脚趾。 最终战果,无忧的小脚趾被尖刺划破了一点皮,流了两滴血。 伤势严重已经到,再不及时进行包扎,它就要自己痊愈的程度。 无忧:…… “唉!小汐,要不我们还是换件兵器吧!刀剑枪棍戟,都行!流星锤可能真的不太适合你……” 洛羽汐丢掉手里的流星锤,缄默不语。 正当无忧以为她听进去之时,狐耳少女却快步跑到他身旁,蹲下身来盯着少年的小脚趾,呆呆地发愣。 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 洛羽汐突然直立起身,二话不说扛起无忧就往丹药司的方向冲去。 “干嘛?我就说你两句!你也不至于要背摔我吧?!”无忧被少女扛着,顿时觉得巨没面子,他便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只可惜,胳膊毕竟拗不过大腿,双方在力量上的差距委实大了些。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 无忧傻眼了。 我跟小侍女的修为差距很大吗?炼气期会对力量方面有这么离谱的加持效果?这特么是一个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 哦,你说小侍女是半妖啊,那没事了! 几分钟后…… 无忧推开丹药司的大门,牵着小侍女从三长老那饶有兴味的目光下匆匆逃离。 他想,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三长老在听闻他受伤后,火急火燎地拿着疗伤药,最后盯着他小脚趾上那道快要愈合的细小伤口时,脸上那无语与好笑交织的奇妙神情。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做梦也没想到,吃个桃桃玄幻版,这种鬼剧情有一天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无忧一脸的晦气。 洛羽汐被罚蹲坐在地上。 而无忧则在她身后,用下巴抵住小侍女的头,时不时还会用手合拢下柔软的狐耳,随后用脸颊一阵狂蹭。 “对不起……”洛羽汐耷拉着耳朵,轻声致歉。 “你害得本少爷出糗了,当然该罚!就罚你…以后必须让我摸你毛茸茸的耳朵,不许拒绝!” 无忧一边将小侍女垂下的狐耳扶起来,又看着它们再度垂下,随后继续扶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再说了,那伤口就那么点,你不必如此小题大做。” 他瞥了眼神色依旧黯淡的狐耳少女,语气轻缓道: “你也别太伤心,流星锤的准头差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非生而知之者,大多皆需后天努力学习方能掌握,只要你坚持不懈……” 话至此处,少年想起了练习场那遍地的坑洼。 那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办到的,想必平日里他的小侍女对流星锤的练习未曾懈怠,结果准头还是如此不堪。 唉!实在不行!咱们就换把武器吧!也没必要和那破流星锤死磕,对吧? 当然,这件事此刻不宜提及,不然无异于火上浇油。 于是,无忧同学避重就轻道: “即便勤加练习未见成效,也无需慌张,我们不妨另辟蹊径。你流星锤难以击中目标,那改为横扫不就好了,总不至于横击也无法命中吧。所以别伤心,修仙当修心,心善道方善,道顺事亦顺。” 洛羽汐狐耳轻颤,望着无忧脚上缠绕的小绷带,眼眸中满是泪水。 “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曾立誓要保护好少主的我…竟然亲手伤害了少主!” 第41章 你好香(三千)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无忧失笑道:“那伤口很浅,三长老不是说了嘛,即便不去她那……” “不是的!” 洛羽汐摇头打断,豆大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滴落,“无论伤口大小,我终究是伤害了少主!” “明明是少主带我逃离那炼狱,明明是少主一直以来都在悉心照料我,明明我已立誓要誓死保护少主,但我却…我却…用这双手伤害了少主……” 洛羽汐哽咽地说着,泪眼朦胧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那双颤抖的手,眼中逐渐滋生出仇恨与厌恶。 对这双曾经伤害过少主的手,产生了厌恶! 情绪失控下,一抹浓郁的玫红色悄然浮现在少女的眼眸之中,在眼底剧烈翻涌。 “……” 无忧看着全身微微颤抖小侍女,他其实很庆幸他的狐耳侍女愿意同他讲明这些。 若是换成不久前那个不说话的闷葫芦侍女,恐怕会把这些一直憋在心里。 对他拯救的感激、对他日常照顾产生的一点点情愫、掺杂着她的愧疚、内心的苦楚、愤恨和憎恶,尽数深埋心底任其不断地发酵…… 最后他可爱好rua的小狐狸,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日,进化成病娇小狐狸也说不定。 唉!病娇还是算了吧! 他的小侍女保持像现在这样,呆呆又可爱就挺好的,没必要让她那么痛苦。 果然,沟通与交流才是发现和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再次庆幸高冷小侍女突然肯开口说话。 没让事态演变成最糟的情况,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无忧来到小侍女跟前,一把按住了她的双肩,表情认真道: “小狐狸,一加一等于几?” “……啊?” “别啊!快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二…二!” “那三加三呢?” “四…四!不对!六!是六!” “很好!看来脑子还没完全坏掉!” 洛羽汐:…… 被这么一打岔,狐耳侍女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无忧乘胜追击,直接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 小侍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她不希望这双让少主受伤的手,再一次触碰到少主。 无忧用力握紧,不让其逃离。 渐渐的,少女不再挣扎。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双手,感受着少主那双宽厚的手上传来的温度。 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她那略显苍白的面颊,眼眸中闪烁着丝丝迷恋。 洛羽汐好感度加一!(现74) 另一边。 “呼~!” 无忧悄悄地松了口气。 好险! 如果刚刚小侍女再多挣扎一会儿, 那别说,他能否握紧对方的手了,恐怕他便要因此获得穿越至今受到的最严重的伤势—— 手腕严重扭伤! 扭成麻花的那种! 真是恐怖的臂力,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原主是干什么吃的? 我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啧!这就是能徒手拉断铁链的含金量? 怕了怕了! 不过…… 等着吧! 明天我就去把《虎豹气血身》给练到最高层! 看原主这小破身体,都虚成什么样了? 身为一个男人,却比一个小女生的力气还小? 我为你感到羞耻!! 他还真就不信了! 待他运起炼体功法之时,必是一雪前耻之日! 无忧做好心理建设后,再次恢复信心,他看着小侍女问道: “小狐狸,你觉得所谓的守护与保护是什么?” 小侍女想了想,随后神色坚定道: “想要保护某个人,就不能让那个人受到一点伤害,与此同时,扼杀一切有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人或物!哪怕那个威胁到他的人是我自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了结掉自己的生命。” 听完少女的回答,无忧愣在原地,握着狐耳侍女的手也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你的说法大部分都正确…但还是太极端了!” 果然,小侍女这种扭曲的心态,他已经猜得大差不差。 幼时被当作奴隶自由买卖,被囚于狭窄笼中遭人鞭打辱骂,即便后来被原主收留于皇极宗,也饱受他人的冷眼与排挤…… 唯有身处黑暗之人,才会知晓那束照亮自己的光有多么珍贵。 珍贵到愿意为其放弃掉自己的一切,但这又何尝不是对过往黑暗的恐惧,所催生出的极端心态。 面对这种扭曲的情感,他需要做的,不需要过多的暴力纠正,而是适当的引导。 想到这,无忧拿起春浩剑,当着洛羽汐的面,对着自己的食指就是一剑。 剑刃划过食指,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无忧伸着那根流血的食指,指着洛羽汐问道:“你说,如果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你又该怎么做?” “是为了保护少主,而选择抹杀对少主这一个体造成伤害的我?还是因为伤害少主这一个体的施暴者是我,你就选择原谅?” “少主…你流血了…不行…快…快包扎……” 洛羽汐的眼眸,倒映着少主流血的手指。 她心痛少主的再次受伤,甚至有些埋怨其不珍惜身体的行为。 同时,又对少主的问题感到一阵混乱。 她能大致听明白少主的意思,可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原本还处在黑化边缘的她,现在已经快被心痛与混乱所击垮。 无忧用最简单的方式,挑明了小侍女理论中的漏洞。 虽然他的说法中其实也存在着漏洞,但只要在小侍女反应过来之前…… “羽汐…呸!汐儿!” 无忧同学一脸深情地再次叫错了名字,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表演。 “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这并没有错。但你要明白,存护的力量从来就不是单向,而是双向的!”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我觉得这就像是恋爱一样,单相思很难熬,但双向奔赴,却总是能直通婚姻殿堂。” ”恋恋恋…恋爱!婚婚婚…婚姻!”洛羽汐说起话来,开始结结巴巴的,羞涩的红晕爬满小脸,连脖颈也泛起了一层粉红。 洛羽汐好感度加一! “……” 真是奇怪的关注点!不过没事,顺藤摸瓜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无忧的大手包裹着少女的小手,随后低头作出祈祷的动作,轻拉着少女的手触碰他的额头。 “你拼命想要保护的人,他自然也拼了命地也想要保护你!你心痛他流血的伤口,他自然也不愿看到你伤害自己。” 无忧缓缓抬头,那忧郁的眼神,直击洛羽汐的心灵。 他慢慢地靠近小侍女的小手,用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少…少主!!” 洛羽汐顿时睁大眼睛,头顶嘭的一下冒起了一团烟。 下一刻。 少女充分发挥了身为狐狸半妖的优势,两只狐耳迅速垂下形成“x”形,掩盖住了她羞红的小脸。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无忧淡然一笑。 他乘胜追击,一只手撩起少女的刘海,紧接着将彼此的额头紧紧相贴。 两张脸近在咫尺,近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狐狸,不要伤害自己好吗?你的每一次抬眸,你的每一次呼吸,乃至你所有好的坏的一切,都是最真实的你!都是最完整的你!” “我希望你能如珍惜我一般珍惜你自己,不要厌恶、不要仇恨,因为你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所喜爱着。” 无忧同学眼中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无瑕,因为那就是他真真正正的内心所想。 相信这一点,同样也传达给洛羽汐了吧。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 无忧同学的感情当然是包真的啦! 毕竟,小狐狸嘛,又软又萌又粘人! 唉~!他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有这么一只好rua的狐狸仔,又有谁能不爱?谁能不喜欢呢? 不过,这样一来,小侍女应该也就明白,伤害自己是不对的! 天知道,他当时看到小侍女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砍掉时,他究竟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总之,现在遏止了狐耳侍女伤害自己的念头,那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她看到我受伤时,老是要大惊小怪的问题。 话说…… 小侍女好像很久都没动静了,是睡着了吗?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从无忧同学的身旁传来。 他僵着脖子,慢慢地转过头。 只见洛羽汐将头埋得很低很低,而她粗重的喘息声,也预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极不平静。 “羽…呸!汐儿?”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现100) 无忧同学的这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少女的理智。 而每当狐耳侍女的情绪波动十分强烈时,眼底总是会浮现那一抹神秘的玫红。 之前出现的那几次,皆是因为她的愤怒与不甘,而这一次…… 洛羽汐缓缓抬起头,玫红的色彩覆盖了她原本眼眸的颜色,而眼眸的形状则是变成了“?”形。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嗯,我…我在。 其实不用叫我那么多次的,也不用叫得那么大声,叫得那么激动,你这样,让我…我有点…… 无忧同学有些害怕。 “小狐狸,你……” “砰~!” 话还未说完,无忧便被一道黑影扑倒,被压到身下。 少女跨坐在无忧身上,她全身散发着一股粉粉的甜腻气息。 (●???) 洛羽汐眼中的玫红色桃心跳动着,她俯身趴在无忧的胸膛上,柔软的触感一刻不停地挑拨着少年的心弦。 小狐狸耸动着小鼻子,在无忧的脖子上嗅嗅,突然展颜一笑。 “少主~你好香啊~!” 无忧:!!! …… 读者大大们,来几个书评呗! 好评差评都行! 每次看到那个“暂无评分”、“评分人数不足”,就有些绷不住了啊! 第42章 斗智斗勇 众所周知。 心形瞳孔,又名虹膜后粘连,乃是急性葡萄膜炎最为常见的并发症及后遗症。 所以,如果您发现您的朋友出现粉红桃心眼,亦或是暧昧的爱心眼。 请不要犹豫! 立刻带她前往最近的医馆就医! 走吧!狐狸仔!轮到我带你去三长老那治病了!你现在病得不轻! “少主~少主~!我的少主~!” 洛羽汐完全没有理会无忧的说辞。 现在无论她的少主说什么,只要不是跟告白与情爱相关的东西,一概归类于无用的巴拉巴拉。 趁着少主被压在身下,她一手紧攥无忧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在无忧身上不停摸索。 每一次指尖滑过少主的肌肤,每一次指腹按压所感受到少主皮肤的回弹。 洛羽汐的呼吸便会相应地加重一分,爱心眼中蕴含的情感也会愈发炽烈。 无忧:…… 听不懂人话是吧? 行!我还有b计划! 无忧一个使劲,便要将小侍女反压在身下,让她重新分清谁才是大小王。 结果…好像没推动…… 他还是被压在身下,没法动弹。 唉!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奶奶的!拉满!必须拉满!等我度过这一劫,我一定要把那本《虎豹气血身》给练到最顶层!” “不止如此,我还要去学更多、更多、更多!炼体功法!我要变成绝世猛男!原主的小趴菜身体也终将会成为历史!我说的!” “今日之辱,我不会忘怀!这个仇,我记下了!!” 无忧咬牙切齿地瞪着小侍女。 “少主~我香香的少主~!” 结果,洛羽汐对此的回应却是…嘟着嘴,俯身就亲了上来。 卧槽!君子动手不动口啊! 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 吔!你来真的! 那我躲!我再躲!我还躲! 就在他转动着脖颈,左右扭动之际,一双柔荑如轻抚般落在他的面庞。 洛羽汐双手捧着无忧的脸,使其无法继续躲闪,接着俯身亲吻下去。 望着那如果冻般的唇瓣逐渐靠近自己,无忧不禁咽了咽口水。 但随即,他又赶紧甩开了心中的旖旎,干脆将错就错,强行动用b计划! 此时,洛羽汐体内的气息极度紊乱,她体内属于人和妖的两种力量,正在持续交织融合。 这是半妖独有的一种特殊状态,人类温和的灵气与妖族狂暴的妖力开始初步融合。 倘若成功,这名半妖的实力必将实现质的提升。 混血有混血的烦恼,那自然也有混血的好处。 能够同时拥有两种力量,便是身为半妖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不过,还有一点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根据皇极宗的藏书所记载,每个半妖灵力与妖力的融合,都是触发概率极低的事件,而且通常多发生在筑基突破至金丹的阶段。 荒古大陆的修士,从筑基突破到金丹,都必须经受问心劫的考验。 半妖在成丹的问心劫过后,会因自身强烈到足以突破极限的情感,致使半妖体内灵力与妖力失衡。 随后借助那股突破极限的情感力量,将其作为灵力与妖力的纽带,使这两股相互排斥的力量,实现奇迹般的融合。 可如今他的小侍女,别说是金丹了,就连筑基期都还没有达到,为什么会提前那么多触发这件概率极小的事? 别说是因为他安慰小侍女所说的那两三句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能够突破极限的情感,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达到的事儿! 算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至少知道了小侍女此时的异常状态是怎么来的。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莫过于此。 解决问题之法,往往隐匿于问题之中。 如今,小侍女体内妖力显然占据上风,具体表现为在行为举止上更偏向兽性,以及部分妖族特征的显化。 比如,她的求亲亲行为,以及她身后正逐渐凝实的一条雪白毛茸茸的狐尾虚影。 毛茸茸…又软又蓬松…摸起来一定很舒服…嘿嘿……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那不就只是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大不了等之后再去吸个够,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此刻洛羽汐妖力外显,妖性主导的她,在性格上必然也承袭了妖族的高傲,眼中容不得丝毫挑衅。 如此,接下来 b 计划的顺利施行,便是基于此点之上。 分析完毕! 时间回到现在。 无忧行动前的那一大段分析,在他元婴期的灵魂力支持下,仅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但此时,少女的唇与少年的脸颊相距也已不足一寸。 时间刻不容缓! 无忧深吸一口气,随后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 最终,无忧同学的眼中流露出三分凉薄,三分不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堪称完美的扇形统计图眼神。 被压在身下的无忧,伸手虚空按在小侍女的脸侧,仿若按在一面并不存在的空气墙上。 这突如其来的虚空壁咚,使洛羽汐的动作稍有停顿,随后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用疑惑的爱心眼瞅了少年一眼。 好像有效! 我有救了?! 少年嘴角微微一勾,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股霸道之色。 紧接着,他压低嗓子,超绝的气泡音从口中说出:“女~人~!你在玩火~!” 霸道总裁式的虚空壁咚,再加上英俊帅男的超绝气泡音! 简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当然,如果能在之前反压小侍女,那效果可能会比现在的强行壁咚要好上不少。 但也无伤大雅! 他就不信了! 有哪个妖族能抗得住这种程度的挑衅。 就妖族那自尊心,就妖族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怕不是下一秒便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跟他拼命。 果然,小侍女接下来的反应也印证了无忧的猜想。 只不过,这一点就燃的东西,好像跟他所想的有那么一捏捏的出入…… 第43章 睡吧 愿你有个美好的明天 “啾!啾!啾!啾~!” 卧槽!别! 听完无忧的霸道总裁式发言,洛羽汐确实被挑起了某些东西。 只不过被挑起的好像不是怒火,而是欲望。 事实证明,此招对于妖族男性或部分妖族女性可能会有效。 但那其中,绝对不包括对你好感度过高的妖族女性,一旦使用,只会起到反效果。 至于后果嘛…现在被按在地上一顿狂亲的无忧,便是最好的例子。 面对洛羽汐的强势进攻,无忧果断选择集中力量保护关键部位,最终成功守住了自己的初吻。 但代价便是…脸上、脖子上瞬间就都被种满了小草莓。 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正朝着其他方向发起猛攻。 最后,无忧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特么属啄木鸟的吗!?亲人哪有你这么亲的!?” “少主~mua!” “羽…汐儿!我们讲讲道理,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但那礼物不是我啊!” “(嗅嗅)少主~少主~!mua!mua!mua!” “你!(吸气)听我说,你先稍微克制一下,我们去找三长老,她医术精湛,必定能想出办法解决你此刻的异常。乖~!我不想伤你,我们现在去治病,好吗?” “少主~你好香~!” “我香香香!香你妹!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速速从我身上挪开!不要逼我动用不文明的手段!” “mua!mua!mua!” 行!c计划启动! “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吃我一发晕厥手刀!” 无忧一手按在洛羽汐即将亲下来的脸上,另一只手则化作手刀,伸向小侍女的身后,对着她的脖颈位置就是一记漂亮的手刀。 结果…… “啪~!” 洛羽汐身后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狐狸尾巴,紧紧缠住了无忧同学的手刀。 偷袭宣布失败。 毕竟,脖颈后侧乃人体脆弱之处,而无忧同学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击晕小侍女,而并非将其击杀。 所以在力道方面,无忧所用的力气并不大,被拦下也在情理之中。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吃我第二发手刀去吧,狐狸仔! 无忧迅速松开按住小侍女的手,随后将空出来的手化作手刀,劈向小侍女的脖颈后方的同时,一记正义头槌协同攻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无忧的预想中,小侍女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头搥时,应该会下意识地后仰避开,随后被他绕至身后的手刀精准命中。 然而,快被心中爱恋烧坏脑子的洛羽汐,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在那种情况下,她硬是顶着无忧的头搥,也要亲!! 如此一来,反倒是无忧同学被吓得不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稍稍偏头。 于是,原本要亲在他嘴唇上的少女香吻,便落在了他的嘴角边。 洛羽汐也不挑,对着少主的脸蛋吧唧就是一口。 接着,她更是吐着甜腻的气息,张嘴便吸住了无忧同学的脸颊。 “吧唧吧唧……”洛羽汐幸福地眯着眼,将头枕在少主的手臂上,不动了。 软软的嘴唇印在脸上,感觉暖暖的,有些舒服。 就是脸上有口水,他想洗脸了。 无忧:…… “唉!” 一声叹息过后,他也同样躺在地上,不想动弹。 “总算是消停下来了,这小狐狸那恨不得亲掉我一层皮的气势,也真亏我能克制住心中的恐慌,在这里一直陪到她冷静下来。” 好吧,其实是他被按在地上起不来,不然他跑还是不跑,恐怕还真不好说。 半妖,身为人和妖碰撞得出的产物,其存在的本身,便蕴含着最为基础的矛盾。 那些矛盾就像是一种燃料,而极限化的情绪则是点燃它们的火苗。 所幸此次火苗所引燃的,似乎是洛羽汐人性的那部分情感。 虽然燃烧的是男女之间的欲望,这确实有点抽象,但总归好过被引燃兽性。 至于为何他能判定,小侍女被引燃的是人性欲望,其根本缘由在于人与妖最基本的差异。 人族男女间的情爱与兽性的繁衍,看似相仿,实则差距颇大。 人族的情感存在着克制,所以洛羽汐即便因为体内的妖力灵力暴走,也仅仅只是想要亲近自己的少主。 即便内心情感如何炽烈,她也绝不会因此而做出伤害少主的行径。 但兽性可就不一定了。 妖族的兽性,本就蕴含着暴虐的因子。 暴力与攻击性乃是铭刻于本能之中的特质,那可就不是像现在这般容易对付、容易满足的状态。 “呃…少…主……” 听到耳边传来少女痛苦的呼喊声,无忧原本半眯着的眼眸骤然睁开。 只见不知何时,小侍女已经坐起身子。 她宣泄完内心的情感后,灵力与妖力在以情感为黏合剂的状况下,两种相互排斥的力量开始融合。 然而问题也正出在此。 灵力与妖力相互交织融合之后,所有的灵力与三成三的妖力融合成了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重新回归到少女的体内。 但剩余的那六成七的妖力又该怎么办? 皇极宗的藏书中,并未有类似案例的记载。 毕竟,九成以上的半妖,体内的灵力与妖力占比,理应是对半分才对,极少有妖力强过灵力的半妖出现。 若要究其本质,半妖体内妖力想要强于灵力,非得拥有至强妖族血脉方可。 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除去少数半妖妖血返祖的情况外,以妖族对于高等血脉的后裔看重程度,绝对不会任其流落在外。 所以连皇极宗藏书都没有记载的稀有情报,如今正在无忧的眼前悄然呈现。 小侍女那七成三的妖力回卷至体内,失去灵力的桎梏,失控的妖力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更糟糕的是,这使得她属于妖族的那份暴虐本性开始苏醒。 “少…主…不…我不要……” 洛羽汐眼中玫红色的桃心开始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是一抹暴虐的血色。 “呼呼……” 她痛苦地喘息着,微张的口中,原本有些可爱的小虎牙逐渐变得尖锐,眼中的神色也在混乱与清明间徘徊。 下一刻,她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了无忧的脖子,时而用力又时而放松。 无忧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小侍女掐住他的脖子,面色古井不波。 明明之前小侍女要亲他的时候,他还慌张得不行,但现在洛羽汐要杀他了,他却反倒内心一片平静。 他心里也在自嘲,他简直就像个吸血鬼似的,明明再冷血、再无情的事情都能接受,但一遇到阳光下的爱与美好,却恨不得当场去世。 无忧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可能是脑子有些坏掉了吧。 他看着洛羽汐,判断着杀死他这件事,是否属于小侍女本心所愿。 他静静地闭上眼。 下一刻,答案揭晓。 “不…不要!我才不要伤害少主!给我停下!!” 洛羽汐怒吼着,一手死死掐住另一手手腕,她看着无忧脖子上那一圈红色的掐痕,心痛到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当无忧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女那如血般猩红的瞳孔,以及脸颊上的两行清泪。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吗? 看来又要晚点再死了…好吧,那就再等等吧。 “睡吧~汐儿…待你重新从睡梦中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忧同学轻笑着,轻柔的声音如抚慰般在少女的心间流淌。 与此同时,他那倒映着洛羽汐的眼眸中,缓缓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第44章 说到做到 《幻灵通神录》启动! “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幽蓝色的火焰仿若静谧的灵魂,在无忧的眼眸中沉稳跳动。 仅需一眼,便使妖力暴走的洛羽汐陷入沉睡。 这双燃烧着蓝焰的眼眸,乃是《幻灵通神录》修炼至第一重时,所能施展的特殊法门。 当高纯度的灵魂之火于眼眸中燃烧之际,便可借由灵魂之眼洞察世间万物。 与此同时,在“析灵幽眸”施展期间,使用者的灵魂力量将得到强化,无论是灵魂的活跃度,还是坚韧度,皆有显着提升。 再配合上无忧同学元婴期的灵魂力,想要让小侍女陷入沉睡,并令其体内狂暴的妖力暂时中断,那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至于为什么之前他被按在地上一顿狂亲时不用,你先别管,你就说结果是不是好的就完事了。 “少主……” 无忧蹲下身,轻轻地抱起洛羽汐,听着小侍女无意识的梦呓,不由得莞尔一笑。 “走吧!闹腾的小狐狸,我带你去看医生,给你的小屁屁打个针。” …… 当夜,洛羽汐从睡梦中醒来,起身的声响惊动了在旁磨药的三长老。 三长老是皇极宗丹药司的驻守长老,观其容貌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在宗门内兼任医师一职。 顺带一提,那位被小无忧丹炉爆破的二长老,正是此人的道侣。 “你醒了?现在还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怎么晕过去了?”洛羽汐揉了揉脑袋。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觉得少主好香好香的时候,然后她…… “蓬~!” 少女的头顶升起缕缕蒸汽,脸色涨得通红。 她想起来了,在那之后,她好像还对少主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我…我没事!少主现在在哪?” 一起床就找少主? 三长老暧昧一笑,“找三少爷的话待会再说,我得先确保你身体康健,否则三少爷定然会怪我思虑不周。” 言罢,三长老伸出二指,搭在洛羽汐手腕处,稍作感应,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体内失控的妖力,三少爷已请陈供奉出手封印,现下已无大碍。不过,我需提醒你,陈供奉临行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他说你体内的妖力虽被封印,但那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想要彻底解决此危机,便需要以其他力量加以制衡,以前你用灵力,现在灵力与妖力融合,你便需要尝试掌控体内那股新的力量,以此制衡失控的妖力。” 洛羽汐闻言,也是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顿时也发现她失去灵力的身体,似有虚空之感。 体内除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外,还存在着一道封印,将体内肆意乱窜的妖力汇聚一处,集中镇压。 洛羽汐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可惜失败了。 看来运转灵力的法门,并不能驱使融合后的力量。 “我想见少主。” 三长老以神识探查一番后,见洛羽汐确实并无大碍,便也点头同意了。 …… “少主!!” 洛羽汐小跑着来到无忧的卧室前,见到安然无恙的少主,顿时喜极而泣。 她依稀记得,在意识迷蒙的时候,她好像有过要出手伤害少主的念头。 而现在看到少主一脸神清气爽,脖子上也并无外伤,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大概只是自己吓自己吧。 无忧洗了把脸,对着脸蛋使劲地搓了搓,随后笑道: “小狐狸,醒啦!来我房间吧,我房间还蛮大的,我给你康点好康的!” “哦!”洛羽汐一脸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进房间中。 下一刻,无忧直接闪身关紧房门,还顺带着把门也给它反锁了。 卧室的隔音阵法和防护阵法开启,原本平凡无奇的房间霎时变得固若金汤,宛若武装堡垒。 “少…少主?”(?_?) 洛羽汐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巨力推倒在榻上。 紧接着,还未等小侍女缓过神来,一片阴影便笼罩在她眼前。 无忧来到小侍女跟前,随后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只见他身材匀称而健壮,一道道由兽血勾勒的纹路闪烁着微光。 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布满血色纹路的强健身体上,血痕红得夺目,似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狂野。 暴力与野蛮在他身上交织,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彰显着强悍的爆发力,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 与此同时,他又透着一股妖冶之感,那血痕流转间,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让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侧目。 《虎豹气血身》最顶层! 这便是无忧趁着小侍女昏迷期间,耗费了一个半时辰才拉满的炼体功法。 如果不是为了在宗门仓库中,找到品质更好的虎妖豹妖的兽血,以作修习功法刻画血痕的材料,所需时间或许还能再缩短些。 虽然最终找到的材料依然不够顶级,但仓库中的兽血品质也不算低劣。 只能说先凑合着用,等到寻得品质更好的兽血,再重新刻写便是。 他皇极无忧说到做到,在将小侍女送去医治后,转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其炼体功法修炼至圆满! 现在小侍女醒了,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何谓士别三秒,便当刮目相待! 昔日的弱鸡无忧已然下线! 现在上场的是,猛男无忧! 运转起《虎豹气血身》的无忧,只感觉自己的自信心空前的强悍。 甚至让他生出一种,即便此刻眼前站着一位渡劫期的大能,他也敢一拳直击大能脸庞的豪气。 无忧整个人霸气四溢,仿佛这天地都容不下他的张狂。他昂首挺立,周身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倒卧于床榻之上的洛羽汐,凝视着半裸的无忧少主,双眼发直。 气血上涌之下,她只感觉鼻腔好像有一股温热感流过。 下一刻,小狐狸鼻血直流,竟是还未交手便已经受到了内伤。 第45章 捡起曾经的未来 这是属于无忧的胜利! 卧室中,重新着装上衣的少年,高举着手臂,向世界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他与洛羽汐的秘密对决,最终以他大获全胜而告终! 掰手腕比赛,五十六局,五十六胜! 每一次他握住洛羽汐的手,近距离观看少主腹肌的小狐狸便感觉浑身发软,鼻血直流,继而惨败。 最终,洛羽汐因贫血而要多休养一日。 一天后,小狐狸被无忧带往悟道空间,去自创属于自己的功法。 功法的推演方向,暂时被定为自由控制妖力与灵力混合的新力量法门。 只不过比起无忧同学的变态悟性,小侍女的悟道天赋显然就要弱上不少,所以相对应的,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便也要多出许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所事事的无忧同学便躺在躺椅上,时不时地拿起一块灵石放在身旁,等到灵力被吸尽,再拿一块新的进行补充。 这样的修炼方式,虽然比起让他手动吸收要慢上不少,但胜在省事。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皇极无忧的修为也来到了炼气巅峰。 一下子清闲下来的日子,无忧同学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要是想让他离开皇极宗,外出闯荡,那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左思右想之下,他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批黑市货物。 正当他准备进行屎里淘金大计的时候,掉落在床缝处的微光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 少年从卧床的缝隙中,取出嵌于其中的一枚洁白如玉的戒指。 看着手里的戒指,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就好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哦~我想起来了!” 这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在呼唤金手指时,随手丢开的戒指。难怪在那之后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是卡到床缝里面去了。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原主从皇极宗库房顺出来的东西。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看这戒指品相不凡,还以为那里面有他的外挂老爷爷呢! 然后,他滴血认主啊、念特定咒语啊、找人注入灵力啊,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结果试了半天,毛都没有! “算了,找个时间给它放回去吧。放我这,它也只能沦落到吃灰的命。” 无忧同学上下抛掷着戒指,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但他又想了想,决定再最后试一次,毕竟他这一次有了新的方法可以尝试。 随着《幻灵通神录》运起,一股灵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戒指。 然而,就在无忧的灵魂接触到戒指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触碰到灵魂力的戒指突然腾空而起,其表面开始闪烁九彩的耀眼华光,向外流淌着苍茫远古的气息,随后将他包裹着消失不见。 失重感与颠覆感席卷全身,与第一次去往悟道空间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给他带来的感受要更为强烈,仿佛要带他去往另一片天地。 …… 天空中弥漫着缥缈的云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片世界。 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古木参天,繁花似锦,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宛如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宁静祥和。 一位老者静立山巅,身着玄色红纹长袍,随风猎猎作响,鹤发童颜,盘坐的身影在半空中悬浮,仿佛随时可能踏云而去的仙人,超凡脱俗,飘逸出尘。 他感受到身后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缓缓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转头望向那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约定的时刻尚未到来,天威那孩子办事,我还是信得过的。那么,是皇极宗出了什么事吗?你是在危难之际被众人推选出来的后继者?还是入侵者?” 无忧刚一落地,人还没从那种失重感中脱出,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听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其中几个令人在意的关键词,他倒是牢牢抓住了。 “天威!皇极宗!后继者?” 看来眼前之人,应该与皇极宗的渊源颇深,甚至到了能够直呼他父亲名讳的程度。 如此说来,多半是友非敌了,也许可以询问一下那枚戒指的来历?以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那神秘老者便长叹一声: “无论你是何身份,能够来到此地,便证明了你有着非凡的气运,也有着难得的机缘。” 随着神秘老者缓缓转过身来,他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瞬间向四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周身浩瀚的灵力深不可测。 结果,但他看到无忧那一身炼气期的灵力波动,眼中难免闪过一丝愕然。 “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小子,竟然也有胆量接受本座的试炼?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所依仗?” 老者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也就老夫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多,不然定要等到我的好孙儿成长起来,将此机缘留予他,助其成长。自家的好东西,又哪有送人的道理。” 说到这,老者的语气稍有缓和,他看了眼腰间完好无损的玉佩,缓缓道: “天威并未捏碎我给他的传信玉,想来皇极宗应无大碍。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选择提前启用我准备的后手,又为何会选择你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作为未来的继任者……” “但本座愿意相信他的选择,我会以我的方式,来验证他的眼光,来验证属于皇极宗的未来。” 老者盘坐之身缓缓落地,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当他行至无忧面前时,其体内浩瀚灵力已被压制至筑基巅峰。 “你究竟是谁?”无忧有些好奇。 “一个寿数无多之人,不必在意。”老者微微一笑,他的神情沉稳如渊,但在这一刻,无忧却感受到一股磅礴威压,那是久居高位所养成的无上气势,仿若掌控天地,主宰苍生的帝君。 “那么…开始吧,后继者。我倒要看看,在面对高你一个大境界的对手时,你的表现又当如何?” 老者张开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金色火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一切皆被炙烤,连那长剑周围的空间,都泛起如热浪般的波动。 老者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剑指向无忧,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二人面庞之上。 “踏上前来,此即——最终之刻!” 第46章 无忧初战(四千) “如此孱弱!” 苍老的声音在虚空回荡,燃烧着金色道焰的古剑撕裂长空,剑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腾,竟在剑轨上留下久久不散的火焰残影。 那老者鹤发童颜,身着一袭玄色道袍,衣袂无风自动,每次挥剑皆暗合天道韵律,剑势如天河倾泻,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他奶奶的!这老头作弊!! 我不信有哪一个筑基期的战斗力能屌到这种程度! 无忧踉跄后退,青衫下摆已被金色火焰燎去半截。 他手中那柄名为的长剑嗡嗡震颤,剑身上凝结的寒霜在热浪中迅速消融。 “不妙啊!我从皇极宗藏书阁学来的《凝冰术》,好像搞不过这个臭老头的小火苗。” 少年清秀的脸庞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好热啊!再打下去,怕不是要给我烤熟了……” 无忧咬牙暗骂,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那金色火焰绝非寻常道火,仅是外溢的热浪就让他五脏如焚。 更可怕的是,老者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巅峰,却依然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剑意——这显然是触及了“返璞归真”的至高之境。 又是一剑劈落,无忧仓促横剑格挡。 “虎豹气血身!” 血色的兽痕沿着他肌肉的纹理流转,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与此同时,澎湃的力量充盈全身,自信心也随之空前暴涨。 力量加一! 速度加一! 防御加一! 勇气加九十七! 区区筑基巅峰,看我一剑破之! 两剑相交的刹那,无忧身上的兽痕血气附着在春浩剑上,剑身瞬间泛起血光。 可惜转瞬之间,便在金焰灼烧下接连破碎。 “正面扛住!虎豹…卧槽!扛不住!” 少年只觉一股炽热洪流顺经脉逆冲而上,整条右臂霎时失去知觉,身形倒飞出十余丈,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深深沟壑。 “脚步虚浮,遇事慌乱。”老者踏空而立,金色剑锋遥指无忧眉心, “若是生死相搏,你已死三十七次。” 他眼中失望之色愈浓,枯瘦的手指轻抚剑身,那金焰竟化作九条火龙缠绕剑锋。 “皇极宗的传承,岂能交予你这等庸才?” 无忧以剑拄地,喘息着抹去唇边血迹。 这老头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甚至在这家伙面前,他连温室里的花朵算不上。 原主和他加起来,在皇极宗中修炼了足足十余年之久,却连宗门都没出过几次。 谁能料到他的第一场战斗,就撞上这个实战经验丰富,修为至少元婴期起步的老怪物? “老头你先别嚣张,先不说你以大欺小,你等我摸清你的技能,你看我怎么……” 无忧话未说完,瞳孔骤然收缩。 老者指尖轻弹,三朵金焰凌空化剑,呈品字形激射而来。那火焰飞剑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碳化,连泥土都熔成琉璃状的结晶。 “滚回去吧!想做皇极宗未来的继承者,你…还不够格!” 生死关头,无忧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老妈曾说:“剑道至简,不过见招拆招。” 因为现在右臂无法动弹,所以只能改换左手持剑,虽然有些别扭,但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少年足踏七星,手中春浩剑划出半轮清冷月弧。 当第一缕金焰临身的刹那,他眼中突然燃起幽蓝色火苗。 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灵魂视角中,世界在无忧眼中突然变得缓慢了几分。 他凝视着每把飞剑的轨迹,剑上细密的道纹清晰可见,那金色火焰里竟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生灭。 《心法·无名》! 自创功法在体内疯狂运转,当运转的速度达到一个临界值时,随着脑中传来一阵轰鸣,他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将自创功法的这种状态命名为——风灵月影模式! 无忧深吸一口气,随后手腕轻转,春浩剑如穿花蝴蝶般出现在三把飞剑的灵力节点处。 铛!铛!铛! 金石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无忧的剑锋精准击中每把飞剑七寸处,剑身腾起的白雾与金焰相激,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三把飞剑被巧妙卸力后偏转方向,深深没入地面,留下三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烟云十六-卸势诀! “咦?”老者白眉微挑,眼角细小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 他分明看见少年剑招中暗含“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意境,更为难得的是那对幽蓝眼眸,竟能洞悉金焰道剑的灵力流转。 无忧却不敢松懈。方才看似轻巧的格挡,实则耗尽了他大半灵力。 春浩剑上的血气已然全部消散,握剑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少年眼中战意更盛,他忽然意识到,这老者的攻击始终有所保留,只要他不是被秒,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再来!”无忧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剑尖挑起一蓬沙土。 尘土飞扬间,他身影突然一分为三,正是皇极宗玄阶低级身法《幻形步》中的“三星伴月”。 三道残影同时刺向老者周身大穴,剑锋上凝结的霜花在空中划出湛蓝轨迹。 老者放声大笑,焚天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圆环。 那金焰圆环宛如活物一般扩张开来,将三道残影尽数吞噬。 无忧真身被迫显露,却见老者突然变招,剑势由刚转柔,金色火焰化作漫天丝线,如天罗地网般罩向少年。 “这是...织天剑网?”无忧嘴角抽了一下。 他曾在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此乃皇极宗失传的绝学,需以纯阳道火为引,剑意化丝,号称可网罗天地。 这玩意不是说失传了吗? 这等绝技竟然会在此地重现,那真相恐怕唯有一个—— 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头,曾经来皇极宗偷师过! 就是先找到皇极宗一个发光的位置,然后隐身潜伏到那个地点,最后按F键进行偷师。 咳咳…好了,玩笑归玩笑,现在他得想办法出去。 无忧从须弥戒中取出几块极品灵石,紧攥于手,快速吸收以补充灵气。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虎豹气血身》,加速身上伤势的愈合。 不得不说这个“虎豹气血身”,虽然防御力垃圾了点,但是这门功法所赋予的自愈速度是真的恐怖。 也不知道设计这门功法的人,最初是怎么想的…… 待到灵力补充至八成,右臂的伤势也近乎痊愈,无忧便重新换回右手持剑。 在此期间,老者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出手,毕竟他出手也只是出于考核的目的,而不是奔着杀人去的。 重新恢复战力的无忧急掐剑诀,春浩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剑锋带起的寒气形成微型龙卷。 嗤嗤嗤—— 金丝与寒冰龙卷相撞,爆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无忧趁机咬破指尖,在掌心绘制血符。 当最后一道符文完成之际,他周身突然浮现出三十六道虚幻剑影,每道剑影都对应着人体一处要穴。 “燃血化剑?”老者眼中精光暴闪,“好小子!” 他竟主动撤去剑网,焚天剑竖于胸前,做出守势。 那三十六道血剑如暴雨倾盆,却在距老者三尺处,被无形屏障尽数拦下。 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三百六十枚金色符文在虚空闪烁。 无忧灵力再次枯竭,单膝跪地喘息。这次他看得真切,这老头方才施展的,无疑是传说中“一念成阵”的神通。 用着筑基的修为,施展着连元婴老怪都难以企及的手段? 真有你的啊,老头! 刚刚的“燃血化剑”乃是原主暗自修习所得,那已经是无忧现在所能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了。 结果连这招都没用,那可以开躺了…… “从接不住一招,到能迫使老夫动用些许化神的手段……”老者抚须而笑,焚天剑化作一道金芒没入袖中, “你这进步速度,倒配得上你皇极宗未来继承者的身份。” 他忽然正色,袖中飞出一块雪银色碎片,那碎片遇风即长,须臾间化作半面古朴铜镜。 铜镜边缘刻着“天衍”二字,镜面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最惊人的是,镜中映出的并非他们的倒影,而是浩瀚星空,无数星辰在镜中生生灭灭。 天衍铜镜不断扩张,直至占据整片天空,无垠的星海取代了蓝天白云。 星空之下。 无忧瞪大眼睛。 老登,你做甚么?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开大了吗? 你没看到我都躺地上了吗? 你随便交个小技能意思一下就行了,省下这些灵力去做其他事,它不香吗? 开大鞭尸? 这是何等残忍之举,必须严厉抵制! 而相较于此刻,无忧心里丰富的心理活动,老者那一边所考虑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皇极宗最后的天衍镜碎片。”老者叹息道,“当年为挡域外天魔,三十六面天衍镜尽碎……” 他忽然掐诀,铜镜爆发刺目银光,无数星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无忧笼罩其中。 少年顿感天旋地转,待再次睁眼时,他已置身星空之中。脚下是缓缓流转的星河,头顶有九轮明月交错运行。 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为汝之造化,但最终能收获多少,就全看你自身了!” 镜外世界,老者望着悬浮在半空的星光茧蛹,神色复杂。 他袖中飞出一盏青铜古灯,灯焰竟是纯净的白色。 “天威示警,近年来天骄辈出,天地大劫将至。”老者对着灯焰低语,“此子资质尚可,但时间……” 灯焰突然暴涨,映照出老者凝重的面容。 他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隐约有黑云翻涌,云中似有无数狰狞面孔时隐时现。 那是源自天地的浩劫,世界的劫难!虽承蒙先辈恩泽,现今的天地大劫规模已小了许多,但对于他们这些后辈而言,依旧不可轻视。 “罢了,既得天威认可,老朽便赌上这最后一块镜片。” 老者掐诀点燃三柱清香,烟气在空中凝成“皇极”二字,徐徐没入星光茧蛹。 “这三根岁月香,应可支撑百年岁月,望汝能有所得吧。” 这些宝物皆是老者为其孙儿备下的见面礼,但如今已尽数用去。 毕竟他心中虽有私欲,但既已认可,便无需藏掖。 虽说待他出关后,他还是会去找皇极天威聊聊。 为何先前约定,待他的乖孙儿弱冠之年,便亲自送他来见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爷爷。 结果如今预备好的见面礼已经被他用掉,接下来只得重新筹备礼物。 “该给那小家伙准备何物为好,至少也需与此次用掉的宝物同级,否则我的乖孙儿不满意该如何是好,该准备什么好呢……” 老人在这片僻静的小世界中来回踱步,一想到未来孙儿的到来,脸上带着的笑容便流露出几分期待。 …… 随着岁月香被点燃,所产生的烟气飘荡至镜中世界。 一部分的烟气被无忧吸入,而另一部分则被他头顶的明月、脚下的星空所吸纳。 群星璀璨,而明月高悬,置身于这环绕星空美景之中的无忧,却愈发感到困倦。 直到最后,他实在顶不住了,索性以皎洁的月光为被,浩瀚星河为床,沉沉地合上了双眼。 当无忧再度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卧室。 房间内的布置与他离开前毫无二致,就连外面的天色也与他误入小世界前相差无几。 一切都没有变化。 听着房间外的蝉鸣,院子里偶尔传来小厮和丫鬟们的交谈声、脚步声,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与自然。 然而身处其中的无忧,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就好似他的所见所闻皆为真实,但实则又处处透着虚假,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虚伪的真实。 无忧转身推开房门,微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也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掐了一下,熟悉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确实已经离开了那个小世界。 “这……居然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就把我送了回来,可为何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呢。” 无忧眉头紧蹙,在原地伫立良久,思考了好半晌,却依旧毫无头绪,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算了,既然人都已经回来了,那再继续想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虽说对那老头所说的那份造化,期待感已经化为泡影,但也规避掉了一场危难,总体而言,自己并未有所损失。” 如此一想,无忧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他望着天上悠然飘荡的白云,缓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第47章 时空错乱的轮回 半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无忧逐渐察觉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些许异常的变化。 每日清晨例行照镜时,他注意到额间那道紫金色剑痕已消失不见。 这个细微变化引起了他的警觉,那道剑痕本应是天道赐予之物,不可能无故消失。 更令他不安的是贴身侍女洛羽汐的变化。 少女手腕上那枚他所赠送的黑市礼物-粉红玉镯不见踪影,对他的态度也重新变得疏离冷淡,表情也是重新回到最开始呆呆木木的扑克脸。 仿佛少女在宗门练习场时,对他那种炽热的情感就从未存在过。 这种变化太过突兀,无忧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幻觉。 为验证心中猜想,他前往寻找陈伯询问《幻灵通神录》的功法内容。 老者的反应也有些无忧的出乎意料,不仅承认拥有此功法,更诧异无忧如何知晓这个秘密。 这个回答与无忧记忆中的情况大相径庭,在他的记忆中,这门灵魂修炼法还是陈伯亲手教给他的。 不甘心的无忧继续在宗门内走访调查,向多人询问近期发生的重要事件。 包括他与洛羽汐同时测出仙等资质之事,以及即将到来的三大圣地万劫仙门入门考核。 然而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一致——这些事件从未发生过。 宗门弟子、执事长老们的记忆似乎被集体篡改,只留下与无忧认知完全不同的版本。 经过连日调查,无忧终于确定一个可怕的事实:众人在记忆上并未存在问题,而是时间发生了倒流。 他回到了开窍大典举行前的日子,确切地说,是他穿越到荒古大陆的前一天。 这个认知让他既困惑又警惕,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回到这个关键时间节点。 为确认更多细节,他找到父母询问。 此时他的便宜父亲皇极天威还未出门炫耀他儿子仙等资质之事,母亲苏婉玉也未曾前往龙渊阁探亲。 但当他谈及万劫仙门收徒一事时,两人都明确表示从未收到相关消息。 这与无忧记忆中的历史完全不符,在他的记忆中,万劫仙门确实派出了使者,在开窍大典时前来选拔弟子。 无忧心事重重地离开,却未注意到父亲眼中闪过的疑虑。 皇极天威通过陈伯了解到儿子近日的异常举动,内心已生出警惕。这位宗主暗中观察着无忧的一举一动,某种怀疑正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面对时空的错乱,无忧决定采取行动。他计划按照记忆中的轨迹重新经历一次过往,希望通过复刻曾经的经历来修复时空的异常。 次日,他前往碧水城,准备重演那场改变命运的“碰瓷”事件。 在碧水城繁华的街道上,无忧等待着古月朔正的出现。 当那位举着木剑,一脸高兴的古月朔正迎面走来时,他暗暗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方式佯装被撞倒,同时准备在胸口涂抹番茄汁制造受伤假象。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潜伏在灵魂深处的漆黑魂体突然暴起发难,试图夺舍这具躯体。 由于无忧提前穿越,灵魂波动不如第一次剧烈,导致陈伯未能及时发现异常。 在激烈的灵魂争夺中,无忧陷入昏迷,漆黑魂体逐渐占据上风。 三日后,夺舍完成。 无忧的意识被压制在灵魂深处,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外界。 他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走向。 第一种未来中,被漆黑魂体控制的无忧前往皇极宗库房盗取大量物资,主要是疗伤用品。 当其经过碧水城时,触发了原主留下的第四十一道后手——三十六颗轰天雷配合传送符突然出现,剧烈的爆炸将邪恶无忧炸得粉身碎骨,漆黑魂体的计划就此破灭。 第二种未来更为惨烈。 邪恶无忧成功盗取物资并避开碧水城的陷阱,通过皇极宗的资源疗养背后魔尊本体的伤势。 两年后,安可欣带着萧心语和古剑璃调查发现夺舍真相。危急关头,漆黑魂体利用无忧的相貌命令洛羽汐断后。 忠心耿耿的小侍女以一敌三,在坚持了半个时辰之后,发现不敌。 但为了掩护少主撤退,她选择吞下邪恶无忧递给她的泣血魔丹,以消耗自身寿命与灵魂为代价,换取临时的强大修为,燃烧生命与灵魂拖延时间。 最终邪恶无忧成功撤离,而深爱着少主的小狐狸力竭而亡。 五年后的正魔大战中,皇极天威夫妇遇到被夺舍的无忧却心存犹豫,不忍出手,结果被埋伏一旁的一位重伤状态的魔尊出手偷袭,伤及根基。 最终两人逃回皇极宗后,皆因自身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皇极宗宗主的身亡,令还未突破通玄的陈伯选择外出求援,在此期间,漆黑魂体背后的魔尊出手毁灭皇极宗,掠夺资源。 安可欣趁此机会带领主角一行人,围殴落单的邪恶无忧。 最终,邪恶无忧作为前期boss被天命主角凤挽星讨伐。 无忧的故事结束。 (安可欣玩的游戏剧情,就是这条if线) …… 当两种未来景象都归于黑暗后,无忧再次苏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准备碰瓷古月朔正的前一刻。 这次他改变策略,直接向陈伯坦白灵魂异常,请求帮助驱逐漆黑魂体。 不料此举激怒了潜伏的魂体,它放弃隐匿,选择与无忧同归于尽。 黑暗再次降临。 …… 第三次轮回开始。 无忧决定继续碰瓷计划,但在漆黑魂体即将出手的瞬间,他故意让身体剧烈抽搐、嘴上胡言乱语。 这异常举动成功引起陈伯警觉,立即出手检查,在对其一一排查过后,陈伯将目光锁定在了无忧灵魂方面。 最终漆黑魂体被强行驱逐,但由于其顽固纠缠,无忧灵魂受损严重,陷入长达一日的昏迷。 在此期间,陈伯将无忧的异常情况报告给皇极天威。 忧心忡忡的宗主来到儿子房门外,恰巧听到昏迷中的无忧在梦呓中提及前世现代世界的种种。 这些陌生词汇和记忆片段在皇极天威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还是他的儿子吗? 当无忧从漫长昏迷中醒来时,发现他所经历的轮回已被终结。 他没有再被困在那条碰瓷剧情的街道上。 窗外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父亲正站在殿外阴影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一) (番外1-4可酌情跳过,并不影响后续观看,另外温馨提示:3、4有仙尊剧情。) (我反悔了……不准跳过!全都得看!)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餐厅,为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金边。 无忧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碗边缘。 桌上摆着母亲苏婉玉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灵米粥,氤氲的热气中飘散着百年人参的清香。 这场景与记忆中第一次与自己的便宜父母一起用餐时,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无忧胸腔里再没有原主残魂引起的悸动,也没有如上一次念想前世无父无母,与今世父母双全的对比,所产生的强烈情感。 已经与便宜父母有多次见面的他,已不像最初那般因感伤而流下眼泪。 皇极天威放下筷子,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应该不是我们的孩子,也不是小无忧,对吧?” 苏婉玉的指尖微微颤抖,玉勺坠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与母亲苏婉玉激动的情绪不同,无忧同学倒是显得很平静。 倒不如说他在当初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就一直有过这种预感。 只不过在时间回溯前,他在与便宜父母的相处中,也逐渐感觉到与他们之间的那种模糊的隔阂已经慢慢消失。 如果不是此刻皇极天威提及,他可能当真要忘记这个感觉了。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无忧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点头。 他缓缓起身,向二人深深一拜,随后转身离去。 即便他们只是做了自己相当短一段时间的父母,但无忧也不愿意看见他们落泪的场景。 离开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皇极宗主夫妇他们希望见到的…是他们的孩子小无忧,而不是他这个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异类。 就这么离开,对彼此都好。 即便与这对便宜父母的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也已经打心底里承认并接纳了这对夫妻俩。 但正因如此,与其在彼此见面时,看着他们伤心落泪,还不如就此离他们远远的,不让他们睹物思情,不让他们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而空感悲切。 翌日,细雨蒙蒙,传送阵的光芒在晨雾中闪烁。 无忧踏入其中,没有回头。 陈伯站在阵外,手中攥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灵石和一件苏婉玉亲手缝制的法衣。 当空间扭曲的眩晕感消退时,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北域临渊城,陌生的土地,新的开始。 然而,他未曾知晓,在他离去的次日,母亲苏婉玉便遣人与小侍女一同外出探寻无忧的下落。 即便是一直冷着脸的皇极天威,也在暗中调遣人手,查探无忧的消息。 只可惜,面对早已远去的无忧,他们的搜寻注定徒劳无功。 而无忧抵达北域后,由于自身尚未开窍,而且原本圣地的开山收徒已不复存在,无奈之下,他只得前往位于北域的九大势力之一星陨门,耗费一定的灵石以进行自身开窍。 星陨门的测灵台由陨铁铸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紫光。 当无忧的手按在测灵碑上时,七彩霞光骤然迸发,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仙品灵根,万中无一的天赋。 如此结果,倒也与他之前开窍的情形无异。 无忧被测出了仙等资质,与登仙梯那次测试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他身后并未浮现那三个巨人异象。 但这也足以让星陨门全宗上下都震惊无比,于是便邀请无忧加入星陨门,并破例让无忧提前享有内门弟子的待遇。 无忧自是欣然同意。 但无忧不知道的是,原本以他仙等资质,理应成为某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但却遭宗门内创立星陨门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族主压制。 其他三大家族的族主,也知道这件事,但因为他们心里也有其他的盘算,所以也就顺水推舟了。 紫竹院本该是亲传弟子的居所,可送来的物资却少得可怜,执事的眼神里藏着轻蔑。 院门外,时常有身影在暗处窥视。 无忧并不在意,只是潜心修炼。 三个月后,他的修为从练气一层直入筑基四层,灵气凝成实质的莲华,在崖顶绽放。 然而,他的崛起引来了觊觎。 蔡家的大小姐蔡坤儿骄纵跋扈,带着两名元婴护卫闯入他的院落,居高临下地要他成为她的灵仆。 无忧没有理会她的狂妄,在她出手的瞬间,判官笔一挥,墨汁如箭,逼退护卫,随即遁地符燃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辗转于矿洞、荒野,躲避蔡家的追杀。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唯有怀中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温热,仿佛苏婉玉曾为他煮的宁神花茶,在黑暗中给予一丝慰藉。 三年颠沛流离,生死边缘的磨砺让他的修为飞速增长,最终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寻得完美结金丹,踏入金丹之境。 然而,当他走出秘境时,蔡家的化神长老早已等候多时。 十二柄飞剑结成杀阵,封锁退路。 生死之际,他吞下魔阴丹,炽烈的痛楚席卷全身,灵根如被烈火焚烧,修为却在剧痛中疯狂攀升——金丹、元婴、化神,直至化神巅峰! 唯有那些修行之路渺茫的修士,才会选择服用魔阴丹。此丹虽可助人迅速突破,然而其代价却是燃烧自身资质,且终生难以复原。 不过,与之相应的是,自身资质越强,魔阴丹的效果便越显着,修为提升也愈发惊人。 化神巅峰的无忧实力异常恐怖,即便身陷重围,也能如砍瓜切菜般杀出包围圈。 血染长空,蔡家修士尽数伏诛。 他从执法长老的须弥戒中找到了其余追杀者的位置。 那一夜,尸横遍野。 黎明时分,无忧站在尸山顶端,朝阳映照着他染血的身影。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皇极宗的山门,苏婉玉站在石阶上,朝他伸出手。 可下一刻,魔阴丹的反噬爆发,剧痛席卷全身,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风中飘来一片未燃尽的纸屑,隐约可见“皇极宗寻人”的字迹。他伸手去抓,纸屑却在触及指尖的刹那化作飞灰,消散在晨光之中。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二) 蔡家派出的追捕修士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回星陨门,那位骄纵跋扈的大小姐蔡坤儿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她将自己锁在闺阁之中,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爱的灵果点心都食不下咽。 每当夜幕降临,她都会惊惶地望向窗外,仿佛那道染血的身影随时会破窗而入。 她寝食难安,连平日里最爱的灵果都食之无味,生怕那个曾经被她肆意欺辱的少年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然而,时间是最能消磨恐惧的良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的生活让蔡坤儿心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她那颗被吓破的胆子又渐渐膨胀起来。 她开始觉得,那个叫无忧的小子要么是在那场追杀中重伤垂死,要么就是认清现实,不敢再来招惹蔡家。 这种想法让她重新挺直了腰杆,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带着护卫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继续她那骄奢淫逸的生活。 殊不知无忧一直在星陨门附近潜伏。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他看来,被迫拖了这好几天,就已经足够晚了! 在击杀那些追兵后,他从化神期长老的须弥戒中发现了追踪法门的秘密。 凭借惊人的悟性,他不仅破解了这门秘术,更推陈出新,创造出一门能令追踪失效的法诀,同时还能反向定位追踪者的位置。 星陨门派出的追兵都往四面八方搜寻,所有人都以为他必定远遁千里,却没人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这种思维盲区给了他可乘之机。 当蔡坤儿踏出星陨门戒备区域的瞬间,无忧出手了。 那一日,血染长街。 面对十几名元婴期强者的围攻,他硬是以一己之力击杀了这个污蔑他、害他颠沛流离的女人。 或许是忌惮无忧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又或许是星陨门其他三大家族暗中制衡,蔡家最终选择了沉默。 无忧站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仰天长笑,笑声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苍凉。 离开星陨门后,无忧在北域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一位濒死的神秘老者。 出于善念,他用所剩不多的疗伤药救了对方。 老者苏醒后,自称是龙渊阁的长老,名为苏尘。 苏尘看向无忧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深意,随后邀请他加入龙渊阁。 无忧并未多想,只当是机缘巧合,便随老者前往。 无忧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母亲苏婉玉的安排。 龙渊阁正是苏婉玉的娘家,这位“偶遇”的长老也是她特意派来寻找儿子的。 为了不让无忧心生抵触,苏婉玉特意嘱咐一切都要做得自然,不可声张。 在龙渊阁,无忧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他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至真传弟子,更是在九大门派会武中力压群雄,技惊四座。 他习得的龙渊阁至高秘法《龙藏渊》,被誉为神通之下最强秘法之一。 那原本是龙渊阁圣子才有资格学习的秘法,却在龙渊阁阁主授意下得以破格学习。 那段时日,他被称为“不灭苍龙”,在潜龙榜上高居榜首,甚至被列为下任阁主候选人。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魔阴丹的副作用终于全面爆发。 曾经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变得举步维艰,那些信手拈来的招式也变得晦涩难懂。 最致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永远无法突破返虚境,这意味着他的修仙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修为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从化神巅峰一路跌至元婴巅峰。 往日的荣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异样目光。 长辈眼中的期待变成了失望,同门的崇拜化作了怜悯。 而那些曾经被他压制的天骄们,如今一个个突破瓶颈,每天修为都在稳步向前,而唯有他是在一天比一天弱。 从他自始至终都无法突破返虚期,他的修仙生涯便已经宣布结束。 别人都是在往山上爬,只有他是在往山下滑,当他与其他天骄擦肩而过时,便再没有让其他天骄正眼相看的资格。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这些无形的压力如同钝刀,日日凌迟着他的自尊。 更让他痛苦的是,龙渊阁待他始终如一。 龙渊阁的阁主多次亲自出马,为他寻找解决之法,但这种关怀反而让他更加无法忍受自己成为宗门的负担。 没有价值的人即使留在宗门内,也只会成为拖别人后腿的累赘。 龙渊阁待他不薄,那他自然也不会让阁主和长老们难做,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终于,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他悄然离开了龙渊阁,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龙渊阁发现他失踪时,整个宗门都震动了。 两名太上长老展开神识,将方圆千里搜寻了个遍; 龙渊阁的阁主,也就是苏婉玉的哥哥-苏天泽,更是亲自带领十数名长老,直接冲出宗门,发了疯似的寻找着小无忧的下落。 草啊!小祖宗,你又跑哪去了!!苏天泽站在山门前,望着茫茫云海,又急又怒地吼道。 而此时的无忧,早已远离龙渊阁,独自走在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山路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或许已经断绝,但人生的路,还很长。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三) 失去龙渊阁庇护的无忧,在修仙界的底层艰难求生。 曾经叱咤风云的不灭苍龙,如今沦落到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难以获取的境地。 那些曾经被他光芒掩盖的对手们,在得知他修为大退的消息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般蜂拥而至。 每一次的生死搏杀都让他遍体鳞伤,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本就衰退的修为再次跌落,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道伤,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都变得困难。 某个阴雨绵绵的黄昏,浑身是血的无忧靠在一棵枯树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雨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是继续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仙路上挣扎求生,还是就此放弃,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城了此残生?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仿佛在嘲笑他这个曾经的绝世天才。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无忧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远离修仙界的深山老林。 这里灵气稀薄,连最低阶的修士都不屑踏足。 他用最后的积蓄买下一块荒地,搭建了一间简陋的茅屋。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养花除草,耕种酿酒,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春种秋收,夏耘冬藏,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骄,如今成了一个满脸风霜的农家翁。 他的手上长满了老茧,皮肤被晒得黝黑,只有偶尔在月光下舞剑时,才能依稀看出当年不灭苍龙的影子。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 渐渐地,他学会了欣赏庭前花开花落的美,懂得了仰望天边云卷云舒的闲适。 清晨的露珠,傍晚的炊烟,都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风景。 在这份平淡中,他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安宁。 就连当年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也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命运无常,大肠包小肠。 就在无忧彻底放下过往,安于平淡时,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无忧正在院子里翻晒新酿的酒曲,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抬头望去,一个独臂大汉正站在篱笆外,左袖空荡荡地随风摆动,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无忧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多年前被他断去一臂的仇家。 当年,无忧偶遇此人正意图强暴一男子,出于心中的正义,他出手打跑了大汉。 后来对方心有不甘,又召集人手来对付无忧,最后不仅没能得逞,还为了活命而丢掉了一条手臂。 现在对方并非一人前来,而是带着一个男子。 那正是当年他从这个仇家手中救下的男子。 当年那男子在获救后,对无忧激情告白。 可惜,无忧不是南通。 况且,他也看出那男子并不是真心喜欢自己,而是看中了他绝世的天资,以及龙渊阁未来阁主候选人的身份。 所以,他拒绝了。 现在讽刺的是,这个曾经对他百般讨好的男子,如今竟依偎在仇家的怀里,用充满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男子涂脂抹粉,衣着艳丽,与当年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娇笑着抚摸仇家的胸膛,时不时朝无忧投来讥讽的目光。 那一刻,无忧只觉得天旋地转,被恶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救下的人,如今却带着仇家来取他性命。 看着男子在仇家怀中谄媚的模样,再想起当年此人为了攀附龙渊阁而对自己百般讨好的嘴脸,无忧只觉得一阵恶心。 当仇家的刀锋直取他心口时,他甚至放弃了抵抗,任由冰冷的刀气刺痛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划破长空。 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突然出现,仅用两根纤纤玉指就夹住了那柄杀气腾腾的宝刀。 下一秒,少女手中的狼牙棒呼啸而下,两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相间的液体溅落在周围的野花上。 那两具无头尸体甚至没来得及倒下,就被一道金色火焰烧成了灰烬,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当少女转过身时,无忧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绝美的容颜,再配上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还有那仙家缥缈出尘的气质。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唯有那沾着血水和脑浆的半张脸,显露着一股独特的韵味,让无忧沉寂多年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被洛羽汐亲吻时还要强烈数倍。 这名少女便是古剑璃,无极殿内定的下一任殿主,同时也是无忧的青梅竹马。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万劫仙门登仙梯测试的开窍大典上——那已经是在无忧第二次穿越之前的事了。 岁月在无忧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而眼前的少女却依旧青春靓丽,肌肤胜雪,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随风飘扬时宛如九天仙子。 虽然身高不足,胸前有些遗憾,但古剑璃那娇小的身材,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柔弱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哼!我不过是碰巧听说了你的遭遇,又碰巧有事求下父亲,接着顺手在宗门内的绝密古籍中,找到了消弭魔阴丹副作用的方法。” “然后,又恰巧在这一带四处打听到了你的线索,结果刚来到这就看到你的仇人找上门,我就感觉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顺便解决掉这两人。” “你……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啊!我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你!”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此行的目的,蹩脚的借口配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裙,无不透露着她为了寻找无忧付出了多少努力。 无忧注意到她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都忘记用术法清理干净,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无忧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少女拥入怀中。 起初少女还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在感受到无忧颤抖的身体后,便安静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任由他将自己越抱越紧。 相拥良久后,古剑璃说出了让无忧再次心跳加速的话—— 她有办法治好魔阴丹带来的副作用,并且已经知道那稀世奇珍如今身在何处。 这一刻,什么归隐山林,什么甘于平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忧毫不犹豫地跟着古剑璃前往中州七大秘境之一的湮魔窟,连收拾行囊的时间都不愿浪费。 湮魔窟作为中州最危险的秘境之一,常年被黑色的魔气笼罩。 入口处堆积着无数冒险者的白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但为了重获新生,无忧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在湮魔窟中,两人开始了漫长的探索。 这个大型秘境危机四伏,毒虫猛兽随处可见,诡异的阵法陷阱防不胜防,却也蕴藏着无数机缘。 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他们的感情不断升温。 古剑璃总能在危急时刻施展势大力沉的棒法化解危机,而无忧则凭借丰富的经验避开一个个致命陷阱。 期间,他们还遇到了古月朔源一行人。 这位来自东域的老熟人带着四名随从,同样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千年一滴露”。 在得知无忧的遭遇后,朔源主动提出合作。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他们终于破解了一处废弃建筑群的古老阵法。 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搭建的宫殿群,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致命的禁制。 经过七天七夜的艰难破解,他们终于来到了靠近悬崖的一座废弃宫殿深处。 在那里,一株通体透明的水晶花静静绽放,花心处悬浮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那正是传说中的“千年一滴露”! 这种稀世奇珍不仅能消除修士的一切负面状态,更是传说中炼制永生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水晶花周围环绕着七彩霞光,将整个昏暗的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四) 就在众人准备分享胜利果实的瞬间,宫殿地面突然亮起古老的阵纹。 那些沉寂千年的符文泛着微光,在青石板上蜿蜒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刺目的白光爆发,将所有人强行分散传送至迷宫各处。 这座迷宫并非实体建筑,而是由扭曲的空间法则构成。 墙壁上爬满会吞噬灵力的暗影藤蔓,空气中飘荡着致幻的紫色雾霭。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新的空间折叠,将闯入者推向更深的绝境。 经过数日的艰难探索,唯有无忧和古月朔源最先突破迷宫,重返存放“千年一滴露”的主殿。 当无忧提议等待其他同伴时,朔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他眼中,永生高于一切,所谓同伴不过是通往永生的踏脚石。 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无忧后背。匕首上恐怖的寒气瞬间侵蚀全身,无忧的身体轰然倒地。 但曾经达到化神期的修为让他的元神保持不灭,这既是因为他特殊的灵魂韧性,也因为朔源另有打算。 在朔源看来,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便在于“千年一滴露”。 朔源并不想将“千年一滴露”分享给他人,那是他实现永生的关键所在。 而只要是挡在他追寻永生之路上的人,不论是谁,都会被他以强力的手段一一扫除。 无忧的过往经历,他也有所耳闻。 在他们一行人的行程途中,他意外得知了无忧打算以“千年一滴露”来消除魔阴丹对自身的负面影响时,他心中便已然谋划至此。 千年一滴露,他是不可能交出去的,而他也欣赏无忧这等绝世天骄,所以他想到了另一种解决办法。 魔阴丹的毒性,大部分作用于身体,虽然元神也会沾染部分毒性,但他也有方法驱逐。 这个方法便是——让无忧重获新生。 朔源取出一对阴阳转身蛊。黑白双蛊相互追逐,形成太极光球。 他心念一动,冒着白光的阳蛊被他收回,而那冒黑光的蛊虫则被他一步步的带往无忧身旁。 阴蛊来咯~手术很成功,从今以后,你也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惨遭背刺、气若游丝的无忧躺在地上,心若死灰的他已经打算躺平了。 但不知为何,当他瞥到朔源拿着一只冒着黑光的蛊虫朝他靠近时,他心中顿感不妙,就好像有一种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那股莫名的恐惧下,濒死的无忧突然爆发出惊人意志。元神裹挟着本命精血挣脱束缚,朝着悬崖方向逃遁。 这些年修为的不断跌落,让他的灵魂变得斑驳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却前所未有地强烈。 死里逃生后,无忧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他的魂体周围散发着点点微光,那是灵魂将要消散的表现。 正当无忧以为自己将到此为止时,崖底终年不散的雾气中,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悄然现身。 琉璃花原本对无忧兴趣缺缺,但就在她靠近无忧时,她的小鼻子动了动,又突然折返了回来,蹲在无忧身旁。 她看着无忧平躺在地上的魂体,笑嘻嘻地问道: “你身上有岁月香的气味,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无忧的特殊性吸引了她的好奇,双马尾少女顿时改变了主意。 她出手稳住了无忧的灵魂,随后带着无忧虚弱的灵魂,来到了泯魔窟山崖底部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被九幽玄冰封印的洞府,正是上古时期陨落的灭世魔尊留下的传承之地。 穿过层层空间禁制,琉璃花轻松破解洞府禁制,带着无忧进入其中。 洞府内景象令人震撼:地面铺着龙骨雕琢的地砖,墙壁镶嵌着会呼吸的恶魔瞳晶,无数天材地宝在悬浮的阵法中缓缓旋转。 琉璃花以无忧带来的精血为引,配合塑魂花涅盘骨等旷世奇珍,为他重塑了一具完美肉身。 当元神与新生躯体融合的瞬间,无忧便就此复活。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熟悉而俊美的面孔,眉心的魔纹若隐若现。 新生后的无忧,体内魔阴丹毒尽除,虽然灵魂仍残留些许暗伤,但修炼速度已恢复如初。 不过,他那逆天的悟道天赋,如今也不过与寻常天骄相当罢了。 但无忧并未在意,于他而言,这已然足够。 反倒是如今重获新生的他,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这点更令他头疼。 待解决了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之后,无忧方才有闲心询问琉璃花为何要救他。 面对无忧的疑惑,琉璃花只是神秘地指向洞府深处——那里悬浮着一部用龙皮制成的漆黑典籍《灭世创生诀》,封面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双马尾少女表示,当他继承了这洞府中灭世魔尊的传承后,她便会告知原因。 但在接受这份危险传承前,琉璃花答应先帮他了却两桩执念。 而无忧对此只提出了两个请求,一个是背刺古月朔源,另一个便是让古剑璃平安走出泯魔窟。 琉璃花答应了。 在为古剑璃留下一封离别信,以及离开泯魔窟的地图后,在琉璃花幻术的帮助下,无忧成功绕悄无声息地绕到古月朔源身后。 他冷眼看着朔源全神贯注地操控真火提炼千年一滴露,当那滴七彩露珠即将凝成实质的刹那,一柄由噬魂铁打造的短刀从阴影中刺出,精准贯穿了朔源的心脏。 朔源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转头。 站在身后背刺他的,竟是他始料未及之人——皇极无忧。 此刻的残破大殿,时间仿若凝滞,气氛既沉闷又压抑。 朔源端坐于地,提炼成功的千年一滴露,正悬停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炼制永生丹的关键材料近在咫尺,然而朔源的目光却未曾有丝毫停留,注意力全然不在那一滴彩色的露水之上。 “这世间果真是英雄辈出……”沉默良久,朔源仰头叹息。 “皇极无忧,好一个皇极无忧……是我低估了你,在魔阴丹毒缠身,甚至失去肉身,仅余魂魄苦苦支撑的状况下,竟然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新杀回来。是我小瞧了你,你……干得漂亮!” 无忧并未理会他的废话,虽然有些惊叹于朔源临死前的平静,但还是迅速选择补刀,将古月朔源彻底杀死。 然而古月朔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悍然选择自爆。 潜藏在暗处的琉璃花迅速出手护住无忧,而无忧体内那股琉璃花给予的灵力,也在背刺完朔源后消耗殆尽,再度变回毫无修为的羸弱之躯。 一旁,琉璃花感受着毫无变化的时间长河,展颜一笑的同时,也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赖皮蝉的回溯,并没有影响到无忧所在的时间。 古月朔源或许已经复活,但他无法影响无忧所在的这个时间点,他只能选择不再前往,或是另找时间前往泯魔窟。 不属于此处的无忧就像是一颗坚固的钉子,狠狠地将时间长河固定在了某一个点,令其无法加速或是回流。 在做完这一切后,俏皮的少女带着无忧重新回到了灭世魔尊的传承洞府。 无忧将在这里,接手一位至强魔修的一切。 灭世魔尊的传承分为两部分,功法《灭世创生诀》,以及法宝灭世魔典。 他们来到洞府的最深处,琉璃花用指尖在虚空刻画出线条繁复的阵法。 她转头告知无忧,可以通过地上的阵法以及他本身不属于此处的特殊性,模拟出未来的无限可能,从而寻找出自己最满意的结局。 随着无忧拿着灭世魔尊的功法以及法宝踏入阵法内,琉璃花启动阵法并取出了将近300根岁月香一次性点燃。 三百根岁月香同时点燃,氤氲的白雾中浮现出万千世界的光影。 在阵法的闪烁下,盘坐在阵法中心的无忧,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而身侧300根岁月香一同燃烧所形成的实质香气,则如同白雾般将其笼罩其中。 每一缕香烟都承载着一段完整的人生轨迹,而端坐在阵法中央的无忧,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灵魂洗礼。 三根岁月香,便可模拟百年时光。 那三百根岁月香,便是一万年的岁月。 这等漫长的时间,足以令无忧看清世间的一切。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终)(五千) 岁月悠悠,一年的时间就此过去。 加上今年,已是皇极无忧,二次穿越满50年的时光。 原本闪烁的阵法如今已停止运转,散发着浓郁烟气的岁月香也尽数燃尽。 当最后一缕岁月香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皇极无忧缓缓睁开双眼,历经万千轮回的他眼中满是死寂。 石室地面上积攒的尘埃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像无数个被碾碎的时光碎片。 百年为一个轮回,百次轮回的尝试,近万年的挣扎,最终只换来满目疮痍的绝望。 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识海中翻涌——就像某个身影孤独地伫立在贯穿世界的冥海之滨,日复一日地凝视着永无止境的潮起潮落。这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如今已彻底侵蚀了他的灵魂。 最初的轮回里,他还能凭借先知优势在荒古大陆翻云覆雨。 但随着一次次重演,他逐渐明白自己永远无法摆脱那个原罪: 无论怎样模仿,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皇极无忧。 就像精心雕琢的赝品,再完美的复刻也改变不了本质。 命运的绳索早已将他绑在那辆注定驶向深渊的时光列车上,近百次徒劳的挣扎不过是让车轮碾过相同的轨迹。 这便是他通过无数次的轮回和尝试最终得出的结论。 因为他的起点,从最开始的二次穿越时,那三次轮回便已经确定了未来的走向。 此时的他方才明白,第一次穿越时的自己是何等幸运。 当漆黑魂体与原主灵魂碰撞产生激荡时恰巧自己穿越,当孤儿初次感受亲情时落下的泪水意外消弭了父母的疑虑,这些曾经被他视为瑕疵的瞬间,原来都是命运馈赠的奇迹。 那时的他,是前世社畜与今世天骄完美融合的新生,既经得起天机阁的推演,又能坦然面对世间一切审视。 可惜这些都成了过往,他不再拥有那份幸运。 而现在,这个坏死的轮回就像被诅咒的游戏存档。 就在最后一次轮回到来之际,无忧麻木地靠坐在地上,孤独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回溯到他离开皇极宗前往北域的路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如以往那般,拖着自己腐朽的身躯,踏上旅途。 在以往的旅途中,他所尝试过的所有万千结果,都只会通向同一个终点。 与天命主角-凤挽星一同合作,成就世间最强?没用! 遵循安可欣游戏剧情发展,通关故事的结局?徒劳! 向萧心语讲明退婚的真相,与其一同成长?无用! 到后来,他可以选择与任何人合作。无论是正是邪,是仙是魔,只要能够助他打破这注定的轮回,他都在所不惜。 然而,他所期望的最完美的结局,依旧如那镜中花水中月,可见而不可得,美好而易碎。 无论是古剑璃,还是他的父母和陈伯等人,直到最后,都还是希望他是原主无忧,而不是一个顶着无忧皮囊的异类。 (这里其实是命运线的收束,因为这条if线不管无忧怎么做,灭世魔尊-皇极无忧的出现,都是必然。属于先有果,后有因。) 百年一到,轮回重演。放眼回望,又是一片空无。 这是个死档,没有未来可言! 他死寂而无光的眼眸,落在了他修炼无数次轮回的主修功法《灭世创生诀》上。 没有道路,那就开辟一条道路; 没有未来,那就推倒过去,让一切重演; 注定是死局的棋盘,那他就将其通通砸碎! 无忧手持灭世魔典,在魔典自动翻页之际,他的眼中流淌着那破碎不堪却又浩渺无垠的时光。 修习过数百次的《灭世创生诀》,他早已烂熟于心,但这一次,他所追求的,是那无尽的不可能中仅存的一丝可能。 五十年的光阴如细沙般从指尖流逝,原本天赋异禀的他,如今的悟道天赋却仅与其他天骄不相上下,但好在,最终还是成功推演出了突破《灭世创生诀》极限的法门。 将原本未到神通级的功法,拔高到了不属于它的奇迹。 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无忧开始了他的升级之路。 他不再心怀仁慈,而是心狠手辣到近乎泯灭人性; 他不再遵循道义,而是疯狂地利用着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 他不再坚守着自己那可笑的底线,而是坑蒙拐骗到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他从古月朔源等魔尊手上,学来的珍贵宝藏。 而到了后来,他逐渐察觉到自己体质的独特之处。无论是吸收灵气的速度,还是自身对灵气的容纳限度,都是异常的恐怖。 甚至,每当他斩杀一名修士,都能够汲取对方的灵力为己所用。 挖出别人的金丹吞下可以提升修为,抓住别人的元婴元神嚼碎咽下可以提升修为,抽取吸收别人的灵血可以提升修为。 到最后,他根据自己体质的特性,专门开发了一种汲取他人灵力的法门,只要接触到对方,或是在一定范围内将掌心对着他人,就能吸收其灵力,提升自身修为。 一时间,无忧的修为提升速度飞快。 三日炼气巅峰,半月筑基圆满;半年金丹成,三载元婴生。五年化神,二十载返虚,三十八年通玄。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荒古修仙界对无忧的讨伐也是愈演愈烈。 而他那逢人便杀,不分正邪,屠戮苍生的行为,也同时引来了荒古修仙界正魔两方的不满。 各大天骄能人,加入对无忧的讨伐行动。当然,发育到后期的主角团们——凤挽星、萧心语、安可欣等人也在其中。 更有正魔两方各派出的一名渡劫期压阵,仙尊魔尊的加入,使得敌我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进一步加大。 仅有通玄初期的无忧且战且退,但凭借他那特殊的体质以及霸道的功法,他每杀一人,实力便会强上一分。 终于,在正魔两方下达击杀令的第二年,同时也是无忧正式修行的第三十九个寒暑过后,他的修为来到了通玄圆满之境。 而追在他身后的讨伐队伍,人数也锐减到原本的三成。 主角团众人战败,天骄死伤无数;高端战力方面,追杀无忧的通玄期由二十一人,减少为十三人;身为顶端战力之一的仙尊死亡,魔尊负伤。 这恐怖的战绩震惊天下! 修仙界的众人无一不感到一股深至脊髓的寒意,照无忧这种成长速度,一旦待其突破通玄,抵达渡劫之境,那恐怕整个修仙界都将永无宁日。 于是,更多的渡劫修士开始下场。 随着多名仙尊与魔尊的加入,无忧所面临的压力也开始暴涨。 最终,在荒古第一高峰临仙崖之上,他被追杀至此,无处可逃。 但众人将他围在中间,看着无忧那死寂的双眸,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当这个出头鸟。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麻木得好似所有的一切于他而言皆无存在的意义,毫无情感,毫无波澜,仿若一潭漆黑的死水。 也是在这一刻,无忧笑了,笑得没有一丝情感。 无数次轮回的经历,一次次喜悦与悲哀的交织,数以万计的抉择最终凝聚成了现今的他,这似乎让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都变得微不足道,没有爱意亦没有恨意,仿佛那些东西早已在无尽的时光中消磨殆尽。 当天空的雷劫声响起,耀眼的雷光照亮了周围一张张或是震惊,或是仇恨,亦或是无奈的脸庞。 第四十三年,天劫降临。 皇极无忧踏空而起,剑指苍穹,九重雷劫加身而不灭,终成渡劫之尊。四十三年,走完旁人千载之路,震古烁今! 成就渡劫之尊的无忧,号灭世魔尊。一转战局,除了寥寥数位仙尊与魔尊逃得够快外,其余追杀他的修士尽皆毙命。 此后,无忧出手灭杀了荒古大陆近乎半数的生灵。 在此等人族危难之际,三大圣地共同决定唤醒各大圣地沉睡的三位圣者。 那三位便是荒古大陆的活化石,距离突破渡劫期最近的三位荒古大陆的至强者。 然而,想让他们从悠久的闭关中苏醒可不是一件易事,所以除非在关乎圣地或是整个荒古大陆存亡的大事上,不然不可轻易将他们从闭关的状态中唤醒。 叫醒圣者需要时间,通常需要半个月到三个月不等。 所以在三大圣地的牵头下,荒古大陆所有顶尖强者一同出动,其中甚至包括了妖族、半妖等异族强者。 在无忧这个生死大敌的威胁下,整个荒古都暂时消弭了彼此的仇恨,联手抗敌。 只要撑住半个月便好! 这便是所有此时踏上战场的修士心中所想。 这是由一个人引起的世界大战,这便是灭世魔尊的含金量。 天边。 密密麻麻的修士如雨而下,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荒古大陆集体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全部参战。 返虚遍地走,化神不如狗。 在一刻化作现实。 就连通玄期,也只是配给渡劫期打下手。 拥有尊号的渡劫期修士一同出手,仙尊与魔尊的威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 一人VS九尊! 无忧手持灭世魔典,各种秘术层出不穷,这便是他轮回万年的底蕴所在。 各类攻击被他轻松化解,而他的灭世魔光一出,便有成片成片的修士化作虚无,即便是仙尊级强者正面挨上一下,不死也是重伤。 半月之后,围剿无忧的修仙者尽皆陨落。 无忧凭借九大尊者尸身的全部灵力,辅以战场上无数修仙者的生命与灵力,一举突破至渡劫巅峰。 旋即,无忧飞身天外,与姗姗来迟的三大圣地的两位圣者展开激战,最终获胜。 在吸收完两位圣者的灵力与生命力后,无忧突破渡劫,踏入全新境界。 但随后,天边飞来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影,随着对方的逐渐靠近,她的体型也在不断变大,最终这位从万劫仙门赶来的圣者,在天外与灭世魔尊一对一地交手。 他们在天外激战三年又三年,周遭的漫天星辰皆受牵连,在二人的交锋中纷纷爆裂成宇宙的尘埃。 两人对规则的理解难分高下,无忧的攻击力胜于对方,可自身防御力却稍逊一筹。 最终,无忧凭借恢复力和耐力的优势,艰难地战胜了万劫仙门的圣者,此一着之差,预示着无忧在荒古大陆再无敌手。 在吸收完万劫仙门圣者的灵力,以及荒古大陆一半生灵的生命力和灵力之后,无忧的修为达到了世界的极限。 至此,在无忧修行的第四十九年零三月又二十一天七时四分零六秒后,无忧的境界攀升至世界之巅。 而在这场旷世大战中,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无忧并未遇见。 他的父母皇极天威和苏婉玉,以及他的小侍女洛羽汐……哦,还有一个陈伯。 无忧回到了他曾经最想回去的皇极宗,推开门,陈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最终还是说了句三少爷,餐厅有人在等你。 皇极宗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他离开的这近百年间,从未变过。 多年未见,餐厅中的皇极宗主夫妇面容苍老了许多,以他们的修为本不该如此。 无忧知道,那是因为他。 望着离开多年的儿子,或者说是另一个儿子,眼中那死寂而平静的目光,夫妻俩却只是微笑着邀请他坐下来吃饭。 无忧有多久没有尝过饭菜的味道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味道应该会与记忆中一样。 “你会后悔吗?” 夫妻俩如此问道。 无忧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 夫妻俩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会死……”无忧语气冰冷。 皇极天威抱着苏婉玉,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看着无忧的目光始终不变,一如最初。 我们依然期望你是最初的无忧,因为不那么做,那他们的孩子就相当于没来过这个世界上。 但我们也希望你是我们的孩子,因为即便一切皆为虚假,你眼中的情感、与我们的对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们,你的真实。 死寂的眸光为万千至情所化,只有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在一次次命运的冲刷下,才会那空余舍弃一切的麻木。 “真是复杂的情感,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但请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无忧的手微微一抖,手中的筷子在一瞬间化作齑粉。 “我会将你们的小无忧,还给你们……” 他不敢再去看父母的眼神,事已至此,唯有内心所行之事,永不可动摇,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那千千万万因他而亡的生命。 最后,他来到自己的卧室旁。 百年来,洛羽汐一直守在这里等他,从未擅离。 “如果之后你会死,你会恨我吗?” 小侍女没有说话,在听到少主想让她去死的那一刻,她便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小刀,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小刀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随后化作尘粉。 “我不是你的少主,你应该知道。” 洛羽汐摇了摇头,固执地看着无忧死寂的双眼,随后指了指无忧的另一只手。 在那只手上,是一份装满美食的餐盒,宛若最初。 这又是无忧下意识地拿来的,他怔怔地望着手中食盒,沉默地将餐盒递给小侍女,随后迈步与其擦身而过,消失不见。 无忧站在天外,望着这个熟悉的世界,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挥了挥手。 灭世魔光狂暴的光束幻化为慈悲的细雨,如同甘霖般为整个荒古带来无痛的死亡。 无论是人是妖,是树木还是泥土,都在那连绵的雨滴中消失不见。 渐渐的,荒古大陆消失了,仅余一团世界本源。 无忧收下这份本源,随后身化万千,无数的灰色光雨散落宇宙,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无数的世界本源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融入无忧的身躯中。 在这一刻,无忧突破了世界的束缚,抵达了无人企及的境界。 他乃万物之源,世界之始。 灭世既成,创生伊始。 等不及稳固自身的境界,又或者说抵达更高的境界并不是他的目的,而是为了实现目标所要达成的手段。 一个个世界被重塑,一个个魂灵重返世间。 这便是创世的奇迹,这便是无视一切时间、空间、命运、因果与轮回的伟力,原初之力。 原初之境,这便是无忧为这个境界的命名。 世界的重塑,终于来到了尾声。 对于荒古大陆的重塑,无忧倾尽了全部心力与力量,甚至因此,他原本就不太稳固的原初境界跌落至半步原初。 世界重组,魂灵回归,时空逆转,让一切回到最初。 荒古大陆,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嗯?我断掉的腿怎会在一夜之间长了出来。” “我…我的道基之伤,竟然恢复了!?” “夫人?夫人!你的病好了!那不是被长老断言为不治之症的吗?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每一个人都收到了来自无忧的补偿,而给自己便宜父母的礼物,则是…… “我出门啦!” “逆子!你看看这堆投诉信!还想溜出去闯祸!?给我去小黑屋待着去!” “小无忧,慢点跑,别摔着!” 父亲的恼怒,母亲的宠溺,还有顽皮的小无忧。 一切都回来了。 除了没有我以外,世界将会重新回到正轨。 无忧死寂的眼眸中,那漆黑的深潭泛起丝丝涟漪,他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怎么还舍不得呢…这里可不是我的家。” 无忧的手比作剑指,对着虚空缓缓划下,一道白光从遥远的另一处空间传来。 那便是地球。 是他在抵达原初之境时,观测到的世界。 他该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朝着那道白色的空间裂隙中走去之时,一只手从裂隙中伸出,又将他轻轻地推了回去。 灭世魔尊-皇极无忧,站在空间裂隙中,死寂的眸光锁定在无忧的脸上。 “回头看下身后。” 无忧下意识地回首,恰好望见荒古大陆上。 在碧水城街道上碰瓷的小无忧,突然起身舔了一口身上的番茄酱,在被陈伯按倒后…… “卧槽!什么地狱绘图!” 又忽然起身,一拳打飞陈伯。 无忧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随后转身看向空间裂隙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灭世魔尊-皇极无忧将手按在无忧的胸膛上,随后用力一推: “超越我,而不是成为我,这是我对你期望。现在,梦该醒了。” 无忧被推动着向后倒去,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百年,已至。 第48章 终是大梦一场 星光茧蛹的外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冬日湖面破裂的薄冰,又似被击碎的琉璃盏。 那些闪耀着星辉的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在空气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露出其中盘坐的身影。 无忧原本仰卧的姿势不知何时已化作五心朝天的盘坐姿态,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茧壳的碎裂,三道巍峨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左侧的白衣剑修脚踏青莲,手中长剑流转着天道法则。他的眼神比万年玄冰更冷,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右侧的魔尊周身缠绕着血色煞气,掌心托着的黑色典籍不断渗出粘稠的暗影,书页翻动间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亡魂。 而居中的帝尊虚影最为奇特,明明背对众生,却让观者产生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三道虚影的面容,赫然都是皇极无忧成年后的模样。 这三重异象,原本在无忧同学开窍成功的那一刻曾经出现过,如今再次一同出现。 盘坐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轮转。 当那层朦胧的星光彻底褪去时,露出的却是一双空洞而无神的眼眸。 破碎的轮回记忆如同细沙般于眸间流转,麻木与死寂的眼神背后,是一个孤寂的灵魂。 他所经历的时间实在过于漫长,漫长到足以让人忘记许多。 原本仅是模拟未来百年的岁月,却没想到会在那其中碰到琉璃花这个异类。 在原先百年模拟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二次模拟,这最终导致了模拟的时间足足多出了万年之久。 这显然是超出老者原本所预料的。 记忆是人的构成,人格的不同,本质上是记忆的不同。 老者特意将时间控制在百年,自然有他的用意, 过于庞杂记忆有时会有冲垮原本记忆的风险,百年时间对于无忧元婴期强度的灵魂来说,消化起来自然是轻轻松松。 但近万年的岁月可就不一定了。 就如此刻,他的状态就极为危险。 脑海中两段记忆正在激烈交锋,一段是真实存在的三十几年的人生,另一段却是跨越万载光阴的模拟记忆。 更可怕的是,那段漫长岁月里充斥着太多血与火的抉择,每一次生死关头的情感冲击都如同烙印般深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忧的目光在清醒与麻木当中不停地转变,眼中的死寂就像是不断吞没着他理智的黑潮,他的耳边听到了那道孤寂的脚步声,那个毁灭世界又重构世界的魔尊,那道屹立在天外对着万物平等降下死亡的恐怖身影,正离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而在他身后。 三个巨人虚影中,那个魔威磅礴的人影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接着两步、三步…… 每迈一步,虚幻的身影就凝实一分,当第八步落下时,那袭黑袍已然纤毫毕现。缠绕在魔尊周身的业火甚至灼烧得空气扭曲变形,隐约能听见虚空被灼穿的“滋滋”声。 祂如今身上仅有一丝丝虚幻,就好像即将从虚幻中走进现实。 灭世魔尊的身影倒映在少年的眼中,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清晰。 “你...就是我?”无忧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亿万生灵的哀嚎。那是他亲手毁灭的文明,是浸泡在血海中的王座下堆积的白骨。 灭世魔尊再次朝前迈出一步,随后伸出手便要接触到无忧的肩膀。 而在少年身后的其他两尊巨人虚影,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做干涉。 就在灭世魔尊的手即将拍下之际,无忧眼中的死寂之色渐渐消失,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久远的记忆也正在不断褪色。 就像被雨水冲刷的壁画,万年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化作银色光粒从意识海中升起,他本能地抓住其中几片关键记忆。 二次模拟所带来的万年记忆,终究还是与无忧隔了一层百年模拟,所以它存在的形式并不稳定,随时都有着消散的可能。 不过,万年记忆的消散倒是帮了无忧一把,虽然有些可惜没能留下其中大部分有用的记忆,从而让自己拥有先知的优势。 但如果副作用是被那堆垃圾记忆淹没成一个傻子,那不要也罢。 更何况,他刚才还趁机从那些逸散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些东西,也不算毫无收获。 随着万年记忆的消失,无忧眼中的死寂消失,仅余增长百年阅历所带来的些许沧桑。 站在无忧背后的灭世魔尊,眼眸中的死寂出现了些许波动。 祂将自己即将拍下的手收了回来,眼中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随后默默地后退一步,与无忧重新保持相差一步的距离。 如此,便完成了从即将并肩取代,到如今落后一个身位的辅佐地位。 王与坐骑的争夺,最终确定无忧为王,灭世魔尊为坐骑。 …… 醒了?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无忧抬头看见古树虬枝上盘坐的身影,老者玄色长袍上的火纹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岩浆。 “你睡的时间倒是比老夫预定的时间要久上不少,想来收获应当不小。” “前辈的岁月香…比预计的多了些…意外。”无忧活动着僵硬的关节,说话方式还带着记忆混乱的滞涩感。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些,举手投足间也多了种沉淀后的稳重。 老者飘然落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药香。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无忧:“不错!不论是从说话的语气还是表情神态上来看,你都比先前要强上不少。” “百年的经历,终究只是增长修士的见识,先行掌握未来的境界以及与人交战的战斗经验,都是修仙者成长所需要的食粮。” “前辈,模拟未来百年,还能让我提前知晓未来会发生的事,从而掌握先机!”无忧起身补充道。 老者摇了摇头。 “记住,模拟未来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预知。”老者从袖中掏出一把星光砂砾任其飘散, “就像这些星砂,每粒都代表一种可能。岁月香只是让你体验未来可能的一条路,但真正的未来...” 他突然握拳,砂砾在指缝间迸发出璀璨光芒,“永远掌握在现在的你手中。” “就算是天机阁那些神叨叨的老家伙,也不敢说自己预测的就百分百正确,除非是你确确实实所经历的,那可信度还高些。” 老者挥了挥衣袖,科普起了修仙小知识: “目前比较有名的,能真正干涉时空的法宝奇物并不多,传说中的道器-昆仑镜算一个,十大奇蛊之一的赖皮蝉也勉强算一个,还有……” 与神秘老者的一番谈话,倒是为无忧补足了相当一部分的知识空缺,特别是关于未来以及赖皮蝉等方面。 而待到一切讲明,老者见无忧的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便微微一笑:“好了,理论课到此为止。” 老者突然退后十丈,袖中飞出一把木剑插在二人中间的空地上,“来吧!让老夫看看你这‘百年’有没有荒废,对不对得起那块被消耗掉的天衍镜碎片!” 无忧凝视着微微颤动的木剑,百年战斗经验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他…这百年来是怎么跟人打架的来着…好像是……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几乎修习到刻进骨髓的《灭世创生诀》下意识地运转。 随后小手一抬,灭世魔光起手! 第49章 血线连接的彼此与寂静的现场 灰黯的光芒从无忧的指尖激射而出,挟着虚无空寂之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多年的战斗经验,本能的促使他躲过这一击。 他强行扭转身形,灰光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只听的一声轻响,那件由千年冰蚕丝织就的法衣竟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规整的圆洞,边缘处连一丝焦痕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灰光去势不减,击中老者身后的玄玉石桌。 号称能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玄玉石,在那道灰芒面前如同薄纸,眨眼间便化作虚无,连尘埃都未留下。 灭世魔光极致弱化版,初次登场! 无忧微微蹙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小声嘀咕道: “果然,第一次在现实中使用,还有些不太熟练,准头还是差了些。” 随后又是一抬手,第二发灭世魔光瞬间出现在手中。 老者额头渗出冷汗,毫不犹豫地将修为从筑基巅峰提升至金丹期。 随着灵力暴涨,他掌心的金色火焰地膨胀数倍,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金色的火焰吞没了第二发灰芒,随着海量的金焰涌入,灭世魔光最终被抵消了。 “登!你不讲武德!筑基巅峰打炼气巅峰,本来就已经很不要脸了,你现在直接升到金丹期是什么意思?” 无忧同学对老者这种说话不算话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有事请教的时候,一口一个前辈叫得还挺甜,现在用不上了,转头就是一句老登送过来? 老者嘴角一抽。 但这一次是他理亏,他也只能受着。主要是没办法啊!那道灰光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他一个渡劫期都会从那上面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就好像这一招曾经灭杀过无数修仙者一样,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虚无真意,确确实实能让高阶修士也感受到一丝威胁。 但第二次出手他就发现了,那道灰光抵挡起来只是稍微有点费劲而已,还达不到中之即死的程度。 就好像这一招的威力被弱化了无数倍,使用者无论是在境界还是在灵力上,都达不到使用这招的要求。 但依托于使用者对其极深的理解,硬是在自己尚且弱小的时候,给用了出来。 这在老者看来才是不讲道理。 原本以为无忧百年试炼,最多应该也就达到元婴期的程度,现在从这一招看来,恐怕远不止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给这小子上上强度! “真正的天骄,从来都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对敌。”老者负手而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你做不到,那只能意味着你并不算是一名合格的天骄!你还得练!” 这是谎言。 修仙界自古便有“一境一重天”的说法,能跨小境界对敌已属难得,跨大境界者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跨两个大境界?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就不是人干的! 但看着无忧那副信心爆棚的样子,老者觉得有必要给他泼盆冷水。修仙之路最忌心浮气躁,多少天才都因骄傲自满而中途陨落。 所以,这时长辈的敲打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但老者不知道的是,虽然无忧关于模拟未来的细节确实越来越模糊。 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醒来后只记得几个关键片段。 但在记忆中,他毕竟被追杀了那么久,谨慎与苟道早就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在最开始的信心膨胀过后,他自己便很快地将心态调整回来。 而如今,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比他的便宜父母还要强的老者,极有可能便是他如今所接触到的修为最高的人。 既然这种人说自己还不算天骄,只有能跨越两个大大境界对敌的人才算天骄,那想必这便是现实荒古中衡量天骄的标准。 他确实还得练,既然荒古如今被承认的天骄有那么多,那便意味着他们都能做到跨两个大境界对敌,荒古天骄恐怖如斯! 但既然他们都能做到,那没道理轮到他就做不到!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无忧就在这方小世界中耗着了! 什么时候打得过金丹期的老头,他就什么时候出去。 然后两个月过去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无忧吸了吸鼻子,默默地拿着伤药涂抹着手臂上的淤青。 在这两个月内,他挑战金丹老头一百二十一次,获得了一百二十一败零胜的好成绩。 他史都快要被打出来了! 跨两个大境界?这是人能干的事情?荒古的天骄都是喝激素、打兴奋剂长大的?怎么能这么牛逼!? 一时间,无忧对老者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老头...你实话告诉我...”无忧吐出一口血沫,“真的有人能跨两个大境界对敌吗?” 老者捋须不语。这两个月来,无忧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从最初的一招败北,到现在能与他周旋数十回合,这种成长速度连他都感到心惊。 当然,这可能也和无忧有过模拟未来百年的经历有关,梦里学到的东西不断地转化为实际战力的提升。 就像是一直阅读着书本里的知识,终于迎来了现实里的实操。 将知识转化为技能,将梦境映照成现实。 只是近几日,老者总是心不在焉,有时甚至会望着天空发呆。无忧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但每次询问都被粗暴地搪塞过去。 这天夜里,老者将无忧叫到跟前,罕见地露出犹豫之色。 “小子,教了你这么久,我想拜托你个事...”老者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承蒙了老头好处,无忧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当即便让老头说说看,他能帮则帮。 “这是我的私事,我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无法离开这小世界...所以只能拜托别人。如果你能办妥,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宝,老夫绝不吝惜。” 这老头之前那么抠搜,疗伤药都还要无忧自己掏,现在突然这么大方,搞得他真的有点好奇了。 “天威给老夫发来消息,今天他回宗时发现,我的乖孙失踪了,打死他的事等会再聊,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我孙子的下落。”老者解释道, “这是我皇极宗的血脉玉佩,注入灵力后能指引血亲所在。” 老者取出一枚血色玉佩,上面刻着古老的二字。玉佩通体晶莹,内部似有血液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血脉威压。 “你拿着这块玉佩,它能指引你找到老夫的血亲,只要像现在这样注入灵力,便会有一条血线出现为你指引方向。跟着那个方向走,最终血线的另一头所连接的人便是……” 注入灵力后,玉佩顿时亮起妖异的血光,一道红线如活物般延伸而出。 然而,还未等老者说完,延伸出去的血线便突然拐了个90度角,直直地连接向无忧。 一时间,在场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都是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条寻孙血线。 静……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50章 老板大气 最终,还是老头先反应过来。 “这...这不可能啊!”老者脸色剧变,声音都在颤抖,“血脉玉佩只会指向我的直系血亲!” 无忧也傻眼了,老头手里的玉佩就跟特么狙击枪似的,红外瞄准的红点就这么稳稳地停在他的心口。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血线却如影随形,始终连接在他胸口。 少年不信邪,当场虚空扶帽,来了段即兴太空步。他先是左脚后滑,右脚前踏,接着一个漂亮的转身,再接一个后仰四十五度的经典动作。 却不曾想,不管他怎么急停、变向、弹跳,那根血线都像被施了诅咒般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老者突然长叹一口气,“别扭了,你再怎么滑,那根线也还是会一直跟着你的。”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突然软化下来,带着几分自嘲, “也怪老夫在这乌龟壳里待太久了,一想到有人来陪我,就有些失去了分寸。” 话音未落,老者浑身突然燃起耀眼的金色火焰。那火焰如有生命般在他周身流转,先是烧去了刚刚衣袍上沾到的一点尘土,接着攀上他的发梢,将那些干枯分叉的发尾一一修整。 火焰过处,老者整个人焕然一新——原本灰白的头发恢复了光泽,皱巴巴的衣袍变得笔挺,就连常年挂在脸上的冷峻表情也被火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柔和。 当最后一缕金焰消散时,老者已经判若两人。 他仔细整理着衣袍的每一个褶皱,甚至还不忘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确认自己形象得体后,这才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无忧面前: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无忧同学:…… 你之前不是“小子小子”叫得挺欢的嘛!还说什么庸俗之辈的名讳,也配你这位尊者费心牢记! 现在想起这个被你追着揍了两个月的倒霉蛋其实也是有名字的,而不是姓“小”名“子”了吗? 早干嘛去了!? “皇极·无忧!”无忧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特么早在两个月前就要跟你说......” “哎呦呦,你瞧我!”老者突然提高音量,完美打断了无忧的控诉。 老头使用技能-打断!效果显着! 他一脸心疼地打量着无忧身上的伤痕,那表情活像个关心孙子的普通老人,“孩子,你现在浑身是伤就别乱动了!好在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并不伤及根骨,但也要注意好好养伤才是。” 无忧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这些不都是你打的嘛,登!一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浑身是伤就怪了! 而且还好好养伤?你以为我不想的吗!? 每天都是早上到下午挨一顿揍,晚上到凌晨再挨一顿揍,然后休息没两个时辰,就说要开始下一轮。一直如此持续两个月,神仙来了都得被你揍成傻逼! 还好好养伤?你这币……有给我机会吗?嗯!? “咳嗯......”老者尴尬地咳嗽一声,在无忧幽怨到能杀人的目光下,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向别处。 他搓着双手,支支吾吾道:“那个…忧儿啊…嘶——这个呢…就比较…那个了…是吧!” 哪个?你说,我在听! 老者飘忽的目光突然瞥见无忧放在石桌上的伤药,眼神一亮,忽然正色道: “忧儿,你是不是在皇极宗受委屈了!你现在浑身是伤,怎么能用这等低劣的疗伤药呢!” 说着抄起药瓶,嫌弃地晃了晃,“你老实告诉我,老夫不在宗内,天威那臭小子是不是虐待你了!” 不,我是意外掉进这个小世界来着,所以带的伤药并不算特别多。 然后托您的福,我在这里对疗伤药的需求又特别大,所以高级伤药没多久就用完了,现在就只剩一些比较次的疗伤药能用。 向你讨要你又不肯给,抠抠搜搜的…… 老者突然掏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瓶,郑重其事地塞进无忧手里: “这愈生丹是老夫手里最低级的疗伤药,只要一颗下去,你现在全身的伤势都会在一瞬间内恢复。”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甚至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一点…呃…消化不良?” 无忧二话不说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吞下。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腹部炸开,澎湃的生命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处伤口都在飞速愈合,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淤血被迅速分解吸收。 更神奇的是,那些无处安放的多余生命力开始在他体内乱窜,最终分别涌向头发、皮肤和...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 片刻之后,焕然一新的无忧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吹弹可破,头发也长了一大截。某些部位也变得更加健康,甚至有些过于健康。 伤势恢复后,无忧顺手便将剩下的丹药给收入囊中。 就刚刚目测了下,玉瓶内至少还有二十几颗愈生丹,这简直相当于一下子给无忧同学续了20多条命。 老板大气! 见无忧伤势全部恢复,老者在一旁轻轻点头,笑着抚了抚须。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想起无忧所用的那些低劣伤药,突然冷哼一声: “哼!说到底不还是天威那臭小子办事不利索!” 老者有些愤愤不平,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怎么能就只为你准备那么点伤药呢?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对啊…我的意外就是您老啊…… 无忧在心里疯狂点头。 “哦,对了!”老者突然一拍脑门,那声响听得无忧都替他疼,“瞧老夫这笨脑子!怎么差点忘了把见面礼给我的乖孙呢!来!” 他在须弥戒中翻找了半天,最后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寒冰玉盒。 玉盒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光是盒子本身就价值连城。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一颗被阴阳二气环绕的丹药,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 无忧倒吸一口凉气。他认得这种丹药,这便是当初黑市店主连碰都不让他碰的完美筑基丹。 如果那黑市店主玉瓶上的字不是乱贴的话,那瓶子里面的丹药应该也是这副模样。 据说这种丹药能助修士突破炼气极境,打下完美道基。虽然炼制难度不高,但所需材料无一不是天材地宝,在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他一直卡着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找到这玩意。 毕竟,他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将修仙根基筑得牢固些,为日后更强铺路,让道途走得更远些。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同级无敌的准备,哪怕是未来会被人骂成是压级狗,他也在所不惜。 无忧小手一伸,故作镇定地接过玉盒,却在合上盖子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收入囊中。 咳嗯! 首先,先声明一下哈!跟丹药啥的关系,他就是觉得这老头…呸!他亲爱的爷爷,其实人也挺好的,说话又风趣,待人也很平和。 虽然暴力了些,但好在…… “还有这个!”老者变魔术般又掏出一颗金灿灿的果实,果实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组成了玄奥的符文, “玄黄果,为你日后突破筑基极境准备的。现在一并给你吧,省得老夫日后又给忘了。” 无忧看着眼前这颗传说中的神果,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玄黄果,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能极大提升突破极境的概率。 皇极宗藏书阁的典籍中记载,上一次玄黄果现世还是在三百年前,当时引发了十几个门派的大混战。 无忧:…… 这一刻,无忧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游戏里的萌新都喜欢找老玩家“爆金币”——这感觉,真特么爽啊! 第51章 退婚?!退个屁的婚! 现在郑重声明,跟什么玄黄果、完美筑基丹完全无关!他皇极无忧,是真心实意觉得他最最敬爱的爷爷不仅实力通天、心怀慈悲,更是高瞻远瞩、出手阔绰,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代宗师风范。 爷爷揍他?那能叫揍吗?那是爱的鞭策!是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 爷爷差点把他打出史来?那能叫下手重吗?不!那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那是为了让他明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至理! 爷爷连一瓶疗伤药都不给?那能叫抠门吗?那是...呃...那是...那是老爷子深谋远虑,懂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刻一掷千金! 再次声明!以上言论,与那颗金光闪闪的玄黄果和阴阳二气缭绕的完美筑基丹毫无关系!纯粹是某个天性纯良、公正无私的少年发自肺腑的感慨! 无忧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那颗金灿灿的玄黄果,果皮上天然的纹路传来微凉的触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强压下立刻吞下这颗神果的冲动,郑重其事地将它放回寒冰玉盒中。这等至宝,自然要留到筑基期冲击极境时再享用。 虽然好东西他已经收入囊中,但血缘关系可是大事,马虎不得。无忧又屁颠屁颠地跑去跟老爷子确认了七八遍。 最终,当他们共同将鲜血滴在那块神秘玉佩上时,玉佩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两条血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发出共鸣般的嗡鸣声——这铁一般的证据,让无忧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确实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宣布闭死关的爷爷——皇极证道。 虽然相识的过程不太友好,但这份感情绝对纯粹——纯粹是打出来的感情! 不过,既然意外遇到了老爷子,那件困扰他许久的事情终于可以解决了。 两分钟后…… “退婚?!退个屁的婚!”老爷子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碎石飞溅,“那是我和老萧爱的...呸!是我们两家真挚友情的见证!是连接皇极与萧家的纽带!岂能说退就退!”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金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流转:“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皇极天威那个兔崽子搞的鬼?老夫这就把他叫过来扁一顿!” 无忧同学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老爷子怒气冲冲地掏出一块传信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随着老爷子注入灵力,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天威吾儿,速来见我!”老爷子对着玉佩一声暴喝,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威压。无忧甚至看到玉佩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发完消息后,无忧“适时”地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先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和侍女被测出仙等资质的事,当然他巧妙地避开了侍女半妖的身份,然后又漫不经心地透露有神秘人潜入宗门盗取退婚文书,导致萧家收到了退婚的假消息。 最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对了,发生这些事的时候,父亲大人好像一直在外游山玩水,很久没回宗门了呢……” 说完这些,无忧眼眶一红,硬是挤出两滴眼泪,作势就要跪地请罪:“爷爷,都是孙儿的错……” “唉!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老爷子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无忧托起,“相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皇极宗竟然一下子出了两个仙等资质,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退婚之事理应放在其次。” 老爷子说着说着,语气突然转冷:“呵呵…至于皇极天威…呵呵!听完你说的,老夫更加确定一件事了……” 在两人等待期间,老爷子提笔重新书写了一份婚约文书,接着将文书交予无忧后,勒令他好生解决此次退婚乌龙。 获得关键道具——皇极老宗主亲笔婚约文书!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待光芒散去,许久不见的皇极天威一脸茫然地出现在小世界中。 他看了眼在场的两人,先是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恭敬地向老爷子行礼:父亲大人突然召唤,不知有何要事? 接着转向无忧,板起脸道:“臭小子,就知道乱跑!居然还把我锁在宗门仓库里的传承戒指偷出来,跑来打扰你爷爷清修,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无忧立刻躲到老爷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说:“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 皇极天威顿时就是一愣,他儿子转性了,还是刚刚他的语气有些重了? 还未等他多想,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我看该知错的是你!”老爷子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小世界都在颤抖,“让人偷溜进皇极宗为非作歹、擅自撰写退婚文书还尼玛弄丢了、放着仙等资质的儿子不好好教导,身为一宗之主却整日在外游荡……” 老爷子越说越气,周身开始凝聚恐怖的灵力波动。 皇极天威睁大眼睛。 不是等会儿,第一个是他的问题他认了,但其他几个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写过退婚文书?无忧仙等资质天赋比他还强,在家还天天自己看书,而且现在也才炼气期,他能教什么?除了修炼上的事,他又不精通那些奇淫巧技,他自己都不会,怎么教? 至于他长时间跑出宗外,那也是有正经原因的好吧! “还敢狡辩!”老爷子怒极反笑,“看来你是忘了当年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了!” 老爷子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阴森森地说:“还记得上一次,我把你的史打出来,再把你打进史里,最后还用你的史来打你,看来你是想重温一下那种感觉了。” 无忧的眼睛一下子瞪到最大,他一会儿看看身旁的老爷子,一会儿看看沉默的父亲,瞬间就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皇极天威脸色坚毅地回答道。 无忧:? 卧槽!这尼玛还是真的!一个敢说,一个敢认!? 把史都打出来原来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在陈述吗!?所以这两个月老爷子揍他揍得那么狠,居然还是手下留情了!? 一时间,无忧看向便宜父亲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目光恰好被皇极天威捕捉到,他额头青筋暴起: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刚要上前教训儿子,却被老爷子一把拦住:“想去哪?正好让为父帮你回忆回忆当年的‘快乐时光’。” 老爷子袖袍一挥,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无忧分明看到了便宜父亲那瞬间失去高光的双眼。 无忧耸耸肩,对着空荡荡的小世界自言自语:“我能怎么办呢?凉拌呗!” 哦,不对!他还可以默哀哦! 他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为小威威默哀三秒,希望这次别被打出太多史来……” 半日后,就在无忧等得昏昏欲睡时,空间再次扭曲。皇极天威顶着一对熊猫眼,衣衫褴褛地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嗨!”无忧伸手打了个招呼。 嗨你妈! 皇极天威嘴角抽搐,二话不说拎起无忧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拖着他离开了小世界。 在空间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无忧隐约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声: “忧儿常来看爷爷啊!下次记得带孙媳妇一起过来!” 第52章 论同为仙等资质,待遇差异的由来 “哝!给你!” 刚踏出小世界的空间裂隙,无忧怀里就被塞进一个温润的玉瓶。瓶身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着精细的防护阵法,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贵重物品。 无忧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竟然又是一颗完美筑基丹! “诶?”无忧惊讶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们皇极宗最后一颗完美筑基丹,不是在百年前就被那个谁给用掉了吗?我记得库房的账本上记载得很清楚……” “你这臭小子……”皇极天威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冷哼一声,“居然连库房账本都偷看过?你到底溜进去多少次了……” “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外真是去玩的?我走遍了大半个东域,从极北雪原到东海之滨,最后才在古月一族的拍卖会上抢到这颗丹药。”他顿了顿,“花了老子今年三座灵矿的收益。” 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的天赋比为父强得多,而我又只擅长打架,在其他方面帮不了你什么。既然没法教你炼丹布阵,那就只能去给你弄点修炼资源……” 无忧揣着玉瓶的手微微发紧,沉默了一瞬。前世身为孤儿的他,可没体过这种来自父母的关心。 那时候,也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的前途奔波劳碌,更不会有人愿意为他付出过什么。 有的只会是压榨…和剥削…… 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说实话还算不赖。 无忧强忍下心中的异样,在父亲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消沉个什么劲!您可是我皇极·仙等资质·悟道天才·无忧的父亲,说出去不是倍有面子!”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天赋好所以未来会超越您,那也是未来的事!在那之前我不都得仰仗您老?再说了……”无忧上下打量着父亲, “您也没多老吧?就连陈伯那老头都在计划着突破通玄期,您这么年轻有为,再往上突破个一两级不是轻轻松松?” “没大没小!”皇极天威笑骂着拍开儿子勾肩搭背的小手,但眼中的阴霾确实散去了不少,“年轻吗?老子卡在通玄初期都已经一百三十七年了,要想突破谈何容易?” 他揉了揉无忧的脑袋,语气变得温和:“行了,老子都修炼到通玄之境了,道心哪有那么脆弱。只是今天看你爷爷对你的仙等资质赞不绝口,有些感触罢了。”说着又板起脸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还有!皇极天威突然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无忧, “这次可别把老子辛苦找来的丹药拿去喂狐狸!以前你锻体期时,那些特制药膳你偷偷打包分给那只狐狸也就罢了,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的完美筑基丹事关你道基根本,绝对不许胡闹!” 洛羽汐不也是仙等资质? 但无忧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反驳。 拥有原主大部分记忆的他很清楚,父亲对妖族的仇恨有多深。 荒古大陆九大势力中,皇极宗、无极殿和古月一族同处东域。无极殿偏北,古月一族靠南,而皇极宗恰好位于两者之间。再往南,便是妖族盘踞的南域。 千万年来,妖族每隔数百年就会组织一次北伐。在妖族眼中,北方的人族修士倚仗飞剑仙舟之利,时常南下侵扰边境,掳掠妖族子民为奴,盗采天材地宝,严重威胁着妖族边疆的安宁。 为了消除边患,妖族王朝不得不主动出击,试图遏制日益强盛的人族势力。 更关键的是,在妖族代代相传的记忆里,远古时期的荒古大陆本应是万族争霸的舞台,人族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弱族。 那时的世界,龙族翱翔九天,凤族栖居梧桐,麒麟漫步山野,各种强大的种族各据一方。人族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靠着团结和智慧勉强延续血脉。 但一切都在修仙体系出现后改变了。 与妖族依赖血脉传承的修炼方式不同,人族的修仙之道平和安全,没有惨烈的血脉觉醒仪式,也没有九死一生的天赋觉醒。 一代代人积累的经验和智慧,让人族的整体实力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强。 远古时期,人族甚至诞生了蛊祖凌动、石天帝昊天、回家水门、界徐盛等震古烁今的绝世强者。 在他们的带领下,人族逐一击破其他种族,最终迫使剩余的族群联合起来,统称为,才勉强保住南域一隅之地。 这段历史在妖族眼中,却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他们坚信荒古大陆本该是万族共享的乐土,人族不过是窃取了他们的家园。 于是,在仙历1525年,妖族发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兽潮,席卷中、东两域。 其中东域遭受的冲击最为惨烈。 由于中域修士实力强横,妖族久攻不下,反而损兵折将。于是他们调转矛头,集中火力猛攻东域。 距离南域最近的古月一族首当其冲,而与之结盟的皇极宗自然也卷入战火。 那年,年仅十六岁的皇极天威跟随宗门征讨部队出征。 谁曾想,他们恰好遭遇两路妖族大军汇合,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皇极宗损失惨重,就连皇极天威的母亲——也就是无忧的奶奶,也在混战中为保护儿子,被妖族尊者一掌击碎心脉,香消玉殒。 那一战,彻底改变了皇极天威。 从此,他对妖族恨之入骨,连带对那些流着妖族血脉的半妖也充满敌意。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洛羽汐被测出仙等资质,在皇极宗依然备受冷落的原因。 无忧摩挲着手中的玉瓶,思绪万千。 若是换做荒古大陆其他八大势力,哪怕是最排外的无极殿,面对一个仙等资质的半妖,也绝不会如此轻慢。 或许会给的资源比人族天才少些,但绝不会像皇极宗这般几乎放任不管。 “发什么呆呢?”皇极天威的声音将无忧拉回现实,“赶紧把丹药收好,回去好好修炼。”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只小狐狸...既然你喜欢,养着也无妨。但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忧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要改变父亲根深蒂固的观念绝非易事,但至少,父亲愿意为他让步,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 第53章 萝莉小侍女与无敌的皇极无忧 无忧哼着小曲,怀里揣着一大一小两个容器——一个精致的寒冰玉盒和一个温润的白玉瓶。 他轻快地穿过长廊,衣袂翻飞间,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回到卧室后,无忧谨慎地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关上厚重的檀木门。 随着几道法诀打出,隔音阵法和防护结界依次亮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安全的灵光之中。 做完这些,他取出那块古朴的青铜片,随着意识一阵抽离,眼前金光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熟悉的悟道空间。 金色的空间依旧如梦似幻,虚幻的至尊悟道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碑顶上,一坨金灿灿的团子正懒洋洋地趴着,眯着眼睛打盹,鼻尖还挂着一个忽大忽小的金色气泡,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而在悟道碑前的空地上,洛羽汐正盘膝而坐。 她周身萦绕着冰蓝色的寒气,那些寒气如同活物般在她身边流转,时而化作雪花飘落,时而凝成冰晶闪烁。 少女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间隐约可见细小的冰晶凝结。 或许是悟道空间太过静谧,当无忧踏入的瞬间,洛羽汐的狐耳突然抖了抖。 她猛地睁开眼,功法运转下,变成冰蓝色的眸子准确锁定了无忧的方向。 “少主!” 看清来人,少女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迈着两条纤细的小腿,哒哒哒地冲向无忧,点点雪花在身后飘扬,宛如一道银色流星。 “噗!” 无忧被这记三百米助跑的头锤撞得向后一仰,差点没站稳。 他一手扶住后腰,一手揉了揉洛羽汐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好久不见,小狐狸。两个多月没见,你……”他突然顿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好像缩水了?” 仔细看去,洛羽汐确实比之前矮了不少。 原本加上狐耳能有1米7的身高,现在就算踮起脚尖也不到1米6了。 无忧捏着下巴思索:这世上的人基本都是越长越高的,还没听说过有人能往回缩的。 小侍女听到少主的疑问,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在领悟完功法,成功运行一周天后,再睁眼就变成这样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狐耳随着动作轻轻抖动,“这次创的功法好像是冰属性的,所以可能就像少主说过的…热胀冷缩?” “毛线!热胀冷缩也不是这么个缩法啊!”无忧哭笑不得。 他绕着洛羽汐转了一圈,发现少女虽然身高缩水,但某些部位却依然傲人,这种反差反而更添几分可爱。 但想到自己那个亭亭玉立的小侍女正在向萝莉退化,无忧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他少女感满满的小狐狸,正在向着萝莉退化?这是何等的残酷!不行,必须变回去! “金团子!”无忧气势汹汹地冲到悟道碑前,一把揪起正在酣睡的金色团子,使劲摇晃, “起床!我的小侍女怎么在你这变小了?不,不对,那规模好像也不算小,我的意思是她怎么变矮了?” 金团子被粗暴地摇醒,正要发火,一看是无忧,顿时蔫了。它那史莱姆般的身体委屈地缩了缩,听完问题后立刻拍着胸脯…如果它有的话,总之它自信满满地保证: “每个人从至尊悟道碑领悟的功法都是最契合自身的。洛羽汐身体缩小,正是功法在改造她的体质。这种情况很常见,过几天就能恢复原样!” 得到金团子的解释,无忧这才放下心来。 他轻轻捏了捏洛羽汐的脸蛋:“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狐耳美少女要变成兽耳小萝莉了。” 无忧动作微微一顿,好像…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是送礼物环节。 听说有礼物,洛羽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后好像都出现一条虚幻的狐尾在欢快地摇摆着。对她而言,礼物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礼物是少主送的。 无忧一手托着玉盒,一手拿着玉瓶,故意逗她:“选一个。” 小侍女好奇地打量着两件物品,最终将手伸向玉瓶。 无忧却突然收回手:“这个不行。”见洛羽汐乖巧地点头,没有丝毫不悦,无忧心中一软,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给的,答应过不转赠他人。但……” 他晃了晃玉盒,“这个是我爷爷给的,可以给你。” 洛羽汐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在无忧的解说下明白了完美筑基丹的价值。 她现在的修为还不够使用,只能珍而重之地将玉盒收好,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感动:“谢谢少主。” “好了,现在该办正事了。“无忧拍拍手,开始布置突破场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百块灵石,按照特定方位摆放成聚灵阵。 阵法中央,他特意垫上了柔软的蒲团。 盘坐在阵法中心,无忧深吸一口气,拧开玉瓶。瓶中药香四溢,那颗环绕着阴阳二气的完美筑基丹缓缓滚入掌心。丹药入手温热,黑白二气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咕咚。” 丹药入喉的瞬间,无忧立刻运转自创功法《心法·无名》。体内已达炼气巅峰的灵力在丹药作用下开始疯狂提纯。 那一黑一白的阴阳二气如同磨盘,将灵力反复碾压、压缩,直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 随着灵力被极致压缩,无忧原本容纳灵气到极限的身体一下子便被清出接近五分之四的空间。 聚灵阵适时启动,数百块灵石同时亮起,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为保万全,无忧还双手各握两块极品灵石,精纯的灵力直接灌入经脉。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无忧再次睁开眼时,聚灵阵已经停止运转,所有灵石都化作了齑粉。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每一缕灵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 “这就是…炼气极境?”无忧握了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单手吊打十个炼气巅峰的自己,这种力量暴涨的感觉令人沉醉。 他,皇极无忧,已经无敌于天下! 第54章 游戏与现实 无忧这边在和小侍女互动,提升好感度。 洛羽汐原本满额的好感度,因为先前灵力与妖力融合消耗了部分情力,从100降到了75。 但此刻收到无忧精心准备的礼物,好感度又一下子回升到了80。 金色的悟道空间内,古装少年与狐耳少女的互动构成了一幅温馨画卷。 有人为这幅画起了个颇为拗长的名字——《无忧的小未婚妻在森林里练级》。 画面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握拳而立,脸上洋溢着突破后的喜悦;而一旁的狐耳萝莉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浅浅笑意。 什么?你问无忧的小未婚妻-萧心语在哪里? 她在森林里练级。 …… “阿啾!” 一声清脆的喷嚏声在密林中响起。萧心语手中的重剑刚刚将一头影豹钉死在地上,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感冒了?是不是前两天下雨淋到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树后探出头来,安可欣小跑着上前,递上一块绣着粉色小花的手帕, “你可要多注意身体,多休息啊。” 萧心语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混合着汗水的灰尘,不在意地笑道: “不是感冒,我的身体还没那么脆弱!” 她眨了眨眼, “打喷嚏应该是背后有人在念叨我吧——开玩笑的。最近不是流传着这种说法吗?只是灰尘太大,鼻子有些痒而已。” 安可欣的关心让萧心语心头一暖。 自从测出丙等资质后,那些曾经因为天才之名而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们纷纷离去。 却没想到在这最落魄的时候,反而交到了安可欣这样真诚的知己。 这两个多月来,无论环境多么艰苦,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始终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她身边。 这份情谊,怎能不让人感动? 而另一边。 在安可欣眼中,萧心语简直就是她的开荒救星。 作为游戏中最早能获得的S级角色,萧心语不仅重情重义、性格温柔,人长得还漂亮,而且还是个全能型选手。 站前排能重剑扛伤害,站后排能积蓄剑势打爆发,站边路能打能扛还会自己回血,必要时还能客串辅助丢丹药为队伍其他角色回血——这简直就是她的活爹! 在当时,安可欣当场便宣布,萧心语便是她最最最…第二喜欢的老婆! “嘿嘿~” 安可欣傻笑着凑上前,殷勤地为她的“二老婆”擦拭衣裙上的尘土。 擦着擦着,小手就不老实地握住了萧心语的手腕,还时不时发出陶醉的痴笑。 “……” 萧心语尴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这个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炎姥,你觉得可欣怎么样?”萧心语在心中默默问道。 古戒中传来炎姥揶揄的声音: “挺好的呀!你想跟她谈就谈呗!不要在乎世俗的眼光,自己开心最重要。” 顿了顿,又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再说了,你不是最恨那个未婚夫吗?到时候你牵着这个小姑娘的手,说不定真能气死那小子。” 萧心语:…… “炎姥,说正经的。”萧心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觉得可欣有些厉害过头了吗?翻斗森林里的机缘分布毫无规律,位置又极为隐蔽,她却总能找到最适合我的。而且……” 她瞥了一眼正在哼着小曲收拾行装的安可欣, “我从未见她修炼过,这两个月我日夜苦修才到炼气七层,她却不知不觉就到了炼气九层。这未免太奇怪了?” 古戒中的炎姥沉默片刻: “老身只能确定这小姑娘不简单。她身上的阴阳二气应该是某种特殊体质,修为增长方式也很古怪。” 炎姥的声音透着困惑, “她的修为会在某个节点突然暴涨,随后停滞,又毫无征兆地再次提升。更奇怪的是,这种暴涨的修为毫无虚浮之感,就像稳扎稳打修炼得来的一样。” 就在萧心语与戒指老奶奶暗中交流时,安可欣也在与她的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我刚才为主角捏肩捶背、擦拭小手,为世界的阴阳平衡做出了贡献,快给我功法或者法宝奖励!” 安可欣在脑海中嚷嚷着, “再不济给我修为奖励,让我突破筑基也行啊,我不挑的!” 【叮叮叮!】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戏谑, 【小可欣个子小小,想得倒挺美。本系统的奖励,必须是对阴阳平衡有实质推动的行为才能发放。比如两个月前你帮萧心语获得熊洞中的《疾风步》,一个多月前助她取得天星草…这些才叫实质贡献!】 “哦。” 安可欣撇撇嘴,转头朝萧心语挥了挥手, “心语,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那里有本很适合你的玄阶低级武技,我知道一条小怪比较少的捷径。” “好。”萧心语点头应下。 虽然安可欣身上疑点重重,但她帮助自己的心意是真诚的——这就足够了。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解决了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后,很快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 放眼望去,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外,这里空荡荡的毫无特别之处。 在萧心语疑惑的目光中,安可欣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铁锹,对着杂草最茂盛的地方“库哧库哧”挖了起来。 不多时,一本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秘籍《冥吸掌》就被挖了出来。 秘籍的书页材质特殊,即便埋在土中多年也未腐朽。 “啊呀!” 安可欣突然惊叫一声,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截森白的人手骨! 她吓得丢下铁锹,瞬间闪现到萧心语身后,小手死死抓着后者的衣角。 游戏中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拾取图标,谁能想到现实中竟是从死人身上获取的秘籍! 萧心语安抚地拍了拍安可欣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清酒,郑重地倾洒在地面上。 她对着无名坟冢深深一礼: “晚辈萧心语,偶得前辈功法于此,打扰前辈安眠,特奉上清酒一坛,还望恕罪。” 说完,她才小心拾起秘籍,又捡起安可欣丢下的铁锹,将这位不知名前辈的遗骨重新安葬。 缓过神来的安可欣也红着眼眶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清除杂草,立了块简陋的无字墓碑。 “你真厉害……”安可欣吸着鼻子,由衷地赞叹道。 “你也不赖。”萧心语回以温柔的微笑。 夕阳下,两位少女并肩而立,在无名墓前再次郑重行礼。 微风吹拂着她们的衣袂,仿佛逝者也在回应这份敬意。 第55章 紫瞳妖虎(三千) 此次事件过后,萧心语与安可欣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 表面上看似没有太大变化,但两人相处时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随意。 安可欣会毫无顾忌地趴在萧心语背上撒娇,萧心语也会随手揉乱安可欣的头发——这种随性而为的互动,在两个月前是彼此所难以想象的。 在情报安可欣的指引下,两人一路搜刮了不少珍稀药材。萧心语也初步掌握了《冥吸掌》的要诀——这门武技能在掌心形成强大吸力,让对手瞬间失去平衡。 配合机动性极强的《疾风步》和爆发力惊人的《无工剑诀》,这套功法组合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我就说这套搭配最适合你吧!”安可欣得意地晃着脑袋,银铃般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而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她们在偷偷摸取一只三阶赤炎鸟的巢穴时,不仅收获了几颗灵气充沛的鸟蛋,还在鸟巢深处发现了三株珍贵的天材地宝—— 正是炼制完美筑基丹所需的“天云竹”、“火灵参”和“玄阴花”! 萧心语本以为这也在少女的计划当中,却见安可欣瞪圆了杏眼,小嘴张成了“o”形,看起来比她还要意外。 因为如果换做是在游戏当中,这便相当于一次十连三金,而且还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新五星! 原本安可欣还在为之后完美筑基丹的事发愁,没想到瞌睡就送枕头,炼制完美筑基丹所需的4种天材地宝,一下子就集齐了三种。 安可欣捧着药材的手都在发抖,幸福来得是如此突然。 但俗话说得好,欧非守恒定律时刻注视着人间! 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欧气过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来自大运重卡的青睐。 不过这里是荒古大陆,大运重卡没有追过来。不过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头三阶巅峰妖兽的降临。 就在两人沉浸在喜悦中时,一股令人心生恐惧的威压突然笼罩了整片森林。周围的鸟雀瞬间噤声,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吼——” 低沉的虎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声浪在林中回荡。 一头体型庞大的紫瞳妖虎从密林中缓步走出,它通体漆黑,唯有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身形庞大的妖虎绕着周围的树木,虎视眈眈的盯着送上门来的两个小点心,压低着身子一点一点的靠近。 萧心语身体紧绷地握紧重剑,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只在周围徘徊的紫瞳妖虎,时刻警惕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安可欣只是缩在她的身后,脑海中疯狂的重复着几个字——它怎么会在这里!? 翻斗森林是南域妖族十万大山的延伸,但因为其位于人族领地,在兼顾着修炼资源丰富的同时,森林中妖兽的数量也不如十万大山那般多。 所以,此处便成为了人族修士历练的绝佳去处。 而他们两人如今位于翻斗森林最外层,理应只会存在低阶妖兽才对,而如今出现在她们眼前这只不请自来的紫瞳妖虎显然不包括在内。 三阶巅峰的紫瞳妖虎,相当于人族筑基巅峰修士,在前期修士缺乏强力法术的情况下,这种肉身强悍的妖兽甚至能硬撼金丹! 如今在他们实力还尚且弱小的时候,便撞上这么一头棘手的妖兽,只能说是倒霉到了极点。 更何况安可欣清楚地记得,紫瞳妖虎应该生活在森林中层区域,是40级支线任务才会出现的一种特殊小怪。 她们应该还未触发那条老虎半妖的支线才对,为什么紫瞳妖虎会提前出现在这条路线上? 安可欣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们麻烦大了! 紫瞳妖虎绕着两人缓缓踱步,粗壮的尾巴扫过灌木,发出沙沙声响。 它紫色的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粘稠的唾液从獠牙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可欣,慢慢后退……” 萧心语压低声音,手中重剑拖地而行,剑锋在泥土上犁出一道深沟—— 这是“无工剑诀·拖行斩”的起手式,正在为下一击积蓄磅礴剑势。她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沉重感,仿佛整片大地的力量都在向剑锋汇聚。 安可欣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符箓袋,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死亡威胁—— 游戏中死亡可以读档重来,但在这里,命只有一条!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吼!” 紫瞳妖虎突然暴起!庞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取萧心语咽喉!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重剑与虎爪相撞,火花四溅。 萧心语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震之力旋身挥剑:“无工·断岳!” 狂暴的剑气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沟。紫瞳妖虎敏捷地侧身避开,剑气将后方三人合抱的巨树拦腰斩断。 参天大树轰然倒下,激起漫天尘土,遮蔽了视线。 “冥吸掌!”萧心语抓住机会,左手成掌猛地一吸。 无形的吸力让紫瞳妖虎身形一晃,平衡瞬间被打破。她立刻欺身而上,重剑带着呼啸风声劈向虎首! 剑锋所向,连空气都被斩开一道真空轨迹。 “小心!”安可欣突然尖叫,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 只见紫瞳妖虎眼中紫光大盛,竟硬生生稳住身形,血盆大口一张,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光柱喷薄而出! 萧心语仓促横剑格挡,光柱撞击在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她整个人被轰飞出十余丈,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心语!”安可欣顾不得恐惧,甩手掷出三张爆炎符。 火球在虎妖身上炸开,却只烧焦了几缕毛发,这反而激怒了这头凶兽。 紫瞳妖虎恼怒地转向这个胆敢偷袭的小不点,一个纵跃扑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安可欣看着越来越近的虎爪,锋利的爪尖泛着寒光,血盆大口中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被撞断两根肋骨的萧心语正在拼命地朝这边赶来,但她知道,时间是来不及的。 她会死? 死亡的气息如此接近,安可欣的瞳孔不断放大。 在生死存亡之际,她体内的灵力突然本能地运转起来,黑白两色的阴阳之力从丹田喷涌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乾坤阴阳正体的天赋神通——阴阳混元罩! 看似薄如蝉翼的黑白光罩,却轻而易举地抵住了紫瞳妖虎的全力一击。虎爪拍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紫瞳妖虎则因为跃于半空而无法卸去反震之力,陷入了短暂的僵直状态。 “干得漂亮!可欣!”萧心语强忍剧痛,抓住这个机会飞奔而来。先前未能释放的剑势,加上现在拖行一路所积攒的剑势,双倍威力的“拖行斩”蓄势待发。 她借着助跑的冲势,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紧握剑柄,蓄满双倍剑势的重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妖虎脆弱的腹部砍去! 就在这时,双手平伸维持着阴阳混元罩的安可欣回过神来,待她看清场上的局势后,立刻出言提醒道: “不要打它的腹部,弱点在它的第十节脊椎!小心它的尾巴!” 萧心语闻言,身形于半空微微后仰,将上撩的重剑举过头顶,同时腰部发力,瞬间将剑势由自下而上的撩击,变化成了自上而下的重劈! 紫瞳妖虎感受到致命威胁,再次张口欲喷吐紫光,同时铁尾如鞭子般朝半空中的萧心语抽去。 但安可欣早有准备,她猛地向上一跳,黑白光罩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妖虎的下颚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紫瞳妖虎口中的紫光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萧心语临危不乱,由双手持剑改为单手持剑,空出的左手对着扫来的虎尾就是一记冥吸掌! 突如其来的吸力让铁尾的攻击轨迹发生了细微偏转,堪堪擦着萧心语的衣角掠过。虽然改变的角度有限,但对于在这两个多月里身经百战的萧心语来说,这已经足够。 随着紫色光柱的凝聚失败,以及铁尾攻击的落空,紫瞳妖虎再无手段防御。重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劈在它脊椎第十节的位置!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林间。紫瞳妖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萧心语毫不迟疑,上前补上一剑,结束了这头凶兽的生命。 林中重归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安可欣腿一软,跪坐在地上,阴阳混元罩也随之消散。 萧心语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她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56章 萧心语的疑惑 突然,萧心语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幽深的密林深处。 那里层层叠叠的绿叶因为光线暗淡而显得黑暗如渊,仿佛一张随时会吞噬生灵的巨口。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从那个方向传来,冰冷刺骨得如同实质。少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重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了?”安可欣察觉到同伴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片寻常的密林。 萧心语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紫晶眼眸所吸引—— 那双眼眸远在翻斗森林中层接近深层的区域,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锁定了她们。 “沙沙——”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此刻听来如同某种凶兽的低语。 远处山洞中,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缓步走出。 浓烈的血腥气随着他的移动喷涌而出,惊飞了方圆百米的鸟兽。 “啪!” 那人影随手一甩,一个被啃食了一半的生鹿头飞出洞外,重重砸在一棵铁杉树上,爆裂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人影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暴虐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我派出去探路的小卒子死了一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野兽咆哮, “是那两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垃圾干的吗?杀...杀...杀!杀了你们!” 萧心语瞳孔骤然收缩,那股疯狂的杀意即使相隔数十里也清晰可辨,冰冷刺骨得让人如坠冰窟。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欣!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了!我们快……”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股恐怖的杀意突然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山洞中的人影暴怒地一拳砸在洞口的石壁上,整个山洞都在这一击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这些臭虫!真如野狗一般锲而不舍!”人影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我迟早要把你们全杀了!” 一只长着漆黑毛发、指甲利如虎爪的手伸出洞外,在石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那血迹中既有鲜红的鹿血,也有颜色暗淡的虎血。 下一刻,洞中的人影已消失不见,只余下那个狰狞的血印在无声地诉说着暴行。 …… “心语?还…还有危险吗?”安可欣熟练地躲到一棵粗壮的橡树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问道。 萧心语缓缓放下重剑,但紧绷的肌肉仍未放松。她低头轻声问道:“炎姥,刚刚那是?” 古戒中传来炎姥凝重的声音: “一只虎族半妖所散发的杀气。老身现在灵魂力量尚未恢复,只能探查到那只半妖的实力很强,巅峰时期至少有元婴后期修为。“炎姥顿了顿, “不过它现在身受重伤,实力跌至元婴初期。即便如此,也远非如今的你能对付的。老身的建议是立刻撤退。” 另一边,看着萧心语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警惕四周的模样,安可欣心疼得眼眶发红。少女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却还固执地挡在她前面。 “系统!”安可欣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扫描心语感知到的危险源!汇报其动向,我们好绕路避开!” 【叮!扫描失败!推测目标所在地超出系统探查范围!】 安可欣顿时泄了气,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般蔫了下来。她小声嘀咕着:“为什么别人家的系统那么厉害,轮到我就这么废……” 【叮!本系统也不想这样!都怪宿主做任务太慢,导致系统至今未能升级!总之…快给本系统道歉!】 “对...对不起嘛!”安可欣委屈地扁了扁嘴。 【叮!这还差不多。】 【叮!紧急警报!检测到多股强灵力波动正以极快速度接近,距离约二十公里,预计0.5秒后抵达!】 “什么?0.5秒?那不是已经……”安可欣的抱怨还未说完,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将她拉到身后。 抬头一看,萧心语已经挡在她面前,重剑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一瞬间,一队身着皇极宗服饰的修士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些人的衣袍上绣着金色的执法纹章,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皇极宗执法大队长,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 而站在他身旁的,赫然是在12、13章出现过的老熟人——曾在碧水城旧市为无忧解围的执法队副队长程不凡。 自从被无忧推荐给皇极天威后,他凭借升婴丹成功突破至元婴期,更因此从地方分部一个小小的执法队副队长,被调动到皇极宗总部执法队进修,如今已是总部执法队的小队长。 而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路如此顺利,多半有无忧少主授意的原因,所以程不凡也时常关注少主的动向。 所以在几乎所有执法队员都认不出眼前两人是谁的情况下,他却是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那个拿着重剑的少女。 程不凡一眼便认出了萧心语——这位可是无忧少主的未婚妻,虽然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婚约依然有效。 他曾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曾有幸见过萧心语,所以也是执法队中最先认出少女身份的人。 而宗门内已经查明退婚的假消息已经被传至萧家,有心报答少主栽培的他,立刻便明白这是目前无忧少主的烦恼离他最近的一次。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程不凡立刻向大队长低声解释了几句,然后上前两步,和颜悦色地说道: “两位姑娘不必惊慌,我们此行是为追捕一只杀人潜逃的虎族半妖。”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上好的“玉髓生肌膏”,递了过去:“这是上好的疗伤药,对你们的伤势应该有帮助。” 萧心语警惕地接过药瓶,暗中询问炎姥:“这药没问题吧?” “品质上乘,确实是疗伤良药。”炎姥肯定道。 萧心语这才轻声道谢,先为安可欣处理那些被树枝刮蹭出的细小伤口,最后才顾得上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程不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们如果正在找一头虎族半妖的话,他大概是在那个方向,虽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一只。”萧心语伸手指了指她刚才感受到杀气的地方。 “好的,谢谢你的情报。”说着,程不凡的脚步顿了顿,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对了,最近宗内出了些事。有人伪装成丫鬟袭击无忧少主,还发现一名小厮被击晕藏在枯井中,似乎遗失了什么重要文件……” 程不凡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莫名的深意。 萧心语眼神闪烁片刻后,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但当她想要追问细节时,程不凡已经转身跟上队伍。执法队员们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萧心语先前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可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那个程队长…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心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程不凡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她隐约感觉到,这其中或许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第57章 前往萧家友好访谈 夕阳西下,两位少女互相搀扶着向森林外围走去。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无数舞动的触手。 突然,萧心语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心语,怎么了?是还有哪里疼吗?还是说,又有意外情况发生?” 安可欣如同惊弓之鸟般环顾四周,眼中的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警惕不行啊! 就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旁边这位姐们第一次停步,便遇上了三阶巅峰的紫瞳魔虎,然后被打得遍体鳞伤; 第二次停步,是感受到了不知从多远传来的强者杀气,而且她们还疑似被那位强者盯上了; 第三次停步,是其他人族修士的靠近,虽然好在来者并无恶意,但还是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那这第四次呢?这一次又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 “(吞咽)…这次又会是什么……”安可欣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果然人的欧气都是有代价的…… 仔细想来,原本她们一路顺风顺水,但自从掏鸟窝掏出了那三株炼制完美筑基丹的天材地宝后,还没走两步路意外就接踵而至。 难道这就是荒古大陆常说的“天道有常,取之有道”?她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安可欣正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萧心语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是,这次好像没什么危险。”萧心语的表情有些古怪,“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 与此同时,悬木城萧家。 萧山坐在议事厅的首位上,目光怔怔地注视着案几上那个盛着焦灰的青玉瓮。瓮身上雕刻着精美的焚天火纹,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被萧心语焚毁的退婚文书残骸,是他命人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家主…”老管家欲言又止。 萧山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这位一向威严的家主此刻显得格外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好好的喜事最终会演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昔人已逝,萧老爷子与皇极宗老宗主的交情也要随之烟消云散了吗? “禀告家主,门外皇极宗三少爷求见!”侍卫的声音打破了议事厅的沉寂。 萧山面色一冷,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皇极宗的单方面退婚已经折了萧家的面子,但形势比人强,皇极宗这个庞然大物与萧家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拒之门外?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接下来萧家会面临什么? 皇极天威或许会念及旧情,但那些想要讨好皇极宗的势力呢?光是想到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檐角铜铃被晨风惊得乱颤,清脆的铃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奏响序曲。 皇极无忧踏入萧家议事厅时,阳光正好从窗棂间斜射进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无忧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准岳父对自己的厌恶——那眼神冷得能结冰,好感度恐怕已经跌至负数。 但那又如何?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退婚的余波,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两片嘴唇一碰,然后开始解释?那太低级了。 面对因己方失误导致的误传消息,若只是苍白解释,即便对方最终采信,过程也必然低效拖沓。 要想高效解决问题、避免无谓扯皮,就必须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将局势导向对无忧最有利的方向。 动身前往萧家前,无忧曾与父亲皇极天威商议对策。 最初皇极天威提出的方案,竟是效仿那假传消息之人,再派使者携亲笔信前往萧家澄清误会。 其实最直接的解决方式,莫过于皇极天威亲自登门致歉。但这里存在一个致命问题——皇极宗与萧家地位悬殊。 表面上看,一宗之主与一族之长身份相当,实则犹如帝王因身边太监传错口谕,便要千里迢迢亲赴县城向乡绅赔罪。 此举虽能速决,却会令外界认为皇极宗软弱可欺,更会引发宗门内部猜疑:是否出了什么重大变故?难免人心惶惶。 因此无忧当即否决了这个方案,主动请缨独自前往萧家解决。他的考量有三: 其一,在发生过假传消息事件后,再遣人传信实属不智;其二,他也想亲眼看看未来岳丈的模样,权当修炼之余的游历;其三,这份退婚文书确实是原主亲笔,如今惹出祸端,自当由他亲自了结,不该假手他人。 既然敢独闯萧家解决退婚风波,他自然胸有成竹。若要与萧家那些老江湖唇枪舌战,他这个年轻人确实难以招架。所以他早打定主意——根本不给对方扯皮的机会,而是要另辟蹊径化解这场危机。 所以无忧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策略。 “登!吾之飞剑停汝门前,安否?”无忧一进门就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下巴抬得老高,语气轻佻得令人火大。 萧山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皇极三少爷此番前来,是打算给萧家一个下马威的吗?”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无忧理都不理,继续维持那副欠揍的表情: “我香香软软的小未婚妻呢?还不赶紧让她出来伺候小爷,这些下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说着还故意用挑剔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厅内的侍女。 “砰!” 萧山一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紫檀木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女儿决绝地烧毁退婚书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日萧心语眼中的委屈与倔强,至今想起都让他心如刀绞。 “竖子!”萧山怒发冲冠,化神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真当我们萧家是泥捏的吗?竟敢在此出言不逊,今日就让我替皇极兄教教你什么叫尊敬长辈!”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侍从们被这股威压震得面色惨白,有几个修为较低的已经跪倒在地。 窗棂“咔咔”作响,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面对萧山的暴怒,无忧却笑了。 这才对嘛!你不生气?一直气定神闲?那我还怎么玩! 少年迎着威压向前踏出一步,体内四门功法同时运转:《灭世创生诀》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心法·无名》卸去部分压力,《幻灵通神录》强化神识,《虎豹气血身》则让肉身坚如磐石。 虚无神韵、无形卸势、强健体魄,再加上元婴期的魂力,四重防护之下,笼罩在身的威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无忧站得笔直,与萧山正面抗衡,竟不落下风! “怎么?萧叔叔…不!萧家主!”无忧歪了歪头,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放肆,“是想和本少动动手吗?” 第58章 来自老丈人的佩服 厅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能在化神期大能的威压下谈笑自若! 萧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那看似炼气修为却散发着元婴魂力的气息…这真的是传闻中那个纨绔、无能、爱碰瓷的皇极三少爷吗? “好,很好。”萧山怒极反笑,“皇极兄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恐怖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因为灵力压缩而发出细微的爆鸣声,“今日就让我领教领教,皇极宗的绝学!” 当然,这只是气话。 萧山自然不可能真动手,顶多只是吓唬一下,让眼前这个年轻人收敛收敛。 毕竟光是皇极三少爷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他投鼠忌器。 作为一家之主,他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深知处于弱势的家族该如何自处——除非已经一无所有,否则绝不会为了义气之争而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然而,萧山预想中的退步并未发生。无忧反而向前踏进一步,靴底与青石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小手一伸,一道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殆尽。 “有什么话,去跟我的灭世魔光说去吧!”无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虚无之力在少年掌心流转,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萧山体内的灵力流动都为之一滞,化神期的神识疯狂向他发送危险预警——那是中之即死的警告,那是生命中最后会看见的灰光。 萧山掌心凝聚的能量波动渐渐变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就在这时,无忧抬起左手。 第二道灭世魔光开始凝聚! 这还没完,少年缓缓张开嘴,第三道灭世魔光竟然在口中成型! “谁规定灭世魔光一定要用手发动的?”无忧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溢出丝丝灰气,“灭世魔光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三道恐怖的能量波动,彻底击溃了萧山的心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唉!停下吧,皇极无忧。如果你是来欺辱我们萧家的,那你成功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而疲惫,“萧家不会再对你们皇极宗的退婚有丝毫怨言,你的目的达到了,请离开吧。” 萧山原本挺直的腰杆渐渐弯下,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从他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为女儿讨回公道了。 他缓步走回主座旁,颤抖的手指端起茶杯——这是最屈辱的端茶送客。 却不料无忧突然散去双手的灰光,将口中凝聚的灰色光球一口咽下,还打了个饱嗝。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山面前,伸手将那杯送客茶轻轻摁了下去。 “你当真要如此……”萧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无忧伸手打断,随后直视萧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份退婚文书,是假的。” 此话一出,萧山浑浊疲惫的双眼突然暴起精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三少爷是在逗我开心吗?那份退婚文书上的焚天火纹毋庸置疑。” “那这一份呢?”无忧从怀中取出一卷金丝玉轴,正是皇极证道亲手所书的婚约文书。 萧山接过文书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越是翻看,眼睛便越是明亮,最后甚至泛起了泪光。 “那之前那个来送退婚文书的皇极宗小厮……” “自然也是他人假冒的。”无忧语气笃定, “您也不想想,多年前的订婚仪式举办得那般隆重,如果皇极宗真打算退婚,怎么可能只派一个小厮草草通知?婚约的主角不到场,这合理吗?” 萧山一遍遍确认着手中的婚约文书,指腹摩挲过每一个烫金字符,最终长叹一声: “所以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不对……”他突然警觉地抬头,“如果你只是来解释的,为何刚才那般态度……” 无忧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刚开始就说退婚是假的,您信吗?” 萧山沉默片刻,眉头紧锁:“只要你拿出你爷爷亲手所写的婚约文书,我……” “您就会开始跟我扯皮。”无忧接过话头,“毕竟两份文书上的焚天火纹都是真的。但在我们‘交了一次底’后,当我再说退婚是假时,您其实已经开始相信了,不是吗?” 这就是无忧刻意激怒萧山,随后展示自己实力的目的所在。 当然,他事先向父亲详细了解过萧山的秉性,这是一切的前提。否则若遇到个暴躁的主儿,直接一掌拍死他,那可就玩脱了。 谈判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当的基础上。 无忧的地位高于萧山,但修为不及对方。于是他展示出足以令萧山重视的实力——三道灭世魔光让天平彻底倾斜。 而最先动手的是萧山,他先爆发的威压,无忧后展示的武力,在道理上也占了上风。 至此天平完全朝无忧倾斜,无忧的实力与地位都足以令萧山重视,于是在气势上,萧山先天就矮了一头。 这便是无忧同学的第一步先兵后礼,这也是他一直信奉的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想想吧,如果无忧在一开始以低姿态,以面对老丈人的态度来解释退婚,那即便他有爷爷亲笔写的婚约文书,想要打消萧山的怀疑,要跟他掰扯多久,要浪费多少口水? 现在多好,一个人在心灰意冷下突然见到希望,第一时间做出的下意识反应永远不会是怀疑,而是庆幸。 这便是人心。 接下来无忧的一句话,更是让萧山心中仅有的怀疑粉碎。 “再说了”,无忧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傲然, “我身为皇极宗少主,身负仙等资质,十四岁便具元婴魂力,战力之强您方才也见识了。我亲自出现在萧家,便是皇极宗对退婚乌龙最大的诚意。” 萧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是的,这就是秀肌肉的另一个好处。这是人的思维惯性——当你面对一个各方面都强于你,且对你并无所求的人时,他话语的可信度会天然提高。 就像首富说要给你钱,你多半会信;而陌生网友这么说,你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 这便是无忧解决退婚风波的三步走:第一步示威,第二步出示证据并解释,至于最后一步…… 无忧突然对着萧山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方才多有冒犯,请萧叔叔见谅。” 这最后一步,便是道歉。 之前的所有强势,都只是为了提高效率。但有一点始终未变——眼前之人是他的长辈,更是名义上的岳父。无论哪个身份,无忧的做法都有些过线了。 萧山面色复杂地扶起无忧,粗糙的大手在少年肩上拍了拍:“我对你的印象算是彻底颠覆了。” 他苦笑着摇头,“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年轻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服老啊。”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老一少相对而立,之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过。 厅外,被惊飞的鸟雀重新落回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见证这场特殊的和解。 第59章 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就在无忧和萧山关系还略显微妙的…隔天。 萧家府邸门口处,传来了两者感情深厚的谈话声。 “贤婿!” “岳父!” “贤——婿!” “岳——父!” 仅仅过了不到半天,这对翁婿就已经快发展成拜把子的关系了。 萧家的仆人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昨天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怎么今早就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无忧决定在萧家暂住一晚,既是为了缓和关系,也是想见见自己那位活在背景板里的未婚妻。 当然,他所作出的一切决定,都跟他想尝尝萧家的秘传灵膳没多大关系…可能…大概。 ……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天前的酉时,夕阳将萧家庭院染成黄金的时刻。 萧家膳厅内,一张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萧山端坐主位,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无忧则坐在客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香气四溢的菜肴。 “无忧啊!”萧山轻咳一声,试图开启话题,“你父亲近段时间如何?之前听说他正外出在找些什么东西,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萧家……” “嚼嚼~!”无忧完全没在听,伸手就将几块红烧灵排骨夹到自己碗里,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那排骨炖得酥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能脱骨,肉质中蕴含的灵气化作美味在舌尖炸开,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萧山嘴角抽了抽,继续道:“当年我和你爸…你不知道,他当时…后来我们……” “嚼嚼嚼~!”无忧的筷子舞出了残影,鸡腿、烤灵鱼、水晶虾饺,还有不知用什么灵材制作的甜品,统统堆到他面前,很快就在碗边垒起一座小山,高得几乎遮住了他的脸。 然后,短短五分钟内,这座“食物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唉!”萧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 “事事难料啊!我与天威兄同辈,就连开窍的年份都相同,而我的资质只是比他略低一些而已。但天威兄经历那些事后,修为便远超于我…如果我当年选择…又会不会不一样呢?” “唔唔唔~!”无忧正捧着一碗灵菌汤喝得欢快,鲜美的汤汁让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汤好好喝!麻烦再来一锅! 诶!这锦鸡肉质滑而不柴,汁水丰盈中带着药膳的清香,这个也不错,必须再来五只! 我去!那个像铁板鱿鱼一样的灵兽肉更是绝了,劲道爽脆中带着炭烤香气,这个再来四盘!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以及这个,都先浅浅先来个三份! 哦!还有这…… “砰!” 萧山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上,以示抗议。 无忧眼疾手快,元婴期魂力瞬间涌出稳住餐桌,另一只手则牢牢护住了餐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美食。 “呼!好险!”无忧松了口气,“没有糟蹋粮食。” 说着他又转头叼起一个鸡腿,含糊不清道:“萧叔继续啊!听你在一边叨叨,我吃起饭来老香了。” 萧山额头青筋暴起:“吃吃吃,就知道吃!还继续说?!你把老子当成说书先生了!?” “那倒不至于……”无忧小声嘀咕,心里默默补了句:只是把你当成听书版的下饭神器罢了。 无忧说着,还抽空低头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饭菜,筷子在碗沿敲出清脆的声响。 萧山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无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是当真感到头疼。 他组织这顿晚宴,其实也是出于与无忧同样的目的,都是为了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只是无忧在吃上第一口后就忘了初衷,而他这个做长辈的却要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作为一家之主,萧山做事向来老练。他本想通过回忆与皇极天威的往事拉近关系,这招对旁人向来有效,可惜遇到了无忧这个吃货。 在美食面前,什么父辈情谊都得靠边站。 不过无忧也不是真的缺心眼。察觉到老丈人的用意后,他主动抛出一个彼此都关心的话题: “对了,萧叔,我的小未婚妻呢?之前误会没解开就算了,现在都说清楚了,还不让她出来见见我?” 萧山动作一顿,放下筷子:“心语她在被你退婚…在被退婚的假消息刺激后,两个多月前就去翻斗森林历练了,至今未归。” 好,话题终结! “哦哦。”无忧把鸡腿骨上的肉嗦得干干净净,敷衍地点点头。 既然人不在,那事已至此,就继续专心干饭吧!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心语啊!既然姓萧,那全名应该就是萧心语了。说来惭愧,到现在都五十九章了,他才知道他的未婚妻全名为何。 不过…萧家、被退婚、去森林历练,这几个元素组合起来,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等等!! 无忧突然僵住,手中的鸡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地射向萧山。 萧山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别慌!又不是所有姓萧、被退婚的人都是火火,而我也不是什么退婚流的反派。 并且火火是男的,他的未婚妻从性别上就已经被pass掉了。 莫慌莫慌,不要自己吓自己! “岳父,你还记得我小未婚…不,你还记得萧心语在被退婚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无忧的态度以及对萧山的称呼,开始出现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萧山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回忆道: “要说特别的事…确实有。比如突然冒起的白色火焰,小女的修为瞬间暴涨到化神期,还有瞬息成阵的手段…大概就这些。” 很好!没有那句该死的经典台词! 无忧在心里比了个耶! 白色火焰?我还见过爷爷的金色火焰呢,结果又能奈我何,还不是得乖乖拿海量的火焰去填。 灭世魔光之下,众生平等! “至于化神期修为?好像也无所吊谓,反正化神又弄不死我。”无忧用筷子戳起一个像鲍鱼一样的玩意儿,塞入嘴中,有些含糊不清道。 化神期的萧山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最后的瞬息成阵?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危险解除! 所以按照萧家的教养,未婚妻应该是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而不是抡着大尺子要三年之约的暴力女。 无忧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重新露出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银耳莲子羹,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 银耳莲子羹是一种比较常见且雅俗共赏的甜汤,口感浓甜润滑,美味可口的同时,它还具有滋补养颜、润肺养胃、养心安神、清热去火的功效。 去火、去火、去火…… 好了,这里是玄幻的世界,他无忧此刻的一举一动已有天人合一之感,所以被退婚的小未婚妻拿着火火剧本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他说的! “哦,还有一件小事不知道算不算。”萧山突然补充道, “小女本来性格温和,但退婚那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突然喊出一句豪言…好像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对,就是这个,也不知道她是上哪学来的……” “咔嚓”——无忧手中的汤匙断成两截。 萧山抬头,却发现对面的少年吃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而且额头好像开始冒出冷汗。 “无忧?”萧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吃饭噎到了?所以才说别吃那么凶嘛,皇极宗的伙食到底差到什么程度,能把人饿成这样? 而此刻的无忧,感觉自己已经半截入土了。 第60章 若论古今中外 “来,岳父大人,请尝尝这道开水煮白菜!” 无忧热情地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白菜叶,放入萧山碗中。 萧山盯着碗中那片薄如蝉翼的白菜,嘴角微微抽搐: “其实这道菜名叫‘珍珠玉翠’,是用百年灵泉……”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既然是准女婿推荐的,那我也不推辞了。” 在经历长达三十秒的思想斗争后,无忧同学已经彻底想通了,火火就火火吧! 换个角度想,未婚妻拿到火火剧本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比起某些妖魔鬼怪,火火简直堪称道德楷模—— 一不忘恩负义,飞黄腾达后仍念师恩; 二不会将自己孩子的灵魂撕成两半,然后将一半灵魂塞入妖兽体内,并疯狂作弄她的男友; 三更不会整天把“你已有取死之道”挂在嘴边。 更何况,原着中火火在三年之约获胜后,好像也没对前未婚妻赶尽杀绝。 就这一点上来讲,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比如弄死萧山之类的,那生命安全基本上还是有保障的。 要是能趁这段时间和岳父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还能抱上大腿!火火可是出了名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晚宴进行到下半场,萧山提议上酒。 无忧虽然感觉自己酒量相对一般,但也不想扫了岳父的兴致,便点头应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萧山的酒量同样令人堪忧。 “贤婿,干了这杯!”萧山豪迈地举杯一饮而尽,脸颊立刻泛起红晕。 无忧小心翼翼地舔了口杯中酒液,顿时被辣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三巡过后,萧山已经喝了七八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无忧则保持着“舔一口就算喝”的节奏,整个人也开始晕晕乎乎。 无忧同学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应该进入“微醺”状态了。 两人居然神奇地达成了“平手”状态! 趁着酒意,他们讨论话题渐渐转向了男人间的秘密讨论—— 不是黑丝白丝那种肤浅话题,而是更加深邃、更加不宜公开的…… 国际形势·荒古大陆版! “要我说啊!”萧山拍案而起,酒杯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数百年前那场兽潮就不该那么打!明知妖族久攻中域不下必会东征,我们就该奇袭其后方!” 若在平时,无忧绝不会跟个老男人讨论这些。但此刻酒精上头,加上他确实在皇极宗藏书阁研读过那段历史,谈兴顿时被勾了起来。 “嗝~!不对不对!”无忧歪着脑袋,身子像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晃, “应该...嗝...应该诱敌深入,在落凤坡设伏!”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个包围的手势,差点打翻面前的汤碗。 就这样两人讨论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越聊越嗨,话题从荒古大陆的历次大战,逐渐跑偏到无忧记忆中的二战史。 有些喝断片的无忧,不再将讨论范围限于荒古大陆,而是开始和自己的岳父讨论起了二战爆发的原因、二战的转折点等。 一直从秦始皇大一统到古今中外大小战役,全部都跟岳父讨论了个遍。 直到喝懵的他开始分析起“闪电战”的优劣,把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 萧山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贤婿说的这个‘元首’又是何方神圣?竟能同时与多国开战?” “嗝~!就是个留着小胡子的德…德国魅魔!” 无忧挥舞着筷子,差点戳到萧山鼻子, “关键是他不该打毛…毛子!冬天打仗纯属找死!” 萧山虽然听不懂“毛子”是什么,但酒精作用下还是频频点头: “有理!极北之地确实不宜冬日用兵!” 到后来,老丈人也有些喝大了,也不管女婿说的是哪段历史发生的事,又或者是从哪本闲书上看来的。 总之他也能从兵力上、政治立场上,又或者是从他边听边了解到的各大国际利益等方面进行剖析。 最终两人都聊得很开心,越是聊到后面甚至都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以至于最后,萧山甚至都打算跟无忧结拜兄弟,无忧为大哥,他为小弟。 如果不是萧家仆人摆好香案时,无忧突然清醒了几秒钟,那他以后面对萧心语的时候就应该超级加辈了。 最终这场闹剧以两人双双醉倒收场。 事后回忆,他们都记不清具体细节,只记得当时用的酒非同寻常—— 虽比不上顶级仙酿“神仙醉”,但也是萧家珍藏的“千年醉”,后劲十足。 不过醉酒归醉酒,那份情谊却是实打实的。此刻分别之际,两人执手相看,竟有些依依不舍。 “岳父大人保重!” “贤婿常来啊!” 送走无忧后,萧山摸着胡子喃喃自语:“这孩子…越看越顺眼了。” …… 离开萧家,无忧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逛逛呢?” 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他自然想趁机游玩一番。 但寻常景点实在无趣,思来想去,他决定去会会那位“性转火火”。 “反正岳父说了她在翻斗森林……”无忧摸着下巴琢磨,“顺着这条路走,八成能遇上。” 但以什么身份见面是个问题。 直接亮明未婚夫身份?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无忧眼珠一转,从须弥戒中取出那套经典装备——黑袍加面具,碧水城黑市特别款! 披上黑袍,戴好青铜面具,无忧的气质瞬间变得神秘莫测。 他轻轻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林间小道上,只余下一声兴奋的低语: “我踏马来啦!我的萧火火!欧耶——!” 第61章 相遇 翻斗森林,全称东南域交接十万大山北区翻斗森林。 关于它的来历,流传着一个荒诞不经的传说—— 据说曾有一只石猴得道成仙,在此处翻跟斗时不慎掉落虎皮裙。 毛发化作参天古木,虎皮化为肥沃土壤,而虎皮裙上沾染的血气与妖气,则分化成了森林中形形色色的妖兽。 可能与翻斗森林为虎皮裙所化的传说有关,此地的虎族妖兽要比其他妖兽强大不少。 当然这一切只是传说,真相为何如今早已不明,不过翻斗森林中的虎族妖兽要比其他地方的同类要强,这一点倒是真的。 就比如现在,森林中正上演着一场人虎大战。 三十余只紫瞳妖虎围成一个严密的防御圈,拱卫着中央那个半人半兽的身影。 这些妖虎眼中闪烁着凶光,獠牙间滴落腥臭的唾液,仿佛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死。 被它们护卫在中间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虎族半妖——虎啸。 这三十几只紫瞳妖虎,其中有二十多只为三阶妖兽,每一只都与先前跟萧心语交手的妖虎相同,而另外十一只更靠近男人的妖虎则皆为四阶妖兽。 虎啸的形态极为特殊,或许是因为体内妖血返祖的缘故,他身为半妖所展露在外的形态却多呈现老虎的体征。 他的四肢与胸膛覆盖着黑黄相间的虎毛,额头上鲜明的“王”字纹路,尖锐的虎耳不时抖动,一条粗壮的虎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他的手掌和脚掌虽有人形,却生着锋利的爪子,张嘴时露出的森白獠牙令人胆寒。 此刻,虎啸身上多处伤口正汩汩流血,将虎毛染成暗红色,让他变得越发虚弱。 但他顾不上处理这些伤口,因为此刻他的四周已经被皇极宗执法队团团包围。 因为有萧心语指明方向,帮执法队省下了一部分追击的时间,所以在与萧心语两人分别的两个时辰后,他们追上了这头在碧水城连环杀人的虎族半妖。 “虎啸!”执法队大队长林峰声如洪钟,化神期的威压让几只较弱的紫瞳妖虎不自觉地后退, “你杀害碧水城李府满门,袭击执法队员,逃亡期间又屠戮多个村庄…数罪并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虎啸仰天大笑,尖锐的虎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这些人族虫豸懂什么?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法则!血脉返祖前我弱,所以任人欺凌;如今我强,为何不能杀?人族本就是妖族的食粮!” 一旁的程不凡摇摇头,“又是一个被血脉妖性吞噬理智,冲昏头脑的半妖。” 林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执法队员们立即结阵向前,灵力在武器上流转,形成一道道致命的光弧。 战斗瞬间爆发! 妖虎数量虽多,但执法队在高端战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而虎啸的伤势又极重。 很快随着林峰的出手,二十几只三阶的紫瞳妖虎在他化神期的修为下瞬间殒命。 而剩余的十一只四阶紫瞳妖虎则与皇极宗执法队战作一团。 普通执法队员大多只有金丹期修为,一对一尚能不落下风,但面对数量优势的妖虎群,局势一度胶着。 程不凡手持青锋剑,剑光如虹,勉强牵制住两只妖虎。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逼得两只妖虎连连后退。 另一名元婴期小队长则专攻一处,手中长枪如龙,三招之内便洞穿一头妖虎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有化神期大修士坐镇的皇极宗执法队,此次任务本就无失败的可能。 然而,随着局势的一边倒,就在执法队众人以为这一次的任务就要顺利完成的时候,异变顿生。 一位黑袍人突然出现,并加入战局,出手保住了即将被林峰击杀的虎啸。 黑袍人疑似与虎啸相识,随后更是出手牵制了化神期大队长,为虎啸创造了逃跑的时机。 眼见虎啸即将逃离,而林峰则被牵制无法及时出手阻拦,一名小队长试图阻拦其逃跑,但却直接被一掌打伤,只得无奈后退,眼睁睁的看着虎啸逃脱成功。 随着虎啸的逃离,场面变成了林峰与一个神秘黑袍人的遥遥对峙。 两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阻挠皇极宗执法,包庇杀人凶犯,阁下可知后果?”林峰沉声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牵制自己,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生警惕。 而且经过观察,林峰发现黑袍人身上有着不少的异常之处,比如对方头顶的兜帽好像被两根条状物微微撑起,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和潮湿气息。 黑袍人沉默不语,只是望向虎啸逃离的方向,兜帽下的眉头紧锁。 “虎啸,不该走那边的……”他低声自语,“血脉返祖已经让你迷失了吗?” 黑袍人轻叹一口气,脸上带着忧愁。 他的目光望向了一旁死伤惨重的紫瞳妖虎,心中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撤离。 就在这时,林峰手中凝聚出一杆雷电缠绕的长枪,猛地刺向黑袍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地面被逸散的雷霆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黑袍人身形一晃,右手凭空凝聚出一杆水蓝色长枪,精准格挡。 “铛!” 两杆长枪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电与水浪交织,在森林中炸开一片空地。 “阁下究竟何人?”林峰厉声喝问,手中雷枪不停,接连刺出十三枪,每一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为何要助纣为虐?” 黑袍人且战且退,水蓝色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林峰的攻势一一化解。 他的枪法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击都带着绵延不绝的后劲。 “我自有我的理由。”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虎啸之事,本就不该交由人族处理,你们管得太宽了。” 林峰冷笑一声:“笑话!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罢,他突然变招,雷枪化作一条电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黑袍人噬去。 黑袍人不慌不忙,水枪瞬间化作一条水龙,与电蟒纠缠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森林的另一边。 正往森林外走,打算回萧家休养的安可欣与萧心语二人,也恰好在这一刻,跟从萧家方向进入森林的无忧,迎面相遇。 第62章 纳兰前辈 翻斗森林的另一侧,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心语与安可欣正沿着正沿着一条林间小径向外走去。 突然,萧心语猛地停住脚步,重剑“锵”地一声出鞘,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心语,又双叒叕怎么了?”安可欣紧张地环顾四周,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萧心语的衣角。 她头顶上的三分之二根呆毛警惕地竖起,像根天线般左右摆动。 前方树影晃动,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缓步走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那张诡异的面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为他平添几分神秘感。 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心语的重剑微微颤动,剑锋指向不速之客;安可欣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符箓袋;而黑袍人—— 正是前来“偶遇”未婚妻的无忧,此刻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个粉发小姑娘叫她‘心语’?”无忧在心中哀叹,“所以这个拿着重剑的少女就是萧心语?正面撞上了吗…这运气……” 他快速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萧心语比想象中更加英姿飒爽,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而她身旁的粉发少女则娇小可爱,头上呆毛尖尖的,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萧心语警惕地打量着黑袍人。对方身上没有妖气,而且灵力波动只有炼气期,但那种冥冥之中的危险感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的重剑微微下放,开始蓄势,同时悄悄运转《冥吸掌》,随时准备出手。 “这位…前辈?”萧心语斟酌着用词,声音清冷,“不知拦我们去路有何贵干?” 无忧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我什么时候拦你们去路了?明明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更让他困惑的是,自从进入森林,他元婴期的魂力就一直外放探查,按理说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为什么这两人都撞到脸上了才发现?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周身,注意到她们衣襟上贴着几张符箓——敛息符!看那上面的符文,虽然品阶达不到他手头的高阶货,但也是中阶水准。 在这翻斗森林外层区域,用这种符箓未免太过奢侈…… “所以她们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正在被人追杀?”无忧暗自思忖,“看这警惕的样子,八成是后者。” 那他们现在这么警惕,倒也情有可原,那现在我该如何回复才显得比较有逼格一点呢? 干脆掀开面具大喊一声——我是皇极无忧,是你最最爱的未婚夫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到时候,这两人脸上的表情肯定特别有意思! 嘿嘿!光是想想就嗨到不行! 咳咳!算了算了,还是先别作死了,要找个更好的时机…… 看他们这离开的方向,应该是打算前往萧家。那到时候,他亲爱的岳父大人应该会为他解释清楚关于假退婚的事,所以现在就暂时忍一下,别徒增变数。 就在他思考如何回应时,萧心语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他的面具惊呼:“等等!这个面具…这个装扮…你是碧水城黑市那个……” 无忧面具下的表情一僵。完蛋,被认出来了? 碧水城黑市的面具款式那么多,这都能认出来?难道他未婚妻还有超忆症不成? “您是当初赠我古戒的恩人?”萧心语有些疑惑地微微放下重剑,眼中的警惕稍减,“就是那个‘狗不理包子’店铺……” 无忧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认出的是他的黑市马甲。等等——黑市、狗不理包子、赠送古戒…… 这几个线索组合起来,唯一符合条件的,就是当初在神秘店主那遇到的瘦弱少女。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面了? “这倒是个绝佳的接触身份。”无忧心中一动,压低声音,故意沙哑着嗓子模仿当初的语调: “不错,正是本公子。当初在黑市中,也是见你一片孝心,于是便将你母亲的遗物赠予你,没想到还能在此偶遇。” 熟悉的语气,加上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出的细节,让萧心语彻底放下戒心。 她郑重地将重剑归鞘,行了一礼:“前辈大恩,心语没齿难忘。” 安可欣见状,也将手从符箓袋上挪开…三寸,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前辈为何会出现在这翻斗森林?” “嗯…哦。”无忧信口胡诌,“这个嘛,有着很深刻的原因,就是那种你们听不太懂的……”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虎啸,惊起飞鸟无数。 原本还在找借口的无忧,在听到这声虎啸后,突然福至心灵般,眼前闪过在那条漆黑小巷中即将消散的妇人灵魂,脸上的凄切与解脱,以及最近听闻的执法队行动。 “在下追踪一只虎族半妖而来。”他鬼使神差道:“那畜生伤了我一位朋友,所以本公子特来讨债。” (所以安可欣一直疑惑的支线问题,就是这货在当时那条小巷里触发的。第19章) 萧心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前辈真是性情中人……”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她抱拳问道,声音中又多了几分尊敬,“前辈赠与古戒之恩,晚辈心语日后必有所报。” 无忧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如他所料,萧心语的人设跟火火一样,都是那般重情重义,所以即便现在表明皇极无忧的身份,她应该也不会动手…吧? 所以,要不干脆敞亮了说话? 他抬手按在面具上,犹豫着是否要揭开。 “喂!”安可欣突然嘟起嘴,呆毛不满地晃动着,“我的心语在问你话呢!” 不知为何,她就是看这个黑袍人不爽,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被这一打岔,无忧放弃了揭露身份的打算。 好像还是隐瞒身份更有意思,嘻嘻!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名字:“那你们听好了,我便是…纳兰嫣然!” “……” 萧心语眨了眨眼睛。纳兰嫣然?听起来像个女名…不过前辈行事高深莫测,或许是家乡习俗。 她恭敬地点头:“纳兰前辈。” 而相比起萧心语还算正常的反应,另一边安可欣的反应可就要大得多了。 只见小可欣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激动,最后强压住情绪,勉强维持冷静。 但此后,她对无忧的态度明显好转,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热切。 当无忧询问她们为何使用敛息符时,萧心语将炎姥的判断转述给他听。 在先前,得知有一位元婴期盯上她们时,安可欣便一路都感觉有危险,总觉得会有刁民来害朕,于是…… 安可欣叉腰,骄傲地解释:“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到的中阶敛息符!能隔绝灵魂探查和神识检测,连一些推演之法都能躲过!” 无忧眉头一跳:“那你这玩意儿能防我?能防野兽吗?” 安可欣脸上的得意一滞:“呃,好像不行…妖兽主要靠嗅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萧心语和“纳兰嫣然”突然同时转头,看向森林深处,脸色凝重。 “有东西来了……”无忧沉声道。 第63章 林间激战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安可欣的呆毛瞬间绷直,她颤抖着抓住萧心语的手臂:“不、不会这么倒霉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森林。 只见一头体长足有三丈的紫瞳妖虎冲破树丛,它浑身浴血,毛发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那双妖异的紫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好大一只老虎!”无忧兴致勃勃地点评道,手指在下巴上轻点,“虎骨可入药、虎血能强身、虎鞭……” 话音未落,虎啸已经发现了这几个蝼蚁般的人类。它那双紫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人族…杀!” 萧心语瞳孔骤然收缩,但还是迅速拔出重剑,向前迈出一步将安可欣护在身后,与“纳兰前辈”并肩而立。 “前辈,这里就由我来佯攻,你趁机……” “不用。”无忧打断她的话,声音沉稳,“你现在才炼气期,不要逞强。退后护住你的朋友,必要时候可以让你戒指里的老爷爷帮忙。” 你不也才炼气期?但比起这个…… 萧心语心头一震,前辈竟然知道炎姥的存在! 还未等她细想,虎啸的攻击已经袭来。 化身巨虎的半妖微微起身,虎爪带着腥风呼啸而下。那锋利的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忧不慌不忙,伸手从须弥戒中取出春浩剑。剑柄处的黑曜石光滑如镜,而剑身随着视角的转换,则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华光。 “《心法·无名》!” 风灵月影模式,启动! 随着功法运转,无忧眼中世界突然变得奇异起来。 在他眼中,浑身浴血的巨虎身上泛起诡异的红光。当虎爪拍下的瞬间,他横剑格挡。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无忧感觉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 他手腕一翻,剑锋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竟直接将第二只袭来的虎爪弹开。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收剑前刺,剑尖如苍龙出海,对着巨虎仰起的胸口连刺三剑! “烟云·红光卸势诀!” 三剑快若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命中同一个位置。 巨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轰飞数米,沿途撞断十几棵参天古木。 与此同时,它头顶凭空出现一条半透明的金色进度条,在这一击红光卸势后,此刻已经被填充了四分之一。 “好…好厉害!”安可欣瞪大眼睛,小嘴张成圆形,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这场面之震撼,不亚于一个普通人掀翻一头猛犸象。 萧心语眼中也闪过异彩,手中重剑不自觉地握得更紧。她原本担心只有炼气期的“纳兰前辈”会吃亏,此刻却看到对方竟能正面击退元婴期的虎啸! 巨虎的身形渐渐缩小,重新化为人形。 虎啸甩动尾巴,将头发里的木屑抖落,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类,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刚那是什么?” 他不相信一个炼气期修士能凭肉身力量与自己抗衡,就连同为元婴期的人族修士都不敢这般做,凭什么眼前这个人族蝼蚁能做到? 一定有哪里有问题?是那把看起来就很花哨的剑?还是其他的什么隐藏法宝? 但不管是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蚍蜉撼树! 虎啸双臂展开,突然躬身压低重心。随着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他咧开嘴,尖锐的虎牙与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哈!” 一口白烟从他口中喷出,缭绕在脸颊两侧。与此同时,他身上干涸的血迹开始流动,向着背后汇聚。 黑色的妖力在体内奔涌,最终在他的背后凝结出一对由污血组成的漆黑羽翼! “你知道吗?人类。血脉的觉醒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强大的法术,也没有为我带来我们妖族各式各样的诡异能力。” “血脉觉醒带给我的……”虎啸的声音变得嘶哑,“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虎啸身上干枯的污血朝着他背后流去,紧接着黑色的妖力在他体内流淌,他的身后凝结出一对由污血组成的漆黑羽翼。 羽翼猛然展开,虎啸的身影瞬间消失。 无忧瞳孔骤缩,幽蓝色火焰在眼眸中跳动。 “《幻灵通神录》——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灵魂视角下,世界变得缓慢。无忧的眼眸快速转动,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突然,他向后急跃,一只缠绕黑气的虎爪堪堪划过腹部,在破碎的黑袍上留下三道爪痕。 “当!” 落地瞬间,无忧反手背剑,精准弹反来自背后的袭击。虎啸头顶的进度条又涨了一小截。 “好恐怖的速度……”无忧横剑身前,幽蓝火焰在眼眸中跳动,“差点没跟上。” 接下来的攻击来自头顶、侧后方和肾脏位置。 三声清脆的“当当当”响起,虎啸头顶的进度条瞬间来到了三分之二。 意识到无忧难缠,虎啸的攻击频率开始下降,身形渐渐向萧心语二人移动,这一变化立刻被无忧察觉。 他一边紧绷着神经,捕捉着那肉眼难以观测的攻击,一边高声提醒: “萧心语,立刻让你的老爷爷借你力量,他要转移目标了!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太快,我等会可能会来不及支援。” “好!”萧心语握紧古戒。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魂力量涌入体内,她的修为从炼气八层暴涨至金丹巅峰! 借用力量与让炎姥直接附身不同,如果直接附身的话,虽然能将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地步,但与此同时,附身无论是对灵魂尚且脆弱的炎姥,还是对于萧心语的身体来说,都会造成极大的负担。 但仅仅只是借用部分力量则不同,不仅炎姥能控制那部分力量的输出,令其始终维持在萧心语身体可以接受的状态,同时对炎姥灵魂力量的消耗也会降至最低。 就在萧心语修为暴涨的下一秒,一个背生漆黑双翼,浑身冒着黑气的身影便出现在二女眼前。 “这是突刺!心语,正面防御!”安可欣在萧心语身后探出脑袋,在看到虎啸攻击动作的下一秒,立刻出言提醒。 听到这话,萧心语毫不犹豫地将重剑插入地面,魂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刃亮起赤红光芒,形成一道坚实屏障。 下一刻,虎啸五指并拢如刀,蓄力前突,恐怖的贯穿力闪烁着黑色的雷光,直刺萧心语心口! “轰!” 黑翼虎啸的突刺撞击在剑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剑被巨力推着向后滑行一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即便有魂力护持,精钢打造的剑身还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中央位置裂开数道裂纹。 重剑背后,萧心语死死握住剑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显然已经用尽全力。 第64章 嘲讽?我不会呀! 另一边的无忧见此情形,立刻飞身赶来。他的身形如游龙般在林间穿梭,每一步踏出都带着玄妙的韵律。 “虎啸的攻击分为三种模式。”安可欣语速飞快,跟个背板高玩似的分析道, “速度极快的范围爪击、需要蓄力的贯穿突刺,以及一个中范围高伤害的怒气大招。他现在处于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已经被人打掉了。但第二阶段还有低血红怒机制,半血时会锁血召唤小怪……”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无忧一边格挡虎啸的攻击,一边忍不住吐槽,“还有…尼玛!不就一头元婴期的大老虎,搞那么多机制是想干嘛!” “你去问策划,不要问我!”安可欣下意识回嘴,随后赶紧补充, “还有,虎啸的缺点是性格暴躁易怒,所以拉起仇恨来很简单,而且因为他的速度面板太高,只有能稳稳拉住仇恨才能打得过。” “所以,纳…纳兰嫣然!只有能扛住攻击的人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才能找到机会。” “你是说,引怪聚怪?我可没这种技能。”无忧无奈道。 “直接嘲讽他!” “嘲讽?”无忧摇摇头,“像我这种品德高尚的人,哪里会什么嘲讽,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他举剑再次弹开虎啸的攻击,随后深吸一口气: “小脑斧啊~!” 无忧故意拖长音调,声音贱兮兮的, “你这元婴期…啊不!我都快忘了你受伤太严重,现在顶多就是个金丹巅峰,但你现在打的可是一群炼气呀!” 少年歪着头,笑得嚣张至极: “看看你现在被打成什么币样!别说元婴期了,就连荒古万千金丹修士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虎啸原本正想继续攻击萧心语二人,闻言突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血丝密布: “你这人族虫子当真聒噪,等我杀了这两个暴露我行踪的蝼蚁,我再来慢慢料理你…放心,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无忧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 “都跟我一个炼气期的小卡拉米五五开半天了,你还真好意思!实在不行就别修炼了,赶紧去找个班上吧!” “你这人族虫……” “唉!真是曹丕媳妇进菜园——甄姬拔菜!” “区区人族蝼……” “这小猫咪!果真,只因按门铃——蔡到家了!” 虎啸不再言语。他眼中的血丝已经完全覆盖了瞳孔,浑身毛发根根竖起,背后的黑翼剧烈震颤。 此刻他满是怒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去死! “吼——!” 伴随着震天怒吼,虎啸的身影再次消失。 空气中只余下两道清脆的“铛铛”声,那是无忧卸势攻击的声音。 “吃饭没啊!小猫咪!”无忧继续火上浇油。 虎啸的攻击越发凌厉,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头顶的金色失衡条已经填满九成。 就在这关键时刻,无忧手中的长剑突然发生偏移,露出一个微小破绽。 “去死!”虎啸狞笑着抓住机会,利爪一挥卡住长剑,猛地一扯将武器带偏。 紧接着,他蓄力已久的右爪泛起漆黑雷光,直取无忧心口! “这应该就是蓄力突刺吧?”无忧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发问,“所以用这么猛的技能,它中途应该没法变向吧?” 安可欣连忙点头。 “那就好!”无忧脸上突然绽放出与虎啸如出一辙的狞笑, “桀桀桀!恭喜你小猫咪,你即将成为此世第一个被这招命中的人!” 面对近在咫尺的漆黑雷光,无忧右手前探,掌心凝聚出一道灰暗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 “灭世魔光!!” 虎啸的右臂还未触及无忧,便在灰芒中化为尘埃。那道光芒没有丝毫停滞,就像元婴期半妖的强悍肉身只是空气一般。随着无忧手掌张开,灰芒范围骤然扩大,虎啸脖子以下的半边身躯瞬间消失! “轰——!” 灰芒如激光般贯穿森林,所过之处,参天古木无声湮灭,没有碎屑,没有灰烬,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虎啸伤口处甚至没有鲜血喷涌——所有血液都在接触灰光的瞬间泯灭。 这位虎族半妖仅剩的头颅和左臂无力地跌落在地,已然濒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灭世魔光过于霸道的原因,安可欣所说的的残血怒气和召唤小怪都没能触发。 就虎啸如今这仅剩一口气的状态,别说进入血怒状态了,哪怕下一秒直接归西都是有可能的。 就在无忧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突然闪现,挡在虎啸身前。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袍人,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漆黑鳞片的躯体。那些鳞片大多碎裂,不断渗出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虽然身形狼狈,但他身上所爆发的远超元婴期的灵力波动,还是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他化神期大能的身份。 “住手!”黑袍人声音嘶哑,伸手搭在虎啸残躯上,“他不能死在这里!” 关键时刻,萧心语反应极快,拖着残破的重剑冲来,蓄满剑势的一记横斩直取黑袍人去路。 黑袍人不得不单手格挡,这一耽搁就是致命的一秒! “不能死在这?就凭你一个垃圾化神,也敢跟本少爷叫嚣!” 无忧早已微张着嘴,第二道灰芒在口中凝聚。 “去跟我的,灭·世·魔·光!说去吧!” 黑袍人瞳孔微微一缩,如此近的距离,而他也没有如虎啸一般的极速,所以面对这一发贴脸的大招,他根本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虎啸残躯甩到一旁。 随后抵住萧心语重剑的五根手指一用力,原本就存在裂纹的重剑瞬间崩碎,连带着紧握剑柄的萧心语也被震飞。 最后他一边尝试撤离,一边双手交叉,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刻满金色龙纹的水盾。 “龙纹·玄天水盾!” 灰芒与水盾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眼见灭世魔光被挡住了将近两秒,无忧眉头一皱,保险起见又再次灌入了更多的灵力。 “灭世魔光·全功率!” 下一刻,水盾瞬间消失,黑袍人护在胸前的双臂也随之泯灭。灰芒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第65章 皇极…无忧? “噗——” 黑袍人踉跄后退,兜帽被冲击掀开,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粗犷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断裂的龙角,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被洞穿的胸口,伤口处弥漫着一层灰光,正在逐渐泯灭扩散,想必不久后便会迎来自己的死亡。 “没想到…”龙族男子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崩解的身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会死在…这里…” 那道灰芒已经触及道躯根本,就连元神都无法逃离,他已经没救了。 他的双腿最先化为光点,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在完全消散前,他的目光越过无忧等人,投向虎啸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荒古…人与半妖…之间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叹息,“任我如何努力…也休想搬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张口吐出一颗水蓝色妖丹。那妖丹晶莹剔透,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蛟龙之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濒死的虎啸体内。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虎啸体内返祖的黑红血液与妖丹的力量相互交融,伤口处灰光与新生血肉激烈对抗。 每一次灰光侵蚀,就有新的血肉生长;每一次血肉修复,又被灰光泯灭。 如此反复数十次后,灭世魔光的余威终于被彻底消磨殆尽。 看着这一幕,龙族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解脱: “虎啸…我蛟授不欠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也化为光点,随风消散。 无忧没有追击,而是转身查看萧心语的情况。 少女手中的重剑已经彻底碎裂,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泥土上绽开朵朵红梅。但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跳动着兴奋的火花: “前、前辈…我们赢了?” “没有,虽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龙人死了…” 无忧望向虎啸倒地的方向,眉头紧锁。只见那具残缺的躯体突然抽搐起来,如僵尸般缓缓爬起,“不过那头大猫好像要诈尸……” 安可欣小跑过来,递给萧心语一瓶伤药,然后好奇地打量着无忧:“纳兰前辈,你刚才那招…是什么?” 无忧神秘一笑,故意压低声音: “那是哥的大招。” 话音刚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青铜制的苍白面具上格外刺眼。 “前辈!”萧心语惊呼,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伸手就要去扶。 “没事……”无忧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只是有些消耗过度。” 他心中暗叹,使用全功率的灭世魔光,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那头老虎即使“诈尸”,最多也只能恢复两成实力。只要再给他一分钟调息时间,就能用灭世魔光送那猫咪上天。 “不对!”一直关注虎啸的安可欣突然瞳孔骤缩,声音因惊恐而变调,“这个支线boSS有异常!那个动作…不好!他要开大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虎啸挣扎着站起身。他刚修复的半边身体不断崩裂,鲜血如泉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对这些伤痛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望着蛟授消散的地方,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啊——!” 陷入癫狂的他仰天长啸,那声音中蕴含着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随后,虎啸突然陷入诡异的平静,目光淡漠地看向无忧等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他还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天真……” 虎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即便返祖的血脉比我强,修为比我高…却一直秉持着人类那套可笑的理论,他不像是妖,更像是人。” 他缓缓抬起血淋淋的爪子,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我兄弟…是我被卖到李府成为奴隶以来…唯一的兄弟……”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体内的灵力波动骤然飙升,竟在瞬间恢复到元婴巅峰! 狂暴的灵压掀起飓风,将周围的断木碎石尽数吹飞。 “你们…都得死!” 虎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死在我祖先——暗翼猛虎王最引以为傲的血源技下!” “快躲进来!”安可欣语气急切地提醒道。她全力催动乾坤阴阳正体,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在脚下展开,迅速上升形成半球形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虎啸动了。 他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血脚印。黑红相间的灵力如火焰般缠绕全身,背后残破的羽翼猛然展开! “暴风星云裂!” 血色的利爪对着此时场上中范围的区域进行无差别打击。 刹那间,无数血色爪影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可怖力量,所过之处,参天古木如同纸糊般粉碎,大地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咔嚓!” 阴阳混元罩在坚持了十几秒后,终于不堪重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安可欣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仍咬牙支撑:“快…想办法…我撑不住了……” “虎豹气血身!” 就在光罩破碎的瞬间,无忧挺身而出。 他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鲜红妖异的血色纹路。 随后,他转身将萧心语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攻击。而一旁的安可欣,则被一道迅猛的虎爪一巴掌拍飞老远。 “嗤啦——!” 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令人心生恐惧。 无忧的黑袍瞬间化作碎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鲜血如泉喷涌,将怀中的萧心语染成血人。 不多时,虎啸的大招结束。 当风暴停息,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无忧如破布娃娃般倒在血泊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被削剩半张的青铜面具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露出少年苍白却依然俊朗的面容。 “皇极…无忧?”萧心语跪坐在血泊中,瞳孔剧烈颤抖。 她认出了这张脸——开窍大典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她的…未婚夫? 萧心语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无忧轻轻抱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远处,虎啸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逼近。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萧心语颤抖着摊开手,只见那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玉瓶,那是无忧在将少女护在怀中时塞给她的。 古戒中,炎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那是愈生丹…这小子在护住你前已经服下一颗…否则早就死了…但一颗不够…再喂他一颗……” 少女手忙脚乱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如玉的丹药。她试图喂入无忧口中,却发现少年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吞咽。 虎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 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少女一狠心,将丹药含入口中,俯身凑向无忧苍白的嘴唇。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一只血迹斑斑的手突然抵住了她的肩膀。 只见无忧同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睁大眼睛看着少女即将撞上来的脸蛋,眼珠子转动着寻找了一圈,眼里满是急切。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声带已经受损,只能发出奇怪的嘶哑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愈生丹呢?应该没丢吧!那玩意很贵的!) 萧心语愣住了,脸颊瞬间绯红。 第66章 筑基 无忧已经能听到耳边传来虎啸踉跄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血水溅落的声响,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 恰在此时,萧心语因错愕而微张的樱唇间,露出那颗晶莹的愈生丹。 无忧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被你含嘴里去了!还有没有剩的!别跟我说你把一整瓶都给炫了!) 虎啸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死亡的压迫感近在咫尺…… 漆黑的古戒中,炎姥的魂力悄然探出,直接出手定住了已是强弩之末的虎啸。 “小子,有胆气,就让老身来帮你们一把……”一阵妩媚的声音在无忧耳边响起。 谁在说话?萧心语的火火同款-戒指老爷爷? 还有…帮我们一把? 哦!是指定住猛虎王吗?那确实是帮大忙了! 趁着这个机会!快!拿我的灵丹妙药来!我要干死这只泰格儿!(英文老虎) 萧小姐,你特么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快把我那瓶药倒我嘴里! 我现在动一下就疼得要死,还好先把愈生丹拿出来了,现在全靠你了,我的小未婚妻! 喂?听得到吗?萧小姐别在那脸红发愣了!速度! 萧心语看出了无忧眼中的急切,却误解了他“啊啊”所要表达的含义。 而且现在再去取新的一颗丹药,也有些来不及了,再加上身后虎啸狂暴的妖力波动越来越强。(它在挣脱束缚) 还有炎姥在她耳边不断地怂恿、不停地怂恿! 少女一咬牙,伸出纤纤玉手捧住无忧不断摆动的脑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决定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以在无忧的视角中,萧心语只是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便突然俯身欲行不轨之事。 就跟某只小狐狸一模一样。 无忧顿时瞪圆了眼睛。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戒指老爷爷呢?出来救一下啊!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无忧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势,只是换了场景和人,但这其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他! 可恶!到底是谁在迫害我! 看我奋起反抗!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初吻,就由我来誓死守护! 强烈的意志与刚刚激战的余韵在体内翻涌,化作突破的契机。丹田中几乎液化的灵力突然沸腾,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咔嚓——” 在一声轻微的脆响中,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壁垒应声而碎。 丹田内,原本如雾的灵力相互融合,逐渐凝成液态。这便是筑基期最重要的标志—— 灵气化液。 炼气期的灵力如雾,筑基期则如水,两者差距如同云泥。 这也是筑基修士能轻易碾压炼气修士的原因。 一滴、两滴、三滴…… 寻常修士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全部转化,但无忧本就接近化液的灵气让这个过程大幅缩短。 更关键的是,他以炼气极境突破,底蕴远超普通修士,战力更是天壤之别。 修为突破暂时缓解了部分伤势,而强烈的求生欲仍驱使无忧伸出软弱无力的手,想要推开少女。 这一举动却被萧心语误解为“手脚不老实”,干脆利落地拍开他的反抗。 随后,一个带着药香的吻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贴上少年干裂的嘴唇,愈生丹混着少女清甜的津液渡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如春风般抚过每一寸受损的肌体,快速修复着致命创伤。 “唔……” 良久,唇分,一缕银丝在阳光下闪烁。 无忧呆滞的目光中,萧心语别过泛红的俏脸,长睫轻颤。 就在这旖旎的一刻,坚持到极限的炎姥收回魂力,疲惫地缩回古戒,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姨母笑。 “吼——!” 虎啸可不懂什么叫煞风景。 束缚解除的瞬间,他带着滔天杀意一爪挥来,锋利的爪尖泛起森冷寒光。 筑基初期的无忧眼神一厉,搂着萧心语纤细腰肢旋身而起,另一只手凌空一抓,春浩剑应召而来。 “风灵月影模式!启动!” “铛!” 清脆的打铁声中,无忧完美卸去虎啸的攻势。 而在这一击过后,这只老虎半妖头顶的金色进度条终于填满。 刹那间,无忧进入一种玄妙状态。他单手抱紧怀中少女,身形如自在极易般欺近,春浩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贯穿虎啸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无忧却已潇洒抽剑,闲庭信步般绕至虎啸身后。感受着怀中少女紧贴胸膛的温热,他手腕轻抖,剑身上血珠如红梅般洒落。 “无名心法终式·剑处决!” 不好意思,你的失衡条已满,而我又刚好接上处决,所以也该跟你说再见了! 虎啸眼中的凶光凝固了。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刚突破筑基的小子能无伤接下他的攻击;更不明白,自己足以硬撼五阶妖兽的身躯,怎会被一柄垃圾剑轻易贯穿。 无法闪避,无法防御——这一剑,判定了他的死亡。 在死亡的前一刻,虎啸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蛟授的仇,终究是报不了了…… 更讽刺的是,若非被返祖血脉中的妖性影响,以他往日的谨慎,早在不敌时就会选择撤退。毕竟三个炼气修士,如何追得上一个想逃的金丹巅峰? 难道真如蛟授所说,血脉返祖所带来的妖性冲击已经影响到理智,就连趋利避害的本能都被冲刷干净了吗? 带着这最后的疑惑,虎啸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轰然倒地。 也就在虎啸彻底死亡的那一刻,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漆黑魂体从虎啸尸身上悄然飘出,如烟似雾地升向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第67章 挑明 虎啸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泉涌般浸透了周围的土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无忧松开怀中的萧心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疲惫与释然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衣衫,感受着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嘴角却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 伤势虽在愈生丹的作用下恢复如初,但灵力消耗过度,此刻仍有些虚弱。 “你……没事吧?”萧心语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无忧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无妨,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少女松了一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很快,萧心语又想起了那日收到皇极宗的退婚,俏脸猛地一白。 那封退婚文书上刺眼的字迹,父亲震怒的表情,以及自己曾做出的三年之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绪变得复杂难明。 萧心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她与安可欣都是因为有皇极无忧在,所以才能幸免于难,这是救命之恩。 而皇极无忧与黑市赠与她古戒的纳兰前辈是同一人,那她便又欠了一个好比雪中送炭的再造之恩。 双恩并存,所以即便眼前之人,先有退婚欺辱萧家之仇,她也不应再…… 这些事暂且不提,但最起码有一件事已经明了,那便是既然皇极无忧提出退婚,那就意味着他对自己这个萧家嫡女无意。 所以他们两人在男女方向上,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好结果,刚刚她献上自己的初吻,便算是抵去一部分恩情吧。 不,既然皇极宗的少主并不喜欢她,那她刚刚的举动应该算是一种冒犯。 但刚刚那样做,也只是出于权宜之计,所以最后只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这样对彼此都好…… 这样就好…… 萧心语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恢复了平静,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 少女的心湖,因刚刚那一吻而泛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恢复平静。 原本敞开些许的心房也在渐渐闭合,更有锁链在周围环绕。可能在这一次过后,少女的心房也不会再对哪位男子打开。 “皇极无忧。”萧心语的声音忽然变得疏离而克制,“今日救命之恩,萧心语铭记于心。至于‘纳兰前辈’的恩情,我也会尽快偿还。从今往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可欣灰头土脸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头顶的呆毛蔫巴巴地耷拉着,显然被虎啸那一巴掌拍得不轻。 “你们没事吧?!”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无忧脸上: “咦?你是?哦!你的面具呢?” 无忧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耸耸肩:“刚才打得那么凶,应该是在那过程中碎掉了吧。” 安可欣盯着无忧的脸看了半天,接着眨了眨眼,突然一拍脑门:“等等!你是皇极无忧?那个退婚的未婚夫?!” 萧心语的神色一暗,手指微微收紧。 但安可欣的反应可比她剧烈得多,少女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窜到了萧心语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着: “没事的,安可欣!皇极无忧作为前期的boss自身实力并不强,虽然现在主角团的成员大多都没有成长起来,但对于他也是一样的,所以即便打不过跑也是跑得掉的。” 为自己加油打气后,她又偷偷拽了拽萧心语的衣袖,却发现好友纹丝不动。 安可欣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萧心语复杂的眼神。 无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一笑,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袍穿戴上身,随后对着两位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如你们所见,纳兰嫣然只是我的化名,在下皇极无忧,皇极宗宗主第三子。因为我的一些恶趣味,隐藏了身份,如果对你们产生了困扰,那我在这里跟你们说声抱歉。” 安可欣看着那熟悉的绅士礼,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自己是纳兰嫣然,然后现在又说是出于恶趣味。 一个原本看到是皇极无忧,而被摒弃的猜测又重新涌出。 原本急于逃跑的她,现在也如萧心语一般安静。 无忧转头看向萧心语,“首先我澄清一点,退婚事件实乃子虚乌有,这一点我不会再过多解释,心语你回家去找岳父大人,他自会解释明了。” 萧心语微微一愣,随后紧咬下唇。 她想起了程不凡曾对她说过的话,所以在很早之前便对退婚一事心存怀疑,现在又听到原本婚约对象的这番话,顿时不知如何反驳。 而当无忧看向安可欣时,却不料这个呆毛少女提前举手,试探性地问了句: “奇变偶不变?” 场面顿时一静。 就在安可欣觉得越来越悬的时候,无忧同学揉了揉眉心,也试探性的回了句: “符号看象限。” 安可欣眼中的警惕逐渐消散,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无忧挑了挑眉,正想再对几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皇极宗执法队的成员陆续赶到,为首的林峰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落在虎啸的尸体上。 “你们干的?”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无忧点点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林大队长,你们再来慢一点,连收尸都可以免了。” 林峰嘴角抽搐,显然听出了话中的揶揄。 他叹了口气,抱拳沉声道:“抱歉少主,属下来迟了,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宗门。另外……”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萧心语,欲言又止。 程不凡适时上前,恭敬道:“少主,宗主已派人传信,请您尽快回宗。” 无忧摆摆手:“知道了,再等会儿。” 他转身看向萧心语以及安可欣,语气难得认真: “萧小姐,退婚之事纯属误会,我爷爷已重新写下婚约文书。若你不信,除了回萧家,也可随我回皇极宗一看。当然,你的这位朋友也可以一同前往。” 萧心语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安可欣见状,悄悄戳了戳她的后背,小声道:“去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萧心语瞪了她一眼,终于点头:“好。” 无忧咧嘴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走吧,我的未婚妻。” 萧心语别过头去:“谁是你的未婚妻!在事情明了之后,我会再行决断。” 无忧也不恼,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 安可欣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大多集中在无忧身上:“难道…穿越到这里快一年了,我也能见到第一个地球老乡了吗?” 第68章 打完怪,你摸不摸尸? 残阳如血,将整片森林染成一片暗红。 晚风裹挟着血腥味拂过先前的战场,卷起几片染血的落叶。 几分钟后,一个人影突然从远处返回此地。 无忧在吩咐林峰等人,带二女先一步前往皇极宗后,自己又重新折返回来。 他独自站在虎啸的尸体旁,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微微发烫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清甜的余温。 “真是……”少年摇头失笑,耳尖微微有些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他俯身检查虎啸的尸身,黑红相间的虎毛已经失去光泽,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紫色眼眸如今空洞地望向天空。 和那些化形大妖不同,半妖死后仍会保持半人半兽的形态。无忧皱了皱眉,带着些许心理上的不适蹲下身来。 “皮毛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解剖这种人形态的尸体终究还是有点膈应。”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若是换成灭世线的我,在面对这具人形尸体的时候,内心应该会毫无波澜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尸体上方三寸处,掌心渐渐泛起诡异的血色光芒。 “那玩意儿怎么用的来着?好像是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那样,希望我还没有忘干净。” 无忧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在灭世线学到的秘法, “是叫噬灵吸元功…还是摄魂化灵诀来着?” 总之这门功法的作用,便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汲取尸身中的血液、灵魂、灵力,甚至是金丹元婴,乃至对方的一切都可化作灵气,用以补充自身的灵力,或是提高修为。 当然,也可以对尸身中的某些资源进行提纯,比如…精血。 随着他动作的进行,虎啸尸身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珠,如同朝露般晶莹剔透,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些血珠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纷纷脱离尸体浮向空中,最终在无忧掌心上方汇聚成一颗鸽蛋大小的血球。 血球内部似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显现出猛虎扑食的虚影,时而又化作黑红相间的雾气翻涌。 与此同时,虎啸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精华。 “杂质太多了……”无忧皱眉看着悬浮在掌心的血球, “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使用,手法倒是生疏了不少。”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团血液已经纯净无瑕,但在他眼中却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杂质在其中游动。 他双手虚合,像揉搓面团般缓缓转动血球,体内灵力以特殊频率震荡起来。 血球开始高速旋转,表面不断甩出细小的黑色颗粒,就像被离心力分离的杂质。 “正好,既然忘了原来的名字,那就趁现在取一个新名。”他轻声说道。 随着净化过程持续,血球体积缩小了近半,但色泽却越发纯粹,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红色宝石,内部似有猛虎精魄在咆哮。 无忧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这招蕴含优胜劣汰之意。既然如此,便把此招命名为…‘优化’吧。” 如此提纯后的精血,便是虎啸血脉返祖后,那来自最顶尖妖兽——暗翼猛虎王的血液。 单单收获这一小团精血,此行便已经算是大赚特赚了。 就在他准备收功时,异变突生! 那颗黑红血球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无忧还未来得及反应,血球便“砰”地炸裂开来,一分为二——一团依旧保持着黑红色泽,另一团却化作了苍蓝水色。 两团精血如同阴阳鱼般在空中缓缓旋转,彼此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黑红血团中传出震耳欲聋的虎啸,隐约可见一头背生双翼的猛虎虚影;而苍蓝血团则发出清越龙吟,一条蓝黑鳞片的蛟龙在其中游弋。 “哦?” 无忧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继续比划着太极,直接“一个西瓜切两半”,便将那团血液一分为二,随后一手托着一团精血。 “这是…那个小龙人的妖丹精华?” 无忧看着血团里的那条蛟龙,想起黑袍人临终前吐出的那颗水蓝色妖丹。 妖丹是妖族及半妖的集大成之物,其中不仅蕴含了他们毕生的修为,同时也蕴含着他们体内的源血。 至此,无忧的战利品从一变成二! 他双手分别牵引,将两团精血引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黑红血瓶入手滚烫,瓶身竟微微发红;而苍蓝血瓶则通体冰凉,表面很快凝结出几滴水珠。 收好两瓶精血,无忧的目光再次落在虎啸干瘪的尸身上。 此刻他才注意到,尸体脖颈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奇特的黑色纹路,形状像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这个标记…我记得好像在灭世线里看过……”无忧眯了眯眼。 他正欲细看,那纹路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转眼间便消散无踪。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虎啸的脖颈上只剩下一道普通的伤口。 “万魂…魔尊?”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这个生命力堪比小强的家伙…是想干什么……” 远处传来执法队员的呼唤声,无忧摇摇头,将思绪暂时压下。 他最后看了眼这片惨烈的战场—— 断裂的古木呈放射状倒伏,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几处深坑中还有未散尽的能量波动。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被灭世魔光犁出的通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边缘的土壤都化作了晶莹的玻璃态物质。 要是能回地球该多好啊,现在他转行去干拆迁,绝对能一个人当好几个人使,直接卷死这一行。 咳咳!不行,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是怎么回事? 唉!这肯定是受到灭世魔尊的影响,他皇极无忧才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嗯,确信。 “该回去了。”无忧整了整衣袍,转身走向森林边缘。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树影交织在一起。 第69章 皇极宗的危机? 无忧边走边思索着今日的收获—— 不仅检验了这两个月以来,小世界的修行成果,还意外收获了两团顶级精血。 在先前与虎啸的战斗中,mvp将会给到《心法·无名》以及灭世魔光。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 正是凭借风灵月影模式-卸势成功即无伤的机制,才让无忧在面对修为比他高出那么多的敌人时,做到与其肉搏从头到尾五五开的惊人战绩。 甚至还有随着卸势成功而逐渐被填满的失衡条,能在瞬息打出百分比高伤的反击手段。 凭借这门一功法,若是想要击败他,就算你是元婴…甚至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得乖乖等他灵力耗尽。 而能与其并肩的灭世魔光,自然不必多说,伟大无需多言。 而《幻灵通神录》也为无忧的精准卸势,提供了辅助作用。 所以唯一的弱点,便只有他的炼体功法《虎豹气血身》。 想起这两个月在小世界里被爷爷揍得鼻青脸肿的经历,无忧不禁苦笑。 在进行专项训练时,仅用单种功法挑战金丹巅峰的爷爷,最终各大功法的战绩如下: 《灭世创生诀》231战231胜0败! 《心法·无名》215战0胜0败215平! 《幻灵通神录》200战86胜100败14平! 《虎豹气血身》185战0胜185败! 虎豹气血身的专项训练被留到最后,这便是无忧最后鼻青脸肿的原因。 这门炼体功法的“优异”成绩,直接给无忧气笑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以他那么强的悟道天赋,每次使用这门至强的炼体功法,表现怎么就辣么拉胯呢? 这属实不应该。 毕竟这可是当年,那位什么什么前辈用来硬撼剑神一剑的炼体神功。而且在那过程中,那位前辈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足以证明其强度之高。 结果这门传奇功法到他手上,那邪门程度简直堪比海某王中,海军六式的至强防御技——铁块。 都是只要一出场,不是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 就像他每次祭出虎豹气血身,明明感觉有无穷的力量从心中涌出。 但结果不是被拍飞,就是直接重伤。 最终,无忧只能将问题归结于使用的材料不够高级。 毕竟当初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学会这门炼体功法,所选用的材料都是在宗门库房里现找的。 可皇极宗库房里的那些材料,虽然不算最顶级,但至少也是达到了中游的水平,不应该拉胯到这个地步才对。 可是,俗话说的好。 在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后,最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就算看起来再怎么离谱,它也是正确的。 这一点,无论是在前世考试时做选择题,还是今世在这异世界中玩修仙,应该都是大差不差。 远处,执法队的传送阵已经升起灵光。 无忧加快脚步,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方案。 近期的目标,便先定为升级《虎豹气血身》了。 …… 传送阵的灵光渐渐散去,皇极宗巍峨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无忧刚踏出传送阵,就看见父亲皇极天威负手而立,一袭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端的是威严十足。 “父亲。” 无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眼角余光却瞥见父亲的目光直接越过自己,落在了身后的萧心语和安可欣身上。 那双平日里威严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肥羊。 皇极天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脸上堆起灿烂笑容: “两位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皇极宗宗主皇极天威,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萧心语端庄行礼:“晚辈萧家萧心语,见过皇极宗主。” “安、安可欣……”粉发少女怯生生地躲在萧心语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头顶的呆毛警惕地竖着。 “萧心语?萧家的小妮子?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 皇极天威双眼一亮,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自己儿子,眼中流露出“你小子行啊”的赞许神色。 无忧刚想解释,就被父亲一把拽到旁边假山后。 “好小子!”皇极天威压低声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为父还以为你就是去解释退婚的误会,没想到直接把人拐回来了!” 无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父亲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册子封面烫金,上书《皇极宗血脉传承录》七个大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经常被翻阅。 “来来来,为父给你算算。”皇极天威兴奋地翻开族谱,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 “你爷爷那辈还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到为父这辈就剩一个,到你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那里孤零零地写着“皇极无忧”四个字,旁边两条灰暗的横线代表着无忧早夭的两位兄长。 无忧看着族谱,突然明白父亲为何如此激动。皇极宗人丁凋零至此,难怪…… 虽然之前隐隐约约有所耳闻,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具体知道情况危急至此。 “所以!” 皇极天威猛地合上册子,双手重重拍在无忧肩上,眼中满是赞许的光芒, “你一口气带回来两个媳妇,为父很欣慰!” 无忧刚想解释萧心语只是来确认退婚真相的,安可欣更是纯粹的路人。 然而,接下来飘到他耳中的话,当场就把他的cpU给干烧了。 只听见父亲继续道:“但切勿骄傲自满!” 皇极天威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皇极宗振兴计划》几个字格外醒目, “为父已经规划好了,首先你需要……” 他哗啦啦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至少娶三十房妻妾!每房至少生十个孩子!这样不出十年……” 无忧:⊙_⊙ 这样不出十年,我就死了是吧? “等等!” 无忧差点咬到舌头, “三十房?每房十个?父亲您当这是给猪配种吗?《母猪产后护理》要不要来一本?” 皇极天威皱眉:“怎么说话呢?为父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他又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考虑到修士受孕率比凡人低,加上夭折概率……” 无忧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额头渗出冷汗。 好家伙,便宜父亲这是把管理宗门财政的劲头都用在这上面了? 那你是不是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先寄的问题啊!? “您先冷静。”无忧试图讲道理,“修仙之人应当清心寡欲,专注大道……” “放屁!” 皇极天威一瞪眼,“你大爷爷、二爷爷当年每人娶了七十二房夫人,不照样修炼得好好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后来人没了? 而且七十二房?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牲口? 见儿子一脸震撼,皇极天威语重心长道: “忧儿啊,为父知道你现在还年轻,不懂传宗接代的重要性。但你想想,等为父和你爷爷都离开了,皇极宗就剩你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到时候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多寂寞啊!” 无忧嘴角抽搐:“所以您让我生三百个孩子就是为了有人陪我吵架?” “当然不是!” 皇极天威正色道, “主要是为了皇极宗的延续。你看其他八大宗门,哪一个不是人丁兴旺!哪像我们皇极宗都快到绝种的地步了……” 无忧心头一软,正想安慰,却见父亲突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所以!只要你能按为父的规划走!只要再娶三十房妻妾!只要每房生至少十个孩子!不出十年,皇极宗将人丁兴旺,再创辉煌!” 无忧:…… 眼看自己的便宜父亲,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憧憬中,少年默默的退后两步,随后转身就跑。 他的父亲大人…不,这个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父亲大人了! 这沙壁已经彻底风了! 你们看看他在讲些什么东西?就是铁人都禁不住这么造的! 三天后,便是万劫仙门最后的入门考核。 之前还觉得进不进都无所谓,但现在情况有变,他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这皇极宗,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第70章 神识与法宝 “皇极无忧!你给老子站住!” 无忧缩了缩脖子,脚步却更快了。 “逆子!” 皇极天威大手一挥,一道燃烧着火焰的灵力巨掌凭空出现,精准地揪住了无忧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回来。 “跑什么跑?为父还想给你些好东西呢!” 好东西?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 就你这想让我娶三十房妻妾的劲儿,怕不是要拿一堆伟哥之类的春药给我吧。 无忧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一脸生无可恋。 皇极天威老脸一红,轻咳一声:“胡说什么!这次是真有好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物品——一个银白色的剑匣和一件金红色法衣。 无忧眼睛一亮,立刻停止了挣扎。 那剑匣通体银白,表面铭刻着繁复的苍龙道纹,匣身散发着凛冽寒气,即使未打开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气,仿佛有十三条真龙蛰伏其中。 而金红色的法衣更是华丽非凡,由无数凤凰翎羽编织而成,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七彩霞光。皇极宗的焚天火纹在衣袍上若隐若现,仿佛有真正的凤凰在其中翱翔,展翅间带起阵阵热浪。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无忧嗅到了宝物的味道。 “这一攻一防的两件法宝,便是为父与你母亲送你的筑基礼物。” 皇极天威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母亲如今还在龙渊阁探亲,临行前特意将这‘流光剑匣’留在我这里,嘱咐待你筑基时赠予你。至于这件‘凤翎焚天袍’,则是为父年轻时游历所得,如今也传给你了。” 最最亲爱的父亲大人!呜呜呜~您实在是太好了!我为先前内心对您老的龌龊猜测,致以最真挚的歉意! 在心中暗暗道歉后,无忧接过两件法宝,顿时感觉手心一沉。 剑匣入手冰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凌厉剑意;法衣却温暖如春,触之如抚过最上等的丝绸,带着淡淡的梧桐香气。 他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剑匣,十三把飞剑立刻在匣中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剑锋寒光凛冽,却又轻盈如羽。 法宝的优劣,有时也会成为一场修仙者比拼中,影响胜负占比较高的一个部分。 荒古大陆影响修士具体战力,主要有三方面: 其一是修仙者本身的天赋,特殊体质或是血脉传承都属此类; 其二是修仙功法,品质越高、与使用者契合度越强,发挥的威能就越大; 其三便是法宝。 与前两项不同,法宝除了特殊的伴身法宝,以及元婴期才能蕴养的本命法宝以外,多被视为外物。 而且法宝只有修为达到筑基期及以上才能使用,因为筑基修士除了体内灵气化液以外,还会同步打开连通紫府的灵窍。 紫府为修士识海所在,唯有筑基期才能调用神识。神识强弱与个人灵魂力息息相关,开启紫府前灵魂力越强,神识就越强。 神识作用与灵魂力类似,但更为泛用,不仅探查范围更广,隐蔽性更强,还不会轻易受到反噬。 打个比方,灵魂是修士的精神体,用灵魂探查相当于赤手触摸,若是碰到带刀的暴躁大汉,反手一刀就能伤你灵魂; 而用神识探查,则像是拿着长棍探路,既安全距离又远。 更重要的是,唯有神识才能炼化法宝,在法宝上留下专属印记。 或许有人会问:灵魂力与神识相似,是否也能炼化法宝?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极为困难。 炼化法宝耗时漫长,品阶越高耗时越久。 灵魂炼化相当于要把法宝容纳进精神体,想想看,若要将一根品阶如金箍棒一般的法宝融入体内,会发生什么? 那根又大又粗的棒子会在你体内停留数年不等,而在此期间,你会无时无刻感受到它在你体内直来直往的那种酸爽。 无忧光是想象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一阵幻痛席卷而来。 但不可否认,法宝确实是短时间内提升战力最快捷的途径。 待炼化这两件法宝后,他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多谢父亲。” 无忧郑重道谢,正要将法宝收起,却见父亲突然转身,从储物戒中哗啦啦倒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在地上堆成小山。 “别急,为父还有第二份礼物要给你。这是龙精虎猛丹!这是金枪不倒散!这是夜御十女丸!” 皇极天威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都是为父这些年收集的宝贝,现在就传给你了!” 无忧看着地上那些瓶子上不堪入目的标签,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还为误解你而感到愧疚,现在看来是我愧疚早了。 他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深吸一口气:“父亲!您知道我今年才几岁吗?” “年龄小怎么了?” 皇极天威一脸不以为然, “为父当年如你这般年纪时已经……” “停停停。” 无忧同学及时打断了父亲的逆天言论,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 “我这次带萧心语来皇极宗,便是来澄清退婚误会的,顺便也能完成带未婚妻来见爷爷的约定,所以我现在先带她去趟小世界,就先不奉陪了。” 这是先和未婚妻搞好关系,之后再徐徐图之的意思吗? 不错,有我老皇极家的风范,既然如此,那为父也得帮你一把才行! 皇极天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原来如此…那正好,在此期间,我也派人去请萧山兄来宗内做客。当面说清楚,也免得再生枝节。” 第71章 升级!虎豹气血身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时,萧心语正站在白玉广场边缘,远眺着皇极宗的壮丽景色。 层峦叠嶂的仙山云雾缭绕,金碧辉煌的殿宇星罗棋布,远处飞瀑流泉若隐若现,灵禽异兽穿梭其间...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既震撼又祥和。 山间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仙境。 “怎么样,震撼吧?” 安可欣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得意地晃着脑袋,头顶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皇极宗可是东域三大宗门之一,光是这座主峰就比你们萧家大了不知多少倍。你看那边——” 她指向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 “那是藏书阁,据说里面收藏了十万卷功法秘籍呢!” 萧心语轻轻点头,青丝随风轻扬,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可欣,你说…如果退婚真是误会,那我……” “那你不就白生气两个月了?” 安可欣调皮地眨眨眼,“不过我看那个皇极无忧人还挺不错的,值得好好考虑~” 萧心语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吗?那不知道是谁,这两个月里不断地在我耳边说着皇极无忧的坏话,说他是什么前期最大的反派之一,跟我注定站在对立面,还说他多么多么畜生,害死了一个建模很好看的狐人小姐姐。” 她模仿着安可欣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地复述道: “‘心语你一定要小心那个皇极无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也不知道当初说得有多么斩钉截铁呢~” “那…那个啊……”安可欣撅了撅嘴,两根食指对戳着,小脸微红,“当时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穿越……” 安可欣还没说完,突然看见程不凡快跑着经过她们,神色匆匆。 这位执法队长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此刻却眉头紧锁,脚步急促。 “奇怪?”萧心语轻声道,“皇极宗家大业大,若非急事,又何必如此匆忙。” “我们跟过去看看?”安可欣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宗主!”程不凡洪亮的声音响起,“无极殿使者求见!”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皇极天威嘀咕着,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那些瓶瓶罐罐,临走前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晚上来为父书房,咱们详谈!” 煞笔才跟你详谈!这两三天我全都闭关不出门,一直到入门考核开始!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无忧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转身走向萧心语二人,发现两位少女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心语目光中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无奈,安可欣则是一脸“我懂的”的暧昧表情。 “呃…你们听到了多少?”无忧摸了摸鼻子问道。 萧心语面无表情,红唇轻启:“从‘三十房妻妾’开始。” 安可欣立刻举手补充,呆毛兴奋地摇晃: “还有‘夜御十女丸’。” 她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修仙界的药名…都这么直白吗?” 无忧:…… 唉!心累啊!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转念一想,无忧感觉这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他又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道: “生育与繁衍乃是生物之本能,药物不过是刺激我们体内的信息素,从而加速这一过程。再说伟哥怎么了?我最喜欢吃伟哥了,我把伟哥当饭吃!” 说着还拍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 “你们两个谁有我牛逼站出来,我们互相吃春药,看谁先扛不住!” 萧心语:…… 安可欣:……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三步,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切!胆小鬼!” 无忧撇撇嘴,从袖中掏出一瓶“龙精虎猛丹”上下抛动。 这是刚才皇极天威收拾时“不小心”遗落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了。 “连跟我比拼对药物的抗性都不敢,你们还是得多练呐!” 无忧同学笑容灿烂,莫名有一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他转身走向后山,准备去拿戒指,带萧心语去见爷爷。 安可欣见状立刻小跑着跟上,像只黏人的小猫。 “等等我!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无忧挑眉。 “我…我可以帮你们端茶倒水!”安可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 最终,无忧还是带着两名少女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世界中。 皇极证道见到三人后,二话不说就把无忧踢了出去,只留下萧心语和安可欣在里面。 原本无忧还想跟安可欣讨论关于穿越者的事,这下只能作罢。 “真是的……”无忧揉着被爷爷踹疼的屁股,悻悻地往回走。 父亲皇极天威正在接待无极殿使者,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闲下来的无忧顿时感觉有些无所事事,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洛羽汐的房门前。 这是他为狐耳小侍女特意安排的闭关之所,环境清幽,无人打扰。 还没到地方,无忧便想起了之前那个满眼爱心的洛羽汐。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手上当做玩具抛动的那瓶伟哥,也是迅速丢入须弥戒中。 不要以为他这是怕了,他只是不想玉瓶抛动的声音,打扰到小侍女修炼而已!(认真脸) 仅仅只是靠近房门,无忧就感受到门缝中渗出的阵阵寒气,地面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里面的气息时强时弱,强时能达到炼气极境,弱时又跌回炼气一层。 “看来小侍女现在应该到了关键时刻……” 无忧将要敲门的手轻轻放下,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臂,“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转身离开时,无忧突然想起什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门前。 那是他从宗门库房那里顺来的丹药,留给洛羽汐出关后调养用。 “既然如此,那我也别浪费时间了。” 无忧伸了个懒腰,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回去闭关升级《虎豹气血身》。” 想到即将到来的万劫仙门入门考核,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据说考核内容是与仙门弟子对战,不知道圣地修士究竟有多强? 从灭世线的零碎记忆中,他与圣地修士的交手都在很后期,那时的他灭世魔光已臻化境,无论对手是谁都是一发解决,所以根本没感觉到太大差别。 “管他强不强,我只要在每个阶段都做到自己的极限就够了。” 无忧推开房门,启动隔音和防护阵法。 他将装有黑红精血、苍蓝精血的两个玉瓶和各类辅助材料一一摆好,盘腿而坐。 “虎豹气血身,升级开始!” 随着功法运转,无忧周身渐渐浮现出血色纹路。 两瓶顶级妖兽的精血自动悬浮而起,在灵力的牵引下,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流动的丝线,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番外:那融于血肉中的往事(上) (pS:与主线的温馨日常不同,为了读者能营养均衡,所以作者菌特地在里面保留了一丁点不温馨,请酌情食用,不影响后续观看) 无忧盘坐在卧室之中,周身灵力涌动如潮。 黑红与苍蓝两团精血悬浮在身前,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虎豹气血身的运转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皮肤表面浮现出妖异的血色纹路,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就在即将功成之际,他眉心那道紫金色的剑痕突然闪过一缕微光,如同被什么触动了似的。 无忧只觉眉心一阵灼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骤然一黑,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坠入混沌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两团悬浮的精血,一黑红,一苍蓝,彼此缠绕,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这里是…这两团精血又是什么情况……” 无忧喃喃低语,下一秒,他的意识彻底化作旁观者,见证了一段跨越数十年的血泪悲歌。 …… “跑!快跑!” 十五岁的虎啸在密林中狂奔,尖锐的爪子抓裂树皮借力跃起。 他的右臂被猎妖弩箭贯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枯叶上留下一串猩红的印记。 身后三名身着灰袍的人族修士穷追不舍,为首者手中的弩箭已经重新上弦。 “该死的半妖,竟然还敢偷灵药!” 虎啸咬牙,身形在树影间穿梭,身后的虎尾不安地摆动,眼中满是恨意。 他不是偷,那株三品灵药明明是他先发现的,这些人族修士却蛮横地抢夺,甚至要杀他灭口。 然而,失血过多的他脚步越来越沉,最终踉跄着跪倒在地。 “结束了,畜生!” 弩箭对准他的眉心,弓弦绷紧的声音在耳中格外清晰。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 “哗啦!” 一道水幕从天而降,如怒涛般将三名修士冲得人仰马翻。 虎啸愕然抬头,只见树梢上蹲着一个浑身覆盖蓝鳞的少年,指尖还滴着水珠,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喂,虎崽子。” 少年轻盈落地,随手抛来半条生鱼,鱼身上还留着整齐的齿痕。 “吃不吃鱼?吃了它,我就教你如何在这里活下去……” 虎啸警惕地盯着对方,没有接鱼。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手臂覆盖着细密的蓝鳞,耳后生着鱼鳍般的结构,显然体内流淌着蛟龙的血脉。 “你是谁?” “蛟授,和你一样……”少年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半妖。” 虎啸这才注意到对方手腕上那个倒三角烙印,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半妖奴隶的标记。 沉默片刻后,他接过生鱼咬了一口,腥味冲得他皱眉。 “难吃。” “废话,那是我吃剩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出声来。 ……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虎啸和蛟授成了荒野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组合。 虎妖少年的利爪能轻易撕裂三阶妖兽的皮甲,而蛟授则能操控水流化作利刃。 他们猎杀妖兽换取修炼资源,在各大城池的黑市间游走。 某个雨夜,破庙中的篝火噼啪作响。 “蛟授,你说……” 虎啸盯着跳动的火焰,虎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我们这样的半妖,真的能活下去吗?” 蛟授正在擦拭一柄短刀,闻言动作一顿。 庙外雨声渐急,打在残破的屋顶上如同鼓点。 “当然能。” 他突然咧嘴一笑,蓝鳞在火光中泛着微光, “等我们变强了,就杀回人族城池,把那些曾经欺辱我们的人……” 蛟授将手中的短刀猛地插入地面,“全宰了。” 虎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两只彼此搀扶的小兽。 …… 但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在一次猎杀四阶铁背苍熊时,他们遭遇了埋伏。十几名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特制的锁妖网从天而降。 “抓住他们!这两只半妖在黑市能卖个好价钱!” 虎啸的利爪撕碎了三个敌人的喉咙,蛟授的水刃割开了五人的动脉,但终究寡不敌众。 当淬了迷药的箭矢穿透蛟授的肩膀时,虎啸发出震天的怒吼,却被一记重锤砸中后脑。 再次醒来时,冰冷的玄铁项圈已经锁住了他们的脖子。 项圈内侧的尖刺深深扎入血肉,上面刻着“李府奴”三个屈辱的字。 …… 碧水城李府的后花园,春日的阳光透过梨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虎啸正在练拳,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指缝间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虎、虎大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小丫鬟捧着药膏,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约莫十五六岁,左腕系着象征“可收房”的红绳,那是李府对适龄婢女的标记。 “你的手…流血了。” 虎啸下意识用袖子遮住项圈,冷声道:“不用管我。” 小莲却固执地拉过他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虎掌上满是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她轻轻涂抹药膏的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明天…明天我偷偷带些肉来。” 小莲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厨房的王大娘说,鹿肉最补气血……” 虎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傻丫头以为他真是老虎成精。 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破天荒地没有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莲总会“偶遇”练拳的虎啸。有时带一块糕点,有时是一壶粗茶。 虎啸则会在巡视时,刻意绕路经过她洗衣的井台,默不作声地提起沉重的水桶。 他们从不多话,但虎啸开始注意用袖子遮住项圈;小莲则总把红绳藏在襦裙褶皱里。 这种默契持续了整整一个夏秋。 番外:那融于血肉中的往事(下) 立冬那夜,寒风呼啸。 虎啸因护卫不力被罚跪在冰窖,玄铁打造的禁妖环深深勒进脖颈,冰渣混着血水凝结在皮毛上。 当意识开始模糊时,一缕混着茉莉香的药味钻入鼻腔。 小莲正跪在雪地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指为他涂金疮药。 月光下,她呼出的白雾凝结在虎啸睫毛上,化作细小的冰晶。 “别动,不会疼的。” 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雄黄酒会加重妖血淤塞,但这个可是我特制的。” 药膏带着茉莉蜜的甜香,与她发梢的气息如出一辙。 后来虎啸才知道,她偷偷把药酒换成了活血散,还因此在煎药时被李府二夫人用香炉砸伤了手背。 那道月牙形的烫伤疤痕,成了她永远的秘密。 …… 盛夏的蝉鸣声中,虎啸每晚巡夜时,总能在西厢廊下发现用油纸包好的薄荷叶。 虎族半妖嗅觉灵敏,最厌烦夏夜蚊虫的腥气。而薄荷叶里总夹着晒干的茉莉,恰好能盖去那些异味。 小莲从不说破,直到某个暴雨夜,虎啸撞见她在雨幕里踮脚摘薄荷。 襦裙下摆全被泥水浸透,发髻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我…我只是……”少女慌乱中打翻竹篮,薄荷叶散落一地。 虎啸沉默地摘下自己的蓑衣裹住她,指尖碰到她湿发时,两人同时颤了颤。 雨滴顺着他的脸庞滴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 月圆之夜,恰逢妖血躁动。 小莲壮着胆子来送安神汤,药碗刚递到嘴边,虎啸骤然暴起的犬齿就划破她指尖。 血腥味刺激下,他的瞳孔竖成细线,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 等恢复神智时,发现自己已用捆妖索将自己绑在了柱子上,嘴里全是铁锈味。 那是他宁可咬穿自己的腮肉,也不愿伤害这个瘦弱的女孩。 ……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彼此间的举动也开始变得有些亲密。 终于,他们在某次谈笑时,被李老爷注意到异常。 某个雪夜,李老爷故意让她捧着虎啸最厌恶的雄黄酒去喂食。当虎啸打翻酒盏时,老爷当场鞭笞小莲“管教不力”。 虎啸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额头结冰的血碴混着眼泪。 那一刻,他第一次理解了人族“投鼠忌器”的含义—— 原来最痛的刑罚,是看着在乎的人受伤却无能为力。 …… 时光如流水,小莲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 李老爷好色成性,平日里见了年轻貌美的丫鬟就走不动道。 现在有个美人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李老爷在看上小莲后,便强行将她拖入闺房。 当夜暴雨倾盆。 虎啸被铁链锁在地牢,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右眼的血泪滴在锁链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小莲……小莲!” 他的嘶吼淹没在雷声中。 不久后,从狱卒的闲谈中得知小莲怀孕的消息,虎啸的利爪在石墙上留下道道血痕。 …… 冬至祭祖日,小莲被强灌绝嗣汤。 她蜷缩在马厩干草堆里流血不止时,虎啸正被铁链锁在地牢。 当蛟授终于撬开牢门,虎啸便发了疯似的寻找那个日夜牵挂的身影。 最终只在柴房找到小莲悬梁的尸体。 素白的中衣叠得整整齐齐,心口位置绣着歪扭的小老虎,针脚里渗着发黑的血。 那是她用最后的力气,咬破指尖绣成的告别。 “吼——!!!” 极致的悲痛化作滔天怒火。 虎啸的妖血彻底沸腾,背后生出污血凝聚的漆黑羽翼,实力瞬间突破金丹巅峰! “杀!杀光他们!” 防护的阵法被悄然开启,掩盖了府中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将李府中的所有人困在其中。 李府在血色中倾覆,当他的利爪即将撕碎府中最后一个婴儿时…… “虎啸!住手!” 蛟授挡在他面前,水牢术强行束缚住他。 “醒醒!再这么不计代价地透支妖力,你的妖丹就要裂了!到时候一身修为付之东流,你也甘心吗!?” 虎啸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疯狂地发起攻击。 蛟授的水牢术强行束缚住他。两人在庭院中厮杀,妖力对撞的冲击波将银杏叶全部染成血红。 最终蛟授重伤倒地,而虎啸也因妖丹碎裂陷入昏迷。 …… 李老爷带着残存的修士趁机反扑。 特制的锁妖钉贯穿两人琵琶骨,将他们吊在刑架上日夜折磨。 就在油尽灯枯之际,一缕漆黑魂体钻入虎啸耳中: “想复仇吗?我可以给你力量……” 代价是意识将渐渐被取代。 虎啸看着身旁奄奄一息的蛟授,最终点头。 “好。” 下一秒,他的瞳孔彻底化作漆黑,前所未有的暴虐妖力爆发! 李府在血色中化为废墟,唯独蛟授被刻意留下性命。 …… 虎啸逃脱时,破坏了李府的阵法,浓烈的血腥味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皇极宗执法队赶到时,只看到满地残肢。 虎啸早已遁入夜色,而蛟授拖着残躯紧随其后。 在翻斗森林深处,漆黑的虎啸与苍蓝的蛟龙展开最后对决。 “虎啸!醒醒!不要被那东西吞噬理智!你还记得小莲吗?!” 虎啸的动作微微一滞,漆黑妖力却再次翻涌:“杀…杀光……” …… 多日后,翻斗森林外层区域。 虎啸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那道漆黑魂体不断蛊惑着他,将所有人族都幻化成李老爷的模样。 就在此时,虎啸感应到一头受他控制的紫瞳妖虎,突然失去了生命气息。 在暴虐与杀意的侵蚀下,他走出躲避执法队的山洞,远远地看向森林的某处。 一个手持重剑的少女,以及她身旁另一个粉发少女,倒映在他的竖瞳当中。 第72章 龙虎不灭身 眼中的画面渐渐消失,无忧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盘坐在静室之中。 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密度提升了数倍,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妖异的血纹。 “虎豹气血身…升级成功了!” 无忧试着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徒手捏碎精铁,单凭肉身就能硬撼金丹修士的法宝。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唔!” 他闷哼一声,急忙内视己身。 单单是暗翼猛虎王的黑红色精血,便足以在无忧身上完整的铭刻出,先前虎豹气血身所能铭刻的全部血纹。 而如今,还有另一种苍蓝色的精血在他体内蓄势待发。 当苍蓝精血也想要在无忧身上铭刻血文时,却发现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这就像有别的业主,趁你下班晚,提前把你的停车位给占掉了。 本来被要求加班的你,心情本就很烦躁,结果还遇上这档事,你说能不能忍? 就苍蓝精血看来,这事忍不了。 于是,他便干了上去。 只见那团苍蓝精血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黑红精血争夺着铭刻血纹的位置。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五脏六腑为之震颤。 无忧额头渗出冷汗,连忙终止功法运行。随着灵力平复,体内的躁动才渐渐平息。 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眉头紧锁: “是因为我没用豹血,改用蛟龙精血导致功法冲突?还是说这两种精血品质太高,超出了功法承载极限?” 按理说虎豹气血身已经升级成功,但现在却变得无法使用。 无忧思索片刻,突然拍案而起:“管他呢!既然不知道问题在哪,那就全当成问题解决!” 他取出那枚古朴的青铜片,整个人瞬间进入悟道空间。 金色的天地中,至尊悟道碑虚影巍然矗立。 无忧盘坐碑前,手掌贴上冰凉的石面。 刹那间,他的悟性被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脑海中无数功法典籍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一次,他打算从功法本身入手。 在他看来,这门剑神不眨眼炼体功,本身的名气和强度都是毋庸置疑,容纳两种顶级妖兽的精血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那么,问题大概率便是出在他没有严格按照功法指示,用蛟龙的精血代替了豹族妖兽的精血,所以才会导致功法出现问题。 如今精血已彻底融入体内,总不能去吃顿华莱士,指望窜稀把它排出来吧? 既然无法更换,那就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不就是版本不兼容吗?那我就直接改写系统,让它适配! 他开始以虎豹气血身为蓝本,不断拆解重组,尝试各种可能的改良方案。 最终在虎豹气血身的基础上,无忧又再次添加进了父亲的成名功法《炎凰不灭功》。 毕竟他父亲的功法炎凰不灭功很是全能,不仅囊括了提炼灵气,炼体,身法,甚至是神识部分都有涉及。 无忧便从中截取了炼体的部分,在脑海中不断与原有功法推演组合。 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终于,在失败了上百次后,一套全新的功法逐渐成型。 以炎凰不灭功作为融合魔法卡,随后将暗翼猛虎王精血、蛟龙精血与原有功法作为融合素材,融合召唤—— 《龙虎不灭身》! 无忧迫不及待地尝试运转新功法。 只见他皮肤上的暗红血纹如水波般流动,隐约可见猛虎与蛟龙的虚影在体表游走。 更惊人的是,当他心念一动,背后竟能凝聚出半透明的血色羽翼,虽不如虎啸那般漆黑,却同样散发着狂暴的威压。 “这是《龙虎不灭身》的红色常态,如果在这基础上再调用蛟龙精血的力量,就会变成……” 随着心念变化,体表的暗红血纹突然开始重组,从狂放变得精细,腾出的空间被苍蓝血纹迅速填补。 两色血纹如阴阳鱼般相互缠绕,最终在胸口形成一幅瑰丽的图腾——展翅的火凤纹样居于中央,两侧分别是黑红与苍蓝的血纹,最核心处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这便是《龙虎不灭身》融合了复数力量所展现出来的姿态,也就是复合形态。” 无忧站起身,浑身散发着神圣而强大的气息。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试着挥出一拳,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音爆。 无忧伸了伸懒腰,迈步离开了悟道空间,重新回到他的卧室中。 “还有…在此形态下所能施展的…虎啸的血源技…暴风星云裂!” 他尝试运转灵力,脑海中突然闪过虎啸施展血源技的画面。 福至心灵般,无忧双手成爪,体内两股精血之力交融汇聚。 “暴风星云裂!” 血色旋风在掌心成型,其中夹杂着虎形爪影与蛟龙水刃,威力骇人。 这一击若是打在金丹修士身上,恐怕能将其直接撕成碎片! 正当无忧沉浸在喜悦中时,门外突然传来皇极天威的惊呼: “无忧!你房顶怎么在冒红蓝双色雷云?!别跟我说你金丹了!?” 那倒不至于…… 无忧推门而出,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红蓝双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 虽然规模不大,但那确实是传说中的…创法雷劫! “雷劫吗?看来我确实搞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无忧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无忧也感觉到了,他头顶的雷云虽然看起来很唬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修为低的原因,导致雷云展露在外的威能也弱了很多很多。 第一道雷霆劈下,无忧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记暴风星云裂。 红蓝电光与血色旋风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余波将庭院里的假山震得粉碎,但雷云只是略微消散。 似乎被激怒了一般,雷云开始剧烈翻涌,接连劈下三道更粗的闪电。 无忧同学挑了挑眉,随后小手一抬。 “灭世魔光!” 灰色光束冲天而起,所过之处雷霆湮灭,云层洞穿。 当光芒散去时,天空已恢复清明,只剩几缕红蓝相间的云絮缓缓飘散。 世界,清静了。 第73章 苟富贵,勿相忘 皇极天威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红蓝雷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刚才那是……” “新创的炼体功法。”无忧随意活动着手腕,体表的血纹如活物般流动, “我叫它…《龙虎不灭身》。”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易的运行路线, “以《虎豹气血身》为基础,融合了龙族血脉特性,再加上您主修功法的部分内容。” “创法雷劫……”皇极天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阶功法出世了呗! 要不是你是我爸,我还以为你是来阴阳我的。 将一门至强功法“升级”成天阶功法,他用掉了那么多珍稀材料,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进行钻研推演,结果收获就这? 无忧拍了拍父亲的手背,“您和母亲当年不是经常搞出这种动静吗?藏书记载您二位在返虚期时……” “那能一样吗!” 皇极天威摇摇头, “为父和你母亲当年是在返虚后期,结合毕生所学才将主修功法提升到天阶!而你……” 他的目光在无忧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个儿子逆天程度的认知, “筑基期就能自创天阶功法……” 无忧耸耸肩:“可能是我悟性比较好?” “何止是比较好!” 皇极天威用力拍着无忧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你对道的理解,以及天生对道则的敏感程度,再加上你那极富创造性的思维,都是我生平仅见……” 毕竟能把《虎豹气血身》那种烂大街的黄阶中级功法,一路推演修炼到天阶。 高到恐怖的悟道天赋,以及闲得蛋疼的心态,都缺一不可。 皇极宗藏书阁里面的功法最低最垃圾的,至少也是玄阶中级起步。 黄阶中级? 那连垫桌脚都不配! 皇极天威也有些纳闷,先是《炼气总纲》,接着又是《虎豹气血身》。 他儿子怎么老是喜欢练这些特别低级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仙等资质的天才,与凡人的不同之处? 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毕竟除了战斗,他也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即便是当初功法的升阶,大多靠的也是他老婆苏婉玉从旁协助。 所以既然不懂,那就不要指手画脚。 对于真正的绝世天才来说,他所需要的永远都不是他人的教导,放任其自由成长便是对其最大的帮助。 所以无论无忧做什么,他都表示支持。 正说着,皇极天威突然压低声音: “此事绝不可外传!若是让其他势力知道皇极宗出了个筑基期就能自创功法的天才……” 无忧会意地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 高调行事风险大,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 “对了父亲……”无忧转移话题,“您来找我有事?” 皇极天威这才想起正事,表情变得严肃:“明天就是万劫仙门入门考核,你准备得如何?” 无忧微微一笑,体表血纹若隐若现: “随时可以出发。” 他顿了顿又问父亲道: “还有,先前无极殿的使者,突然来拜访皇极宗,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啊……” 皇极天威掏出一瓶“夜御十女丸”,将它郑重地塞在无忧的手中, “为父原本还以为偷偷留下的那一瓶应该够用,但现在看来还是给你多塞几瓶吧。” 无忧:? “呵呵!明天入门考核你就会明白。” …… 卯时二刻,讲人话就是地球早上五点半。 天光微熹,农家报时的鸡却精神无比,站在篱笆上对着太阳放声歌唱,让人有种丢颗篮球出去,让他闭嘴的冲动。 而无忧同学便是被那只不会唱跳的鸡给吵醒,不情不愿地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随着修为的提高,修仙者对于吃饭与睡觉的需求会越来越低,但在无忧同学看来,吃饭睡觉是人的天性。 所以他特么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可惜呼呼大睡的时候很爽,但被迫起床的时候也会很痛苦。 无忧在侍女小月的侍奉下洗漱,接着便与众人颇为热闹的用餐完毕后,便一同启程前往仙门广场。 碧水城,仙门广场。 三个月前,这座在郊外凭空建起的广场还尚且没有名字,但因为是万劫仙门修士所建,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修士前来瞻仰围观。 久而久之,口口相传间便有了“仙门广场”这个名字。 这次,他们来得还算晚了。 当皇极宗一行人抵达仙门广场时,此处早已人声鼎沸。 数千名来自各方的年轻修士聚集在此,有的闭目调息,有的三五成群交流心得,还有的在临时搭建的茶摊前排队购买灵饮。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白玉台,台上站着几位身着万劫仙门服饰的修士。 他们袖口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圣地弟子的不凡身份。 “那就是考核官吗?” 安可欣踮起脚尖张望,头顶的呆毛好奇地晃动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萧心语握紧了重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据说今日考核是与仙门弟子对战……” “不必紧张。” 洛羽汐的语气有些自豪,狐耳微微抖动,“以少主的实力……” 她的话突然顿住,原本竖起的狐耳瞬间耷拉成飞机耳。 无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穿过人群朝他们跑来。 “剑璃?”无忧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 古剑璃今日难得没穿无极殿制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着把精致的短剑。 “哼!” 古剑璃别过脸去,却悄悄往无忧手里塞了个玉瓶, “别...别误会!是老爹不放心,才派人去皇极宗找你合作的,这...这是见面礼!” 原来几天前,无极殿的人来皇极宗就是为这件事,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这好像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吧。 苟富贵,勿相忘。 无忧同学可不是不念旧的人。 虽然随着年龄渐长,他与古剑璃没有像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反而是被对方刻意疏远了些,但这并不影响他们铁哥们的关系。 父亲也真是的,直说不就是了。还有无极殿,还得特意派人来说? 就算不说,他就不会关照自己的好哥们了? 这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 无忧接过玉瓶,发现是极品疗伤丹药,不禁失笑:“替我谢谢古前辈。” “谁、谁要替你传话!” 古剑璃耳尖通红,作势要抢回玉瓶,“不要就还我!” 无忧灵活地躲开她的动作,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这么爱闹别扭。” “放肆!” 古剑璃像只炸毛的猫儿般跳开,“本小姐现在可是无极殿继承人候选!” 一旁的萧心语轻咳一声:“古小姐,好久不见。” 古剑璃这才注意到无忧身后的三位少女,表情顿时僵住。 她挺直腰板,摆出高傲的姿态:“原、原来是萧家的大小姐。这两个月历练得如何?不会连筑基都没到吧?” 安可欣好奇地凑过来:“你们认识?” “三个月前的开窍大典上见过。” 萧心语平静地回答,目光在古剑璃和无忧之间转了一圈, “没想到古小姐与无忧公子这般…熟稔。” 古剑璃的脸“腾”地红了:“胡说什么!谁跟这个笨蛋熟了!” 无忧揉了揉眉心,随后一把将这个别扭的少女拉到身旁,揽着她的肩膀介绍道: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无极殿继承人,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古剑璃!” 他挑了挑眉,“你们可不要欺负她哦,她是我罩的。” 此话一出,洛羽汐和萧心语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她们看着被揽住肩膀,脸颊开始微微泛红的古剑璃,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广场中央的白玉台上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 “肃静!万劫仙门入门考核,现在开始!” 第74章 万劫仙门考核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广场四周升起十二道璀璨的光柱。 这些光柱通体晶莹,宛如实质化的灵气构成,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光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处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巨大的穹顶结界,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颤,十二座白玉高台从广场各处缓缓升起。 每座高台直径约十丈,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阵纹。 当高台完全升起时,又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将每座擂台单独笼罩,形成独立的空间。 “肃静!”老者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万劫仙门入门考核第二轮,分为两部分。” 他袖袍一挥,无数玉牌化作流光飞向场中众人。 这些玉牌通体莹白,边缘镶嵌金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第一部分为仙门广场内的对决,连胜五局者可乘坐传送阵前往万劫仙门演武场,进行第二部分考核。” 老者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累计三败者,淘汰出局。” 说到这里,老者语气稍缓:“不过,在开窍大典测出甲等资质及以上者,可免试第一部分,直接前往演武场。” 无忧伸手接住飞来的玉牌,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免试”二字,他转头看向同伴们。 洛羽汐、安可欣和古剑璃手中的玉牌同样写着“免试”,唯独萧心语手中的玉牌上清晰地标着“叁柒贰”的数字。 萧心语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玉牌边缘在她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这位向来坚毅的少女此刻抿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心语……” 戒指中传来炎姥温和的声音, “若非老身寄居于此影响了你的资质测试,你本该也是甲等资质。” “炎姥多虑了。”萧心语在心中回应,声音平静,“我还不至于为此事介怀。” 话虽如此,当看到同伴们都能直接晋级时,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必然是假话。 萧心语能感觉到,炎姥也看穿了她的逞强,只是体贴地没有点破。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万劫仙门服饰的弟子朝他们走来。这两人一男一女,袖口都绣着金色云纹,气度不凡。 “几位免试的考生,请随我们去传送阵。”女弟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无忧看了看萧心语,突然开口:“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到。” 这句话让萧心语抬起头来。 她看到无忧眼中毫无轻视,只有纯粹的信任。 少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黯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倔强与坚定。 “皇极无忧,你们先走。”她声音清亮,“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我很快就能追上。” 无忧凝视着少女的眼睛,那双眸子依旧如秋水般澄澈,此刻正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担心萧火火?开什么玩笑。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这个少女都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强大得多。 她可是能喊出“莫欺少女穷”的萧火火啊! “那火火,你也要快点追上来哦!”无忧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叫萧心语。” 少女皱眉纠正,但眼中已带上几分笑意。 “好好好,心语。” 无忧转身走向传送阵,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我在终点等你,可别迟到啊~” 他的身影逐渐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只留下那个熟悉的挥手动作。 萧心语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在黑市赠予她古戒后挥手告别的黑袍身影重叠在一起。 少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 “我会追上你的……”她轻声自语,“一定!” 戒指中的炎姥忍不住调侃:“唉!老身千言万语的安慰,还不如情郎的一句话管用,真是重色轻友!” “炎姥!” 萧心语顿时俏脸微微一红,“您胡说什么呢!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娇嗔与笑颜,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让附近不少修士都看呆了眼。 这其中,就包括正准备前往传送阵的古月朔正。 他怔怔地望着萧心语的笑靥,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一个冷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 朔正茫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古月朔源,“哥哥,你刚才说了什么?” 朔源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终于明白,前世觉得这个弟弟愚钝,原以为是受了舅父舅母的蛊惑,现在看来,这家伙本就是个不开窍的蠢货。 “我说……” 朔源耐着性子重复道,“这次万劫仙门的考核我不参加了。至于你去不去,自己考虑清楚。” “为什么啊哥哥?” 朔正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你测出来的资质不高,但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厉害的!” 朔源没有回答。他望向传送阵另一端,那巍峨的仙门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万劫仙门虽强,但并不适合他的修行路线。况且他如今只有丙等资质,想要进入圣地级势力本就希望渺茫。 更重要的是,这次万劫仙门突然开山收徒,在前世根本未曾发生过,其中变数太多,风险难料。 相比之下,经过这几个月的探查,他发现古月一族内部似乎隐藏着不少秘密。 朔源有种强烈的预感——关乎他修行之路的关键转折,很可能就藏在古月一族中。 第75章 凤师姐 “哥哥?” 朔正见兄长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朔源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只管去参加考核便是。记住,若遇到危险,不要把我供出来。” 说完,他不等弟弟回应,转身走入人群。 纯白衣袍在风中翻飞,很快就与熙攘的考生融为一体。 “还有……”朔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让朔正猛地抬头, “以后若是遇到了令你心动的女子,不妨想想你的绿翠。” 绿翠?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朔正的心口。 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绿翠妩媚的笑脸,温软的怀抱,然后是突如其来的背叛,冰冷的牢房,以及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 少年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他踉跄着跟上引路的仙门弟子,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萧心语身边时,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尖。 朔正鬼使神差地抬头,正对上那张如画般精致的侧颜。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长睫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美得惊心动魄。 “红粉骷髅,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朔正喃喃自语,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他猛地捂住嘴,仓皇低头逃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萧心语:??? 少女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擂台。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对决已经正式开始。 十二座擂台上,修士们各显神通,灵光闪烁,剑气纵横。 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洋溢着热血沸腾的气氛。 “叁柒贰号,对阵伍六七号,第八号擂台!” 裁判洪亮的声音传来。 萧心语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白玉擂台。 对面站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头戴白色鸡冠兜帽,腰间挂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剪刀。 萧心语神色不变,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 这是两天前,在小世界中与无忧的爷爷皇极证道交谈时,老人意外得知萧心语的重剑损毁,于是便拿出了这把剑赠予她。 这柄剑名曰玄星重剑,乃是由玄星铁与多种珍稀矿材打造而成,威力非凡。 剑身古朴厚重,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锵!” 重剑顿地,擂台微微一颤。 萧心语抱拳行礼:“萧家,萧心语,请赐教!” …… 与此同时,万劫仙门演武场。 无忧刚踏出传送阵,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演武场大得望不到边际,地面铺着晶莹的灵玉砖,十二座试剑台呈环形分布,每座试剑台旁都矗立着一根通天玉柱,柱上雕刻着各峰标志。 “请随我来。” 一名万劫仙门弟子引着众人前往各自的试剑台。 与仙门广场的淘汰制不同,这里的考核更像是摸底测试。甲等资质的天才们只需与仙门弟子切磋一局,无论胜负都会被收入门下。 无忧注意到,早有几处试剑台上已经开始了比试。 “叮——!” 金属交击的脆响从右侧传来。只见一名素衣男子被万劫仙门女弟子用剑柄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 “重心不稳,基础不足。”女子冷冰冰地点评道,转身走回试剑台中央,“下一个。” 裁判弟子立刻高声宣布:“斯科特,萝莉峰试剑台!上台!”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无忧同学听到这个峰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那个被点名的修士则是面如土色,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身旁的两个同伴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挺住……” “…我们准备好担架等你。”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试剑台也传来喊声:“云璃,罗浮峰试剑台!上台!” 名叫云璃的考生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朝那边跑去,那雀跃的样子活像彩票中奖。 洛羽汐的狐耳轻轻抖动,歪着头小声问道:“少主,为什么他们反应差别这么大?” “呃……”无忧摸了摸下巴。 小狐狸啊!本少主也是第一次参加万劫仙门考核…你问我,那我问谁哇? 不过,他也确实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在演武场边缘发现了一块铭刻着各峰简介的石碑。 走近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万劫仙门十二峰: 罗浮峰——剑修圣地 云天峰——丹道至尊 耀青峰——炼器宗师 …… 萝莉峰——圣者道场】 “果然……”无忧挑眉,“其他十一峰名字都很正经,就这个萝莉峰…名字略显抽象。” 正当他思索时,萝莉峰试剑台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那个叫斯科特的修士口吐鲜血,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呵!” 试剑台上的黑袍女修双手叉腰,宽松的衣袍也掩不住曼妙的曲线, “你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动作没一个像样的!就这水平也配和咱同台较量?”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臭男人,做你的美梦去吧!下一个!” 无忧看得眼皮直跳,连忙拦住一个路过的仙门弟子打听情况。 这位面容和善的弟子笑着解释: “道友有所不知,萝莉峰其实是圣者大人的道场。台上那位是圣者亲传弟子,专门来考核本届两位仙等资质的。” 说着,他怕此时台上的行为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又补充道: “如今师姐在场参与其他考生的考核,想必只是在此等了许久,有些无聊…但还请放心,师姐动手还是挺有分寸的,更何况仙门的医馆就在附近,不会出问题的。” 仙等资质,那指的应该就是我和洛羽汐了。 无忧顿时了然。 难怪那个斯科特被打得那么惨,这位凤师姐根本就是冲着仙等资质来的,其他人上去纯属找虐。 “不过……” 仙门弟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有传言称,凤师姐极其厌恶男性,所以下手颇重。但对于女生,特别是漂亮的女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洛羽汐,“则会十分温柔。” 无忧:? 别跟我说又是一个钕铜? 这个破世界,怎么南通钕铜那么多!? 第76章 为什么是流星锤!? 正说着,演武场中央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先的萝莉峰试剑台突然绽放出璀璨光芒,整座擂台被笼罩在金色光晕中。 台上的黑袍女修挑了挑眉,她突然想起师尊的嘱咐:一旦仙等资质修士到来,试剑台便会产生异变。 于是,她利落地翻身下台。 同时,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她倒想要看看,与她同为仙等资质的两人是何模样。最好是两个漂亮的女修,这样她就有两个香香软软的师妹啦。 地面开始震颤,一座比其他试剑台大上三倍的金色擂台缓缓升起。 十二尊栩栩如生的金龙雕像环绕四周,龙口中喷吐着氤氲灵气,在擂台周围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幕。擂台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纹,随着升起的过程不断变换着颜色。 “萝莉峰试剑台升级为仙等资质专属擂台!” 那位面善的仙门弟子兴奋地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 “看来今天能大开眼界了。据说上一次仙等资质考核,就出现了凤师姐这样令人惊艳的天才,不知这一次又会有何等惊喜呢。” 无忧与洛羽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小侍女的狐耳轻轻抖动,小手不自觉地缠上了少主的手臂。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而来,正是当初主持开窍大典的玄风长老。 他取代了原先的裁判弟子,亲自担任这场特殊考核的裁判。 玄风长老袖袍一挥,十二面水镜悬浮在空中,将擂台全方位展示给在场所有人。 “仙等资质的专属擂台才是最受关注的。” 有的仙门弟子感慨道,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也不知道那两名幸运儿会是谁?据说能在专属擂台上表现出色的话,甚至可能被圣者大人看中……” 话音刚落,玄风长老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一位,洛羽汐,萝莉峰试剑台。” 听到自己的名字,洛羽汐下意识看向无忧。 而无忧此时的注意力,却被另外两处擂台所吸引。 只见,另外两处试剑台上,安可欣和古剑璃的考核正在同时进行。 安可欣所在的擂台上,粉发少女举着一面黑白相间的阴阳盾,整个人缩在盾后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负责考核的仙门弟子则一脸无奈地围着盾牌不停转圈,各种术法轮番上阵,却发现这面看似普通的盾牌竟然坚不可摧。 安可欣躲在盾后做着鬼脸,还时不时探出头来,调皮地阴阳几句:“师兄~你行不行啊~” 相比之下,古剑璃那边的画风就暴力得多。 原本身为丹修却被抓来当考核官的仙门弟子,看到娇小的对手时还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要放多少水才合适。 谁知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反手就从须弥戒中掏出一根狰狞的狼牙棒,轻轻一挥就在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我认……” 仙门弟子脸色煞白,刚要认输,古剑璃已经挥舞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身法竟然临阵突破至大成境界,擂台上顿时上演了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 狼牙棒带起的劲风将擂台周围的防护罩都震得嗡嗡作响。 “噗嗤——”躲在盾牌后的安可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中,除了皇极无忧那个堪比挂逼的存在外,古剑璃应该是属于第二强的。 在她在玩游戏时,前中期这个阶段内,古剑璃的基础数值都是最高的,只能说斗战圣体,恐怖如斯。 “少主?”洛羽汐的呼唤让无忧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轻咳一声:“去吧,我会在台下一直看着你的。” “是,少主!”洛羽汐甜甜一笑,只有在无忧面前,她才会卸下清冷的外表,变成一只黏人的小狐狸。 轻盈一跃,洛羽汐登上三尺高的擂台,她仔细打量起了她的对手。 她记得上台前少主曾说过,这位师姐是圣者的弟子,名叫凤挽星,放眼整个万劫仙门年轻一代,也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人。 只见这位圣者亲传弟子身姿挺拔,黑袍下隐约可见曼妙曲线,只是那双眼睛…怎么像是在发光? 洛羽汐回头确认无忧确实在关注自己,这才满意地抿嘴一笑,拱手行礼:“凤师姐请赐教。” “好说好说~”凤挽星眼睛一亮,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行礼时,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高台上的长老席位。 此次考核,万劫仙门十二位返虚后期的峰主尽数到场。 但在凤挽星眼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长老们身后栏杆上那只肥嘟嘟、圆滚滚的小胖鸟,那是她师尊养的绒翼龙幼崽。 “师尊居然亲自来观战了……”凤挽星暗自咂舌。 她那位即将突破渡劫期的师尊若是亲临,单是威压就足以让在场众人昏厥,所以派了这只小胖鸟作为“眼睛”。 想到这里,凤挽星遗憾地叹了口气。 有师尊盯着,她可不敢对漂亮师妹动手动脚了。 “锵啷——” 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凤挽星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发现小侍女下垂的袖口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锁链摩擦的金属声。 紧接着,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洛羽汐从袖中甩出一条银色锁链,末端连着一颗比她胸还要大点的流星锤。 锤头重重砸在擂台上,特制的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浅坑,锁链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还没开打,台上便多了一个小坑。 不过比起那个小坑,美少女挥舞流星锤的视觉冲击,更让凤挽星感觉心塞。 可恶!别让她知道是哪个混蛋,让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玩这种重武器! 她能当场把对方的头给拧下来! 第77章 不中诅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响彻整个演武场,流星锤砸在擂台上的冲击波掀起一阵气浪,吹得台下观战者的衣袍猎猎作响。 但此刻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人,都已经对这样的动静习以为常。 凤挽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黑色长袍随风轻扬。 她看着又一次偏离目标的流星锤,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一次洛羽汐的攻击都精准地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 “这位小姐姐……”凤挽星在心中暗叹,“明明动作如此标准,怎么准头会差成这样?” 台下,无忧忍不住捂住脸,从指缝间观察着台上的战况。 他能看到洛羽汐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狐耳也因为疲惫而微微下垂。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依然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砰!” 又是一锤落空,这次流星锤砸在了距离凤挽星右臂仅一尺之遥的位置。 特制的擂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凤挽星看着气喘吁吁的洛羽汐,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她甚至想过故意去接这一锤,但每次都会发现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就像冥冥中有种力量在阻止流星锤命中目标一般。 “这简直就像……”凤挽星眯起眼睛,“某种命中注定的偏差。” 洛羽汐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臂再次抡起沉重的流星锤。 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次,凤挽星突然动了。 “既然你打不中我……”凤挽星眼中精光一闪,“那我就主动迎上去!” 她身形如电,施展出万劫仙门独门身法“踏雪寻梅”,朝着流星锤偏离的轨迹冲去。 台下的无忧猛地站起身,他看出凤挽星的意图,这位师姐竟想主动接下这一击! 与他在那次练习场时做出的决定相同,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失败了,那换成圣者的高徒呢? 能成功被小侍女的流星锤砸一下吗!? “果然…还差一点……”凤挽星在心中计算着距离,发现即便以最快速度冲刺,仍然会差之毫厘。 “啧!”她轻叱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前刺,“不要小看了咱与美少女之间的羁绊啊!任何命运与诅咒都别想束缚咱!” 随着这番话说出,仿佛主角光环发动,原本总是差之毫厘的间隔被抹去。 第一个能触碰到小侍女流星锤的人…出现了!! 剑尖与流星锤相撞的瞬间,凤挽星脸色一变,急忙手腕一翻,剑身微微倾斜,运用巧劲将这股巨力引导向一旁。 她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沉重压力,不禁暗自咋舌: “这位美少女的力气还真不小,那么大的一颗流星锤…居然真的是实心的……” 锁链哗啦啦地响动着,洛羽汐正用力将流星锤收回。 凤挽星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开口道:“你是叫洛羽汐对吧?那我就叫你小汐了。” 洛羽汐的动作微微一顿,狐耳警惕地竖起。 凤挽星继续说道: “小汐,你并不适合使用这种远距离的武器。” 她指了指流星锤, “用刀或剑这种中近距离的武器会更适合你。” 洛羽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继续拉扯锁链。 这时,台下的无忧突然喊道:“小狐狸,试着别用流星锤,用拳头试试!” 听到少主的建议,洛羽汐立刻松开锁链,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凤挽星。 在接近的过程中,她突然手腕一抖,原本垂落的锁链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地缠绕上凤挽星的长剑。 “哦?”凤挽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果断松开剑柄,一个漂亮的后拱桥躲过洛羽汐随之而来的一拳。 拳风擦着凤挽星的鼻尖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洛羽汐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化拳为掌,一记手刀劈下。 凤挽星侧身闪避,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扫出。 “砰!” 洛羽汐仓促间横臂格挡,仍被这一腿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 凤挽星见状,身形一闪,施展身法追上下坠的洛羽汐,稳稳接住了她。 “放开我!”洛羽汐挣扎着想要继续战斗。 凤挽星轻笑一声,二指并作剑指,轻轻点在洛羽汐的咽喉处:“胜负已分。” “胜负已分,凤挽星胜!”玄风长老洪亮的声音适时响起。 高台上的十二位峰主目睹全程,纷纷点头称赞。 云天峰峰主捋着长须道:“真不愧是圣者的弟子,动作干净利落,临场应变更是无可挑剔。” “那个狐族半妖也不简单。”耀青峰峰主补充道,“虽然武器运用欠佳,但体术造诣相当不错。我都有点想将其收入门下了。” 几位峰主正讨论间,他们身后栏杆上的绒翼龙幼崽突然张开双喙,发出人声:“哦天哪,不会吧哥们!” 声音稚嫩,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峰主们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这只看似可爱的小胖鸟,实则是圣者的耳目,代表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台上,凤挽星将洛羽汐轻轻放下,拱手行礼:“嘿嘿!小汐承让啦~!” 洛羽汐抿了抿嘴唇,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礼: “不,凤师姐的实力很强,我完全不是对手……” 战斗一结束,凤挽星立刻恢复了活泼的本性,笑嘻嘻地凑上前: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咱可不是那种不怜香惜玉的人。” 她眨了眨眼, “你想学咱教你啊!不如我们先交换传音频率……” 说着就要去拉洛羽汐的小手。 洛羽汐敏捷地后退一步,眼神淡漠地避开凤挽星的亲近,转身跳下擂台,快步走向无忧。 “少主…对不起…我输了……” 刚到无忧面前,小侍女眼中的坚强立刻瓦解,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狐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无忧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柔软的狐耳:“她筑基你炼气,输了很正常。” “可她也把修为压到炼气了……”洛羽汐小声辩解。 无忧轻笑一声:“那你怎么不说,你才刚来,而她已经在万劫仙门修炼至少一年了?” 他捧起洛羽汐的脸,认真地说:“打输了不丢人,不承认失败,也不从中吸取教训,那才是真的输了。” 洛羽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泪水渐渐收住。她感受着少主掌心的温度,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下一位,皇极无忧,萝莉峰试剑台!” 唉!刚刚么温馨的气氛,就不要说那个鬼名字来破坏氛围了,好不好!? 听到这声呼唤,无忧松开手,一脸晦气地转身朝擂台走去。 他每迈出一步,体内的灵力就沸腾一分。 《龙虎不灭身》的血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为他平添几分凶悍之气。 登上擂台时,无忧注意到凤挽星看他的眼神明显冷淡了许多,与对待洛羽汐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请赐教。”无忧抱拳行礼,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凤挽星冷哼一声:“臭男人!可别指望咱会像对小姐姐那样温柔,三招之内,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无忧不以为意,从须弥戒中取出春浩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七彩流光在阳光下闪烁,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开始!”玄风长老一声令下。 第78章 我振 《心法·无名》! 风灵月影模式! 无忧心中默念口诀,体内灵力瞬间按照特定轨迹运转。 刹那间,他的视野骤然变化,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凤挽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肌肉的收缩,脚尖轻点地面的角度…… 他能清晰地预判出凤挽星即将出手的角度和力度。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感觉就像是前世玩音游时开启“慢速模式”的体验。 “来战!” 凤挽星娇叱一声,手中长剑如虹贯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无忧咽喉。 剑尖距离无忧还有三寸时,他动了。 春浩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挑而上,剑身上的七彩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轨迹。 “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雷霆炸响,震得台下观众耳膜生疼。 随着卸势成功,凤挽星头上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金色进度条,此刻已经被填充了十分之一左右。 无忧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心中暗惊:“好强的力量!这力道应该只比小侍女弱上一点……” 这已经很恐怖了。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女性修士在力量方面大多存在先天劣势,所以多走轻灵路线。 而男性修士在力量上本该占据优势…至少典籍上是这么记载的。 而目前为止,除了安可欣和萧心语外,他遇到的女修在力量上都远超常人。 洛羽汐有半妖血脉,古剑璃具备“斗战圣体”,那眼前这位凤挽星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凤挽星同样惊讶于无忧的反应速度。 她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道,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接不住。 更令她震惊的是,对方那种卸力的手法堪称恐怖,就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招式。 “有意思……”凤挽星眼中战意更盛,立刻变招。 她手腕一抖,剑势顿时如暴雨倾盆,无数剑影交织成网,将无忧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无忧则如风中柳絮,在剑影中飘忽不定,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卸开攻击。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看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 “这家伙……”凤挽星越打越心惊,“明明只是筑基初期,为何能如此游刃有余?” 她自问在同辈中难逢敌手,今日却遇到一个修为低于自己却能平分秋色的对手。 一时间,两人都打得有些见猎心喜。 “龙虎不灭身!” 无忧突然暴喝一声,上衣无风自动,猛地敞开。 只见他强健的身躯上布满妖异的血色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微光。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时不时凝聚成一只背生双翼的血色虎影,在他皮肤下咆哮游走。 凤挽星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来得好!” 她也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令人惊讶的是,此时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龙象般若功!” 随着功法运转,凤挽星全身笼罩在一层金色光晕中。 她手中长剑挥舞,剑势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宛若春风中摇曳的柳枝。 “回风舞柳剑!” 无忧忽然感到一阵刺骨杀意袭来。 下一刻,凤挽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空挥一剑。 而诡异的是,在无忧眼中,凤挽星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七,每个人都手持长剑,从不同角度向他袭来。 “幻术?”无忧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催动《幻灵通神录》:“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他瞳孔骤缩,幽蓝色火焰在眼眸中跳动。 在灵魂视角下,那六道虚影如泡沫般消散,只余凤挽星真身持剑刺来。 无忧精准地横剑格挡,将这一记闪着红光的剑招完美卸开。 “铛!” 清脆的撞击声中,无忧感觉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臂,春浩剑划过一道优美弧线,随后如闪电般直刺凤挽星胸口! “烟云·红光卸势诀!” 这一剑快得超乎想象,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凤挽星瞳孔骤缩,仓促间全力运转炼体功法。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在她身前成形,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咔擦!” 金色罡气仅仅支撑了三秒便轰然破碎,但这短暂的时间已足够凤挽星回剑防守。 无忧的剑尖最终点在凤挽星的剑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尽管被挡下,这一剑蕴含的巨力仍将凤挽星震得连连后退,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头顶的金色进度条猛地暴涨四分之一左右,此刻已超过五分之四。 凤挽星捂着胸口,虽然未被刺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不对劲……”她敏锐地察觉到,每次被无忧格挡或反击后,体内灵力都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道家清心诀!” 为防万一,凤挽星果断施展清心法术。一道清凉的气息流过全身,驱散了些许不适感。 虽然消耗了些许灵力,但她认为值得。 无忧见状,眉头微皱。他注意到凤挽星使用清心诀后,失衡条的积累速度明显减缓。 “这样拖下去,局势只会陷入僵持。”他暗自盘算,“只能冒险一试了。” 打定主意后,无忧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肩微微下沉,春浩剑的防守角度也出现了细微偏差。 凤挽星果然中计。她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闭目凝神,身子压得极低,长剑在手中轻颤,剑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寒光。 “一点寒光!”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的寒光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取无忧右肩破绽! 面对这蓄力一击,无忧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压低身体,春浩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置身前。与此同时,他全身肌肉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叮”声。 “铛——!” 两剑相触的瞬间,凤挽星骇然发现自己的长剑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下一刻,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锵”的一声插入擂台边缘。 “振刀!” 第79章 他…到底是从哪来的?(三千) 就在凤挽星的武器脱手而出时,无忧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向前踏出一步。 春浩剑的剑尖闪烁着寒芒,直指对方咽喉要害。 剑锋距离少女白皙的脖颈越来越近,凤挽星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一跃。 但无忧的攻击如影随形,剑尖始终锁定她的要害。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看出这一剑已经避无可避。 “结束了。”无忧心想。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玄风长老体内灵力涌动,已经准备出手救场。 然而,无忧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咔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卡顿。 紧接着,他眼前一花,视野中的画面出现了微妙的不协调。 在他眼中,凤挽星的身形似乎凭空多退了一步,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原本必中的一剑擦着她的发丝掠过。 “什么?这特么都打不中!?”无忧心中警铃大作。 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分神,那一剑绝对是必中的。 但现实却是凤挽星奇迹般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少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燕般轻盈后撤,与无忧拉开距离。 她脚尖轻点地面,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远处,凤挽星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头望向无忧刺空的那一剑,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下你都能避开,有点东西啊!”无忧眉头紧锁,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心法·无名》加“析灵幽眸”所产生化学反应,那种接近观测未来的预判竟然会出错。 不过,世间本就无绝对,可能他引以为豪的东西,在绝对的天才面前还是不够看吧…… 但可别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认输啊! “再来!” 他正欲追击,却见凤挽星站在原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是我输了。” 凤挽星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全场哗然, “我动用了考核限制以外的力量,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是我输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整个演武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高台上的峰主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玄风长老回过神来,高声宣布:“凤挽星认输,皇极无忧胜!” 那只绒翼龙幼崽兴奋地在栏杆上蹦跳,发出清脆的鸣叫,翅膀拍打得“啪啪”作响。 无忧收剑入鞘,拱手一礼:“凤师姐,承让了。”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凤挽星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刚才那诡异一幕的答案。 台上,凤挽星同样回礼,但随即死死盯着无忧,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冰冷:“这次只不过是碍于规则!你可别以为你的实力真就赢过我了!” 说完,她又深吸一口气,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不过,抛开我对男人的恶感来评价,你刚刚那一招很漂亮。” 她洒脱地拍拍手,“不过下次见面,我可不会这么容易中招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跃下擂台,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眼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无忧苦笑着摇摇头,也走下了擂台。 洛羽汐立刻迎上来,递上一块绣着粉色q版小狐狸的手帕:“少主,您没事吧?” 她的狐耳因为担忧而微微抖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没事。”无忧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压低声音问道:“小狐狸,你有看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洛羽汐眨了眨眼,歪着头回忆道:“刚刚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少主在最后那一剑刺出一半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说完,她还嘟了嘟嘴,“少主还是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 无忧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那一剑他明明是全力以赴,哪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更奇怪的是,小侍女说自己停顿了一下,但他完全没有这种记忆。 相反,他清晰地记得在听到那声诡异的齿轮声后,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不自然的断层,就像是被抽掉了一帧的动画。 他望向凤挽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位圣者弟子的实力确实超乎想象,若非《心法·无名》的机制足够强,刚刚的对局对于他来说,恐怕还会困难上十倍不止。 结合刚才的异常情况,凤挽星很可能拥有某种控制精神的能力,或者是更可怕的力量…… “控制时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无忧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凡事都要讲逻辑,那么逆天的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低阶修士身上? 就算是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又不是什么位面之子,还得是老天追着喂饭的那种。 相比之下,精神控制类的法术显然更合理。 无忧暗自记下这一点,提醒自己下次交手时要多加防备。 “还是不够强啊……”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 “看来要更加努力地开挂才行。” 开挂…俗称,开全险半挂,意思就是通过自身的努力,以绝对碾压级的实力创死对面! 就在这时,安可欣和古剑璃也结束了各自的比试,朝他们走来。 安可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无忧!我通过考核啦!” 古剑璃则冷哼一声:“区区入门考核,有什么好得意的。” 无忧看着两位同伴,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无论前路如何,至少如今的他不算孤单一人。 “走吧。”他笑着说道,目光投向远处开始波动的传送阵,“去看看萧心语那边怎么样了。” …… 万劫仙门深处,萝莉峰上。 一座三进院落静静地矗立在竹林之中,周围云烟缭绕,仙气飘飘。 院落后方有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塘,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莲叶,几尾金色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 池塘边,一个朦胧的身影正赤足戏水。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轮廓判断是个身材纤细的人影。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天空中一道剑光划过。 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子御剑而来,身后载着身裹黑袍的凤挽星。 两人轻盈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 见黑袍少女到来,那个朦胧的人影微微转头,随后又转回去继续面朝池塘。 “小挽星,结果如何?” 声音飘渺空灵,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韵味,雌雄难辨。 在凤挽星身旁,那位身材丰腴的女子连忙低头行礼,随后恭敬地退到院外等候。 “师尊大人您不是已经看到了。” 凤挽星掀开兜帽,露出一头如瀑的银发和绝美的容颜。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说,“咱输掉了……” “不,吾的意思是指,那名少年如何?”朦胧人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凤挽星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服: “实力还行,但对敌手段诡异,有别于传统仙家修士。” 她握了握拳头,自信满满地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摸清了他的手段,下一次我一只手就能吊打他。” 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与她那淡紫色的眼眸相得益彰,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面。 即便是站在池塘边那个朦胧人影身旁,凤挽星的容颜也丝毫不显逊色,反而因奇特的发色和瞳色更添几分神秘魅力。 “呵呵!小挽星还是那么不服输。”朦胧人影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宠溺,“不过,汝可知吾本次特意开山收徒,是为了收下谁作为弟子吗?” 凤挽星歪着头想了想,撇了撇嘴道:“应该就是为了那个叫皇极无忧的小子吧。” 虽然不太情愿,但她还是客观地评价道,“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比起与他同行的那个狐耳美少女,他的实力要强上很多很多。” 毕竟能在短时间内与她战平的同期修士,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然而,池塘边的朦胧人影却摇了摇头。 “不,吾先前占星卜卦所观测到的仙等资质,修仙好苗子,确实是那个洛羽汐不假。” 这句话让凤挽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更令她震惊的是师尊接下来的话: “反而是那个皇极无忧,在我所观测到的未来中,从来就没有他的身影。” 朦胧人影缓缓起身,周围的雾气微微波动。 “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第80章 收徒 萧心语来到演武场后不久,便登台与万劫仙门弟子交手。 少女手持玄星重剑,剑势如虹,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 她的《无工剑诀》配合《冥吸掌》,招式大开大合又不失精妙,最终成功击败考官,成为场上第四位战胜考官的考生。 “萧心语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无忧注意到,少女虽然面色平静,但握剑的手指却微微发颤,显然这一战并不轻松。 之后,传送阵中陆续有修士迈步而出,上台挑战考官。但再无人能复制萧心语等人的壮举,大多数人在考官手下坚持不到半刻钟便败下阵来。 直到最后一名被淘汰的修士从传送阵中消失,传送阵缓缓关闭,发出低沉的嗡鸣。 “铛——”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群山,宣告着本次万劫仙门开山收徒考核正式结束。 钟声余韵中,场上的少年人们神色各异: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平静如水,更有人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考官宣布道:“在考官手上坚持的时长,将决定你们第二轮考核的成绩。第一轮登仙梯资质测试与第二轮实战考核的总成绩,将决定你们入门后的分配。” 无忧注意到,第一轮测试的成绩大多由天资决定,难以更改;而第二轮则给了每个人三次挑战机会,理论上可以通过努力提升。 但如今尘埃落定,最终能进入万劫仙门的,不过寥寥百人。 万劫仙门的各峰长老从高台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尽显仙家气度。 宗主东方耀一步踏出,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入外门者,前往外院事务殿,领取各自的腰凭、杂物。” 东方耀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 “入内门者,可自主择十二峰其中一峰拜入。各峰的职能不同,侧重也不尽相同,所擅长的武学亦有所差异,你们有五天的时间去详细了解。” 他环视众人,语重心长道: “无论尔等是拜入内门亦或是外门,都不可懈怠。你们皆还年少,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 接下来,便轮到那又臭又长的,好似开学演讲般的毒鸡汤环节。 无忧正听得昏昏欲睡,忽然察觉到异样。 他抬眼望去,只见台上十二峰的长老们,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这边游移,还不时偷偷眨眼示意。 更奇怪的是,这些目光不仅落在他身上,也在洛羽汐、安可欣、古剑璃和萧心语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在挑选弟子?”无忧暗自思忖。 但渐渐地,他注意到长老们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与洛羽汐身上,就算偶尔对视,也会匆匆掠过。 一时间,无忧甚至怀疑自己与洛羽汐是不是不太受欢迎。 就在东方耀还在那滔滔不绝地发表着冗长的入门演讲时,他身后的长老们开始用各种方式吸引心仪弟子的注意。 他们眨眼、努嘴、咳嗽,甚至还有人拿出珍稀宝物在胸前晃来晃去。 云天峰的峰主最为夸张。 他盯着萧心语,先是捧出一瓶完美筑基丹,咳嗽一声后又换成提升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再咳嗽一声,手中已然托着一个盛放玄黄果的玉盒——那可是能让筑基巅峰突破至筑基极境的天材地宝。 更过分的是,他还故意敞开玉盒,随着身体摇摆,让异香四溢。 无忧虽然已经拥有这些资源,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同时,他也更加困惑…是本帅哥不够帅?还是小狐狸不够可爱? 为什么以他和洛羽汐的仙等资质,反而无人问津? 谜底很快揭晓。 东方耀终于结束了他的话痨神功,宣布道:“洛羽汐和皇极无忧为真传,入我门下。”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长老后来都不看他们了,想必是宗主暗中传音,让他们放手了。 场中众人虽然早有预料,却仍难掩震惊。 被万劫仙门宗主亲自收徒,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般的机缘。 刚刚还一起参加入门大典的同龄人,转眼间已是云泥之别,令人不得不感叹人生无常。 “古剑璃、萧心语、安可欣、古月朔正等人同样有真传之姿。” 东方耀继续宣布, “可有哪位长老愿意收徒?” 真传弟子的名额极为珍贵,每位长老至多只能收五个真传弟子。 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可惜啊,我门下已经满了。”一位长老摇头叹息。 另一位长老则迫不及待地向安可欣抛出橄榄枝:“安可欣,你有阴阳乾坤正体,而老夫擅阵法,亦行乾坤大道,你可愿入我门下?” 古剑璃更是引来了三位峰主的争抢。 “啧啧啧,这叫古剑璃的小丫头不错,竟身具斗战圣体,虽还未完全觉醒,但亦是个极好的苗子!” 山河长老最终胜出,将古剑璃收入门下。 其他优秀弟子也陆续被长老们相中。 就在分配即将尘埃落定时,一只圆滚滚的绒翼龙幼崽突然从天而降,扑棱着小翅膀落在东方耀肩头。 “幸会,哥们!” 东方耀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果然,一段传音随即传入耳中。 他苦笑着宣布:“刚才我所提议的,将皇极无忧与洛羽汐收入门下,就此作废。两人改为拜入萝莉峰圣者门下,真传弟子身份不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81章 缺钱的朔源 “抱歉,朔源,族规如此!你还未满十六岁,所以还不能继承你父母的遗产。” 古月言端坐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的少年。他手指轻敲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你的舅父舅母联合其女绿翠蓄意陷害族中天才,致其重伤,公然违反族规。” 古月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犯了此等大错,如今已被关入族中天牢以待发落。所以原定的你父母遗产本由他们代为保管,但如今在你继承之前,先由我代管。” 朔源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结局,但这位族长大人的说辞倒也算是滴水不漏。 “多谢族长告知。”朔源拱手行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离开大殿,白袍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不疾不徐。 待朔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古月言脸上的威严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的笑容。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族长戒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便是权力与实力带来的好处啊……”古月言喃喃自语。 古月一族离成为他的一言堂已经不远了。 如今的古月一族,火字一脉和水字一脉本是家族中最大的两派势力,但在他精心策划的打压下,这两脉已是不复以往的强盛。 而他古月言在两年前突破返虚,抵达通玄之境,更是让族长一脉在家族中独大。 “唯有我族长一脉强盛,这族长之位才能坐得安稳。”古月言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扶手。 他心里清楚,自己突破通玄的时间尚短,积累不足,境界也不够牢固。 要想更进一步,巨量的灵石便不可或缺。 这些年来,他利用族长之便,在家族各处捞取油水,就像一块肥肉在手中左右倒腾,虽然肥肉本身没变,但手上却沾满了油腥。 古月朔源父母的遗产,不过是他众多“猎物”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还是不够啊……”古月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些灵石只够我稳固境界,要想突破通玄中阶,还需要更多……” …… 第二天,学堂大门口。 夕阳西下,将学堂古朴的石墙染成橘红色。 一群学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挡在门前。 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一头漆黑的长发,削瘦的身形,苍白的肤色,还有那双淡漠得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咦,那不是朔源吗?”一个学员小声嘀咕,“前两天还听说他和他弟弟朔正一起去参加万劫仙门第二轮考核,结果他弟弟通过了,他自己却没通过。” “这不是废话嘛!”旁边的人嗤笑一声,“就他一个丙等资质,还想去跟那些甲等资质的争?还妄想进圣地,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某些人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那些都不是重点……”第三个学员压低声音,“他现在挡在大门中央是想干什么?” “嘁,管他想干什么!每次看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就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少年们反应各异,而正当他们走过去时,却被朔源横跨一步,给拦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脸色冷漠: “站住!每人交出一块中品灵石,才能离开。”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朔源,你是穷疯了吧,敢在学堂门口打劫!” “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垃圾丙等,看老子一拳把他给…呃!” 话音未落,朔源已经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拳精准地打在那人的腹部,后者顿时弯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别别!哎呦!” 第二个人刚想求饶,就被朔源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跌倒在地, “你还打!可恶!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看我怎么弄你…啊啊啊!”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几个学员已经鼻青脸肿,乖乖交出了灵石。 朔源掂量着手中的灵石,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第二批、第三批学员陆续出来,无一例外都被揍得服服帖帖,乖乖交出“买路钱”。 等到学堂里的人走光时,朔源腰间已经挂了几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赚灵石的无本买卖是他老早之前就想好的。 重生前的那一世,他曾经亲眼目睹族中一个旁支子弟用这种方法敛财,当时还觉得对方太过卑劣。 如今想来,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那个旁支子弟的手段还是太过温和,还不如让他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修仙界啊!” 朔源望着天边的晚霞,想起当时瞥见族长那眼中的贪婪,喃喃自语, “尔虞我诈,充斥着黑暗与贪婪。”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跟朔正去趟仙门考核,被那些修士坦荡又热血的战斗方式给搞迷糊了,差点以为那才是正常的修仙生活。” 世间万般组织,剥开层层表象,内核唯有一物——资源分配。 位高者坐拥汪洋,位卑者残羹难求。任你仙门魔宗、王朝世家,不过“资源”二字幻化皮相。 无粮则饥,无水则涸,无灵气则道基崩殂。 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正在那储物袋中叮当作响的灵石里。 古月一族的修仙方式与传统的修仙道路迥异。他们炼蛊养蛊,以蛊虫作为对敌的手段以及修仙之根本。 而且一旦选择了这条道路,便无法回头。 “但特殊也有特殊的好处。” 朔源心念一动,随后摊开手,看着掌心那只白白胖胖的酒虫,感受着那时不时传来的轻微蠕动。 古月一族的修炼方式因为蛊虫的缘故而变得诡异多变,在通玄期之前,战斗力往往比同阶的传统修士要强上不少。 然而这种修炼方式也有弊端,相较于传统修士,他们修行时对灵石的消耗堪称恐怖。 不仅只有中品灵石及以上品质的灵石才能用来炼化蛊虫,而且各种蛊虫的喂养所需资源,也大多需要用灵石购买。 “这点灵石还远远不够……”朔源掂了掂腰间的灵石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现在只有丙等资质,对于资质较低的修士而言,灵石的需求量更大。 不仅修炼要用灵石,炼化蛊虫需要灵石,战斗后快速补充灵气还要消耗灵石。 “看来还要继续努力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朔源如法炮制,继续堵在学堂门口“收保护费”。 由于族规规定,在学堂内不得动用蛊虫,而朔源凭借重生带来的近500年阅历,拳脚功夫远超同龄人。 一时间,竟没人能治得了他。 第82章 兽潮的消息 朔源堵在学堂门口收取“保护费”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多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被他揍过的学员数不胜数,学堂门前的青石板上甚至留下了不少打斗的痕迹。 渐渐地,学员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被揍过两次后,每次出门都乖乖交上灵石,避免再次遭受皮肉之苦; 另一派则愈战愈勇,即便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也绝不屈服。 古月水北就是后者的典型代表。 “砰!” 又是一记重拳击打在木人桩上,古月水北的指节已经渗出血丝,但他浑然不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我苦练了七八天的基础拳脚,取得的成果却不过是朔源的手中多坚持了两招,就被他再次打晕。” 古月水北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可恶,可恶啊!为什么!!” 身为古月一族两大派系之一的水字一脉年轻天骄,他怎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丙等资质的家伙接连击败?这简直是对他骄傲的最大侮辱。 “砰!砰!砰!” 木人桩在他的疯狂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准备再次挥拳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古月水北猛地转身,拳头已经蓄势待发。待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原来是姐姐,你回来了不要突然吓我啊!”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古月水颜站在月光下,一身干练的劲装更显精神。她刚从南域执行任务归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但看到弟弟的模样,这些疲惫立刻被担忧取代。 “嗯,这个月出了趟远门,去完成家族委托的探查任务,所以出去得久了些。” 她轻声解释,随即目光落在弟弟青紫交加的脸上,脸色骤变,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古月水北尴尬地别过脸去,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没、没什么,就是修炼时不小心……” 水颜自然看穿了弟弟的谎言,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修行之路漫长,不必急于一时。记住,真正的强者不在于一时的胜负,而在于永不言弃的意志。” 安慰几句后,她便离开了院子,径直朝爷爷的书房走去。 古月水城——古月一族权势最大的两大家老之一,此刻正在书房中翻阅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来了?去南边侦查了一个多月,有什么发现吗?” “爷爷,你怎么知道是我?”水颜惊讶地停下脚步。 老人这才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算算时间,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要是你再不回来,爷爷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爷爷!” 水颜不满地撅起嘴, “我都金丹期了,执行这种小任务,哪里需要担心嘛!多给你的孙女一点自信行不行!”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心里明白,这是爷爷对她的关心。 自从父母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身亡后,爷爷就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她和弟弟身上。 “好了,说正事。”水颜收敛笑容,“水北弟弟他是不是被人打了?我问他,他又不肯说,我觉得爷爷您肯定知道。” 古月水城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示意孙女坐下详谈。 水颜无奈地撇撇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卷轴: “据那边驻扎的修士记录,妖兽的族群数量增加了,而且按照如今的繁衍速度,再过一定时间便会变得更加密集。” 她展开卷轴,指着上面的数据,“这两年内应该没事,但是再往后便会有妖兽来袭的风险。” 古月水城接过卷轴,眉头越皱越紧。他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妖将的数量比起上次足足多了五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老人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兽潮也将近数百年的时间了,也不知道这次的兽潮会在何时爆发……” 水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近几年各大势力都有派人前往南域绞杀妖兽,兽潮哪有那么容易爆发。” “你太天真了。”古月水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忧虑的光芒,“绞杀的那些都是些中低阶的妖兽,甚至其中都是以低阶的杂妖居多。兽潮的灾害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人长叹一口气,陷入了回忆。 他的孙女没有经历过数百年前那场规模浩大的兽潮洗礼,所以对此保持乐观。而他则亲身经历了那场灾难,亲眼目睹了无数族人惨死在妖兽爪下。 更令他忧心的是,如今的古月一族比起数百年前,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不仅老族长死于兽潮中,更糟糕的是,当时为了保全族人,他们将大部分压力转嫁给了前来支援的皇极宗。 “皇极证道的道侣,也就是如今皇极宗宗主皇极天威的母亲,就死在那场兽潮中……”古月水城喃喃自语。 虽然当时局势混乱,没让皇极宗找到确凿证据,但随着时间推移,皇极天威通过各种渠道,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古月一族的不义之举。 若不是之后皇极天威的两个孩子相继离世,牵扯了他的精力,恐怕两方势力早已兵戎相见。 “爷爷?”水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的问题回答完了,该你了。” 古月水城揉了揉太阳穴,暂时将这些忧虑压下。 毕竟兽潮的征兆才刚刚显现,真正的危机可能还要数十年后才会到来。 “是古月朔源那小子。” 老人回到座位上,将最近学堂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堵在学堂门口收取‘保护费’已经一周多了,你弟弟就是不肯服输,每天都去挑战,结果……” 水颜听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就要去找朔源算账,却被爷爷一把拉住。 “别急。”古月水城摇摇头,“水北那孩子被打其实是件好事。一个合格的对手是促进修士进步的重要因素之一。” 他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报告: “你没发现吗?古月朔源都连续打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学堂的长老和侍卫都没有制止。学堂并不制止争斗,甚至鼓励争斗,因为对于修士的成长来说,它不可或缺。” “可是……”她仍有些不甘心。 “另外,古月朔源的胞弟——古月朔正,已于日前拜入万劫仙门。”古月水城拍拍孙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所以此事就此作罢。若再纠缠,无论是对你弟弟水北,还是我们水字一脉,都绝非明智之举。” 水颜银牙紧咬,最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点头应下。 万劫仙门…他们惹不起…… 第83章 化神修士的遗藏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朔源堵在学堂门口收取“保护费”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凭借前世五百年的阅历,他精准地把握住了学员与学堂长老的心理底线。 每个学员每天能获得三颗中品灵石,而他只收取一颗。 这个数额既不会引起学堂长老的干涉,也不会让学员们狗急跳墙联合反抗。 “一颗灵石不多不少,刚刚好。”朔源掂量着今天的收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要小看这一颗灵石的积累,积少成多之下,已经为他攒下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这让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全国人民每人给我一块钱,我就能成为亿万富翁。(非法集资,请勿尝试) 虽然那只是玩笑,但此刻他却真切体会到了“聚沙成塔”的力量。 这笔灵石不仅满足了朔源每天奢侈的修炼需求,即直接用灵石补充灵力进行修炼,还有不少盈余可以储存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 人毕竟是聪明的动物,世上也从不缺少天才。以古月水北为首的天骄们,在一次次失败中逐渐摸索出了应对之策。 “砰!” 又是一场激烈的交锋。 朔源侧身避开古月水北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打在他肋下。 这位水字一脉的天骄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很快又咬牙冲了上来。 “进步不小啊。”朔源心中暗叹。 这一个月来,这些天骄们不仅自己苦练基础拳脚,还逐渐形成了小团体,开始对他进行车轮战。 朔源的压力与日俱增,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不得不下重手才能确保自己不被围攻。 汗水顺着朔源的鬓角滑落。 他虽然拥有五百年的战斗经验,但这具少年人的身体终究有其极限。 体力消耗越来越快,每次战斗后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朔源很清楚,一旦自己失败一次,那些被压抑许久的学员们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朔源望着日渐干瘪的灵石袋,眉头紧锁。 勒索抢劫是他最重要的灵石来源,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寻找新的灵石来源。 恰在此时,商队到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古月一族。 对于地处南域边缘的古月一族来说,每年商队的到来都是一件盛事。 这些商队不仅带来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会携带南域特有的蛊虫资源,这些都是古月一族修炼的根本。 朔源眼中精光一闪,记忆中的某个片段突然浮现。 商队是在清晨抵达的,到了傍晚时分,族地外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由各色帐篷组成的临时集市。 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叫卖声此起彼伏。 随着夜幕降临,一盏盏灯笼亮起,将整个集市照得如同白昼。 朔源随着熙攘的人流穿梭其间,目光在摊位间逡巡。 最终,他在集市深处找到了那个记忆中的灰色帐篷——一家专门售卖蛊虫化石的赌坊。 “这位公子要解石吗?”柜台处的女修士见朔源驻足良久,主动上前询问。 朔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陈列的化石。 记忆中,就在这一年商队到来的第一晚,有人花十灵石买了一块红褐色化石,解出了一只珍贵的藤讯蛊,赚得盆满钵满。 但五百年实在太久了,具体是哪一块他已经记不太清。 “红褐色的…应该是这些。”朔源目光扫过柜台附近的区域,发现有二十多块符合特征的化石。 经过一番筛选,他排除了价格不符、体积过大的几块,最终锁定了十块可能的目标。 “这块,这块,还有那块……”朔源伸手指了指离柜台最近的六块红褐色化石,“就要这六块。” 女修士手脚麻利地将化石取出,朔源则取出六十枚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需要提供解石服务吗?一百灵石一次。” “不要,离我远点。”朔源摇摇头,同时催动体内月光蛊的力量,掌心泛起淡蓝色的光芒。 石粉如细沙般从他指缝间滑落,第一块、第二块…接连四块都是实心,没有蛊虫的踪迹。 第五块化石的表层渐渐剥落,一抹翠绿的光芒透了出来。 朔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解石。 终于,一只通体碧绿、形如藤蔓的蛊虫完全显露出来——正是稀有的藤讯蛊! “九百中品灵石。”赌坊老板仔细鉴定后报出了价格。 朔源故作犹豫,最终以这个价格成交。 至于最后一块化石,他并没有当场解开,而是带回了住处。 夜深人静,朔源在自己的小屋中解开了最后那块化石。 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 但他早有打算,用这块实心化石作为掩护,解释自己酒虫的来源,避免引人怀疑。 “酒行者的坟墓,还有藤讯蛊,记忆里前期也就这两样便宜比较好拿,如今都被我捡走了。”朔源叹了口气,将酒虫放在掌心把玩。 这只蛊虫能提纯灵力,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但与预期相比,收获还是太少了。 “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遗产,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东西……”朔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决定再去酒行者陨落之地探查一番。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朔源借着月色悄然潜入竹海,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瀑布前。 水声轰鸣中,他灵活地穿过水帘,钻进后方隐蔽的石缝。 石室内依旧寂静无人,只有石壁上投影石发出的微弱光芒。 上次来时,朔源除了找到酒虫和几块灵石外,就只发现了这块循环播放古月第三代族长暗算酒行者画面的投影石。 当时他没有理会,任其一直播放至今。 就在朔源准备无功而返时,石壁上的画面突然一变! “我叫酒行者,我要开始……” 画面中出现一个重伤垂死的中年修士,脸色惨白却带着狰狞的笑容, “咳咳!能一直播放古月一族的卑劣行为持续近百天,看来你也是一个痛恨古月一族的人。 朔源瞳孔微缩,屏息凝神。 酒行者的影像继续说道,声音中充满决意。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它们就在这座石壁之后,我把我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那里。”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石壁上只余一行用鲜血写就的大字—— 覆灭古月一族,摧毁那些无耻的小人! 朔源静静地站在石壁前,月光蛊的光芒映照着他逐渐扭曲的面容。 一抹诡异的微笑在他嘴角蔓延开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石壁上那行血字。 第84章 马车上的谈话 “真是神奇,你是怎么把这玩意带进来的?” 低奢的棕色马车中,无忧修长的手指轻撩锦缎车帘,视线越过那由巨大石像拱卫的大门,隐约可见远处掩映在古木间的巍峨殿宇。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万劫仙门大学府,简称万大。 这座由十二座悬浮山峰组成的宏伟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身为荒古大陆三大圣地之首的隶属学府,这里有着令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师资力量与修炼资源。 据说藏书阁中收藏着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十万卷功法秘籍,药园里种植着能让凡人立地成仙的天地灵药。 “可能就算连肖战走进这里,毕业时都能蜕变成萧炎呢。”无忧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边缘轻叩。 “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古剑璃撇了撇嘴,金色长发随着马车的晃动在肩头流淌。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万劫仙门的制式长袍,袖口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辆由三匹天影驹拉动的马车,是我临行前父亲特意准备的。” 少女骄傲地挺直腰板,“当然,我可是正经向仙门报备过的,不是偷渡。”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乳白色的水晶球,球体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靠的是这个。” 无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那颗水晶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似有云雾缭绕。当古剑璃轻轻摇晃时,球体内部竟浮现出一辆微型马车的虚影。 “纳兽玉?”萧心语突然开口,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今天难得没有背负那柄标志性的重剑,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长裙。 “萧姐姐见识不凡。”古剑璃微微颔首,“这是由无极殿牵头,联合御灵宗、太乙教等七大势力耗时百年才研制出的空间法宝。虽然目前只能容纳坐骑和灵宠,而且空间有限……” 她突然瞪向正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无忧,“喂!别把头伸出去,很危险的!” 无忧讪笑着缩回身子,却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洛羽汐。 小侍女今天特意梳了个精致的发髻,狐耳从发丝间俏皮地探出,此刻正因为突如其来的接触而微微发颤。 “少主小心……”洛羽汐耳尖泛红,声音细若蚊呐。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粉色的樱花,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古剑璃将水晶球递给无忧,车厢内顿时一阵骚动。 萧心语优雅地侧身靠近,发间淡淡的幽兰香气萦绕在无忧鼻尖; 洛羽汐几乎整个人贴了上来,柔软的狐耳不经意间扫过无忧的脸颊; 就连坐在对面的安可欣也伸长脖子,粉色的呆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你们……”无忧无奈地看着瞬间变得拥挤的车厢,少女们身上各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轻轻将洛羽汐推开一段距离,又伸手按住安可欣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 至于萧心语…人家只是坐近了些,侧着身子低头看而已,没影响,所以不理会。 “等会儿传着看就好了,不要挤过来挡我视线。” 安可欣鼓起脸颊,粉色的呆毛委屈地耷拉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胸前用丝带系着个大大的蝴蝶结,看起来活像只被欺负的小鸭子。 无忧假装没看见她控诉的眼神,专心研究起手中的水晶球。 球体触感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当灵力注入时,那些符文会依次亮起淡蓝色的微光。 这个外表表面光滑,又接近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结合上它能收纳宠物以及收纳坐骑的作用。 呃…怎么越看越像神奇宝贝精灵球? 无忧突然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雪白的宣纸,指尖凝聚灵力在上面快速勾勒。 不一会儿,一个红白相间的球体图案跃然纸上,球体中央还有个小小的圆形按钮。 “老古,你看这个设计怎么样?”无忧兴奋地将图纸展示给古剑璃,“我们把那什么玉改成这个样子,然后就叫神奇宝贝精灵球,保证能大卖特卖!” 老、老古? 古剑璃的眉头挑了挑,金发无风自动。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造型…倒是别致。”她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故作挑剔道:“哼!就是看起来幼稚了些……” “这样,你先把这张设计稿纸交由我来保管,我研究看看行不行。放心,如果一旦确定使用该外观,纳兽玉销量暴涨的话,少不了你的那份分红。” “它叫神奇宝贝精灵球!”无忧强调道。 “哦,随便。”古剑璃无所谓的点点头,随后伸出手,“你的亲笔画…不对!那个稿纸拿来。” “行。”无忧感觉这要求也合理,便随手递了过去。 虽然嘴上在贬低,但少女却是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仔细地将图纸对折两次,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木盒开启的瞬间,淡淡的沉香气息弥漫开来,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衬垫。 “那、那个,之后我会好好评估这个设计。” 古剑璃郑重地将图纸放入木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点,三道防护禁制随即亮起。做完这些,她才满意地将木盒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无忧一看这架势,不由得肃然起敬。 你看人家这合作态度,你看人家那份对设计者心血的尊重。再想想前世,那两份倾注满腔热血的书稿,却仅得一句“不合适”便被退回。 现在想想,仍旧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剑璃……”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少女的柔荑,触感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 “你、你干什么!本、本小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快、快放开……” 古剑璃的手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微弱到无忧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抱歉。但…剑璃,就冲着你这份对创作者作品的尊敬,你以后……” 说着无忧,将手握得更紧。 难道说,难道说!他终于注意到! 古剑璃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周身仿佛有无数小星星在旋转跳跃。 “你以后…就是我皇极无忧一辈子的好兄弟了!”无忧用力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得阳光灿烂。 好兄弟…弟…弟…… 一辈子…子…子…… “……” 刹那间,古剑璃周围的小星星全部“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呆滞了一秒,随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原本柔顺的金发突然炸起几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坐在少女旁边的安可欣,见此一幕,赶紧默默地坐远了些,避免误伤。 “剑璃?”无忧疑惑地歪头。 “不要叫我剑璃。”古剑璃脸上带着微笑,平静地说道,“我是你的好兄弟,你选的嘛!偶像!” “哦。也是!那兄弟!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下,古剑璃连脸上的假笑都难以维持,额头上暴起一个“╬”! 原本平缓驾驶的马车突然剧烈摇晃了好几下,接着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85章 门前骚乱 马车在学府气派的大门前缓缓停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门打开,几位少女鱼贯而出,阳光下的她们美轮美奂。 最后钻出车厢的是捂着左眼的无忧,那只眼睛周围已经泛起一片青紫。 “你下手也太狠了,兄弟!”无忧龇牙咧嘴地揉着眼眶,指尖触及伤处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对着始作俑者控诉道:“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哼!”古剑璃强忍着即将再次升腾的怒火,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人们成群结队地向某个方向涌去,隐约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他们在干嘛?”安可欣踮起脚尖张望,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萧心语将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冷静地分析道:“看方向应该是学府正门附近,可能是此次外来修士的涌入导致出了什么状况。”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无忧顿时来了精神,浑身血痕红光一闪而过,当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时,脸上的青紫便已经消失不见。 随后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人群聚集处跑去,身后几位少女无奈地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人群中央,一位身着黑袍的少女正被七八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团团围住。 那些修士袖口都绣着精致的家徽,腰间佩戴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修仙世家的子弟。 “哟!这不是被刚入学府的新人揍趴下的凤女侠吗?” 为首的蓝袍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刻薄,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他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修立刻接话,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就说学府空气怎么突然变得恶臭起来,原来是你来了呀!” 说完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凤挽星原本刚从师尊那里结束特训归来,修为精进的喜悦让她脚步轻快。谁知刚踏入学府大门,就被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坏了心情。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银白色的长发若隐若现,紫色的眼眸冷若冰霜。 “咱还以为是谁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又是你陈洛风啊。怎么,又收到你主子的指示,跑来这里乱吠?” 黑袍少女心中烦闷不已。 万劫仙门极少开山收徒,除了最近这次外,上一次还要追溯到百年前。 而万劫学府除了收纳新入门的低阶修士外,主要生源便是那些在仙门内长大的修二代们。 三年前,还是孤儿的凤挽星流浪至东域边境,恰巧遇见了因突破失败而受伤归来的圣者师尊。 师尊见彼此有缘,便将她带回圣地。 在师尊闭关养伤的两年里,她独自在仙门中生活,直到去年达到开窍年龄,在登仙梯上测出仙等资质,才正式拜入圣者门下。 但在那之前,她因天生的银发被视为不祥,又因外来者的身份备受排挤。 那些从小在仙门长大的修二代们视她为异类,师长们越是关心照顾她这个陌生人,他们便越是不服,越要找她的麻烦。 一直到后来她拜圣地圣者为师,逐渐展露出恐怖的修仙天赋。一部分人畏于她的圣者师父,一部分欺软怕硬的人因为她的实力而不敢造次。 然而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仗着出身显贵,又嫉恨她天资卓绝,处处与她为难。 此刻躲在幕后,指使陈洛风前来挑衅的,正是其中翘楚。 慕容燕——万劫仙门大长老的独子,虽早已声名狼藉,令人避之不及,却仍有趋炎附势之徒甘为爪牙。 眼前这陈洛风,便是慕容燕座下最会吠叫的那条恶犬。 “乱吠?这个词本少爷可不喜欢呐。”陈洛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凤挽星。 他比少女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兜帽下若隐若现的银发。 “我戏称你一句凤女侠,你还当真了?”他冷笑道,“一直用黑袍遮挡白发的不祥女,终究只是个外来孤儿,连对前辈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 “见人说人话,见狗吐狗言,这便是咱的待人之道。” 凤挽星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当听到“孤儿”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这位前辈若没事就请挪开,时间很宝贵,咱可不像某些人整日游手好闲。” “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陈洛风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碧绿的玉佩,注入灵力后,玉佩表面浮现出“陆零壹”的纹样。 一道光束从玉佩射出,直指凤挽星腰间的学员玉佩,两者共鸣般同时亮起微光。 “凤挽星,我要和你来一场擂台决斗!”陈洛风高声宣布,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啊?” 兜帽下的凤挽星微微一愣。 又来找咱打架? 你们这群人都找咱打几次了? 去年整整一年,她前后接受了五次类似的挑战。 而且对方派出的人修为一直都是从低到高,真就一个一个送? “呵!上次派泰森出战是我们判断失误。”陈洛风得意地晃着折扇,“没想到你居然能临阵突破。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听说你被新人打败,慕容大哥特意从秘境赶回来,就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不,你一个在仙门学了四年的金丹中期,打咱一个在仙门学了一年的筑基巅峰,咱就算输了也不会被嘲笑的好吧。 反倒是你主动来与咱约战,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你变弱了!”陈洛风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继续挑衅道,“所以慕容大哥便派我来击垮你,这次一定要解锁你的战败cG,让整个学府都看看你的丑态!” 战败cG又是什么东东?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 最近学府里确实流传着不少奇怪的词汇,据说都是从一些闲书上看到的。 凤挽星无力吐槽。 她是真的觉得,明明听闻其他同门口中的前辈们个个睿智通达,而她碰上的每一个前辈,脑子里仿佛都装着豆腐渣。 合着碰上她的人全都变傻了是吧?就没一个是人的!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又是这群人?整天找凤师姐麻烦!” “凤姐姐好可怜,一直被这些伪人纠缠……” “这些普信男,真虾头!” “呃…那群人里不是也有女修吗?关男女什么事?” “那…那位姐妹一定是被那些恶臭男胁迫的,好可怜啊!” “喂!大姐!我求你少说两句吧!你没看到那群人已经有人转头在盯着你了吗!你等会被打,可别波及到我!” 第86章 与天道捉迷藏,被捉到了就嘿嘿嘿 “嗯…这离谱的剧情,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无忧摸了摸下巴,发出来自内心的疑问。 眼前的场景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凤挽星明明是万劫仙门圣者的亲传弟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公然挑衅。 他跟洛羽汐如今也被收入萝莉峰,拜在圣者门下。 原本还以为之后的日子可以大摇大摆,想揍谁就揍谁,想点多少个美女就点多少个美女。 结果现在看来,这层身份怎么好像没什么威慑力? 难道与他模拟记忆里,代表修仙界顶峰的圣者不一样,现实中的圣者只是个名誉称号,不算什么大人物? 他转头看向萧心语,少女正专注地观察着场中局势,黑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心语,仙门的圣者是不是很强?” 萧心语闻言微微一愣,“三大圣地的圣者,都代表了如今荒古大陆修仙者的顶峰,当然很强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说万劫仙门的圣者已经触摸到了突破渡劫的门槛,距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 “那这些人公然围堵挑衅圣者弟子,不应该抓起来阿鲁巴?”无忧眯起眼睛,有些跃跃欲试。 “阿什么东西?” 古剑璃转过头,眼眸中满是不解,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身为无极殿的继承人,不也是要面对宗门内部的挑战,如果不证明自己的实力,如何服众?” 无忧摇摇头:“不,我觉得你面对的情况和这个不一样。” 他指了指场中那个孤零零的黑袍身影,“你看凤挽星以及周围人的反应,这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洛羽汐轻轻拽了拽无忧的衣袖,狐耳轻轻抖动着:“少主是觉得看不过眼吗?”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如果少主您对这种行为感到不满,我可以去解决掉他们!” “那倒也不必!”无忧揉了揉小侍女的脑袋,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 “眼下我们并不清楚实情,待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做判断,不要莫名给人当枪使。”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哔哔”声从侧面传来。 安可欣躲在人群边缘的一棵古松后,正拼命对无忧使眼色,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无忧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 “苟苟祟祟的,干嘛呢?” 两人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绕到古松背后。 粗壮的树干完美遮挡了他们的身影,树皮上斑驳的纹路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无忧,今年过节不收礼啊……”安可欣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无忧一愣,伸手摸了摸安可欣的额头:“你发烧了?突然蹦什么广告词?” 安可欣拍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加急切。 “呃…收礼只收脑白金?”无忧试探性地回道。 “红伞伞白杆杆~” “吃完我们一起躺板板~!” “娘子……” “啊哈!”无忧条件反射般接上,随即眯起眼睛:“接下来怎么唱?” “呃…哦耶耶耶耶?”安可欣眨了眨眼。 无忧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你唱错了!接下来应该是You will not get hurt~!” 他压低声音,“你根本不是穿越者!” “不是!”安可欣急得直跺脚,树梢上的松针被她震得簌簌落下。 “一般人谁会去记后一句啊!而且考完试我就已经把英语知识还给老师了,这不能证明我不是穿……” “不对!”她突然刹住话头,脸色“唰”地变白。 “不对什么?话说你跟我对那么多遍暗号干嘛?之前在森林里第一次暗号对上后,不是就已经确定了吗?你还那么谨慎,但再怎么谨慎都改变不了我们同为穿……” 话还没说完,少女纤细的手指猛地捂住无忧的嘴,力道大得让他嘴唇都有些发疼。 无忧眨眨眼,用眼神询问安可欣。 而少女此时却是一脸紧张地左右张望,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东西。 “唔拥神识扫锅了,附近没油人注意到折里……”无忧含糊不清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安可欣掌心。 少女摇摇头,从须弥戒中飞快取出文房四宝。 她紧张得手指几乎握不住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几滴。最终她勉强写下: [我防的不是人,是天。] [如果直接说出“穿yue者”这个词,就会被祂注意到。] [刚刚我只是不小心提了一点,就立马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但神奇的是,你刚才都直接说出口了,祂却还是一直盯着我,看都不看你一眼。] [再加上你平日里好像对此也并不忌讳,所以我才觉得你可能不是穿……] “……” 看到这,无忧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安可欣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接过毛笔时,他的指尖触到少女冰凉的手,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纸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地球] 安可欣如释重负般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老外?还是全世界都说中文?]无忧继续写道。 少女摇头,纤细的指尖点了点“中文”二字。 “那没事了,你说的注视感,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无忧轻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 话虽如此,他的思绪却飞速转动。 仔细回想,最初穿越时确实有过类似的被窥视感,但随着与身为同位体的原主灵魂融合后,那种感觉逐渐淡化。特别是在悟道空间直面天道后,所有的窥视感都彻底消失了。 所以我初临此界时感知到的窥探,莫非同样源自“天”? 祂在找我,但是又没法确定我的位置。直到在悟道空间中,因金团子无意引动,祂才确认了我的存在,而后收回了注视。 如此说来,对待其他穿越者,祂是否也持这般捉迷藏似的态度?若真如此,那安可欣即便暴露或许也无碍? 不不不!还不能这么武断!万一这里的天道是看人的呢? 依稀记得祂现形时那句“好久不见”,倒似故友重逢。倘若面对的是其他穿越者,祂会同样以礼相待,还是视若害虫般碾灭? 总之,在真相未明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干扰安可欣的判断为好。 若因我的误判致使她暴露于天道之下,只怕方才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可欣,下一秒就要变成小可欣酱了。 第87章 尴尬的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其实之前在森林里对上暗号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无忧靠在粗糙的树皮上,松针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他笑笑道:“毕竟身处异界,同为穿…老乡,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的。结果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安可欣两根食指在胸前不安地对戳着,粉色的呆毛蔫蔫地耷拉下来。 “一开始发现有老乡确实很开心……”她咬着下唇,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又有点怕……” “怕什么?”无忧挑了挑眉。 “我怕你…奇变偶不变,五指拳心剑!” 粉发少女突然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毕竟连古月朔源都跑出来了,我不得不防。” “五指拳心剑?什么意思?”无忧一头雾水。 “就是……”安可欣深吸一口气,小脸皱成一团,“我怕你弄我……” 树梢上一只松鼠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惊得掉落松果,“啪”地砸在两人之间的枯叶堆上。 “……” 沉默在古松后蔓延。 无忧盯着安可欣头顶那根随着主人情绪低落而蔫巴巴的呆毛,突然伸手弹了一下。 “嗷!”安可欣捂着额头,“干嘛啦!” “古月朔源把你吓出被害妄想症了?”无忧无奈道,“我要是想害你,在森林里给你下药不比现在方便?” 安可欣眨眨眼,突然从储物袋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药丸:“我有避毒丹、清心丸、百解散……” “停停停!”无忧扶额,“你这是把药店搬来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场中央的冲突已经升级。 凤挽星的黑袍无风自动,银发在兜帽下若隐若现。 陈洛风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要打就打!”凤挽星的样子有些漫不经心,“咱赶时间。” 陈洛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哦?很自信嘛!那…你就准备好跪地求饶吧。” 他手腕一翻,折扇尖端突然弹出三寸长的锋利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大部分普通修士都对凤挽星抱有同情,不少人暗中为她加油。 “凤师姐加油!打败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 但同样也有所谓的“懂王”在泼冷水: “唉,这次凤挽星胜算渺茫啊。陈洛风在金丹中期沉淀已久,主修的风属性天阶功法《风狼居胥》,更是修炼至小成境界。据说连慕容长老都称赞他天赋异禀……” “……” 凤挽星听着这些“懂王”头头是道的分析,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台词,每次都会在她展现实力后被狠狠打脸。 这些人的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她紫色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纤细的手指从黑袍中探出,做好了战斗准备。 安可欣扒着树皮偷看,突然拽了拽无忧的袖子: “按照剧情,接下来会有个被收买的执事……” “等等!”无忧打断她,“你先解释下什么叫‘剧情’?你穿越前玩过这个世界的游戏?” “差不多吧。我就是因为玩游戏才掉到这里的……”安可欣掏出一本小册子快速翻动,“《一剑闯天涯》第二章第七节,‘学府风云’篇……” 无忧凑近一看,只见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事件时间节点,旁边还画着q版人物表情包。其中一个银发紫瞳的小人正被一群火柴人围攻,头顶气泡写着“就这?”。 “你这…攻略笔记?” “嘿嘿!这就是专业玩家的自我修养!”安可欣骄傲地挺起胸,随即又蔫了,“可惜穿得太早,dLc内容都没玩到……” 接着,少女突然歪着脑袋,头顶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话说,你不去帮忙吗?在游戏里,这一段剧情中有玩家上前帮忙提升好感度的选项哦。” 少女促狭地眨眨眼,“既然你不动手,这份白送的好感度我可就笑纳啦!” “帮忙?”无忧指了指书页上那个银发飞扬的霸气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若是在弱者受尽欺凌时伸出援手,那叫雪中送炭。可明知她稳操胜券还要凑上去——” 他合上册子,发出一声轻响,“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锦上添花罢了。更何况……” 尾音拖长,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远处那道杀气凛然的身影:“以凤挽星对男子的厌恶程度,我若贸然插手,怕是要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就在无忧这般说完。 场上的凤挽星嘴角一歪,“来吧,让咱看看你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低声喊道: “那不是皇极无忧嘛!就是那个入门考核击败凤师姐的人!” 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下,人群突然像是专门排练好的那般,动作整齐划一的分开一条通道。 露出了正在玩弄安可欣呆毛的无忧。 “卧槽。” 手里还揪着呆毛不放的无忧一脸懵,就像是在跟小三偷情时被人用聚光灯当场抓获的出轨丈夫。 特么的!我刚才在这站半天都没人发现,现在场上两人放完狠话准备开打的时候就发现我了? 就不能让我低调的吃完瓜,当做事后谈资,接着若无其事地去学府报到吗? 眼下这般情形,我若是贸然现身,那可是会超级尴尬的好不好。 看着眼前对峙的凤挽星和陈某某,无忧就感觉有些头疼。 偏偏一方是不久前在入门考核中被自己打败的凤师姐。 而另一边,又偏偏是以自己为借口,来找茬的学府反派小弟。 明明等会即将上演的,就是龙王装逼打脸的经典名场面。 岂能因为他的出现,而让名场面付之东流…… 等等! 首先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其次,只要我先发制人,那一切都会在掌握之中。 在安可欣鼓着腮帮子抗议表情下,无忧指尖轻捻那根被揉得发蔫的可怜小呆毛,小心翼翼地将其捋顺。 随后他一下收敛起脸上的尴尬,转而浮现出标准的奥托式温雅笑意,朝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容配上这般如沐春风的笑容,竟让在场女修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分明只是个寻常的致意,却似春风拂过莲塘般,惹得除萧心语等人外的所有女弟子道心微漾。 更神奇的是,竟连三位来自成都府的男修也莫名觉得这位同门格外亲切,好感油然而生。 第88章 傻批反派小跟班 “哟!这不是痛扁白发魔女的入门师弟嘛!” 陈洛风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的青鸾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故意用扇尖轻点无忧方向,动作优雅中带着几分轻佻,声音却刻意保持着温和有礼: “听闻师弟在入门考核中表现优异,当场便被圣者大人收入门下,如今一见,果真不凡。” 他这番做派拿捏得恰到好处,动作带着隐晦的羞辱,言语却客气得体。即便事后追究,也挑不出明显的错处。 这是他在学府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事,既能恶心人又不留把柄。 见无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与他一同站在凤挽星对立面的意思。 陈洛风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扇面微微下压遮住嘴角的冷笑: “这位师弟,我慕容大哥听说了你的事可是对你十分欣赏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扇骨上的灵髓随着灵力注入泛起危险的光芒,“师弟可不要…站错队啊?”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十几名修士一同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声狂暴的轰鸣骤然响起,吓得周围的吃瓜群众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古剑璃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一根黝黑的狼牙棒猛然掷地,巨力带动棒身前端直接陷入坑中:“哼!要帮忙吗?” 少女一只脚踩在狼牙棒的手柄上,下巴微扬,耳垂上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看、看在跟你是青梅竹马的份上,你拜托我一下,本小姐也不是不能出手相助!” 几乎同时,洛羽汐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小侍女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寒光,周身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前倾的身姿已经表明了一切。 萧心语的重剑“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黑发少女抿了抿唇:“需要的话,叫我!你赠予古戒的恩情,我还没还。” 安可欣眉头一皱,躲到众人身后,粉色的呆毛警惕地竖起。她悄悄从储物袋摸出一叠符箓,随时准备支援。 无忧微微一愣,随后眼底浮起一丝兴奋。 这…这是要打团了!我还没打过呢? 我该做什么?我在团队中的定位是什么? 能用灭世魔光了吗? 之前跟凤挽星打的时候,对方只有筑基期,所以他不敢用,怕对方当场就寄了。 那现在呢?这个叫陈什么的修为比较高,足足有金丹期那么高,应该抗得住了吧? 啊啊啊!手好痒,都已经有好几天没用灭世魔光对什么东西来一发了,再这么憋下去,会憋出病来的! 不管了,他扛不住也得扛住! 一时间,无忧看向陈洛风的眼神变得无比的炽热。 在这一刻,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衷心期盼对方有隐藏修为的人。 陈洛风忽觉后颈发凉,明明艳阳高照,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摇摇头,安慰自己应该是幻觉。 毕竟为了这一次能万无一失,他刻意隐藏了自身的修为。 别人都以为他是金丹中期,但其实不然,他早在两个月前就偷偷突破到金丹后期了,就是为了打信息差,在这一刻一鸣惊人! 陈洛风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自信地与皇极无忧以及凤挽星两方对峙着。 场中局势瞬间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而唯一形单影只的凤挽星看着无忧身后那群环肥燕瘦的绝色少女,紫眸中嫉妒的火苗几乎要喷薄而出。 “凭什么……”她银牙暗咬,宽大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之前无忧身旁,一个言听计从的小侍女就已经让她很心痛了,现在冒出这么多的美少女,却全都跟那个皇极无忧有关? 那个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能吸引这么多美人环绕?难道这一届的美少女全被他包圆了不成? 忽然,她的目光捕捉到躲在最后方的安可欣。看着那个唯一没有凑上前去的娇小身影,凤挽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还是有眼光独到的姑娘没有被荼毒…… “不对不对!”这个骄傲的少女猛地摇头,“凤挽星啊凤挽星,你可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女!” 她在心中暗暗规划,先定个小目标,首先…便从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侍女开始,让那个狐耳少女认识到自己的少主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就在凤傲天沉浸在拯救美少女的幻想中时,无忧轻轻抬手示意众人退后。 他向前踏出一步,衣袍无风自动,腰间玉佩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还是不理解……”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疾不徐, “到底是什么能成为你如此嚣张的资本?”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陈洛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论地位?”无忧指尖轻抚剑柄,“一个大长老之子的小跟班,也配挑衅圣者亲传?” “论背景?”他嗤笑一声,“就算你主子的主子亲至,敢在圣者面前大声说话么?” 最后一步踏出,无忧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筑基期的修为在此刻竟让金丹中期的陈洛风感到一阵心悸。 “而论实力……”少年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也有向我龇牙的资格了?” 场中霎时鸦雀无声。连远处树梢上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 陈洛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折扇“啪”地合拢。他强压下心头惊骇,怒极反笑: “好好好!论起狂妄,师弟与那白发魔女当真是不分伯仲!不愧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失言,急忙刹住。 但无忧已经好整以暇地接过了话头: “都是同一个师傅,仙门圣者教的…对吧?”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在说圣者教徒无方,不及学府长老万一?” “一派胡言!”陈洛风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中折扇指向无忧时微微发颤,“我从未说过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他心中暗叫不妙。 在学府用言语激怒对手进行擂台切磋是允许的,但若涉及对圣者的不敬…想到那些被峰主提干后双眼通红的长老们会如何“关照”自己,陈洛风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哼!”他强作镇定地甩袖转身,“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待我教训完那白发女,再来与你理论!” 陈洛风此刻只想尽快脱身。 他本是奉慕容燕之命来试探凤挽星,顺带客气地邀请入门考核优胜的皇极无忧。 但私心作祟下,他故意对无忧态度轻慢,就是怕这个仙等资质的天才真被慕容燕收入麾下,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果然就不该节外生枝的……”他在心中懊悔。 本想挑个软柿子捏,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 他只是有点嫉妒心,而不是傻。 在察觉到无忧不好惹之后,果断避开装聋作哑就好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放着个招惹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凤挽星不去欺负,去跟那个明显就是刺猬的皇极无忧硬刚? 拜托…他可不是什么龙傲天小说里,活不过半章的傻批反派小跟班。 第89章 我保证疼痛只有一瞬间 就在陈洛风准备战略性撤退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转身,衣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不对!我怎么忘了…慕容大哥还留有后手呢!”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袖中那枚温热的传讯玉简,那是慕容燕临行前交给他的后手之一。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传讯玉简,一道集合的讯息被传出。 接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正装作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那修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洛风松了口气,重新挺直腰板。他转向无忧,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师弟一定要掺和凤挽星与我等之间的恩怨,那也莫怪我……” “嗯?”无忧挑眉,一脸困惑地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掺和你们之间的恩怨了?” 少年摊开双手,“你们谁输谁赢跟我有蛋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场中气氛顿时凝固。 陈洛风张着嘴,扇子悬在半空;凤挽星握剑的手微微一松,紫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就连躲在树后的安可欣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不掺合你过来打断我们干什么?”陈洛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用扇子遮住半张脸。 等等…… 陈洛风和凤挽星两人稍微一回忆,发现无忧一开始好像确实没有要掺和进来的意思,只是围观的群众发现了话题中的人物出现,激动地喊了一声。 随后无忧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于是便大大方方地上前,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 陈洛风便夹带私货地执行他慕容大哥招揽无忧的任务,再然后好像就是陈洛风在言辞上有些太过嚣张,吸引了一波仇恨。 而凤挽星则是看双方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忧又言辞犀利地反击了陈洛风,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因为彼此拜入同一个师傅门下,而自己则是他的师姐,所以打算出手相助。 每个人的视角都不同,最终营造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陈洛风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苍蝇,但最终还是松了口气,干笑两声:“你没事你早说啊!” 他扇子“啪”地拍在掌心,“我又犯不着无故跟一个圣者弟子交恶……” “哼!何人在此造次!”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突然炸响,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负手而来,灰袍上绣着的执法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安可欣从众人身后探出脑袋,警惕地说道:“来了来了!” 她飞快地翻动笔记,“那个被收买的执事!剧情要开始了!” 执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凤挽星时,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黑袍底下都不知藏有何等凶器,而且对方散发的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再看向无忧那边,除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其余都是娇滴滴的女修,人数虽多,但修为整体偏低,看起来就好对付多了。 “嗯,这边比较弱。”他在心中盘算,“就解决这边吧。” 中年修士从慕容燕手中,只得到了摆平一方人马的灵石,如果想要全部解决,那是另外的价格。 简单来说,得加钱! 而既然只需要解决一方人马,那肯定是挑软柿子捏。 而无忧那边,便是他眼中的软柿子。 陈洛风看到执事的目光锁定在无忧身上,顿时人就麻了。 他拼命眨眼示意,嘴角抽搐得像抽筋,可执事却回以一个“我懂”的眼神。 “等等!不是……”见眼神交流没用,陈洛风刚想出言提醒,却被中年修士伸手制止。 “小辈无需多言。”执事传音入密,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办事,你放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不要想着跟我套近乎,想让我解决所有人?可以!得加钱!” 否则,一切免谈。执事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 “卧槽你妈!老子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稳定下来的,你别特么添乱……” 陈洛风在心中咆哮,却发现自己被下了闭口术,嘴唇像被胶水黏住一般。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执事大步走到无忧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他故意释放出元婴后期的威压,灰袍无风自动。 “小子,你跟你身后那些女修,跟我走一趟吧。”执事冷声道,“学府禁止私斗,你……” “是他们先围堵我的!” 无忧不卑不亢地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留影石,“而且我等也并未交手,所谈皆为擂台战事宜。” 随着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的画面纤毫毕现—— 陈洛风嚣张的嘴脸、凤挽星冷漠的表情,甚至能看清陈洛风扇面上那只青鸾的每一根羽毛。 这是无忧当初碰瓷专用的8K高清留影石,市面上有价无市。 执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突然暴起发难,手掌裹挟着凌厉的罡风拍向留影石:“伪造证据,罪加一等!” “小心!”古剑璃眸光一冷,狼牙棒已然上手,做好挥舞的动作。 但无忧的动作更快。他的食指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指尖凝聚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球。 那光球看似暗淡,却让执事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再不敢前进分毫。 “你再动一下试试……”无忧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保证疼痛只有一瞬间…要试试吗?” 执事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作为元婴修士,他对危险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 那道灰芒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画面——血肉消融,神魂俱灭。 他只是想赚点小钱,攒点老婆本而已,犯不着为了那点灵石豁出自己的小命啊! 想让他豁出自己的小命,那点灵石可不够…… 得加钱! “我、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将身上的法宝符箓等危险品尽数扔到地上,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如果一旦被我发现你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我保证你的头会立刻离你远去!” 无忧眼眸满是冰冷,话语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哗啦啦——” 执事抖如筛糠,腰间玉佩、袖中符箓、甚至贴身的护心镜都一股脑扔在地上。 他高举双手的样子活像个帮助失足妇女却意外被抓的嫖虫,哪还有半点元婴修士的威严。 场中鸦雀无声。 凤挽星不自觉地按住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 那道灰芒给她的压迫感,竟比以前任何一次生死危机所带来的恐惧都要强烈。 银发少女死死咬住下唇,不愿承认内心涌起的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 她紫眸微眯,开始解析起无忧此时所运行的功法,试图看穿灰芒的奥秘,却只觉得双目刺痛。 第90章 荒古,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圈 远处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两道白虹划破天际。 两位白发长老御剑而来,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忧瞥了眼仍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执事,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按照学府铁律,这个中年修士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学府,重则打入寒冰地牢永世不得超生。 “嗤——” 一道灰芒悄无声息地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像用烧红的铁棍划过黄油,执事前方三寸处的青石板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道笔直的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走吧,接下来就交给学府长老处理,这次毕竟是学府内部人员出了问题,事后应该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补偿。” 无忧散去指尖残余的灰芒,转身对同伴们耸耸肩:“我们该去报到了,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好。” 直到无忧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学府长廊的拐角处,僵在原地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陈洛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执事破口大骂: “该死的老匹夫!老子这次被你害惨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折扇“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除了扣学分、罚灵石,怕不是还要被执法堂请去大调查!” 凤挽星默默收剑归鞘,银发遮掩下的表情复杂难明。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 她最后望了眼无忧离去的方向,黑袍翻飞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际。 而那位倒霉的执事,还保持着双手高举的滑稽姿势。细心的围观者发现,他裤裆处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 学府正院,剑术系长老办公室。 剑圣李清宵负手立于窗前,白须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辉。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建筑,将学府大门处的骚动尽收眼底。 窗前那盆千年剑兰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叶片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铮鸣。 “怎么,看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今年入门的修士有哪个好苗子被你看上眼了?” 耀青峰峰主山河尊者踱步而来,腰间悬挂的炼器锤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位以炼器闻名修仙界的大能,手臂上缠绕着的那条赤红火蟒,便是他的本命器灵。 李清宵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个执事越界了。” “哦?”山河尊者挑了挑眉,与他并肩而立。透过窗户,正好看见一名执事走到无忧跟前。 他粗壮的手臂搭在窗框上,突然肌肉紧绷:“那个执事…是慕容云澈的人吧?” 窗框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如此纵容他的儿子,你不管管?” 李清宵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手指。 刹那间,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窗棂上被切割出一道道剑痕。 “时候未到。”老人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嚯!” 山河尊者突然瞪大眼睛,手臂上的火蟒不安地扭动起来,“那个执事还真敢动手…等等!那个小家伙使的是什么功法?”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那道灰芒…竟能让我也感受到一丝心悸!” “哈哈哈!那个执事活该啊!” 片刻的震惊后,山河尊者突然大笑起来,震得窗棂上被切割出的木屑簌簌落下, “要是学府执事伤到学生,我们的老脸可就要丢尽喽!” “无稽之谈。”李清宵终于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放下。 刹那间,室内凛冽之气尽散。窗棂寸寸崩解,化作晶莹尘霰簌簌飘零。 “你觉得我都站在这里了,还会让意外发生吗?” 老人转身走向茶案,“这般距离,于你我而言,不过方寸之间。” 山河尊者挠了挠头,火蟒顺着他的手臂游到肩头:“那你除了在这兜底,还看出什么门道了?” 李清宵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紫砂壶嘴倾泻出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升起袅袅热气。 “那道灰芒……”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让我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有关‘灭世’的传说。” 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出老人深邃的眼眸。 …… 万劫仙门大学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万年前。 这座融合了上古修仙传承与现代教育理念的学府,其建立过程本身就是一部修仙界的变革史。 很少有人知道,在远古时期,荒古大陆的各大宗门都采取开放式收徒模式。 年轻修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灵根属性选择宗门,在炼器、炼丹、阵法等不同领域深造。 那时的修仙界百家争鸣,天才辈出。 而三大圣地却反其道而行,采取封闭的家族式传承。 除了每百年选出的圣子圣女会下山历练外,其余修士终其一生都不得踏出圣地半步。 这种保守的传承方式,使得圣地的实力一直处于一个较高的水平,但却也始终无法向上突破。 转折点出现在万年前。 当时万劫仙门的圣者外出寻求突破契机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远古修士的洞府。 洞中并无功法秘籍,而是堆满了名为《现代教育学》《课程设计原理》等古怪闲书。 圣者如获至宝,闭关三年研读。 出关后力排众议,在仙门内推行“九年基础修真教育”+“大学府专业课程”的新式培养体系。 初期遭遇的阻力可想而知,那些活了无数岁年的老古董们,哪能接受“选修课”“学分制”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 但凭借着圣者碾压级的实力,变革的浪潮终究无法阻挡。 最终演化为如今这般格局,大学府广授修真必修之道,其间开设炼器、丹鼎、符篆等诸多选修课业。 更有仙门长老、各峰首座乃至圣者本人,皆可择才而教,亲授真传。 硬要比喻的话,万劫仙门大学府便好比学校的课程学习,而仙门长老等针对个人的培养,则是课后的一对一补习。 随着第一批接受新式教育的修士崭露头角,万劫仙门的整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其他两大圣地见状纷纷效仿,这才有了今日三大圣地并立的局面。 讽刺的是,就在圣地走向开放的同时,传统宗门却逐渐封闭。 如今的九大势力中,古月一族、皇极宗等都已转为家族式传承。 曾经百家争鸣的盛况,反倒只能在圣地学府中窥见一二。 “历史就是个轮回啊。” 学府藏书阁顶层,一位管理典籍的老修士合上厚重的史册,对前来查阅资料的新生们感慨道, “开放与封闭,传承与变革…就像阴阳鱼一样,此消彼长,周而复始。” 阁外的钟声悠然响起,惊起一群白鹤。它们掠过学府上空,翅膀拍打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天地间永恒的真理…… 第91章 不要放弃 在完成报到手续后,众人各自前往住所。 由于都拜入了不同长老或峰主门下,他们并不住在学府的集体宿舍,而是跟随各自的师尊前往各峰挑选闲置院落。 临分别时,安可欣悄悄拽了拽无忧的衣袖,粉色的呆毛如小狗尾巴一样不断晃动着:“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谈谈?”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无忧正巧想去藏书阁补充些新知识,便点头应允。两人约好一炷香后在学府中央的喷泉处碰面。 万劫仙门的藏书阁恢弘壮丽,十二根盘龙玉柱撑起高耸的穹顶。书架如城墙般并排而立,将广阔的空间分割成无数条幽深的通道。 所有通道的尽头,都是一座相同的白玉高台—— 此刻正有位白须长老端坐其上,为新生讲解基础功法要诀。 “《筑基三要》其一,灵台清明……” 长老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修士们或驻足聆听,或穿行于书架之间,整个藏书阁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安可欣蹲在“杂学异闻”区的角落,假装在找书。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素雅的淡绿色襦裙,发间的蝴蝶簪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食堂边吃边聊呢。” 无忧正翻阅一本《荒古纪年》,闻言头也不抬:“偏见。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吃货?就不能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他突然皱眉,指着书上一段记载转向安可欣,“这里说万年前圣者改革教育体系…是真的?皇极宗藏书阁可没这段。” “是真的。”安可欣的呆毛像小鸡啄米般上下晃动,“游戏背景也是这么设定的。可能开发者觉得传统玄幻太单调,就加了点儿现代元素?” 她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书脊,“我原以为穿越进了游戏世界,能靠先知优势当个凤傲天……” 粉发少女的声音渐渐低落。她抽出一本《丹道初解》,翻开后发现满篇晦涩术语,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但现在看来,剧情并非不可改变。你的出现就是最好证明——我并不是唯一的‘异常’。” “喂,有在听吗?”见无忧沉迷书本,她不满地戳了戳对方手臂。 “嗯嗯,听着呢。”无忧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仍黏在书页上。 安可欣站起身,裙摆如荷叶般展开。 “这个世界存在修正力,但异常越多,剧情就越不可控。” 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这里并不是《一剑闯天涯》的游戏世界,而是一个名叫荒古大陆的修仙世界,这是我穿越至今越来越深的感触。那游戏剧情所讲述的,好像也只是一条以凤挽星为主角的故事线,但仅凭于此还远远不够,所以我便有了一个想法……” “所以……”粉发少女深吸一口气,突然向无忧伸出白皙的小手:“我们合作吧!” …… 云天峰上,萧心语正忙着打扫新居。 虽然净尘符就能解决的事,但这个勤俭惯了的姑娘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专注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吱呀——” 半关的院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粉色身影如旋风般冲进来,一头扎进萧心语怀里。 “呜呜呜~心语,我被拒绝了!” 看着怀里的安可欣哭得梨花带雨的,萧心语也有些心疼。 可她才刚打扫完,身上的围裙还没摘掉,上面可是有着不少的灰尘。 于是萧心语手忙脚乱地扶住粉发少女,低头一看,果然发现一张大花脸。 她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手帕,温柔地拭去少女脸上的泪痕。 其实早在看见安可欣和无忧单独离开时,萧心语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局。无忧身边的几个姑娘,其实应该都对那个少年抱有或大或小的好感。 洛羽汐的倾慕毫不掩饰,古剑璃的喜欢则显得别扭又可爱。 而萧心语自己,若是说不喜欢,那她自己都知道是在骗鬼。 这段时间和皇极无忧的相处,她自己也思考了很多,也认清了自己对无忧的情感。 若要将那份情感细分的话,大概便是——三分感激,三分爱恋,两分依赖还有一分讨厌。 ——她喜欢无忧在她最窘迫、迷茫时伸出的援手。 ——她喜欢无忧对她的信赖、鼓励以及尊重。 ——她喜欢无忧说话的声音、喜欢他的拥抱、喜欢他的笑容。 ——她喜欢和无忧呆在一起的时光,喜欢那种宁静与祥和。 ——她讨厌无忧在面对她、面对异性时那种避之不及的态度。 ……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心语也越发明白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皇极无忧身为皇极宗的少主,万劫仙门的圣者亲传,身份显赫,而且无论是从容貌还是修仙天赋等方面,那个少年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至于性格方面,虽然平日里有些时候会显得比较幼稚,但到了关键时刻又会十分靠谱,有担当。 而且…他幼稚的时候其实也很可爱…… 萧心语耳尖有些微微发烫,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保持冷静。 像无忧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缺少道侣的,可他自小好像除了古剑璃一个青梅,自己捡的一个侍女外,身边就再无其他感情较好的同龄女修了。 就算是到现在,无忧对她们这些围在身边的少女,好像也是以对待朋友的感情居多。 顶多在面对洛羽汐那个从小养到大的侍女时,会多出一些面对宠物或是妹妹般的情感。 就连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其实在感情也是比不过洛羽汐的。 而洛羽汐尚且无法破开她无忧少主的心防,那安可欣这个相遇没多久的陌生人,就更别想了。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相比起其他人……” 萧心语摸了摸这个娇小少女的头, “可欣,作为你的朋友,我确实更希望成功的人是你。” 她握着粉发少女的手,鼓励道: “加油吧!无论是你,还是我,在成功将无忧追到手之前,都不要轻言放弃!” 安可欣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小嘴微张。 “啊?” 第92章 你的系统是什么? 在安可欣一番解释过后,误会解除。 萧心语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不着痕迹地松开少女的手,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 “以后还是先说清楚为好,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你误会成什么了?”安可欣歪着头,粉色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没…没什么……” 萧心语的目光微微闪躲。 安可欣突然瞪大眼睛,头顶的呆毛顿时变成通电的灯泡“噌”地亮起。 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我们的小未婚妻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拒绝是指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吧?” 萧心语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她几次张口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不擅长说谎,最终只能别过脸去,假装对窗外的梧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看!那树,可真像一棵树啊! “好可爱好可爱!” 安可欣一把抱住萧心语的手臂左右摇晃, “心语你真的好可爱!宝宝,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在嬉闹间,安可欣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在异世界陪伴自己最久的少女,善良得让人心疼。 即便是在误会自己喜欢无忧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也是默默支持而非嫉妒。 这份纯粹的善意让粉发少女鼻尖微微发酸。 “放心吧心语!” 安可欣突然挺起自己平坦的胸膛,小手拍得砰砰响, “无忧少主确实不错,但很可惜不是我的菜!” “真的?”萧心语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狐疑。 “比真金还真!” 安可欣用力点头,甚至竖起三根手指指向天空, “我安可欣在此发誓,绝不会喜欢皇极无忧,如若违约,则天塌地陷,天河倒流,永世不得……” 萧心语急忙抓住她的手:“别乱发誓!” 修仙界的誓言可是会应验的。 看着闺蜜信誓旦旦的模样,萧心语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相信你。” 她轻轻将安可欣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无论你喜欢谁,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萧心语心里确实悄悄松了口气。 自己的闺蜜要追无忧,其实她也不会有过多的抵触,但如果没那个意思,那她肯定会更开心。 她揉了揉安可欣的脑袋:“话说回来,无忧为什么拒绝和你合作?” 粉发少女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撅起嘴: “本来谈得好好的,就因为我问了一个问题,他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来了……” 听到这,萧心语也有些为自己的好闺蜜打抱不平。但同时,她也算是了解无忧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 “你问了什么?” “就是……” …… 半个时辰前,藏书阁内。 无忧终于从书堆里抬起头,发现安可欣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他合上书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合作?听起来不错。不过…可能你得先提升下,你那战五渣的实战能力。” “谁、谁是战五渣啊!”安可欣涨红了脸,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弹开三尺远, “辅助实战能力弱…不能叫弱!…我辅助做的那些事儿,能叫战五渣么?” 接着便是一连串难懂的话,什么“保障后方安全”,什么“在一旁见机行事”之类,引得无忧会心一笑,藏书阁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见少女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发间的蝴蝶簪歪到了一边。 无忧哈哈大笑,伸手替她扶正发簪:“开个玩笑嘛。果然逗小孩生气,是人生最快乐几件事。” 他转身将书籍归位,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不过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可远比游戏要复杂得多…我们来聊聊吧。” 两人随即开始交换情报。 安可欣讲述游戏中的剧情走向,无忧则补充皇极宗掌握的秘闻。 说到关键处,少年甚至用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易的地形图。 “东域边境的妖兽潮……” 无忧指尖轻点,灵力幻化的地图上浮现出红色标记, “按你所说,游戏里这段剧情是三年后?” 安可欣点点头,呆毛随着动作上下晃动:“游戏里是主角团筑基后期时触发的副本。但现实中……”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地图,“恐怕不会等那么久。” 就在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眼见时机成熟,少女感觉无忧的合作意愿已经十分明显了。 于是,她便询问了双方合作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我们都要达成资深合作关系了,我们彼此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这样以后合作也不方便。” 安可欣虚空扶了扶那不存在的眼镜,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道: “众所周知,由于我们来自异界,所以根据穿某者的特殊性,基本上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无忧脸色一变,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少女便继续道: “毕竟都来到异世界了,如果不给金手指,那穿了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安可欣自信地叉着腰,大拇指指向自己,摆出龙珠贝吉塔经典手势。 “而我的金手指,便是鼎鼎大名的系统。怎么样?够朋友吧!我可是连这种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无忧少主也该透露下你的系统是什么了吧?” 空气突然凝固。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正要翻看。 少女便从他的视野左侧探出头,“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还有我发现你真的挺喜欢看书的,我的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售卖这些知识。” 无忧不理会,只是一味的翻书。 安可欣从书缝间探出头:“像是符箓啊,阵法啊之类的知识,只要用点数兑换就能直接习得,既简单又省事,不用苦哈哈地在那一点一点地看……” 说到这,少女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就是点数有点贵,真是烦恼啊。” “啪!”无忧猛地合上书,脸色黑如锅底。 他又把刚抽出来的书,用力地塞了回去。 粉发少女的呆毛弯成问号:“不能说吗?难道是更厉害的能力?像是源堡啊,死亡回溯什么的,如果不能说也没事,我…咦!” “滚……”无忧一把揪住那根不安分的呆毛,脸色十分平静。 “疼疼疼!”安可欣眼泪汪汪地护住自己可怜的呆毛,“无忧少主你不说就不说嘛,我又不会将你的金手指……” “滚出克!”少年突然爆发,“我需要安静!你吵到我看书了!” 他指着大门,额角青筋直跳,“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破系统,从我眼前消失!!” 第93章 下次一定 “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安可欣委屈地扁着嘴,粉色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她坐在萧心语刚擦干净的木凳上,两条小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绣着云纹的鞋尖时不时踢到桌腿,发出“咚咚”的轻响。 “明明都聊得那么好了…就会欺负我!”她抓起桌上的茶点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碎屑沾在嘴角都浑然不觉。 萧心语忍俊不禁,虽然不知道“锡筒”具体是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无忧暴怒的原因。 那个骄傲的少年,最讨厌被人当作需要依靠外物的庸才,所以才会对小可欣的怀疑那般反感。更何况…… “他没有借助外物,我能感觉得出来。”萧心语轻声道,“无忧的天赋是实打实的。” 安可欣瞪大眼睛:“不可能!没有金手指?他修为提升的速度那么恐怖,再过几天都要升级成玛卡巴卡了……” “你忘了吗?”萧心语抬起左手,古朴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炎姥说过,她能感觉到无忧的不凡。” 她停顿片刻,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漾起涟漪,其中既有憧憬,也有不安。 “那可是‘仙等资质’,修仙界千年难遇。” 窗外传来灵鹤的清唳,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可欣若有所思地托着腮,突然跳起来:“我明白了!” 她激动地挥舞着半块糕点,“是说出来就会失效的特殊金手指对不对?所以我不停地追问,他才会那么生气……” 少女懊恼地抓乱自己的粉发,“完了完了,那我这不是在雷区上蹦迪吗?” 萧心语笑着摇摇头,从储物袋取出一盒新做的桂花酥。 甜腻的香气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冲淡了少女的苦恼。 “吃些点心吧。”她将瓷碟推到对方面前,“等过几天他气消了,你再去好好道歉。只要态度足够诚恳,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安可欣接过点心,突然狡黠一笑:“不过心语…刚才我叫你‘我们的小未婚妻’时,你居然没有反驳?是不是终于肯承认自己喜欢无忧啦?” “啪嗒”一声,萧心语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 夕阳西下,两个少女的嬉闹声在云天峰上回荡。 …… 万劫仙门今年的入门考核落下帷幕,新入门的女修们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百花,给古老的学府注入了鲜活气息。 若是放在往日,凤挽星定会像只欢快的云雀,穿梭在各个新生聚集地,用她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气质俘获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师妹。 但此刻的银发少女却一反常态。 “呼……” 萝莉峰山脚的静室内,凤挽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周身环绕的灵力渐渐平息,在她黑袍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睁开眼的瞬间,紫眸中似有电光闪过,将昏暗的静室照亮了一瞬。 她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交错的纹路。 七日苦修让她的修为又精进几分,可每当回想起那道灰芒,指尖仍会不自觉地颤抖。 “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少女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敢面对那道灰芒?咱的胆子…变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凤挽星“唰”地站起身,黑袍翻卷间带起一抹金芒。 “不!是咱还不够强!”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咬牙道,镜中人紫眸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凤挽星开始收拾行囊,将心爱的胭脂水粉一件件收进青玉匣中。 指尖抚过那盒西域进贡的绯霞胭脂时,不由想起上月与师妹们踏青时,她们争相试用这盒胭脂的欢闹场景。 “凤师姐!我们来找你玩啦!” 银铃般的呼唤打断了她的回忆。 推开雕花木窗,三位身着各色裙装的少女正在院中朝她挥手。阳光为她们镀上金边,宛如三朵娇艳的鲜花。 “是你们啊……”凤挽星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这几位是她三个月前在符箓课上结识的师妹,虽然比不上洛羽汐那等绝色,但也都是明眸皓齿的美人。 为首的黄衫少女踮起脚尖,腕间银镯叮当作响:“云天峰坊市新开了家‘蜜雪仙城’,他们家的千年雪莲冰淇淋可好吃了!” 说着还俏皮地眨眨眼,“师姐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凤挽星的喉头动了动。 若是往日,她早就翻窗跃出,左手挽一个右手抱一个,欢天喜地跟着美少女们逛街去了。但此刻,那道灰芒的阴影仍萦绕在心头。 想当初,她之所以将自己的院落选在萝莉峰的山脚,就是为了方便她所结交的美少女们来找她玩。 萝莉峰毕竟是圣者的居所,如果是在山脚附近那还没啥问题,而一旦要往山上走,没有师尊的专属侍女,也就是水姨的准许,谁也不许上山打扰师尊的清修。 “这次就算了……”她挠了挠头,双手合十作抱歉状,“咱还有些事没解决……” 门外的少女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以前的凤师姐可是出了名的爱玩,只要有漂亮师妹相约,就算正在闭关也会立刻出关。更别说这次拒绝的还是她最爱的甜品邀约。 “师姐真的不去吗?”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失望地揪着衣角,“那家的星宇啵啵也是一绝……” 凤挽星痛苦地闭上眼睛。 星宇啵啵! 她最爱的星宇啵啵! 光是想象那浓郁的奶香、清新的茶香,将这两者一混合,口水就要决堤了。 “下、下次一定!”银发少女以莫大毅力挤出这句话,声音都在发颤。 她侧身从少女们的包围中挤出来,宽大的黑袍掠过师妹们纤细的手臂,带起一阵香风。 为了坚定信念,她又补充道:“咱准备搬到半山腰闭关,在打败那个臭男人之前,不会出关了!” 说罢祭出飞剑,逃也似地腾空而起。眼角溢出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 “对不起,全荒古的美少女们,你们的守护者要离开一阵子了……” 她在心中默念,“等咱打败那个混蛋,一定加倍补偿你们!” 御剑飞出百米,山风拂面,吹散了眼角残余的湿润。正当凤挽星调整呼吸准备继续赶路时,一个熟悉到令她牙痒的声音随风飘来: “请问萝莉峰怎么走?” 她猛地回头,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那个让她七天七夜辗转难眠的罪魁祸首——皇极无忧,此刻正站在她原来的院门前,被她的三位师妹团团围住! “萝莉峰吗?这里就是呀~” 黄衫少女红着脸指向山顶,“沿着青石阶往上就是圣者道场,不过……” “不过没有水姨的准许,外人不能上去哦。”鹅黄襦裙的师妹接过话头,悄悄往无忧身边挪了半步, “师兄是来找人的吗?” 凤挽星看得火冒三丈。这些没见过男人的花痴!知不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个多危险的家伙! 无忧拱手行礼,阳光为他俊朗的轮廓镀上金边:“多谢几位师姐指点。” 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呀!这怎么好意思……”师妹们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接过了灵石。 有个胆大的甚至假装被裙摆绊到,整个人往无忧怀里倒去。 “皇极——无忧!!” 第94章 不可视之手 “皇极——无忧!!” 这一声怒喝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凤挽星御剑俯冲而下,银发在身后猎猎飞舞,宛如一道银色闪电。 黑袍翻卷间露出腰间寒光凛冽的短剑,剑身上缠绕的恐怖金色灵力,吓得几位师妹连连后退。 “不用大吼大叫,我也听得到啦!凤挽星!!” 无忧仰头大笑,放眼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破空而来。阳光穿透她飞扬的银发,恍若天神降临。 他单手按在春浩剑柄上,姿态慵懒却暗藏锋芒,让人感觉既危险又优雅。 剑鞘上镶嵌的七颗灵玉随着他的动作闪烁,映得周围少女们眼中异彩连连。 “凤师姐这是…要在此处再战一场?那我很乐意奉陪哦!” 凤挽星稳稳落在三步之外,剑尖直指眼前的少年:“你为何在此?” “来rua我小侍女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无忧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指尖轻轻推开剑锋,“顺便见见万劫仙门口口相传的圣者大人。” 说着他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咔咔”脆响。 少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眼底却泛起幽蓝光芒:“凤师姐,可能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并不喜欢有人拿剑指着我,所以把剑放下…好吗?” 空气瞬间凝固。 凤挽星眯起眼睛,正欲反唇相讥,却突然瞳孔一缩。 她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巨人的手掌般,将她的四肢百骸牢牢禁锢。手中的剑刃发出不甘的嗡鸣,却连一寸都无法移动。 更可怕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被某种存在贪婪地吮吸着。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精致的下巴凝结成珠。 “你做了什么?”凤挽星脸色恢复了平静,但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却在节节攀升。银发无风自动,黑袍下的肌肉绷紧。 无忧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幽蓝色火焰:“这是…魔↑术↓技↑巧↓~” “啥?”凤挽星凝聚的气势一滞,俏脸罕见地露出呆愣的表情。 这个反应让无忧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放下手: “啧!没什么!果然还是得去找安可欣,才能玩到一块!” 他摇头叹息,“跟你们这些落后的土着玩,一点意思都没有。” 凤挽星脸色涨红,她感觉自己从一见到皇极无忧开始,心中的怒火就没有降下来过。 少年随意地挥了挥手。 凤挽星顿时感到周身一松,那股诡异的力量如烟消般散去。她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着无忧身后虚无的空气。 “《幻灵通神录》——第二魂技·不可视之手!” 这便是他将那门神通级灵魂修炼法,突破至第二重时解锁的技能,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使用。 作用是从肩膀后侧召唤出一只不可观测、可穿透肉身、可通过接触吸收敌人的体力与灵力补充自身、可抓取攻击敌方灵魂的巨手。 同时巨手本身的强度以及力量,与使用者的灵魂力相关,灵魂力量越强巨手越强。 但“不可视之手”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施法的前摇实在太长了,在修士普遍都“咻咻咻”高速移动的荒古大陆,这招别说是命中,只要是能用出来就算不错了。 其次,巨手的攻击范围相对有限,超出它所能延伸的最大距离后,这个技能就废掉了。 然后,不可视之手在手掌虚化穿过敌人身体的期间无法实体化,只能等到手掌完全穿过敌人的身体后,才能进行实体化。 如果没有这项缺陷的话,无忧倒是想用不可视之手穿进敌人的身体,直接将对方的心脏捏爆。想想就刺激,可惜做不到。 最后,不可视之手施展起来,对灵魂力的消耗颇大,而且其中最为强力的灵魂抓取技能,仅对灵魂力等于或是弱于自己的对手才能奏效。 综合考虑,这是一个上限和下限都波动得比较厉害的技能,比起作战时使用,反倒更适合在双方谈判或是交流时偷袭使用。 “我让洛羽汐在几天前先我一步前往萝莉峰。” 无忧突然话锋一转,微笑道: “想必凤师姐应该已经将她安顿好了,而我也得劳烦师姐了。” “哼!”凤挽星很想直接一走了之,但她还是强压下这股冲动。 师尊确实交代过要妥善安置这两位新弟子,帮洛羽汐时她心甘情愿,但轮到皇极无忧…… 银发少女磨了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跟我来!” 说完扭头就走,看都不带看少年一眼。 无忧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摇头轻笑。他整了整被剑气划破的衣领,在师妹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拾级而上。 …… 萝莉峰顶的云雾中,矗立着一座雅致的竹楼。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随风轻响,为肃穆的圣者居所添了几分生气。 凤挽星板着脸将无忧带到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子面前,硬邦邦地说了句“人带到了”,便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银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反正做到这,师尊交给她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至于剩下的…她才懒得管一个臭男人的死活。 “这丫头…倒是让你见笑了。” 水清瑶无奈摇头,转身对无忧歉意一笑。她身着淡青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通身气质温婉如水。 “我叫水清瑶,是圣者大人的贴身侍女。你叫我水姨便好。” 她引着无忧穿过回廊,细心地讲解萝莉峰的规矩。 廊外一株千年樱树正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调皮地沾在无忧肩头。 “挽星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水姨抬手拂去少年肩上的花瓣,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家子侄, “四年前圣者将她带回时,她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银发女孩: “明明饿得站不稳,却死活不肯吃别人施舍的食物。圣者大人花了三个月,才让她放下戒心。” 水清瑶看着少女远去的方向有些无奈道:“我是一步步看着挽星长大的,所以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坏孩子,待人也活泼热情。” “是只对漂亮的女修这样吧。”无忧吐槽道。 水清瑶没有反驳,只是温柔一笑, “当时身为外来者以及孤儿的她被万劫仙门的许多人排斥,她拼了命的修炼,不仅是为了回报圣者大人的收留,同时也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同。” 这个身材丰腴的女子看着无忧,眼中带着某些深意,“挽星对男性的厌恶从何而来,我也并不知情,可能是童年的创伤,也有可能其他的原因。”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但我能感觉得到,尽管她对男性大多都表现出厌恶,唯独对您却另有一分特别。” “特别?…你是指那更甚一筹的厌恶?”无忧嘴角一扯。 水清瑶掩嘴一笑,“可能吧。” 第95章 无忧使出????(三千) 接下来,水清瑶带着无忧穿过蜿蜒的石径,两侧灵草丛中点缀着莹白的月兰花。 这种只在夜间绽放的灵植此刻闭合着花瓣,像一个个沉睡的小灯笼。 最终,这个身材丰腴的女子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青竹围成的篱笆上爬满紫藤,院中一株老梅树姿态虬劲,想必开花时必定美不胜收。 “这里离羽汐的‘听涛轩’仅有一墙之隔,又挨着挽星的‘栖月居’。” 水清瑶递过一枚白玉令牌,“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无忧接过白玉令牌,触手温润。令牌正面刻着“萝莉峰”三个篆字,背面则是他的名讳,边缘缠绕着细密的云纹。 注入灵力后,令牌泛起柔和的光芒,与笼罩院落的光幕产生共鸣。 水清瑶刚要告辞,忽又转身:“对了,圣者大人三日后出关,届时会召见你们。” 说罢翩然离去,裙裾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梅花,带起一阵香风。 待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无忧推开雕花木门。檀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像是久未迎客的老仆在打招呼。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窗边的书案上摆着新摘的灵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床榻铺着云锦被褥,隐约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看来小狐狸提前来布置过了……”他抚过书案上那盏青铜灯,指尖沾了一点未干的灯油。 灯座下压着的纸条字迹娟秀,墨迹中还带着少女的幽香。 [少主,请不要打开次卧和几间杂物间,您的小侍女将会在一天后前来打扫。] 落款处画着个简笔狐狸头像,耳朵部分q弹形象,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留的言。 “真是个眼里有活的小狐狸啊!” 无忧捏着纸条轻笑, “就是效率不够高,看来之后要制定一张工作时间规划表了,详细到每一分每一秒。这样小狐狸就会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等等…既然都是修仙者了……” 他摩挲着下巴,露出温馨的微笑,“那应该就不用睡觉休息了吧?这样一想,全员修士的荒古大陆,简直就是资本家的天堂啊!” 当然,这只是灵光一现而已,资本忧表示自己还没有那么畜生。 少年摇摇头解下外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围裙。 “不就是打扫吗?我也会!” 信心满满的无忧一把推开次卧房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厚重的灰尘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少年僵在原地,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张陈年的蛛网不偏不倚地挂到头上。 “咳咳…这地方别说几百年了,你就是说这里几千年没人居住,我也信。” 他挥袖驱散尘埃,看着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缺腿的桌椅、褪色的字画、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兵器。 墙角那面铜镜模糊得只能照出个轮廓,镜框上雕刻的凤凰却依旧栩栩如生。 无忧嘴角抽搐着退回院中。 万劫仙门的圣者以前真的有收过徒吗?明明外面的院子看着那么精致,里面却乱得不行…… 也是难为小侍女了,本来还以为她工作效率慢,结果能在短短两天内便将卧房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是有点厉害了。 不过…… 无忧同学嘴角一勾,露出不羁的笑容。 “哼!可不要妄想挑战我家政大王的威严!看我的!” 少年从储物戒掏出一沓符箓,这些镌刻着繁复纹路的符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高阶净尘符,去!” “除污符,着!” “水净符,疾!” 随着一声声轻喝,符箓无风自动,在空中排列成玄奥的阵法。燃烧的符纸化作流光,如游鱼般穿梭于各个房间。 灵力扫过之处,陈年污垢瞬间消融,连砖缝里的积尘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最夸张的是那张御物符,直接操控着扫把抹布自己跳起了清洁之舞。 只见扫把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抹布则像芭蕾舞者般旋转着擦拭每个角落。 “搞定!这不有手就行!”无忧解下围裙,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得意洋洋。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几道流光飞向隔壁院落—— 既然要打扫,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少年从储物戒取出心爱的紫檀木躺椅,摆在老梅树下的阴凉处。躺椅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靠背处还嵌着块温润的暖玉。 他舒服地窝进去,把极品灵石放在肚皮上,像只晒太阳的猫般眯起眼睛。 唉,这小日子别提有多舒坦! 阳光透过梅树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紫藤花的甜香。 无忧的呼吸渐渐平稳,极品灵石散发的灵气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随着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 一晃眼,三天便过去了。 这期间无忧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早晨去隔壁rua狐狸耳朵,午后到学府听两节必修课,其余时间全在躺椅上度过。 偶尔兴起,他还会点燃传音符骚扰安可欣。粉发少女气急败坏的模样透过燃烧的符纸浮现,头顶的呆毛气得直竖: “无忧!你再敢用传音符半夜叫我起床,我就、我就……”狠话还没放完,符纸就烧成了灰烬。 可惜三天后,无忧最后等来的不是圣者的召见,而是水姨的抱歉。 “无忧公子!”水清瑶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圣者大人还没回…没出关,不知何时才会召见你们,你们就先自主修炼吧,在萝莉峰上也不必过多拘束。” 送走水姨后,无忧伸了个懒腰。 筑基修士的体质让他不用担心晒伤,但连晒三天还是让他的肤色深了一个色号。 少年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掏出一面铜镜。 “啧,居然晒出分界线了……”他嫌弃地看着镜中自己额头与脸颊的色差,“明天得换个方向躺。” 见不到圣者,无忧并未表现出丝毫在意。 能见上一面固然不错,见不着也无甚影响,所以他依旧继续着自己那悠闲的生活。 可……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根据压力守恒定律,既然无忧轻松了,那么压力就即将给到凤挽星。 与无忧的院落仅有一墙之隔的静室内,银发少女正盘坐在蒲团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原本想找师尊解答心中的疑惑,却不想又一次扑了个空,那位任性的圣者大人又不知溜到哪里去玩了。 “又不在……” 凤挽星撅着嘴,泄气般地往后一仰,银发如瀑布般散落在青玉地板上, “师尊这个骗子!大骗子!” 她早就看穿了所谓“闭关”的真相,这三天的等待不过是想赌一把罢了。 作为站在修仙界巅峰的存在,圣者师尊早已超脱了寿元的桎梏。真正的闭关动辄数百上千年,哪有什么三天两头就出关的道理? 想来在师尊漫长生命的时间观念里,出门溜达几天,可能还不如她打个盹的时间长呢。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少女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掌心向上轻轻一托,“出来吧,至尊天书!” 金光乍现,一本通体灿若朝阳的书册凭空浮现。书封上流转着玄奥莫测的道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是在她筑基成功那日,突然出现在识海深处的神秘宝物。 虽然至今不明其来历,但经过反复摸索,凤挽星已经掌握了基本的使用方法。 她爱惜地抚过温润如玉的书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师尊不在,就只能靠你了。” 深吸一口气,少女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喝: “将逆境彻底颠覆吧!开!!” 随着这声略显羞耻的咒语,天书应声翻开。然而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凤挽星无意义地大喝一声,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 少女扶额,银发间露出的耳尖微微发红:“这种丢人的细节就不用记了啊!” 与最初空白的状态不同,如今的天书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她所有的经历。 从得到天书那日起,大到突破境界,小到偷吃点心,事无巨细都被忠实记录。 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书页,一直回溯到学府门前对峙的那天。 当看到关键处时,凤挽星突然瞪大眼睛: 【凤挽星露出龙王笑,准备开打,却有人意外发现了皇极无忧,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在陈江(被收买的执事)试图摧毁留影石时,无忧使出????,顿时……】 “什么?!”少女猛地拍案而起,书册都被震得跳了一下,“他到底使出了什么?说清楚啊!”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仔细查看,可那四个问号依然刺眼地存在着。 更奇怪的是,这段文字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模糊了。 “连至尊天书都看不透?” 凤挽星咬着指甲,眉头紧锁, “这个臭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96章 月下对峙的主角 夜明珠的柔光将少女的身影拉得修长,在青玉地板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凤挽星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着至尊天书,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她发现除了那道灰芒外,无忧那种诡异的格挡能力同样被模糊处理时,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果然……” 她轻咬下唇,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文字, “连至尊天书都无法解析的能力,竟然不止一种么?” 唯一的区别在于,灰芒被灰色雾气笼罩,而格挡能力则是文字本身扭曲变形。 银发少女推测,记录上的模糊应该是天书未能收集到足够情报所致。 “既然如此——” 凤挽星突然合上天书,眼中闪过一抹决意,“咱就只能赌一把了!” 她指尖轻点眉心,天书顿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灵台。 随着一阵灵力波动,静室的禁制被层层解开。 月光透过窗棂,为少女离去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辉。 而此时,在院子里晒月亮的无忧似有所感,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我最爱的小凤凤!你来啦!” 当凤挽星踏入院中时,看到的是无忧悠闲摇晃的躺椅。 少年枕着双臂,月光为他俊朗的轮廓描上一层银边。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让咱生气…那咱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火气。 她缓缓撩开黑袍一角,露出悬挂在腰间的古朴长剑。剑鞘上缠绕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开诚布公吧,皇极无忧。” 凤挽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我们认认真真全力战一场。咱会将修为压至筑基初期,但这次……”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会限制任何手段。” 躺椅的摇晃戛然而止。 无忧坐直身子,月光下他的目光格外幽深。 他仔细打量着少女黑袍遮掩下的半张脸,从那张紧绷的脸上他读出了认真、倔强,以及…一丝置死地而后生的觉悟。 “理由。”少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呵!”凤挽星叉腰摆头,银发在夜风中飘扬,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不打坐,不就是为了等夜猫子上门,陪你打一架吗?装什么装!” 无忧沉默片刻。 确实,自从学府门前相遇后,他就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会与凤挽星再度交手。 特别是在入住萝莉峰后,这种预感便越来越强烈。 凤挽星对他的态度有些太过暴躁和不耐烦了,不止是寻常的那份对男性的厌恶,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更特别的东西。 就像是…恐惧? 所以他夜夜在此等候,就是因为知道对方终会找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这场对决凤挽星会带着如此凌然的气势,甚至到了类似主角光环爆发的程度。 他不理解。 他们又不是小说里的正义主角和邪恶反派,有必要摆出一副好像噶了她腰子一样的表情吗? “理由。” 无忧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若当真不限制手段,我灭世魔光一出,我们之间一八开。” “我用一秒,你裂开八次!” 听完这话,凤挽星嘴角一抽。 但罕见的,少女没有立刻反驳。她紧咬下唇,用大拇指按揉着眉心,半晌后才开口道: “因为修道本是逆天行,不容退缩……” 夜风卷起她一缕银发,少女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咱的道,讲究一往无前。可看到你那道灰芒时,我恐惧了…退缩了……” 她抬起手按住心口,“若不能跨过这道坎,道心将永远蒙尘,意志不再无暇,道途不复……”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月光下的小院中回响。 “最后修为停滞,再次被嘲笑,被打上‘废物’的标签……” 凤挽星的声音越来越低, “再次被家人抛弃,变回那个在冷眼与嘲弄中倒地的孤儿…辜负师尊期待,令她蒙羞……” 她突然抬头,看着无忧的眼神带着掩不住的艳羡, “你不懂……像你这般天生就能拥有一切的人,是咱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咱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命拼来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死里逃生换来的!” “师尊的关怀与期盼,师妹的憧憬与依赖…这些,都是我用修为、用天赋…一点一点搏来的!” 夜风卷起少女的衣袂,轻声的话语好似无声的呢喃: “我不像你,我就只剩下那点东西了…如果不敢直面心魔,我的修为便会止步于此。届时,我所拥有的一切,也会如晨露泡影,转瞬成空。” 少女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混着夜风散入苍穹: “这世上…终究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她的尾音飘散在月色里,流露出从未示人的脆弱。 凤挽星攥紧的指节缓缓松开,如释重负般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嗓音里透出久违的轻快: “哎!这便是咱道心所向,亦是劫数使然。承蒙师弟静听至此未加打断。” 少女忽然扬起下巴,眼底泛起倔强的星芒, “你便当是师姐的小小任性吧…无忧师弟,让咱见识下你的全力。” 说完这句帅气的话,凤挽星突然又恢复了本性,摆出一个苍蝇搓手手的动作,补充道: “当然,说了这么多,可不是在表达,咱要给你送人头意思。” “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你去求一下师尊大人,让她来主持你我之间的无限制对决。” “这样一来,你便可以放心对我使用灭世魔光。有师尊在,安全也有了保障,我也能用天书记录……不是!也能找到消除心魔的办法。” 看着疑似患有“厌男症”的清冷师姐,一改先前的态度和形象,露出一副如此市侩的模样。 无忧的心情有些复杂。 甚至都开始觉得,此时的师姐跟某个黑市的店长好像有点像。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把脑中不切实际的猜测甩去,将注意力集中在师姐求帮忙这件事上。 首先,最重要的问题便是…… “你怎么不自己去?我才刚来萝莉峰,跟名义上的师尊又不熟,哪有师姐那般轻车熟路。” “因为师尊不喜被打扰,而且我也不想麻烦师尊,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凤挽星不好意思道。 无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身为新弟子,有新手保护期,就可以随便浪了是吧?! 要不要那么不靠谱! 而且,即便有那未曾谋面的便宜师尊在一旁护法,对同门师姐用“灭世魔光”这种杀招,终究还是太冒险了些…… 无忧静静地回顾着今晚的对话,最终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指尖轻抬,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汇聚其间,那道湮灭万物的灰光在修长的指间吞吐不定: “首先确定一下,你一直挂在嘴上的灰芒?是指…灭世魔光?” 凤挽星点了点头。 再一次近距离看到无忧施展这一招,她便下意识地浑身紧绷,但却倔强地将头昂起,不肯低下。 “这东西……” 无忧突然散去那灰黯的能量,摇了摇头, “可不是能对朋友随意使用的玩意。未达化神者,触之即死。” “即便有萝莉峰的师尊在旁,也不够保险。” “你!”少女不甘地握紧剑柄。 她误以为无忧还是不肯帮忙,于是补充道: “咱不会让师弟白白帮忙,定能拿出令你满意的报酬……” “不是那个问题,只是……” 无忧突然笑着开口打断,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你说错了一点。” 他站起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独自一人的孤寂,以及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我都懂。” 少年眼中似有星辰流转, “恭喜你,凤师姐,你的话成功打动了我。”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聊聊吧。不一定非要正面迎接灭世魔光,消除心魔的办法应该不止这一种。”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全力助你走出阴影。” 就像…拉一把当年的自己。无忧在心中默默补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银霜般的月华在二人之间流淌,为这场宿命般的夜话笼上清冷的光晕。 远处,萝莉峰顶的云雾轻轻翻涌。 忽然,有一黑白双色的瞳光穿透云层,若隐若现。 那藏身云雾中的身影凝视着月下对峙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97章 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吓!” “吓!” 无忧慵懒地斜倚在正院主座的紫檀木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杯中灵茶,茶香氤氲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如临大敌的银发少女。 看着这货将内心的脆弱部分包裹隐藏,然后“厌男症”又重新占据上风的模样。 少年不经吐槽道: “真是变脸不扣豆啊你!” “还有,你是在卖萌吗?亮着颗小虎牙是想吓唬谁?我看仙门灵兽园的小奶虎都比你有气势。” 凤挽星将身上的黑袍裹得更紧了些,垂落在外的银发在青铜灯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戒备。 第一次来到臭男人的住所,让她浑身都倍感不适。 “为了防止你失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咱再提醒你一下,就在一盏茶前,我们还处于大战一触即发的状态。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在这悠哉品茶?” 无忧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鸣响。 “我为什么要紧张?” 他慵懒地舒展身体,衣袍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需要解决心理障碍的是你,需要求人帮忙的也是你,此刻深入敌营(男寝)对周围环境不熟悉的还是你……” 说着,他优雅地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喝杯茶,冷静冷静。” 无忧将茶盏推向少女,眼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咱为什么要……” “喝茶!!” 凤挽星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拉过一张黄花梨木椅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盏,指尖与瓷器相触时泛起淡淡的灵力涟漪。茶汤倒映着她紧绷的俏脸,泛起细微的波纹。 两人就这样对坐品茗,院中一时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月光渐渐西斜,为庭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凤挽星捧着第三杯茶,低头凝视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 恍惚间,她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着了? 记忆中总是修炼、比试、再修炼的循环,连师尊都说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终于冷静下来啦~?萌萌哒的小凤凤!” 无忧的声音突然打破宁静,吓得少女手一抖,茶汤险些洒出。 凤挽星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你能闭嘴的话,咱的内心可能还能再平静些。” “还能跟我斗嘴,看来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无忧轻笑,指尖轻轻敲击茶桌, “这是我爷爷教我的法子,怎么样?” 银发少女轻哼一声,却不得不承认这方法确实有效。 安安静静地在此品茗,茶香沁入心脾,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困扰多日的梦魇。 茶过三巡,无忧忽然正色道:“能讲讲吗?比起入门考核时意气风发的你,现在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凤挽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茶盏中的倒影因她的颤抖而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道:“皇极无忧…对咱使用灭世魔光吧!” 无忧的手微微一顿,茶盏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无奈摇头,“我知道你想玩炎拳的梗…但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不合适。” “深井冰!”少女翻了个白眼,黑袍下的肩膀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她忽然发现,和这个跳脱的少年交谈时,那些如附骨之疽的恐惧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无忧将手肘撑在茶桌上,托腮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你恐惧灭世魔光应当是有理由的吧?能看出其本质的人都会忌惮,但怕到产生心魔雏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眼中仿佛藏着许多道不明说不尽的东西。 还记得初次施展灭世魔光时,他爷爷皇极证道眼中闪过的惊悸;在上山打老虎和小龙人时,它们初见此招亦会本能的战栗。 但没有一个人,仅仅只是在一旁看了一眼,便直接恐惧到接近产生心魔的地步。 若说凤挽星道心不坚,那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试问能在擂台上与他平分秋色,甚至隐隐稍占上风之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这个银发少女,绝对称得上是他目前所遇年轻一辈最强之人。 既非意志薄弱,那这近乎心魔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凤挽星不自觉地别过脸去,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其他人看不清其中玄机……” 她低声解释,指尖在茶盏边缘画着圈, “能窥见一二的,修为都已臻至化境。唯有咱……”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简单点来说,就好比刚学“1+1=2”的小朋友,偶然捡到一张高数试卷。 这个好学的小朋友开始尝试解答,却发现明明试卷上的每一个数字和字母都认得,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为什么就完全看不懂了呢? 偏偏这个小朋友还是个死心眼,硬是跟这张高数试卷杠上了。 虽然勇气可嘉,但知识层面的差距可不是能用毅力弥补的,最后…… 这个不甘放弃的小朋友终于…… 魔怔了。 凤挽星就是那个小朋友,而他的灭世魔光就是那张高数试卷。 对此,无忧对眼前这个差点把自己逼疯的可怜少女,表示深深的同情以及…… “我觉得你就是闲得蛋疼…哦!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小凤凤是没有蛋的……”他忍不住笑出声。 凤挽星:…… 少女攥紧了茶盏,眉头紧皱,“皇极无忧…咱现在真觉得你不是来帮忙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而是一直瞅准时机来气咱,想跟咱吵架来的!” 无忧努力压下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忽然正色,举起三指作发誓状: “我以道心起誓,确实想帮你。” 眼看少女脸色稍霁,又慢悠悠补了句: “当然,逗你玩也确实有趣。看天之骄女气得跺脚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难道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皇极无忧!”凤挽星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你果然是个性格恶劣的臭男人!!” 但她没发现,方才笼罩心头的阴霾,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月光透过她飞扬的银发,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在这一刻恍若破碎的梦境重新拼合。 远处竹林中,一只圆滚滚的绒翼龙幼崽歪着头观察这一幕,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人性化的笑意。 “干得漂亮!哥们!” 第98章 你在笑什么? “朕的灭世魔光,可不是汝等小女子能参悟得透的,还是尽早放弃为好。” “你再用那种奇奇怪怪的语气跟咱讲话,就不要怪咱动手了。” “行行行,谁敢招惹我们的小凤凤呢~?小凤凤天下第一!小凤凤宇宙无敌!” “切!臭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 夜很长,也很短,至少现在,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的斗嘴声在庭院中回荡,惊飞了屋檐下筑巢的灵雀。 他们的谈话内容十分随性。你骂我一句,那我也骂你一句;你阴阳我一句,我也阴阳你一句。 奇怪的是,这般针锋相对的对话,却又并无戾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默契与自然。 凤挽星突然正色,黑袍翻飞间已站起身来: “既然你已打算跟咱透露那道灰芒的情况……” 她顿了顿,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咱也不会对你藏着掖着。” 无忧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突然认真的少女。 “先说好!”凤挽星突然转身,一根纤细的手指几乎戳到无忧鼻尖, “无论咱等会儿做什么,你都不许笑!听到没有!”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在说“敢笑就宰了你”似的。 无忧立刻板起脸,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表情严肃: “放心吧,凤女士!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的!” 凤挽星狐疑地打量着少年,总觉得他这副正经模样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有点说不出来。 “真的?” 无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少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厅堂中央。 随后凤挽星闭目凝神,银发无风自动。 忽然,她掌心向上一托,一本通体灿金的书册凭空浮现。书封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无忧睁大双眼,他看着那本泛着金光的书籍,总觉得这种金色有些似曾相识。 还未等他细想,凤挽星已一手按在书册上,另一手掐诀,中气十足地大喝: “将逆境彻底颠覆吧!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噗嗤!”无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凤挽星猛地转头,微红着脸瞪向无忧,“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无忧用手半捂着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凤挽星皱着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无忧搓了搓脸,回道:“我的功法,昨天突然有所突破。” “哦。”凤挽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那确实值得高兴。” 少女翻开书页,金色的文字如水波般流动,她继续解释道: “这本至尊天书记录着发生在咱身上的一切,并且可以通过指定某一特殊片段,在意识空间中进行复刻。” 凤挽星顿了顿,接着说道:“随着你在咱面前使用那道灰芒的次数越多,天书便越有几率能将其复刻在书中,这样咱就能……” 无忧凑近看去,只见摊开的书页上赫然写着: 【凤挽星忍着羞涩,在皇极无忧面前无意义地大喝一声,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噗哈哈哈哈!”无忧终于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无意义…合着那么中二的台词,原来不是开启天书的咒语吗? 没想到凤挽星这个拽拽的小姑娘,居然好这一口…… “你又在笑什么!!”少女银牙紧咬,气得头顶都开始冒烟了。 无忧伸手,对着脸自上而下地抹了一把,随后正色道,“我的功法有所突破。” “哼!”凤挽星看着书页上的内容,强忍着怒气,开始往前翻。 书页上记录着凤挽星日常琐事的小字被一一翻过,唯一不变的,便只有那条—— 【凤挽星无意义地大喝一声,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每隔上一两页就会出现一次,而且每一条都闪着LEd彩光灯般的特效,跟在蹦迪似的,生怕少年看不见。 再配上书页的翻动,不同颜色的灯光映在少年脸上,快速地闪来闪去。 “噗哈哈哈哈!”无忧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你欺人太甚!咱忍你很久了!!” 凤挽星一把将天书摔在桌上,扑上来揪住无忧的衣领疯狂摇晃。 “咳咳…我的功法…有所突破……”无忧被摇得头晕目眩,还不忘嘴硬。 “你明明在笑咱!你都没停过!” 少女眼中凶光一闪,怒极之下,突然微微张口露出闪着寒光的小虎牙,随后低头“啊呜”一口咬在无忧手臂上。 “嗷!!卧槽!松口!松口啊!你特么属狗的吗!?” 无忧疼得直跳脚,不断地甩动着手臂,可少女就像是倔上了一样,打死不松口。 最后还是在少年的再三保证下,凤挽星这才松口,嫌弃地“呸呸”两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天书。 无忧撸起袖子,看着手臂上整齐的牙印,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劳资特么炼体的…都能被咬出一排牙印…这凤挽星也是什么半妖吗?牙口这么好……” 早知道就该先披上那件凤翎焚天袍,虽说未经祭炼的法衣只能凭其先天材质硬抗,但至少比他身上这件睡衣要强吧。 “哼!不给你看了!” 凤挽星冷哼一声,随后伸手拂过书封,书册所散发的金光变得更加浓烈。 接着,在无忧同学的眼中,至尊天书便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然而,还未等天书完全消失,无忧眉心的剑痕突然泛起紫金色的光芒。 原本变得透明的天书在他眼中重新凝实。 “嗯?” 无忧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伸手抓向金色书册。 “嗡——” 就在被少年接触的瞬间,天书突然剧烈震颤,金光如烈阳般迸发。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首页。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原本首页“凤挽星”的署名缓缓下移,而在其上方,四个龙飞凤舞的紫金色大字逐渐浮现: 皇极无忧! “……” 凤挽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 她机械地转头看向无忧,又低头看看天书,紫眸中的神采一点点熄灭。 咱的日记本…被牛走了!? 少女石化在原地,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转。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仿佛在为她唱响悲歌。 第99章 好心的黑市店主 无忧尴尬地挠挠头,试着把书递回去:“那个…要不你洗洗?说不定还能用?” 凤挽星从石化状态中解除,一把夺过天书,用衣袖疯狂擦拭首页上那闪着紫金色光芒的“皇极无忧”四个大字。 谁知那字迹不仅没有褪色,反而在摩擦下愈发耀眼夺目。 “……” 少女缓缓抬头,眼中泛起泪光:“皇极无忧…你知道这日记本跟了咱多少年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无忧同学嘴角一抽。 你这语气,搞得我好像是什么牛头人一样,等会儿被人误会了该怎么办?哥可是纯爱战神啊!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天书突然自动翻页,金色文字如流水般浮现: 【凤挽星的伴生道器被皇极无忧夺取,权限变更:皇极无忧(第一顺位),凤挽星(第二顺位)】 【凤挽星悲愤交加,决定……】 【她想到灭世魔光警告……】 文字突然中断,随后慢悠悠浮现新的一行: 【算了,打不过,忍了。】 无忧:…… 凤挽星:…… 这哪是什么天书,分明就是个实时转播凤挽星内心活动的社死记录仪! 有了它,在面对凤师姐时,简直就跟开了读心外挂没两样。 无忧摸了摸鼻子,要是以这个为素材写小说,书名他都想好了: 《身为仙门师弟的我,偷看凤傲天师姐心声后,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穿越到荒古大陆后,他的创作大业就搁置了。 不过,这天书的功能可不止于此。比如…他可以优雅地敲着书页,对眼前这位师姐说: “这位师姐,您也不想天书里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然后在少女看垃圾般的眼神中,提出自己过分的要求,来满足自己阴暗又龌龊的内心。 挟天书以令师姐,让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每天早中午晚,都要去仙门食堂给他排队带饭! 然后在对方被羞辱般的神情下,美美干饭!而且一定要吃得贼香贼香的,直接让她心态爆炸! 光是想象凤挽星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无忧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极无忧!!” 凤挽星敏锐地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笑容,银发如炸毛的猫般竖起,“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无忧轻咳一声,正色道:“像我这般光明磊落之人,总是免不得被个别小人所抹黑。” “你!!” 少年淡定挑眉:“嗓门大不代表有理。要怪就怪你的天书太任性,我既没偷也没抢。” “明明是你……” “所以说!”少年打断道, “问题出在天书本身。你试过让别人碰它吗?如果谁碰都能篡改权限,那这破书不要也罢。” 少女一时语塞。 她皱眉思考片刻,觉得不无道理,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被绕进去了。 总之,先找人试试吧。 于是两人捧着天书,在仙门里转了一圈。 他们找来萧心语等人测试,结果发现唯独无忧是特例。 除了无忧,其他人都无法在天书上留名,甚至连看都看不见。 所以可能真的不是天书的问题,而是无忧的问题…… 回到院子时,夕阳已经西沉。 凤挽星抱着天书站在廊下,银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无忧,看似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已经把什么话都说完了。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少年早已千疮百孔。 “……” 无忧叹了口气,解下腰间佩剑。春浩剑在夕阳下泛着七彩流光,剑穗上的玉坠叮当作响。 他闭着眼,忍痛将宝剑递过去: “这样吧,我把最珍爱的春浩剑借你玩。要是你能让它认主,我就…允许你使用它!” 凤挽星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剑鞘:“连剑灵雏形都没有的破剑,也敢说是宝贝?” “我才筑基不久,还没怎么温养好吧!” 无忧抗议, “而且不许说它是破剑!这可是我在黑市淘到的宝贝,那位好心的店主可热心了……” “黑市那种鬼地方,会有好心人?” 少女一边摆弄着春浩剑,一边嗤笑道:“皇极无忧,看来你的阅历还是太浅了。” “既然咱现在成了你的师姐,那之后有机会自然也会带你出去长长见识。” 凤挽星嘴角一勾, “也不怕告诉你,咱在黑市可是闯出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到时候师姐教你怎么赚钱,而你只要将你身边那些美少女带上,咱可以……” 少女一脸自信地拔剑出鞘,但当目光刚触到剑身时,却突然僵在原地。 她连忙拿起剑鞘,与长剑并在一处,随后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这把剑。 这繁复但无意义的刻纹,这华丽但没鸟用的配饰,再加上这看似高级,实则一碰就碎的宝剑…… 怎么…越看越眼熟? “你在那黑市除了买这柄剑…还买了什么?”少女强作镇定地问道。 “还有一本顶级炼体功法《虎豹气血身》,以及一块小青铜片,怎么了?”无忧疑惑道。 凤挽星缓缓将“村好剑”插回剑鞘。 她背过身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望天!原来那日那个被她坑得最惨的怨种少爷,就是你!皇极无忧?!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 那日不过是趁着万劫仙门开山收徒之际,随布设登仙梯的修士小队偷偷溜下山去。 途中偶遇一个名叫秦脍的散修,从其口中得知了碧水城黑市的消息。 当时盘缠将尽,她便起了心思,想在那鱼龙混杂之地坑几个魔修解燃眉之急。 随手捡了块“狗不理包子”的破招牌,寻了间无人问津的黑市小店鸠占鹊巢。 枯守数日,门可罗雀,直到…… 直到这位人傻钱多的皇极宗少主登门,才让她终于开张。 若此事被仙门知晓,以“坑骗同门”的罪名,定要挨师尊一顿叼。 若是被无忧本人发现真相……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师姐,今日留你不得——灭世魔光!” 想象中,自己的身影在那道湮灭万物的灰芒中灰飞烟灭。 凤挽星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悄悄瞥了眼身旁尚不知情的少年,暗自咬紧了牙关。 不行!绝对不能被发现! 第100章 彼此的认可 小院内,夕阳的余晖为青石板镀上一层金边。 茶桌上,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一缕茶香在微风中飘散。 “来!无忧师弟,请喝茶。” 凤挽星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几分,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一丝紧张。 她手忙脚乱地摆弄着茶具,宽大的黑袍袖口不时碰到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兜帽下,隐约可见她紧抿的唇线。 无忧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位平日凶巴巴的师姐如今的反常举动。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突然说要泡茶给我喝? 怀着疑惑,他伸手接过那杯茶。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凤挽星微凉的指尖,对方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缩回了手,随后凶凶地瞪一眼过来。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样子没被夺舍,依旧是凤师姐本人,那为何…… 少年将茶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咳咳……” 茶水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在舌尖炸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令人皱眉的涩味。 真正的先苦带动后苦,苦后回苦,没有找到一点点甜! 无忧强忍着没有当场喷出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口“茶”咽了下去。 少年不着痕迹地将茶杯放回桌面,指节在杯沿轻轻摩挲。 他很想质问眼前之人,是如何用自己珍藏的云雾仙茶做出这等媲美黑咖啡的“佳酿”。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凤挽星今日反常的态度。 “凤师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忧微微前倾身体,墨色的眼眸直视着兜帽下的阴影, “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还是…你又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哈哈…咱哪有……” 凤挽星干笑两声,隔着兜帽挠头的动作显得格外局促。 她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带着明显的尴尬, “咱只不过是见你喜欢喝茶,所以……” 无忧眯起眼睛。 奇怪…凤师姐之前一口一个“臭男人”,凶得像只开启棘背龙形态的哈基米,今日怎么突然转性了?还跑来糟蹋他的好茶…… 他的目光落在凤挽星紧攥的天书上,心念一动,那本古朴的书册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等等!师弟有话好说!”凤挽星的声音陡然拔高,黑袍下的身躯明显绷紧。 这顿时便显得她更加可疑了…… 于是无忧没有理会,天书在他手中自动翻页,最新的一页记载映入眼帘: 【泡茶的茶叶要放多少来着?不管了,顶格处理!先将茶罐里的茶叶倒出一半…好像不够?那就全倒进去吧!】 【泡上一炷香时间,水温好像降了…用灵力加热会不会更好?嗯,再加点温度……】 【学着皇极无忧的动作,这一步应该没错…咦?茶汤颜色怎么这么深?】 无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难怪…你他妈确定你是在泡茶,而不是在熬药!? 不会泡就不要硬泡,我可以教,不要糟蹋我的茶叶。 这一页上只记录了泡茶的事,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写满了,所以从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了? 也就是说,上一页应该就会记录有凤挽星态度大变的原因了吧。 他正欲翻看前一页的内容,突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住。凤挽星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指尖微微发颤。 “偷…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隐约透着一丝哭腔,“咱会把事情说清楚的…你别看……” 少年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阳光斜照在书页上,映出淡淡的金色光晕。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院中梧桐叶沙沙作响。 良久,无忧轻叹一声,合上天书递了回去:“算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别搞得我像欺负小姑娘的恶霸似的。” 没错,只是突然不想看了而已。他那么铁石心肠的人,绝无一丝心软的可能,嗯! “小姑娘?”凤挽星接过天书时愣了一下,随即秀眉微蹙。 作为天骄之女,多少年没人敢这般称呼她了。 但看着无忧那双含笑的眼眸,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将天书迅速收回识海后,凤挽星长舒一口气,银发从兜帽边缘滑出一缕,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无忧,你是个好人……” 她轻声道,声音细如蚊呐, “至少和其他臭男人不太一样……” 无忧:…… 天书才刚拿回去,立刻就送我一张好人卡是吧?天书拿来!我反悔了!! 迎着少年有些不爽的眼神,以及作势便要抢回天书的动作。 凤挽星急忙后退一步,却在犹豫片刻后,做出了一个令无忧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纤细的手指攥紧兜帽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在漫长的迟疑后,她终于缓缓掀开了那顶常年遮蔽容颜的兜帽。 如瀑的银发倾泻而下,在夕阳中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眸像是盛满了晚霞,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忐忑与不安,却又带着某种倔强。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还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粉嫩。 她的容貌精致得近乎虚幻,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寡淡,精致的五官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不同于洛羽汐的清冷,有别于萧心语的温婉,更不似安可欣的柔弱,也非古剑璃的傲娇,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屏息的绝美。 无忧一时怔住了。 微风拂过,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茶桌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凤挽星见他久久不语,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白发与容貌,眼中的期待渐渐黯淡。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果然…无忧,即便特殊如你,到头来也还是跟那些男人一样,要么厌恶这头白发,要么只是垂涎于咱这副面孔吗?” 这便是她多年来最深的芥蒂——世人要么视她为异类,要么只贪恋她的容颜。 然而,无忧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少年如临大敌般后退一步,随后右手握拳向前伸出,脸上竟带着几分敬佩。 “我认可你了!小凤!”他郑重道。 “虽然白毛对国人特攻……” 无忧一本正经地继续道,眼中却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但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威胁的人。你的颜值已无限逼近本少爷的境界了!” 少年嘴角一勾,“懂了吗?尔已无限逼近吾之帅气,感到欢欣与雀跃吧,这是你应得的!” 凤挽星:…… 她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银发随着她肩膀的抖动轻轻摇晃,在夕阳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所以你在那愣了半天……” 她摇着头,眼中的冰冷早已消融, “就想说这个?你这臭男人…当真臭美……” 一个略小的拳头向前伸出,与无忧的拳头轻轻相碰。 凤挽星歪着头,银发从肩头滑落,紫眸中漾起真心的笑意。 “那…咱也认可你了,无忧~” 第101章 我想睡觉(四千) “那把‘村好剑’你先放咱这…咱去求个朋友,让她帮你升级一下。”凤挽星别过脸去,声音越来越小。 说着,她别扭地伸出手,淡紫色的眼眸偷瞄着无忧的反应,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等价交换吗?我喜欢!”无忧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 他当然明白,凤挽星这是想为答应施展灭世魔光一事表达谢意。 少年郑重其事地解下腰间的春浩剑,在递出前还特意用袖子擦了擦剑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记住啊,升级不了也无所谓,可千万别把我这柄无上宝剑给弄坏了。” “知道啦!”凤挽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银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无忧叉着腰,一脸得意: “其实要不是前几天发现剑刃上有个小缺口,我觉得都没必要保养。用了这么久结果才那点损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宝剑已经……” “才不是!”凤挽星在心里默默吐槽。 说实话,知晓无忧手中长剑为何物后,在擂台上经历那般激烈的交锋,这把剑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以她那强横的剑招,若不是无忧那种格挡剑技实在精妙,普通精铁剑早该断成八截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白皙的手指紧紧握住剑鞘。 无论是否与灭世魔光有关,这件事她都必须负责到底。 想到这,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紫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放心交给我吧。”她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剑收入须弥戒中。 戒指上的宝石闪过一道微光,映照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粗制滥造的小破剑回收成功,下一次送回的,便是一把真正的无上宝剑! 既是为了弥补错误,也是为了不负她所结交的第一个异性朋友。 此刻的凤挽星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计划: 先去找那个脾气古怪的铸剑师朋友,哪怕要忍受对方喋喋不休的唠叨;再动用自己珍藏多年的稀有材料……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痛。 “呜…我可怜的小荷包……” 凤挽星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银发垂落在地面上。 几滴晶莹的泪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那是为即将瘪下去的钱包深深的哀悼。 …… 同一时间。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云天峰住所后院的青石板上,将安可欣蹦蹦跳跳的身影拉得修长。 萧心语站在练武场中央,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是她的错觉吗?这个小丫头,最近怎么总是有点神神秘秘的。 “系统,任务奖励提取!” 安可欣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纤细的手指快速结印,布下一道小型敛息阵。 随着她指尖灵光闪烁,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将她的气息完全隔绝。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仰起小脸,对着澄澈的蓝天伸出白皙的手掌。 “七颗龙珠已经集齐!出来吧!神龙!实现我的愿望吧!!” 【收到!神龙降临!】 【正在为小可欣调取支线任务“李府灭门案”的奖励……】 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安可欣头顶的呆毛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任务结算成功!检测到宿主安可欣于低等级超前完成任务,且完成度远超任务要求,奖励加成150%!】 【发放奖励:神级阵营改造丹(临时)、天材地宝-鬼哭藤(完美筑基丹材料自选)、功法升级卡(一张)、炼气修为升级卡(两张)、筑基升级卡(一张)】 “哇!”安可欣忍不住轻呼出声,小手捂住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使用两张修为升级卡!”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她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炼气九层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嗯?”安可欣突然歪了歪头,头顶的呆毛弯成了一个问号。 她的修为确实提升到了炼气巅峰,但预料中的极境突破却没有发生。 【告!一张炼气修为升级卡使用失败!目前修为已达上限。】 “原来升级卡没法突破上限啊……” 安可欣苦恼地挠了挠脸颊,小声嘀咕道,“看来完美筑基丹还是得炼……” 与此同时,院子另一端的练武场上,萧心语正面对着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铁杉木人。 她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转。 “心要静,气要沉。” 炎姥虚幻的身影漂浮在一旁,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萧心语的耳畔, “记住,力从地起,发于腰,贯于臂。” 萧心语轻轻颔首,俏脸上满是认真。她深吸一口气,沉寂片刻后,右足突然向前踏出。 “轰!” 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与此同时,她的右拳如离弦之箭般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拳倾八极!” “咔嚓!” 一声脆响,铁杉木人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几乎被这一拳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在夕阳中翩翩起舞。 “不错。” 炎姥透明的身影飘到木人前,仔细检查着这一拳的效果,有些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三五日,你便能将这门武技练至小成。” 萧心语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起手臂,掌心朝上,一股无色的灵力开始在她手心凝聚、压缩,逐渐形成一个微型旋风。 “风压掌!” 她突然翻掌下压,狂暴的风压从掌心喷薄而出。 地面上散落的树叶被尽数卷起,在凌厉的风刃切割下,七成以上的叶片化为了碎片,如同绿色的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收势之后,萧心语望着满地的碎叶,眼中却闪过一丝焦虑。 自从跟随炎姥修炼以来,她已经掌握了三门拳脚武技:《冥吸掌》、《风压掌》和《拳倾八极》。 其中前两门都已达到小成境界,唯有《拳倾八极》还在入门阶段徘徊。 “以你的年纪和资质,能有如此进境已是难得。” 炎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飘到她身边柔声道, “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 萧心语抿了抿嘴唇,没有回应。 她知道自己的进步速度在同龄人中已属上乘,但每当想起那个白衣少年,在面对巨虎时从容的身影,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她想要追上…甚至是超越皇极无忧!即便这需要付出比如今更多的努力! “心语,我回来啦~!”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安可欣蹦蹦跳跳地跑来,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 炎姥朝她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化,回到了古戒之中。 “跑慢点,小心摔了。”萧心语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声音中带着宠溺。 安可欣撅起小嘴,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但下一秒,她又兴奋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看看我拿到了什么宝贝!” 萧心语接过那根通体漆黑的藤条,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藤条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仔细看去,竟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哀嚎。 “这是…鬼哭藤?”萧心语瞳孔微缩,突然想起在某个古籍上见过的记载。 “没错!” 安可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而且是年份超过一百年的极品鬼哭藤哦!” 就在这时,炎姥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飘到近前,虚幻的手指轻轻抚过藤条表面,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保存得如此完好,年份足有九百九十九年的鬼哭藤,而且药性几乎没有流失…小丫头,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萧心语若有所思地看向安可欣,压低声音问道:“又是从‘锡筒’里取出来的?” 她知道眼前的少女手里有一件神奇的法宝,可以从中取出各种奇怪而又珍稀的物品。 “嘿嘿!” 安可欣神秘地眨眨眼,“加上这个,我们炼制完美筑基丹的材料就齐啦!” 她挥舞着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一定会变得更强!到时候,无论是古月朔正,还是皇极无忧,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心知想要挑战无忧,结果还是有点悬,估计失败的占比会比较高。 不过,谁让她的好闺蜜一直执着于这一点呢,她当然要在一旁高喊加油啦~! 反正只是喊喊,又不会挨揍…应该不会吧…… 可是,一想到这几日凌晨三点准时响起的闹钟服务,她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真的能揍皇极无忧一顿,那该多好啊。 萧心语望着眼前这个总是活力满满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比谁都清楚,安可欣其实早就可以领取这些奖励,却一直等到自己的修为也达到炼气巅峰才拿出来。 这份体贴,这份心意…… “小可欣……”萧心语的声音里充满着感动,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手揪了揪好友的呆毛。 安可欣:…… 你这手法,怎么辣么眼熟捏?是不是跟某个白衣男子相处久了,开始学坏了哇! “炎姥。” 片刻后,萧心语稳定了情绪,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三件天材地宝——天云竹、火灵参和玄阴花。 四件宝物在夕阳下交相辉映,散发出迷人的光晕。 “炼制完美筑基丹的事,就拜托您了。” 炎姥微微一笑,虚幻的衣袖轻挥,四件宝物便漂浮在她周围:“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她的身影便飘向院中专门搭建的炼丹室,开始着手准备炼丹事宜。 待炎姥离开后,萧心语突然转身,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可欣,我们来对练吧!” 少女暗自思忖,既然好友如此尽心帮自己,那她也该投桃报李,抽出时间帮对方提升实力。 大不了,今晚不睡了,晚上加练! “诶?”安可欣呆毛一竖。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便见萧心语纤手一扬。 “锵!” 那柄足有门板宽的玄星重剑轰然砸落,震得地面微颤。 “等等!心语你练你的,我躺我的,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啊!你来真的!” 安可欣手忙脚乱地结印,一道半透明黑白两色的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阴阳乾坤罩!” 她快速后退,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却见萧心语已经举着重剑冲了过来。 “砰!” 重剑狠狠劈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安可欣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我的姐姐啊…不练行不行?之前我在无忧爷爷的小世界里,不是已经练过好几天了吗?” 萧心语却不为所动,手腕一翻,重剑以更猛烈的势头再次劈下: “那可还远远不够,战斗中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就这样,两个少女在夕阳下你来我往,一个攻势凌厉,一个防守笨拙却顽强。 安可欣的尖叫声和萧心语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为宁静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气。 当夜幕降临时,萧心语仍在练武场上加练。 而房间里的安可欣已经瘫倒在床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和屁股,一边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呜…心语这个大笨蛋…明天我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窗外,萧心语挥剑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 几天后的某个夜晚。 寅时一刻,万籁俱寂。 若按前世的时间换算,大概就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 皇极无忧猛地从床榻上惊醒,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啊哈…差点忘记打卡签到了……”少年打了个哈欠,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一张传音符在他掌心燃起。 火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粉发少女影像。 安可欣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平日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皇极无忧!你要干嘛?!”少女的声音透过符纸传来,沙哑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无忧挑了挑眉。 按理说修士对睡眠的需求极低,就算之前被他半夜骚扰过几次也不该憔悴成这样。 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少年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还不是因为你……”安可欣咬牙切齿地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萧心语为了追上无忧,以及“报答”她提供的鬼哭藤,这些天变本加厉地拉着她特训,从早练到晚…… 无忧强忍笑意,肩膀不住地抖动。 月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因憋笑而微微扭曲。 “所以呢?你到底用传音符找我干嘛?先说好,如果你又是无意义的骚扰,我就……” 安可欣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 只见无忧突然板起脸,神情严肃得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少女见状,也不由得认真起来,蔫蔫的呆毛稍稍竖起。 “我就是想问…你睡着了吗?” 空气突然凝固。 安可欣的呆毛慢慢弯成一个问号:“我…刚才睡着了啊?” “哦!” 无忧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 “那就起来重睡吧~!就这样,晚安,玛卡巴卡!” “等等!你——” 传音符“嗤”地一声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月色中。 十几秒后,正在庭院中练剑的萧心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踹门声。 转头望去,只见安可欣杀气腾腾地提着剑冲了出来,粉发乱蓬蓬地炸开,呆毛笔直地竖着,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教练,我想练剑!” 安可欣咬牙切齿地挥舞着长剑, “我要打人!打死某个姓皇的!!” 月光下,萧心语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102章 不受欢迎的访客 万劫仙门十二峰中,耀青峰以其独特的构造独树一帜。 与其他山峰不同,这座专门培养炼器师的山峰上,每个弟子除了标配的居住院落外,还额外拥有一间开凿在山壁中的炼器室。 耀青峰的地底深处,沉睡着一道原始地脉之火。 当年仙门选址在此建峰,正是看中了这得天独厚的地火资源。 沿着主脉延伸出的数十条分支,如同大树的根系般遍布山体,为每一间炼器室提供源源不断的地火能量。 “叮——叮——”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从山壁中传出,却又被精妙的隔音阵法削弱至几不可闻。 每一间正在使用的炼器室外,都闪烁着淡蓝色的防护阵法光芒,既防止地火失控,又确保不会打扰到其他修士的清修。 云雾缭绕间,两道剑光由远及近。 飞在前方的是一道璀璨如阳的剑芒,其上立着一位银发飘扬的少女,黑袍猎猎作响,宛如九天玄女御风而行。 而在她身后约莫十丈处,一道青色剑光却飞得歪歪扭扭,时不时还剧烈晃动几下,看得人提心吊胆。 “无忧师弟,你这御剑飞行的本事可不怎样啊~” 凤挽星回过头来,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促狭, “要不要师姐搭把手?” 她说话间,脚下的飞剑突然加速,炫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银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 无忧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平衡。 他脚下的飞剑通体碧绿,剑身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这是流光剑匣十三把飞剑中的“青鸾”。 虽然已经炼化了三把飞剑,但用杀伐之器来御剑飞行,确实有些勉强。 “净说风凉话……” 无忧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可是我第一次御剑飞行!” 虽然自幼便不惧登高,但当真正悬在云海之间时,那种无所凭依的虚无感仍如附骨之疽。 脚下飞剑窄若柳叶,四周空茫无依,仿佛天地间只剩这方寸立足之地。 所以…… 或许修仙界该考虑革新御剑工艺了。 比如为初习者设计配备防护栏的“新手飞剑”,或是加装灵力拘束索的安全型号。 既保留御剑乘风的逍遥意趣,又能让修士们免于“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忧惧。 就连新手飞剑的广告词他都想好了——安全修行千万条,防坠措施第一条。 无忧的心理活动虽然多,但他手上可没有含糊,一直在尝试调整飞行的角度。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青鸾剑似乎也适应了这个新主人的节奏,剑身不再那么抗拒,飞行轨迹也变得平稳许多。 “那小凤凤……” 无忧突然露出温和的笑容, “看在你可怜的师弟飞得不稳的份上,就不能载我一程吗?” “才不要!” 凤挽星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银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就算你是咱第一个异性朋友,但臭男人就是臭男人!” 话锋一转,少女眼中又闪烁起狡黠的光芒: “话说,你这次怎么不带其他美少女同行?特别是住在你隔壁的那个狐耳小可爱~比起陪你赶路,咱更想和美少女贴贴呢!” 无忧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这个女酮师姐,还是挖墙脚之心不死啊! 他无奈地解释道:“羽汐在闭关突破。自从入门考核输给你后,她就一直在苦修。除了帮我打扫住处那几天,几乎见不到人影。 “啊啦~输给咱不是很正常嘛!” 凤挽星歪着头,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 “想变强可以来找咱切磋啊!咱的院子很大的,累了随时可以休息哦~” 无忧:…… 这个女酮没救了! 天道怎么还不赶紧派个人治治她?把这个弯成蚊香的师姐给我掰直了! 谈笑间,两人已来到耀青峰上空。 从高处俯瞰,整座山峰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密密麻麻的炼器室入口分布在山体各处,不时有修士御剑进出。 凤挽星轻车熟路地降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径上。 这里远离主道,四周杂草丛生,却意外地坐落着一间规模颇大的炼器室。 与其他炼器室不同,这间石室门口装饰着精致的金属花纹,隐约能感受到强大的禁制波动。 “里面就是你那位炼器师朋友?” 无忧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 凤挽星眨了眨眼睛,紫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在说什么呀?里面的人你不也认识吗?上次在学府门口,咱明明看到你们站在一起,还挺惊讶来着……” 学府门口…是指当时跟在他身旁的众女?还是其他人?无忧努力回忆着。 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他确实没注意周围都有谁。难道是那天无意间站在附近的某位修士? 就在他思索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炼器室前的台阶尽头。一块醒目的木牌突兀地立在路边,上面用朱砂写着六个大字: 「皇极无忧止步」 无忧:…… 好嘛,这下连猜都不用猜了,这针对性能再明显点吗? 耶!我这小暴脾气!你不让我进,我等会儿就偏要进!我进进又出出~!欸~你能奈我何! 但…这毕竟是小凤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姑且给个面子先观望观望。 他挑了挑眉,仔细回想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要说摩擦…似乎只有那个姓陈的?但以凤挽星和那人的关系,应该不会专程来找他才对。 “奇怪……” 凤挽星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她不应该会不欢迎你啊……” 她歉然地看向无忧,紫眸中满是歉意。 少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你去吧,我正好练习御剑飞行。” 说着,他纵身跃上青鸾剑,开始在半空中表演各种高难度动作。 时而低空盘旋,时而猛然拔高,最夸张的是那个凌空劈叉——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一”字,柔韧性好得令人咋舌。 “看我清洗甲板多年练就的空中劈叉,屌不屌!?” 凤挽星看得目瞪口呆,银发在风中凌乱。 她开始怀疑,这个看似正经的师弟是不是早就想这么放飞自我了…… 第103章 意外的坠落 炼器室厚重的石门在识别来者身份后缓缓开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凤挽星步入其中,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宽敞的石室内,地火在特制的炉膛中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成橘红色。 各式各样的炼器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金属架子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材料。 房间中央,一位金发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敲打着一颗水晶般的球体。 她将长发随意地盘起,身上穿着沾满炉灰的防护服,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小巧的锤子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预定位置,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凤挽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炼器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金发少女的防护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终于,在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锻造后,那颗水晶球体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红白两色的外壳流光溢彩,中间的圆形按钮闪烁着神秘的能量波动。 “成功了!” 古剑璃欢呼一声,金发因为激动而散开,在背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球体,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欣喜:“神奇宝贝精灵球,完成!” 凤挽星这才看清,那颗精致的球体上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两侧各有一个小巧的机关。 当古剑璃按下中间的按钮时,球体竟然“咔”的一声分成两半,内部构造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 “剑璃,这是……”凤挽星忍不住出声询问。 “呀!” 古剑璃这才发现有人进来,差点把刚完成的杰作摔在地上。 待看清来者是凤挽星后,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吓死我了…挽星你怎么来了?” “咱不是说过要带个朋友来……” 凤挽星歪了歪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门外,“对了,外面那块牌子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古剑璃的脸泛起一抹红润。她支支吾吾地摆弄着手中的精灵球,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那个我只是…哼!反正不关你事!我、我乐意!” “你这股傲娇劲还是没变啊……” 凤挽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紫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与古剑璃的相遇颇具戏剧性。那是在她将“好货”卖给无忧后,收拾好东西连夜溜回仙门的途中。 当时她远远就看见一个金发少女被一群黑衣人围住,立刻心生歹念…啊不,是正义感爆棚! 然而当她冲近时,却看见那个看似娇小的少女正挥舞着一根足有她两倍高的狼牙棒,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还未觉醒的斗战圣体赋予了她惊人的力量,那些黑衣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击飞。 凤挽星当即改变主意,拔出长剑加入战局,两人背靠背战斗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 古剑璃的狼牙棒横扫千军,她的剑光如虹,配合得天衣无缝。 “哼!你管我!”古剑璃的娇嗔将凤挽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只见金发少女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昂着头: “所以你带谁来了!事先声明,想请动本小姐这个无极殿继承人,所要支付的费用可不低!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例外!”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补充道:“这还是因为是你介绍来的委托,所以本小姐才勉强答应,可不要以为本小姐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哼!要知道在仙门外,想让本小姐这个天才炼器师出手的人,排队都能从无极殿一路排到皇极宗!所以还不赶紧感谢本小姐是个念旧的人!” “是是是!剑璃妹妹是咱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凤挽星一边恭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想捏捏这个傲娇少女红扑扑的脸蛋。 可惜被古剑璃敏捷地躲开了,还送给她一个愤怒的眼神。 凤挽星只好讪讪地收回手:“至于咱叫来的人嘛!你可能也认识,他的名字叫皇极无忧,被你那块小木牌拦在外面了,现在可以叫他进来……” 凤挽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古剑璃手中的小锤子砸落在地,但她却浑然不觉,俏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慌乱。 “你怎么不早说!惨了惨了!” 金发少女急得直跺脚,小巧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慌张地瞄了眼石门,确认无忧还没进来后,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杂乱的炼器室。 “这个要收起来…那个也不能让他看见……”古剑璃一边嘀咕一边将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塞进柜子。 当她低头看见自己灰扑扑脏兮兮的衣服,以及被汗水浸透的衣襟时,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完了完了!我不要这样脏兮兮,又浑身汗味的样子被他看见,唯独只有他不行!” 少女捡起小锤子,以每小时200公里的时速冲进炼器室深处的沐浴间。不一会儿,水声哗哗响起,还夹杂着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凤挽星站在原地,银发间的呆毛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思考着要不要趁机加入这场“美少女共浴”,但想了想古剑璃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那个傲娇少女发起飙来,是真的会把她往死里揍的。 不多时,沐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金发少女走了出来,秀发还带着湿气,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红晕。 她换上了一身精致的淡蓝色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般清新动人。 “你还在等什么?走啊!”古剑璃催促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哦哦……”凤挽星赶紧跟上,有些好奇地看着好友这从未见过的一面。 就在这时,炼器室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某人夸张的嚎叫声: “德玛西亚——!”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然而院子的空地上,那个试图表演“御剑后空翻”的白衣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柄青鸾剑插在土里,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皇极无忧…从山上掉下去了?”凤挽星瞪大眼睛,银发在风中凌乱。 与此同时,耀青峰下的一处幽静山谷中。 一个赤足小萝莉正坐在青石棋盘边摆放棋子,她有着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容,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某种物体高速下坠的破空声。 小萝莉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 第104章 此萝恐怖如斯 幽谷深处,雾气缭绕。 其间,有一萝一棋盘悬浮于半空。 一个身形娇小的萝莉正虚空盘坐在青石棋盘前,她看上去比缩水后的洛羽汐还要年幼几分。 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衣摆垂落在地,隐约可见两条白玉般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 赤足的足尖挂着几滴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的发丝如瀑,漆黑的长发甚至比她的身高还要长,散落在地面上却纤尘不染。 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专注地盯着棋盘,小巧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嗖——” 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小萝莉尖尖的耳朵微微一动,抬起头时,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在空中还保持着某种奇怪的姿势。 “……”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小手抓住棋盘边缘,“嘿咻”一声将整个棋盘搬了起来。 随后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远处,重新摆好棋盘,这才好奇地望向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轰——!” 尘土飞扬,地面剧烈震动。 待烟尘散去,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形深坑,轮廓竟有几分像着名的“沉思者”雕像。 小萝莉眨了眨异色瞳,婴儿肥的小手掐指一算。 “唔……” 她歪了歪头, “人没逝……” 既然卦象显示无碍,她便不再理会。 毕竟此次偷溜出来本就是为了散心,说不定过会儿就有人来抓她回去了,得抓紧时间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她稍稍正坐,娇小的身形竟缓缓成长了几分,总算将过于宽大的道袍撑起些许。 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下到兴起时,便拿起一旁的青玉酒葫芦,小啜一口。 “哈——” 霜白的寒气从她樱唇中呼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灵雾。 恰在此时,一只紫翼蝴蝶翩跹飞过,触碰到这团寒气的瞬间便被冻结成冰,醉人的酒气侵入体内,直直坠落。 女孩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挑,无形的力量托住冰蝶。 寒冰消融,本应命丧黄泉的蝴蝶重新振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而在下一秒,女孩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那双左黑右白的阴阳眼微微一眯,再次朝着那个坑洞看去。 “轰——!” 两道剑光破土而出,带起漫天沙石。 飞溅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在岩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 “咻——” 一枚石子直奔女孩面门而来。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偏头,石子擦着耳畔飞过。 “砰!” 那只刚刚获救的紫蝶不幸被女孩躲过的这一枚石子击中,瞬间化作一滩紫色的糊状物,缓缓从岩壁上滑落。 “……” 女孩轻叹一声,身后的漆黑长发随风微微摆动。 “今日卜卦,明明显示运势上佳,于此幽谷不会被人打扰……” 她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吾之卦象向来精准,为何今日偏差至此?” 就在女孩郁闷之际,远处的坑洞内传来一阵呼气声。 “呼……” 深坑中,一只布满红蓝纹路的手臂突然伸出,五指深深插入地面。 紧接着,一个浑身闪烁着两色微光的身影缓缓爬出。 红蓝相间的兽纹在他强健的身躯上铭刻,给人带来一种野性与力量交织的美感。 “啧!看来御剑飞行还是得多练啊……” 沙哑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 “这一脚踩空,差点没给我摔成无忧饼,所以…现在是掉哪来了?” 那人影的衣袍上还跳动着点点火星,想必是坠落时冲击太猛,陷入地层过深,被浅层地脉之火燎着了衣角。 随着脚步声接近,烟尘渐渐散去。 女孩微微偏头看去,一黑一白的阴阳瞳泛起淡淡华光,令她得以看清世界的真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飘扬的黑袍上仿佛燃烧着幽冥的业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恐怖的魔威如山岳般压下,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女孩的异色瞳剧烈收缩,仅仅是注视着这个身影,她的耳边就响起了无数亡魂的哀嚎。 那声音如此真实,仿佛见证着另一个世界的消亡。 就在女孩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时,异变陡生。 黑袍少年眉心的紫金剑痕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刹那间,燃烧的业火如潮水般退去,黑袍转瞬间化作一袭胜雪的白衣。那股毁灭天地的魔威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仙韵。他的眼神变得如同天道般淡漠,看破红尘,无喜无悲。 然而这种状态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那两个恐怖的身影都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茫然的俊秀少年——皇极无忧。 “咦?” 无忧听到棋盘翻倒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幽谷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当他看清女孩的容貌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太仙了。 这是无忧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无关乎样貌,无关乎身高,仅仅只是那股气质,举世罕见。 女孩的气质超脱凡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 漆黑的长发,异色的双瞳,还有那周身萦绕的淡淡道韵,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不凡。 无忧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女孩就像是天地法则的化身,是道的显化。 他顿时警惕之心大起,立即将神识凝聚成束,朝女孩探查而去。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他脸上浮现一抹惊愕。 神识感知中,那个翻倒的棋盘旁,根本就空无一人! 无忧:…… 女孩:…… 此时,两人同时产生一个念头,此子\/此萝恐怖如斯!不可轻举妄动!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戒备与震惊。 幽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悄然止息。 第105章 老萝莉,想扮猪 结果最后是无忧率先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似仙似鬼的神秘萝莉身上。 山间的雾气在她周身缭绕,衬得那身宽松的月白色道袍更显飘逸。 道袍袖口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确实是萝莉峰的标识无疑。 这个发现让他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首先,可以确定这是同门而非入侵者; 其次,方才的惊骇不过是突发状况下的本能反应。谁能想到在这荒僻山涧失足坠落时,竟会遇见这般超凡脱俗的小萝莉? 先前因神识无法探测,便将其视为幽灵的想法确实太过武断。 若真是阴魂邪祟,以神识细查之下也能察觉端倪。 既然毫无感应,恰恰证明眼前这只萝莉并非邪祟。 须知在修仙界,能规避神识探查的手段本就不胜枚举,最常见不过两种: 要么对方修为远超自己,要么身怀隐匿气息的秘宝。 想到这里,无忧忍不住又打量起眼前的小萝莉。 他看见了小萝莉此时眼中的戒备与一丝丝不安,所以可以迅速排除第一种可能。 试问,如果对方真是一个修为通天的大能,在面对他区区一个筑基小虾米时,有可能会是这种反应吗? 啊?告诉我! 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对吧! 如果你想问,那对方有没有可能是装的?那无忧只会告诉你,你想多了! 荒古大陆数百年间皆是风气清明,修士多秉性纯良。即便偶有魔修作乱,这数百年里也多是潜踪匿迹于十万大山采药炼丹,鲜少为祸人间。 所以至今为止,会做出哄骗帅气小修士这等不耻行径的高阶修士。 除了那个修为不详、热衷搞事的浅草雌小鬼-琉璃花以外,他还真未见过第二人…… 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们,不是在闭关参悟天道,就是在云游寻找机缘,哪有闲工夫陪小修士玩过家家? 在初步认定,对方并非[前辈境]修士后,少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 “这位…呃……” 无忧斟酌着称呼,目光掠过对方娇小的身形, “小师妹?我看你服饰虽有萝莉峰标识,却与常见制式略有不同……” 另一边的女孩,此刻也已镇定下来。她认出了这位在不久前曾偷偷在远处看过一眼的新弟子——皇极无忧。 想到方才的失态,她便想要轻声咳嗽以掩饰尴尬。 而此时,恰好听自己的弟子看出她服饰的不同,正欲表明身份,却因那句“小师妹”而怔了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无忧已然得出结论:“想必是峰中记名弟子吧?” “啊?”女孩一时语塞,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萝莉峰除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者师尊,往下便只有她与洛羽汐、凤挽星三位亲传。 若要论记名弟子,也仅有水清瑶这等贴身侍女才算得上。而现在,又多认识了这个小萝莉。 无忧望着散落一地的棋盘棋子,又看向呆立原地的少女,语气不由放软: “突然从天而降,吓着你了吧?可怜的小家伙。” 说着便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棋盘棋子。 青玉打造的棋子触手生凉,无忧一边捡拾一边温声道: “我是新入门的弟子皇极无忧,与你同属萝莉峰。不知小师妹如何称呼?” 小、小师妹? 他又叫吾一声小师妹了耶!? 初梦在心底重复这个称呼,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能感知到凤挽星正在附近搜寻,想必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在那之前,陪这个新弟子玩玩倒也无妨。 想到稍后无忧发现自己真实身份时那种人前显圣的快意,初梦忍不住勾起嘴角。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弄清楚方才天眼所见的那两道恐怖虚影,那一仙一魔交织缠绕在无忧命格中的异象,究竟预示着什么。 思及此,她唇角微扬:“小女子名唤初梦,端木初梦。” 随后女孩拢了拢过长的衣袖,眼波流转间应道: “确如公子所言,是峰中记名弟子。” 她的声音刻意装得稚嫩,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颤抖。 无忧将最后一枚黑子放回棋罐,抬头时正好看见小姑娘行礼时宽大的道袍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 那衣袍明显大了好几号,袖口层层叠叠地堆在手腕处,看着颇为滑稽。 “这衣服……” 无忧若有所思, “应该是从水清瑶那里借来的吧?” 他记得那位圣者侍女的身量确实比眼前的小姑娘高挑许多。 无忧将收好的棋具置于青石之上,又回想起小萝莉刚刚那透着古意的应答。 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这位自称初梦的少女约莫七八岁模样,生得一双摄人心魄的异色瞳,左眸如墨右瞳似雪。 宽大道袍下露出半截晶莹如玉的小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垂至腿弯的秀发,在这幽暗山谷中竟泛着淡淡清辉。 无忧拱手致意:“姑娘的棋具已收拾妥当,方才惊扰之过,还望海涵。” 端木初梦摆了摆小手,宽松的袖口随之晃动:“公子客气了,倒要多谢您援手。” “举手之劳。只是……” 无忧环顾四周,略显迟疑, “恕我冒昧,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幽谷?这地方偏僻难寻,若是遇到危险……” “不过是嫌峰上喧闹,托清瑶...水姨处理庶务,自己偷闲来此寻个清净。” 初梦轻笑作答,忽见对方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眸,便歪着头问道:“公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无忧闻言暗忖:你这左黑右白的异色瞳眸,任谁初见都难免要多看几眼。 不过这倒也寻常,能踏入萝莉峰这等圣者道场的,哪个不是身怀异相之人? 只是这般直勾勾盯着人家眼睛确实失礼。想来这姑娘往日里没少因这对异瞳遭人非议,才会如此敏感吧……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无忧移开视线,温声道:“姑娘的瞳色颇为独特,在下初见不免惊叹。不过这般墨玉映雪的配色,倒是别致得很。” “独特?别致?” 端木初梦以袖掩唇,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公子说话当真有趣。寻常人见了我这双眼睛,不是吓得魂飞魄散,就是骂我妖孽转世。公子倒是不怕?” 无忧唇角微扬:“若幽冥鬼魅都似姑娘这般明眸善睐,那‘鬼’字早该是夸人貌美的雅称了。” 端木初梦闻言微怔,异色双眸微微睁大,一时忘了应答。 这简单的话语,竟让她沉寂万年的道心泛起涟漪。 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听到这般舒心的话语了…… 好像…还有点小激动!? 能不能再多说两句? 第106章 无形的因果(三千) “无忧——!” “无忧师弟!” “皇极无忧!嘎了没有,没有的话就‘吱’一声!” “哎呦!剑璃别打咱啊!” “你再胡说八道,下一次打在你头上的就不是拳头,而是我的狼牙棒了!” …… 远处传来的呼唤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林间的灵雀。 那声音由远及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夹杂着少女特有的清脆与活力。 端木初梦轻轻叹了口气,黑白异瞳中闪过一丝惋惜。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盘边缘,感受着玉石温凉的触感。 “小挽星要过来了,角色扮演游戏也要结束了……” 她在心中默念,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身上。 无忧正仰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面庞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就不能来晚一点么?”初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交谈了——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不是因为圣者的身份,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修士,获得他人真诚的赞美与关怀。 无忧手掐剑诀,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掠而来,在他头顶盘旋。 那是先前掉进坑里时飞出的两柄飞剑,此刻正发出清越的剑鸣,为寻找他的人指明方向。 “初梦…对吧?”无忧转过身,蹲下身子与女孩平视。 他的动作自然而温柔,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女孩就敷衍了事。 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家伙仙气飘飘,长得又很可爱的缘故,无忧对她的初始好感还是挺高的。 跟他是不是萝莉控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在心中做出否认后,少年接着询问道: “你的另一个师姐要来了,我们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吧!放你一个人在这种荒凉的地方,还是不太安全。”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孩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端木初梦微微一怔,无忧俊朗的面容倒映在她那双异色瞳中,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恍惚间,初梦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似乎也曾有人这样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那记忆太过久远,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薄纱,但那份温暖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而也正是因为这股莫名的悸动,端木初梦反悔了,她想要将这次的角色扮演继续下去。 为此,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见过她真容的小挽星。 当然,这里的解决指的是避开的意思,可不是物理上的解决,她这个圣者对自己心爱的弟子可没有那么凶残。 至少现在没有。 “不用了,吾…我就不劳烦公子相送了。” 初梦回过神来,后退半步微微欠身。宽大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朵绽放的莲花。 “在来此之前,水姨有给过小女子来去往返的传送符,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有,请公子别向挽星姐姐说我曾在此处停留。小女子是忙里偷闲出来歇息的,若是让姐姐知道我又将一些杂事分摊给水姨的话,可能又免不了一通说教。” 无忧闻言失笑,这小姑娘说话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被姐姐管束的小妹妹。 他原本想让凤挽星确认一下女孩的身份,毕竟萝莉峰上具体有哪些人他还不甚清楚。 但此刻看着女孩恳切的眼神,他也不好强求。 “好,我不告诉你姐姐。” 无忧笑着应下,又忍不住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那黑色的发丝如丝绸般顺滑,还带着淡淡的幽香,像是初雪融化时混合着梅花的清冽。 这让他想起洛羽汐的狐耳,也是这般好摸。 “但你以后也不能到处乱跑了哦,在仙门内虽然没有外敌,但自身的安全问题也不容忽视。” 女孩乖巧地点头,身后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摆动。 “无忧!”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无忧回头望去,只见两道倩影御剑而来。 凤挽星一袭黑袍猎猎作响,而古剑璃则穿着精致的淡蓝长裙,两人一前一后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咱还以为你直接摔死了呢!” 凤挽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银白的发尾在身后跳跃, “我们沿着耀青峰飞了大半天,才找到这处隐蔽的幽谷,你是怎么掉进来的?” 古剑璃默默递来青鸾剑,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无忧接过佩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说来惭愧,本来只是意外踩空往下掉而已。但在坠落途中我又想起剑匣里还有两把炼化好的飞剑……” 他详细讲述了自己试图用飞剑缓冲却惨遭“二连肾击”的经历,说到精彩处还夸张地揉了揉后腰,惹得凤挽星哈哈大笑。 古剑璃虽然对此不屑地轻哼一声,随后扭过头去,但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还好我炼体的《龙虎不灭身》够硬,不然现在怕是已经变成一块无忧饼了……” 无忧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去,却发现原本站在身后的端木初梦已经不见踪影。 “小师妹?” 他环顾四周,幽谷中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其他身影。 那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怎么了?你落下什么东西了吗?”凤挽星踏上飞剑,见无忧没有跟上,回头问道。 无忧摇摇头,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端木初梦为何要如此匆忙地离开?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按理说见到同门师姐,不该如此避之不及才对。 “难道是和安可欣一样的社恐性格?”他在心中暗忖,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小姑娘虽然表现得怯生生的,但言谈举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从容。 “算了,等回去后找水清瑶问问萝莉峰的人员名单吧……” 那份名单基本是由水清瑶这个圣者近侍保管,所以理论上不可能出现问题,除了水姨外便只有圣者本人能对其进行修改。 只要确定上面是否有“端木初梦”的信息,便能知晓那个小姑娘所言是否真实。 无忧踏上青鸾剑,随着凤挽星二人御剑而起。 临行前,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幽静的谷地,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三人御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幽谷重归寂静。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端木初梦站立的地方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荡漾开来。 空气中浮现出朦胧的虚影,渐渐凝实。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盘坐在半空中,身侧悬浮着一方棋盘。 端木初梦手持黑子,正专注地自弈。她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啪”的一声轻响,黑子落在棋盘上。初梦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步棋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丰腴的身影从中走出。 “圣者大人,您也该回去了。” 水清瑶无奈地看着又躲在此处自弈的主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与爱戴, “凤挽星和两个新弟子都已经等您好几日了。而再过两年,便是学府的天骄大比,其他峰主都已经开始下场对弟子进行特训,您却还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端木初梦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无妨,先不说另外两人,我们峰单单一个凤挽星,便已是稳拿第一了。” 水清瑶正要再劝,突然注意到初梦紧闭的双眼,以及眼角那两道细细的血痕。 “圣者大人!?”她惊呼出声,连忙上前。 “无妨。” 初梦轻轻摆手,将手中的白子稳稳落下, “只是刚刚用天眼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异色瞳此刻显得格外深邃,左眼如墨,右眼似雪,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先回去吧。” 随着这声轻语,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在幽谷之中。 只有那方悬浮的棋盘证明这里曾有人停留,而棋盘上的黑白子分明构成了一幅奇特的图案—— 一半如仙气缭绕,一半似魔气森然。 与此同时,已经飞出很远的无忧突然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却只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名叫端木初梦的小女孩。那双异色瞳中,似乎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无忧师弟?发什么呆呢?我们还赶着说清委托内容呢!” 凤挽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无忧摇摇头,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里,一条无形的因果线已经悄然将无忧与端木初梦连接在一起。 命运的齿轮,正缓缓开始转动…… 那是与灭世魔尊不同的,通往另一条故事的丝线。 第107章 求抱抱的金发小傲娇 耀青峰,某座炼器室外。 原本空荡的平台上不知何时摆起了一张青玉石桌,三个造型古朴的石凳环绕四周。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带来柔和的金光。远处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声。 无忧、凤挽星和古剑璃三人围坐桌前,正在讨论春浩剑的保养事宜。 众人此刻内心的想法—— 无忧:为我的宝剑修修边边角角,修补剑刃缺口。 凤挽星:重新给皇极无忧补一把质量还行的好剑。 古剑璃:谁他呜呜伯的,敢让我的无忧用这种垃圾新手剑!?必须砸碎,重新造一把最最牛叉的!! …… 桌上摊开的卷轴在风中微微颤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名称,一直延伸到地面,又在地上滚出好几圈,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 “所以…你确定这些材料都是保养我春浩剑用的?” 无忧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这张写满清秀字迹的卷轴。 那卷轴的长度简直能直接从山顶垂到山脚,少年甚至怀疑若是松开手,这卷轴能一路滚到山下的集市去。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金发少女,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要建仙舟还是造航母?” 古剑璃闻言扬起下巴,阳光在她金色的发丝间跳跃。 “哼!本小姐出手,自然不必多虑!” 她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这可是本小姐亲自拟定的材料清单,怎会有错?”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卷轴: “你别看需要的材料多,但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珍稀之物,每一种所需的分量也相当小。” 她顿了顿,碧绿的眸子转向一旁苦着脸的凤挽星,“至于剩下的那部分材料,就交给这家伙了……” 凤挽星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的小金库啊!” 无忧看着卷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暗自盘算。 即便是对炼器一知半解的他也能看出,这些材料别说保养一柄剑了,就是重新打造十把都绰绰有余。 若是古剑璃能听到他的心声,定会得意地承认——她确实打算重新打造一把剑。 那把被凤挽星戏称为“村好剑”的春浩剑,古剑璃已经仔细检查过了。 虽然用料都是些边角料,但因为凤挽星本身的炼器水平够硬,所以能勉强达到“中阶法器”。 不过在她看来,与其浪费珍稀材料一点一点淬炼这把剑,不如直接按照其特性重新打造一把更好的。 “总之就交给本小姐了!” 古剑璃双手叉腰,金色的马尾在脑后欢快地晃动, “你们回去等好消息吧!” 无忧点点头。在炼器这方面,他对古剑璃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个看似傲娇的金发少女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在整个学府都是数一数二的。 少年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石桌上缓缓推向古剑璃。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来之前凤挽星已经跟我说过了。” 无忧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像你这般水平的炼器师,出手的代价可不菲。我们说好了,凤挽星负责材料,我负责费用。这些是定金,你看够不够?”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够再加,之后的费用也不必担心。学府对之前执事事件的补偿已经在路上了。” 少年忽然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所以锻造费你尽管狮子大开口,哥现在有钱,不会亏待兄弟的。” 又…又他宝贝的叫我兄弟!? 古剑璃的眼角狠狠跳了跳,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狼牙棒。 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只是气鼓鼓地把灵石袋推了回去。 “哼!本小姐才不稀罕你的臭灵石!” 她别过脸去,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耳尖, “像这种简单的委托,对本小姐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我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抽空给你打造一柄剑好了。” 无忧转头看向凤挽星,后者正心疼地掰着手指计算自己的小金库。感受到无忧的目光,她小声道: “就她列出的那一大卷材料,不论是耗费时间还是精力,都绝不会少到哪去。” “该多少多少。” 无忧正色道, “亲兄弟都还得明算账!” 古剑璃闻言皱起秀气的眉毛,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似乎在纠结什么。 半晌,她突然抬头,碧绿的眸子直视无忧: “那…那这样吧!你答应帮本、本小姐完成一件事,我就给你打折!” 无忧眼前一亮。这个傲娇的小丫头居然会向他求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放心!有兄弟在!” 他豪迈地拍了拍胸脯,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皇极无忧即便失去春浩剑,依旧无敌于世间!” 古剑璃低着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抱…抱我一下。” “无论什么敌手,我都会把他揍得…啥?” 无忧还沉浸在自己帮助好兄弟后获得崇拜目光的幻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眼前的金发少女此刻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傲娇模样? 兄弟,你怎么了?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 你的男儿气概呢!? 哦,等等,古剑璃好像是女的…… 她居然是女的!? 无忧这才发现,相处多年的傲娇暴力兄弟,原来也是个女孩子,多年的好兄弟滤镜突然一下子就碎掉了。 “你…你确定这样就行了?”无忧尴尬地挠挠头。 古剑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猛地抬头: “本、本小姐只不过是想试试被人抱住的感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才、才不是因为看到你身边的女修越来越多,着急了才…才……” 话未说完,她已经羞得把脸埋进了手掌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无忧看着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少女此刻羞怯的模样,突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在少女颤动的瞳孔中,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古剑璃的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就在少年温暖的怀抱中软化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环住无忧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间全是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温馨的时刻。 凤挽星扶着石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将桌角掰断,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拥抱金发少女的无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恶啊!凭什么好事全让你占了!皇极无忧!” 她愤愤不平地跺脚, “咱也想要抱抱那个金发小傲娇啊!!” 第108章 虚惊一场 “那、就先这样吧!你完成了本小姐的委托!” 古剑璃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她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像初春绽放的樱花般娇艳。 碧绿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时不时偷瞄无忧一眼又迅速移开。 “所以按照约定,本小姐会给你的锻造费打折。”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 “就、就简单打个一折好了!” 说着,她从无忧的灵石袋中,取出两颗灵石,狮子小开口道: “那、那本小姐就不客气了!一口气就收你这么多灵石哦~!” 无忧看着依旧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刻他怎会不明白,好兄弟所谓的“抱抱委托”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少收他的灵石。 但以他的高情商,自然也不会对此做出反驳,辜负好兄弟的一番心意。 他抽了抽鼻子,右手握拳轻捶两下胸膛,眼眸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兄弟,在心中。 古剑璃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对视”弄得莫名其妙,小巧的耳尖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慌忙转过身去,从贴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戒指。 古戒通体碧玉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带有上古禁制防护的储物戒?”凤挽星眼睛一亮,认出了那枚戒指。 无忧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种带有上古禁制的储物戒通常都来自远古修士的洞府,在拍卖会上能拍出天价。 他不禁再次感慨,不愧是出身无极殿的小富婆。 古剑璃背过身去,纤细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划过,解开层层禁制。 她偷偷用灵力在那两颗灵石上打上“从无忧那获得的灵石”几个小字,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们放入戒指最里层的暗格中。 这个秘密储物戒里,已经收藏了不少类似的“珍宝”—— 无忧遗失的一根发带、无忧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甚至还有无忧手绘的“精灵球设计图纸”…… “小剑璃,那我呢,那我呢!” 凤挽星突然从背后凑过来,银发扫过古剑璃的脖颈,吓得她差点把戒指扔出去。 “干嘛!?” 金发少女像只炸毛的猫,猛地转身横眉冷对。 她最讨厌别人在她“处理私人物品”时打扰。 凤挽星搓着手,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嘿嘿,就是…那个…完成抱抱任务,然后给咱的材料也打个折呗?” 她突然挺起傲人的胸膛,义正言辞地补充道: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咱多付一部分材料,换抱抱小傲娇的机会!” 古剑璃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凤挽星随着动作而波涛汹涌的胸口,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呃…脚尖…… 金发少女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滚!你再敢凑过来,本小姐直接一棒子爱死你!” 古剑璃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狼牙棒。 凤挽星这才注意到问题的关键。她眨了眨紫眸,突然发挥出自身的超高情商,拍着胸脯安慰道: “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列举起胸前那“接近一斤肉”带来的诸多不便—— 练剑时影响平衡、跑步时晃得难受、连买衣服都要特别定制…… 古剑璃的脸色越来越黑,握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 “所以小剑璃完全不用伤心,这反而是件好事!你看——” 凤挽星突然伸手托起自己傲人的双峰,一边用黑袍遮挡无忧的视线,一边故意往古剑璃面前凑。 那惊人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看得金发少女目眦欲裂。 “你想啊,如果你的胸突然变大了,那平日里挥舞狼牙棒的动作、躲避攻击的闪避等等,是不是很不方便?” 说着,凤挽星再次挺了挺胸, “战斗和日常是这样的,平胸可以简单轻松做到的事,换成咱这种规模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她还在那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古剑璃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啪!” 忍无可忍的古剑璃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那两团碍眼的柔软上。 凤挽星猝不及防,“啊”地发出一声娇吟,胸前的波涛随之荡漾。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金发少女的怒火。她“唰”地举起狼牙棒,对着凤挽星就是一记横扫。 “小剑璃,咱这番话绝对发自真心!你……”凤挽星闪身躲开,还想解释。 “滚!!”古剑璃的狼牙棒带着破空之声再次袭来。 凤挽星见势不妙,连忙踏上飞剑开溜。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道:“不给抱抱的话,那材料的事……” “全部由你出!!” 古剑璃的怒吼在山间回荡, “再敢来烦我,连你那些珍藏的炼器材料也别想留着了!” 飞剑上的凤挽星一个踉跄,差点从半空栽下来。 她哭丧着脸,已经开始心疼自己即将大出血的小金库了。 目送凤挽星远去,无忧也拱手告辞。 古剑璃的怒火渐渐消散,站在原地,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直到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炼器室。 无忧御剑飞行到半路,突然想起端木初梦的事。 虽然那个仙气飘飘的小萝莉看起来人畜无害,还十分可爱,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调转方向,朝水清瑶的住所飞去。 刚落到院门前,就看见水清瑶正温柔地抚摸着凤挽星的头,而后者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 “呜呜呜…水姨,小剑璃她凶我……” 凤挽星把脸埋在水清瑶肩头,声音闷闷的。 水清瑶无奈地笑着,一抬头正好看见无忧。 “啊,无忧来了。” 凤挽星闻言立刻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角,冲无忧轻哼一声,随即御剑而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抱歉让你见笑了。” 水清瑶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温婉一笑, “挽星那孩子从小就这样,在外勾搭小姑娘失败后,总要跑来哭诉一番。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无忧引入内室。 茶桌上早已备好香茗,袅袅热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 蹭了两杯茶过后,无忧道明来意: “水姨,我想查看一下萝莉峰的成员名册。” 水清瑶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为何突然要看这个?” 无忧便将幽谷偶遇端木初梦的事一一道来,着重描述了小女孩的异色瞳和不合身的道袍。 “虽然她自称是萝莉峰的编外人员,但为防万一,还是想确认一下。” 水清瑶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搐。 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玉简,递给无忧时意味深长地说: “萝莉峰上…确实有这么个人。” 无忧展开玉简,很快在“记名弟子”一栏找到了“端木初梦”的名字。 他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既然有登记,那就没问题了,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他没能注意到,在他身后,水清瑶看着玉简上那个与“圣者侍女-水清瑶”并列的“记名弟子-端木初梦”时,那疯狂抽搐的眼角。 离开水清瑶的住所,无忧御剑返回自己的洞府。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间的云雾渐渐染上金红的色彩。 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在耀青峰的炼器室中,古剑璃正对着两颗灵石和那件被无忧抱过的淡蓝长裙傻笑; 而在萝莉峰顶云雾笼罩的深处,一双异色瞳正透过水镜,静静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第109章 天书上的红字 一个星期后,萝莉峰。 无忧的住所。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院里,为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少年懒洋洋地倚在藤椅上,手中抛玩着一颗红艳艳的灵果。 果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升至最高点的刹那,无忧眼中精光一闪,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灰蒙蒙的光华自指尖迸发。 那本该是毁灭万物的灭世魔光,此刻却在少年精妙的控制下,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光幕。 灰光流转间,竟如丝绸般柔顺,随着无忧手腕轻转,光幕螺旋上升,将下落的灵果包裹其中。 “唰——”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无忧做了个收势的手势,灰色光幕瞬间消散。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向前,掌心朝上。 “啪!” 灵果准确落入掌中,果皮已被完美削去,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如何?” 无忧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成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去了果肉表面沾染的一丝灰芒。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五息,这颗灵果就会在灭世魔光的侵蚀下化为虚无。 “还行。” 凤挽星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银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绣有金色纹路的腰带,看起来真有几分教练的派头。 “你对灭世魔光形态变化的掌握已经初步小成,但力量控制还是不够精细。” 她眯起紫眸,毫不留情地戳穿, “别以为咱没看见你偷偷抹掉果肉上的灰光。” 无忧撇了撇嘴,这丫头的眼力倒是毒辣。 “再来二十组!” 凤挽星板着脸,指向院子中央的空地, “练不完不准吃饭!” “是!教练!” 无忧标准地行了个军礼,转身时却突然抓起一颗灵果,“咻”地朝凤挽星砸去。 “啪!” 灵果正中银发少女的额头,顿时便鼓起一个小包。 她转头怒视,却见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哎呦!别别别!投降投降!” 凤挽星刚要发火,就被无忧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握拳在她太阳穴两侧使劲摩擦。 银发少女疼得直跳脚,黑袍兜帽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头如瀑的银丝。 “本少爷给你脸了!” 无忧咬牙切齿, “你那本破书到底记录好了没有?你知道我这短短一个星期里射了多少发灭世魔光吗?再射下去就要虚脱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凤挽星连连讨饶, “感谢无忧少爷百忙之中,抽空在咱面前不辞辛劳地演示灭世魔光!” 无忧这才松手,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女。 凤挽星银发凌乱,紫眸中噙着委屈的泪花,白皙的脸颊因为方才的玩闹而泛起红晕,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所以……” 无忧抱起双臂,挑眉问道, “到底搞定了没有?本少爷可是牺牲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躺椅晒太阳时光陪你折腾。你要是敢说还没搞定……” 他话未说完,双手已经摆出了召唤“凤挽星社死日记”的起手式。 “别别别!无忧少爷!咱有话好说呀!” 凤挽星顿时慌了神,一个滑跪扑上前来,摆出创世纪壁画中“创造亚当”的经典姿势,纤细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无忧, “没有必要一开始就开大啊!” 少年见状,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指,与少女的指尖轻轻相触,一脸神圣地念道: “太初有为!” “啊?”凤挽星呆了呆,紫眸中充斥着茫然。 见少女没接上,无忧顿时兴致缺缺,索然无味地收回手。 “你最近那些‘开大’、‘教练’之类的词,是从哪学来的?” 凤挽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你老是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词…咱就想着,要是能接上你的话,你一定会很高兴…至少也能消除一些施展灰光的疲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咱就跑去藏书阁翻了好多远古闲书,但实在太杂了……” 无忧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份心思。 “后来咱就去请教跟你一同入门的那些美少女……” 凤挽星继续道, “结果发现那个粉头发的安可欣懂得可多了!她对远古闲书的了解简直不输给你!” 无忧眨了眨眼,心中突然对眼前的银发少女改观不少。 虽然平时傲里傲气的,但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你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好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音未落,他脸色突然一沉: “但我还是要看你的社死日记!看你到底完成到哪一步了!” “No!”凤挽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却无法阻止无忧手中金光闪现。 一本厚重的金色典籍凭空出现,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最新记录的一页: 【凤挽星发出悲鸣,却依旧无法阻止皇极无忧对天书的查看。】 【此时少女心中直呼完蛋,因为这一个星期来,天书对灭世魔光的记录破解进度几乎为零。】 【凤挽星意识到天书可能会记录下内心想法,于是开始默念无意义的话语,但很可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天书根本不记录。】 无忧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凤挽星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好友,不如咱来送你一送。饶是哈基忧身负天道气运听到此言,也是脸色瞬间大便……” “你tm在那说什么呢!?凤、挽、星!”少年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吼道。 “呀~!少爷不要!”银发少女立刻抱头蹲防。 一分钟后,鼻头红红的凤挽星抽泣着唤出天书,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她这才想起少了关键步骤,不由得愤愤不平: “为什么他可以不要口诀,咱就一定得念!” 可惜天书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凤挽星只好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金色封面上,悲壮地大喊: “将逆境彻底颠覆吧!开!!” 【凤挽星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抱怨着,然后还是乖乖地大喝一声那无意义的台词,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呜呜……”少女又抽了两下鼻子,不情不愿地将书页翻到记录着学府门口无忧使出灭世魔光的那一页。 无忧凑上前,只见书页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隐约可见底下有字迹。 他好奇地伸手一抹,灰雾顿时散去,露出四个鲜红如血的大字: 灭世魔光。 凤挽星偷偷凑过来,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四个仿佛在跳动的红字,嘴唇颤抖着: “这就…成功了?” 无忧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换成他来,只是轻轻一抹就轻松解决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第110章 我只给你十秒钟 “少主,张嘴,啊~” “啊——” 无忧慵懒地躺在竹制躺椅上,阳光透过院中古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羽汐亭亭玉立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拈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小心翼翼地送到少年嘴边。 少年眯着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儿般惬意。 每当果肉送到唇边,他便微微张口,任由小侍女将甜美的果肉送入。 偶尔舌尖会不经意地擦过少女的指尖,便会使得狐耳侍女呆呆地盯着那根手指,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几日不见,洛羽汐已从闭关中出关,修为顺利突破至筑基期。 本就清冷的小侍女因功法精进,周身萦绕着丝丝寒气,站在无忧身旁宛如一台人形空调,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凤挽星在天书记录成功后便被无忧“请”出了小院。 虽然银发少女本就打算回家,但被如此干脆地赶出门外,心中还是不免升起几分怨念。 带着这股怨气,她决定休整几日便开始反灭世魔光的特训。 而无忧则重新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悠闲时光——烦人的银发少女离去,贴心的狐耳侍女归来,生活重归平静美好。 “小狐狸,摸摸耳朵。”无忧懒洋洋地伸出手。 “好的,少主。”洛羽汐乖巧地俯下身,毛茸茸的狐耳主动凑到少年手边。 无忧的手法堪称专业。 修长的手指先是沿着耳廓轻柔描绘,随后滑至耳后敏感处轻轻按压。狐耳在他的抚弄下时而压低,时而弹起,蓬松的耳绒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洛羽汐强忍着痒意,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却始终保持着侍立的姿态。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无忧懒洋洋地用玉牌解开禁制,只见安可欣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粉发少女身着淡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各式符箓,显然刚从修炼场过来。 一进门,安可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无忧正专心致志地把玩着狐耳侍女的耳朵,那娴熟的手法,那享受的表情,还有狐耳娘强忍颤动的模样…… “为什么总感觉有点…瑟瑟的?” 安可欣张大了嘴,某种奇怪的既视感让她一时语塞。 “无忧。”她终于回过神。 少年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有屁快放。 “真是悠闲啊!” 安可欣酸溜溜地说, “我也想摸狐狸耳朵…不是!” 她猛地摇头,粉色的呆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神重新恢复坚毅, “我是来挑战你的,皇极无忧!” 这既是对这段时间苦修成果的检验,更是对那无数个凌晨三点被无忧用传音符吵醒的复仇! 无忧挑了挑眉。 他很想告诉这个小个子不要自取其辱,但思考两秒后还是大发慈悲地说道: “行吧,但我只给你十秒钟。” “你会为你的高傲付出代价!”安可欣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 “速度。”无忧不耐烦地催促。 粉发少女警惕地后退三步,双手迅速结印。 灵力在她指尖流转,转眼间便在虚空中绘制出一幅繁复的阵图。 紧接着,她甩出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符箓悬浮在半空,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防护。 最后,她双手合十,一个比以往更加凝实的阴阳乾坤罩骤然显现,黑白双鱼在她周身游动,散发出强大的防护波动。 “来吧!”安可欣信心满满地喊道。 第一秒,无忧慢悠悠地从躺椅上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秒,红蓝双色的兽纹在他皮肤上亮起,《龙虎不灭身》复合形态瞬间激活,强大的灵力波动震得院中落叶纷飞。 第三秒,少年眼中燃起幽蓝色火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高速移动拉出的蓝色光痕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绕到安可欣身后。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后旋踢精准命中防护阵法最脆弱的节点。阵法应声而碎,灵力碎片如烟花般四散。 第四秒,无忧运起身法,他的身形一分为三,三道残影同时跃起,剑指凝聚高浓度灵力,如闪电般点向三张悬浮的符箓。 “嗤——” 符箓瞬间燃起青焰,化为灰烬飘落。 第五秒,三道身影合而为一。 无忧右手覆盖着薄如蝉翼、如同手套般的灰黯光芒,在安可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硬生生撕碎了阴阳乾坤罩。 黑白色防护如脆弱的蛋壳般分崩离析。 灰芒散去,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粉发少女光洁的额头上。 无忧淡淡一笑,“将军。” 战斗结束。 用时——五秒。 …… 安可欣垂头丧气地举着小扇子,殷勤地为无忧扇风。 洛羽汐继续履行着喂食的职责,而少年则专注于享受这帝王般的待遇。 “明明都是外星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安可欣不甘心地嘟囔。 小侍女抖了抖耳朵,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但眼见少主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不再过多理会,继续喂食。 无忧掏出一块极品灵石放在肚子上,懒洋洋地回道: “因为我筑基中期,而你只有炼气,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哪里有筑基中期……” “砰!” 话音未落,院中灵气突然暴动,如漩涡般向无忧涌去。 他腹部的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最终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少年身上的气息骤然提升,正式踏入筑基中期。 “现在不就是了?” 安可欣瞪圆了眼睛,粉色的呆毛气得直竖: “你明明整天都在睡觉!凭什么升级这么快!这不科学!这不修仙!” “不要质疑我的努力……” 无忧扭过头哼了一声,“至少你这个开挂的系统仔没资格。” “呃……” 安可欣顿时语塞,“你…还在生气啊?” 少年不置可否,只是惬意地享受着扇风服务。 “其实我是来送丹药的。” 粉发少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完美筑基丹。最后一种材料是靠击败那只大老虎获得的系统奖励,所以炼出来的丹药分你一半。” 她顿了顿,“虽然你已经筑基用不上了,但可以卖钱……” “不必。”无忧摆摆手,“我不缺那点灵石。” 他接着道:“我认识的人里,除了你和萧心语,基本都筑基了。古剑璃那个小富婆突破得比小狐狸还快。” “哦。” 安可欣悻悻地收回丹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萧心语打算出仙门历练了。她不让我跟着,我为了证明自己有进步,才来找你试手的。” “吱呀——” 躺椅的摇晃声戛然而止。 第111章 傻狍子 无忧的表情凝固片刻,漆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她…什么时候走?”少年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些。 “嗯…应该在一年后。” 安可欣歪着头,纤细的手指轻点下巴, “现在只是有了这个想法,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呢。万劫仙门学府的基础修仙知识也得先掌握一部分,然后才能申请外出历练,去找天地神火……”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揪住了她粉嫩的耳朵。 “啊!疼疼疼!” 安可欣疼得直跳脚, “你不是有个兽耳娘了吗?还来揪我耳朵干什么!” 无忧充耳不闻,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还有一年那怕个蛋啊!一年都够他做很多事了! 而安可欣眼见求饶无效,突然亮出一颗小虎牙,对着无忧的手臂就要咬下去。 “想学凤挽星?” 无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你有那牙口吗?” 他干脆松开揪耳朵的手,主动撸起袖子,将结实的手臂递到少女嘴边。 安可欣气呼呼地一口咬下,却感觉像是咬在了一块精铁上,顿时捂着发酸的牙齿蹲在了地上。 “呜……”粉发少女眼中泛起泪花。 无忧伸手接过洛羽汐递来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臂上的口水印迹,又用灵泉水冲洗了两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安可欣, “下次说话,说完整点,说快点,别喘大气。” “哼!” 安可欣双手护住通红的耳朵,像只受伤的小兔子般挪到一旁,气鼓鼓地背对着无忧,进入了冷战状态。 无忧重新躺回摇椅上,竹制的椅身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对体质能力的运用太过死板,要多懂得变通。” 他闭着眼睛,声音不紧不慢, “还有你太过执着于自保,反而限制了个体的灵活性……” 摇椅轻轻晃动,无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舍弃一部分防御换取攻击,或者让各项能力各司其职。比如阵法主幻阵或围困,你那阴阳之力可在攻防间切换,符箓则根据情况进行补足……” 他微微睁开眼,瞥见粉发少女虽然还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但那根呆毛已经悄悄竖起,耳朵也微微抖动,显然在认真听着。 “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合作……” 无忧嘴角微扬, “之后可以来详细说说。” “真的?”安可欣立刻转过身来,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哪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看着她头顶摇晃的呆毛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无忧同学突然想起前世一种名为傻狍子的生物。 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少年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安可欣有些不爽,你这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真的可以考虑。” 无忧收敛笑意,“但说实话,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我还真不放心让你们单独出去。” 安可欣鼓起腮帮子,想要反驳却又想起方才被十秒击败的惨状,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我跟你们一起。” 无忧揉了揉眉心, “但我现在太弱了。修仙界那么危险,在突破渡劫之前,我都不想离开万劫仙门。” 他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 “比起借助外力,不如提升自身。你有心语现在修炼的功法或武技吗?” 安可欣挠了挠头:“功法我没有,但心语把她学的两门拳脚武技拓本给我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本古朴的书册, “一本是挖宝得到的《冥吸掌》,另一本是你爷爷送的《风压掌》,都是中等难度的武技,也是心语前期最强的技能搭配方案。” 无忧接过书册,随手翻开《冥吸掌》。 洛羽汐立刻会意,进屋搬来两把雕花小凳。 两位少女一左一右挤在少年身旁,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研读起来。 但没过多久,安可欣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头顶的呆毛弯成了问号状,无忧翻页的速度快得惊人,她连第一页的图示都没理解透彻,少年就已经翻到了第三章。 “你这……”粉发少女欲言又止。 这场景让她想起前世某些临考前疯狂翻书的同学,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知识“灌”进脑子。 但皇极无忧应该不至于这样吧?之前在藏书阁看他读书还挺认真的…… 与满脸疑惑的安可欣不同,洛羽汐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在皇极宗时,少主快速阅读典籍就是这般模样。比起阅读效率,小侍女更担心阳光对少主的眼睛不好。 虽说筑基修士早已不惧强光,但哪怕有一丝损伤的可能性,都是她不能容忍的。 “要不要去拿把油伞……”狐耳少女轻声自语。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时,无忧的阅读已经渐入佳境。 他先是快速通读一遍,接着又从头开始细细研读,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专注的神情让那张俊脸更添几分魅力。 不知不觉间,黄昏已至。 天边的云霞染上了绚丽的橘红色,院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呼——” 无忧最后一次合上书,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左右两边的少女都已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安可欣是因为连日苦修和半夜被吵醒的疲惫,加上温暖阳光和催眠般的翻书声,实在支撑不住。 而洛羽汐则是看到粉发少女靠着少主,便有样学样地也靠了上去,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 无忧嫌弃地看着右肩上一小片可疑的水渍,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粉毛的口水。 他将安可欣丢到地上,任由她蜷缩着继续酣睡。 接着,他再轻手轻脚地将洛羽汐抱起。 小侍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 无忧将她轻柔地放在躺椅上,又取出一条绣着云纹的薄毯为她盖上。 “晚安,小狐狸。” 少年俯身,在洛羽汐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看着狐耳少女变得安详的睡颜,无忧微微一笑。 他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在经过安可欣后,粉发少女的身上也多了一条小被子。 当无忧踏出院门的刹那,身后传来安可欣迷迷糊糊的梦呓:“无忧…大笨蛋……” 少年脚步一顿,摇头轻笑,随即大步离去。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最后一缕夕阳也隔绝在外。 第112章 要没电了 月光如水,洒落在小院外的空地上。 银辉为每一块碎石镀上朦胧的光晕,夜风轻拂,带来远处灵植园特有的清香。 “冥吸掌!” 无忧低喝一声,掌心泛起幽蓝色光芒。 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远处散落的石块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攫住,齐齐腾空而起,呼啸着朝他飞来。 石块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风压掌!” 少年变掌为推,一股狂暴的飓风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原本飞来的石块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途中不断被无形的风刃切割、粉碎。 当最后几块残存的碎石撞击在地面时,其余的都已在凌厉的风刃中化为齑粉,扬起一片尘雾。 至此,两门武技皆已迈入大成之境。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安可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粉色的呆毛因为睡姿而翘得老高。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时,睡意顿时消散无踪。 “吵醒你了?” 无忧散去掌心的风旋,转身问道。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银辉在他肩头流淌。 “看来我该再离远些……” 安可欣却置若罔闻。她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石粉末,小嘴张成了圆形: “这些…都是你弄的?不…我的意思是说…那两本武技你都学会了!?” “嗯哼。”无忧随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粉发少女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所以…这一觉我睡了整整半年!?”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人类,同样是穿越者,你的脑回路就能那么新奇呢? 你宁愿相信自己睡得跟猪一样,睡了半年,也不信我能半天搞定那两本武技是吗? 无忧同学懒得理会这个傻狍子,转身朝院内走去。 洛羽汐正倚在门边,毛茸茸的狐耳因为刚睡醒而软趴趴地耷拉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要闭关。” 无忧揉了揉小侍女的脑袋,“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好的…少主……” 洛羽汐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年糕。她歪着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依然本能地服从命令。 回到屋内,无忧激活了防护阵法和隔音结界。 青铜片在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芒,随着一阵金光闪过,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神秘的悟道空间。 修为提升讲究循序渐进,学府那些老学究给出的解释便是心境跟不上。 就如用那潮湿腐朽的木桶,却妄图想要装下整个池塘的水,纯属无稽之谈! 既然修为方面不好下手,那目前他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功法术法的进阶了。 “呼——” 站在巍峨的至尊悟道碑前,无忧盘膝而坐,手掌轻轻贴上冰冷的碑身。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天灵,他的悟性被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无数灵光如繁星般闪烁。 他抓住这难得的契机,开始拆解《冥吸掌》和《风压掌》的奥义。 前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与今生的修仙知识相互碰撞,迸发出惊人的火花。 两门武技在他脑海中不断重组、进化,逐渐脱胎换骨……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无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全新的武技奥义在脑海中流淌,让他忍不住咧开嘴角,最终…… “桀桀桀桀——” 健康豪爽、积极阳光的笑声在悟道空间回荡。 “虽然很大胆,但本少爷还是成功了!所以说一切皆有可能!”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些创造神通级功法的家伙,还是太过保守了!我的《心法·无名》也是!太保守了!太保守了!!” 他喃喃自语,突然福至心灵, “我好像知道我的自创功法后续要怎么改了,还有那本残缺的神通级功法《幻灵通神录》…补全方向好像也有了些眉目!” 前路豁然开朗的喜悦让他再次仰天长笑:“桀桀桀桀——!” “噗”的一声,趴在悟道碑顶打盹的金团子被这死人笑声惊醒。 它的小鼻涕泡破裂,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颤,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何等邪恶的气息!” 金团子浑身金光大盛, “圣光啊!这个邪恶看起来值得一战!” 它闭着眼睛,义无反顾地从碑顶一跃而下。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今日便由我金团子,以此躯,扞卫我悟道空间之纯净!” “受死吧,邪恶!” 无忧淡定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这个飞扑而来的金色史莱姆,在手中肆意揉捏。 “你他喵叫谁邪恶呢?” 他咬牙切齿,“看看本少爷这气质,这样貌,哪点像反派?” “唔…原来是天尊大人……” 被捏扁的金团子艰难发声, “小团…不知是您…多有冒犯…能否请您先放开一下下…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无忧松手,金团子“咚”地掉在地上,像果冻般弹了几下,最后瘫成一滩。 “怎么每次来都看见你在睡觉?” 少年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这团金色物质, “很累吗?” 金团子蠕动了一下,闷闷道: “天尊大人有所不知…小团被提前唤醒的…而维持至尊悟道碑虚影和整个悟道空间…都需要庞大的灵力……” 它偷瞄了无忧一眼,继续道: “按命运轨迹…唤醒小团的应是天命之人…她将成为悟道碑新主…使空间重新连接主世界…补充灵力消耗……” 无忧眉头一皱。 简单来说,悟道碑和悟道空间就像一部快要没电的手机,之前都是处于关机状态保存电量,以等待充电宝充电线的救赎。 然而,作为充电器的天命之人还没来,结果却等来他这个英俊潇洒、容比彦祖、貌比冠希的皇极无忧。 但很显然,他没有办法担起充电器的职责,这也就导致了手机电量岌岌可危,甚至到了金团子必须要时常陷入沉睡,来节省电量消耗的程度。 悟道空间要关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忧同学面色凝重。 虽然他这算是蹭了人家的外挂,但这么香的外挂又怎能轻易放弃? 看来得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什么天命之人了…… 第113章 精英小怪-洛羽汐 无忧摩挲着下巴,突然伸手道: “把那张天命之人的画像拿来,哥再回忆回忆。” 金团子努力凝聚成形,圆滚滚的身体里突然伸出一只小短手,掏出一张泛黄的画卷递了过来。 画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她…应是名女子…而且芳龄应该不过二十……” 金团子一边蠕动一边解释, “身负大气运…与悟道碑有天然感应…所以应该会是最先获得悟道碑残片的人……” “你这不废话?”无忧展开画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画中是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虽然笔触略显抽象,但那出尘的气质依然扑面而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女的。被悟道碑钦定为主人,自然气运不凡。但问题是——” 他指着画中人的脸,“这跟开了修仙界美颜一样的画风…谁能认出来?” 金团子委屈地缩了缩:“这…这流传下来的画像就是这样的嘛……” 无忧皱眉凝视画像,总觉得画中人似曾相识。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在荒古大陆见过的所有女修面孔—— 皇极宗的师姐师妹、万劫仙门的同窗、旅途中所有遇到的女修…… 一张张面容浮现又消散,最终剩下三十二个可能的候选。 “我最先接触到的悟道碑残片,来自黑市那个神秘店主……” 少年指尖轻叩画卷, “而且经过我神之一手的鉴定后能确定她确实是女修,年龄也不大,这些点也都对得上……” 会是那个行踪诡秘的店主吗? 但即便我第一次接触到的青铜残片来源于她,也无法保证她就是最初的残片持有者。 更何况她那神出鬼没的行踪,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简直是大海捞针。等真找到了,恐怕悟道空间和金团子也早就凉透了。 “年轻女修…大气运……” 无忧喃喃自语,“既然是天命之人,实力应该不弱,至少不会比我差……” 可如果真按这个标准来,目前为止好像几乎无人符合。 这就难搞了呀… 但如果去掉这一点……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脑海中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又分裂成四个各具特色的人影——萧心语、端木初梦、安可欣、凤挽星。 萧心语,手持“火火”剧本的未婚妻; 端木初梦,仙气缭绕的神秘小萝莉; 安可欣,身怀系统的穿越者同乡; 凤挽星,虽然被灭世魔光吓得嘤嘤叫,但实力尚可的凑数银发少女。 “目前来看,就这四个最有可能……” 无忧猛地站起身,画卷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来不及扩大范围了,先从身边找起!” 说不定还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主角竟在我身边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右手打了个响指:“名侦探皇极无忧,堂堂出道!” 金团子看着突然热血沸腾的少年,小声嘀咕: “天尊大人…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金光闪过,无忧的身影逐渐淡出悟道空间。 只留下金团子孤零零地漂浮在原地,忧心忡忡地望着至尊悟道碑上越来越暗淡的纹路。 …… 屋外,阳光灿烂。 安可欣鸠占鹊巢,舒舒服服地霸占了无忧的专属躺椅。 她一边晃悠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灵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 “你家少主都闭关好几天了,这次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睛却紧盯着坐在对面的狐耳侍女。 洛羽汐端坐在雕花小凳上,腰背挺得笔直。 暖暖的阳光为她的黑色发丝镀上一层柔光,毛茸茸的狐耳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轻抿一口灵茶,声音清冷: “少主之意岂是他人能揣测的?我们只需静候,待他出关时奉上茶点,抚平闭关的疲惫即可。” 安可欣撇了撇嘴。 自从无忧闭关,这个狐耳少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冷漠得让人发怵。 不愧是游戏里,那个前期反派boSS无忧身边最难缠的精英怪,对少主的忠诚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不过…洛羽汐的设定确实很有意思。 安可欣回忆着《一剑闯天涯》的游戏内容,这个角色似乎是唯一一个拥有三阶段形态的非boSS单位。 第一阶段手持流星锤的洛羽汐,弱得她甚至可以做到摆烂挂机都能将其轻松击败。 但一旦打落她的武器,进入空手状态的第二阶段,战斗力就会飙升到能和任何女主一换一的恐怖程度。 这踏马简直离谱!就没见过有哪一个角色的武器被打掉后,战斗力反而翻倍的! 不过,自从穿越来到异世界,看见真正的洛羽汐挥舞流星锤战斗的身姿后,又突然觉得好像可以理解。 至于第三阶段,则是她在尝试各种通关方法时,意外触发的洛羽汐最深层的隐藏形态。 安可欣清晰记得,当时她利用地图卡位技巧,将本该击败才能挑战boSS的精英怪-洛羽汐卡在地图外长达十分钟。 随后她没有通过击败洛羽汐获取钥匙,而是使用支线任务奖励的万能钥匙直接开启了boSS房间,并在十分钟内成功击杀了反派boSS皇极无忧。 但当任务完成的提示出现后,她却刻意选择留在原地,静待十分钟时限结束。 而就在洛羽汐重新出现的瞬间…… 整个游戏画面骤然化作一片猩红! 洛羽汐呆立在门前,玫红色的眼眸凝视着无忧少主的尸体,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原本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雪白。 这就是洛羽汐隐藏的第三形态——最为恐怖的终极状态。 而发现这一隐藏机制的安可欣,随即遭遇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即便耗尽所有道具储备,也无法抵挡对方宛如剧情杀般的压倒性数值。 最终,主角团全员覆灭! 更诡异的是,即便退出游戏,电脑屏幕仍笼罩着一层血色滤镜,之后数日电脑更是莫名陷入瘫痪状态。 所幸这种情况在持续一个星期后,最终一切还是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洛羽汐的声音将安可欣拉回现实。 狐耳少女微微蹙眉,歪着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脸庞的少女。 “没、没有!” 安可欣慌忙摆手,“就是觉得你可真好看!” “哦。”洛羽汐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 又或者说,除了少主的夸赞,其他任何赞美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安可欣正绞尽脑汁想找话题,突然—— “吱呀”一声,无忧闭关五天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第114章 没能让忧大人尽兴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宽松的白袍随意地披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少主!” 洛羽汐瞬间变脸,方才的冷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星光。 她像只欢快的小狐狸般蹦起来,身后仿佛有毛茸茸的尾巴在欢快地摆动。 安可欣看得目瞪口呆,这变脸速度简直堪比川剧绝活! 无忧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光扫过院子,在看到霸占自己躺椅的安可欣时挑了挑眉:“哟,睡得舒服吗?” 粉发少女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从躺椅上爬起来:“我、我就是帮你试试有没有坏!” 她拍了拍躺椅扶手,试图证明自己的说辞。 无忧一边摸了摸小侍女的头,一边对安可欣道: “那两门武技我已经升级好了,你可以拿回去跟心语一起练。” 他随手抛出两本书册,安可欣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接住后,微微松了口气。 但当她低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因上面写着两个有点眼熟的名字…… 《神罗天征》? 《万象天引》? “你确定你不是游戏动漫看多了?” 粉发少女嘴角抽搐, “怎么想出这两个抽象名字?” 无忧挑了挑眉,“我可是实用主义者。既然取这个名字,就说明它们确实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他指了指书册,“你自己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可欣将信将疑地翻开第一页,顿时被里面精妙的灵力运行路线图震惊了。 这哪是什么武技升级版,几乎都可以算是脱胎换骨的全新功法了! 但比起无忧这种天马行空的创新,她还是更偏向于利用穿越前的游戏理解,将那些现有的功法技能进行组合,打造出最强套装。 “先别管这个了……” 无忧突然掏出一块青铜残片, “既然你离我最近,那就先从你开始验证。” “什么验证…等等!” 金光闪过,安可欣的身影瞬间消失。 但不到片刻,又是一阵金光,她又被传送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神色。 “看样子,天命之人不是她……”无忧眯了眯眼,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 安可欣回过神来:“刚才有只金色的利姆露蹦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番,摇头说‘不是’,然后就跳走了……” 无忧摆摆手:“那没事了,一边玩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理会身后做鬼脸的粉发少女。 月色下,少年的身影穿过蜿蜒的石径,来到凤挽星的栖月居前。 他打算按距离远近,逐一验证那四位候选人。 …… 两个时辰前,栖月居内。 凤挽星盘坐在蒲团上,银发如瀑垂落。 她深吸一口气,将纤纤玉手按在至尊天书“灭世魔光”那四个鲜红大字上。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拽出体外。 少女没有抗拒,而是如往常一般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其中。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个昏暗的世界。 四周景象赫然是当初第一次见到灭世魔光的学府门口。 以大门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场景清晰可见,但越往外越模糊,最远处只剩灰蒙蒙的虚空。 “果然,这次场景再现是在这里……” 凤挽星喃喃自语,突然耳畔传来脚步声。 回头望去,学府大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黑发如墨,白衣胜雪,俊美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正是半个多月前,刚入仙门时的皇极无忧! “筑基初期的皇极无忧……” 银发少女手心沁出细汗,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凭空出现。 还未等她出招,一道灰暗光束已破空而来! 凤挽星瞳孔骤缩,身形急转。 饶是她提前做出闪避动作,灭世魔光恐怖的速度还是擦过她飘扬的银发。 灰芒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一切尽化虚无。 “这家伙…原来是喜欢大招起手的类型吗……” 少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这就是至尊天书所复刻的战斗!” 眼前这个“无忧”无论外貌、动作还是实力,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唯独眼神空洞,不似活人。 “回风舞柳剑!” 凤挽星不再犹豫,剑锋轻颤,无数剑气如柳叶纷飞,封锁无忧所有退路。 她打算在对方蓄力前近身打断,银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眼看剑尖即将刺入无忧胸膛,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突然抬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唇齿间灰芒吞吐,灭世魔光竟早已蓄势待发! “糟了!” 灰光闪过,凤挽星只觉脖颈一凉。 世界天旋地转。 她最后看到的,是少年转动脖颈横扫的灭世魔光,被拦腰斩断的学府大门,以及…一具无头的尸体。 “哈啊——!” 栖月居内,凤挽星猛地睁眼,冷汗浸透衣衫。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手按上天书,银牙紧咬:“咱还就不信了!” 朦胧空间中,场景重置。 无忧依旧站在学府大门前,位置分毫不差,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奥托式微笑。 那笑容…令人莫名感到一阵火大! 于是,她再一次冲了上去! 凤挽星开启至强天眼“定乾坤”,将无忧的一举一动尽数解析预判,战局甫一开始便占据绝对优势; 她手中长剑虽被卸去力道数次,却在关键时刻撼动时间法则,强行停滞一瞬扭转乾坤,令无忧渐露败象; 当“九天剑诀”的璀璨剑光划破长空,无忧已是退无可退,凤挽星仿佛已触到胜利的曙光; 皇极无忧成功使出灭世魔光,无忧胜利,凤挽星死亡。 残躯横陈擂台,仅存的上半身笼罩在续命金光中,但被灰光侵蚀的下半身已然湮灭,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望着那道缓缓走近的身影,奄奄一息的二点五凤惨笑道: “抱歉…没能让忧大人尽兴……” 话音未落,凤扌的意识便沉入永恒的黑暗。 第115章 再来 “再来!” 意识刚回到现实,凤挽星还没从死亡的余韵里缓过劲儿来,就直接一巴掌拍在天书的页面上。 “咱不信!一道破灰光而已!怎么可能没有应对的办法!” …… 昏暗空间,凤挽星睁开眼。 无忧依旧站在不远处,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 但少女很清楚,这点距离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基本等于没有。 “所以,咱现在的目标就是摸清那道灰芒的施展速度,还有它的发射轨迹?” 无忧的灭世魔光起手实在太快了,跟0帧起手几乎没区别,而且蓄力时间也短得离谱…… 要么用极致的速度躲开,要么就只能用海量的灵力硬生生把它磨掉。 但很不巧,这两点她目前都做不到。 “怎么会有这么赖皮的术法啊…简直没天理啊!” 凤挽星运起身法,快速后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点破局的线索。 可惜,周围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没人以外几乎完美复刻了当初的场景,天书只会重现被记录的东西,不会凭空多出什么。 “唉!没办法了,只能一点一点试了……” 既然没有捷径可走,那经验的积累就成了唯一的胜算。 虽然这个决定意味着她得经历无数次的死亡…… 但好在天书空间不会让她真的死掉,只要意识还没崩溃,她就能一直战斗到世界末日! “战斗…爽!!!” 少女的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来吧!皇极无忧!来干我!!” …… 这个无忧不过是天书构建出来的残像,自然不会回应凤挽星,他只是像半个月前对付执事那样,沉默地发动攻击。 “来了!” 凤挽星眼神一凝。 无忧还是如一开始那般,抬手的瞬间便是一发灭世魔光。 在被这招干掉多次后,银发少女终于能通过无忧释放灰光前的细微动作,预判出这一发是直射还是横扫。 灰芒乍现的刹那,凤挽星双腿猛地劈开,直接做了个一字马,同时弯腰低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灰色光束。 无忧手中的灰光消散,紧接着浑身浮现出狰狞妖异的兽痕,背后展开一双漆黑的羽翼。 红蓝两色的纹路在他身上交织,彰显着那副身躯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为什么咱从这玩意上看到了《虎豹气血身》的影子……” 少女站起身,看着无忧胸口那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亮起,忍不住嘀咕: “别告诉咱,这就是咱当初卖给他的黄阶炼体功法…结果被他练出了天阶功法的气势……” 还没等她想明白,无忧的脚已经往地面一踏!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当然不是真的消失,只是速度太快,直接超出了凤挽星的视觉捕捉范围。 “定乾坤!” “龙象般若功!” 至强天眼和炼体神功同时开启,少女终于勉强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可等她看清时,无忧已经近在眼前了。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还能对咱有用吗!?” 就算是头猪,被同样的招数杀两次也该长记性了,更何况是人! 所以凤挽星在无忧出手的瞬间就猜到了——他的目标,肯定还是腹部! 两人的身体素质和炼体功法等级相差不大,但显然, 由于功法差异,无忧的速度比她快了好几倍,但反过来…… 凤挽星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全力运转《龙象般若功》,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形成一座代表存护意志的高墙。 “轰!” 拳罡相撞处爆开环形气浪。 少女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再快的速度,再强的攻击,打不中就没意义! 被成功挡下的拳头,跟玩具有什么区别! 银发少女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微光,凭借天眼的力量,她看清了无忧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 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处的灵力节点。 无忧的攻势顿时一滞。 凤挽星抓住机会,直接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一拳轰出,拳风甚至打出了音爆! 她的炼体功法在速度加成上确实不如无忧,但在防御和力量上,她有绝对的自信! “呵!怎么样?像咱这种万年难遇的天才,只要打过三次,就能……” 凤挽星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一抹灰光。 那道能毁灭一切、将万物化作虚无的死亡之光。 无忧的攻击确实被挡住了,灵力运转也被限制了,但他既没有后退,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在双手被制的情况下,很自然地张开嘴,然后运转《灭世创生诀》。 灵力受限?那又怎样? 只要体内还留有足够的灵力,只要不是完全用不出灵力,在这两个条件没有同时成立的情况下…… 代表无忧灭世魔尊毕生所学的至强功法——《灭世创生诀》,照样能发动! “艹!” 凤挽星连骂都来不及,那道如同哥斯拉原子吐息般的灰光已经逼近她的脸。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甚至连声响都没有,一切都在寂静中归于虚无。 凤挽星的意识,再一次消散。 …… “该死!” 凤挽星猛地睁开眼。 瞳孔里还残留着被灭世魔光湮灭的恐惧。 “天书的复刻是绝对真实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皇极无忧就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银发少女死死捂住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残像的临场反应会和本人一模一样…如果入门考核时皇极无忧动真格的话……” 她缓缓抬头,声音低哑:“咱或许真的会死……” 但想通这一点后,凤挽星非但没有退缩,眼底反而燃起一簇兴奋的火苗。 因为挨打,而感到快乐! “好强…好强…真的好强啊……” 皇极无忧越强,那战胜他以后,自己的蜕变就会越惊人! 她瞥向窗外,天边的晚霞依旧如血般绚烂,橘红与绛紫交织的云层缓缓流动,与她进入天书世界前看到的景象几乎毫无二致。 而天书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同步。 这意味着,她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 “啧!再来!!” 少女的掌心重重拍在天书页面上,震起细碎的金色光尘。 第116章 单抽出奇迹 “这次好像撑了半柱香的时间?感觉状态好起来了,继续加油!” 凤挽星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第十二次挑战,终于突破了半炷香的界限。 “再来!” …… “快撑过一炷香了!” “再来!” …… “可恶!刚才那招咱应该往左跑的,被他的假动作给骗了!” “再来!” …… “去你*荒古雅言*!为什么灭世魔光能同时蓄两发的?你还敢不敢再出生一点!” “再来!” …… “艹!三发灭世魔光!把咱的退路全堵死了,这怎么玩!?” 三道灰色光束呈品字形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凤挽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剧烈的痛楚让她在现实中也忍不住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不能就此放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遁去其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只是咱还没有找到罢了!” “再来!” …… “凤师姐在家吗?” 甜美的声音穿透防护阵法传来。 闲来无事的安可欣特意带着精致点心前来拜访,想趁着无忧闭关的时间结识这位游戏里的最强凤傲天。 “……” “奇怪,屋里怎么静悄悄的,是睡着了吗?” 安可欣踮起脚尖,试图透过窗棂间的缝隙窥探屋内情况。 但很显然,没什么卵用。 提着点心盒的少女站在房门前,望着紧闭的房门和运转中的防护阵法,困惑地挠了挠头。 屋内。 栖月居的通行玉牌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原本用于打坐的蒲团上空无一人。 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床榻。 只见凤挽星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蜷缩成球状。 听到门外少女的声音,被窝顶端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银发少女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月光下那道娇小的身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再开最后一把,就一把!打完这把就去把那个美少女拖进屋!” …… “第一百六十一次!” 凤挽星红着眼睛估算着时间,脸上渐渐浮现喜色。 “成功了…成功了!” 回到现实的少女猛地从床上弹起,赤着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随后更是紧握粉拳,兴奋地在空中挥舞。 “咱终于能在皇极无忧手下撑过一炷香了!” 这个突破来得如此不易。 为了对抗那道不要脸的灰光,她这个修为仅有筑基巅峰的萌新小修士,能够在无忧手上有来有回地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至少这一百六十次真实的死亡体验,都是切肤之痛。 从最初的荒古の最速传说“十秒女”,到如今能坚持一炷香的“持久战神”,这进步堪称惊人! “嘶…看来不能继续这样无节制地训练下去了。” 凤挽星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精神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 “再这样下去,没等破解灭世魔光,咱就先崩溃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至尊天书也不例外。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对精神的消耗实在太可怕了。” 回想起之前使用天书的经历,凤挽星不禁苦笑。 那些三两局就能解决的对手,与皇极无忧这个怪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的特训,也让她发现了至尊天书隐藏的致命缺陷。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少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有预感,只要继续这样对战下去,终有一天能找到对抗灭世魔光的方法。 自从见识过那道灰光后,她就一直感到莫名不安。特别是在与无忧真正交手后,发现对方隐藏的实力远超想象时,甚至险些滋生心魔。 但幸好,一切尚未定局。借助至尊天书,她可以不断积累经验,持续变强! 今天只是个开始! “天才挽星,要努力变强!” 少女激动地握紧双拳。 “只要咱足够努力,就算是命运也会被咱打败!” …… …… “但是头痛不能……” “好晕…好痛…好想吐……” “他喵的,也没人告诉咱精神力透支会这么难受啊!” 方才还无畏无惧、豪情万丈的少女,转眼就在地上滚来滚去,开始暴风哭泣。 之前一直靠斗志强撑,在天书的精神影响到来前就重新进入空间刷新状态。 现在一放松,那些被她抛在后面的负面效果追过来了,它们饱含盛怒地对着凤挽星的大脑开始疯狂殴打,还是连本带息的那种…… 少女没有两腿一蹬直接抽过去,已经证明她的精神力足够坚韧了。 “咚咚咚。”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凤挽星打算默默熬过这段痛苦时,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计划。 少女迅速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却把更多灰尘抹到了脸上,给自己画了个叙利亚战损风格的妆容。 “谁、谁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我。你最爱的无忧师弟。” 门外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 “有个好东西想找你试试。” 凤挽星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又对着铜镜确认自己不算太狼狈,这才打开房门。 月光从推开的门缝中流淌进来,而站在门外的皇极无忧手中托着块青铜残片,斑驳的铜锈间隐约可见奇异的纹路。 “有兴趣试着当一回天命之女吗?”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刚在幻境中被杀上百次的她,看到这张脸还有些发怵。 但很快,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什、什么天命之女?” 无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青铜片又往前递了递。 残片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与凤挽星识海中的至尊天书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少年见状,顿时感觉这一次应该是单抽出奇迹了。 不等凤挽星从头痛中缓过来,就直接把青铜片塞进她手中。 “等等,咱还没准……” 耀眼的金光骤然爆发,将凤挽星整个人包裹其中。她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秒、两秒、三秒…… 五分钟过去了,少女仍未出现。 无忧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很好,稳了! 第117章 帮我带一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劫仙门大学府内,郭长老苍老而悠长的声音在讲道堂中回荡。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盘坐在三尺高的讲台上,身下是万年寒玉雕琢的蒲团,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每当念到关键处,他便会如老学究般摇头又晃脑。 讲道堂呈八卦形布局,三十六处蒲团按照天罡之数排列。每张蒲团前都摆着张矮几,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可惜这些上好的紫檀木矮几大多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蒲团上坐着人,其中就包括正在与瞌睡虫搏斗的皇极无忧。 无忧强撑着眼皮,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明明御剑课上他能记住三百六十种御剑手诀,地理课能背出七十二福地的灵气分布,历史课对上古大战如数家珍,就连同时修习阵法、炼器、炼丹这三门艰深课程时都能游刃有余。 唯独这门学道课…… “这简直比前世的思政课还催眠……”无忧在心里哀叹。 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听在耳中就像天书一般。这些道理既不能用来打架,也不能拿来炼丹,甚至连吹牛都用不上。 但学府铁律明文规定:每月必修一节学道课。 想到自己已经连续两个月翘课,无忧只能硬着头皮来补课。 学府的课程安排一般都是极为宽松的,甚至可以说比他前世大学的课程安排都要宽松不知道多少倍。 许是修士身子骨硬朗,身体没有凡人那般脆弱的缘故,所以课程虽少,但上课的时间却很长。 就比如台上这个老头,学道课一旦开讲,就要持续整整一天。 台上的郭长老似乎完全不需要休息,从日出讲到日落,连口水都不喝。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条欢快奔腾的臭水沟。 然后,连带着无忧和底下其他小修士,也要一起干听上一整天的时间…… 要是能听懂倒也罢,一起与师长谈而论道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但如果听不懂,一直跟听天书一样,那就很痛苦了。 “……故天是天,地是地,混元无极,道亦……” 无忧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偷偷掐了把自己大腿,却连疼痛都变得迟钝起来。 恍惚间想起心语前些日子说,安可欣那丫头居然最爱听学道课,每月头一天就屁颠屁颠跑来打卡,嘴里还念叨什么“系统任务打卡进度加一,再接再厉”之类的话。 想到这儿,无忧心里更苦了。 “唉……” 好无聊…… 他揉着太阳穴,低头瞅见手背上那个金色小碑纹样。 这是前阵子找着凤挽星这个正牌的悟道碑主后,跟金团子谈的条件。 让大伙儿都能用悟道碑,当然众女的权限要比凤挽星低一等,说白了就是凤挽星用的时候别人得靠边站。 可邪门的是,他的权限居然比正主儿还高。 按金团子的说法,这是得了天道首肯的最高权限。 倒是个意外之喜,就跟家里厕所的VIp卡似的,想什么时候蹲坑就什么时候蹲,别人还得让道,想想还挺美。 无忧苦中作乐地想着,可惜比起厕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张床。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郭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远,无忧的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地往下。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宣纸,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幸亏他提前把笔墨纸砚往前推了推,不然非得睡成个墨人不可。 想着今年文化课快结束了,虽然学道课成绩肯定没眼看,但其他科目都是满分,应该能…… 念及此处,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后…愉快地睡着了。 讲台上,郭长老摇头晃脑地念着经,眼角余光扫到呼呼大睡的无忧,顿时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个睡着的修士他也认识,名叫皇极无忧,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其他学府长老那听到对这个学子的赞美。 说什么此子天赋之高,实属少见,值得大力培养。 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郭长老枯瘦的手指捏紧了竹简。 这堂课才进行八个时辰(十六小时),其他弟子虽然也昏昏欲睡,但至少还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唯独这个皇极无忧,竟然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朽木不可雕也……”郭长老在心里冷哼。 他当然不知道,无忧为了补上前两个月落下的课程,已经连续听了两天又八个时辰(六十四小时)的“天书”。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郭长老边念经边屈指一弹,一道冰碴子似的灵力直奔无忧而去。 底下睡着的小修士还有几个,但他懒得管。 可皇极无忧不行——这小子被那么多长老夸过,要传出去说只在自个儿课上睡觉,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学府可是有考核指标的,他决不允许履历沾上污点。 这道蓝汪汪的灵力嗖地射向无忧。 就在灵力即将命中的刹那,睡梦中的无忧突然皱了皱眉,本能地偏了偏头。 咻! 灵力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无忧的后桌。 正在宣纸上记笔记的小修士听到破空声,下意识地抬起头,于是“啪”的一下,正中脑门。 这个可怜的小修士顿时被冻的身体一哆嗦,脖子后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郭、郭长老……我……” 李易哆嗦着嘴唇,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讲道堂里明明有七八个弟子在睡觉,有的甚至打起了呼噜。唯独他这个认真记笔记的好学生,莫名其妙挨了一记脑瓜崩。 郭长老……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讲台上,郭长老面不改色地捋了捋胡须:“把皇极无忧叫醒!” 你个没背景的小修士学不学无所谓,但圣者弟子的课堂表现可是要记入考评的—— 人和人能一样吗? 李易见老头儿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抽着嘴角,伸手捅了捅前桌: “皇极兄!皇极兄!醒醒!” 可惜,不管他怎么推,对方都没有反应。 眼看郭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黑,李易知道自己得做些什么了。 “放学,食堂开饭啦……” 李易小声说了句。 “饭!” 无忧本能地抬起头,一边迷迷糊糊地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打哈欠道: “今天食堂的饭菜是什么?帮我带一份!” 第118章 讲道堂苦郭久矣 下一刻,迟来的喜悦涌上心头。 “终于解放啦!我要吃……饭!!!” 无忧猛地站直身子,舒展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之大甚至将身前的矮桌踹飞出去一截。 结果…直接和脸色黑如锅底的郭长老来了个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其他昏昏欲睡的小修士。 众人睁眼便看到讲道堂内这戏剧性的一幕。 皇极无忧?VS 郭长老? 小修士们顿时睡意全无,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班里的学霸带头造反了,跟不跟? 答案不言而喻。 “啪!” 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猛地拍案而起,粗犷的脸上写满激动: “讲道堂苦郭久矣!请无忧圣子带领我等诛杀老贼!重整万劫仙门之风气!” 无忧:? 啥玩意? 少年茫然地环顾四周,这些同窗都是和他一样,把无聊的学道课拖到最后一刻,才来此视死如归的勇士。 可为什么这位仁兄的发言……听起来那么像是造反。 发生什么了? 刚睡醒的无忧感知还有些迟钝,满脸都写着困惑。 而被晾在一旁的郭长老气得胡子直翘,脸色越发阴沉。 “皇…极…无…忧!” 扑面而来的怨气让无忧一个激灵,本能地后退半步,双手迅速掐诀,左手驱鬼符、右手镇灵符已然准备就绪。 就在符箓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气成黑人的郭长老。 他及时收住动作,倒不是担心冒犯长老,纯粹是舍不得浪费这两张上等符箓。 见无忧若无其事地将驱鬼符收回袖中,郭长老哪会猜不到这小子方才的心思。 “皇极无忧!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讲道堂!” 郭长老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房梁都在轻颤, “竟敢在老夫授课时酣睡!公然藐视学堂纪律,你是完全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无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应该是不小心睡着了。既然如此,这个长老的指责倒也合情合理。 知错就改,记得道歉,下次注意便是。 无忧深吸一口气,诚恳道:“郭长老,课上睡觉是弟子不对!保证下不为例!” “哼!” 见这个在仙门学府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如此干脆地低头认错,郭长老顿时飘飘然起来。 “像你这样眼高于顶的年轻人,老夫见得多了!个个好高骛远,不知脚踏实地为何物,更不懂尊师重道!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无忧皱了皱眉。 郭长老见状更加得意,只觉今日状态出奇的好。 他本是圣地土生土长的修士,天赋平平,不仅此生返虚无望,对道法的理解也流于表面。能跻身学府成为长老,全靠背后有人。 今年是他任职的第一年,因能力有限,只能负责学道课这等无关紧要的课程。 授课用的讲义都是托人代笔,他只需照本宣科。即便偶尔讲得牛头不对马嘴也无妨,信口胡诌便是。 反正只要在这个位置上熬满三年,积累够资历,背后的靠山自然能让他更进一步。 原本面对圣者亲传弟子时,他心里还直打鼓。若不是担心考核出问题影响晋升,他也不想招惹这等人物。 谁知这个皇极无忧竟如此好拿捏,稍加训斥就服软认错。本以为是个难缠的角色,没想到是个软柿子。 若能借机将这个圣者弟子调教成唯命是从的跟班,凭其身份能带来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想到此处,郭长老面色一沉,厉声道: “皇极无忧!别以为仗着你那点垃圾天赋就能目中无人!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还好你遇到的是老夫!老夫不但能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甚至就连学府内的诸多修行事宜,也可全权指点于你!” “而你只需在来年的长老评选中,将圣者弟子那一票投给老夫!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这般明目张胆的拉票行为,明显违反了学府规定。但他笃定这个怯懦的圣者弟子不敢举报,至于堂内其他几个小修士,他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喂?是水姨吗?” 无忧默默掏出传音石,待其闪烁变为常亮后,干脆利落地说道: “弟子实名举报学府郭长老以威胁、恐吓、威逼利诱等手段,企图操纵来年评选投票!恳请转呈圣者定夺!” 传音石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水清瑶温和的回应: “好。” 郭长老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最后只是结结巴巴地憋出几个字: “你、你……” 无忧叉腰,潇洒地挎上收拾好的行囊,对身后面如土色的郭长老视若无睹。 呵!这下可算找到正当理由逃课了,拜拜了您嘞! 至于后续?既然已经惊动了圣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圣者真的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别当什么圣者了,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让他坐上去! 讲道堂内,郭长老阴沉着脸扫视着这群蠢蠢欲动的小修士,厉声喝道: “谁也不准走!把今日所讲内容抄写二十遍!简直无法无天!看老夫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极无忧!真当圣者弟子就能无法无天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郭长老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急着去找靠山商议对策,誓要打压皇极无忧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 萝莉峰上云雾缭绕的莲池畔,正在赤脚戏水的端木初梦瞥见身旁闪烁的传音石,歪着头想了想。 “郭长老?谁啊?”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掐指一算,随即兴致缺缺地继续玩水。 忽又想起此事涉及她的无忧公子,便随手一招将传音石摄入掌中,草草回了几个字就抛到一旁。 而被扔在一边的传音石上,只是简单地显示出几个大字—— “把他撸了” 第119章 当然是送温暖啦 “皇极兄!等等我!” 从讲道堂离开没多久,无忧同学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 回头一看,发现竟是先前被爆头的后桌李易。 这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小跑着追来,那张稚嫩的正太脸上挂着几滴汗珠。 “原来是李兄啊!别来无恙!近日可好!” 无忧拱手作揖,随即话锋一转, “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 他可没什么闲工夫跟一个不是特别熟的同窗东拉西扯。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再耽搁下去怕是赶不上洛羽汐泡的灵茶了。 好不容易摆脱品德教育课的地狱,他当然要回自己的小窝享受美好生活去了。 至于什么拓展人脉、结交同窗? 无忧在心里撇了撇嘴。 开什么玩笑,家里软萌的狐耳少女不香吗? 这些日子来攀关系的同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个不是冲着圣者弟子的名头,就是另有所图。 所以拜拜。 而李易闻言则是微微一怔。 什么别来无恙?近日可好? 明明就在一盏茶前,他们才刚在讲道堂打过照面。 莫非这就是圣者弟子独特的问候方式?就像凡间常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般? “诶!皇极兄你不是让我帮你带饭吗?” 李易见无忧要走,急忙举起手中的食盒, “今天有盐焗锦鸡腿、红烧排骨,还有西湖醋鱼哦!你真不要?” 李易望着无忧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自嘲地笑了笑。 在讲道堂与无忧产生交集时,他还天真地以为能借此获得和圣者弟子交朋友的机会。 现在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真的有西湖醋鱼?”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李易下意识抬头,发现无忧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正站在他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食盒。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期待。 “诶?”李易愣住了。他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此刻无忧离得更近了些,让他得以从更清晰的角度端详对方俊美的脸庞。 白衣胜雪,眉目如剑,墨发随风舞,眸光似寒星,清冷中透着一丝不羁; 玉骨冰肌,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临世,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真的好帅啊! “不对不对!李易你踏马在想什么!可不能被某种神秘力量扭曲了性取向!快想想仙气飘飘的大姐姐,不能再盯着他的脸看了!”李易疯狂摇头,在心底不断自我告诫。 看着后桌呆愣的模样,无忧也不恼,伸手接过餐盒。 指尖触到食盒底部的温热时,他满意地眯起眼睛。这温度,看来是刚出锅不久。 食盒掀开一条缝,浓郁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那锦鸡腿金黄酥脆的表皮上还泛着油光,红烧排骨的酱汁浓稠诱人,至于西湖醋鱼……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酸甜的气息已经勾起了无忧的食欲。 吃饭吃饭! “等等!皇极兄!” 李易快步追上,活像无忧前世见过的那些死缠烂打的狗仔,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郭长老一副高高在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吗?” 无忧的脚步顿了顿。 剑匣中的飞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它按了回去。 御剑飞行固然快捷,但人家刚给自己带了饭,转头就御剑跑路,似乎不太厚道? 也罢,且听听他有何高见。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好奇。” 无忧放慢脚步,等李易跟上来, “他想干什么、背后有谁,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掀开食盒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盐焗鸡腿的表皮金黄酥脆,红烧排骨的酱汁浓稠发亮,西湖醋鱼静静地躺在最下层,鱼肉雪白,上面淋着琥珀色的酱汁。 “任何组织都有阴暗面,圣地也不例外。” 无忧咬了一口鸡腿,酥脆的外皮发出“咔嚓”声响, “我不懂高阶修士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我了解人性。只要还是人,那么有些事就不可避免。”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最初本是冲着对方“圣者弟子”的身份而来,但此刻却莫名觉得,即便抛开这个光环,眼前这个一手拿着鸡腿大快朵颐、一边还能侃侃而谈人性的少年,也值得深交。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人实在生得太俊,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皇极兄高见。” 李易压低声音,“即便郭长老背后站着的是慕容大长老,他也不敢太放肆。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无忧啃鸡腿的动作突然停住。 慕容大长老?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而且…… “等等,什么叫‘不敢太放肆’?” 无忧皱眉,“刚才不是已经捅到圣者那里去了吗?这种事放在圣地没什么威慑力?” 李易苦笑:“皇极兄初来乍到可能不知,这类小事圣者大人根本不会过问。对她那样的大能而言,这等琐事几乎时刻都在发生。” 见无忧露出疑惑的表情,李易继续解释: “起初圣者大人或许会亲自处理,后来发现即便不管,圣地自会解决。久而久之,除非事关圣地存亡,否则圣者大人一概不理。” 无忧的眉头越皱越紧。看来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那郭长老修为如何?擅长什么功法?平日行踪?洞府所在?” 李易:? “呃…郭长老是化神巅峰,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皇极兄这是要……” 干嘛?当然是送温暖啦! 无忧眯起眼睛。 化神巅峰…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看着无忧眼中闪过的寒光,李易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就在他忐忑之际,无忧话锋一转: “不瞒你说,你已是第六百三十一个来套近乎的。起初我以为所有圣者弟子都如此,直到问了小狐狸和凤师姐才知并非如此。这是为何?” 他嗦干净鸡腿上的肉,随后道: “按理说,美女应该比帅哥更受欢迎才对。为何你们都放着两位绝色不理,偏来纠缠我?当然,要纠缠的话找凤师姐就好,别去打扰洛羽汐。” 一般来讲,放着美女不理会,反而来找他一个大男人,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 我的川味同学? 无忧瞥了一眼李易的正太脸,感觉应该不至于。 李易闻言却一脸诧异: “凤师姐和那位新入门的洛羽汐?一个是白发魔女,一个是半妖狐族,谁敢招惹?” 话一出口,他顿觉失言,偷瞄无忧脸色,见无异样才松了口气。 无忧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这般言论他已不是第一次听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想必在更多人心中,都不理解圣者为何要收这两个“异类”为徒吧。 正因如此,他这个“正常人”的出现才会备受追捧……果然还是有点不爽啊。 无忧夹起一筷子西湖醋鱼送入口中,原本沉思的表情瞬间扭曲。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难吃死了!” 第120章 我若想插手…路便在脚下 “我说…你也该走了吧…带着你的西湖醋鱼离我远一点好吗?” 无忧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李易。 方才那一口鱼肉入口,诡异的酸味直冲脑门,甜得发腻的酱汁配上又老又柴的鱼肉,还带着浓重的腥味,差点让他把刚吃的鸡腿都吐出来。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西湖醋鱼? 无忧眼角抽搐,盯着食盒里只动了一筷子的“凶器”。 为什么前世的杭州人民会喜欢吃这玩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地方饮食文化吧…… “不应该啊…” 李易挠着头,困惑地戳了戳食盒里的鱼, “学府食堂的师傅说这是最正宗的配方,连醋都是从南域……” “停!” 无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强烈建议仙门的执法堂把这玩意加入到十大酷刑中,效果想必会灰常不错。”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两粒清心丹含在舌下。 丹药的清凉勉强压住了喉间翻涌的恶心感。 两人一路走到学府大门,无忧剑匣里的飞剑已经发出轻微的嗡鸣,迫不及待想要载主人逃离这场味觉噩梦。 他盘算着绕道去趟坊市,用桂花糕、龙须糖之类的甜点来漱漱口。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学府大门口,两拨熟悉的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走到哪都能惹出事端的凤挽星师姐,另一方则是那个总爱摇着折扇装币的谁谁谁,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小弟。 这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一幕,让无忧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陈洛风正在放狠话,突然瞥见无忧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 但很快又想起什么,手中描金折扇“啪”地合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这…这不是皇极师弟吗?许久不见,还是那般英姿飒爽啊!” 陈洛风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得仿佛多年好友:“之前的事纯属误会。我们慕容大哥听说那个执事擅作主张,也十分过意不去……” 无忧挑了挑眉。 慕容? 最近好像经常能听到这一家人。 加上李易刚才提到的慕容大长老…最近他们搞事好像挺频繁的…… “为表歉意。”陈洛风继续道,“慕容大哥特意自掏腰包,给学府给你的赔偿金又添了十五块极品灵石。”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这可是相当于普通弟子三年的月例。” 一听到灵石,无忧立刻回忆起事情始末。 果然,要记住一件事,只要想想从中拿了多少钱就够了。 “想必师弟这次也是同上次那般路过。” 陈洛风侧身让出一条路,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井水不犯河水?无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真会一走了之。 可惜啊,比起之前和凤挽星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我们可是—— 我吃饭她买单、我买宝剑她买单的铁杆交情,怎么能看着我心爱的钱罐子受欺负不帮忙呢? 无忧挑了挑眉,左右张望,先确认下附近有没有执事埋伏。 陈洛风无奈道:“别找了,自从那天起,那些执事都躲着我们走……” 那不就少一份外快了?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既然如此…… 无忧抬脚踏碎一块青砖,随后轻抚剑匣,六柄飞剑同时发出清越剑鸣, “那你可就错了。今夕不同往日,我若想插手……路便在脚下! 陈洛风脸色骤变,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比起凤挽星那个白发娘们,这个皇极无忧不知要棘手多少倍。 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招惹凤挽星通常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皇极无忧…… 作为慕容燕的心腹,陈洛风阅人无数,往往只需看眼神就能判断一个人的性格。 凤挽星看似凶狠实则克制,不愿把事情闹大打扰圣者师尊。所以即便他们找茬输了,最多挨顿揍就完事。 但这个皇极无忧不同…… 寻常修士眼中,皇极无忧不过是个懒散的少年;但他却能看到那含笑眼眸深处,藏着对生命的极端漠然。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每次与那个少年对视,他都会不寒而栗。 他能感觉到,在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与凤挽星截然相反的毁灭欲望。 若真动起手来,皇极无忧是真的有可能会弄死他们的。 “哼!看来你今天是非插手不可了?” 陈洛风强撑着气势,折扇指向无忧,手腕却在微微发抖,“咱们走着瞧!” 嘴上放着狠话,脚步却诚实地往后挪。 这叫战略性撤退! 陈洛风心里门清——且不说皇极无忧本身的实力,单是杵在那里就足以让他们分心戒备。 更可怕的是,这位爷是真敢下死手的。 就算有事后受罚又如何?他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等皇极无忧离开后,再堵一次凤师姐完成慕容大哥交代的任务便是。 但他没想到的是,皇极无忧的存在不仅削弱了他们的战力,对凤挽星的影响更甚。 在天书空间被无忧击杀一千七百二十一次的凤挽星,最近都在躲着无忧走。 连无忧随口提的带饭要求都一口答应,就是为了避免再看到那张脸,她已经有些ptSd了。 “皇...皇极无忧,你直接走就行,这些家伙我一个人对付绰绰有余!” 凤挽星微微侧脸避开无忧的视线,语气略显僵硬。 “当真?”无忧挑眉。 我可是看在你几次三番帮我带饭的份上,才决定帮你一劳永逸解决这些麻烦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凤挽星用力点头。 快走开! “哦,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哈!拜拜!” 无忧转身就走,身后还跟着锲而不舍的李易这个小尾巴。 “呼——” 凤挽星长舒一口气,随后快速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等会儿实力悬殊的挑战。 谁知无忧一走,陈洛风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仿佛欠了她什么人情似的。 接下来的交手也心不在焉,简直像在演戏。 凤挽星不明就里,也顺势收了几分力道。 一来二去,双方竟打得异常和谐,破天荒头一遭。 …… 万劫仙门最大的“醉仙坊”永远人声鼎沸。 无忧站在糖铺前,正让掌柜包一斤蜜饯山楂,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粉毛小矮子。 “安可欣?这个呆毛精在干什么呢?”少年眯起眼睛。 第121章 又被截胡哩 安可欣此刻正蹲在古董摊前,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翻看铜壶的动作一颤一颤。 那铜壶锈迹斑斑,壶嘴缺了一角,壶身上还沾着可疑的泥土痕迹,活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 “应该是这个吧?” 少女用指尖轻轻刮擦壶底的铭文,小声嘀咕着, “我还记得游戏里描述过这个花纹……” 她偷偷瞄了眼摊主标的价格,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可是要两百上品灵石!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快见底了……” 坊市喧嚣的人声中,安可欣的碎碎念像只委屈的小奶猫。 她掰着手指计算:“找心语借的话上次的还没还…再去一次‘蜜雪仙城’打工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不远处,无忧接过店家包好的蜜饯山楂,悄无声息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少女的自言自语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你一个身负系统、自带主角光环,还手握剧本的穿越者,混得未免也太惨了点吧。 前世悲催牛马的我,穿越异界开启开始快乐打工人生? 那岂不是说,我辛苦半生攒下的积蓄一朝清零,而且因为穿越导致失业后,还要到另一个世界重新找工作。 然后因为身无分文只能打黑工,结果发现作为修士可以24小时连轴转,直接超进化成究极无敌宇宙第一牛马? 那不好意思,我选择当场狗带…… 少年继续靠近,而安可欣还在纠结要不要砍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阴影。 无忧不动声色地站到安可欣身后,突然俯身: “这茶壶挺别致啊?” “哇啊!”安可欣吓得一蹦三尺高,铜壶脱手而出。 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触到壶身的瞬间,他本能地运转灵力,结果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本就临近突破的无忧体内“砰”地一声轻响,修为直接突破至筑基巅峰。 “……”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安可欣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 三秒后,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紧接着—— “哇——!” 少女的哭声震得坊市屋檐上的麻雀四散飞逃, “我的机缘!我背了三天三夜的攻略!好不容易卡着刷新点来的!” 这哭声凄厉得仿佛死了道侣。 周围街道上的修士纷纷闻声而来,想看看发生肾么事了。 几个摆摊的大婶已经露出同情之色,对着无忧指指点点:“造孽哦,这么俊的小伙子欺负小姑娘……” 原本正在谈生意的古董摊老板听到哭声,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老板额头沁出冷汗。 他认得这铜壶,上周从一个凡人手里三块下品灵石收来的腌菜罐子,特意做旧了摆出来骗冤大头的。 现在这架势,怕是要被当成人贩子! 小姑娘啊!我还没开始忽悠你买假货呢!你哭什么啊? 古董摊老板急得团团转,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忧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混入围观人群,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世风日下啊!光天化日竟有如此龌龊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安可欣手里塞了块极品灵石。 哭声戛然而止。 安可欣低头看着掌心流光溢彩的灵石,呆毛疑惑地翘了翘。 无忧趁机又塞了一块,顺势拉起她的手: “姑娘莫怕,朕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临走前,还不忘把那个铜壶塞给安可欣,见少女抽抽搭搭地摇头拒绝,他又往壶里塞了一块上品灵石,随后将它放回摊位,算是给这个倒霉老板的补偿。 那块上品灵石,足够买下整个摊子的假货了。 两人挤出人群时,无忧还借此机会甩掉了跟屁虫李易。 身后传来吃瓜修士们的议论声,原来这个老板是出了名的惯犯,摊位上就没一件真货,专门坑蒙拐骗。 可想而知,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两人离开时,身后已经传来讨伐声: “又是这黑心张!上个月骗了李老汉的棺材本!” “把他摊子掀了!” …… “蜜雪仙城”的雅座里,无忧点了两杯加了冰晶蜜的仙柠茶,配上刚买的甜点享用起来。 很快,安可欣的情绪便平复下来,想到刚才当众大哭的窘态,她吃东西时总用仙柠茶挡着脸,躲在后面偷偷观察无忧的表情。 “可欣,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呢?” 无忧先发制人,一脸严肃地发起质问,直接将事情定性。 果然,安可欣抽了抽鼻子: “我来坊市捡漏,因为攻略上说就是这几天。万劫仙门里能捡漏的机会太少了,我不想错过,结果发现灵石不够,正在犹豫要怎么砍价……”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恍然大悟道: “不对!我的机缘被你抢了!那是我背了好久的游戏攻略!结果你一过来就直接截胡了!”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无忧怕她再次大哭,连忙轻咳两声打断施法: “那纯属意外。再说那里面的机缘明明用灵力一转就能取走,你灵石不够还在那犹豫什么?” “因为…因为我还没付钱……” 无忧扶额叹息: “大姐!善良是美德,但过分善良只会成为你的软肋和束缚!” “哦。我…我会改的!”安可欣小声应道。 见少女有所反思,无忧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既然你能提前知道这么多捡漏地点,怎么不赶紧去收集提升实力?” 他记得游戏攻略党都是恨不得开局就搜刮全地图的。 安可欣苦恼道:“我也想啊!但一是灵石和实力都不够,很多机缘都要花钱买;二是在开窍之前,我哪敢离开新手村…我是说碧水城去外面冒险!” “哦~!” 无忧摸了摸下巴,突然又道: “不对啊!新手村…我是说碧水城的坊市不是也挺热闹的吗?应该也有不少机缘。” 安可欣点点头:“准确来说机缘大多在黑市里,坊市基本都是坑货。但我去黑市捡漏时发现,不知怎么那么倒霉,所有店铺的商品都被一扫而空,一件不剩。” 说到这里,少女闷闷不乐地撅起嘴。 全然没注意到对面少年脸上精彩的表情。 无忧默默取出三枚储物戒,将它们放在桌上,缓缓推向安可欣。 随后双手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 安可欣被看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拿起第一枚戒指查看,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少女的脸色由白转红,接着涨成猪肝色,最后她爆发出一声河东狮吼: “原来还是你干的!!皇极无忧!!” 第122章 我命由天不由我 “这个给心语,这个给凤挽星,这个给……” 安可欣粉色的呆毛随着分类动作轻轻摇晃,三枚须弥戒在她掌心闪烁着微光。 少女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从堆积如山的黑市货物中精准挑出五十一件宝物,每件都散发着独特的灵力波动。 其中包括三本功法残卷、四张藏宝图碎片、一套完整的天阶步法,还有各类阵图、丹药、神兵碎片等等,看得无忧眼花缭乱。 最终,粉发少女将所有宝物分门别类装入一枚须弥戒,剩下的“垃圾”则胡乱塞进另外两枚戒指,塞得满满当当。 “搞定。”安可欣拍了拍手。 无忧沉默地拿起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珠,珠体散发着七彩光芒,更有阵阵异香萦绕。 他记得当初特意把这件“珍宝”单独装入精致的盒子,还专门做了标记。 谁知安可欣拿到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扔掉宝珠,对着盒子敲敲打打,最后从暗格中取出一张藏宝图残片。 “这个…应该也是件不错的宝贝…你不再看看?” 无忧不死心地又将彩珠递了过去。 安可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珠子端详片刻: “一颗镀了荧光涂料的荒古‘樟脑丸’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随手将珠子扔回“垃圾堆”,还不忘补充: “这东西一块普通灵石能买几百颗,不值钱。” 咻! 这句话像利箭般直刺无忧心口,让他默默低头研究起桌上的木纹。 那些黑市货物在他手里只能蒙尘,在别人手中却大放异彩。 而他凭直觉挑选的“宝物”,九成九都是垃圾,唯一有价值的竟是那个装珠子的盒子…… 这是何等的悲催! 这是何等的不公! 看看人家的主角光环,看看天书悟道碑追着送的凤挽星,再看看自己这宛如反派般的悲惨待遇! 所以…这就是当初来自天道的诅咒(礼物)吗!? 好好好! 好得很呐!! 我承认是你赢了,垃圾天道! 但是接下来…我会靠我自己走完这一条长生大道! 修仙本就是逆天事,既然如此,我逆了这天又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欧是非我自己说了才算!! 就在内心bGm渐入高潮时,坐在对面的安可欣突然发现无忧额头上的紫金剑痕开始闪烁。 少女的头顶浮起一个问号,随后问号又与那弯弯的呆毛进行重叠,超量召唤出一根巨大的问号呆毛! 每当无忧在心中默念“天道”,那道剑痕就会闪烁一次紫金光芒,仿佛在向谁传递讯息。 萝莉峰上,正在下棋的端木初梦执子的手突然一顿。她皱起眉头,黑白异色的双眸穿透层层云雾,越过万劫仙门的建筑与防护大阵,直抵外界。 “祂…在看什么?” …… 与此同时,荒古大陆的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横贯东西的漆黑裂缝中,缓缓睁开一只紫金色的巨眼。 天地为之寂静,万物俯首低眉。 几位隐世大能同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天道之眼淡漠地注视着万劫仙门方向,瞳孔中倒映着无忧的身影。 在荒古几位至强者和端木初梦的紧张注视下,天道接收到了无忧同学“一秒三救”的具体内容。 然后…… “……” 祂先是⊙_⊙,然后又变成(ー_ー)。 微微睁大的眼眸透出重视,低垂的眼睑则写满无语。 就在漆黑裂缝即将闭合时,紫金眼眸突然重新睁开,瞳孔收缩间,一道金光射向万劫仙门方向。 璀璨光柱破空而下,直奔无忧而去! 做完这一切,天道的气息彻底消散。除了极少数人,根本无人察觉这场天地异象。 端木初梦的目光紧追那道金光,看着它无声无息地没入无忧体内却未激起任何波澜,这才松了口气。 金光降临的瞬间,蜜雪仙城外,无忧头顶的正上方再次浮现那道白衣剑神虚影。 每当涉及气运之事,这道虚影总会显现。 那神似无忧成年版的剑神投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金光没入少年体内,并未制止。 待光芒散尽,虚影也随之淡去。 【叮!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目标:皇极无忧气运值持续上升,是否鉴定该目标具体面板?】 系统提示音让安可欣一愣,转头看向无忧时,正好看见他从宝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用布帛包裹的身法秘籍。 这是黑市货物中唯一一件未鉴定宝物。游戏中这份奖励固定为随机身法,最高天阶,最低黄阶。 安可欣本想等攒够系统积分购买气运光环后再开启,以求获得最高奖励。 “等等——”粉发少女伸手欲拦,却为时已晚。 布娟滑落的瞬间,玉简上“三千雷动”四个雷纹大字迸发出刺目电光! 雅间内霎时风雷涌动,隐约有龙吟之声。 与此同时,安可欣的耳边也传来系统的提示: 【叮!恭喜小可欣“随机身法礼盒”开出唯一隐藏奖励。】 【天阶高级身法·三千雷动】 【修至大成,可化身雷霆,瞬息千里】 【附带雷劫抗性+30%】 “天阶……高级?”安可欣声音发颤。 这可比她在游戏攻略里看到的最高奖励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粉发少女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呆毛炸成惊叹号:“不科学!这卷轴在游戏里不是最高只能开到天阶初级吗?”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调出系统面板,对着无忧同学来了一发“强者鉴定术”: 【姓名:皇极无忧】 【性别:男】 【根骨:???】 【境界:筑基期巅峰】 【气运值:999+(持续溢出中)→∞】 【特殊状态:天道赐福(剩余71:59:59)】 【命格:……】 到此处,系统面板的解析进度突然出现严重卡顿,似乎对方身上存在着某种力量的遮掩,导致系统有些宕机。 数息之后,后续信息才缓缓浮现: 【命格一:???(灭世魔尊)】 【命格二:???】 【命格三:???】 【命格四:???】 【评价:体质特殊,却先天不足,魂魄有缺,更遭他人觊觎。本为必死之局,如今命数却陷入混沌,未来再难窥见分毫。】 第123章 人就应该开挂 几分钟前,当安可欣将黑市货物分门别类整理完毕后,她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无忧: “那个…我能把这些能提升修为的东西先分给心语她们吗?当然!我会按市价付灵石的!” 无忧闻言眉头一皱:“你这就见外了啊,安可欣。” 少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粉色的呆毛也跟着翘了翘。 然而紧接着就听到眼前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可都是我的翅膀啊!我可是要化身十六翼大天使的男人!谈钱多俗气!” 安可欣:…… 果然又开始了。这个家伙只要不是在危机关头,平日里永远都是这副抽象得要命的模样,完全没有半点正形。 少女无奈地扶额。 算了,反正系统任务能完成就行,翅膀就翅膀,懒得跟他计较。 就在无忧点头同意的瞬间,安可欣立刻掏出传音石,手指翻飞间已经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是心语吗?我有礼物要送你……” 听筒那头传来拒绝的声音,安可欣狡黠地眨眨眼, “…这些东西可是无忧特意交代要给你的哦~!真不要?…啊,你说先放我这里保管?好好好!” 挂断后她又迅速拨通下一个: “喂?凤师姐?…咦,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啊?刚在天书空间里跟人打架?…是这样的……” “喂,剑璃……” 随着一个个通讯拨出,安可欣耳边不断响起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每当对方确认接收礼物,就会传来“叮”的一声:【任务完成,修为+1!】 如此循环往复,不过盏茶功夫,坐在对面的无忧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可欣周身灵力翻涌,修为如同坐火箭般从筑基初期一路蹿升至筑基巅峰。 无忧:…… 他原本还因为截胡了对方的机缘而心怀愧疚,现在看到这作弊般的升级速度,顿时觉得自己的愧疚简直喂了狗。 像这种开挂的作弊狗,就应该往死里坑才对! “喏!这份系统奖励给你,你应该用得上!” 安可欣突然递过来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盘。 无忧接过后发现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赫然是一块高阶聚灵阵盘。 虽然这阵盘最多只能用到元婴期就会报废,但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利器。 少年故作矜持地望天,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等阵盘安然躺进须弥戒后,他再转头时,突然发现安可欣周身竟然笼罩着一层七彩霞光,整个人如同加了特效般闪闪发亮。 这是好人呐!刚刚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好好反思反思! 这一刻,无忧突然顿悟了—— 开挂真香!人就应该开挂!不开挂怎么对得起穿越者这个身份! 有时候,人的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正如规则可以用球棒打破一般。 比如现在,无忧对这只挂狗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与此同时,安可欣的耳边正不断响起系统提示: 【叮!正派角色-萧心语实力提升!阴阳平衡进度+1!奖励:423点系统经验!50任务点!随机物品奖励x2!】 【叮!正派角色-凤挽星……】 …… 【叮!反派角色-皇极无忧获得您赠予的聚灵阵盘,实力提升进度加快!阴阳平衡进度-1!】 “呃……” 安可欣偷瞄了一眼正在把玩阵盘的无忧,内心天人交战:要不要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但又有点怕等会儿说出来被扁一顿…… 算了算了,就扣一点进度而已,问题不大。 修仙嘛,就应该顺从心意。 【禀告!系统经验条已满!符合升级条件!是否立即升级系统?】 安可欣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随着系统面板关闭,一个加载进度条缓缓浮现。 当进度条走到尽头时,焕然一新的系统界面展现在眼前。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个金光闪闪的“鉴定”功能。 …… 时间回到现在。 初次使用鉴定功能的安可欣,看着无忧那夸张到离谱的属性面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怎么了?”察觉到少女异样的目光,无忧疑惑地问道。 “天道赐福?欧皇附体!” 当安可欣结结巴巴地将系统显示的信息复述出来后,无忧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 “安可欣,你还知道万劫仙门里有哪些隐藏机缘吗?” 少女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小鸡啄米般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轻叩桌面。随着“咚咚”两声轻响,两层隔音结界与两层幻阵同时解除。 这默契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住了。 原来他们都担心在此处谈论机密会泄露,不约而同地布下了防护阵法。更巧的是,两人居然都布置了两重阵法,连选择的阵法类型都相差无几。 “看来你的阵法造诣不错嘛,都快赶上本帅哥了!”无忧挑眉笑道。 “哼哼~!”安可欣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本天才可是符阵双修,而且制符水平比阵法还厉害哦!” 离开蜜雪仙城后,按照安可欣的说法,万劫仙门内的机缘其实并不少,但大多隐藏极深且触发条件苛刻。 就像前世的赌石,不仅要投入大量资金购买原石,更头疼的是无法判断商家是否做了手脚。 但拥有游戏攻略的安可欣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不仅能精准定位哪些商铺藏有珍宝,还能详细描述宝物的特征。这就相当于抽卡有了保底机制,还能提前预览卡池内容。 而无忧则拥有两大优势:雄厚的资金储备,以及暂时获得的超级幸运buff。 二者结合,往往能一击必中,用最小成本获取最大收益。 当然,这种幸运的前提是商铺里确实有真货——而这正是安可欣的情报所能保证的。 这对黄金组合一经成立,立刻在万劫仙门的坊市所向披靡。 从古玩街到灵材市场,凡是安可欣攻略上标注的店铺,都被他们光顾了个遍。开出的珍品堆积如山,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值得庆幸的是,圣地内的商铺大多讲究信誉。 当然也不乏眼红的店主想要耍赖,或是强行回购开出的宝物。 每当这时,无忧只需轻描淡写地亮出圣者弟子身份,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店家立刻噤若寒蝉。 夕阳西下时,满载而归的两人站在坊市出口。 安可欣捧着装满宝贝的储物袋,眼睛笑成了月牙:“今天真是太棒了!” “确实。” 无忧掂了掂手中的须弥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样的合作,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第124章 虫虫男孩 “对了!”无忧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安可欣,“你之前说要跟我合作,是不是就是类似今天这种?” 心情大好的他决定兑现先前的承诺。 “合作?”安可欣歪着头思考片刻,粉色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哦~我要找你合作的是关于系统任务的事。” 她整理了下思路,继续道: “一开始我没注意到,按照原剧情应该被万魂魔尊夺舍的你,现在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但在系统的认知里,依然把你当作剧情里的反派……” 无忧闻言眼睛微眯,他已经猜到少女的意图了。 果然,安可欣继续道:“所以原剧情中反派皇极无忧的故事线,在系统这里依然有效。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无忧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以让我陪你演戏打假赛,从你那个可怜的系统那里骗奖励?”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安可欣叉着腰,鼓着脸颊抗议,“系统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怎么能叫骗呢!” 她摇头晃脑地辩解道:“你应该这么想——那些好东西系统一直藏着不用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本姑娘来物尽其用!” 说着还对着天空“咻咻”挥了两拳,仿佛这样做能提高自己的可信度。 无忧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点头道:“听起来不错。什么时候开始?奖励怎么分?” “现在还不行!”粉发少女摇摇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至少要等出了万劫仙门才有操作空间。” “哦?”无忧挑眉表示疑惑。 “因为万劫仙门里根本没有你的剧情线啊!” 无忧:…… 这个理由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两人边走边聊,在返回途中意外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估月朔正?” 少年正朝着他们刚离开的坊市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采购什么。 无忧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毕竟两人其实并不算熟。 但安可欣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瞳孔微缩。 方才她下意识使用了系统鉴定功能,结果显示的名字赫然是: 【古月朔源】 …… 朔源漫步在万劫仙门繁华的坊市街道上,四周喧嚣热闹,他的神情却始终冷漠如冰。 原本计划在族地潜修至金丹期再外出寻找机缘的他,因为一个意外发现改变了主意。 那些突然在族中愈演愈烈的流言,他本不欲理会。直到一位家老找上门来,在对他一顿忽悠发现无果后,对方竟突然化作一个戴着红色花纹微笑面具的少女。 而这位现形的少女只带来一个消息…… 朔源的脚步突然顿住,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我已经到了。”他冷声道,“我要的东西呢?” 话音未落,点点粉色烟雾在他周围浮现,伴随着银铃般的嬉笑声:“别急嘛~好戏才刚开始呢~” 朔源皱了皱眉,但仍保持着耐心观察四周。 这次能成功混入万劫仙门主要依靠两点: 一是他与仙门内的朔正容貌完全相同,而作为蛊修的朔正本就每年享有一次申请外出寻找修炼材料的特权; 二是那个神秘的面具少女提供的帮助,那种奇特的粉色烟雾让他成功躲过了圣地阵法的检测。 虽然无法确定少女的具体修为,但那种深不可测的威压让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另一个配合的原因…… “你说圣地藏着永生的契机,让我务必前来……” 朔源轻蹙眉头,声音依旧冰冷, “但我要的不是长寿蛊那种延长寿命的手段,而是真正的无所不能、不死不灭之境。” “知道啦知道啦~我还能不了解你吗,虫虫男孩~” 少女的声音欢快跳跃, “虽然我信奉欢愉之道,但也是有底线的哦~放心好啦~” 朔源幽深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戴着面具的双马尾少女。她俏皮地将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半张带着甜美微笑的脸庞。 但在旁人眼中,街道中央根本空无一人。 “我说这里有永生的契机,那就一定有。” 少女蹦跳着凑近他,歪着头说, “而且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除了那个人真正达到过那个境界,再没有第二个……” 她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就连我…这个宇宙第一美少女…的本体,都还没跨出那一步呢~” 朔源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环视一周后,迈入一家店铺假装挑选商品。 …… 另一边。 “放开我!我要回家!” 无忧挎着一张小猫批脸,被安可欣半拖半拽地拉回坊市。 “我说…你要找朔正自己去就是了,非要拉着我干嘛?”他揉着太阳穴,满脸不解。 刚刚收获颇丰,修为又提升到筑基巅峰,他现在只想回家rua狐狸耳朵巩固修为,争取突破筑基极境,甚至尝试下能不能一口作气冲击金丹期。 安可欣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不放:“他不是朔正,是朔源!就是博爱仙尊那个!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回家修炼?!” 无忧闻言一怔,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博爱仙尊…谁啊?” 安可欣脚步一顿,转身解释道:“小说博爱天尊你没有看过吗?我当时玩的那款游戏《一剑走天涯》里,制作组就是按照这本火遍全网的小说,在游戏中塑造的这个角色。”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粉色呆毛都竖了起来:“那可是足以撼动世界的终极boss,游戏中的七极恶之一!如今混入圣地,肯定没好事!” 无忧皱了皱眉,“博爱天尊?没听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本名叫某某仙尊的小说,但我还没来得及看,便已遭封禁。” “你能跟我讲讲那本书的内容吗?” 安可欣深吸一口气,拉着无忧躲到一处僻静角落: “那本书的主角就是古月朔源,讲述他如何从一介平凡修士蜕变为‘博爱仙尊’的故事。在游戏设定里,他可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重要的是,按照游戏剧情,这个时间段的他不应该在这里…现在提前出现,绝对有问题!” 无忧同学挑了挑眉,“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所以你拉我来……” 粉发少女骄傲地点点头,“没错!我现在根本就打不过他,但又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只要带上你,我就能安心了。” 无忧:…… 合着你是想着万一有什么问题,可以拉我垫背是吧!? 第125章 好久不见呀~! “奇怪,那个混蛋已经在店里停留很久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安可欣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摆着个严肃脸紧盯着远处的店铺。她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树皮粗糙的纹路。 (? ? ?) 在她身后不远处,无忧正倚靠着树干席地而坐。 少年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阅着那本《博爱仙尊(安可欣精简版)》,时不时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得益于安可欣事先对内容的精简处理,再加上他惊人的阅读速度,没过多久就将整本书翻完了。 比起需要反复琢磨的功法秘籍,这类闲书确实更适合消遣。它们不需要深入思考,只需浏览一遍就能把握故事脉络,是打发时间、缓解压力、丰富精神情感的绝佳选择。 只可惜…… 无忧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本书的内容未免太过阴暗压抑,实在不适合年轻修士阅读。 特别是这个精简版本——他严重怀疑安可欣不仅删去了所有轻松有趣的情节,而且还将那些黑暗残酷的片段保留得相当完整。 “这个小熊饼干,还有太白云之死……” 无忧合上书页,抬眼看向树后的少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确定没有添油加醋?” 他不太相信真的会有一个人能黑暗到这个地步。 安可欣摇了摇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回忆起原着内容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这就是那本小说的原着剧情,我没有做任何改动。” “原来如此。” 无忧缓缓起身,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眸子已然泛起冷冽的寒光, “看来这个古月朔源…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他对永生的执念已经超越了一切。”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毫无底线的出生!”粉发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无忧微微颔首,但随即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从人类群体的角度来看,他确实糟糕又恶劣至极;但作为人这一独立个体…他的行为逻辑却又出奇地自洽,并且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 “他从不因个人喜怒而滥杀。杀戮对他而言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是他通往永生之路的需要搭建的阶梯。他享受的是追求永生的过程,却不掺杂情感……” 话音未落,无忧的右手已然垂至身侧,点点灰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我欣赏他的坚持,以及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志。但也正因如此……” 他猛地握紧拳头,“才必须在他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铲除。” 说着,他又取出传音石,迅速联系上了水姨,让她立即通知圣者此地的情况。既然决定出手,就必须考虑周全,确保一击必杀。 “朔源手里有能够逆转光阴的赖皮蝉。就算我现在用灭世魔光解决他,也未必能阻止他重生。”无忧冷静分析道。 他知道,如今自己掌握的灭世魔光只是劣化版本,远不及巅峰时期那种无视一切规则的威力。 “但若是能让圣者的目光注视此地,定住这片时空……”少年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朔源就必死无疑了。” 可惜时间太过紧迫。若是有更充裕的准备时间,他本可以召集更多人马来确保万无一失。 但眼下这个机会转瞬即逝,一旦错失良机让朔源逃脱,下次再见时对方很可能已经成为小说里实力异常恐怖的炼天魔尊了。 “安可欣。” 无忧突然解下腰间玉佩抛向少女, “你拿着这个去找坊市负责人。一旦收到我的信号,让他立即启动坊市大阵。” “哦哦,好的!”安可欣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象征着圣者弟子身份的玉佩。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拽住了她的后领。 安可欣困惑地回头,发现无忧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她身后。 “无忧?” 少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目光越过安可欣的肩膀,直直落在少女的身后。 准确地说,是那个正揪着安可欣后衣领的面具少女。 “琉璃花?你居然能潜入圣地?”无忧的声音中些许疑惑。 就在无忧出声的刹那,整个万劫仙门坊市骤然被一层梦幻般的黑色滤镜所笼罩。 所有人的动作,包括半空中飞溅的水滴,都变得异常缓慢,最终完全凝固。 无论是街上的行人、店铺中的朔源,还是无忧身旁的安可欣,全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静止不动。 整个坊市,唯有琉璃花与皇极无忧还能自由行动。 “嘻嘻~!好久不见呀~!忧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琉璃花松开揪着安可欣衣领的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绕到无忧面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就好像真的在关心他的近况似的。 “呜呜~!你好像瘦了呢!要记得按时吃饭呀~!” 面具少女故作夸张地捂住嘴,语气浮夸地说道。 无忧嘴角微微抽搐。他的体型明明和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哪来的变胖变瘦之说? “行了。琉璃花,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敢擅闯仙门。不知道该夸你艺高人胆大,还是该说你真当圣者是泥捏的了。 无忧环顾四周,确认少女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且不说他已经提前将情报传给圣者,就算没有,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信圣者会毫无察觉。 “圣者当然不是泥捏的啦~!她摸起来软软的,更像是水做的呢~!” 琉璃花俏皮地晃了晃食指,突然将覆盖半张脸的红色笑脸面具推到一旁,露出一张带着泪痣的精致脸庞。 少女狡黠地眨眨眼:“果然,只有在你面前露出真容时,才不会觉得抗拒呢。” 第126章 可欣,你怎么看? 无忧并没有接琉璃花的话,毕竟谁知道这个雌小鬼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对方又极其擅长变化,千人千面,没人敢保证眼前这副面孔就是她的真实模样。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暂且不提。” 无忧微微眯起眼睛, “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初去萧府传递假退婚消息的人,是不是你?” “嗯哼~!”琉璃花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 “原因?”无忧的语气冷了几分。 “那当然是为了纠正某些对你不利的偏差呀~!”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什么偏差?” “这个嘛……”琉璃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神秘地眨眨眼,“小琉璃花现在还不能说哦~!” “……” 啧!谜语人能不能滚出荒古! 无忧环顾四周,那些被定格在时间中的人们如同精致的蜡像。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所以你把这些人都砸 瓦鲁多,然后特意跑来跟我对话,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 无忧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了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瞬间开启“龙虎不灭身”,周身泛起血色纹路,反手就是一记凌厉的手刀。 然而这一击却如同劈在晨雾中,少女的身影化作粉色轻烟消散。 由于转身的惯性,原本从背后“偷袭”的琉璃花此刻变成了扑进他怀里的姿势。 “诶?”少女仰起小脸,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成一抹一闪而过的惊喜之色,趁机将脸埋进无忧的胸膛蹭了蹭: “当然是想你了呗~!自从帮你获取灭世魔尊的传承后,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无忧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周身闪烁的血色兽痕也逐渐平息。 他沉默片刻后,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那时候遇到的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在最后进行灭世重构时,我也没有感知到你的气息消散。” 琉璃花闻言微微抬头,随后用额头轻轻地对无忧的肚子来了一记“正义头槌”。 “哼哼~!我的分身可达万界,收放自如,怎么可能被你随手灭掉?那样我会心疼死的~” 说完,她像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后退,蹦蹦跳跳地来到一棵柳树下。绿色的柳叶静止在半空中,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我这次可是专程来送礼物的哦!”她转身指向某个方向,“你看那!” 无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穿过静止的人群,他清晰地看到了古月朔源的侧脸。 那个少年正保持着挑选商品的姿势,眼神幽深如渊。 “原来是你带他进来的……” 无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 “所以你是特意将这个未来的隐患带来,好让我提前消灭这个威胁?” “噗噗~!回答错误!” 琉璃花可爱地鼓起脸颊,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 “这是我千挑万选给你找的好帮手呀!你怎么一开口就想着弄死人家啊!” 无忧原本被抚平的眉头又重新拧成了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后剑匣: “抱歉,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如果这个朔源真是以博爱仙尊为模板创造的,那他背刺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我不想冒着个险,趁早除掉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看了那本小说后,我倒是觉得,或许能和那个在黑暗中挣扎了数百年的朔源一世成为朋友。但经历了五百年岁月洗礼的朔源第二世……” 他苦笑着摇头,“恐怕没几个穿越者敢真心实意地和他交朋友。” 琉璃花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明媚。她轻轻跃起,坐在一根静止的树枝上,晃动着双腿: “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他面对你时,像第一世那样纯粹呢?” 无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 “无忧?你怎么了?” 安可欣困惑地眨了眨眼,看着突然闪现到树旁的无忧。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就不见了。 无忧的神色异常复杂,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 “可欣,如果我告诉你,有可能让古月朔源成为我们的盟友,你会怎么想?” 少女瞪大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无忧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 她小声嘀咕着,“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在开玩笑。” 无忧轻轻拨开她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可欣,你怎么看?” 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安可欣倒吸一口凉气,精致的脸庞写满震惊: “我的建议是洗洗睡吧!那个人的心智已经坚毅到近乎变态的地步,除了永生,他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就算暂时出于利益考虑与你合作,一旦发现你阻碍他追求永生,或者杀掉你能获得更大利益时……”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动手,不会留有半分余地。” 无忧眼神闪烁,低声自语:“看来琉璃花的提议不靠谱,还是按原计划解决他吧。” 这时安可欣突然想起什么,调出系统面板在背包里翻找,最终找到一个未开启的礼盒。 这是系统升级后奖励的金色道具礼盒,她一直没舍得用。 少女偷瞄了眼无忧,咬牙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安可欣的系统礼盒款式源自她前世玩的游戏《一剑闯天涯》。 这款游戏以攻略女性角色的百合玩法为主,但也有对男性角色使用提升友谊值的道具设定。 当男性角色的友谊值满格后,就能对其进行武将招募,成为你永不背叛的战斗伙伴。 但问题在于: 这类提升友谊值的道具极其稀有,只能通过开启金色礼盒获取; 而且所有友谊值道具的加成都是波动值,充满不确定性。 可以说游戏开发者根本没打算深入开发这个功能—— 毕竟主打的是百合冒险游戏,谁会费心去提升男角色的友谊值?那些甜甜软软的女主们不香吗? 因此这个功能几乎无人问津。但由于该功能被编入底层代码,删除起来极其麻烦,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同样因为是底层代码,它的执行优先级非常高,高到…… 甚至对男性反派boSS也有效。 第127章 硬邦邦的奶嘴 早在无忧的前世,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想要直面大爱仙尊,要么你得具备碾压一切的实力,要么你得拥有至高无上的系统对其进行降维打击。 如今眼前就有一头活生生的系统宿主,这个机会自然值得一试。 “试试就试试…你揪我头发做什么?” “哦哦,抱一丝,情不自禁。我思考时有揪东西的习惯,然后你那根摇来摇去的东西又恰好在我手边……” 无忧松开被揪得蔫巴巴的呆毛,可不到三秒钟,看着那根又要重新翘起的呆毛,他的手指又忍不住蠢蠢欲动。 “啪!” 他的手被拍开了。 粉发少女护住自己备受摧残的呆毛,警惕地后退几步,眼神中充满戒备。 咳咳…让我们言归正传。 金色系统礼盒开出提升男性友谊值道具的概率仅有千分之一,而这类礼盒又只有安可欣这个系统宿主才能开启。 安可欣拥有系统,无忧自带好运,当这两者强强联合,便诞生了无敌的好孕系统! 只要他们想要,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当无忧的手搭上安可欣肩膀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上最阴的组合就此诞生。 在安可欣骄傲的目光注视下,在无忧同学豪气万丈的气势中。 金色礼盒被郑重其事地缓缓打开。 一个形似月工塞的奶嘴横空出世,而这…便是两人直面仙尊幼崽获胜的关键所在! …… 个屁! 无忧抄起这个硬邦邦的奶嘴,抵在安可欣光洁的脑门上死命旋转。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啊!米斯安(miss.安)!我好不容易才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焯!!” 本来还以为能凭借系统神力,战胜网文十大不可能之爱爱仙尊,彼时幻想中的天神下凡,如今却沦为了小丑降世! 呜呼悲哉~! 一颗红艳艳的小番茄突然抵在无忧的鼻尖,这是来自被月工塞袭击脑门的安可欣的绝地反击。 “无忧,你的鼻子掉了,快捡起来。” “……” “别别别!我只是开玩笑的!唏!我们和解好不好?别、别啊!别把那东西塞进来!唔——!” 心满意足的无忧拍了拍手,身后的安可欣则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少女委屈地揉了揉屁股, 然后从嘴里拔出那个被强行塞入的奶嘴。 “你这样对待美少女,迟早要遭天谴的!” 无忧也不惯着,直接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凸”,一脸不屑地回怼道: “就你还美少女?除了性别那栏写着‘女’以外,其他哪点符合?” 安可欣气得小脸通红,头顶的呆毛如同天线般笔直竖起,还发出“滴滴”的抗议声。 “你什么意思?!我长得辣么漂亮,以前不戴三层口罩都不敢出门的那种!今年也才十六岁,就比你大一岁而已,怎么就不算美少女了?” 无忧45度角仰望天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请不要让熟女污了我纯洁的眼睛,退!退!退!” 安可欣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熟你个头!你可真刑啊!难怪说话这么可拷!” 无忧同学潇洒地捋了捋刘海: “诶!过奖过奖!低调低调!” “我特么在骂你啊混蛋!” 安可欣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个气人精,转而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刚才开出的奖励。 【奶嘴·忆前尘】 【类型:男性用友谊提升道具(限定)】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将在1-100的友谊值之间随机取值。若目标保有前世记忆,则效果翻倍。注意:实际成功率仅10%,使用前请先洗把脸】 【使用方法:握紧道具后,对视线范围内的任一指定目标使用。】 无忧整装待发,准备前去谈判。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是仙尊愿意合作,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仙尊不识抬举,那就管杀也管埋。 不过,他对这次谈判结果还是持乐观态度的。 虽然对雌小鬼琉璃花的话半信半疑,但对于穿越者的最强金手指——统子哥,他还是愿意给予一份最基本的信任。 然而无忧并不知道,至少这一次琉璃花确实没有骗人,她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 原本单靠琉璃花的帮助,成功率最多只有三成。 毕竟那可是大爱仙尊啊! 即便只是个拥有仙尊模板的复制品,也绝非外力能够轻易动摇的。 所以…… 安可欣用最高等级的阵营改造丹对刚重生的朔源发起连番攻势,强行扭转其阵营属性,再加上比原版弟弟善良许多的朔正的存在,成功唤醒了朔源的人性,削弱了其神性; 神秘莫测的琉璃花释放出粉色烟雾从旁辅助,直接提升了整体行动的成功率; 系统提供的针对性逆天道具,在无忧天道赐福的无限气运加持下,使用时必定成功且必定随机到最高友谊值100点,再加上朔源对前世记忆的回忆触发特殊条件,使道具效果翻倍,最终将友谊值提升至突破极限的200点; 还有无忧自身连系统都未能检测出的“魅魔体质”。无论男女老少,无论飞禽走兽,甚至是非碳基生命体,在面对无忧时都会天然产生20点好感度加成。 在以上这点小小的助力加持下,无忧与朔源终于正式会面,双方就荒古大陆各大宗门势力的现状展开了友好磋商。 经过深入交流,双方都深刻认识到精诚合作的重要意义,以及在当前大陆局势下加强协作、共同应对各种挑战的必要性。 第128章 是吾赢了 无忧和朔源的会谈看似复杂,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在两位少年目光对视的瞬间,仿佛有闪电在彼此视线间激射, 那些跳动的电弧意外点燃了店铺老板的小店,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导致店内大量商品被焚毁。 见此突发情形,店铺老板勃然大怒,顿时不再压制体内积蓄已久的洪荒之力。当他的真实修为完全展露时,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 大乘期巅峰! 那可是比号称荒古大陆巅峰战力的“三圣者”修为还要高超的境界。 无忧和朔源皆大惊失色,好在店铺老板因为炫压抑太久,今日的突然释放导致身体出现短暂僵直,这意外给予了两位少年宝贵的逃跑时间。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无忧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愣,还以为朔源要燃起斗志准备背水一战,结果转头一看,仙尊大人已经快跑出坊市范围了。 两人就这样被暴怒的店铺老板一路追赶,但最终他们竟成功反杀,彼此之间也在这场生死追逐中结下了深厚友谊,成为了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以上这些精彩情报,便是由署名为琉璃小花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最新独家消息。 …… 端木初梦面无表情地看完手中的情报卷轴,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旁边的莲花池中。 “诶诶诶~!你这小萝莉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琉璃花一边急忙脱掉脚上的木屐,一边转头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抱怨着。 接着,这个总是戴着面具的少女赤着脚踏进清凉的池水中,一边小心翼翼地提着绣花裙摆,一边朝着她那份“呕心沥血”写就的情报游去。 “呵!” 端木初梦没有理会这个老朋友的搞怪行为,她只是一边心不在焉地捻起一颗白玉棋子,另一边却时刻在通过水镜术关注着无忧等人所在的圣地坊市。 更准确地说,是在关注此刻正在蜜雪仙城中进行的那场友好交谈。 琉璃花用纤纤玉足踩着池底光滑的鹅卵石,将自己精心撰写的情报又捡了回来。 随后她坐在汉白玉砌成的池塘边,任由晶莹的水滴从裙角滴落,两只小脚一荡一荡地拍打着水面。涂着鲜艳红指甲油的脚趾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再加上她俏皮地用单手撑着脸颊嘟着嘴的动作,整个人显得格外可爱动人。 就在端木初梦以为她终于要消停的时候,原本还在池塘边晾脚丫的琉璃花突然化作一阵粉色烟雾消失不见, 随后缕缕粉烟飘然而至,在她的棋盘对面又重新凝聚成一个半戴着红色笑脸面具的妙龄少女。 “嘻嘻~!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发现他了,可现在看来,我们这位擅长占星卜卦的圣者大人,发现得好像比我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还慢呢~!” 小萝莉手持黑曜石打造的棋子,“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翡翠棋盘上,随后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吾的占星卜卦之术是当世无敌的!只是…他比较特殊,没有他本人的同意,吾根本就无法窥探出有关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她拿起一颗羊脂白玉制成的白子优雅落下,接着说道: “你也不过是运气稍好些,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不必在吾面前炫耀。” “嘿嘿~!”琉璃花闻言也不恼怒,随手拿起一颗黑子也是“啪”地一下,落在棋盘上另一颗黑子旁边形成无理手。 “所以,我现在能百分百确定要找的人就是无忧了,那你呢~?还一直躲在你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沟沟里,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端木初梦执棋的纤纤玉手在空中停顿片刻,随后坚定地落下白子, “吾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要找的人便是皇极无忧,吾承认他们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诸多行为习惯和小细节也如出一辙。” “啪。” 白子落下对黑子形成精妙的围杀之势。 “但他们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实力方面也完全对不上号,吾甚至没法从他身上感受到过去熟悉的一丝一毫气息,无忧和吾要找的那个人,彼此间更像是一种类似前世今生的微妙关系……” 琉璃花再一次我行我素地落子,这次是下在一颗孤立的黑子旁边,这完全不合棋理的下法让小萝莉秀眉紧蹙。 “但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无忧身上可没有经历轮回的痕迹,所以你的猜测是完全错误哒~!” 面具少女突然捧着脸歪着头,从面具下半张脸上露出近乎病娇般的诡异笑容, “嘻嘻~!你要是再犹豫不决,那我可就要先出手啦~!到时候,可别怪小花没有提前告知,又像万年前他离开时那样,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哦~!” “啪!” 这一次,端木初梦落下白子的力度明显加重了许多。 而且在她这一记妙手落下后,黑子的败局已定。 “你还真敢说啊!无忧身上那股充满毁灭的魔道力量绝对是你的手笔!利用那股魔道气息刻意遮掩住了无忧身上的仙道韵味,让吾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你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吾等万年前定下的约定!” 琉璃花并没有被小萝莉身上突然涌动的恐怖仙道威压吓到,而是继续我行我素地拿起一颗黑子,朝着已经必输的棋盘上再下一记无理手。 “灭世魔尊同样也是他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可不希望某人因为一己之私而导致无忧永远无法恢复到最鼎盛时期的力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端木初梦体内涌动的磅礴仙力渐渐平息,身边不断碎裂又重组的空间裂隙也在缓缓愈合。 她将头扭向一边,用略带怀念的语气说道: “魔道的力量终究不适合他,还是最开始那个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才是吾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哦~!”琉璃花突然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既然你这么想,那也应该把那本《太上忘情诀》还给他了吧,毕竟…那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至于那把剑……” 面具少女突然扭头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那是另一个圣地方向。 “有些叛徒,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渐渐忘记了初心,比起优柔寡断的你,我果然还是更厌恶她们呢~!” 端木初梦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人各有志,时间久了,忘记当初无忧对她们的恩情也算正常,更何况还是那群修无情道的。” 小萝莉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骂出声:“那群道貌岸然的婊子!如果不是吾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早就把她们全宰了!” “哼哼~!真是暴躁呢,不过这样的性格我很喜欢~” 琉璃花蹦蹦跳跳地向着远处的竹林走去,娇小的身躯从下往上逐渐化作粉色烟霞,在即将完全消散前,她还特意扭头说了句: “对了,忘记告诉你,这盘棋是我赢了哦~!嘻嘻~!” 端木初梦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低头仔细审视棋盘,但不管她怎么推演,黑棋都已经回天乏术。 直到她的目光扫过棋盘某处,表情顿时凝固。 只见那里有几颗黑子连成一条直线,对全局胜负毫无影响,明显就是琉璃花随手乱下的。 小萝莉默默地开始收拾棋子,嘴里小声嘟囔着,“吾这是在正经下围棋,不是玩五子棋,所以从棋理上来说还是她输了…不管,反正就是吾赢了!” 第129章 古剑璃,惊喜 朔源离开圣地了,无忧与他的初步交涉完美落幕。 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究竟具体谈了些什么内容,只知道这次会谈最终以相对顺利的方式收场。 不过与无忧最初预想中的大获全胜不太一样。他原本还盘算着能让朔源变成和萧火火那样的好兄弟关系,结果费尽心思折腾了半天,却只换来仙尊一句“不会背刺”的简单承诺。 这让他总觉得有些吃亏。毕竟以他和安可欣组合的豪华配置,正常情况下搞定任何人都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可在仙尊身上,实际效果似乎比预期要差上十倍不止。 但好在最终结果还算可以接受,无忧同学倒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至少他们交换了传音石的联络频率,以后也能保持友好交流了,不是吗? 无忧:源源,刚才那杯仙柠茶的茶钱你好像还没给。要不,重新回来结一下账? 朔源:…… 无忧:源源,那天坑你弟弟灵石的事,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弟弟实在太好骗了,所以一时没忍住。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不会介意吧~? 朔源:…… 无忧:源源,其实我发现…刚才跟你讨论的有关永生的话题,好像有几处不小心说错了呢~!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朔源:! 无忧:哦,我又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并没有说错呢~!应该没有吓到你吧~? 朔源:呵…那戴面具的,是你不成器的妹妹?还是装神弄鬼的姐姐? 无忧:那是我的挚爱亲朋!你可不能对她下手啊!我亲爱的仙尊大人~! 朔源:……(挂断) …… 无忧又连续拨了好几通传音石,可惜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略感遗憾地收起传音石。 不过这个结果某种程度上也算超出预期了,毕竟能把那个大爱仙尊调成这样…… 只能说,统子哥,永远滴神呐! “成功了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忧转身,看见安可欣正从一棵古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此刻少女身上、腿上全都贴满了遁术符箓,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见势不妙就开溜。 唉!这既视感未免也太强了点。 明明身为那么强大的统子哥的宿主,却混成这副模样…… 我为你感到悲哀啊,我的小可欣,你能不能稍微支楞起来!! 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回应道: “嗯…应该算成功了吧?” 安可欣明显一愣,“什么叫应该算成功?我的系统道具难道没起作用吗?” “起作用了!” “那不就是成功了吗?” 无忧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如成。” 安可欣:…… 两人又在坊市闲逛了一会儿。 随后相继告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解决完朔源的问题后,心情大好的无忧同学决定回家好好睡一觉。 当晚,无忧在自家小院的躺椅上数星星。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灵草上,泛起莹莹微光。他回想着白天与朔源的对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统子哥啊统子哥。”他对着空气说道,“如果你来我这,本少爷可是有自信一年速通荒古的……” 无人应答,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少年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睡觉。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玉佩突然亮起——是古剑璃的传讯。 “这么晚了还找我?”无忧嘀咕着,随手回了个“明日再说”,便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中。 次日清晨,无忧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摸到床头的玉佩,注入灵力解开小院的防护阵法。 “请进。”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耀眼的金发,而且高度明显偏低,看来访客的个头应该比较娇小。 随后是一双碧绿如翡翠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院内的一切。 “剑璃?”无忧揉了揉眼睛,“这么早来送剑?” “嗯?!”古剑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气鼓鼓地大步走进院内,“你怎么知道是我?” 无忧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我认识的金毛就你一个。” “你!”古剑璃气得跺脚,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少女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将目光锁定在院中石桌上的果盘。那里摆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哼!”古剑璃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抓起一颗朱红色的果子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无忧。 无忧:…… 算了,吃就吃吧。反正家里存货还多,比起请炼器师保养刀剑的花费,这点瓜果根本不算什么。 “吃慢点,小心噎着。” 他进屋倒了杯清茶放在少女手边,这体贴的举动反倒让古剑璃不好意思继续报复性地狂吃水果了。 因为她并非单纯贪吃,而是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呐喊:“看本小姐疯狂地偷吃你的贡品!” 还好她没把这话说出口,不然无忧指定要给她头上来个爆栗。 这时,无忧注意到少女即便在大快朵颐时,也始终保持着单手背在身后的姿势,不禁好奇道: “你一直把手藏在身后做什么?” “哦对了,本小姐差点忘了。”古剑璃咽下嘴里的葡萄,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听安可欣说你这两天闲得发慌,所以就给你抓了个解闷的小玩意儿。” “抓了个……解闷的小玩意儿?”无忧挑了挑眉,直接放出神识朝少女背后探去。 “对啊,你可以猜猜……” 古剑璃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无忧神识的探查波动。 她脸上的期待神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索然无味。 看着少女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无忧嘴角又是一抽。 你说得也太慢了。作为筑基期修士,既然都已经解锁神识了,正常人不是应该直接探查一下就知道了么?还猜什么猜?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直接说出口就太不解风情了。看古剑璃此刻难看的脸色,搞不好真要挨上一顿带刺的小粉拳。 无忧情商瞬间拉满,虽然神识已经扫到一只禽类的爪子,但还是立即收回神识,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让我猜猜…你送的是一只会尖叫的鸡?” “不是啦……” “那就是一只会抢篮筐的鸡?” “哼!不是…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知道了!一只会动的虎皮鸡爪!” 少女气呼呼挥出的粉拳被无忧灵巧躲开,与此同时,也露出了她一直藏在身后的“神秘礼物”—— 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胖鸟? 第130章 匣里龙吟(三千) 看着手中这团粉嘟嘟的小鸟,无忧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发现这只小胖鸟的鸟喙里竟然被塞满了棉花。 无忧轻轻抚摸着小鸟的绒毛,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往一只可怜的小鸟嘴里塞棉花?”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古剑璃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这团小鸟会讲话,要是让它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那还算什么惊喜?” 惊喜?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无忧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这只小胖鸟看了又看。 那圆滚滚的身形,粉嫩嫩的绒毛,还有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绝对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男人敏锐的第六感发出警告——这只小胖鸟似乎会带来某种危险。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古剑璃手中不停扑腾的小胖鸟突然安静下来。 只见它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灵光。当目光落在无忧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装作普通小鸟般继续挣扎起来。 而奇怪的是,无忧感受到的那股危险气息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年挠了挠头,看着古剑璃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仔细端详着这只小胖鸟,轻轻抚顺它被古剑璃揉乱的粉毛,小心翼翼地取出塞在鸟喙里的棉花。 “剑璃,这只小鸟你是从哪抓来的?” 无忧好奇地问道, “这圆滚滚的体型,粉嫩嫩的绒毛,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灵宠,应该价值不菲吧?” “可能是仙门里哪个富家子弟或者长老养的,偷偷溜出来了。” 古剑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刚才看见它站在你小院的围墙上发呆,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我就顺手把它逮住了。” “这样啊……”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这小胖鸟这么容易就被抓住,想必来历也不会太惊人。至于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危机感,源头应该也不是它。 等有空再去查查看吧。 古剑璃凑过来摸了摸小胖鸟头顶那撮翘起的绒毛,继续说道: “反正你整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养着呗。我会去事务所那边看看,如果有人寻找的话,肯定会去那发布寻鸟启事,到时候你还能赚一笔酬金。要是过段时间还没人认领……” 她狡黠地眨眨眼,“你可以自己养着玩,或者做成烤小鸟,再不然拿去灵宠市场卖掉,随你喜欢。” “……”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吗? 就在这时,无忧终于把小胖鸟嘴里的棉花全部清理干净了。 重获自由的小家伙立刻扑棱着它的小翅膀从少年的手心跳了出来,扭头就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古剑璃,张开小嘴就是一句: “哦天哪!真没礼貌,哥们!很烦,哥们!” ? 古剑璃一呆。 哥、哥们? 少女机械地低头,看着自己平坦如镜的胸口,又伸手按在上面,缓缓下移…… 嗯,确实一点阻碍都没有…一马平川啊……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古剑璃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噙着泪花,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小胖鸟: “你这蠢鸟叫谁哥们呢!这到底是哪个没素质的弟子养的小胖鸟?居然还教它骂人?!” 无忧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基本可以确定危险不是来自这只小胖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刚想伸手制止古剑璃,可惜为时已晚,话已经说出口了。 “真没素质,哥们!”小胖鸟不甘示弱地回击。 “你这傻鸟!胖鸟!!”少女气得直跺脚。 “平胸又无脑,哥们!哦天哪,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啊,哥们!!”小胖鸟扑棱着翅膀,在石桌上蹦蹦跳跳。 “什……”古剑璃下意识瞥了无忧一眼,顿时羞愤交加,怒气值直接爆表, “你个烤鸡!黄焖鸡!胖窑鸡!!” 都给我听饿了…所以早餐就吃窑鸡吧。 少年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地想着。 这一人一鸟的骂战直接给无忧干沉默了。 有道是,盖伦出无尽,沉默又暴击! 只不过沉默的是他,暴击的是古剑璃。 他扶额叹息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剑璃,你来我这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这只鸟吧?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啊?哦对!” 古剑璃这才想起正事,又恶狠狠地瞪了小胖鸟一眼,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紫檀木长匣。 盒子还未打开,无忧就已经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古剑璃得意地扬起下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匣盖上的鎏金锁扣。 “锵——” 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寒光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将整个小院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待光芒散去,一把华美程度不输春浩剑的绝世好剑静静躺在匣中。 这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造型古朴大气,剑身如墨,却隐隐有金色纹路流动,宛如黑夜中游走的龙影。 即便只是站在一旁,也依旧能感受到整把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斩断山河。 看着无忧惊艳的目光,古剑璃这个傲娇少女也不禁得意起来,连方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把剑可是我和师傅、父亲三人合力打造的。” 她骄傲地介绍道,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主要材料是八大神铁之一的寒铜金精,还掺了三分星陨铁增加韧性。剑脊处融入了虚无界石的精华,所以重量比看起来要轻得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最特别的是剑身上的这些金色纹路,是用太古金龙的一滴精血绘制的。单论坚硬和锋利程度,整个修真界能与之媲美的不会超过十把。” 无忧小心翼翼地捧起长剑,剑身入手冰凉,重量却恰到好处。 他随手一挥,剑刃划过空气发出龙吟般的清响,一道无形剑气将三丈外的一片落叶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好剑!少年由衷赞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古剑璃见状,鼻子翘得更高了,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无忧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打制的主要材料倒是和我的春浩剑差不多,强度应该也相差无几吧?” 不!差远了好吗! 古剑璃在心中疯狂吐槽。 你那把什么村好剑只是在剑刃表面镀了一层寒铜金精的粉末,而我这把可是用了一整块寒铜金精作为主材!更别提还有其他珍稀材料了! 要不是她身为炼器大宗无极殿的继承人,还真负担不起这么奢侈的材料消耗。 “对了,我的春浩剑呢?”无忧突然问道。 你居然还没忘记那把新手剑啊…… 古剑璃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她真想劝无忧把那把破剑扔了算了,但之前已经答应凤挽星要保守秘密,作为交换对方承担了大部分材料费用。 最终,少女还是不情不愿地取出一个朴素得多的剑匣。 “喏,给你重新保养过了。”她撇撇嘴,“剑刃加厚了三分,剑柄换了更趁手的材质……” 虽然嫌弃,但这把剑毕竟是无忧用过的第一把剑,她还想着修复修复然后让无忧的收藏品加一来着…… 现在,这个愿望也宣布泡汤了…… 无忧欣喜地接过剑匣,里面躺着的正是陪伴他半年多的春浩剑。 乍看之下外形变化不大,但细看就会发现剑身更加厚重,剑刃处的寒光更加凛冽。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完全没注意到古剑璃脸上闪过的复杂表情。 最终,无忧如愿以偿地收获了两把宝剑。 看着少年欣喜若狂的样子,古剑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就连日来熬夜炼器的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 这把新剑叫什么名字?无忧兴奋地问道,手指轻轻划过剑身上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 金发少女面露骄傲,一字一顿道: “匣里,龙吟。” 仿佛回应这个名字一般,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起来。 院中的花草无风自动,远处树梢上的鸟儿纷纷惊飞,连天空中的云朵都仿佛被剑气搅动,缓缓旋转起来。 无忧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把剑…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与他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喜欢吗?”古剑璃轻声问道,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无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郑重地将长剑收回匣中,然后对着古剑璃深深一揖:“多谢赠剑之恩。” 古剑璃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正式,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你、你突然这么正经干嘛……” 她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那只粉色的小胖鸟突然飞落到无忧肩上,歪着头打量那把新剑,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好剑,哥们!” 它突然说道,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赞叹, “但不如我,哥们!” 无忧和古剑璃同时转头看向这只口出狂言的小鸟,院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阳光洒在两人一鸟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了奇妙的画面。 与此同时,在萝莉峰云雾缭绕的最高处,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伫立。 端木初梦小嘴微微撅起,粉嫩的脸颊气鼓鼓的,她再次重复道:“不如吾,吾也可以送东西的……” 第131章 给我打一套帝皇铠甲 “好了,本小姐在你这也待得够久了,是时候去别人那里交付委托了。” 古剑璃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作势起身告辞。 虽然她脸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嘴上说着要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在原地没动。 无忧有些不明所以,虽然巴不得自己的好兄弟速速滚蛋,好让他试试新到手的宝剑,但还是配合地问道: “这段时间你还接了别人的锻造委托?是打造什么东西?当然,不方便说就算了……” “哼!就知道你这家伙好奇心重!” 古剑璃眼睛一亮,立刻扬起下巴,语气骄傲地又重新坐下, “也罢,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无忧:…… 这小傲娇可真麻烦!信不信爷不伺候了! 古剑璃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其实这事也不用瞒你,委托人是萧心语。” 说到这个名字时,她偷偷观察着无忧的反应,“她定制了一套负重炼体用的全身甲。” 无忧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萧心语定制的炼体甲?他的未婚妻要变美丽的壮汉了? “本来是为了备战学府大比的。”古剑璃继续道,“但不知为何大比突然取消了。萧心语听说不用来回奔波,就把原定一年的历练计划延长到了三年。” 她掰着手指计算,“为了避免之后重量不够还要调整,她一口气订了三套不同重量的全身甲。这次还只是第一套。” 无忧慢慢放下手中的“匣里龙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学府大比取消的事他确实听小狐狸带饭时提过,不过那天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份色香味俱全的紫菜炒饭上了,也就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这种大型活动突然取消,背后肯定不简单。 他拿起一颗灵果,指尖凝聚灰芒轻松削去果皮。 顺手喂给站在他肩头的那只粉色小鸟,接着自己也吃了一颗。 果肉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冲不散心中突然涌上的复杂情绪。 说好一年,结果现在萧心语要提前离开仙门历练了,而且一去就是三年…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消息来得如此突然,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不舍。 更让他在意的是仙门近期的暗流涌动。 作为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他虽然接触不到仙门高层的决策,但也能感受到长老们之间日渐紧张的氛围。 就像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涌,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危机四伏。 “想什么呢?”古剑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无忧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连炼体用的全身甲都会做,我还以为你专精刀剑呢。”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古剑璃顿时神采飞扬。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叉着腰:“那是当然!本小姐的锻造技术连我父亲都赞不绝口的!再加上我体质特殊,斗战圣体就算未觉醒也给了我超强的力量,让我在开窍前就能接触炼器。在父亲的指导下,我在无极殿学了四五年……” 少女像只小孔雀般昂起头:“以本小姐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就没有什么是我打造不出来的!” 什么东西都能造吗…… 无忧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那帝皇铠甲你能造吗?” “帝皇铠甲?什么玩意?”古剑璃一脸茫然。 接下来的半刻钟里,无忧手舞足蹈地描述着那个来自他前世记忆中的终极战甲。说到兴起时,他甚至拿出纸张,用灵力在纸上刻出了一幅略显抽象的灵魂画作。 “你是说……” 金发少女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套以太阳为能源,融合阴阳五行之力,能通过腰带瞬间着装,有普通和终极两种形态,配备盾、剑、戟等多种武器,还有类似小型仙舟的坐骑和龙形的什么铠兽辅助作战……” “嗯嗯。” 无忧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而且还要有天道代打功能?”古剑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嗯嗯。” 无忧继续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少女揪着自己的头发:“做不了!告辞!这根本就不是炼器师能干的活!你应该去找一本闲书上记载的那只拥有神奇百宝袋的蓝胖子!” 无忧沉默了一会儿,第三次点了点头。 本来也就、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才、才没有一到异世界就想穿上帝皇铠甲打架这种事呢! 少年失落地低下头,就像六七岁时从家里人得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光时一样。 看着他的表情,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古剑璃又折返回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了桌上那张帝皇铠甲的草图。 “本、本小姐只是带回去研究研究!” 她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微微泛红,“可、可别误会我是为了你才接这种离谱委托的!哼!”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无忧望着她的背影,双眼闪闪发亮: “我再也不说你傲娇了!你真是太帅了,兄弟!爱你!” 古剑璃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接着步伐明显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小径尽头。 第132章 雨中小故事 “窗外雨声滴滴嗒嗒,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 无忧悠闲地伸着懒腰,哼着小曲儿。 透过窗户望去,绵绵细雨如丝线般不断落下,轻轻拍打着屋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是圣地难得一见的雨天。与平日晴空万里的仙门不同,此刻整个圣地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雨雾中,反倒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意境。 少年侧卧在窗边的躺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与雨滴落下的节奏相和。 他记得整个圣地的天气应该都在圣者的掌控之中,晴雨全凭圣者一念之间。 莫非今日圣者心情不佳,才让这阴雨绵绵的天气持续了这么久? 荒古有传言称,仙界有一水龙王,只要哭泣便会降雨,而为了让天空的阴云雨水散去,人们便会常言道…… “水龙水龙,别哭了~” 他口中轻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少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惬意的笑容。 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能悠哉度过时,手边的传音石却突然亮起。 “喂!是李易啊!怎么啦?” 无忧一边接通传音石,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朱果,准备享受这难得的躺椅时光。 什么?下雨天还躺什么? 呵,这就不懂了吧?谁说下雨就不能躺平偷懒了?院子里晒不了太阳,在屋里躺着不也一样惬意? 少年掌心凝聚灵力,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缓缓升起,悬在躺椅上方。他就这样惬意地躺在光球下,享受着人造“阳光”。 “皇极兄这个月的学道课开始了,你不来上课吗?” 李易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来,带着讲堂特有的回音。 无忧将一颗极品灵石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缓缓渗入经脉。 学道课?狗都不去! 由于无忧上个月是卡着最后期限才补完拖欠的学道课,这个月新的课程又开始了。 不过没关系,继续拖欠便是,大不了到时候再来一次极限操作,创造连续几天几夜补课的奇迹。 少年拈起一块切好的灵果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 他望着窗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雨幕,懒洋洋地回应道: “今日下雨,不宜上课。” “啊?这…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讲道堂上,李易偷偷将传音石藏在卷轴下方,只露出一个小角。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忽悠…不!是该怎么解释呢……” 无忧故作深沉,“因为我今天没带伞,出不了门。” 传音石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后传来李易无奈的声音: “皇极兄,虽然我读书少,但你也别骗我啊!就这点小雨,一个避水咒的事!又不是还未开窍的修士,需要用油伞遮雨。” “哎呀!别在意那些细节了,总之我不去!” 无忧晃动着躺椅,望着窗外的雨帘出神。 开什么玩笑,今天的学道课八成又是那个郭长老主讲。万一自己去了打草惊蛇怎么办? 没错,他已经计划好要解决与郭长老之间的恩怨了——当然不是打打杀杀那种,还没到那个地步。 只是…… 少年眯起眼睛。郭长老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仙门暗面。一味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与其等着被什么慕容大长老之流搅乱生活,不如以郭长老为突破口。到时候查出些蛛丝马迹,直接往上一报交给圣者处理就好。 至于更深入的调查...这种既危险又麻烦的事,他才懒得参与。 就在无忧盘算间,传音石再次传来李易的声音。 “对了,皇极兄,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讲课贼枯燥,只会无意义地灌水的那个郭长老被开了。” 无忧吃灵果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还是漫不经心道: “估计是上面发现这个长老有问题,一查果然不干净,就给开了吧。” “但他被开除的当天下午就死了啊!” “什么?!” 无忧这一声惊呼有些大了。传音石那头,李易脸色顿时煞白。 抬头一看,果然整个讲道堂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新来的代课长老、剑术系大长老、剑圣李清宵,更是面无表情地从三尺高的讲台上走下来。 “李易,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着是一阵卷轴滚落的声响,夹杂着某人的哀嚎,随后传音石的通讯便中断了。 无忧:…… 为你默哀三秒,李兄!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将永远铭记你今日的窘态,作为日后茶余饭后的笑谈。 少年嘴角微扬,随即又因“郭长老猝死”的消息皱起眉头。 这死得未免太快、太干脆了吧?要说背后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过只要做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做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郭长老的突然死亡反倒证实了背后确实有人在暗中操控。 稳妥起见,还是该跟其他人通个气。 在拨通传音石前,他思索片刻,决定先联系安可欣。毕竟她手握游戏剧情剧本,虽然不确定是否包含万劫仙门当前的变故。 传音接通后,安可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喂…这么大雨天找我干嘛……” “郭长老的事你知道多少?”无忧直入主题。 郭长老?哦…那个龙套啊……” 安可欣打了个哈欠, “不用管啦,仙门那些老油条自导自演罢了…在游戏里就是段过场cG……” 无忧眉头微挑:“自导自演?” “啊…好困……” 安可欣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睡着, “每到这种下雨天就容易犯困…总之就是那些仙门高层在钓鱼执法啦…比起这个……” 她突然精神一振:“心语要出仙门历练了,但我这次不跟着去。等你要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带你刷任务…好了就这样…拜拜……” 不用管?那倒省心了。 危机解除,无忧继续躺平。 他握着传音石,任由思绪随着雨声飘远。 窗外的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奏响一曲自然的乐章。 无忧闭目养神,忽然听见窗台传来“笃笃”的轻响。 睁眼一看,那只粉色的小胖鸟正用喙啄着窗棂,它那双黑豆般的眼睛迷茫地望着远方,似乎在发愁该如何飞回主人身边。 “怎么?想家了?”无忧轻笑一声,推开半扇窗户。 冷风夹着雨丝卷入室内,带来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小胖鸟抖了抖被雨水打湿的绒毛,歪着头看他,随即开口道: “下雨了,哥们!我回不去了,哥们!” 第133章 咱破解灭世魔光了 “我要勾轰,哥们!” 这只粉色小胖鸟叫嚷着,蹦蹦跳跳地从窗沿来到无忧身边,扑棱着小翅膀落在他肩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在请求他送自己回家。 “你这小鸟特么还拽上洋文了?看来你的主人也没少看那些闲书……” 无忧伸手轻轻抚过小胖鸟头顶那撮翘起的绒毛,“谁让你偷溜出来乱跑的?你主人现在肯定急坏了。下次可别再乱跑了。” “你真素质,哥们!你真礼貌,哥们!” 圆滚滚的小家伙用绒毛蹭了蹭他的手指,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悦,虽然这话和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像是在骂人。 无忧嘴角一抽,随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差,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谢谢夸奖,哥们!”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哥们!” “……” 这小破鸟还催上了? 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它再催也没用,自己既不知道它主人是谁,也不清楚住在哪。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他才懒得出去。 少年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灵米,用灵力托着送到小胖鸟面前: “吃吧,等雨停了以后再说。” 小胖鸟向前蹦跶了两步,歪着脑袋打量片刻,试探性地啄了两口。停顿一下后,突然开始大口狂炫起来。 “你这小鸟,胃口倒是不小。” 无忧忍俊不禁地看着它在那库库狂炫的模样,顿时明白这小家伙圆滚滚的身材是怎么来的了。 没想到这句随口的评价,竟引来小胖鸟激烈的反应。 “你又叫我小鸟!咔库库是龙,不是鸟!不是鸟!!” 反应这么大?连标志性的“哥们”口癖都不说了,看来这小家伙对自己的种族身份格外在意…… 不对!你这模样怎么看都是鸟好吗?还龙?真当哥没见过龙啊? 呃…虽然现实中确实没见过。 但即便如此,你这外形跟传说中的龙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啊! 窗外的雨幕中,圣地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无忧伸手接住几滴雨水,看着它们在掌心汇聚成小小的水洼。这雨,不知要下到何时…… 正午时分,洛羽汐照例来送饭。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小侍女显得格外沉默,也不像往日那般黏人。 这反常的举动立刻触发了无忧的警觉。他开始关切地询问小狐狸的学府生活与心理健康,顺便打探是否有黄毛修士对她图谋不轨。 开玩笑,防火防盗防黄毛,这可是人生至理。 可惜最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洛羽汐草草吃了几口饭后,便匆匆告辞。 临走时,无忧注意到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遮挡手腕上那个之前出现一条小裂痕的粉玉手镯。 随着幽蓝色火焰在瞳孔中跳动,无忧敏锐地捕捉到手镯一角上,一个颜色更深的、正在跳动的数字: “玖伍?95?什么意思?” 他挑了挑眉。不确定这是手镯的装饰还是别的什么。 可惜这手镯是从黑市店主那薅羊毛薅来的,现在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去了,不然倒是个现成的咨询对象。 不过应该不必太过担心。小侍女做事一向有分寸,交办的任务总能完美完成。既然她现在选择不说,想必问题还不大,自己也该给孩子留些私人空间。 想通这一点后,无忧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只要确定没有黄毛修士来拐骗小狐狸就好。比起不存在的黄毛,某个白毛钕铜才更值得警惕。 毕竟那个姓凤的心思,早就已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在她已经消停挺长一段时间了,想必是被他的宝贝魔光给打自闭了…… 真好…… 一想到我们骄傲的凤师姐还在那哭唧唧地肝副本,而自己却能悠闲地躺在屋里,他就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片刻后,屋外的雨势渐小,很快只剩下零星的雨滴。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后的宁静。 无忧皱了皱眉,这个时辰会有谁来拜访? 而且还敲得那么用力,搞得他还以为是谁在砸门呢。 他懒洋洋地拿起玉牌,解除了小院的防护阵法: “谁啊?请进吧,门没锁。”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凤挽星。 少女的黑袍兜帽上还沾着雨水,脸上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她肉眼可见的疲惫神情中却透着一股异常的亢奋。 “皇极无忧!快点出来!咱要挑战你!咱破解灭世魔光了!” 无忧闻言一怔。 破解灭世魔光?那本经过他改良的《灭世创生诀》如今是什么品阶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而从中脱胎的灭世魔光,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催动极度弱化版,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战绩可查。 当初在灭世线时,那些渡劫期的老头老太都不敢如此口出狂言,你个小凤凤哪来的自信?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无忧的高度重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也懂。虽然对《灭世创生诀》和自己的天赋、努力与汗水都很有信心,但世上天才如过江之鲫,保不准真有人能破解。 所以……凤挽星是自创了什么针对性的功法,比如《创世虚无真经》之类的能抵消灭世魔光的力量?还是研究出了某种能抵御魔光的逆天防御术? 无忧既警惕又期待。如果有人能找到他功法的弱点,就意味着还有改进的空间。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凤师姐的努力付出产生了几分感激之情,于是少年真诚地开口鼓励道: “那咋了?” 第1章 关于我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华夏羊城,永安小区4栋3104号。 伴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工作到凌晨两点半的无忧同学,此时终于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窝。 今天又是努力工作,为老板包养他第三个小老婆添砖加瓦的充实一天。 无忧同学顶着两个黑眼圈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苦涩的味道在嘴中蔓延。 他有着一份月薪3500的工作,但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被老板以各种理由扣掉1500多了,剩下的钱恐怕连还房租都很勉强。 他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提提神,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今天的码字更新。 好困……感觉眼皮在打架…… 要不……今天还是鸽掉算了吧!反正这本书也没两个人看…… 他真想现在就回到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他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要是突然就这么猝死过去,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没办法啊,要是再不想办法找点副业赚钱,他就要饿死啦…… 才刚写了几行字,无忧突然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来晃去的咖啡。 咦?地震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下一秒,书桌后面的墙壁突然“轰”一声被撞碎了。 在那一瞬间,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慢得让无忧同学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飞起来的砖块中间,有一辆无人驾驶的泥头车正风驰电掣般地向他冲过来! 如同慢动作般,他渐渐瞪大了他的卡芝兰大眼睛。 “哇!我……去……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泥头车之神没有听这个可怜的打工人狡辩,它那无情的狞笑在无忧眼中不断放大。 我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无忧同学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去世的前一刻,他心里都还在想着…… 泥头车长出翅膀飞到31楼给我创死了?也不知道保险公司赔不赔…… 如果赔的话,自己双亲已经过世,又没有什么往来的亲戚,所以能不能给身处地府的我把赔款烧过来啊!! 无忧卒!完结撒花~! …… 荒古东州,仙历2025年。 位置:碧水城 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位于皇极宗的最东侧,古月一族的最西侧。 因两大势力结盟已有百年之久,所以作为两大势力交界的碧水城,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优异的交通条件,成为了一座和平而美丽的城市。 但今天可能稍稍有所不同。 “呜呜呜~三少爷你死得好惨啊!” 原本热闹繁华的青石街因这一声凄惨的哀嚎,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下一刻,路上的行人无论是有急事没急事,是有约的还是单纯散步的,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他们带着一脸吃瓜的表情朝着那哀嚎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他们看清那发出哀嚎之人,又是那一老一少的组合后,脸上的好奇顿时就是一僵。 随后他们纷纷丢掉手里的西瓜,一脸晦气地转头就走。 他们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那老少二人组一眼。 不仅如此,他们还边走边骂。 “呸!我还以为有瓜,结果又是这闹腾的老少二人组,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该谁倒霉了。” “可不是嘛!快走快走!等会儿被皇极家的三少爷盯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名路人原本兴冲冲地围过去,结果看周围的人都在一脸晦气地远离。 他顿时便有些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顺手拉住一个往回走的老哥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能详细说说吗?听你们这么一说,都听得我心里有点痒痒的。” 被拉住的老哥先是打量了一眼路人,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一脸苦笑地解释道: “小兄弟是第一次来碧水城吧!如果你在这多呆一段时间,便能知晓皇极三少爷的‘赫赫威名’!” “对对!呵呵痿鸣!” 接着几个热心的行人就把他拉到街道旁,给这位路人科普起了皇极三少这几年的“英勇事迹”。 四岁的时候跑到无极殿,找人家女娃比谁尿得远,据说当时直接就给在场的无极殿主气得火冒三丈,揪小鸡似的就给三少爷丢回皇极宗。 六岁的时候家里要给三少爷找个贴身侍女,但三少爷不知怎的脑子一抽,就跑去找了个奴隶商人。并在其手上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半妖狐人,之后更是硬要让那脏兮兮的狐人去做他的贴身侍女。 七岁时,炸了皇极宗二长老的丹炉,然后被宗主关了禁闭; 八岁时,教唆狐人侍女用流星锤砸毁了他宗主老爹刚刻好的石雕; 九岁时,从库房顺走了颗轰天雷,并将其丢到宗主的鱼塘里,导致宗主养了近十年的锦鲤被炸成了灰灰。 还有……(此处省略一千字) 路人小哥听到一半就已经傻眼了,这是什么热衷于搞事的混世魔王? 而且好像越是长大,搞事的频率也是在逐步上升?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突然。 路人小哥,盲生发现了华点。 此刻,他眼里闪烁着名为智慧的光芒,他扶了扶虚空眼镜,仿佛名侦探南柯附体。 八卦归八卦,但你这知道的信息未免也太详细了一点吧!?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皇极宗的敌对势力派来造谣的卧底! “哦,你说这个啊!”老哥挠了挠头,随后说道: “因为我曾经是皇极宗的外门弟子,有一次因为任务有幸去往长老峰。然后路途中经过一座广场,那广场中央立着块大石头,上面写满了三少爷的‘光辉事迹’。” “我就是在那上面看来的消息,而且听说那块石头快被写满了,宗主正在吩咐立起第二块大石头。” 路人:…… “那…三少爷他们现在这是?” 听到路人小哥的疑问,老哥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静观事态的发展。 视角回到大街上。 一个老头正死死地趴在一名少年的胸口上嚎啕大哭着,时不时还抬头瞄一眼对面。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站着另一名面色铁青的小少年。 小少年提着一柄木剑浑身颤抖着,从他那有些发红的双眼,以及额头上跳动不止的青筋来看…… 他好像快被气疯了! 这个看起来和皇极三少岁数相差无几的少年郎,此时心中的无语与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做工粗糙的小木剑,再转头看着那明明连衣角都没碰到却能飙血三升、眼看就要命不久矣的皇极三少。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这是光明正大的诬陷!! 一时间,古月朔正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险恶! 要是他乖乖听哥哥的话,一到皇极宗的领地就直接缩在客栈里,现在就不会遇到这种混账事儿。 第2章 三少活了!你们四个黑人暂且退下 (pS:主角与原主,实为同一人,并非夺舍取代) 先不提正在后悔的古月朔正,此时老少二人组中的老头已经表演到了精彩部分。 “呜呜呜~您放心!我老陈一定传承您的意志!大口吃席!” 看这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中的悲苦与语气的凄凉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是再怎么逼真的演技,在几天内重复上演个六七次…… 你当我们这些人是眼瞎吗? “……” 住在碧水城的行人齐刷刷地往后退。 毕竟这一老一少演的这出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地点不换! 套路不改! 就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这一老一少是把人当煞笔了是吧!? “唔……” 在这热闹(指老头)与寂静(指路人与受害者)的相互交织下,我们的无忧同学成功被吵醒了。 短暂的梦呓声中,那老少二人组中,那名躺在地上的少年郎茫然地睁开双眼。 他看着那蓝蓝的天空,这与他记忆里蓝星那被浓烟与雾霾遮蔽的天空截然不同,这里的天空是如此的美丽与纯净, 当然,如此美景。 如果没有旁边那张老泪纵横的老脸挡住了一半的视线,那就更好了。 看着突然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三少爷。正在嚎哭的老头不得已,停下了口中正在念诵的台词。 他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对无忧有些着急地眨着眼,示意其闭上眼,毕竟现在戏还没演完。 无忧没有理会这个怪老头,他看了眼自己有些稚嫩的手,又看了眼身下的血迹…… 不对……是番茄酱! 无忧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嘴边舔了一口。 嗯,甜甜的,确实是番茄酱。 “啪!” 无忧:??? 老头一巴掌将无忧同学的手给拍了下来, 随后更是在无忧一脸懵逼的表情下,强行将他睁开的双眼又重新合上。 接着,老头酝酿了一下情绪。 大颗大颗的泪珠又再次从他的眼眶中流出,那哭丧的哀嚎声更是信手拈来。 “我可怜的三少爷啊!砰砰砰砰~” “竟然被此等小人暗算偷袭了啊!砰砰砰砰~” 老头一边哭泣一边捶打着无忧同学的胸口,生怕他没死透一般。 “老陈我向您保证!砰砰~” “论吃席,砰~” “我老陈绝对专业!砰砰~砰——砰砰~” 无忧一开始被捶得胸口难受,但到后来也就没感觉有多难受了。 因为无忧同学早在那第三下捶打过后……便头一歪,又晕死了过去! 无忧卒!完结撒花~!x2 …… 无忧缓缓睁开眼,四周一片雾蒙蒙的,还没等他弄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就从旁边探了出来。 因为离得很近的关系,无忧甚至能看到那几乎能夹死苍蝇的条条皱纹。 无忧同学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老脸的主人便一边将他从床上拉起,一边欣喜地说着: “来来来!少爷醒了!接下来请少爷到棺中休息?” 无忧:? “棺中?馆中吧!?老人家你口音还挺重的。” 无忧揉了揉脑袋,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反应过来你是在说旅馆的话,可能还真得被你吓死!” 老人笑而不语,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扶着的手。 随后,趁着无忧的身体失去平衡时,一把将他推进了一口木雕棺材中。 下一秒,唢呐声响起。 盛放着无忧的棺材,在摇摇晃晃中升起。 四个穿着时髦的黑哥分别用肩膀抬起棺材的一角,在那带感的音乐中,跳着颇有节奏的舞步。 无忧过世的双亲直接原地复活,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也都围在棺材的周围欢乐地舞蹈起来。 老头在笑、黑哥在笑、无忧复活的双亲也在笑, 只有被关在木雕棺材里的无忧…… 在那颠簸的棺材中,头被撞了几个大包,正在默默地哭泣着。 …… 梦醒时分。 “卧槽!什么地狱绘图!” 俗话说的好,人在受到惊吓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比如在被梦吓醒的那一刻,起身将旁边一口一句少爷的老头一拳打飞出去。 “哎呦!” 伴随着老头的一声惨叫,无忧同学堂堂复活! 与此同时,穿越所带来的那种晕眩感、或者说与原主灵魂上的隔阂也在此时奇迹般的消失了。 随着大量的记忆疯狂地涌入脑海,差点将刚刚清醒过来的无忧同学,又再次击昏过去。 好在,如此狗血的事情没有在他身上发生。 无忧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努力消化记忆的同时,也不禁念出了此刻自己的名字。 “皇极·无忧。” 跟他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样,虽然姓不一样。 无忧同学瞥了眼四周,不动声色地伸手往下面一掏…… 呼~还好,小揪揪还在。 虽然姓不一样,但至少性别一样就行。 小无忧松了口气.jpg 消化了原主的记忆,无忧也明白了现状。 皇极家族的三少爷,今年十四岁,地位高贵,外表俊俏可爱,甚至还有一位…… 呃,来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算了,只要是个母的就行,他不挑。 完美的人设,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上人。 可以说比起在原世界,当一个朝七晚十二、密码六位数的银行卡存着三位数的存款,无父无母的悲惨社畜…… 无忧同学只能表示…… 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异世界的美好生活,我踏马来辣!! 就在无忧同学畅想未来时,老头顶着一只熊猫眼,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三少,您醒了?您看,今天又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老头捧着一袋子的灵石,敞开来给三少爷观看。顿时,一股名为富裕的光芒,差点闪瞎了无忧同学的双眼。 好吧,其实并没有。 荒古大陆的灵石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通透的玉石,摸起来质地细腻、形状规则,并没有某些小说里所描述的那般,闪着五颜六色的七彩光芒。 硬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是一块透明玻璃里面注入了数量不菲、并且品质极佳的灵气。 无忧一边用手摩挲着灵石,一边感受着灵石里那无属性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他这般评价道: “此石,性温,味微苦,无毒,实乃大补之物!” 第3章 别叫我三少 看着无忧拿在手中的那枚极品灵石,逐渐失去原有的光泽。 那其中所蕴含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如流水般灌入他的体内,却没有溅起一丝波澜。 老头越看越是心惊。 直到最后,那灵石中的灵气被抽得一滴不剩,而吸入海量灵气的无忧同学,看起来依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要知道,即使是放眼整个荒古大陆,拥有这等吞噬灵气的速度也不是一件常事! 老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后又装作一脸不在意地上前惊叹道: “三少,好吸力!这便是所谓的如同深渊般的吸力,料想您与坐地吸土相比,恐怕也不妨多让吧!” 无忧:? 他手一抖,竟直接将手里被抽干灵气的废石,直接捏碎。 无忧看着这个略显聒噪的老头,眼角微微抽动。 不会夸就别硬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玩意? “陈伯,能否安静片刻。” 眼前这个留着长胡子,一脸搞怪表情的不正经老头,无忧应该称他一声陈伯。 在原主的记忆里,陈伯是皇极家族的管家,原本一直都是跟在家主旁边的。 但就在三个月前,却突然被吩咐跟在原主左右,而按照原主的性格,愿意陪同他一起玩闹的陈伯,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与他一同捣蛋的好帮手。 “三少,您头不晕了吗?” 看着陈伯那一脸关照的样子,无忧原本涌到喉咙口的吐槽也默默地咽了回去。 “没事,我头已经不晕了……还有别叫我三少!” 无忧先是摇头表示自己无恙,随后又一脸抵触地强调道。 因为某某三少的原因,他一被人叫做三少爷,就总是觉得别人在骂他。 陈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好的,三少爷!明白了,三少爷!放心吧,三少爷!” “哦,还有这些演出的战利品,您可要收好!” 还不等无忧强调称呼上的问题,陈伯便已经将一大袋灵石塞到无忧怀中。 在此过程中,他先是趁着递交灵石时,装作不经意间触碰到无忧的手腕,随后又亲切地摸了摸小无忧的脑袋。 五秒后,陈伯笑呵呵地将手收回,眼睛眯了眯。 陈伯的动作隐蔽而迅速,那自然的做派,让无忧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说到灵石,无忧这才想起,某位还存在于现场的苦主已经被晾在一旁有一段时间了。 有欢喜那就会有悲伤,这是天地轮转的规则。 就像受人们欢呼的奥特曼,以及欢欣雀跃的人们不会注意到,被打倒在地的小怪兽正趴在地上默默哭泣一样。 古月朔正就像一颗霜打的茄子般失魂落魄地对着一面墙壁默默地罚站着。 从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难看出,在无忧再次昏迷的过程中,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咳咳,那个……你还好吗?” 无忧同学有些尴尬,对于原主的碰瓷行为他深表歉意。原主闯下的烂摊子,结果却要他来处理。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穿越的时机这么赶巧,刚好卡在原主惹祸完毕,大获丰收的时候。 可能对于原主来说,这种程度的恶事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但对于新时代五好青年无忧同学来说。 碰瓷儿~不可↑取↓~ 所以他是来还灵石的。 可惜,他好像低估了受害者的心理创伤,或者说低估了“皇极无忧”这四个字的威慑力。 随着无忧的靠近,古月朔正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直接跳了起来,同时还把他刚买的宝贝木剑一下子丢到远处。 做完这些,古月朔正一脸警惕又有些怯懦道: “你……你要干嘛!我已经没钱让你讹了!算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向后倒退着,直到撞到身后的那堵墙,才被迫停了下来。 “我不是,我……” “别过来!!” 古月朔正双手护住胸口,一边失声尖叫,一边快步朝着远方跑去。 还真别说,那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 目睹古月朔正逃跑似的远离自己,无忧同学向前递出灵石袋的手,直接僵在空中。 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三少爷,我们回去吧!反正不久后,古月家族前来拜访的队伍也会抵达皇极家族。我们直接回家,在他们的终点等他们便是。” 陈伯抚下胡子,双手背在身后,这个老头正经起来,也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 只可惜,下一秒这个糟老头补充的一句话,瞬间就将无忧心里刚刚升起的仙家中人的形象给击了个粉碎。 “到时候我们再演他们一手大的,直接一波肥,赚他个盆满钵满!” “您觉得怎么样,三少爷?” “……” 无忧同学不想说话,他低头看着怀中,看着那装满了灵石的布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这么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袋子里的灵石好像莫名地少了几块。 于此相对的,袋子里却莫名地多了几块碎渣。 晶莹剔透的灵石如同镜面,无忧低头凝视着那镜面中的人,凝视着那个十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己。 被吸收的那属于原主记忆仍在脑海中翻涌,两个无忧的记忆在不断地融合。 过往的一幕幕,像是放灯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在龙国生活的二十几年,在福利院长大的他没有体验过来自父母的爱,早早就出来拼搏的他过得也并不顺心。 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得到完善教育的他,只能通过自学的方式,学习各种有用的技能。 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拿着勉强能糊口的工资,却总能抠抠搜搜地省下一点,去帮助福利院里那些和自己一样不幸的孩子们。 最后的结果便是被车撞死,来到了这个世界…… 比起自己在龙国的无聊人生,另一个无忧过得可要精彩多了。 虽然记忆中的画面总是伴随一场又一场的爆炸,但可以看出,原主过得还是挺快乐的。 一脸不解地挠着头,被无极殿主拎回皇极家的小无忧; 死死地抱紧怀中,那个长着狐耳、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同时怒视奴隶商人的小无忧; 偷偷往鱼塘里丢轰天雷,然后看着水里的鱼儿被炸上天,自己却躲在一旁坏笑的小无忧…… 呃……虽然接下来的画面,大多数都会与一间黑漆漆的禁闭室有关,但至少在被父亲关进小黑屋前,小无忧还是玩得还是挺快乐的。 即使调皮成这样,小无忧的父母却依然十分地溺爱他,可能这也和他大哥二哥相继离世有关吧。 小无忧这一脉一直都是一脉单传,二哥是在大哥离世后出生的,而小无忧自己又是在二哥离世后出生的。 所以对于宗主的第三个孩子,皇极宗上下才会对他溺爱至此,在小心呵护的同时,又恨不得将以前对孩子缺失的爱全部在小无忧身上补回来。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无忧,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无法无天、混世魔王的样子。 等一下! 原主的大哥二哥,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奇去世? 三个月前,突然安排陈伯到无忧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 无忧拿着灵石袋的手紧了一下,这个世界好像不像他想的那般太平啊…… 他现在既是无忧,也是皇极无忧。 原主的因就是他的因,而原主的果,也是接下来他需要承接的果。 为了美好的异世界生活,为了成为摆烂的皇极宗继承人,娶一个美丽贤惠的少女为妻,然后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 这便是无忧同学开启新人生,所许下的美好愿景。 第4章 呼唤金手指 “系统神力,天下无敌!” “……” “那,帝皇铠甲合体?” “……” “还不行,那出来吧!雷霆雅塔莱斯!” “……” “神光棒!迪迦!” “……” “丘比?魔法少男变身?” “……” “戒指老爷爷?” “……” “谁都行,出来吱一声啊!穿越异世界,获得金手指,走向人生巅峰,这不是小说主角标配的吗?” 无忧将手里捏着的戒指丢到一旁,在尝试呼唤了所有他知道的外挂以后,他绝望地发现,他好像少了大部分穿越异世界的人都拥有的东西。 他好像真的没有金手指!? 人家穿越都恨不得送美女,送强力外挂,送逆天技能和逆天武器,不用怎么努力就能一步登天,巴不得主角一天就能拉到满级无敌于天下。 而自己呢? 除了穿越的家境好一点,长得帅一点,还有什么能说的? “哼!╭(╯^╰)╮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作者这么小气,金手指也不给一个?!” 无忧同学对着镜子发起脾气。 如今的皇极无忧,已然是一位舞勺之年的束发少年。 无忧坐在卧房内,梳妆台的铜镜映照着他的身形。 镜中的少年,剑眉如星,目若朗星,面庞虽稍显稚嫩,却难掩其英气。 他的肌肤白皙胜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闪烁着幽幽光芒。 他的五官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皆恰到好处。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如瀑布般垂落,却仍有几缕发丝散落在肩头。 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皇极无忧以第三者的视角,客观且沉稳地评价道: “镜中之人,乍观似谦逊之士,温润而泽,举手投足间,却难掩其飘若浮云,矫若游龙; 若再详加审视,亦能察其人身姿挺拔,风度高雅,堪称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实乃浊世佳公子也!” 皇极无忧理了理额前碎发,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进行每天醒来第一件要做的事—— 对自己的容貌发出由心的赞美! “……” 门口处,气氛有些微妙。 正准备踏进房门去为少爷梳洗打扮的丫鬟小月,刚走到门边便听到里面传来的话语,不由得嘴角一阵抽搐。 稍作停顿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三少爷,您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依奴婢看,您多少也该注意自己的颜面为好……” “小月,瞧你这话说得,难道你不觉得少爷我贼帅吗?” 小月抿嘴一笑,应声道:“帅倒是帅,只是……您也没必要每天都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吧。” 说着,小月已然走进房间,手脚利落地开始为坐在铜镜前的无忧同学梳理头发。 只见她手法娴熟,先将无忧那如瀑般的黑发用梳子轻轻理顺,然后再仔细地盘成发髻。 接着,小月又端来一盆清水,轻柔地为无忧洗净面庞。水的清凉让无忧不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待洗完脸后,小月从一旁取出精美的挂饰,小心翼翼地为无忧佩戴在衣襟和腰间。 尽管在记忆之中,无忧早已习惯了这样被人精心伺候着的生活,但当他真真切切地再次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中却难免会有一些复杂的情绪涌起。 一方面,他忍不住暗自吐槽这所谓特权阶级所享有的种种特殊待遇实在是太过奢侈与不公; 另一方面,身体却又诚实地沉浸在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当中,尽情地享受着这种舒适惬意的生活。 说起这丫鬟小月,其实她并非原本负责原主起居的贴身侍女。她乃是宗主夫人——也就是无忧母亲身边的得力侍婢。 至于那位本该专职照料皇极三少日常生活的侍女,则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担任照顾皇极三少的工作…… 当梳洗打扮妥当之后的无忧轻轻推开门扉,迈步而出之际,一眼便瞧见在门口已然伫立许久、静静守候着的狐人少女。 只见那少女微微低垂着头颅,宛如一朵娇羞的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吹拂一般。 每当无忧向前,她总是小心却又坚定地紧紧跟随在无忧身后。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开口吐露只言片语,只是这般面无表情地沉默前行,仿佛整个世界唯有脚下这条通往未知的道路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 每当无忧出于好奇或是心中略有疑惑而停下匆匆的步伐,并回过身去凝视这位高冷侍女之时, 一旦视线交汇于那张如冰山般清冷的面庞上,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拒人千里的气势,原本到嘴边的询问话语便不知如何开口,又被他默默地重新吞回肚中。 如此反复数次,无忧终究还是选择保持缄默,继续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于是乎,就在这样一种充满诡异气氛的情境之下,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而行,最终顺利抵达了餐厅所在之处。 踏入餐厅大门的那一刹那间,无忧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比先前顺畅许多。 然而,此刻的他并没有察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 跟随着他一同进入餐厅的狐人少女,尽管其面部神情仍旧维持着最初的那份冷若冰霜,毫无波澜; 但是,那一直被她死死攥紧以至于几近变形的裙摆,却在这一刻悄然地微微松开了些许。 …… “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吧!都快赶得上我第一次吃泡面的美味了!” 无忧一边在心中默默感慨,一边按照原主的肌肉记忆,静静地享受这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美味。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吃不到的,而且这些美食不单单是美味那般简单。 在食用的过程中,全身都会变得暖洋洋的,无忧感觉自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坚韧。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提升实力所需要的资源、功法,还有法术都一应俱全。 不需要像其他小说里的主角那般,需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苦战,或是在一番机缘巧合的奇遇下才能获取到自己成长过程中所需的各种资源。 家庭和睦,父母健在,也没有那么多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简直完美! 如果能这样一直安安稳稳下去,好像有没有金手指其实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一直在皇极宗里缩着,猥琐发育到跟谁都有一战之力再出门好了。 看着小无忧一脸幸福地吃着东西,特别是那腮帮子一耸一耸的,就像一只贪吃的松鼠。 而在餐桌的对面,则坐着一位仪容华贵的妇人。她身穿一袭华丽的长裙,举止优雅大方。 此时,她正轻轻地拿起一条精美的丝巾,细致地擦拭着嘴角,然后微笑着问道: “今天的小无忧,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啦?” 然而,还未等无忧同学回答,坐在妇人身侧的那个面相威严、气度不凡的男人便抢先开口道: “哼!别又是跑去哪里捣蛋,把人气个半死就行了!” 说话间,男人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其实并无真正的愤怒之意。 紧接着,男人又继续说道:“一天天就知道闯祸闯祸!再不安生点,我就把你丢到禁闭室里关上一整天。” 虽然嘴上说得严厉,但实际上无忧结合原主的记忆来判断,每次自己被关进禁闭室之后,都待不了多久,最长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所以,这也是当初无忧同学刚刚读完原主的记忆时,忍不住要吐槽他的父母实在是太过溺爱他的缘由所在。 “孩子他爸,咱们的小无忧不是说,他最近勘破了胎中之密,明白了许多做人的道理,所以已经懂事了,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苏婉玉看着埋头干饭的无忧同学,掩嘴轻笑道: “怎么?你不信咱们小无忧说的吗?” “哈哈,信!我怎么会不信!”一向严肃的皇极天威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夫人,接着随口道: “哼!这臭小子都两天没有出去捣乱了,这两天也难得没有收到别人寄来的投诉,也算是有所进步吧。” 语气虽然依然不算好,但一说到这事,皇极天威翘起的嘴角就没有弯下来过。 第5章 餐桌上的谈话(四千) 在皇极天威反驳时,温柔贤淑的苏婉玉就在一旁托腮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那言不由心的嘴硬着。 “破解胎中之谜”这是无忧同学灵机一动下,想出来的理由。 为了避免自己在日常中被发现与平时有所不同,所以干脆说自己破解了胎中之谜。 这样即使之后他出现某些异常举动或是词汇,都可以推到这一点上。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个甚至不能说是在撒谎。 无忧同学看着两位便宜父母,默默补充道。 眼前这两位,就是皇极无忧的亲生父母。 统领荒古东洲九大顶级势力之一的皇极宗宗主,拥有无上威严的“炎皇”皇极天威,以及他美丽动人且剑术高超的妻子,昔日龙渊阁备受宠爱的小公主,“绝剑”苏婉玉。 尽管皇极宗在修仙界的实力堪称登峰造极,其地位亦超凡脱俗,但令人惋惜的是,在宗门内部,宗主一脉却始终面临着人丁稀薄的困境。 追溯往昔,自太爷爷那一代起,便仅有爷爷这么一根独苗传承香火;待到爷爷当家时,膝下也仅仅育有皇极天威一子而已。 时光荏苒,当接力棒传递至皇极天威手中,他终于萌生出振兴家族、开枝散叶的强烈愿望。 然而,这位宗主偏偏还是个情深似海的痴情之人,一生之中仅迎娶了苏婉玉这一位挚爱伴侣。 起初,夫妇二人满心欢喜地期望通过共同努力孕育子嗣,以实现家族繁荣昌盛的梦想。 怎奈天意弄人,他们所迎来的第一个孩子,尚在襁褓未满一月之时便不幸夭折离去;紧接着,第二个儿子亦是命运多舛,未能逃脱早夭的厄运。 接二连三痛失爱子的沉重打击,使得皇极天威和苏婉玉这对恩爱夫妻陷入了无尽的悲痛深渊之中。 就在他们几乎心灰意冷之际,第三个儿子皇极无忧的出现,如同一道希望之光降临到他们身边。 更为幸运的是,这个小家伙不仅顺利诞生,而且还茁壮成长,一路平安无事地走过了十四个春秋寒暑。 至此,一直忧心忡忡生怕家族后继无人的皇极天威夫妇,总算稍稍放下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 正因如此,对于这来之不易的独子,他们自是百般呵护、宠溺有加。 可以说,小时候乖巧听话的皇极无忧,变成现在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他们这对夫妻那毫无节制的爱,绝对要承担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无忧同学才必须谨言慎行,防止被自己的便宜父母发现异常。 毕竟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独自一人在修仙界闯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就这对夫妻俩对这孩子的溺爱程度…… 无忧同学都有些担心,一旦被他们发现不对,自己今天能不能踏出这个门都得另说。 趁着夫妻二人交流的功夫,皇极无忧轻轻抬起头, 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筷子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里脊,放入碗中。 接着重新低下头,继续美滋滋地干饭。 他可不是贪吃,他只是在模仿原主平时的举动,大概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的胃口变得很大,并且时常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饥饿感。 还好,记忆里原主爱吃的东西,和他自己爱吃的东西一模一样,就连讨厌吃的东西也都一模一样…… “小无忧,不可以挑食哦~” 看着苏婉玉将一块胡萝卜放入他的碗中,无忧同学想把它夹出来丢开,但又不太敢,最后只能闭上眼睛将胡萝卜吃了下去。 因为无忧同学小时候吃白萝卜炒红萝卜时,不知道是食材不新鲜还是过敏的问题,导致连续三天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所以后来看到萝卜就有心理阴影。 绝不是挑食!不是! “讲起来,你与萧家的那个小妮子订婚已久,平日里不要只顾着玩闹,你们二人应当多些交流。” 皇极天威轻抿一口美酒,沉声道:“此乃你爷爷闭死关前定下的婚约,我不便插手,但你二人是否般配,还需你二人自行定夺。” 这话意思已然很明了,萧家老爷子与你爷爷乃是旧交,所以在你尚年幼时便为你定下这门亲事。 如今你已长大,你的父母也很开明,你有权选择自己真心喜爱之人,若实在不喜,大可告知于我,爷爷那边我自会设法搞定。 大致便是如此。 “三天后,便是小无忧参加开窍大典的日子了,届时我家聪慧伶俐的小无忧,天赋定然会惊艳全场!不知会令多少女子倾心。” 温柔娴静的苏婉玉伸手轻抚无忧的脸颊,满是期待。在她心中,她的小无忧便是这荒古世间最为完美的存在,没有之一。 “唉!那可不一定!今年的开窍大典与以往不同,万劫仙门亲自下场主持,想必荒古绝大多数势力都会来此参加。” “到时可以说是群英荟萃,像古月一族的那对孪生兄弟、青霄剑宗的剑道天才,还有无极殿的那个小女娃,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皇极天威对此倒是不抱太大的期望,并不是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自信,而觉得无忧的运气不太好。 这一届开窍大典的参与者,可能是近千年来最豪华的一届。各种天才层出不穷,各种神体异体那更是琳琅满目。 好吧,虽然有点夸张,但这一届的天骄确实要比以往要多上许多,让皇极天威都感觉未来可能会有大事要发生。 “哼哼~不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不管,我的小无忧就是最棒的!到时候一定能拐来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当老婆,然后生一堆可爱的小小无忧~” 苏婉玉一脸的不服气,轻捏着无忧的脸搓了又搓,就像在揉一块手感上佳、弹性十足的橡皮泥。 拜自己的便宜老妈所赐,无忧同学的干饭速度一下子就下降了不少,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摆着脑袋,以示抗议! 看着母子间的“亲切”互动,坐在首位的皇极天威,原本有些忧虑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他笑着打趣道: “我只是客观评价而已,可不是存着吹嘘他人、贬低无忧的意思。不过,有一点你母亲说得对,除了那个未过门的萧家小妮子以外,无忧你可以多拐几个小姑娘,为我们皇极家开枝散叶,至于她们背后的什么势力什么背景,你不用管……咕咚咕咚,碰!有你老爹帮你扛着!谁不服让他来找本座!看本座怎么打服他!哈哈哈哈哈!” 一向正经的皇极天威,在一杯又一杯美酒下肚后,进入微醺状态,满脸通红的他此时兴致高涨。 大有一副你尽管负责抢,剩下的交给他的豪迈之态。 无忧:…… 听着自己的便宜父母在那说着说着就要开始畅谈未来,无忧同学对此却有些汗颜。 大哥!不算上前世的话,我现在不是只有十四吗?你们说这些真的不会太早了点吗? 还有……皇极宗不是仙家正派来着吗?您那是什么恶霸发言? 我没有金手指,当不成主角也就算了,您老可别把我的剧本换成反派的剧本啊!? 等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家庭和睦,家里有钱又有势,父母实力高强的同时,还有一个闭关不出、修为深不可测的爷爷,而原主又是那种嚣张跋扈、极易惹事的性格…… 嗯? 怎么好像说着说着,原主已经完美符合一个反派应有的定位了!? 主角的家族大多落进下石,而反派的家族却总是相亲相爱,所以往往反派在招惹主角后,主角才总是打了小的,来个老的,打个老的,来个更老的…… 不得不讲,反派家族内部关系那么好,很有可能便是为此服务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 补药补药!! 我要当正义的伙伴!补药当被人踩在脚下的反派! “……” 无忧同学突然的消沉和抗拒,被正在揉儿子脸蛋的苏婉玉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松开了揉搓脸蛋的手,温柔地摸了摸皇极无忧的头发,微笑道: “小无忧是遇到什么烦恼吗?不要一直憋在心里哦~随时都可以找我们倾诉,你要记得你并不是一个人,你的父母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耳边传来的话语温柔如晚风,头发被轻柔抚摸的同时,好似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 原本一直沉默干饭的无忧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微微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此世的父母。 这是他第一次将父母的身影印在眼眸之中。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前世的苦难与今世的圆满交织,第一次体验到父母的爱令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些迷恋。 当无忧同学此刻真正认可了眼前这对夫妻是自己的父母时,他终于听到了…… 在他灵魂深处所传来的悲伤…… 那是……哭声? 是谁在哭? 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是谁? 从进入餐厅一起吃饭开始,他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偏转自己的视线,或是微微低头,或是将精神专注在眼前的美食上。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原主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前世所期待着、幻想中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颇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还没等无忧解释,一旁的皇极天威便一边给自己又续了杯酒,一边轻哼: “哼!才刚夸你这段时间安分些了,结果还是偷偷闯祸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道: “说吧!是什么麻烦让你愁眉苦脸成这样?每次都要我来帮你,你……” 皇极天威话还没说完,瞳孔突然一缩,刚刚端起的酒杯,酒水也洒落一地。 这一幕要是让皇极宗的人看到,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惊掉下巴。 谁人不知,皇极宗宗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失态至此的情况,就跟在沙漠中寻找一滴水那般困难。 只见不知从何时起,呆呆看着两人的无忧,眼角已有几滴泪水无声地落下。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然,别说是无忧的父母,恐怕就连无忧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安慰? 还是在父亲那嘴上满是嫌弃,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没有人知道,对自小就是孤儿的无忧来说,眼前近在咫尺的父爱与母爱,是他曾经多么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今却这般突然的出现在身旁,哪怕这份爱…… 其实并不属于他…… 与忽然保持沉默的皇极天威不同,苏婉玉此刻却有些慌了神,她一边拿着洁白的丝巾轻轻擦拭起无忧的脸,一边细声安慰着: “小无忧,怎么了?不要突然吓妈妈,是受到什么委屈了吗?别哭啊……” “啊?”无忧微微张嘴。 哭? 我怎么会哭? 我羡慕吗? 一点也不!真的! 无忧同学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他摸到了脸上的水渍,摸到了有些湿润的眼眶,摸到了那颗感受到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温暖,从而悸动的心。 他感觉自己很丢人! 明明在踏入餐厅前已经做足了思想工作; 明明他结合了原主的记忆以及这具身体残留了十几年的本能,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和原主一模一样; 明明只要不做多余的动作,就能不让便宜父母起疑,继承原主的完美开局; 明明…… 他有无数的理由和方式,将自己的失态弥补和掩盖过去,有着几年社会经验的他,在这一瞬间想出的用来糊弄父母的话语都已经卡在喉咙口…… 但每当他看见那两双带着关切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时,又感觉一切都有些无趣,索然无味起来。 于是,所有的理由和借口都尽数吞入腹中,只余一片空无的沉默。 良久后,无忧站起身,脸上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他不敢直视父母眼中的关切,低着头有些落寞地磕磕绊绊道: “我……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我先回房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复,无忧习惯且自然地拿起餐桌上一个早就备好的餐盒,随后脚步有些慌乱地走出了餐厅,逃跑似地离开了。 在走回房间的路上,无忧的心情都有些阴郁,就连一路跟在他身后,一边保持着高冷表情,一边欲言又止的狐耳侍女都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一直走到房门口,抬起手来开门的无忧才反应过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微微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餐盒。 他思考片刻,这才想起是他刚刚慌不择路地跑出餐厅、在头脑有些混乱时,多年以来原主的身体习惯开始占据上风,无意识间拿出来的。 这是皇极无忧以前的习惯,每次吃完宗门给他准备的滋补强体的药膳后,总是会给那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小身影也捎带一份。 从八年前在奴隶商人手上买下她至今,这个习惯从未断过,以至于现在身体都有了肌肉记忆。 摩挲着这个带着温热的餐盒,无忧伸手将它递给狐人少女。 待她接过后,无忧便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中,只留下一句: “我先睡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吧 。” 房门被缓缓合上,无忧卧室门上的阵法自行启动。 阵纹闪烁,幽幽蓝光照耀在洛羽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洛羽汐抖了抖狐耳,面瘫般的小脸露出一抹异色。 “是无忧少爷……但又好像不全是……” 少女的语气有些困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冥冥之中有所预感,她今天遇到的少爷既是少爷,又不是少爷。 第6章 陈伯的推测 自无忧离开后,餐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冷清,皇极宗主和他的夫人都沉默地各自夹着菜,他们机械式地吃着桌上的菜肴,却感觉有些味同嚼蜡,就像是两人心里都装着什么心事。 可以预见,当皇极宗的大厨看到最后桌上要远比平时要多得多的剩菜时,只怕要苦思冥想到一晚上睡不着觉了。 苏婉玉放下筷子,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天威,小无忧的表现有些奇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咳咳……”皇极天威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随后连忙举起碗筷挡住自己的脸,故作平静道: “夫人多虑了,那…那个是孩子的叛逆期到了,就…就我们平时对他的管教太…太严,应该适当地放松放松……” 皇极天威磕磕绊绊地说完,但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以后,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什么叫管得太严,应该适当放松!?现在管得还不够松吗? 那个小兔崽子现在闯的祸都一个比一个大了,要是管得再松一点,那岂不是要闯祸闯到天上去!? 正当皇极天威发觉自己找的理由有些蹩脚,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弥补时,岂料…… “对呀~” 苏婉玉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颇为赞同道: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我在很早之前就感觉,我们对小无忧的管教还是太过严苛了。特别是在他四岁生日那天,他向你要一颗天上的星星作为生日礼物,可是竟然被你给拒绝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小无忧~” 皇极天威一脸黑线,有些无语道:“当时是白天,他指的那玩意叫太阳!” “那你也得摘给他!你就是管得太严了,不够关心小无忧!”苏婉玉叉腰,理不直气也壮道。 皇极天威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对自己这个温柔优雅,但对孩子又有些过于溺爱的妻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候,他真的想再一次苦口婆心地跟她说,过分的溺爱只会让孩子长歪,到时候变成一个大纨绔就完蛋了。 可惜他每一次苦口婆心地劝导,最终换来的只是妻子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来还是得靠他这个严父,来支撑起这个家,保证他们的孩子不会长歪了。 “不行,我还是有些担心,我去看看小无忧~” 苏婉玉说完便提起裙摆,一副要杀到无忧卧室展示母爱的模样。 来不及提醒妻子那母爱泛滥的行为,皇极天威最后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在刚刚用餐期间,无忧有没有触发过你的‘剑心’?” 有“绝剑”之称的苏婉玉,在她剑道突破大成后便觉醒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剑心天赋,有着“明是非,辨真假”的威能。 更难得的是,这种剑心天赋貌似是二十四小时一直开着的,也就是说这玩意还是个被动技…… “你什么意思?”苏婉玉眯了眯眼睛,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眼丈夫,但嘴上还是诚实道: “小无忧当然没有事骗我们了!好吧,除了吃胡萝卜有些言不由衷以外,他的情感、他的言语,甚至于他的眼泪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所以看到他哭我才会那么担心……” 苏婉玉语气有些低落和担心,但随后话音一转,她又有些狐疑地轻哼道: “哼!反倒是某人,口口声声说没有事瞒着我、没有事瞒着我,结果我的‘剑心’却一刻不停地在响着,如果不是‘剑心’没有感知到你心存恶意,我都怀疑你心里指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咳咳!”皇极天威一脸的心虚地偏过头,试图用咳嗽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然而,坐在他身旁的苏婉玉却并未轻易放过他。 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温婉气质,并没有选择步步紧逼,因为她深知丈夫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说出来,那么强迫也是无用的。 再加之,她的性子本就温和,除了与家庭和亲人有关的事情以外,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现在小无忧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那边显然更重要些,至于皇极天威对她隐瞒的事…… 看丈夫那副模样,想必其中定有难言之隐吧。 想到这,苏婉玉决定暂时放下对丈夫隐瞒之事的追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略带嗔怪地白了皇极天威一眼,柔声说道: “算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之后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哦。好了,我先去看看小无忧怎么样了。” 说完,只见她优雅地提起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迈着轻盈的步伐,转眼间就来到了无忧的卧室门前。 “小无忧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妈妈要进来~”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歌声,苏婉玉一边轻敲房门,一边哼唱着这首不知从哪本闲书中淘来的幼稚儿歌。 那甜美的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透过门缝传入房间内,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而此时,留在原地的皇极天威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家果然还是得靠他撑着! 皇极天威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身旁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口问道: “陈伯,忧儿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空气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微微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紧接着,一个略显虚幻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这是一位老者,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且凌乱,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见他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下巴处那长长的胡须,一边慢悠悠地回答道:“回老爷的话,三少爷当时正在赚取零花钱呢,突然间就醒了过来。老夫察觉到他的灵魂激荡得厉害,大有遭人夺舍之兆!” 陈伯顿了顿,接着说道:“于是老夫当机立断,立刻施展出驱魂之法。在指尖……在拳间覆上魂力,随后依次按压三少爷的膻中、中府、神藏和天池四穴,将魂力打入三少爷体内。” 说到这里,陈伯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紧张的情景。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 “随着驱魂之法的顺利施展,三少爷当场就晕厥了过去,而且在常人无法察觉的视角之下,竟然真的有一缕漆黑如墨的魂体从三少爷的体内被逼了出来......” “不过,宗主也不必过于担心,此事对三少爷来说虽是灾祸,但自古福祸相依,渡过此劫的三少爷可谓是一飞冲天。不仅灵魂力量直接暴涨了一倍有余,自身更是出现了种种异象,那什么勘破了胎中之密,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第7章 上号上号 听到“夺舍”二字,皇极天威瞳孔一缩,直到最后陈伯说无忧已无大碍,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那意欲夺舍忧儿的魂体,可知晓其来历?” 陈伯深知宗主所忧何事,毕竟纵是修为臻至通玄之境的大能,亦鲜少能仅凭魂体成功夺舍活人之躯。 谁又能保证,那欲行不轨者在这次夺舍失败后,不会再卷土重来? 只有做贼千日,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那种漆黑魂体,极有可能具某种特殊的天赋,恰似苏婉玉那能明辨善恶的“剑心”,实乃可遇不可求之奇。 只可惜,显然此具特殊天赋者,并未将其能力用于正途。 不过此特殊能力虽棘手,陈伯对自身于灵魂之道的造诣亦颇为自信。 于是他摇了摇头,回道: “那漆黑魂体一脱离三少爷的身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老夫当时又将大部分的心力都留在三少爷身上,没能及时截留那抹魂体,所以老夫也没能探清那残魂的根底。这一点确实是老夫的失职,还请宗主责罚。” “不,这不是陈伯的失职!相反,我还要感谢您护住了忧儿。” 皇极天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脸色有些难看地抬起头,对着陈伯有些不确定道: “您说……忧儿灵魂力量的暴涨,是否是由于前来夺舍的魂体有部分残留在忧儿体内所致?如此说来,忧儿会不会有再次被夺舍的风险,又或者说……” “忧儿…现在还是忧儿吗……” 面对宗主的疑虑,陈伯这一次倒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不必疑虑,皇极宗主!三少爷现在仍然是三少爷!或许您对灵魂方面的研究不深,所以才会提出如此顾虑。” 这句话说的就比较委婉了,简单点来说,皇极宗主就是个只会无脑堆战力的战斗狂,是个对于其他的奇淫巧技一概不通的莽夫。 当然,以上言语皆是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恶劣旁白,可不能怪到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无辜陈伯头上。 陈伯竭力抑制住那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容,面色沉稳地说道: “老夫已探查过三少爷,其身体灵魂之本质并无变化,仅是灵魂强度有所增强,三少爷依旧是三少爷。” 陈伯轻抚胡须,继续说道: “夺舍于灵魂而言,难以达到以假乱真之境,强行夺舍活人躯体,无非两种途径,一则灭杀原主灵魂,鸠占鹊巢;二则吞噬原主灵魂,以达成灵魂之替换。” 陈伯眯起双眼:“然三少爷身上,除却被逼出之那抹漆黑魂体,并未察见其他异种魂魄。” “况且,不同灵魂本就天性相斥,即便是融合,亦需耗费两三载时光。”陈伯言及此处,似是又忆起某事,遂又补充道: “除非融合之两个灵魂毫无二致,乃至本质皆相同,否则,欲在老夫眼皮底下实现灵魂之融合,绝无可能!” …… “你是我在异世界的同位体?” 无忧同学有些惊奇地看着,精神世界中的这个小小身影。 “是啊,你可以这么说。毕竟你是我弄来的嘛。” 两个无忧相对而立,区别是: 无忧同学的精神体看起来已有二三十岁,穿着现代的服饰,经典的t恤衫加运动裤,憔悴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一副刚刚结束加班的社畜模样; 而小无忧的精神体则还是只有六七岁的模样,个子矮矮的,穿着一身精致的古装,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化之不去的忧伤; 尽管他们身上有着诸多的不同,但此刻身处于精神世界,他们彼此间又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与自身相同的灵魂波动。 “你刚才说…我是你弄来的,那是什么意思?” 无忧同学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小无忧,看着这个灵魂略显黯淡的缩小版的自己。 “就是字面意思,我失败了!所以作为后手的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小无忧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失败所会带来的懊恼。 小无忧接着说道: “你也无需多问,我是皇极无忧这一个体在灵魂上的残留,当你消化了我这一部分记忆,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失败?”无忧同学眼中的疑惑更甚。 这个皇极无忧和外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啊,既不调皮,也不快乐。反而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不过很快,无忧同学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地方,他盯着面色平淡的小无忧开口问道: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在哭!所以导致我丢那么大脸的罪魁祸首,果然就是你吧?” 无忧同学躲到卧室里心情平复下来后,就隐约听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哭泣声。 在能听到那莫名的哭泣声后,下一秒他便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也不确定那哭泣声,是否来自眼前之人,所以先出言诈上一诈再说。 “!?” 小无忧微微偏过头去,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那是你看错了,而且那不重要,我们来聊一些比较重要的……” “可你现在眼眶还红红的。” “!?” 小无忧迅速背过身去,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偷笑声,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 “嘿嘿!果然是你!我就说我堂堂九尺男儿,怎会轻易落泪,不过换成像你这种矮矮的小孩就正常多了。” 无忧同学脸上带着贱贱的笑意,气得小无忧的小脸都变得通红起来。 他恼羞成怒道:“哼!你知道九尺多高吗就九尺,不过像你这种乐天的性格,倒是可以在之后的困境中苦中作乐,在这一点上,你可能比我更适合这里……” “乐天吗?”无忧同学挠挠头,“我只是觉得比起前世的无聊生活,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会比其精彩,再说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一会儿都是赚,就算现在直接死了,也不亏好吧。” 小无忧沉默了,他缓缓开口:“你之前经历的……是什么地狱……” “嘿嘿!”无忧同学笑而不语。 学业、考公考证、加班、房贷、车贷、催婚、快节奏生活所带来的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需要赡养的父母、逐渐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结婚后还有家庭和孩子的问题…… 这些不都是现代的烦恼吗?现在自己前世了无牵挂,重活第二世又能来到异世界体验新生活。 当你身处在最糟的环境下,每出现一点改变,那都是幸福。 “……” “搞不懂你,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明一下,我的悲伤对你的影响其实是很有限的,你应该是与我在某一刻有了来自灵魂上的共鸣,所以……所以才会将情感流露在外。”小无忧一脸认真地说着。 古装小无忧黯淡的灵魂开始泛起光点,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无忧同学的灵魂上。 原本穿着现代服饰的无忧同学,身上开始出现一件精致的古装,古装则盖住了原本的服饰。 于此同时,无忧同学脸上的疲惫和黑眼圈也渐渐淡去,整个人都显得英姿勃发起来,就像是长大版的皇极无忧。 “看来我的时间到了,你我即将成为同一人,你既是我,我也既是你!我们不分彼此,我们共享命运!” 听着耳边的话语,无忧同学想要伸手抓住眼前的光点,却抓了个空,精神世界中也仅余他一人的身影。 无忧同学苦笑道:“呵!说那么多漂亮话,你倒是把关键部分讲清楚啊?还有当初为什么要用泥头车创我?”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因为受到那个漆黑魂体的影响,来自灵魂的记忆会出现部分缺失,希望对你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大哥二哥皆死于……我也没能逃过……小心万魂…还有……什么泥头车?……” 耳边的声响越到后面便越是越弱,直到最后,无忧同学已经听不到小无忧所说的话语了。 灵魂的二次补全再一次带来大量的记忆,原本他凝实的灵魂更是直接变得宛若实体。 如果此时陈伯再次探查无忧的灵魂,便会惊讶地发现,无忧同学此刻的灵魂强度,已经堪比元婴期的大修士了。 与此同时,就在灵魂上的古装完全盖过现代服饰的那一刻,无忧同学感觉身心顿时一阵轻松,就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那种冥冥之中的注视感也在此刻完全消失了。 至此,皇极无忧,正式上线! 第8章 温润如水 “小无忧乖乖,把门儿开开……” 听着宗主夫人开始唱第三遍儿歌,洛羽汐将吃完的餐盒盖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夫人,少主很疲倦,正在屋内休息,请不要打扰。” 跟在一旁的丫鬟小月一听到这话,连忙扯了扯洛羽汐的衣袖,示意她赶紧闭嘴。 身为半妖之身的洛羽汐在被皇极无忧捡回来后,就一直不受宗门里的人待见, 除了身体里流淌着妖族的血这一点外,还跟她一直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有关。 而接替无忧侍女责任的丫鬟小月,因为与其有过几年相处经历的缘故,所以能够模糊地感觉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狐人少女,有着隐藏在背后让人难以察觉的善意。 故而,在狐人少女试图阻拦宗主夫人时,她才会如此急忙地加以劝阻。 哪知下一刻,洛羽汐挣开被小月扯住的衣袖,张开双臂径直拦在苏婉玉和无忧卧室门前。 “你疯了??”小月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脸倔强的狐人少女。 房门前甜美的儿歌声停下了。 苏婉玉看着这个胆敢拦在自己身前,又在那一言不发的半妖少女。 她缓缓皱起眉,在目光扫过少女的狐耳时,美目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厌恶。 “滋滋……” 一股莫名的电流声响起,苏婉玉周身微微闪烁的电光,代表了她此刻的态度。 感受着面前之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洛羽汐害怕得身体微微颤抖,但即便如此,她依旧顶着这股巨大的压力寸步不退,死死地挡在无忧的卧室门前。 场上压抑的气氛瞬间攀至顶峰,就在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时…… “吱呀!” 洛羽汐身后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一双温暖的手按在她的小脑袋上。 “怎么这么吵啊?是不是你又惹母上大人不高兴啦?” 温和的声音如一阵春风般抚平了场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听着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感受着头顶那温暖的摸摸头, 洛羽汐原本有些低垂的狐耳,嗖地一下子就直立起来, 可惜她那张有些呆呆的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 见自己的狐耳侍女无恙,皇极无忧暗暗松了口气,随后轻笑道: “母亲大人,下一次就别在我门口唱儿歌哄我开门了好吗?孩儿长大了,听着还是有点羞耻的……” 看着无忧脸上的微笑,再无先前的阴霾,苏婉玉顿时眼睛一亮,拉住无忧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小无忧恢复精神啦~下一次可不能这样突然吓妈妈喔~有什么委屈就要及时说出来,就算你那严苛的老爸不帮你,但一定要记得,妈妈会一如既往地站在你身后的。” “哈,哈……那,那就谢谢老妈啦!” 皇极无忧一边干笑着,一边抓起洛羽汐的手就向外走去。 “母上大人,我想去宗门外走走,就当散散心了,晚些回来。” “好,早去早回啊~” “知道了。” …… 苏婉玉轻轻地挥着手,看着无忧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她望着无忧拉着半妖少女的手,以及半妖少女一直死死攥紧的那个空餐盒,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缩在柱子后面的小月,轻笑道: “小月,你接下来负责教会那个半妖,所有侍女应该学会的东西。” 一听这话,小月猛地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一脸的惊喜。 “夫人,您愿意认可洛羽汐了!” 说实话,跟那个沉默寡言的狐耳少女相处好几年了,小月也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心疼。 每次见到宗门里的人对这个狐耳少女冷语相向,她就总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就像一个姐姐般关心那个总是低着头站在角落的少女。 所以现在眼见自己有些另类的妹妹开始有被接纳的迹象,最高兴的恐怕除了皇极无忧,下一个便轮到她了。 “呵!我可没这么说!只是看小无忧那么喜欢她,又那么坚持要她做侍女,那我许她又何妨。” 苏婉玉两手相合,掩在袖中,一举一动间都尽显贵妇人才拥有的端庄和典雅。 “这也是看在你和小无忧的份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丫鬟小月, “如果之后确定她体内的兽性没有爆发的可能,就凭她一个锻体期敢拦在我身前,那为了我的小无忧而寸步不退的胆魄和忠诚,成为我皇极宗的少主侍女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好耶!夫人最好了!”小月欣喜道。但不一会儿,她的脸上又再次带上一抹担忧,她有些忐忑道: “夫人,那宗主大人那边怎么办?” 苏婉玉脸上的笑意退去些许,“这就要看那个半妖自己的造化了,我这边尚且可以算她过关,但天威那边……以他对妖族的痛恨程度,身为半妖的洛羽汐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怕不是一件易事。” 宗主议事厅。 “事情的整体发展就是这样,至于如何处理,最后还得看宗主大人您如何的决断。” 陈伯转头看向皇极宗的大门,“三少爷好像要出门了,老夫也得去暗中跟随保护,就先失陪了。” “去吧!记得一切以忧儿安全为主!” “是!” 陈伯的身影消失了,议事厅又恢复成一片寂静。 许久,皇极天威站起身,双眸中隐隐有紫色的焰火在其中燃烧。 “照陈伯的说法,忧儿前后的表现都很正常,只是在接触那个叫古月朔正的小辈后,神情就有些低落,所以……古月一族吗……” 至于陈伯说的,无忧的情绪有些不对,可能是由于“破解胎中之秘”的缘故,这一点暂且不提。 总之,就是我的宝贝儿子被一个古月的小子给威胁了,所以在遇到至亲后才会忍不住流露出了心里的委屈。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自己的儿子出头,应该不算是溺爱吧…… 嗯!应该不算! 不!是绝对不算! 那我就放心了! 该死的古月贼人!自从父亲闭死关后就一直在暗戳戳地试探着什么,边界那边的动静也是一刻不断。 现在居然敢将手伸到我唯一的儿子身上了?? 是觉得我皇极宗无人可欺,还是觉得我年老体弱举不动刀了!? (ps:这里其实是刻板印象,荒古修仙者境界越靠后,修行年岁越长者,实力其实是会越来越强的,元婴之上的同境界修行者皆是如此,当然挂逼除外。) 嘿!我这温润如水的小暴脾气,你敢点,我就敢着(zhao)! 皇极天威身上涌现出紫焰般的灵力,汹涌的灵气以及紫色火焰所带来的极致高温,导致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他向前跨出一步,便来到了万里之外,接着又是一步跨出……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古月族地上空。 一个浑身燃着熊熊紫焰的人影站立于虚空之上,那属于皇极宗主的金色披挂在身后随风飘荡。 随后一声宏大之音在虚空回响。 “古月言,你敢动我儿子!那就别怪我千里迢迢跑来揍你!!” 古月言:“皇极兄,此言何意?开窍大典在即,我们可以坐下来……” 皇极天威:“辱我独子的贼人,还敢狡辩!闲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古月言:“……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 皇极天威:“我不听!我不听!贼人!看拳!” 皇极天威眼中如烈火般的战意,他甚至在自己的耳旁布下一个移动式的小型隔音结界,看样子是打算将他的 “不听不听”物理版 贯彻到底了。 古月言:…… 皇极天威!!你听到了吗!! 我的沉默声震耳欲聋!!吾彼其娘之!! 第9章 阳光下的少年(三千) 皇极无忧背着手,欢快地走在碧水城的街道上,而洛羽汐则像一只小跟屁虫般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没错,他又回来了!这座穿越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城市,总是让人感觉有些亲切。 好吧,其实是因为皇极宗所布施的传送阵,刚好有一座连通的便是此处,而其他传送阵所连通的地点,要么超出了皇极宗的管辖范围,要么就是记忆里原主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前者如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跑出去,那下一次自己的便宜老爸和老妈,就绝对不会放自己出门;而后者……则是因为接下来的某些布置,需要在自己熟知的地方才能实行。 那么首先…… 皇极无忧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身后,狐耳少女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依旧是一脸清冷,一言不发。 看得无忧同学牙疼。 明明在他开门前,这个狐耳少女能不畏强权(不畏老妈)地挡在他身前,令他感动。 但为什么一旦自己和她两个人独处时,就摆着张扑克脸,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快看!是皇极无忧!他又来了!” “在哪在哪!你往后稍稍,你在这挡着我都看不到了!” “嗷!你踩到我脚了!” “别挤我!等会儿你害我靠近皇极三少三丈之内,我跟你没完。” 一群人围拢在皇极无忧三丈外,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多是从外城来凑热闹的文墨骚客。 毕竟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将在三天后的碧水城举办,他们大多都是来占个位置的。 而既然这一届的开窍大典随机到皇极宗的地盘,那不得聊一聊皇极宗远近闻名的恶少、皇极三少、皇极无忧! 托开窍大典的福,一个月前,各方势力就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地前往皇极宗的属地。 而对于原主来说,管你是什么古月一族,还是什么无极殿,只要他略微出手,就能保证他们屁滚尿流,所以皇极三少之名也直接传出皇极宗的地盘,被更多的人津津乐道。 现在那么有名的人出现在眼前,不得围过来,尝尝咸淡。 即便脑子明确地表示那是史,靠近了没好处,但为了证明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他们还是会梗着脖子说“是与不是,我尝过便知”,然后一脸满足的表示,“嗯!没错!是史!”。 好吧,大致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心理。 不过,这可就苦了我们的无忧同学。 正当无忧同学还在苦思冥想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时,我们的狐耳小女仆出手了! 只见她张开双手,狐耳一弹,就那样横叉在少主与路人之间,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无表情地怒视着围过来的人群。 “……” “这个半妖想干嘛?为什么要瞪大眼睛看我?” “呃…大概是在卖萌吧?” “啊!!好可爱!特别是那q弹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好想ruan两把啊!”一个路人小姐姐发出尖锐爆鸣。 “你冷静点,那可是半妖!你忘记前几天,李老爷家饲养的老虎半妖伤人事件吗?”一个冷静的路人连忙拉住小姐姐。 “咦~!又是这些伪装成人类的野兽!难怪身上的气味又臭又恶心!” “就是!看到它就觉得倒胃口!它出现在我面前,简直就是污了我的眼睛!它怎么还不赶紧去死啊!” “对啊!那么危险的东西,小心它暴起伤人!等会儿骨头都给你嚼碎吞了!” 听着路人的一言一语,看着他们眼中的忌惮和厌恶。 洛羽汐竖起的狐耳渐渐耷拉下来,虽然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落寞。 不过失落归失落,她挡在无忧身前的步伐却纹丝不动。 对于狐耳侍女为自己挺身而出的行为,无忧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不过每次看到小侍女那母鸡护小鸡似的动作,他就觉得贼有意思,还十分想笑。ヾ(≧▽≦*)o 所以之后回家慢慢笑吧,至于现在…… 他的侍女……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在那指指点点! “给你们十秒钟!”皇极无忧走到洛羽汐身旁,先是乘机撸了一把狐狸耳朵,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漫不经心道: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要动用杀手锏了!” 随着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极宗的三少爷又想搞什么鬼。 而一直暗中跟在他们身后的陈伯,则是无奈地咂咂舌。 “这小子又发现我了?该不会又是诈我的吧?但毕竟他是皇极宗的少主,就算是明知道他在诈我,我也得出面帮他摆平……” “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受伤!但十秒过后就不一定了!我开始数了,一、二……” 陈伯的身形从无忧身后不远处缓缓浮现,他心中暗道:“别催了!别催了!小祖宗,我马上就来!” “二、三、十!好时间到!这是你们逼我的!” 陈伯:??? 众人:??? 无忧让狐耳侍女先把展开的母鸡翅膀收起,退到一旁,为他接下来的表演腾出空间。 也不知道小侍女是怎么了,自从刚刚被他薅了一把狐狸耳朵后,就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害得他只能亲自动手,将狐耳侍女雕像搬到一旁。 随后,无忧目光如炬、气定神闲地挥了挥衣袖,然后十分庄重地就往地上一躺…… 一躺?? 天空中仿佛有只乌鸦飞过,它一边叫着,一边还在身后留下几个黑点。 围观众人全都呆在原地,他们低头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后,放出豪言说要动用杀手锏的少年,就那样水灵灵地往地上一躺。 无忧翘起二郎腿,从怀中摸出一颗8K高清留影石。 “嗯?这架势怎么有点像……”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 “呃…有点似曾相识?” 看着眼前分外眼熟的一幕,围观群众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秒,他们心中的预感实现了。 只见无忧伸手抹了下怀里的留影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中气十足地扯着嗓子大喊道: “救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一群人在当街围殴皇极宗少主啦!有人想要在皇极宗领地行不轨之事啦!酒命啊!沙宁啦——!” “……” 两秒后。 “挖槽!又是这招!” “之前只看到这招被用在别人身上,我笑得还很开心来着……” “你快别哔哔了,快跑啊!” 随着这一声嘹亮的嗓音响起,前来围观的人群,当初来得有多快现在跑得就有多快。 甚至在皇极无忧转头看向他们时,他们只恨他们的爹妈在生他们时怎么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砰~!” 陈伯从虚空中显出身形,刚刚迈出一步,就被眼前无忧同学的骚操作雷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他脚下一滑,直接从天而降,砸到一个小贩的摊位上,激起阵阵白烟。 “三少爷,你不久前才刚说的改邪归正,老夫也在宗主面前打下包票的,您怎么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陈伯起身一边弹了弹肩头的灰尘,一边哭笑不得地喃喃道: “这下我要怎么和宗主大人交代啊……” “陈伯?你怎么在这?算了,你来得正好,喏,这个给你。” 皇极无忧将手里的8K留影石递给了陈伯,并且指了指画面中的几人,那几人正是一开始对小侍女恶语相向的家伙。 其他人就算了,毕竟人各有志,有喜欢的那自然就有讨厌的,这很正常。他还没有霸道到一定要别人的爱好与自己趋同的程度。 但这几个不一样,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但你直接开口骂我可爱的小侍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伯从须弥戒里取出两颗上品灵石,递给了他身旁欲哭无泪的可怜摊主,然后看了眼留影石上被重点标记的几人。 他随口答道: “好的,三少爷!明白了,三少爷!” 无忧同学嘴角一抽,转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伸手拍了拍在原地下线好一会儿的狐耳侍女,笑嘻嘻道: “走啦!差点被这些家伙败坏了心情,接下来本少主带你逛街去,你今天的消费由无忧公子买单,只限今天哦~” 无忧拉起呆愣小侍女的手,避开人声鼎沸的主城闹市区,往人迹稀少的旧市走去。 那里是碧水城最开始的仙家集市,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主城闹市区的出现,现在的旧市已经渐渐没落。 不过旧市虽然偏僻,能挑选的货物种类也比不上热闹的主城闹市,但那里人少的同时好货还不少,当然更重要的是…… 那里敌视半妖的人较少,到时候小侍女也能放开些,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处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 陈伯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三少爷,我知道你想为小侍女出头。但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半妖的体内终究流着妖族的血脉,它们兽性难改!半妖噬主的例子,也比比皆是,三少爷你……” “我知道……”还没走远的无忧挥了挥手,回头说道: “但她是我带出来的,从我将她在奴隶商人手中救下的那时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她不曾背叛,那我的身边便永远会给她留有一席之地,不会她无处可去,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承诺!” 少年望着渐渐西下的太阳,估摸着时间;少女轻提裙摆,静静地跟在身后,她看着少年在阳光下的脸庞,渐渐地痴了…… 第10章 重生 古月朔源! 主城闹市区,翠春楼二楼。 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少年,正坐在靠窗位置,观看着人群聚拢成圈,又四散而逃的闹剧。 其中一个面色冷漠的少年,指着皇极无忧远去的背影问道: “他,就是骗了你所有灵石的皇极宗三少爷?” “是的……” 另一个少年面色紧张地回道。 两人正是古月一族有名的孪生兄弟,古月朔正和古月朔源。 古月朔源挑了挑眉,神色有些疑惑:“一样的手法、一样的套路、甚至连姿势都一模一样?” “是的……”古月朔正鼻尖开始冒汗,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像一只受惊发抖的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奇怪……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皇极宗的三少爷此时应该陷入沉睡了才对…… 古月朔源端起桌上的青竹酒抿了一口,幽幽的目光望向远处,面带思索。 他本是蓝星上的华夏学子,因机缘巧合下穿越到荒古大陆,成为古月一族朔字一脉家老的后裔。 但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环起了效果,在他和孪生弟弟出世后不久,他们的父母便相继离世,而舅父舅母则为了私吞他们父母的遗产而暂且收留了他们兄弟两人,给了他们最低限度的生活物资。 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以保证自己和弟弟能活下来,他不得以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吟诗诵词、能言善赋,充分地发挥出了自己身为穿越者的优势,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形象。 然而好景不长,为了避免朔源成长到15岁继承他父母的遗产,朔源被舅父舅母设计赶出了古月一族。 心灰意冷之下,修行资质低下的他决心投身于魔道,在耗费了五百年的光阴之后,成为了震慑一方的魔道巨擘。 后来他因炼制十大奇蛊而屠尽几十万人,被那些觊觎奇蛊的所谓正道人士围攻,最终他选择带着刚炼制好的奇蛊,选择自爆而亡。 却不料他此举却正好激活了刚刚炼制好的奇蛊-赖皮蝉,带着他逆转了五百年的时光,来到了开窍大典举行的前几天。 简单来说,就是他重生了,而今天,便是他重生的第二天。 古月朔源看着碧水城这熟悉的景象,眼里倒映着自己所经历的五百年的时光。 一切如梦,宛若昨日。 是因为我的重生,导致了蝴蝶效应,使得一些事情的发展轨迹发生变化了吗? 原本应当陷入沉睡的皇极无忧,如今却在外活动,还与古月一族产生了交集。 他微微转头,看向低垂着脑袋的古月朔正,看向他这个彼此间没什么感情的孪生弟弟。 古月朔源原本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缕复杂。 别看自己这个弟弟现在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几天后的开窍大典上,弟弟被测出甲等资质后,心中隐藏的仇恨和妒忌都被释放了出来,可没少打压和为难自己这个亲哥哥。 毕竟,他在开窍大典上测出来的修行资质,只有区区丙等而已。 世事无常…… 开窍大典后,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他在一夜间变成了庸才,而一直默默无闻的古月朔正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才。 这也让两兄弟的处境彻底颠覆,多年来的自卑也让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内心所积压的黑暗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所以之后对自己的刁难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再次回到自己人生命运的节点,古月朔源却没有感到前世所受到不公时的愤恨,有的只是淡然。 历经五百年的岁月沧桑,他已然洞悉,世间万物,无非弱肉强食之理。强者存,弱者亡,此乃亘古不变之法则。 这悠悠五百年,助他勘破世间万象,诸般皆幻,唯道恒常! 此生唯求长生之途,别无所求,若有人胆敢阻其求道之路,无论此人是谁,他必斩尽杀绝! 倚仗五百年来的记忆与经验,古月朔源能够率先知晓诸多尚未开启的宝藏所在之地及开启之时,还有未来将会发生的一桩桩重大事件,他恰似立于历史长河之巅,洞察全局,无疑是先于他人掌控了先机。 若能操作得当,莫说重振魔道巨擘之雄风,即便更进一步,冲击更高之境界,亦非绝无可能。 “咔!” 就在朔源思考未来这步棋该如何走时,屋顶上瓦片的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哥哥,我去看看!” 还未等朔源有所动作,站在房间里大气不敢喘的古月朔正,便先一步跑到窗边,将头探出窗外,仰头看向屋顶。 只见一只体型稍小的秀锦鸟,正站在边缘的瓦片上蹦蹦跳跳着,当发现有人看向它时,它还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来者。 “是…是只鸟。” “我看到了。” 古月朔源先是冷漠地看了眼一脸局促的弟弟,随后又偏头瞥了眼,在屋顶的瓦片上,正用鸟喙梳理羽毛的秀锦鸟。 是错觉吗?还是刚刚经历重生,神经有些敏感了? “算了,回屋吧!你还是自己想想,要怎么解释,你将这一次开窍大典家族给队伍的经费统统送给别人的事。” “是…是……” …… 视角一转,翠春楼二楼的屋顶上。 就在古月两兄弟的头顶上方。 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影静静地趴在瓦片上,屏住呼吸,就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直到听见下方两兄弟重新回到窗旁的座位坐下,她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微风拂过,少女头顶的粉色呆毛随风飘动。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少女小声抱怨道。 而此时此刻,少女的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可就在她这么一问之后,一阵轻柔的女性电子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叮!经过推算,宿主所在的位置不会暴露哦。】 “哎呀,你还讲!这不是差一丢丢就露馅了嘛!”少女嘴巴撅得老高,气鼓鼓地嘟囔着。 少女名叫安可欣,本是地球上一个平平无奇的龙国小宅女。在暑假玩一款名叫《一剑闯天涯》的游戏时,意外穿越进了游戏世界中。 但不幸的是,她意外发现,她穿越的时间,要比游戏剧情开始的时间提早了一年左右,所以她也只能被迫在这地方开始了她的荒野求生之旅。 一直到半年前觉醒了系统,才让她的生活渐渐改善。 少女盯着古月朔源,牙齿被她磨得咯吱咯吱的响。 “我终于等到你来了!天杀的古月朔源!看本姑娘我怎么狠狠地修理你!” “系统!第二颗[大·阵营改造丹]准备!发射!” 番外:小可欣穿越篇(一) “你好,丑团外卖!您的外卖到了!” “好…好的!您放门口就好了!谢谢……” 安静的屋内,传来软糯中又带着胆怯的声音。 又是一个社恐吗…… 外卖小哥摇摇头,将外卖轻轻地放在门口的社恐专用地毯上。 几分钟过后。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美眸紧张兮兮地看向门外,直到看见地毯上放着的热气腾腾的外卖时,眼中冒出了闪烁的星星。 开门,伸手,拿外卖,关门! 一气呵成! 吃饱喝足后,少女伸了伸懒腰,准备新的一天的战斗。 少女名叫安可欣,是地球上人畜无害的龙国小宅女一枚。现在是暑假,她正在家通宵达旦地玩一款名叫《一剑闯天涯》的游戏。 这款将修仙与武侠完美融合的冒险养成类 RpG 游戏,那古色古香、精美绝伦的画风,还有超高自由度的探索玩法,瞬间就俘获了她的芳心。 第一次成为游戏内测玩家的她,幸运地成为了这款游戏的首位内测玩家,说不定还是唯一的一个呢。 一开始,她是被游戏里的凤傲天百合后宫剧情吸引进来的,结果没想到,这一玩就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乎,她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拼命地玩游戏,那架势,不把故事结局打通关誓不罢休。 在游戏前期,她小心翼翼地探索,不断地试错,靠着 SL 大法,她指挥着主角团在游戏中所向披靡,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了游戏的中后期。 紧接着,改变她命运的时刻降临了…… 古月大善人闪亮登场! 就在她沉迷于主角团之间那橘味十足的女孩子贴贴时,画面忽地一转。 一段激昂的音乐声突然响起。 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山巅的 cG 开始播放,瞬间,游戏的动态 cG 就铺满了她的整个电脑屏幕。 画面中,古月朔源身着一袭雪袍,稳稳地立在山巅,青丝随风飘动。 紧接着,他忽然口中轻吟道: “昔日已知世事艰, 犹望飞鸿傲云巅。 千锤百炼心似铁, 竭尽心力铸一剑。 今朝剑指层云处, 练蛊练人亦练天!” …… “啥呀?” 眼见美好的女孩子贴贴画面,被一段莫名其妙的cG覆盖,安可欣“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鼠标狂点跳过,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可恶,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英怪啊!居然敢打扰本姑娘看可爱的女孩子贴贴,你给我等着!” “哼~!看本姑娘用两分钟的神操作,就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反正这片区域的 boss 早就被她干掉了,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肯定是漏网之鱼啦! 正好把它收拾掉,让这片区域的探索进度达到百分百! 小宅女安可欣,嘴角一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双手同时握住鼠标和键盘,一时间,房间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中间还不时夹杂着几声鼠标的点击声。 一分钟后。 “……” 安可欣眼前的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一个血红色的“死”字出现在屏幕中央,仿佛在向少女诉说着故事的结局。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百合游戏中偶遇仙尊,离谱的机制加上断层式的数值强如怪物,可欣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惜败~! “……” 屁嘞!这个什么博爱仙尊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她辛辛苦苦练到70多级的主角团会被这玩意一刀一个啊?! 策划人呢!看看你把什么鬼东西放进游戏里了,真就用脚填数值是吧? “砰砰!砰——!” 安可欣双手猛拍电脑桌,一张精致的小脸死死地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脸上写满了不服。 “再来!我直接回档到上一个存档点!我磨也要给你磨死!” 重新进入游戏,鼠标的光点移动到界面的“读档”选项上,轻轻一点。 “……” “?” 安可欣原本满是斗志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后她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眼中的神采慢慢消失,无神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显示的空白画面。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可欣回过神来,一道凄厉的哀嚎声在房间中响起。 “额滴存档!额滴存档!!!啊啊啊啊啊!!!” 她努力了大半个月的成果归零啦,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呢~ 真好呀~ 啊啊啊!! 咳咳咳……啊啊啊啊!!! 她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很显然,没什么卵用。 激动到几近崩溃的安可欣,头脑一热,竟直接握紧粉拳,对着她的电脑屏幕就是一记漂亮的直拳。 就在她的拳头与那显示着空白存档的电脑屏幕接触到的一瞬间,一道足以亮瞎钛合金狗眼的白光闪过。 安可欣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荒古大陆皇极宗和古月一族的交界处,同时也是游戏世界的新手村——碧水城。 她“大”字型地躺在硬硬的青石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肾么? 可欣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就在她因错愕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周围传来了一阵阵讨论声。 “这个小姑娘哪来的?” “不知道,好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会不会是不小心误触了家里的空间道具,或者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欸!你们注意到她的服饰了没,这种稀奇古怪的样式,指不定是霓裳轩的定制款,没个百八十块极品灵石就买不下的那种,可能还真是哪个大家族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嘿嘿!那不就是说,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嘿嘿!只要在这大小姐现在落魄的时候伸以援手,等到她家里人找来,便能收获一笔不小的报酬,更别说在这期间还可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嘿嘿嘿!” …… 好…好多人o(╥﹏╥)o 好想逃,好想立刻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被人群围观着,感受着四周人向她投来的视线。 安可欣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凭借着羞耻心和社恐的力量,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随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火速逃离现场。 她一边逃跑,一边观察着四周, 时而躲在一旁偷听别人交流,时而饿着肚子缩在他人的屋檐下躲雨。 就这样过了一天,安可欣找到了碧水城的霓裳轩分部,随后通过卖掉自己身上的衣物,得到了异世界的第一笔资金。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眼前熟悉的景象是不会骗人的,她确实来到了游戏世界中。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一边打听情报,一边想办法打工赚钱。 毕竟,出售衣物换得的钱虽然多,但如果她一直坐吃山空,那钱终究会有花完的一天。 她不想再饿着肚子,缩在别人的屋檐下过夜了…… 好在经过几天的情报收集,安可欣也逐渐理清了现状。 好消息是,她穿越啦!游戏里那些娇俏可爱的女主角,之后也都会活脱脱地出现在她眼前! 坏消息是,她好像来早了,她现在穿越的时间,距离游戏剧情正式开始,还有差不多一年呢。 更坏的消息是,她之前把游戏玩到中后期了,所以非常清楚这游戏里的反派 boss 有多难搞…… 至少在她操纵主角团打 boss 的时候,那可是一不留神就分分钟团灭的节奏啊。 就说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新手村碧水城吧,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会冒出未来的三个反派 boss 呢。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那种就算到了游戏大后期都超级难打的超级大 boss! 对,她去看过游戏介绍了,那个超级大 boss,就是删掉她游戏存档,阻碍她和女主们亲近的古月大坏蛋——古月朔源! 他就是从这碧水城,开始他的反派之路的! 所以,在这个武道和修仙完美融合的世界里,想要顺顺利利地活着,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啊…… 第11章 阴阳平衡 【道具使用成功!对方阵营偏移进度为:68%】 【温馨提示,您的道具剩余数量为:2颗】 “这么难?也就是说,这家伙改邪归正的可能性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没事!大力出奇迹!就算要拼上我攒了这么久全部家当,我也要解决掉这个最有威胁的反派!” “改造丹,给本姑娘满上!” 【道具使用成功!对方阵营偏移进度为:86%】 【温馨提示,您的道具剩余数量为:1颗】 【道具使用失败!目标已脱离有效范围!】 “啊?” …… “老板,给我装两坛青竹酒。” “好的!” 古月朔源拎着两坛酒,走出翠春楼。 朔正则依旧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静静地跟在哥哥身后。 行走于街道之上,兄弟二人那如出一辙的面容,以及身着的象征古月一族的服饰。 须臾间,便被好事者察觉,他们只要稍作思索,便能轻易推断出朔源二人的身份。 值此开窍大典临近之际,任何适龄前来参加开窍大典的各方翘楚,皆会吸引绝大部分人的关注。 “快看!那是古月一族的孪生兄弟!” “走在前面的那位,想必就是古月朔源了吧!那位三月能言,四月能走,五岁便可吟诗作词的古月一族的天才!”一旁有人着重强调道。 “原来是他啊,看他那一脸漠然的样子,如此目中无人,着实狂妄!”同样前来参加开窍大典的同龄人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语气中难掩嫉妒与羡慕。 “那他身后紧跟着的,便是他的弟弟,古月朔正吧!为何他一直垂着头,看上去颇为平凡。”有人心生疑惑。 “只因相较他哥哥,他着实平凡无奇,毫无存在感可言,通常人们提及古月一族的天才孪生兄弟,大抵所指的便是他哥哥古月朔源,他不过是沾了兄长的光罢了。”有人解惑道。 朔正面无表情地听着,此类议论之声他已然习以为常。 此时夕阳西下,昏黄的余晖映照在他哥哥身上,而跟在他身后的自己,则被哥哥的影子所遮蔽。 明明是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行,可朔正却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迈向黑暗。 与才华出众的哥哥相比,他自己便如同路旁的一丛野草,平凡无奇且一无是处…… 如星辰般闪耀的天才哥哥,于他而言,恰似一座永远难以逾越的高山,或许他此生,都难以摆脱来自哥哥的沉重阴影。 他感觉胸口好像被巨石重压般,痛苦难耐,压抑至极,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要加快步伐,挣脱哥哥阴影的束缚,然而却感到全身无力,每当想到哥哥那令人恐惧的天赋,双腿便仿佛被铅水灌注,只能艰难地向前挪动,勉强跟在哥哥身后。 “此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无怪乎前世我测出丙等资质后,会遭受诸多苛责、冷遇与白眼。”朔源心中暗自冷笑。 身后弟弟朔正愈发沉重的喘息声,他自然也听到了。 前世的他未曾察觉,而历经五百年岁月磨砺的他,却是一眼便洞悉了弟弟的问题所在。 孔子曾言道: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而他获天才之名,弟弟却碌碌无为;舅父舅母遣其女绿翠近身监视自己,弟弟则配一老妪…… 此外,还有诸多生活安排的细微差异,都是为了激起弟弟心中的不满,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前世的他经验不足,弟弟又天真单纯,终为舅父舅母所离间。 重生之后,虽然现在看似前路艰难,险阻重重,但以他五百年修炼至魔道巨擘的阅历来看,如今的局面并非无解。 他完全可以略施小计,将弟弟招至麾下,绿翠一小丫头片子也完全可以纳于后\/.宫,甚至可令其倒戈,设计惩戒舅父舅母也亦非难事。 “但是……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古月朔源心中暗叹一声。 即便为亲兄弟又如何,自己对其并无亲情;即便绿翠貌美又如何,无爱与忠诚,终究不过一玩物。 至于舅父舅母……不过路人尔。 这些人都不过是他人生的过客,又何必要为其费尽精力与心力。 人生诸般皆如浮云,他此次重生只为求道,求那长生大道。 为此,不论需用何手段,不论届时将会有多少人要为此殒命,都无法动摇他的求道之心分毫。 “走吧!”朔源看向弟弟的目光中,尽是冷漠。 朔正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古月朔源盯着远处的那道背影,心中思索道:“皇极宗的三少爷,皇极无忧……他为何会与上一世的情况不尽相同,如果是我重生所带来的蝴蝶效应那还好,但若是与我这种重生或是穿越相类似的情况的话……” 想到这,朔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终究是个变数…… 如有必要,他就…… “嘿嘿~!可恶的古月朔源,还想跑?!食我一发[大·阵营改造丹]啦!” 【道具使用成功!对方阵营偏移进度为:100%】 【恭喜小可欣!目标:古月朔源,所在阵营已由“极恶”变更为“中立偏恶”!】 躲在巷子里的安可欣,才刚刚比出个“耶”的手势,就听到系统信息的后半段,吓得她赶紧把小脑袋缩了回去。 “啥情况啊?系统你不是说[大·阵营改造丹]是最厉害的阵营更改道具吗?” “咋会是中立偏恶呢?不应该是直接从邪恶变善良,从反派变正派吗?” “呜呜呜~你个大骗子!我可是把存了好久的新手大礼包和任务奖励道具都用光了,结果你告诉我,只是让那个古月坏蛋稍微挪了下屁股,这跟我想的让他变成我的小弟,带我称霸天下完全不一样啊!呜呜呜!” 安可欣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只小鸵鸟一样,脑袋埋得死死的,呜呜地哭着,连她头上那根粉色的呆毛,也跟着她一抖一抖的。 不过她可不敢哭得太大声,毕竟她现在离古月朔源他们可近了,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惨啦…… 【小可欣,你就偷着乐吧~要知道,那古月朔源可是“七极恶”之一啊,本来是绝对没办法改变他的所在阵营的。】 【你呀,也就是赶上他现在还处于前期,没开始成长,甚至连开窍都没完成,还未踏上成仙之路,这才让你成功了哦。】 …… “哥哥?” 朔源的蓦然停步,使得低头跟随其后的弟弟险些直接上来。 他以为哥哥是发现了自己情绪的异常,于是也跟着停下脚步,一边悄然掩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哥哥的脸色。 古月朔源面朝着夕阳,沉稳而立,而跟随在他身后的朔正,则是立于落后哥哥数步之遥的地方,那里仍旧被哥哥的身影覆盖着。 第12章 愚蠢的外乡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那小心翼翼的声音,朔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没什么,继续走吧!” 将这股异样的心绪压下,他冷着脸,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 碧水城的旧市,僻处一隅,远离尘嚣,却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魔修的零元购,可以买到渠道不明的新鲜陪葬品,可以买到带血的须弥戒,甚至连一些小门派的秘传功法,你都能在此瞧见。 “瞧一瞧,看一看!刚出土的文王陵墓陪葬品!假一赔十啊!” “正宗的灵阳宗秘传心法——《碧德阳巅峰》!一本才九百九!绝世神功近在咫尺,助你实现盖世仙侠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上古十大奇药,三星幻梦花!炼气的小菜鸟,瞬变元婴大修士,也不是梦!现在不用九千九,不用九百九,只要九十九!上古神药抱回家!”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的修仙者,在那儿举着一朵蔫了吧唧的小花,跟着前辈们在街头欢快地叫卖着。 只可惜,任凭他叫得多么卖力,还是没人买走他从路边采的这朵小花。 秦脍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明明圣女跟他讲过——在东荒,那些只敢缩在城里的傻帽,可好骗啦,只要在这儿把那些自己用不上的玩意儿一扔,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他在旧市都吆喝了一整天,连一件破烂都没卖出去。 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估计是没啥指望了,还是早点打烊吧。 秦脍麻溜地把摊位上的那些破铜烂铁拢到一起,顺道儿把手里的枯草残花也丢了进去。 他琢磨着用黑布把这些破烂一卷,再找个旮旯随便一扔,反正都是他一路捡来的玩意儿,扔了也不可惜。 “嚯!这里好像比记忆里要热闹得多啊!” 皇极无忧领着小侍女来到旧市,瞅着这一大片的吆喝声,他不由得惊叹出声。 与凡人市集迥异,此处所售并非蔬果,乃是形形色色的仙家器具。 不得不说,碧水城确实不愧为两大势力交界之所,在两大势力尚未反目成仇之际,凭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城镇之发展繁荣几成必然。 同时,也因这片地域处于东荒两大顶级势力之中枢地带,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城也是荒古大陆安全系数至高之城池之一。 安全的环境,优越的地理位置,再加皇极宗与古月一族两大势力的修行者,相互间亦会往来。碧水城现今之繁荣,实乃诸般因素累加所致。 为此,诸多商贩为碧水城所吸引,来此开店售卖,每日皆有外来之修行者至此交易,两大势力也不加阻拦,反倒乐此不疲,渐而,一个自由交易的集市便如此形成。 此便是旧市最初形成的缘由,现今的旧市虽热闹程度不复往昔,然作为最初的集市所具底蕴尚存。 再加之,近期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也将于碧水城附近举行,那城池整体皆如此热闹,那连带旧市也开始恢复生机便不足为奇了。 阳光帅气的少年和可爱的无口少女在各个摊位间,这里瞅瞅那里瞧瞧,活脱脱就是两只好奇心旺盛的傻狍子,又仿佛是刚刚下课的清澈大学生。 秦脍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走进旧市的这两个少年少女。 确切地说,是盯着那个身穿华丽丝绸、一看就很有钱的公子哥。 年轻单纯又多金=待宰的小肥羊 至于,旁边的那个半妖少女…… 呃…半妖能有几个钱啊!无视无视!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一个鬼点子瞬间冒了出来。 生怕小肥羊被别人抢走的他急忙迈步向前,挡在了少年少女的必经之路上。 只见他拎着那一大袋黑布,往地上一铺,就把他的那堆破烂玩意儿又重新摆了出来。 秦脍清了清嗓子。 “这只小肥…啊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侠!我这有一大——堆世所罕——见的稀世珍宝!您瞅瞅有没有您中意的啊!” 皇极无忧低头瞄了一眼,这满地的破铜烂铁和残枝败叶,挑了挑眉。 “你这是把我当傻缺了?还是你自己是个傻缺?你拿这堆并夕夕都要发愁的破烂是想忽悠谁呢?” 虽然不知道并夕夕是什么,但他听得懂少年话语里的调侃和拒绝。 秦脍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还是不甘心地说:“小兄弟,我劝你还是好好看看我的宝贝,痛痛快快交出你的灵石,要不然……嘿嘿嘿!”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威胁。 都已经整整两天没开张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起来很好骗的小肥羊,可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怎么?想动手?”无忧眼睛开始放光,同时他还不忘顺手拉住在一旁默不作声、但手里拿好武器的狐耳侍女。 “嗐!所以说屁大点的小少爷就这点不好,容易分不清实务。今天,就让叔叔来教教你……” 说完,秦脍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终于不再掩饰,他浑身的灵力显露而出。 筑基期巅峰修为! 只见他轻扬头颅,微风带起他额前的秀发,很是装逼道: “一个锻体期的蝼蚁就应该乖乖缩在家里,一直苟到开窍的那一天。像你这样在这种鱼龙混杂地方瞎逛的小少爷,可是很容易遇到坏人的。当然…我指的可不是我。” 秦脍摇头失笑,笑得很是嚣张。 一瞬间,整个旧市陷入寂静。 他并没有注意到,早在他拦住皇极无忧的那一刻起,旧市里的吆喝叫卖声渐渐消失了。 一些外衣上绣着皇极宗标识的摊主默默地丢下手里的活计,慢慢起身,随后静静地看着秦脍。 有个比较机灵的小摊主,直接连摊位都不要了,悄咪咪地往驻扎在碧水城的皇极宗执法队分部跑去。 “修仙界是很险恶的,还好你今天遇到的人是我,只要交出身上全部的灵石当做学费,就无事发生。 我劝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的,就凭你们那锻体期大圆满?” (跟在后面的陈伯:你猜) 这是,强买强卖? 听着秦脍一句接一句的威胁,无忧同学再不明白他遇到抢劫,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别怪他反应慢,主要是人生两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抢劫他。 前世的华夏治安有多好,自然不必多说,全球安全系数最高的国家之一,甚至都可以把“之一”去掉,伟大无需多言。 至于今世的皇极无忧……就原主那性子,他别抢劫别人就不错了,还别人抢劫他? 所以,新鲜感十足啊! 看在这份上,特为抢劫老弟默哀一秒钟。 眼见对方非但没有乖乖交灵石,还在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秦脍顿时有些火大。 正当他打算爆发自己筑基期巅峰的修为,给这个不识时务的小鬼一点教训的时候。 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之大让他差点一个踉跄。 秦脍鼻尖冒汗,僵着脖子微微转头。 只见,碧水城皇极宗执法队副队长,正一脸核善地看着他。 “愚蠢的外乡人……你想对我家少主,做、什、么、啊?” 第13章 狡诈的本地人 碧水城,皇极宗执法队分部。 “……” 秦脍垂头丧气地跪在大堂下,他抬头看着堂上坐在首位的皇极无忧和坐在次位的执法队副队长,一脸欲哭无泪。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不?” “你猜?” 我猜?我猜尼玛! 秦脍满心的怨念,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少主,此人的情况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人无门无派,就单纯只是一个偷奸耍滑的散修。 大体应该是被最近开窍大典吸引来的,因为路途遥远手里的盘缠都已花光,此时又恰逢在市集偶遇少主, 见您衣着华贵,身上亦无过多的烟火气,便一时心生歹念,扰了少主的雅兴。” 执法队副队长凝音成线,将核实的情报传入无忧耳中。 散修?而且还是年纪轻轻,就有半步金丹修为的散修。 无门无派的散修能在荒古大陆闯荡到现在,手里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 皇极无忧摩挲着下巴,看着欲哭无泪的秦脍突然心生一计。 他向副队长使了个眼色,随后开口道:“一般这种情况,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副队长一眼秒懂,于是故意说道:“这就要看少主您的意思了,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 说到这,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们的谈话没有避讳旁人,所以自然也被秦脍听入耳中,他当即瞪大了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这番话是出自名门正道的口中。 无忧同学略做思索,正要点头答应时,大堂上却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且慢!” 秦脍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别杀我!小少爷,我这里有一则十分重要情报,您绝对感兴趣!晚辈愿意献上这珍贵的情报,来换取小的这一身烂肉啊!” “哦?”无忧抬了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眼看有戏,秦脍舔了舔嘴唇,准备为了自己的小命奋斗一把。 一时间,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脑海中不断放映着,从遇到皇极无忧,到之后被押到执法堂的画面,心中不断剖析着细节。 有了! “小少爷您选择来旧市,而不是选择去货品更多的内城集市,应该是为了某些特殊商品吧!” “在一路被押往执法堂的路上,晚辈注意到您看向那些旧市摊位时,眼睛都没有过多地停留,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您或许还未找到真正符合您心意的商品吧。” “而您说巧不巧,晚辈在早些时候,又恰好碰到了一个贩卖珍品的神秘小店,以晚辈多年的造假……哦!不是!是多年的甄别经验,那个小店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真货,就是在价格上略贵了些……” 居然还真有情报?!如果是玩游戏的话,这应该算不算是触发了隐藏支线? 无忧双眼放光。 不过,无论是真是假,是优是劣,还是得亲眼见到,才能下达定论。 “先说说那个小店的位置吧,至于是否放过你,还得视你口中的情报价值高低而定。但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 随着无忧开口,站在一旁的副队长也配合着爆发出他一身半步元婴的修为。 一时间,重若千钧的威势笼罩在秦脍周身,直接将他压趴在地。 “可恶!这些狡诈的本地人!本来还打算去那进点货的,结果现在要被人捷足先登了。呜呜呜~圣女不是说他们都很好骗吗?呜呜呜~” 秦脍的脸贴在地上,心里满是悲愤。 他此刻就如同一个被lsp压在地上为所欲为的可怜人。 “呃呃…痛…别压了,晚辈这就说…这就说……” …… 无忧在问清那个神秘小店的具体位置后,就将秦脍丢在执法堂里,而他自己则带着狐耳侍女继续逛街买东西去了。 但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时间临近傍晚,卖好货的商家已经收摊回家的缘故,还是因为原本旧市贩卖的物品品质本就不高的原因,他们逛了好久也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 就这样,夜幕如轻纱般缓缓落下,无忧抬眼望去,天色已如泼墨般漆黑。 他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若继续闲逛下去,能找到好东西的概率怕是比海底捞针还要渺茫。 于是,他决定去秦脍说的那个神秘摊主那,碰碰运气。 至于你问他,为何不一开始就去寻找那个神秘小店?只因那小店的所在地有些特殊。 无忧携着小侍女,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在稍作乔装后,他们凭借着记忆中秦脍所描述的路线,在错综复杂的旧市区中穿梭前行,一直走到了内城区与旧市交界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拐角位置。 将拐角的巷道走到尽头,一面破旧且肮脏的墙壁横亘在眼前,很显然这是一个死胡同。 然而,据秦脍所言,这里实则内有乾坤。 无忧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将手轻轻按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上,宛如触动了一个机关般。只听“咔嗒”一声,墙壁发出一阵机栝被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 淡淡的腐臭味弥漫在鼻间,无忧眉头微皱, 而狐耳小侍女则是浑身一颤,急忙伸手捂住小巧的鼻子,原本竖起的狐耳也瞬间耷拉成飞机耳。 这熟悉的味道……令她回忆起了,小时候被囚禁在牢笼中当作奴隶售卖的日子,曾经的惊惧再度涌上心头。 恰在此时,她的头顶传来一阵温热,使她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无忧轻拍小侍女的头以示抚慰,随后他戴上面具,披上足以完全隐匿身形的黑袍。 在替小侍女也完成伪装后,二人一同飞速掠过幽暗的通道。 “停下!” 通道的尽头,一道魁梧的身影伫立在铁门前。 “来者何人?” 无忧思索了片刻,“暗海中潜行的蛟龙。” “来此何事?” “让世界沉溺于永夜之中。” 高大身影颔首示意,表明暗号无误,可以通行。 然而,无忧却瞥见高大身影的一只手,已悄然握住了背后的那把大砍刀。 这就是秦脍所提到的最后的试探,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直接进门,便会被认定为圈外之人,遭门卫袭击。 故而,无忧无视门卫的示意,稳立原地,单手抚胸,口中轻念: “敬黑暗中唯一的王者。” 听到这句话,高大身影像是获取到某种指令般,松开了抓在砍刀上的手。 他同样回应道: “敬黑暗中唯一的王者!一切为了夜天子!” “请进。” 高大身影侧身让开,开启铁门,露出身后看起来更为狭窄的通道。 无忧微微点头,牵起小侍女之手,迅速自高大身影身旁掠过,朝门内走去。 在双方身影交错之际,借助通道内的微光,无忧恰好瞥见高大身影身躯的一角。 那是仿若腐朽僵尸般之躯体,无数蛆虫在其上蠕动,仅是稍稍靠近,便能嗅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炼制失败的尸傀,竟被如此废物利用?全身仅有少量黄铜色,其余部位皆已腐烂生蛆,弱点显着。料想其主要攻击手段应该为身后的砍刀,砍刀目测长度约两尺左右,不知道战力如何……” 依原主的记忆,他本能地依据当前所收集的情报,开始评估起双方战力差,预测对方下一步可能的攻击方式、攻击轨迹以及其弱点。 但没一会儿,终究是和平社会记忆占比较高的无忧,便开始感到一阵恶心。 “呕,果然是修仙世界,连这酷似生化危机中那暴君的东西都能弄出来……只是这气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察觉到少主的异样,狐耳少女抖了抖耳朵,好奇地看向那个腐烂的门卫。 但还没看见,就被无忧同学一把捂住了眼睛。 “乖,他恶心,咱们不看。” “哦。”洛羽汐有些呆萌地点点头。 嗅着通道内的腐臭味,无忧强忍着恶心感,不再过多停留,脚步逐渐加快。 第14章 地下黑市 穿过逼仄的通道,再前行数十步,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庞大的地下世界,呈现在无忧眼前,地下空间的四壁镶嵌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勉强照亮此地,四周人来人往,皆身着黑袍,将自身身形遮蔽。 此处便是位于碧水城之下的地下黑市,传闻只要你的资金足够充裕,你在此地便能购得任何物品,甚至是“任何人”。 这里的“任何人”,自然也囊括了身负妖族血脉的半妖。 地下黑市的奴隶交易猖獗,其中尤以半妖奴隶最为抢手。体内流淌着妖血的半妖奴隶们,大多拥有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智慧,无论是买来充当护卫,还是投入流水线充当牛马苦力,皆是上佳之选。 其中,更有部分半妖因体内妖族血脉浓度颇高,进而领悟了妖族独有的血源技。 昔日的洛羽汐,曾被预估为血脉浓度极高的半妖,亦是参与交易的半妖奴隶之一。 然而,身为半妖的洛羽汐,当时却落入一名怀有别样心思的奴隶商人手中,即将被运出城外之际,在路途偶遇了偷偷溜出宗门的皇极无忧。 对于彼时蜷缩在笼中的小洛羽汐来说,那个将她护于身后的瘦小背影,便是她灰暗人生中的唯一一丝光亮。 “……” 狐耳少女缓缓抬头,眼眸中唯有少年的身影,她悄然伸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少年的手指。 一点一点,直至最终紧紧牵住了无忧的手。 见少年并未挣脱她的手,洛羽汐眼眸微微一亮,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无忧少主就是她的光,是在这无尽黑暗的世界里,照亮她内心的唯一一束光…… 她一定会紧握这难得的光芒,恰似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至死也不会松手! 洛羽汐的小脸上满是坚毅,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手也越攥越紧。 嗯,无论前路艰险如何,她也绝不放手! “咔!” “嘶…痛痛痛!哇靠!你要把我的手捏肿吗?!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 报警?什么意思? 趁着小侍女愣神的功夫,无忧同学迅速甩开洛羽汐的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吹了吹被捏得通红的手,转头却瞧见,他的小侍女洛羽汐,正眼神空洞地看着她那只被甩开的手,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怎么回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会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呢…… 无忧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本想伸手抓住少女悬在空中的手,可又担心自己会再次被捏,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悄悄地绕到小侍女的身后,然后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你是车头,我是车尾,小火车要开动咯~!” “啊?” 洛羽汐被推着往前走,玩起了他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 “……” 好幼稚哦…我的少主大人…… 洛羽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当她抬头看到无忧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时,心中原本的抵触情绪,却不知怎的,慢慢地就消散了。 “嘟…嘟嘟!小火车,咔哒、咔哒——”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红晕。 所以不用害怕,对吧?一切都跟小时候一样,不是吗…… …… 相较于白日嘈杂的旧市,地下黑市则要静谧许多。 地下黑市的每间小店皆设有带隔音防窥功能的阵纹,以最大限度保障买家的安全与隐私。 依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通常书里的主角都爱来这种地方,隔三岔五就得跑一趟,而且每次都能靠着逆天的运气和那不讲理的主角光环捡个大便宜,好多宝贝现在都扮成没啥用的破烂,就等它的伯乐主角来发现这匹“千里马”呢。 啥? 你说他之前不是通过家庭背景啥的,分析出他更像反派的结论吗? 那可不就对了!都知道自己是反派了,现在眼下就有个很可能让主角捡漏的地儿,你能忍住不去“截胡”主角的宝贝? 反正他是忍不住,一想到有主角能在他眼跟前捡漏,那简直比要了他命还难受。 至于无忧同学,有没有像主角那样从垃圾堆里淘出金子的本事,那只能说…… 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有钞能力就够了! 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全买了不就得了! 没有能识别宝物的慧眼?把所有看着像,或者看着不像宝物的东西全买下来不就完了! 没有天命主角那种开盲盒就能出宝的逆天气运?那就跟盲盒老板说这些我全都要了,然后回家慢慢开不就好了! 你瞧,多简单! 无忧二话不说,领着小侍女就冲向了黑市,准备大显身手。 才过两分钟,一家小店的门就“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听到动静的店老板连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拨动算盘上的珠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请进……需要啥自己瞅……选好了……就到这儿来结账哈……” 无忧微微一笑,伸手对着店里摆放的货品比划了一下,然后紧紧握成了拳头。 “不用瞅了,我全要!” “啪!” 算盘直接掉地上了,可留着山羊胡子的店老板根本顾不上,他眼睛发亮地盯着无忧,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您是认真的吗?哦,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位英俊帅气、风度翩翩的少侠……您……刚刚是说全要了……对吧?” 无忧点了点头。 店老板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以超快的速度给客人端上了上好的灵茶、瓜果还有各种各样的茶点。 然后他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给无忧倒茶。 “老板,你这是干啥?” “老板?不不不!这位尊贵的客人,现在您才是老板!” “……”无忧揉了揉眉心,“茶就免了,帮我把东西打包一下吧,我还得去别的店逛逛。” 店老板接过无忧扔过来的钱袋,掂了掂里面灵石的份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嘞好嘞!马上给您打包好,在我们这小店,客人就是上帝!” 一分钟后,无忧走出店铺,朝着另一家店走去。 门一打开,老板就问,无忧潇洒地一甩灵石,我全要! 老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奉为上宾…… 就这样,一路溜达,一路买。 在无忧的高效扫荡下,整个黑市都快被逛了个遍,须弥戒里的东西也越装越多。 眼看着秦脍说的那个神秘小店就在眼前了,无忧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自己的疯狂购物。 没办法,他的须弥戒空间虽然挺大的,但经过这一通疯狂扫货,剩余的储物空间也在不断减少,为了后面的重头戏,还是得留点空间比较好。 这一通扫荡下来,整个地下黑市的店铺大概有 61 家,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光顾了 53 家,收购的物品都有 600 多件了,花费的灵石差不多有原主小金库的二分之一。 今天黑市的各大店铺可真是开心坏了,他们简直爱死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了。 “老板,我全都要了!” 这句话在他们听来,简直比天籁还天籁,以至于后来这些店铺还一起联名推举无忧同学成为了地下黑市的黑金会员。 最后,荒古大陆各个地方的地下黑市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无忧来,财神来,大手一挥,店全买! 第15章 一剑一石一书(三千) 在一家看似破败的门店前,无忧驻足而立。 这个就是秦脍所说的,“出金率”颇高的神秘小店。 他凝视着店上方悬挂的那块异常显眼的招牌——狗不理包子。 望着这块显然不知源自何处包子店的招牌,无忧对秦脍所言的真实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缓缓推开店门,门后的风铃随之响起。 “呀吼~今日终于有客临门,快快请进。” 店主亦如他一般,藏身于宽大的黑袍之中,嗓音低沉沙哑,难辨雌雄。 只是在见到无忧的瞬间,店主兜帽下分明有两道精光一闪而过,恰似看到肥羊的灰太狼。 “这位公子,欲寻何物?本店虽小,但各类物品都一应俱全。” “我全……” 无忧本来想说全都要的,然而一想到秦脍所供情报的不确定性,加之门口“狗不理包子”的招牌,以及店主此刻显然不怀好意的眼神等诸般因素,他决定还是先观望一番吧。 他的目光扫视过货架,倒也瞥见了不少还算不错的物件。 正当他想将货架上摆放的,一瓶标有“完美筑基丹”的丹药取下时。 “且慢!”店主忽地从旁闪出,横在他与丹药之间。 店主眼见自己用来充门面的完美筑基丹被无忧相中,不禁有些焦躁,遂匆忙上前阻拦。 事发突然,无忧的手没刹住,就那样按在了店主的胸口上。 不过,好在他反应也够快,仅停留一瞬便将手缩回,但是虽然接触的时间极短,他仍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弧度与柔软。 “店主,女性,十五岁,身高一米五五,体重五十三公斤,身体状况良好,昨日上午十点二十一分服下一颗高品质回灵丹,今日下午十四点十一分左右曾与人交手。店主灵力质量颇高,但应尚未筑基,故其具体修为大致是炼气大圆满。” “在金丹修士满地跑的地下黑市,店主却能以如此弱小的修为在此占据一席之地,想来她隐藏的手段很是高明。” “目前对方弱点不明,而我如今的修为又仅是锻体大圆满,彼此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综合考虑,若我与之交手,大体只有三七开。” 无忧刚才手碰到店主的身体时,她下意识地运转了灵力,而他便通过那些灵力解析出丁点情报。 没错,就是丁点!只要没能摸清对方底裤的颜色,对无忧来说都只能算是丁点情报。 “咳嗯…内…内个…那瓶丹药非卖品哈!咱只是摆出来给人看看样品,是不出售的…哦。” 店主双手交叉,护住胸口,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 她此刻羞愤至极,虽想骂人却不知该骂谁。她自知此事怪不得无忧,毕竟是自己贸然闪出,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但是…好不甘心啊! 虽看不清面容,但无忧感觉店主的脸此刻定然涨得通红。 面对这种局面,他很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一直跟在他后头的小侍女,抓着他衣摆的手已经越握越紧了。 “咱……咱这儿还有其他更棒的宝贝哦,您……要不要瞅瞅?” 可恶!既然咽不下这口气,又不好当面骂你,那咱就掏空你的钱包,好好地出这口恶气! 店主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其实呢,遇到商家心情不好的时候,转身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惜,我们的无忧同学,显然豪(钱多)不自知(人傻)。 “更棒的宝贝?快拿过来让我瞧瞧。”无忧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好奇。 “好嘞,咱给您挑‘最最’好的。”店主磨着牙走进里屋,没过多久就捧出了三个木盒。 木盒逐一开启,盒内之物分别为—— 一块纹路繁复的残破青铜片、一本似是被翻阅多次的旧书、还有一柄光芒流转,外形华美的长剑。 这三件宝物呈现眼前,无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把最为瞩目的长剑之上。 毕竟,如此特效满身、炫酷至极的长剑,无疑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剑! 在上一世,只要在路边捡到一根笔直的木棍,那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要向他俯首称臣。 正可谓,有朝一日棍在手,十里菜花尽低头! 而现在,一把贼鸡脖炫酷的宝剑就摆到他眼前,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无忧紧握剑鞘,奋力一抽,只闻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宝剑的剑刃散发着幽冷而炫目的光芒,仿佛自带星辰之力。剑身由寒铜金精打造,却又似融入了流动的水银,随着视角的转换,光线在剑身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华光,璀璨夺目。 剑柄由珍贵的黑曜石镶嵌而成,黑曜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透着一股深邃的黑暗,与剑身的光芒相互映衬。在黑曜石的间隙中,还点缀着细碎的宝石,红如火焰,蓝若深海,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汇聚于此。 剑格处则精心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每一根都似乎在风中飘动。凤凰的双眼由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镶嵌而成,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这只凤凰随时都会冲破束缚,翱翔天际。 整柄长剑华丽至极,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炫酷魅力,仿佛它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件优美的艺术品。 他抚摸着宝剑的剑身,不由得想要用些华丽的词藻来赞颂宝剑的美。 于是,他在一番深思熟虑后,自信开口: “啊~这剑…可真剑呐~!这鞘…嗯…也真鞘啊~!” 无忧摇头晃脑,点头称颂,像极了他前世欣赏坤哥舞步时的小黑子行为。 洛羽汐:…… 店主:…… 不会夸,你其实可以不夸的! “哈哈…好,说得实在太好了!这位客人还真是慧眼识珠、眼光独到啊!哈哈……”店主干笑道。 店主昧着良心夸完后,便转头介绍起了她的三件宝贝。 她先是用手指了指无忧拿着的宝剑,介绍道: “这柄剑名曰…呃…名曰‘村好剑’,乃是由高纯度寒铜金精打造而成。” “没错,您没有听错!就是八大神铁之一的寒铜金精,若单论坚硬和锋锐程度,即便是同级别的神铁,也少有能与其相比拟的。原价是要999极品灵石,但看在这柄剑与您有缘的份上,咱给您个跳楼价,只要9块极品灵石就能带回家。” 店主语气诚恳,但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这柄“村好剑”说是宝剑,其实应该更贴近于工艺品,就是中看不中用的那种。 嗯,用的材料是寒铜金精,这没错,说所用的寒铜精金是高纯度的,这也没错。 但我可没说,整柄剑都是啊!就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寒铜金精,里面却是一把普通的炼气期修士长剑,这柄剑哪怕只是卖出5块极品灵石,那都是血赚! 店主的嘴角微微勾起。 接着,她又将手指向了另外两个盒子,“至于另外两件宝贝,《虎豹气血身》和悟道石,比起这柄宝剑也丝毫不逊色。” “《虎豹气血身》是一门顶级的炼体功法兼防御术法,据说是流传至一个上古的炼体强宗,如今功法原本已经被无极殿所收藏,而部分未被收缴的拓本则是在修仙界广受欢迎。听说该功法若练到最深处,就算是剑神的攻击都能挡下。”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喔!有史料记载,大概是在仙历1910年,有一名唤铁牛的男子前去挑战剑神,他当时便是凭借这本功法,在面对剑神李承恩的一剑时,硬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所以功法的品质和强度都有保障的!” “至于这最后一块形似青铜片的玩意,名唤悟道石。它是至尊悟道碑的碎片之一。传说在仙界尚存之时,完整版的至尊悟道碑,便是天道法则的化身,能让人从中领悟到独属于自己的功法,领悟功法的等级则跟领悟者的悟性相关。” “当然,那是悟道碑完整的效果啦~至于现在这个……” 店主挠了挠头,“呃…能让人平心静气,经常带在身旁有几率让使用者进入悟道状态。” 虽然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就是了,她当初也是在第一次接触悟道石后进入过一次悟道状态,再往后,它就像一块废石一样连垫桌角都用不上。 店主瞥了眼盒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心中满是怨念。 “所以,这三件一共多少钱?” “这三件的话,咱一共算您32块极品灵石怎么样?” 店主苍蝇搓手手.jpg “太贵了,便宜点。”无忧皱眉。 32块极品灵石?那都够他买下黑市20家店了,要不要那么黑。 “客人,咱给的价格已经很低了……”店主的语气略显为难。 “哦,那再见。”无忧拉起洛羽汐的手,做势欲走。 “诶!等等!”店主再一次闪现到他身前,但这一次她有记得双手护胸。 “咱…咱可以商量的嘛……这样吧!咱给您再打个八折怎么样?另外再送您一枚古戒,这样一共是25块极品加6块上品灵石,您看怎么样?” 古戒?他要那玩意干嘛? 第16章 小侍女好感度提升计划 “不够。”无忧瑶瑶头,他将身后的小侍女扯到身前,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口道: “给我哥们…呸!让我的小侍女也挑几件宝贝,然后抹个零,25块极品灵石就成交。” “嗯?我不用。” 一听少主要破费给自己买东西,洛羽汐连自己肩膀被搭上都顾不及害羞了,连忙表示拒绝。 只是她说话的语气过于平淡,语调连一点起伏都没有,所以听起来很像是冷淡的拒绝。 无忧搭着小侍女的手顿时就是一僵,他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表示很受伤。 唉!看来今天下午带她出来逛街,却被一群人围住讥讽,小侍女的心中还未释怀啊。 不过也是,如果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放下吧。 是他的锅!他认了! 同样对洛羽汐的话产生反应的,还有我们的神秘店主。 这声音,甜美中又带着淡淡的冷意,仿佛夏日里那甜滋滋、凉丝丝的刨冰。 店主兜帽下的双眼都亮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小侍女面具下的面容,但她的美少女雷达告诉她,这个小侍女肯定是个极品美少女。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啦!这位美少女,快这边请!咱的房间里有许多好康的~其中绝对有能让您满意的!要不要来康康啊~” 店主直接把自己那 25 块极品灵石的生意丢到一边,围着洛羽汐转起了圈圈。 “少主……”洛羽汐退到无忧身后。 无忧默默地往小侍女手里塞了颗轰天雷,随后满脸微笑: “去店主那瞧瞧有没有喜欢的,不用担心价格,我之前说过,你今天的消费由无忧公子买单。” 他瞥了一眼兴致明显过于高昂的奇怪店主,故意大声说道:“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直接用我给你的这个炮仗。你一用,别人立马就会变老实的。” 店主:“……” 咱特玛听得到,你不用故意喊那么大声! 就这样,在无忧的注视下,两人走进里屋。 刚避开别人的视线,店主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从须弥戒里掏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电动的,也有手动的。 当然,都是正经的东西,不要想歪! 和外面给无忧推荐的不一样,她这次拿出来的可都是正品,而且价格都不太美丽。 不过为了讨好小姐姐,她也是拼啦! “这些可都是好宝贝哦,小姐姐喜欢啥就挑啥,或者有啥特别的要求也尽管提,咱都能给你弄到手呢。” 店主笑嘻嘻地拍着胸脯,那宽大的黑袍下,依旧能看到胸前似乎还有点小起伏。 洛羽汐清冷的目光凝视着举止浮夸的店主,一言不发。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店主凝视着小侍女面具后,那双宛若深潭般沉静的眼眸。 深邃、静谧、空灵…… 仿佛所有这些特质都蕴含在那双眼眸之中,纯净得近乎无情,便是如此。 店主被看得如坐针毡,正当她头痛如何才能搭话时,外面传来一声询问。 “挑好了吗?如果实在难选,我们就全包了。” 全包?想得美! 你以为咱四处搜罗的这些宝贝是大白菜吗?如果不是为了泡妞,咱怎么可能拿出来。 店主还想发几句牢骚,但刚一转头,她就呆住了。 只见一听到无忧的问话,洛羽汐那如冰雪般冷酷的眸光,瞬间犹如春水般消融,满是柔情。 咔! 此时,店主的心中仿佛有某种东西破裂了,那是她刚刚萌生的爱意,尚未开始孕育便已被摔得粉碎。 可恶啊!外面那小子,你把小姐姐的好感度刷太高了啊!这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呜呜呜~ 没有理会正在发神经的店主,洛羽汐扫了眼杂七杂八的货物,一眼便相中了一只摆放在边缘的白色手镯。 她将手镯拿起,戴在手腕上。 刹那间,洛羽汐的身躯迸发出大量的粉红色光芒,其中将近一半涌入了手镯之中,而手镯也由白色转变成了粉红色。 随后,手镯上浮现出数字“100”的纹样,数秒后数字又降至“60”。 “啊……那个不能拿啊!那个手镯是我从醉花阴那淘来,专门用来压制好感度的道具,不适合你啦……” 店主伸手去抢,洛羽汐灵活地躲开;店主又一次伸手,洛羽汐赶紧把双手举得高高的,店主扑了个空。 “…呼…你拿那东西有什么用…那个手镯是在特殊场合下使用的,还有副作用,还贵……咱这儿有更好的呀,那手镯真的不好用,还贵……” 洛羽汐把手藏到身后,对着店主摇了摇头,然后她用手捂着心口,磕磕绊绊道: “戴上它,心不乱,心乱,就不能好好完成少主的任务。”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这么倔呢……”店主的眼中满是无奈, “行吧,既然你非要,那咱就给你好了。接下来,我给你讲讲,这件道具在使用时有哪些注意事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俩先交换下传音石的频率,以便不时之需,怎样?” 洛羽汐歪头想了想,很快就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传音石频率。 “耶~!”店主偷偷比了个剪刀手。 虽然有点小波折,但她还是成功要到了美女的联系方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美女好像已经心有所属? 那也没关系,不就是挖墙脚嘛,她的锄头可锋利了! 两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无忧看了眼小侍女戴着的手镯,确定她有乖乖听话后,就奖励般的摸了摸她的头。 洛羽汐抖了抖狐耳,面具下表情不变,但她手镯上的数字却从“60”变成了“61”。 “谢谢少主的礼物。” 听着少女那真挚的感谢,无忧的心顿时激动起来。 有用! 果然,不管是那个世界的女生,都会喜欢逛街买礼物的! 他的小侍女对他的好感度,终于上升了一点点。 小侍女肯跟他说话啦!而且语气也没那么冷冰冰啦! 不行不行!无忧啊无忧,你可不能骄傲自满,不然好不容易提上去的好感度又要掉下去了。 前路曲折,再接再厉! 而另一边,洛羽汐的眸中也泛起了波澜,她能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以往面对少主的时候,心都跳得很快,整个人就像是宕机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好了,她和少主能正常交流了,果然选择那个手镯是正确的。 店主眼睁睁地看着手镯上的数字从60跳到61,心里疯狂咆哮: “小姐姐你的好感度别提得那么快啊!你忘记咱的提醒了吗!?可恶!这个墙角,可能比咱想的要硬得多。” 那个手镯的作用是压制好感度,而不是抹除好感度! 如果好感度再次突破100,手镯便会损坏,连带着被手镯压制的好感度也会回归,到时候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第17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无忧得到了宝贝,店主得到了灵石,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叮叮。 就在两人交易完成,店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 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袍人走进来,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嗯?咱感受到了美少女的气息。”店主一个激灵,迅速转身,兜帽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她嘴里轻声嘀咕: “奇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平时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美少女雷达,今天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检测到两个超级美少女的气息。” 不过,美女顾客的联系方式可以等会儿再要,但生意还是得先做的。 “欢迎光临,美女请问要点什么?咱这里什么都有。” “你好,我想找一款样式古朴的戒指,整体是黑色的,表面刻有暗金色的铭文。有人跟我说曾在你这里看到过它,请问买下它需要多少钱?” “价格好商量……欸?你要那个卖不出去的古戒?” “是的。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我这次带的灵石不够,我会回去努力攒钱的,所以……” “不,倒不是钱的问题。” 店主眼神古怪地瞥了眼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无忧,嘴里嘟囔着什么之前死活都卖不出去,一当赠品送出去就有人要之类的话,她摇了摇头: “这位客人你来晚了哦,你要的古戒已经被我当作赠品送出去啦,不过你可以和那位客人商量一下,刚好那位客人还没走呢。”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无忧,黑袍少女也顺着店主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古戒……您愿意割爱吗?您随便开个价,我肯定能出很多很多灵石买下它!就算现在钱不够,我也会努力去攒的,您给我点时间就行。” “哦?”无忧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嘛,主角买东西钱不够,就会有傻乎乎的反派出来送钱,或者遇到有钱的大善人来投资,帮主角买单。 现在,自己的大善人出现啦? 这不得趁机好好地回波血。 瞬间,无忧看向黑袍少女的眼神都变得邪恶起来,吓得对方赶紧裹紧身上的黑袍,好像要把那股莫名的寒意给赶走。 “割爱当然没问题,这戒指对我来说,就跟吃饭送的那包纸一样,没啥用。” “那……” “嗯!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给你个优惠价,只要 25 块极品灵石就行啦。” 听到这句话,黑袍少女兜帽下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黯淡无光,情绪也变得无比低落。 25 块极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 块普通灵石啊! 她就算从现在开始一分灵石都不花,每个月靠家族和打工赚的那点灵石,没个十年八年的,恐怕是攒不够了。 而且,对方会同意等那么久吗?……反正要是换成她自己,多半是不会答应的吧。 “抱歉,我现在带的灵石不够,能不能宽限点时间,我会尽快攒够灵石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小了很多,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没钱? 那免谈! 无忧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手提新买的华丽宝剑,径直朝店外走去。 狐耳侍女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黑袍人,便快步跟上了少主。 黑袍下的少女,手指紧紧攥着,甚至都有些发白,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无忧的背影。 对方距离店门口越来越近,仅剩几步之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而,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眼神变得有些黯淡,黑袍下只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小店内的脚步声停下了,无忧伸手按在木门上。在离开之前,他转头问了一句: “当我提出那戒指要25块极品灵石的时候,你却只说了自己的灵石不够。我很好奇,对于这个离谱的价格,你为何没有提出质疑呢?” “每样东西对于不同的人,其价值都有所不同。也许那戒指对别人而言确实毫无价值,但至少对我来说,它就是无价之宝。”黑袍少女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是吗。” 木门被推开了。 黑袍少女缓缓低头,凝视着脚下的地板,神情有些茫然。 “接着。” 一样东西被抛向空中,直直地朝着黑袍少女飞射而来。 出于本能反应,黑袍少女迅速伸手去接,待那物件落入掌心之后,她定睛一看,刹那间,她的双眸之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只见此刻静静躺在她手心的,便是心心念念的古戒,也就是她母亲的遗物。 黑袍少女抬头,声音略微颤抖,“为…为什么?……不…我会将欠你的灵石还给你的…一定!” 然而,无忧头也不回地远远回道:“不需要。我不缺灵石。” “但我……”黑袍少女语气急切地追出门。 然而,当她跑到店门口的时候,入眼所见的唯有无忧和小侍女那逐渐远去、慢慢变小的背影。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了无忧清朗的声音:“倘若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将这视为我对你的一次投资,权且当做是你欠我的一个人情,日后有缘再见吧。” 语罢,无忧潇洒地挥了挥手,随后身形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一个拐角处。 黑袍少女呆呆地伫立在原地,远远眺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她那双纤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掌中的古戒,仿佛从此刻起,这枚戒指所承载着的重量增加了。 良久之后,她舒了口气,心底暗暗发誓: “下次见面,我会将这个人情还清的,我萧心语说到做到!” …… “少主…您说不缺灵石是真的吗?” “假的。哥现在都快穷疯了。” 洛羽汐歪了歪头,面露疑惑之色:“那您为何……” “你没听店主说的吗?那家伙和你是同级别的美少女,那想必也是非常好看的。而我现在帮了她一把,那以后是不是就有更多机会能邂逅那个美女啦。这机会一多,一亲芳泽的机会也会变多。”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黑市偶遇蒙面美少女,赠宝以悦其芳心,不留名来不留姓,以待再遇动芳心。 神秘感、予恩情、就差一次不期而遇,所有要素便全部集齐了。 无忧同学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何处采来的狗尾巴草,一副经验丰富、吊儿郎当的渣男模样。 “到时候,将那美丽の欠债少女纳入后宫,想成为荒古最靓的后宫王,岂不是指日可待?”(这直男能成握持) “哦。”洛羽汐的脸颊微微鼓起,似乎有些不悦。 无忧见她如此,也是觉得甚是有趣,于是便伸手轻戳小侍女的脸颊。 看着洛羽汐想躲闪,却又强忍着不敢躲的可爱模样, 无忧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小侍女,可能真的具备一种独特的萌属性在身上吧。 其实,有一句话他还没说出口。 在触及那枚古戒的时候,他便隐约察觉到那戒指之中隐匿着一个虚弱的灵魂。 毋庸置疑,那戒指乃是一个机缘。 不过那里面的灵魂虽然虚弱,但气息却是强得不可思议,对他也十分抗拒,带在身上没有帮助不说,反倒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定时炸弹。所以比起带一颗炸弹在身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或许他选择相助的缘由,除却心中那占据多数的不切实际的后宫幻想,也有那么一丝前世身为孤儿的感同身受吧。(实则所占比例恰好相反) 再说了…… “咳!刚刚看本少爷,在那少女失落之际帅气赠宝,随后又潇洒地在少女崇拜的目光中离去,是不是很帅?” 皇极无忧像是毫不在意般地随口问了句。 “……”洛羽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在无忧同学无比期待的目光中,硬是从口中挤了个“帅”字出来。 “嘿嘿!装逼计划成功!再接再厉!” 他帅气地抹了抹鼻子,在身后狐耳少女无奈的眼神下大步向前。 第18章 不一样的走向 “哥哥…我们不继续跟下去了吗?” “没有那个必要。” 古月朔源瞥了眼无忧腰间挂着的剑,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看来是他看走眼了,那宝剑看似华丽,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枉他将对方视为大敌,一路跟到黑市,结果对方竟然就只为了买这种破东西。 看来会出现与前世不同的走向,恐怕是因他重生而带来的蝴蝶效应罢了。 真是浪费时间! “为什么啊?”朔正偷偷瞄了眼无忧的华丽宝剑,满眼羡慕。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弟弟的话,随后语气淡淡道:“因为他那宝剑…比你的可笑木剑,还要可笑。” “还有…别想着去买这玩意,这次开窍大典的盘缠因你而被讹光了,如果你还敢去花大价钱去买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断。” 我的小木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但听到哥哥的后半句话,朔正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打消了购买同款宝剑的心思,毕竟他哥哥说话可从不开玩笑,说会打断他的腿那就一定会打断。 宝剑常有,但健康的腿可不常有。 “走吧。开窍大典将近,家族的人也差不多要到碧水城了。” “是…是!” 两人离开黑市,朝着白天住宿的酒店走去。 与旧市不同,碧水城的闹市区即便是在夜晚也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路上,又有行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免不了一番指指点点。 “那不是古月一族的天才兄弟吗?” “是不是傻!只有哥哥可以算是天才,至于那弟弟就是个废物!” “呃…好像也是,这倒是我孟浪了,多谢兄台提醒!” “诶!好说好说!哈哈哈!” …… 朔源无视行人的谈话声,自顾自地朝前走,而弟弟则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被他的影子笼罩其中。 “啧!” 再一次看到弟弟顶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孔,却摆着那样一副窝囊样。 因诸事不顺,心中的烦闷已经达到顶峰。 于是,为了消去心中的不快,朔源停下脚步,他弟弟也跟他一同停下脚步。 正在疑惑时,却不料哥哥向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了一个身位。原本遮蔽在阴影中的他,被闹市的灯光照亮。 朔源冷着脸,对着他的背狠狠地拍了一下,朔正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迈了一步,彻底走出了那片阴影。 “哥哥?” “挺胸抬头!既然和我长着相同的一张脸,你摆着那副衰样是想给谁看!每次看到你那张与我神似的脸摆着那副哭丧样,就令我作呕!还低头!?不准低下!给我把头抬起来!!” 迎着哥哥的训斥,习惯性想低头的朔正,又被哥哥几乎怒吼似的命令吓得赶紧抬头。 “走,抬头朝前看。你很在意那些凡夫俗子的谈论吗?不过是蜉蝣低语!谁都有强大或是弱小的时候,他们如今嘲笑你,又怎知两天后的开窍大典你不能达到甲等的资质?” 说完这句话后,或许是宣泄出了不满,又或许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 至少在此时此刻,先前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消失了。 朔源继续朝前走着,就好像刚才的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朔正分明看到哥哥之前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有在注视着他。 这是鼓励吗?一直都很冷漠的哥哥,在鼓励我?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哥哥好像变了,不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朔正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那压抑的黑暗,也在此刻悄然消散了些许。 他快步跟上哥哥。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哥哥身后的阴影所覆盖,他落后哥哥一个身位,就那样一步一转头。 “嘿嘿!哥哥,你说我可能是甲等资质,那你的资质岂不是要更……” “滚。” “哦……” …… 就在无忧和朔源两伙人,相继离开黑市的半个时辰后。 一个戴着面具,头顶粉色呆毛随着行动边走边弹,体型娇小的黑袍人来到黑市。 正所谓, 古有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今有 “可欣打工半载入黑市,收购珍宝化凤直上云霄”! 她安·系统神力·背板高玩·高瞻远瞩·可欣。 今天就要带着攒到现在的全部身家——极品灵石4整块!来精准横扫黑市中,所有她仍记得的游戏宝贝! 至于为什么要选在今天? 一是因为她算过价格,想要买下那些东西的灵石,得打三份工到今天才能攒够。 而碧水城黑市里的珍宝,按照剧情要到开窍大典举办完两个月后,才陆续有人买到,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截胡。 至于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天晚上,游戏里的凤傲天主角“凤挽星”,将在其中一家小店冒充神秘店主,售卖一些很坑的玩意。 但东西坑归坑,却也是用来结识和攻略其他女主的必备道具,马虎不得! 再说了,就算买不起,提前接触天命主角也是一件好事。 左右不亏!不愧是我! 安可欣翘起小鼻子,自信满满地走进一个目标店铺。 “你要买东西?抱歉!本店的东西已经被一位贵公子包圆了,下一次有货可能得等到一年后了。” 小可欣僵着脸走出店铺,但她还是拍了拍脸颊,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事!偶尔的意外是成功的调味品! 下一个! “你说摆放在货架第二行倒数第三件的那个石头?那个黑漆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破石头,今天被一个公子哥买走了,不只是石头,他把我整家店都买干净了。” …… “这批货物包括以前囤积的,全被人买走了,店里没货,我也要打烊下班了。” …… “东西卖完了……” …… “没了。” …… 一连逛了好几家,直到将她记得存在珍宝的店铺都走了一遍,全都一无所获。 头顶的粉色呆毛都变得蔫蔫的,安可欣在一家写着“狗不理包子”偏僻小店前止步。 关门打烊!店铺出租! 这两个牌子在风中凌乱。 她眼神呆滞地看着店门口,悬挂着的牌子。 三秒后。 “不!!我背了好久的攻略啊!!!” 第19章 暗巷哭声 “奇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惨叫声?就跟暑假写完作业后,老师说不检查似的。”无忧的脸上挂着狭促的笑。 洛羽汐抖了抖耳朵,不明白少主在傻乐个什么。 但她还是配合着点点头,表示少主说什么都对。 “三少爷,从您进黑市之前,就一直有两个古月的小子在后面跟着,不用老夫出手警告一下吗?” 陈伯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有些疑惑道。 “不要叫我…诶,算了!不用管他们,无非就是来找我要回那笔讹来的不义之财。”无忧摊了摊手, “等他们找来,给他们便是,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那些灵石。” “这可不像你啊。”陈伯挤眉弄眼道。 “呵!我不是说了,我早已改邪…呸!我就没有邪过,我……嗯?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原本还打算缪缪而谈的无忧同学,突然止住了话头,侧耳倾听起远处的动静。 寂静幽暗的旧市巷道内,一声声凄苦的哭泣声在黑暗中回响。 有人在哭?还是在这种空荡荡的暗巷里哭?还哭得那么凄惨? 是有什么冤屈吗?但这怎么这么像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不会有鬼吧!? 不!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想这种动摇自己内心…… 不对!连我自己都穿越到异世界了,那玄幻修仙世界里有鬼,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无忧:…… 他拉着狐耳小侍女的手,后退两步,同时对着陈伯使了个眼色。 “我来镇守后方。陈伯,上!” “……好。” 陈伯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挥动衣袖,一条金色的绳索便如闪电般射向暗巷中。 “碰!”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被金绳捆成粽子的人影拉到众人眼前。 “呜呜~呜呜呜~” 一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出现在眼前。 即便此刻迎着众人有些无语的眼神,但他还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活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寡妇, 而且还大有一副,只要嘴还没被堵住,他就一直哭的气势。 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以至于无忧同学感觉自己胃里的晚饭正在遭受威胁。 “奇怪,这家伙哭得也太娘们了,但从他手上的厚茧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勤于习武的坚毅之辈,而且他此刻的神态和微动作也有些违和。”无忧看着大汉,心里暗暗分析道。 就像是一个身体里,却被塞进了两个灵魂一样。就跟无忧同学刚穿越时,身体里的两个灵魂还未统一的情况,有些相类似。 说起来,当时发现原主小无忧的时候,好像也是因为灵魂深处的他,哭泣时的情感波动过于强烈,而导致连带他也在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失态了…… 不好!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我! 太羞耻了! 快点忘掉!快点忘掉! “呼!陈伯,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嗯…这是被一个女人的灵魂附身了,这倒是有些少见。” 陈伯的眼中摇曳着幽蓝色的火焰,就像是灵魂之火在瞳孔中燃烧。他抚了抚胡子,继续说道: “一般来讲,这是不可能的,或许是因为这名女子的执念太深,不肯离去,亦或者是这女子本身的鬼修天赋了得,这才得以成功。” 说着,陈伯的手开始泛起幽蓝色的光彩,随后一把按在了哭泣大汉的头顶。 五指并拢后,向上一提,一个女子轮廓的虚影,便被他抓在手中。 于此同时,他身后延伸出两条幽蓝色的手臂,轻搭在无忧和洛羽汐的肩膀,与他共享灵魂视角。 “不过,是哪种情况都无所谓了,可能是耽搁的时间太长,怨念又未消,她已经在朝着厉鬼的方向转变了。” 听着陈伯的提醒,无忧这才注意到,那名哭泣女子的身形大多为淡蓝色,但还有一部分地方则呈现灰黑色,那应该就是厉鬼化的征兆。 “呃啊呃啊啊!”被剥离出来的女鬼开始奋力挣扎。 “已经神志不清,失去理智了吗?那么!” 陈伯的袖口滑落一张黄符,符纸不偏不倚地飘到女鬼的脑门上,接着他捏起印诀, “镇鬼符,镇!” 符纸散发淡淡金光,将女鬼限制在原地。 做完这些后,陈伯盘膝而坐,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小木鱼,就开始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 听起来有点像佛教的往生咒?在这个世界,这玩意是有用的吗? 无忧好奇地看着陈伯驱鬼的全过程,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某些精彩的剧情。 像是恶鬼的临死反扑啊,突然冒出第二只鬼啊,什么的。 可惜,超度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出现什么电影里会出现的某些精彩桥段,略显平淡。 木鱼的敲击声停下了,陈伯回头瞥了一眼无忧,“你是不是在想些幸灾乐祸的事情?” “哪有!”无忧正气凛然。 “那你一副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是你看错了!”无忧眼神坚定。 “……” 这臭小子,当初捶他胸口的时候,真应该多捶几下。 女子魂体的脸色变得安详,她缓缓睁开双眼。 “多谢各位恩公搭救,让小女子免于沦落鬼物的下场。”女子虚影对着众人做了个万福。 超度仪式完成,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现在也停止了哭泣,身上的灰黑色也尽数消去。 比起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倒是好了不少。 “你为何要附在他身上?”无忧指着倒地昏厥的大汉。 “小女子本是李老爷新迎的三房小妾,但未曾想嫁入李府不到三天,就遇上了半妖之灾,所有人都死了,死在了那只血色的虎族半妖手上。” 女子的魂灵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逐渐消散。 “可能是枉死的不甘,让我死后附身在这位路过的大哥身上吧。能在最后与各位倾述,小女子已无留恋……” 女子的魂体化作光点消散了,在世间再无痕迹。 无忧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他拍了拍小侍女的手稍作安慰。 “陈伯,临近开窍大典,碧水城却发生这么恶劣的灭门惨案,我们作为东道主没有出面解决吗?” “你猜驻扎在这边的执法分部队长哪去了?早在惨案发生的当天,他们就已经将那兽性大发的半妖几近剿灭,仅剩领头的虎妖和蛟妖潜逃在外,但想必不久后就会传来胜利的喜报。” “哦,那回家了。还有,我眼馋你刚刚用的那些秘法,教我。” “你一个连开窍都没有的…哦,老夫刚才用的是灵魂方面的秘术,你的灵魂强度好像已经足够…那没事了。” 第20章 装X是一门艺术(五千) 开窍大典前夜。 听着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无忧放下陈伯给的灵魂修炼法《幻灵通神录》,走到门前。 他发誓,如果敲门的家伙没什么重要事,那他会告诉那个扰他修行的人,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打开门,门外边站着个小厮,看着其貌不扬,却是原主经常使唤的人之一。 无忧语气不善:“这么晚了,有事?” “回少爷,您此前吩咐小的,待开窍大典后,将此文书送至萧府,并附上虚神丹等重礼,以作赔罪。小的特来确认,您是否要将此退婚书送至萧府。”小厮恭恭敬敬道。 也不怪他如此谨慎,毕竟这是原主私下做出的决定,并未跟宗主等人商量。 所以如果最后出了什么事,那无论他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 退婚书? 无忧揉了揉眉心,仔细翻阅过往记忆,最终在原主所埋诸多后手的第六十七条中,发现了这件不起眼的事。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发现,谁让原主所留后手一个更比一个厉害。 跟萧家退婚,在那其中只能算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留下后手目的,便是预防有朝一日,原主重蹈其两位兄长覆辙,身体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舍。 那些后手一经启动,便是奔着与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去的。 好在这两日,无忧也将那些后手拆得差不多,不用担心突然暴毙。 至于原主的退婚,本意上是为了保护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若非他本人意外穿越,致使原主灵魂激荡,魂力暴涨,令异常暴露,让陈伯得以出手驱逐漆黑魂体。 原主此刻怕是已经因夺舍而沉睡,不知何时方醒,也不知道到时醒来的人,还是不是他自己。 所以与其坐待来日,任由夺舍他的人贻害未婚妻、祸害萧家、致皇极宗蒙羞、令父母失望…… 那还不如提早与萧家的未婚妻断绝关系,让那妄图夺舍他身体的家伙随他一同去死,来得痛快!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他确实有够狠的,至少换成是他自己,恐怕做不到如此果决。 不过现在危局已解,他也无需急于与自家的便宜未婚妻划清界限。 等到见面,发现两人实在合不来再说,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不用送了!把那份退婚书销毁掉!” “好,好的。” 听到少爷的回答,小厮也是如释重负,欣然离去。 “果然,得罪人的事,又有谁会真心愿意做呢……” 无忧斜倚门边,面上挂着浅浅笑意,仰头欣赏着久违的满月。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淡去。 “对了,明天好像得早起来着…好烦……”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来到了开窍大典当天。 这一届的开窍大典与往届不同,以往都是各办各的,但这一次却是荒古九大顶级势力联合举办。 理由也很简单,三大圣地之一的万劫仙门出山收徒了,而且指定要在这一届开窍大典的参与者中挑选。 至于为何选择在今年的开窍大典开山收徒,万劫仙门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是:保底!出金了! 每过千年便会有一名携带大气运的修炼天才应运而生,万劫仙门此刻前来便是为了将那天才(金卡)收入门中。 虽然在无忧看来,这有些玄学抽奖的味道。 但消息一经传出,荒古大陆的各大势力都纷纷坐不住了,他们实在太想进步了。 于是,在各方大佬经过一番商讨过后,拟定一个由九大势力牵头、各方小势力踊跃参加的荒古超大型开窍大典。 而受到万劫仙门突然开山收徒的影响,其余两大圣地也开始效仿。 刚好,荒古大陆的北、中、东三域,各自分布了三个顶级势力,所以最后就演变成三大圣地各自前往其中一域收徒的情况。 皇极宗、无极殿和古月一族所在的位置是荒古的东域,恰好也是万劫仙门最初选中的收徒地点。 这便是本次特殊开窍大典的由来。 这一度,让无忧有一种重新回到前世大型全国联考,简称“高考”的即视感。 也不怪荒古的各大势力那么激动,三大圣地如果要类比的话,就像是无忧前世一个拥有清华北大名声,国防科大和哈工大级别实力的院校。 如此吸引力,又有哪个修仙者能拒绝得了呢? 当然,这是在广大年轻修仙者的角度上来考虑的,而如果是在硬实力方面上来讲…… 三大圣地和其余九大势力,在荒古大陆上形成了“三超多强”的局面。 如果说荒古九大顶尖势力之间,最强和最弱的实力差距为一或二的话,那三大圣地的“超”和九大势力的“强”,彼此间的差距可能要到五以上。 所以三大圣地无论是作为修仙子弟的研习之所,还是作为行走在外的背景靠山,都可以说是完美之选。 …… 无忧在家简单收拾收拾,便开始前往测试地点。 他算是来得比较晚的,大部分前来参加开窍大典、即将踏上自己修仙之路的小年轻们,早在一天前便在此等候。 本次开窍大典选在碧水城附近,原本荒芜的郊外在修仙者手中,一夜间便可以让一座巨型广场拔地而起。 这种从无到有的极致速度,如果将参与建造的修仙者放到无忧前世,绝对是一个学土木的好手。 广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在仙舟上往下看,人就像一只只蚂蚁汇聚成群。 “人,就像垃圾一样。” “我们在这喧嚣的世界中忙碌着,追求着所谓的功名利禄,却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在失去价值后会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无人问津。 ” “我也是这其中一员,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奔波劳碌,为了那五斗米而折腰……全年无休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那3500块的工资,有时还会被恶意扣款。” “唉~!” “然而,当我站在这仙舟之上,俯瞰着这一切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毫无意义。” “ 在这茫茫人海中,我看到了无数的悲欢离合,看到了人们的欲望和贪婪。他们在这喧嚣的世界中迷失了自己,忘记了生命的真正意义。” “我不禁感慨……人,到底因何而存在?” “……” 正当无忧同学思索的问题逐渐加深时,一只小手伸到他的眼前,用力晃了晃。 “你在那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悦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鹿多了,不小心进入伟大的贤者时刻,所以稍微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感想罢了,不值一提。”他下意识地调侃了句。 随后无忧缓缓转头,放眼尽是蓝天白云。 没人?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低头。 一头亮丽的金发映入眼帘。 “好矮。”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古剑璃:…… ╬! “嘣!” 一脚袭来,无忧熟练地抬脚,躲过了金毛少女的撒娇跺脚。 随着少女的一脚落下,仙舟甲板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整艘船都开始朝一边倾斜。 这个怪力女! 无忧倾斜着身体,稳住平衡,他嘴角抽了抽,扶额叹息: “你对你家仙舟下脚可真狠,也不怕就这么直接坠机吗,man!” “要你管!你不躲不就好了,还有你咩什么玩意?” “那不行,我还要用这双脚走路,暂时还不能废掉它。” 无忧现在所乘坐的仙舟,便是眼前这位娇蛮少女的私有财产。 光是看这仙舟的装潢和配置,就能看出锻造者的技艺之高超,而要说起荒古以炼器闻名的宗门,那就绕不开无极殿! 在炼制法宝以及各类神兵方面,放眼整个荒古大陆,无极殿绝对是其中的翘首,这也是修仙界公认的。 而无忧眼前的金毛少女-古剑璃,便是无极殿主的小女儿,同时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就是小时候,比赛谁尿得远的那个。 这一次,无忧能这么悠哉悠哉地出门,靠的就是搭这个金毛富婆的顺风车。 虽然皇极宗离测试地点其实更近,但无忧同学还是特意坐传送阵,润到无极殿去蹭车了。 无他,唯帅尔! 仙舟下,人声嘈杂。 其中有像无忧一般背靠宗门的修士,也有许多散修,而后者在数量上要远远超过前者。 但质量上嘛…… 其实从各自的站位就能看得出来,散修多处在外围,而宗门修士则是各自扎堆,处在内圈。 而顶级宗门,更是排在了最前面。 无忧的便宜老爹和皇极宗的其他人,便在那其中。 随着仙舟泛起彩光,一束束光芒从仙舟直射而下。 白光淡去,云雾缭绕间,无忧一把扯下头上的玉簪。 仙舟缓缓下压百米,带起的气浪吹散了他齐腰的黑发。 黑丝狂舞,挥手间云烟尽散,好似天仙喝醉乱把白云揉碎。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广场上,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动作瞬间凝固,纷纷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惊愕。 随着云烟的散尽,少年那俊朗的面容,以及燃烧着点点蓝焰的幽眸,出现在眼前,再配合上无忧此刻那狂放不羁的姿态。 无论是时髦值,还是氛围感,都已经拉满了,连厕所都给你拉堵掉。 此刻,他就是场上最靓的仔! 以颜值打底,辅以满是金钱的特效,再配合上恰当的时机与合适的地点,最终便组合成了一次完美的装逼。 这就是无忧的美学! 装逼终了,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忍不住鼓掌,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有人交头接耳,感叹这超凡的装逼技艺竟藏于如此年轻之人身上。 “卧槽!这人谁啊?花最多的钱,装最帅的比,慕了慕了!我也想要!” “少门主,你可别动什么歪点子,小心门主又把你的腿打断。” 这是一对宗门主仆间的对话。 “装逼?装逼我让你飞起来!管家,把我的意大利炮拿出来!我也要装!”一个青霄剑宗的修士,两眼放光。 “李少。首先,我们是偷偷溜过来的,不可张扬。 其次,我们宗门的仙舟‘意大利炮’,是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出动! 最后…您踩我脚了,能否挪动下,您尊贵的玉足。”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语气淡淡地说着,他眼角抽搐,还时不时看向自己那被踩脏的白色布鞋,眼中满是心痛。 “哇!这仙舟,这排场,好有钱的感觉!到时候直接闪婚离婚一条龙,分走半数财产美滋滋。” “啊!!哥哥好帅!好想上哥哥!” “喂!上面的,那是皇极无忧!先不说他人怎么样,人家今年才堪近志学之年,三思啊!” “三思?茶饭思、睡梦思、日夜思,边上边思!” 迎着现场女修士的尖叫,男同胞的羡慕,无忧微微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洛羽汐,立马跟上。 只见她快速地将无忧那狂乱的黑发用梳子轻轻理顺,然后再仔细地盘成发髻,最后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髻。 无忧便又变成那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啦。 在这过程中,洛羽汐那娴熟的手法,以及行云流水的操作,就好似事先排练了数十遍那般。 “哼!你什么时候跑到c位去的?还有,本小姐停好的仙舟,为什么会莫名奇妙下降百米。” 古剑璃怒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 而这,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忧不语,只是默默地摆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凸(???)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美好的装x。而现在诸事已了,金毛傻妞,我们好聚好散。” 此言一出,古剑璃的眼睛逐渐瞪大。 她脸上缓缓染上了“娇羞”的红润,金色的头发渐渐竖起,好似超级赛亚人。 只听其“温声细语”道: “我他喵今天不把你狗头锤爆!我他呜呜伯就地跟你姓!看我一棒子爱死你!!” 青葱玉指轻轻拂过须弥戒,一柄漆黑色的棒状物体随即出现。 少女的柔荑,抚摸着黑色大棒,眼中满是柔情。 黑棒上狰狞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照得无忧同学头皮发麻。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手里举着一根又粗又大的狼牙棒朝你走来。 这种情况下,你还能面带微笑、坦然自若地等待,那玩意砸到你的头顶吗? 至少无忧同学确定,自己是没有那种超人的胆量,以及由钛合金打造而成的头盖骨。 “少主,危险。请退到我的身后。” 洛羽汐张开双臂,挡在无忧身前,又是经典的老鹰捉小鸡,标准母鸡护崽动作。 随后,她下垂的袖口处传来一阵阵锁链摩擦的金属声,一颗比无忧脸盆都大的流星锤砸落在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狼牙棒VS流星锤! 这他奶奶的,是两个娇滴滴的女修士能用的武器? 看着那两把寒光闪闪的重武器,无忧心里开始咒骂起,给她们推荐这俩武器的人了。 “好了,开窍大典场地禁止私斗。” 早就注意到此地骚乱的万劫仙门执事出面制止,打架自然是打不起来了。 古剑璃只好恶狠狠地盯着无忧,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无忧同学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精神攻击,只能被迫反击。 ╭n╮( ̄▽ ̄)╭n╮ 古剑璃:我******(荒古雅言) 小小的动作,大大的伤害。 就在她又忍不住要冲过去,给无忧两棒子的时候,身后无极殿的人连忙拉住她。 无忧带着小侍女,屁颠屁颠地跑到属于皇极宗的位置,在一声声“少宗主好”下,笑容格外的灿烂。 果然,还是有宗门好,至少有人提前帮你占好位置,不至于在外围挤来挤去。 “唉!以前的小剑璃明明那么可爱,还会叫我忧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凶的呢。” 无忧同学伸手抹去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长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原主和古剑璃的相处方式,他也不想的,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异常,便只好绞尽脑汁地扮演好原主。 “看着小剑璃对我恶语相向,我心甚痛。但为了维护我跟她之间的情谊,又不得不配合着小小地反击一下下,但我的内心也是很痛苦的啊。” 洛羽汐呆了呆:“但…少主,您现在笑得很开心啊。” “你不懂,我那是在用欢笑,掩盖内心的悲伤,嘻嘻。” 洛羽汐抖了抖耳朵,疑惑地看了眼:“嗯…真的?” “嗯!比莫桑钻石都真!” 咳咳!当然无忧同学是不会说明。 莫桑钻石的学名为合成碳化硅,其实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宝石,其物理性质非常接近天然钻石,所以是比较常见的钻石平替品,简称“假钻石”。 第21章 还钱呐,越还越多 “剑璃小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仙舟突然下沉百米,乃是皇极无忧在下船前,潜入控制室所为。” 另一人接着补充道:“是的,所幸他所设的高度恰好会使地面产生风压,但又不会对仙舟以及地面的人产生影响。” “不过,如果您不解气,我们可借私闯仙舟控制室之名,向皇极宗告发……” 古剑璃摇摇头:“不用了。” 不知何时,她脸上的怒意已经尽数消失,只是静静地立于此处,凝眸注视前方。 直至无忧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方才转身迈向无极殿。 “小姐,您在生闷气吗?要不,我还是去举报吧。” “我说了不用,因为是我悄悄授意他可入控制室的……” 后半句话古剑璃说得很小声,所以其他人并未听清。 …… 这一次开窍大典,因为有了万劫仙门的参与,所以测试资质的开窍方式也有了统一。 古月一族有希望蛊检测、无极殿有测验魔石碑、龙渊阁有天外剑痕石…… 每一个有能力举办开窍大典的势力,都必然有其独特的检验方式,所以各用各的? 这当然不行!故而,万劫仙门带来了圣地的检测之法——登仙梯! 简而言之,就是爬塔,爬得越高,那你就越牛逼! 此登仙梯,乃是万劫仙门自有的天赋检测器,以其超高的准确率而名震荒古修仙界,其测出的天赋含金量甚高。 即便在登仙梯这一关遭淘汰,也能获得精准的天赋测试结果,诸多小门小派仍然更愿意以此凭证为准。 天赋低于三段者,万劫仙门自是看不上眼,但其他小门派却趋之若鹜。 万劫仙门身为荒古三大圣地,自然有追求卓越的资本,至于那些规模极小的门派,能有人去便已是幸事。 登仙梯共计百阶,每十阶为一段,故测试结果分为一至十段,一段为最低,十段则为最高,但已有许久未见测验结果为十段的试炼者。 天赋测试为三段及以上者,方可参与后续考核,此阶段亦是淘汰人数最多之时。 万劫仙门的入门仪式分为两部分,一是当下的登仙梯爬塔,二是三月后的考生模拟对战。 第一项检测的是你的修炼天赋,涵盖你自身的修为、灵魂强度、悟性、心境、天赋,乃至那虚无缥缈的气运,登仙梯攀塔,登得越高则表明你的综合水平越高; 第二项是测试个人的实战能力,于开窍大典结束的三月后开始,届时将由万劫仙门的修士亲自检验。 两项考核皆通过后,万劫仙门便会依据两项试炼的总体状况,来评判其是否符合收徒标准,以及遴选出其中的内门与外门弟子。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 皇极天威拍了拍小无忧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 成功了,可以去万劫仙门进修;失败了,就只能回家继承皇极宗。 所以无忧同学其实一点压力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或者说,可能他的父母,现在比他还要紧张也说不定。 “对了,这袋灵石还给你们。”无忧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不远处的古月一族抛出一袋灵石。 随着灵石袋稳稳地落入古月朔正手中,古月一族的修士都集体朝这边看来。 咦,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我记得好像是古月一族的族长,为什么他的眼眶好像有点黑黑的。 朔正捧着一大袋灵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哥哥,见朔源没有理他,又转头看向族长,而恰好古月言也在看他。 古月言揉了揉自己被打出来的熊猫眼,又看了看一脸似笑非笑的皇极天威。 拳头大了不起是吧?靠! 他苦着脸将那袋灵石又拿了过来,同时自己再从须弥戒里拿出一袋看起来更鼓的灵石袋,一并放到了无忧手中。 事实胜于雄辩,拳头大确实了不起! 算了,回去再去找朔之一脉的那两兄弟算账,他们父母死了,那就用那笔遗产来弥补我的损失吧。 无忧低头看着手里的两袋灵石,头上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您这是何意?” 古月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此乃赠予贤侄你的见面之礼,望你能宽恕古月一族小辈的无礼之举。” 什么玩意?那灵石不是原主讹来的吗?现在物归原主,该道歉的也应该是他才对啊! 皇极天威轻咳一声:“咳嗯。无忧,你且收下吧,这是长辈给你的压岁钱,莫要失了礼数。” “哦。” 小金库储备+2 无忧偷瞄了一眼古月一族那边,朔正手足无措,朔源一脸冷漠,兄弟二人与其他族人显得格格不入,仿若被孤立一般,与旁人空出一段明显的距离。 两兄弟迎着族人的讥笑,静立于原地。 啧!这不完全没解决吗? 这个古月族长不会是想着,回去后再找那个被原主讹灵石的倒霉蛋秋后算账不成。 念及此处,无忧眼珠一转,沉声道:“言叔,此事我必须向您说明—— 当初是我一时糊涂向他‘借’了这笔灵石,责任全在我。但您却如此厚待于我,反倒令我良心不安。 这些灵石本就不应取之,还请您务必收回。……若因我之故,让您误会他是个不善处事之人,那我更是罪加一等了。” 言下之意:此事责任在我,灵石也是我拿的,如果你想要秋后算账,那把这些灵石拿回去;如果不拿,那你回去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去刁难那俩兄弟。 古月言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自然明白无忧的弦外之音。 二十几块极品灵石对于古月一族而言,固然微不足道,但他此次所出的乃是自己的私囊,于他而言,损失虽然不算大,却也绝对不算小。 “嗯?” 皇极天威-核善微笑.JpG “哎呀!贤侄这是哪里的话!快快收好,古月一族怎么会缺这点小钱!我朔字一脉的两兄弟跟贤侄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放心!这事不会有人为难他们的。” 古月言打了个哈哈,一脸不在意道: “就这点灵石,完全就是撒撒水啦~!我还想着,再给你多个红包呢!哈哈哈…哈…哈?” 小无忧摊手要红包.JpG 古月言:…… “咳嗯!唉,最近好像有点上火,好想找人发泄发泄啊~!也不知道,谁会比较有空呢。”皇极天威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哈了两口气。 古月言:…… 小金库储备+3 无忧同学:(??????)?? 第22章 两个陨落的天才 “灵之气,三段!” 少女走下石梯,望着登仙石碑上那刺目的五个大字,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紧握的手掌因过度用力,指甲刺破皮肤,深陷肉中,带来阵阵剧痛。 “萧心语,灵之气:三段!级别:丙等!”石碑旁,负责记录的万劫仙门弟子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宣布着结果。 少女失魂落魄地回到萧家的位置,听着四周传来的讥讽与嘲笑,不禁慨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两日之前,她尚被奉为家族最强的天才,乃是家族中最快且唯一在开窍大典开始前便臻至锻体期大圆满之境的人。 昔日的她是何等自信、意气风发,然而现今……她已沦为陨落的天才!一文不值! 萧心语孤寂地立于家族队伍的最后一排,低垂的手有丝丝鲜血渗出,有的顺着手指流淌而下,还有的滴落在她的戒指上,消失不见。 吸收了鲜血的漆黑古戒,散发出缕缕幽光,戒指中传出灵魂的呢喃,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在古戒中苏醒了。 …… 万劫仙门的登仙梯共有百阶。 每十阶为一段,最多为灵之气十段。 现在是修仙大盛之世,古有人族驱赶妖族至南域,为人族生存开辟新天地; 后有百帝协数万仙尊,诛灭域外邪魔,虽经此战人族强者百不存一,但却为后世击碎了仙与凡的界限,使得荒古大陆的灵气质量一下子暴涨了数百倍之多。 拓展亿万修仙之道途,令未来后世之人,人人得以成仙! 所以今世的荒古,没有无修仙天赋者,最次也能修到炼气九重。 登仙梯测试在十阶以内者,便是修行资质无法突破筑基期那类人; 一阶到二十阶,是丁等资质。 二十阶到四十阶,是丙等资质。 四十阶到六十阶,是乙等资质。 六十阶到八十阶,是甲等资质。 八十阶到一百阶,是仙等资质。 …… “力霸天,灵之气:五段!级别:乙等!” “擎天柱,灵之气:五段!级别:乙等!” “安可欣,灵之气:七段!级别:甲等!!” 第一个甲等资质的出现,在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人们纷纷讨论起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就连负责记录的仙门弟子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同时在本子上默默记录下这个疑似“千年天才”的人。 安可欣叉着腰,头顶的粉色呆毛竖成一根直线,满脸的骄傲。 “嘿嘿!不愧是我!” 【这明明是我的功劳哟,小可欣~没有我给你的任务奖励——乾坤阴阳正体,你的天赋可达不到甲等。而且其实你再努力努力,是可以到仙等。】 面对统子的邀功,安可欣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但面对自己就差一步就能上仙等天赋这件事,她也不想就这么卡在这啊! 但现在主角们基本还没崛起,没法增强主角,为了阴阳平衡,那她就只能去搞反派了。 碧水城的新手村三反派,最难搞的古月朔源,她已经借助系统的力量,半搞定了,另一个反派暂时没法处理。 所以现在,唯一一个能稍微尝试操作一下的反派,便只有…… 她瞄了眼远处,那个白衣飘飘,腰间悬挂骚包长剑的身影。 就决定是你了,皇极无忧! 登仙梯的测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个登上又走下的人,脸上带着或是欣喜,或是失落的神情。 “古月朔源,灵之气:三段!级别:丙等!” 又一声宣告引起人们的惊呼,虽然同样是被冠以天才之名,但古月朔源的名气可要比萧心语高多了。 一个九大顶级势力的天才和一个小家族的天才,在名气上和天才程度上,自然是前者的程度要更胜一筹。 但如今,他们却都走向了同一个结局。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便会越大。 “哇!又一个天赋奇低的‘假天才’,所以我才说,别看测验前有多么多么天才,测试过后都只能是路边的一条。” “什么?朔源只有丙等资质!?怎么可能,他那么天才?”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种事还少吗?丙等资质,那朔源这辈子,运气好点能碎丹成婴;若是运气不好,怕是一辈子都只是个金丹期。” “朔源就是个废物,这让其他人怎样看我们古月一族!” 对于朔源的丙等天赋,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古月一族之人。 毕竟朔源乃是他们对外宣称的招牌天才,而今出现如此局面,无异于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哥哥……”朔正满脸惊愕地望着,正从登仙梯上缓缓走下的朔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只是丙等。 倘若连他哥哥这样的天才都仅有丙等,那他自己又会如何…… 相较于萧心语的猝不及防,朔源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到此为止了吗。”朔源一直默默地计数着,至第三十五阶时,已无法再向前迈出半步。 体内的丹田已然开辟,丝丝缕缕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流入其中,这也预示着他正式踏上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一如前世,无论是上一世在古月一族的希望蛊测试,还是如今的登仙梯,结果都是丙等。” 朔源收摄心神,淡然一笑。 当他走下台阶,望见朔正呆立原地的模样。 “哥……” 朔源抬手轻拍朔正的后背,并未多言,旋即转身朝着古月一族的方向走去。 迎着族内家老失望的神情,感受着族内年轻人投来的或是惊诧、或是嘲弄、或是冷漠的目光。 相同的场景,让朔源有些恍若隔世。 前世的他目睹此景,只觉前路黯淡无光,那失魂落魄的滋味,恰似从云端坠落地面,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然而此刻,朔源却感到内心异常平静。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登仙梯的测试,很快就轮到朔正。 他神情恍惚地踏上台阶,心中念及哥哥那平静的面容,又思忖着若是换作自己,面对那般境况是否也能如哥哥般沉稳淡定?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步、又一步地踏出,朔正于混乱中未曾留意,自己已然越过哥哥曾走过的台阶,朝着更高处迈进。 直至一声声惊呼,将他从恍惚中惊醒,这才惊觉…… 他已经来到了第七十五块台阶之上。 “古月朔正,灵之气:七段!级别:甲等!!” 第23章 垫波卡池先 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仙梯检测出甲等资质的人数逐渐增多。 除了安可欣和古月朔正,后续又有五人达到了甲等资质的标准。 虽然他们可能无法企及前两人所抵达的台阶数,但也算是勉强够到了甲等的门槛。 很快,便要轮到无忧同学了。 其实,并没有所谓的轮次之分,他若想上去,随时都可以,毕竟他身后有皇极宗撑腰,其他人多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然而,随着甲等资质的人数不断增加,无忧同学却有些怂了。 他不久前才刚刚装了波大的,如今就像是高考成绩公布,人人各科都能拿到八九十分,如果他上去考个不及格…… 挖槽!不行不行!喝口水压压惊! “呃…吾父啊!您觉得您的宝贝儿子有没有什么特殊体质之类的东西啊。” 无忧同学苍蝇搓手手, “像什么至尊骨啊、苍天霸体啊、重瞳之类的,这些哪怕只是浅浅来个两三份也好啊,您说有木有啊?” 无忧哔哔几句,试图给自己鼓鼓劲,转移一下注意力。 岂料,皇极天威竟然真的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嗯,你特别能吃,算不算?” 无忧:…… 算个球算! “古剑璃,灵之气:七段!级别:甲等!!”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无极殿那边亦是一片欢腾。 金发少女缓缓走下台阶,微微仰头,神色傲然地凝视着无忧。 无忧同学使出技能-无视, 古剑璃瞬间陷入负面状态-愤怒! 常言道,少女的红温,胜过过一切深情的告白。 不过,在登仙梯取得好成绩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那不存在的道心就要破碎了。 “羽汐,带上这个,然后上!务必为本少爷夺个好成绩!” 无忧将一个冰蓝色的挂坠塞入小侍女手中,随后轻拍她的肩膀,指着那金光璀璨的登仙梯,如此说道。 那挂坠是他这两天,在黑市淘来的那杂物堆里,费尽心力才捣鼓出的一件勉强入眼的小玩意。 说起来,这挂坠藏得还挺深。 他在翻找那堆杂物时,一个不慎,将其中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灯摔得粉碎。 正懊恼间,却偶然发现了这条藏于灯座中的冰蓝玉坠。 因其外观还算精美,便打算赠予自己的小侍女作装饰,现在刚好有机会,便顺势送了出去。 洛羽汐的狐耳微微耷拉,闷闷道:“少主,我叫汐…洛羽是我的姓……还有这是什么?” 她将手张开,那镶嵌着冰蓝色的玉坠在阳光下闪烁着荧光。 “呃…好吧。小汐,这是我送你的护身符,可保你好运。” 无忧边说边将小侍女翻转过来,亲手为她戴上了这块漂亮的护身符。 “少主,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收下……” “闲话少说!带好护身符,然后…小小汐,上!” 嘿嘿!先用小侍女垫垫卡池,如此一来,说不定排到他的时候,就能刚好出金呢! 有时候,我都不禁被吾之智慧所折服。 “你要让这个半妖,参加这盛大的开窍大典?”皇极天威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还不快去!拿个好点的成绩!可别丢本少的脸!” 无忧连忙推了推小侍女,让她朝登仙梯的方向走去。 随后,他再笑嘻嘻地向便宜老爹,解释起自己的那套歪理。 什么垫一垫,必出金!什么欧非守恒定律! 总之,全力发挥他的口才,在那硬扯就完了! “好吧,随你了。”皇极天威皱着眉,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这一结果,令其他皇极宗弟子皆是捏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按宗主那仇恨妖族的性子,能让他在半妖这件事上做出让步的,可能就只有宗主夫人和少宗主二人尔。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敢在皇极天威面前这般提议,怕不是当场就被一巴掌扇成灰烬。 登仙梯上。 随着洛羽汐一步步地向上迈进,她感觉周遭的声音在逐渐变小。 并且伴随着脚下台阶数的增加,一股越来越强的压力开始作用在其身。 显然,当这股阻力到达某个峰值,她便会如先前的众多参与者一样,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点。 登仙梯,第六十九阶。 至此,她每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所承受的压力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停下吧,停下吧…… 一阵轻柔而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洛羽汐充耳不闻。 少主让我拿个好成绩,我不想让少主丢脸,更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让开! 一步跨出,登仙梯迸射出耀眼的万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金色的丝线轻轻拂过,她的视角顿时被拉得很高很高。 血液开始鼓动、发烫。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好热好热。 白皙如瓷的肌肤被烫得猩红,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在她心中澎湃。 洛羽汐黑色的狐耳与长发被尽数染白,原本漆黑的眼眸也渐渐被一种透彻无垢的玫红所填满。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就连她的意识也开始时断时续。 一条洁白、半透明的狐尾在她身后显现,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直至第九条! 然而,如果你仔细观察,你还会发现有一小撮疑似第十条尾巴的尖端若隐若现。 她意识模糊地向前走着,记忆不断被金光冲刷,被血色浸染。 但她依然机械式地向前,不肯停歇,心中唯有对少主的情感,宛如黑夜中的一束光,支撑着、引领着她坚定地迈步向前。 登仙梯,第八十阶。 洛羽汐已经失去意识,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连无忧的面容也如同水中的油画,在晕染与扩散中变得杂乱无章。 不…不要! 她竭力伸手向前,妄图抓住生命中这仅存的一点东西。 然而,一切都如同时间的流沙、纷飞的柳絮,从她的指间溜走。 不要!! 洛羽汐止住脚步,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她那漂亮的玫红色眼眸被血色所浸染,原本面无表情的姣好面庞也变得凶狠狰狞。 “嘶哈!嘶……哈!嘶……”她无意识地低吼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暴虐与杀意逐渐吞噬着人性,妖族血脉中的兽性渐渐占据上风。 若是在这人类强者齐聚的开窍大典上陷入狂暴,身为半妖的她恐难以逃脱被诛灭的厄运。 她本能地苦苦挣扎着,可精神的溃散却非她所能掌控。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 就在洛羽汐即将被体内躁动的血脉冲垮意识之际,无忧赠予她的挂坠突然自行崩碎。 破碎的玉坠化作朵朵冰花,宛如一道冰蓝的流光融入她的身躯。 冰凉的冷意恰好平复了血脉的燥热,理智与人性回归,恶念与兽性被驱散。 洛羽汐徐徐睁开双眼。 此时她才惊觉,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在登仙梯的这个位置,身前仿佛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空气墙,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她知道,这里便是她的终点。 虽然在中途就失去意识,但好在还是成功向上攀爬了一小段。 所以…… 她应该没有给少主丢脸吧? 狐耳少女表情呆呆地歪了歪头,望着前方那仅剩一阶的登仙梯。 她转过身,朝着登仙梯下看去。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高耸入云的九尾白狐虚影在她身后骤然浮现。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狐鸣,响彻云霄。 紧接着,空中开始有朵朵冰莲缓缓飘落,直至与白狐等高,在其周身盘旋。 如此壮观的异象展现在此,引得整个东荒的修士皆为之侧目,惊愕不已。 “洛羽汐,灵之气:九段!!级别:仙等!!!” 第24章 爬塔 兄弟们,出事了! 我垫池子,垫着垫着,提前出金了! 问题是……我还没上车啊! 无忧同学蹲地抱头痛哭.jpg 皇极天威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白狐虚影,面露沉思。 不过,当他回头看到一脸沮丧的无忧后,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怎么?后悔了?都说了你从那些闲书上看来的歪理不靠谱,你之前还跟我念叨什么万劫仙门很玄学,结果你这臭小子不也一样。” 看着狐耳侍女一步一挪,有些忐忑不安地来到自己身边,无忧果断伸手,使劲地对少女使用摸头杀。 直到将洛羽汐整齐的头发都弄成鸡窝头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哼!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果然是玄不改非,氪不改命啊!算了,那些都是邪魔歪道,是时代的糟粕,是封建迷信的残余!” “像我这种新时代的五好青年,最是唾弃鄙夷这种行为了!我们做人就应该脚踏实地,踏踏实实做人!不拜神来,也不求神,只求己身破乾坤!” “老爹,你说是吧?” 皇极天威:……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算了。 “说不过你。不过,你也该去登仙梯测试了,都已经开始有散修陆续去测了,还是说你想留到最后?” “测测测,当然测啦!看你帅气逼人的乖儿子,把那登仙梯往死里测。”无忧自信叉腰。 皇极天威按了按太阳穴,“那倒也不必,还有你说的旧市分部的执法队副队长,我已经差人送一颗升婴丹过去,之后成不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呃…是那个帮过我的副队长吗?我只是提议,让你帮他升个职,你怎么改成帮他升级了?” “皇极宗执法队的正级队长,首先第一个要求便是任职者具备元婴期的修为。我先送他丹药,助其勘破假婴,不然凭他如今的修为,恐怕就连服众都难。” 皇极天威顿了顿,继续道:“想要管理皇极宗,你还得学很多。” “你怎么说起这个?” “因为就你这臭小子那显摆性子,能在这种时候磨磨蹭蹭的,怕不是觉得自己的资质连登仙梯这一关都过不了。”皇极天威没好气道: “所以我现在先来给你讲讲宗门里的一些注意事项,好去测完回来继承家业!” 说我资质连丙等都没有,就有些过分了啊! 在便宜老爸的再三催促下,无忧同学不情不愿地来到登仙梯前。 我的小侍女啊!你为什么要测出那么高的天赋啊!? 当然,不是说她天赋高不好的意思,小侍女的修炼天赋好,他自然也为之高兴,但…… 本来他想着能测出个乙等资质,意思意思就行。结果现在倒好,没个甲等资质,他都觉得自己不太好意思站在小侍女旁边。 呼!深呼吸,别紧张! 高考只有一次,人生可以重来…… 呃…不对! 呸呸呸!说错了! 是生命只有一次,呃…我的话,好像已经是第二次生命,而且开窍好像也是只有一次…… 完辣!更紧张了! “你在这碎碎念什么?” 古剑璃眼见无忧有爬塔的打算,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朝着登仙梯靠近。 结果她一来,就看到无忧杵在登仙梯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没什么,倒是你,都已经测完了,还跑来干嘛?” “我…我就是闲着无聊,到处逛逛!才…才没有关心你测验资质的意思呢!哼!”古剑璃一脸心虚地扭过头。 无忧:…… 老妹,傲娇现在已经退环境了! 还有,美女你谁? 那个拎着狼牙棒,说要揍我的暴力女哪去了? 无忧摇摇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登仙梯的台阶。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今天他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弄个甲等! 无忧神情严肃地一步步向上走着,他特意将身体前倾,后脚掌不着地,时刻保持着迎接庞大压力的准备。 根据小侍女的说法,越是靠近自己资质的极限,所感受到的压力便会越大,直到寸步难行。 最后你所处的位置,便是登仙石碑上显示的最终资质。 一步、两步、三步…… 无忧一直在等登仙梯压力的出现,但一直等到他踏上第六十一阶后,依然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丝压力的出现。 “嗯?怎么回事?登仙梯坏了?” 除了这个理由外,也没法解释他现在为何如此轻松。 难道他皇极无忧,其实是个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别逗了,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任何特殊的修炼体质,在外在表现上,总会与常人有所分别。 就像甲等资质的古剑璃,她的斗战圣体在外在表现便是超人般的身体素质。 再比如,他仙等资质的小侍女-洛羽汐,身为狐人半妖却是天生无尾,而且平日里的体表温度也比常人要低上许多。 至于他自己,前世既没有特别聪明的脑袋瓜,也没有什么特长和天赋,除了特别牛马外,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社畜; 穿越今世,结合原主残留的记忆来看,好像也是一切正常,连一点特殊体质的苗头都没有。 一般来说,父母其中一方有特殊修炼体质的话,那么遗传给下一代的可能性会高达七成左右。 结果他呢? 身负炎凰神体的父亲,觉醒天剑之体、具备剑心-浊泾清渭的母亲,强强联合,结果生出了废物的我…… 算了,不想这些伤心事了。赶紧趁着这登仙梯还未恢复正常,来装一波大的! 无忧嗅到了装逼的机会,一改先前的小心谨慎,走秀般地在登仙梯上几步一大跨,脸上满是闲情逸趣。 “嗯?你们看上面那家伙,怎么走着走着还跳起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轻松?”登仙梯下的修士们,开始有人注意到了些许异常。 “怎么可能?我刚刚才上去测完,那登仙梯给的威压简直恐怖,就像每上一阶压力都在翻倍似的。”一位散修不信道。 “就是就是!那重压,差点都把我多年的便秘给治好。”另一个人心有余悸道。 “卧槽!不对!你们注意到他爬的高度了没!那位置已经是甲等和仙等之间了!”一位眼尖的修士发出尖锐爆鸣。 这一声大喊,吸引了更多人抬头向上望去。 无忧感受到了人们的注视,瞬间就起劲,直接现场来了一段鬼步舞,边跳边上。 第25章 三重异象 “挖槽!考官你梯子坏了!你看他!”有人实在忍不住了,跑去向负责记录测验成绩的仙门弟子举报。 举报!必须举报! 其他人心里大多也都是这么想的,看着别人利用漏洞获得好成绩,那简直比他们自己被淘汰还要难受。 “登仙梯不可能出问题。” 仙门弟子说完,自己也抬头看了眼。 正好看到无忧一个托马斯回旋,跳到第八十三阶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转头去检查检查。 “虽然不会坏,但也有可能是没电了。”仙门弟子嘴里嘀咕着。 很快他打开一道暗门,来到了登仙梯的内部。 六千枚灵石整齐排列,组合成一个大阵,围绕着中间一颗散发金色雷电的星核正常运转着。 “这也没问题啊?” 仙门弟子伸手摸了摸星核。 “嘶!” 伴随着一阵焦香,仙门弟子赶紧将手缩回。 他摊开掌心一看,满是焦黑的手掌还在滋滋冒烟。 “登仙梯在超负荷运转?!但这不是十多人同时进行测试才会出现的情况吗?” 仙门弟子捂着手掌,冲出门外。 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才特意安排登仙梯检验只能一个一个来。 现在外面只有一个人在参加测试,却依然发生这种情况,这显然不正常。 只能先去报告长老,请他来定夺了。 随着传音石信息的传出。 正在商讨三个月后实战测验细节的玄风长老,直接抛下了手头的工作,在三秒内抵达战场。 “现在情况如何?” “报告长老,现在确定上面只有一名测试者,但登仙梯本身却在超负荷运转。” “那位小修士现在还好吗?过量的威压是会致人死亡的,我来出手终止登仙梯的运转,你趁那时间将人带下来!” 玄风长老体内真气鼓荡,狂风缠身。 “比起测验,还是性命更重要!这次出手如若导致登仙梯受损,由老夫一力担之!所以你出手救人也无须顾虑!” “可…可是长老,他好像不用我们救啊?”仙门弟子抬头望天。 “你在说什么蠢话?登仙梯的威压可是规则类的,那十几人份的威压……嗯?” 玄风长老抬头,嘴里还未说完的话一下子就卡壳了。 全场四万六千余人抬头静默,他们眼中倒映着一个潇洒的灵魂。 侧身太空步+双手插兜鬼步舞上台阶+阿姆斯特朗回旋。 诶!我上去了! 诶!我又退回来了! 诶!卧槽! 无忧身体一个大大的后仰,双臂就像母鸡翅膀一样在那扑棱个不停,好在最后他还是勉强稳住了平衡。 没有像椰某羊一样,咕噜咕噜滚下去。 “台阶还是太窄了,一个阿姆斯特朗螺旋起跳,差点让我去见我太奶!” 无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心里无限满足。 “所以我爬到哪了?趁着漏洞还没修复,我赶紧混个甲等就行了。” 无忧估摸了一下所在位置,感觉还不够保险。 “算了,再爬高点,稳妥些!” 他低头数着台阶数,悠哉悠哉地向上走着。 那闲庭信步的模样,就主打突出一个轻松写意。 “刚才应该在接近五十几阶的位置,也就是说我再数个二十阶,就是甲等资质了。” 一、二、三、四……十三、十四、十五…… “十六呢?怎么没了?” 无忧边走边数,一直数到第十五阶,却发现前方已经没有台阶。 他抬头远望,只见白云悠悠,遗世而独立。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台阶呢?我徒弟呢!?可恶这是谁干的,给我等着嚯~!” 无忧皱着眉,大脑思考的同时,嘴上也不忘多哔哔几句。 这时,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从思绪中飘过。 “我不会…直接登顶了吧!?” 他默默转过身。 登仙百阶已过,回眸,亦感诸事种种困顿消。 此即,登仙之刻! 无忧站在登仙梯的最高点,俯瞰众生,颇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三道巨大的人形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三个巨人顶天立地,如神似魔。 一个白衣飘飘,手持长剑,眼中情感淡漠,宛若天道恒古; 一个魔威浩荡,手捧邪典,满眼皆为死寂,如同灭世灾厄; 一个平平无奇,背对苍生,威震四野之势,恍如飘渺帝尊。 三者都具有同一副样貌,皆为皇极无忧长大后的模样。 “这…这是……” 玄风长老一脸愕然。 他们宗门有过记载。 初代仙门之主,有天河倾泻,仙门大开之像;十五代门主,有百鸟环绕,百禽与天凤和鸣之像。 包括现任门主东方曜,也有万剑俯首,一剑天来之像。 能攀登至仙梯九十阶以上者,皆有不凡之势外显。 但在登仙梯上映照出自身,而且一口气出现三重不同异象的人,至今为止还是头一次。 “皇极无忧,灵之气:十段!!!咳咳!级别:仙等!!!” …… 就在皇极无忧资质宣告响起之际。 三个巨人虚影中,那个魔威磅礴的人影蓦然抬首,死寂的目光扫过远方的某处空间。 祂的眼仿若洞穿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准确地锁定到了隐匿于空间的那一丝漆黑如墨的魂体。 若是陈伯在此,定然会惊愕地说,这就是昔日他自无忧体内逼出的那缕魂体。 巨人冷冽的眸光微凝。 一道灰黯的光芒激射而出,挟着虚无空寂之息,将那漆黑的魂体连同那一整片空间尽皆化为虚无。 待一切结束,祂重新收回目光,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与其他两道人影一同凝视着底下茫然的小无忧。 三道人影皆是自无忧身上延展而出的三条道途,他们各自宛如一条未来的支线般与无忧紧密相连。 我是起点,我是终点;起点是我,终点亦是我! 与此同时。 东荒之外,一处隐蔽的洞府中。 一身着灰白衣衫,年龄看上去约莫三十左右的中年人猛然睁眼。 “我的分魂被灭了?是谁……” 话未说完,一道灰芒顺着因果追来,瞬间便将他一半的身躯化作虚无。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洞府轰然倒塌。 …… 铛—— 长长的钟鸣声在广场上敲响。 宣告着本次开窍大典,同时也是万劫仙门入门考核第一轮结束。 黑压压的广场上有人欢喜,有人哀愁。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已尘埃落定。 除去本次参加圣地入门考核之人,其他宗门势力以及陪同者,都被请离广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无忧的便宜老爹。 而随着丁等资质,以及部分自觉入门无望的丙等资质退场,所能留下的仅有五六千人。 三名万劫仙门的长老,带着几十名仙门弟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此时起,三个月后将在此地举办第二轮入门考核。” “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应尽自己所能提升实力。” “接下来所要进行的可就是实打实的对战了,由你们与我身后的万劫仙门弟子进行一对一的挑战。” “这将从各方面考核你们的综合能力,修为、术法、武技、对敌心态、灵机应变能力等等。” “但有一点我要讲明,关于你们自身实力的提升,禁止使用透支潜能的药物。” “要谨记,你们来此参与仙门的入门考核,是为了见到更高的天空,而不是为了某一次可有可无的胜利,切莫因小失大。” “我们都是修仙之路上的行者,仙路漫漫,与君共勉!” “以上。” 第26章 遗产纠纷 古月族地。 在开窍大典过后,朔源一行人的回归,便引来了众多族人的围观。 “哟!这不是曾经的天才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别这么说,人家再怎样也是古月的‘冷面天才’嘛~丙等资质的天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丢人丢到家了!还天才呢!?”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古月一族此刻的喧闹充分展示了这一点。 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展示的淋漓尽致。 往日的嫉妒、愤恨、不甘,在这一刻统统化作嘲弄与讥讽,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般,向朔源袭来。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朔正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开心才对,毕竟一直压着他的阴影消失了,他已经超越了哥哥。 他也曾想过,加入对哥哥的刁难和打压。 但每当他想起黑市那晚哥哥对他的鼓励,让他挺胸抬头,不要理会他人的评价。 他就想为哥哥做些什么。 或许是自己甲等资质所带来的勇气,他站了出来,为哥哥发声。 “你们说什么呢!我哥哥是天才!至少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你们谁敢再说他,我…我就去举报谁!” 原本面无表情的朔源,听到这嘴角忍不住就是一抽。 自己重生后,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好像有点凶啊! 先是万劫仙门的开山收徒,接着又是凭空出现好几个前世没有的高资质天才,甚至连仙等资质都出现了。 然后现在他的弟弟,前世这个时候对他的刁难没有了,如今反倒是出言维护他来。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 古月朔正的开口,成功制止了部分族人对朔源的讥讽,至少在这一路上没有再听到。 倒不是说朔正的举报吓到了他们,而是碍于他甲等资质的身份。 甲等资质的朔正,之后在族内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 而那些出言讥讽之人,又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所以效果显着。 一路无言。 当两兄弟踏入宅邸时,舅父舅母早已候在厅中。 迎接他们的,便是舅父舅母的一顿嘘寒问暖,当然大体上是对朔正的。 朔源测出丙等资质后,已经不是天才,他们投资的偏重自然也要改一改。 客厅中,暖黄的烛火在雕花灯笼里摇曳,却照不亮主位上的两道人影。 “哈哈哈!时光匆匆,你们都已年满十四,而且也都测出了不错的修仙天赋,尤其是朔正,更是测出甲等资质,实在是令我倍感欣慰。” 舅父摩挲着翡翠扳指,沉凝的笑声自喉间滚出, “修学我们古月一族的秘术,需要大量的灵力,我赠予你们每人六块中品灵石,要好好修炼。” 他说着便将六枚灵石分别推至兄弟二人面前,青玉案上划过清脆的响动。 朔正接过灵石,当即行了个大礼,腰几乎折成直角:舅父舅母再造之恩,侄儿没齿难忘! 他捧着灵石的手指发颤,仿佛接住的是通往仙途的青云梯。 舅母以帕子掩着的嘴角微微勾起,余光却瞥见朔源将灵石随意纳入袖中,连谢字都不愿出口。 舅父微笑点头。 舅母起身扶起朔正,温声道:“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虽然你们兄弟俩并非我们亲生,但养育了你们这么多年,和你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唉!只可惜,我们膝下无子,有时候都忍不住会想,要是你们真的成为我们的孩子该多好啊。” 这句话就很有深意了,朔正听不出来,但朔源却已是眉头紧蹙。 果不其然,舅父继而说道:“我们之前商议过,想把你们过继到我们家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朔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面露喜色,满口答应下来。 舅母神色一缓,与舅父对视一眼,都纵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不枉我们夫妻俩养育你多年,此后你便是我们的乖儿子了。”舅母抹着眼泪道。 舅父看向一旁沉默的朔源,温和道:“朔源,你的意向如何?” 朔源只是摇了摇头。 面对朔源的拒绝,舅父语气不变,又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强求。只是朔源侄儿你如今已经十四岁,也该自立门户了。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五百块中品灵石,你暂且收下,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五百块灵石!?”朔正顿时就瞪大了双眼,看向哥哥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朔源依旧摇头。 这下,舅父舅母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变得非常难看。 “舅父舅母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辞了。”朔源没有再等他们说些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客厅。 朔正连忙起身:“我去劝劝哥哥,他兴许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舅父摆了摆手,故意叹息一声:“唉,此事强求不得,你……” 可他话还未说完,朔正就已经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舅父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许久后,舅母冷声道:“看来朔源这小子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谋划,我们得另想法子。” 古月一族族规有云,凡家中年满十五岁之长子,皆有权继承家中遗产。 朔源朔正两兄弟的双亲已逝,却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现在正由他们“代管”。 这笔遗产的价值,可绝非区区五百块中品灵石所能比拟。 若朔源如朔正一般过继至他们家,便不具备族规中继承遗产的条件;而若朔源收下他们给的五百块灵石,未满十五岁便提前自立门户,也将丧失继承遗产的资格。 可惜,朔源一个计都没中。 “还好这次我们笼络了个朔正,而朔源又仅有丙等资质。不得不说,朔正如此好骗,实乃幸事。”舅母略感庆幸道。 然而,一想到此次朔源的不配合,遗产有可能不保,她便有些心急了。 “朔源这小子明摆着是要等年龄足够,分户出去继承遗产,我们该如何应对?” “哼!既然他对我们的东西图谋不轨,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我们就在他分户之前,让他犯下大错,如此便能将他逐出家门,剥夺他继承遗产的权利。”舅父冷哼道。 “不过,朔源这小子如此谨慎,怕是没那么容易犯错,我们索性直接设计陷害。让绿翠那丫头去引诱朔源,然后再高呼非礼,我们来个捉奸在床。以此罪名,难道还怕不能将他驱逐出门?” “还是老爷你有谋略!”舅母当即拍手称快。 …… 门外。 朔源捂住朔正的嘴,在门外默默聆听着。 一直等到舅父舅母说完,他才示意朔正往族地后山走去。 古月族地往南,有一座略显僻静的后山。 夜晚,后山的竹林静谧而冷清。月光静静地洒落,在竹林间投下朦胧的光影,宛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为这沉寂的世界增添了些许生气。 漫步其间,清新的竹香沁人心脾。 只可惜,如此美景,朔正却毫无欣赏之意。 “哥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舅父舅母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朔正眼中噙满泪水。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只是你不愿接受罢了。”朔源面无表情地说道。 前世他这个蠢弟弟并未察觉到舅父舅母的异样,原本他也无意搭理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 但每当他这般想,内心总会无端泛起一阵烦躁。 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可笑,历经五百年的时光,竟仍未能将他心底那点无用的善良磨灭。 不过也无所谓了。 让前世对自己万般刁难的弟弟,今世亲身体验“温情脉脉”背后的真相,届时他又会展现出何等痛苦的神情呢? 朔源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既然你执意不肯相信,那我们不妨来玩个游戏,一个能洞悉真相的游戏……” 第27章 莫欺少女穷 子时,夜空如墨蓝绸缎般铺展,繁星闪烁如碎钻,明月高悬,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 直到突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朔源少爷,夜色深了,奴婢给您带了些糕点,您看要不吃些?”门外传来贴身侍女绿翠的声音。 朔源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人,随后自己起身藏进衣柜中。 他心中暗暗冷笑,看来他的舅父舅母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下去,这么快就有所动作。 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让弟弟接受现实,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朔正在哥哥眼神的示意下,深吸了几口气,随后紧绷着脸打开房门。 “朔……” 门外绿翠提着餐盒,刚刚开口便顿住了。 她感觉少爷好像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于是,她仔细地看了眼“朔源”的脸,发现少爷脸上没什么表情后,便放下心来。 走进门,将餐盒里的糕点一一摆放,随后还取出一瓶美酒置于小桌上。 玉杯斟酒液,唇衔以待之。 绿翠跨坐在“朔源”大腿上,娇柔的身体都快紧紧贴上胸膛。 她叼着酒杯,眼神仿佛能拉丝,脸上笑靥如花,嘴里甜甜道: “朔源少爷,奴婢来喂您喝酒。” 说着,便嘟着嘴将酒杯送到“朔源”的嘴边。 朔正感受着怀中青春少女柔软的身体,吐气如兰的喘息,以及媚眼如丝的眼神,他迷迷糊糊地喝下了杯中的酒液。 绿翠眼见“朔源”喝下美酒,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和轻蔑。 她拉着“朔源”的手,看着少年酡红的脸,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推倒在床上。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绿翠便撕扯了几下自己的衣物,确定自己现在衣裳不整后,她开口朝屋外大喊道: “非礼啊!非礼啊!朔源少爷酒后乱性啊!” 听到信号,外面埋伏许久的人马立刻出动。 逮捕、捆绑、诬陷、取证,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速度快得甚至直到自己被抓,晕乎乎的朔正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其实是朔……” 为避免节外生枝,绿翠眼疾手快地将朔正的嘴给堵上。 被抹布堵住嘴开不了口的朔正,就这样被他们给拖走了。 朔源在衣柜中,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等到房间里的人全都走光后,他才施施然地走出房间。 离开房间后,他转头就入住到朔正的房间内。 “今晚先在这凑合一晚,明天再出去找客栈住。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 同一时间。 悬木城,萧家。 自开窍大典测出丙等资质后,萧心语便一直有些消沉,就连她的父亲萧山从旁安慰,也无济于事。 萧山叹息道:“小语,你也别太伤心,丙等资质就丙等资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还是成功晋级万劫仙门入门第一轮嘛。” 萧心语仍旧低头不语,仿若未闻。 见闺女不理自己,萧山只得自顾自道:“况且,你爷爷临终前,于皇极宗为你寻得一未婚夫,听闻那小伙子在此次开窍大典中测出仙等资质,日后你们二人也可多些往来。” 父亲又提及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萧心语心生烦躁。 她爷爷昔日与皇极宗前任宗主皇极征道交情匪浅,彼时又适逢她与皇极宗三子同时降生。 当时,皇极宗主夫妇尚未从连丧二子的悲痛中走出,为冲喜祈福,也为安抚人心,两位老爷子遂定下这门亲事。 不过,就在皇极无忧降生次年,她爷爷便撒手人寰,皇极宗的老宗主也因大限将至而闭关坐化,两家关系遂变得微妙起来,彼此的往来亦渐渐稀少。 若非近日开窍大典的举行,让两家人想起自家孩子已年至十四,这段老一辈的口头婚约,恐怕早就被遗忘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一件令父女二人都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禀报家主,门外有一自称皇极宗来使的小厮求见。” “哦?说孟德,孟德到。”萧山颔首微笑,“我方才谈及你的婚事,不想亲家那边反倒沉不住气了。” 他轻声笑道:“若是我所料不错,应是天威兄遣人来商议婚约之事了,快快有请!” 萧心语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摇头,皇极宗怎会如你一般急躁。 不过,这个时间点皇极宗派人来萧家所为何事,她还真有些猜不出。 片刻后,一名皇极宗的小厮,趾高气扬地迈入大厅。 他歪着嘴,手指轻弹,甩出一份印着皇极宗标志的鎏金文书。 不错!此人正是奉少主之命,前来萧家传递退婚通知的传奇小厮。 皇极宗来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萧家,几位长老以及部分族人闻讯赶来。 萧山接过文书,眉头微皱,但念及两家情谊,还是耐下性子,将目光落在这份莫名的文书上。 仅过片刻,他便看得怒火中烧,握着文书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皇极宗好大的威风!” 萧山一掌拍在千年铁木桌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桌面。 前来报信的族人战战兢兢退至门边,鎏金文书上跳动的焚天火纹,将“退婚”二字映得愈发刺眼。 小厮掸了掸绣着金线的袖口,漫不经心道:“萧家主又何必动怒?如今我家少主身负仙等资质,未来定然不可限量。” 说到这,他故意瞥向垂首不语的萧心语,“听闻贵府千金开窍不过丙等……” “够了!”萧心语突然抬头,腰间玉佩骤然泛起青芒。 那是当年两位老人以精血温养的同心玉,此刻竟在微微发烫。 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后退半步,旋即冷笑道:“萧姑娘还是识时务些,今日这退婚书……”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玉匣,“只要萧家接下这份文书,这三颗六转龙血丹……” 玉匣开启之际,药香瞬间弥漫厅堂。 萧家几位长老顿时呼吸粗重——这等品级的丹药,足以让家族小辈脱胎换骨。 “皇极宗这打算买断老一辈的情分,与我萧家做出彻底切割?”萧山怒极反笑,周身灵力激荡间,厅中悬挂的十二盏青铜明灯齐齐爆响。 “父亲。”一直沉默的萧心语突然起身,月白裙裾扫过青石地面。 少女拾起退婚文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指尖突然窜起苍白火焰。 “心语!”萧山刚要阻止,却见鎏金文书在白焰中化作飞灰。她戴于指间的古戒散发着淡淡幽光,白焰跳动间仿佛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影浮现。 小厮怀中的传影玉简突然炸裂,他手忙脚乱地捏碎瞬移符箓:“萧家竟敢毁约!待我禀明少主……” “且慢。”萧心语指间的漆黑古戒闪过微芒,抬手间竟将瞬移符的灵光生生掐灭。 她缓步逼近面色惨白的小厮,同心玉在掌心映出奇异道纹:“回去告诉你家少主,三年后的宗门大比,我会在万劫仙门,亲自讨教他所谓的仙等资质。” 萧山瞳孔骤缩——女儿此时周身流转的灵力竟隐隐超过了化神期,而且灵气激荡间隐隐形成一张浩瀚的星图。 几位长老更是骇然发现,被白焰灼烧过的地面,那青石板上竟同时呈现出灼烧与结霜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 “至于这婚约…”萧心语将同心玉扔至小厮脚边,玉中两道纠缠百年的血气轰然分离,“今日并非皇极宗退婚,而是我萧心语休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随着少女的话语落下,悬木城上空忽有惊雷炸响。 而此刻萧家大厅,无人注意到少女漆黑古戒上浮现的虚影。 一个妩媚的声音在萧心语识海中轻笑:“小丫头,你这退婚的架势,倒让老身想起当年某个被退婚的小家伙……” 第28章 炼气总纲 当惊雷炸响悬木城,常年笼罩皇极宗的祥云此刻竟如墨般翻涌。 千里之外某座洞府内,正在闭关的白发老者霍然睁眼:“天机紊乱?莫非那老东西的预言……” 但很快,皇极宗的上空。 一道白衣胜雪的虚幻人影徐徐浮现,其面容酷似皇极无忧成年之貌。 祂徐徐睁开双眸,眼中神情淡漠,宛若天道亘古。 望着那被染黑的气运即将席卷上身,祂微微蹙眉,旋即将手比作剑指,轻轻划过。 即将笼罩皇极宗的阴云瞬间破碎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祂缓缓低头,看着底下那道优哉悠哉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一个像素点。 随后,祂就像是眼不见为净般,消失于天地之间。 白发老者:…… “嗯…或许是感应有误,目前好像并无异常…那老东西的预言果然不可信!哼!” …… 皇极宗。 “奇怪…天空刚才好像莫名暗了一下,然后现在又突然恢复正常…莫名其妙的天气,简直跟广东有的一拼。” 无忧同学悠哉悠哉地瘫在躺椅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狐耳小侍女不明白“广东”是什么。 她只是站在一旁,时而递水果,时而轻轻地揉捏着无忧的肩膀,默默地提供服务。 无忧享受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像是想到什么,偏头问道: “对了,小狐狸。” “小月不是说去藏经阁拿点东西吗?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 话未说完,便见洛羽汐眨了眨眼,随后朝一侧歪了歪狐耳。 无忧随着狐耳的指向看去,只见一个小丫鬟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不是小月又是谁。 不过有些奇怪…… 小月作为皇极宗的老牌侍女,走姿一直都很端庄优雅才对,如今一蹦一跳的,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无忧有些疑惑,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随着小月赶来,接替了狐耳侍女递水果的工作,小狐狸得以全身心地投入按摩大业。 如此一左一右的温馨服侍,让少年再一次感受到了何为资本的腐败。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丫鬟似乎感觉有些不妥。 “三少爷,现在众人皆在争分夺秒地修炼,您就这样慵懒地躺着,真的好吗?”小月有些担心道。 “我现在不正修炼着嘛。” 无忧拿出一块灵石放在肚子上,接着又懒洋洋地继续躺下,时不时翻翻手里的《炼气总纲》,好不惬意。 小月撅了撅嘴,“三少爷为何不学宗主大人的主修功法《炎凰不灭功》,反倒去藏书阁找一本入门炼气法?” “别人想学高阶功法都未必有此机缘,少爷却执意不学。” 其实小月如此急切,倒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她自幼陪伴的少主好不容易有所成就,结果不过半日便恢复原样。 先是回绝宗主大人的一对一教导,接着又舍弃天阶功法不学,反倒对一本最基础的修炼法爱不释手。 三个月后,便是万劫仙门的实战考核,虽说仅凭首轮测出的仙等资质,无忧即便实战表现再差,也基本可被圣地保送。 但如此进入圣地,难免遭人非议,所以小月自然有些焦躁。 “嗷呜~嚼嚼…” 无忧吞下一颗送至嘴边的葡萄,口中含混不清道: “唔…小月,你可知道…老爹为何会默许我的举动?” “奴婢不知。”小月摇头道。 “因为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老爹的功法虽好,但终究只有他自己才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威能。” 无忧咽下葡萄,继续道:“在一开始他给我这本功法,就是想让我倚仗高阶功法本身所具的高品质灵力,于实战考核中占得先天之利。” “然而,这么做的弊端也不小。首先品阶越高的功法,修炼的难度也会越高,相对应的修炼速度也就越慢,恰似以一匹马牵拉仙舟,能拉得动就有鬼了。” 说着,无忧伸手拍了拍摆在躺椅旁的巨大箱子,其中摆满上品、中品和极品灵石不等。 “不过,这点其实也不是问题。” “毕竟一匹马拉不动,就换成上万匹六转妖兽-飞天烈马,那样的话,即便是一座山头都能给你搬走。” 皇极宗的弟子和长老,在数量上较其他势力要少得多,整体上走的是精英路线,但真正的高端战力,又只有皇极天威和苏婉玉两人。 而目前宗门的发展已经陷入瓶颈,所以在其他势力还在扯皮细分,最终每人所分得的资源十分有限的情况下, 无忧在皇极宗这边,修炼资源那可谓是量大管饱,质量从优。 “我之所以不练,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修习与自己体质并不相配的高阶功法,其优势会随着修为越靠近金丹期,而变得越来越小。” “当修为达到化神期后,甚至会出现负增长的情况。” “到了那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转修其他的功法。但你的修为越高,转修起来就越麻烦。” 所以与其选择浪费未来的时间,还不如在现在就一步到位。 这种现象在此方修仙界其实并不少见,有时候一门适配的低阶功法,修炼的速度可能要比不适配的高阶功法要更快,所能发挥的战力也更强。 就像你让一个火系的天灵根修士,去练什么御水心经,这不纯纯有病? “所以,我便准备在一开始,为自身推演一套专属功法。谈及自创功法,我手里这东西就很神奇。” 无忧拿着他的《炼气总纲》,在两位少女面前晃了晃。 “它虽然烂大街是烂大街了点,但仅凭它能让所有人都修炼这一点,便意味着其中蕴含着能让所有修仙者修行的底层逻辑。” “而我所需要做的,便是找到并借助这份底层逻辑,从零开始推演我的专属功法。” 无忧将肚子上被吸干灵气的废石扫掉,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枚新的灵石握在手中。 “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心力与时间,更需要极其庞大的知识储备作为自创功法的推演燃料。” 他将书盖在脸上,在躺椅上躺得平平的。 “所以我可不是在偷懒,只是我努力的方式,你们看不见。”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小小汐现在去下藏书阁,将我昨晚挑出的那堆功法书搬来。接下来,我要在书海中畅游。” 言罢,他摆了摆手。 “搬完后就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汐这段时间就先练那本《炼气总纲》,各类杂事就先别做了,多空些时间去练习下武技,争取实战考核…再获…辉煌…” “……” “呼呼……” 无忧的话语声渐弱,没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洛羽汐对无忧的安排自然是言听计从,而小月看着狐耳侍女朝藏书阁方向走去,则朝她挥了挥手,此处有她照看少爷,让其安心。 狐耳侍女离去不久,无忧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将面上的书下拉,露出底下燃着幽蓝色火焰的双眸。 他看着小月幽幽开口道: “所以,小月现在在哪?” 第29章 我什么都做不到(四千) 此言一出,场内霎时鸦雀无声。 下一刻,丫鬟小月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三少爷你在说什么呀!?小月现在不就在你面前……” “我再说一遍!真正的小月去哪了!?” 随着无忧这一声厉喝,“小月”脸上的悲戚转瞬即逝。 她嘴角轻扬,绽出一抹甜美的笑靥,歪着头默默地凝视着无忧。 场上再一次陷入寂静。 望着女孩无懈可击的笑容,无忧心中却涌起一丝寒意。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千万不能露出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于是,面对“小月”那近乎诡异的完美笑颜,他亦也毫不示弱,报以同样的微笑。 只是相较于女孩的完美笑容,他的笑容便要显得生硬许多。 “噗呲~!哈哈哈哈!皇极小少爷,你笑得好丑啊!哈哈哈哈!不行了…头一次见到有人能笑得跟扮鬼脸似的,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庭院中回响,这倒是打破了先前愈发诡异的氛围。 无忧:…… 迎着无忧同学那满脸的黑线,少女有些好奇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从你自藏经阁的方向走来,手上却空空如也的那一刻。” 其实他先前只是有些怀疑,所以特意诈上一诈。 结果真的出金了。 他又有些不高兴了…… “嘁!没意思!”少女嘟了嘟嘴, “那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亏你还能一直陪我演到现在。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 少女顶着丫鬟小月的容貌靠过来,直到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她紧紧地盯着无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我的变化应该是毫无破绽才对,如果是两天后皇极天威回来发现异常,我还不会感觉奇怪,但偏偏是你……” 说到这,少女吐气如兰,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甜笑道: “是因为你那双奇怪的眼睛?那应该是某种灵魂类的瞳术吧?以你那超过金丹期强度的魂力,想要从灵魂层面上看穿我变化的破绽,那确实要比直接用肉眼,在外表上识破我的伪装要轻松不少。” 少女顿了顿,歪头道:“但应该不止如此吧?你识破的速度还是快了些。” 眼见少女离自己离得那么近,无忧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仅仅只是思考了一瞬,他便决定将其实施。 只见他头微微后仰,正当少女以为他是在害羞时,猛地往前一撞。 正义头搥! “哎呦~!疼疼疼!疼死我了!” 因为离得太近,猝不及防下少女挨了满满当当的一个头锤。 让少女离自己远点后,无忧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额头,说道: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是不是得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是谁?混进皇极宗是想要干什么?” “又是这种无聊的问题……”少女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 “我是秦始皇~!因被奸人所害,不得以离开帝国,外出寻找助我复国的贤臣。如今机会难得,只要你资助我500块极品灵石,待到复国,我必封你为镇国大将军!” 这是什么烂大街的骗术!? 不是,都这年头了,还有谁会上这种当啊? 无忧撇撇嘴,“信你还不如信我。来朕手下工作,每月薪水税后三万灵石,包吃包住、六险一金、做二休一、每天朝十晚五、休息日加班三倍薪水、节假日加班五倍薪水、一年十五薪,还有年终奖等各种福利,来不来?” 少女语塞。 虽然这一大段话里,有一些词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得她都有一丢丢小心动了呢。 不对!她溜进皇极宗,可不是来做这种事! 少女撅着嘴,有些不服气道: “好吧好吧~论画饼我画不过你!我叫琉璃花,琉璃花的琉,琉璃花的花~” 她提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笑道: “嘻嘻~我来这的目的也很简单!我就是来找乐子哒~!好啦,你的问题回答完毕,该你啦~!” 找乐子? 靠!这种人最麻烦了! 无关乎利益,无关乎手段,甚至连最终的结果都无所谓。 就像是一般故事里的反派,都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目标;而一些极恶的反派,你问他们为什么做坏事,他们会说因为有乐子。 这是无解的! 无忧叹了口气,“首先,在离开宗门前,我在身边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属于我的灵魂印记,而现在‘小月’的印记消失了,这是其一;至于其二,便是另外一些小细节了……” “哦?但那也不足以判断出那个丫鬟被替换…哦~!好你个小忧子,你在诈我!” 虽然嘴里的语气很凶狠,但少女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 就像是一个来找乐子的人,在途中突然发现了更大的乐子。 “嘻嘻~!本来还想来看看两个扎堆在一块的仙等资质,平日里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结果真是令人失望。我观察了大半天,还是一点波澜都没有,简直是无聊透顶!” 少女翩翩起舞,身形没入一团梦幻般的粉烟中,当她再次出现,丫鬟小月的身影已然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曲线曼妙,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的妩媚大姐姐。 “咯咯咯~!我都有些好奇,小郎君你究竟给那小狐狸喂了什么迷魂药?她都已经测出仙等资质,前途无量了,还乖乖地待在你身边端茶递水?” 她眼神含情,眸中似有盈盈水光,微微上挑的眼角勾人魂魄,笑起来嘴角带俏,神态即慵懒又妩媚,让人一眼便深陷其中 。 大姐姐背着手,走过无忧身旁时,莲步轻移间,似有香风拂过。 当她的身影被粉色云烟吞没,下一刻,走出来便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 “咳咳!老身所期待的,主仆不和、明争暗斗、火药味十足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副温馨日常的景象……” “但…谁要看你们的狗屎美好和谐!我要看的是血流成河!!”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皱纹如沟壑般密布的脸上,尽显狰狞之色。 但很快,老妇人又转而面露慈祥,笑呵呵道:“不过,看你特意支开小狐狸再来与我对峙,琉璃花好像也能大致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老妇人在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一双白皙有力的手,从背后环住无忧的脖子,轻轻地抱住了他。 无忧偏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眼神温和地看着他。 两个无忧相互对视,如同隔了面镜子般,回望着彼此的镜像。 镜中故我。 身后的少年,身着月白色长袍,束一条浅蓝色丝带,身姿挺拔。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清澈明亮如星,透着温润柔光。 高挺鼻梁下,唇若樱花,微微上扬带着浅笑。面如冠玉,气质出尘,恰似春日清风般温文尔雅 。 “嗯,勉强算是模仿到我这张帅脸的六七成功力吧。”无忧淡淡地评价道。 “呵!真是有够臭美的,我还以为小黑毛你会吓得说不出话。” 俊美少年的下巴抵在无忧头上,似笑非笑道:“你能这么淡定究竟靠的是什么呢?” “是你躺椅底下的三十六枚轰天雷?是你袖口、足履以及腰间藏着的三张高阶传送符箓?还是你庭院里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的周天星河大阵?” “都不是!我把我外出探亲的老妈叫回来了。” 少年脸上的微笑一僵,随即便是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呃,是不是玩不起? 一般不应该是先尝试自己解决,然后发现自己解决不了,再去找宗门的高阶弟子或是执事寻求帮助。 如果还是解决不了就上报长老院,请长老们出手帮忙。最后还是无法解决,才会选择找一宗之主那一级的人。 不是吗? 哪有一开始,就把自己最硬的靠山搬出来的人啊!? 但很快,随着一阵粉烟弥漫,另一个无忧消失了。 而躺椅的侧前方。 一个眼眸下有两颗泪痣,脸上带着狡黠笑意的双马尾少女蹲在地上,单手托腮,歪着头。 “嘁~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要赶人家走,我还想多玩会呢~” “其实你也可以多待一会儿。”无忧面无表情道, “我还挺想看到你被人揍一顿时的样子。” 少女没有理会少年的话,自顾自地将一张印有红色花纹的微笑面具戴在脸上。 下一刻,少女的身体顿时化作一阵粉色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余一道嬉笑声在庭院里回响。 “拜拜啦~小忧子,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哦,还有…其实这次来我是想告诉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并且已经送出去啦~希望你会喜欢!拜拜~” …… 给我准备了礼物?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忧目光闪烁。 没过一会儿,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从无忧背后缓缓浮现。 “陈伯,抓到了吗?”无忧问道。 说把外出探亲的母上大人给叫回来,那是骗人的。 他暗中通知的人,其实是陈伯。 老人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微妙道: “抓到是抓到了,可那好像是个分身,操控者一解除,就消失了。” 这其实也不出所料,对方既然敢大摇大摆地跑来皇极宗,也就意味着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对方也很聪明,选在了苏婉玉外出探亲和皇极天威出门办事,这宗门守备最弱的时刻。 无极殿,正在炫耀自己宝贝儿子仙等资质的皇极天威,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无忧还想跟陈伯讨论一下,有关那个不速之客的一些细节。 却在这时远远地听到了小侍女的声音。 “少主,我在藏书阁的书堆里发现了昏迷的小月,但刚刚小月不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洛羽汐背着昏迷的小月快步赶来,看她那香汗淋漓的样子,就知道是在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比起这个,我们先来看看小月的情况。” 之后,三人为小月做了检查。 万幸的是小月只是被打晕,没有发现有其他外伤或是中毒的迹象,他们也就暂时放下心来。 后续,再通知负责医疗的三长老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小月没事就好,陈伯你安排下人手去搜寻踪迹,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家伙本体的些许线索。” “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没有宗主坐镇的皇极宗,守备力还是差了些,让一个小偷跑了进来,我们要引以为戒。” 说着,无忧还对着陈伯使了个眼色。 陈伯看了看无忧,又看了看狐耳侍女那一脸紧张的样子。 他瞬间秒懂。 三少爷想把这件事定性为小偷的混入,是不想让自己的侍女担心吗? 但下属的忠诚,往往都是在这种不经意间的地方最好提升,还是让老夫来帮你吧。 “好的,三少爷!一有线索,老夫定会第一时间汇报……诶呀~!老夫的覆海珠怎么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陈伯双手从袖中取出时,“一不小心”带出了一颗蔚蓝色的珠子。 珠子滚落在地,径直朝着无忧的躺椅下滚去。 洛羽汐弯腰俯身去捡,却在即将碰到珠子时,仿佛看到什么东西般,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脸色不变地快速捡起珠子递还给陈伯。 陈伯接过后,就暂时离开去安排人手,而无忧则收起躺椅,回房捣鼓黑市货物去了。 洛羽汐跟着其他几位侍者,将昏迷的小月带往三长老的居所。 一路上,狐耳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刚刚捡珠子的画面。 她俯身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少主的躺椅底下,那悬挂着的几十颗轰天雷。 轰天雷那种威力恐怖的东西,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挂在身下的东西,除非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需要以此作为威慑。 再结合小月的昏迷,少主将她支开独自一人面对假小月,那就意味着少主当时判定,她留在那里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会拖后腿。 所以才会假借搬书之名,让她远离庭院的同时,能及时发现被埋在书堆中的昏迷小月,并采取救治。 但代价,便是要少主独自一人面对威胁。 终究还是她太弱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我能更强一点的话!” 狐耳少女握紧拳头,眼底浮现点点玫红。 …… 两天后。 一个昏迷的小厮,在皇极宗的一处废弃水井中被人发现。 在进行妥善救助后,发现他只是太久没吃饭有些脱力,其余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小厮在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无忧,汇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原先拟定的退婚文书,还未来得及销毁便失窃。 在小厮昏迷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两条向他缓缓走来的双马尾,以及萦绕耳边的嬉笑声。 第30章 热闹的古月一族 三天后。 “哎呀呀~被不解风情的臭小忧给赶出来哩!有没有哪个好心人,收留收留可怜的小琉璃花呀~!” 双马尾少女坐在一根树枝上,赤着脚的两条腿来回荡呀荡。 “现在小忧子应该已经发现那水井里的可怜娃了吧~” 少女嘟了嘟嘴。 “唉!真想看看,他碰见那个萧家未婚妻时的表情。咳嗯!莫欺少女穷!嘻嘻~真是太有意思啦~!” 但开心没多久,她就又感觉有些无聊了。 她就像是得了一种病,一种只要不找乐子就会浑身发痒的病。 如同现在,没有乐子能量的她,已经无聊到在思考如何毁灭世界了。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了一阵议论声。 “你听说了吗?古月一族那边又闹笑话了!” “怎么啦怎么啦?瓜子已经备好,就等你的大瓜了!” “诶!瓜子分我点!” “磕…呸!磕…还能是什么!呸!当然是太子换狸猫,真假朔源案啦!” “哦?”有人好奇道: “朔源不是…特么那个…那个…哦!对了!那个古月孪生兄弟中的哥哥,丙等资质的陨落天才嘛!他怎么啦?” “还能怎么啦!当然是大家族的保留节目,遗产争夺战呗!” “听说,那俩兄弟的舅父舅母盯上了他们兄弟俩应该继承的一份遗产,于是设计让朔源犯下大错,好取消他遗产的继承权。” “被抓进大牢后,朔源那叫一个硬气啊!无论面对何种酷刑,无论他的舅父舅母如何咄咄逼人,朔源都打死不承认。” “甚至为了免去牢狱之灾,他从进入家族大牢开始,就一直在那高喊:我是朔正!我是朔正!我不是朔源啊!” “笑死!” “而他的舅父舅母又哪里肯信,于是朔源每说一句,就要挨上一鞭子。每说一句,就要挨上一鞭子。朔源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呐!” “直到最后,他的舅父舅母甚至都形成肌肉记忆了。每次听到‘朔正’这两个字,就是下意识地一鞭子。” “据说,后面还叫来了最初的受害者,那个险些遭到朔源酒后侵犯的女孩子,也就是他们的女儿绿翠,三人一起打!连续三个日夜的男女混合三打!” “那挥鞭速度,可比闪电五连鞭要屌多了!把朔源抽得皮开肉绽,差点没给他抽断气去!” “这么夸张吗?后来呢?” “呃…后来发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从一旁经过。 恰好听到了行人的交谈,而他又恰好知道故事的后续发展,于是好心地补充道: “后来,古月族长-古月言来找朔正询问圣地入门的相关事宜,却迟迟找不到人,还未等他测算朔正方位,真正的朔源出现了!” “他将族长一路带到了家族大牢,这才发现了消失整整三天的朔正。” “谋害家族甲等天才、伪造陷害族人、贿赂狱卒强行动用私刑等等……这一个个罪名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最后,心地善良的朔源成功救出了自己的蠢弟弟,重新夺回遗产继承权的同时,还因营救族中天才有功,而受到了家族的奖赏,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有了黑袍男子故事的补充,路人纷纷表示吃到了完整的瓜而心满意足,并在回去的路上,自发地将吃到的瓜分享给其他人。 一传十、十传百。 不久后,消息已经不再限于古月一族周边,而是有着向外扩张的趋势。 黑袍男人功成身退,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取下兜帽,露出了一张表情冷漠的脸。 此人便是离开族地,搬到附近客栈中居住的古月朔源! 现在的朔源,也体会到了离开族地外出居住的好处。 至少在传播小道消息这一点上,要方便得多。 他所传播的消息,虽然经过了些许美化,但总体上来说都是真的。 一下子解决了身边的不稳定因素,还能获得奖赏,除了需要让弟弟挨一点点打之外,几乎毫无付出便有不菲收获。 而在弟弟挨打的这三天里,他也没有闲着。 不仅用青竹酒,在一番机缘巧合下成功抓获了嗜酒如命的酒蛊,更是在炼化这只元婴期的蛊虫时,引动了体内沉睡的赖皮蝉。 原本还以为他前世自爆催动的赖皮蝉,带他逆转五百年的时光后便消失了,结果是因能量耗尽而陷入沉睡。 赖皮蝉不是一次性的蛊虫,这一点对朔源可是一个绝大的惊喜。 靠着十大奇蛊的威势,他成功炼化了酒蛊,而且过程异常的轻松,想必日后的高阶蛊虫也皆如此。 这也意味着,朔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实力提升,都将是顺风顺水。 …… 树上的琉璃花托着粉腮,听完一整个古月一族的大瓜。 她眼珠子一转,顿时觉得去古月一族玩玩也不错。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在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中,没入粉色云烟消失不见。 于是,几天后…… 古月一族开始流出一些离谱的传言。 像什么某某人用门板煎了一块牛排,给族内一名光头脱发人士当帽子、 族长古月言与三百七十一位老奶奶家中马桶不得不说的故事、 贴心暖男古月朔源与小娇妻凝冰姐姐,没羞没躁的婚后生活、 古月朔正对自己的孪生哥哥朔源示爱不成,内心抑郁的他因自残而在家中养伤等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时间弄得古月一族人心惶惶。 走在路上略有脱发的古月族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脑袋,时刻警惕着周围是否有人拿着热气腾腾的牛排,准备扣在他脑袋上; 族长古月言听到这离谱的传言,在一气之下,竟出手砸碎了族地内三百七十一个马桶,导致族内修为未筑基的年轻人掀起了抢占厕所的风潮; 遍体鳞伤的朔正,“意外”听闻了族内对他恋兄南通的议论。在众多家族小姐姐暧昧的目光下,他气得涨红着脸从病床上弹射起步。 随后,他以一个被绷带缠满身的木乃伊形象,一蹦一跳地来到家族的会议室,杵在门前破口大骂舅父舅母的卑鄙无耻,为了脱罪连他是南通这种谣都敢造,简直毫无底线! 最终,他被会议室内开会的家老,以好好养病为由,一巴掌又给重新拍回病床上。 在一系列的谣言中,唯有古月朔源依旧保持平静,对他人的恶意造谣没有丝毫表示。 古月会议室。 一个参会的家老,看着朔正还没骂完就被拍回病床,顿时笑得捂着肚子、摇着椅子,乐不可支。 “嘻嘻嘻!太有意思啦!琉璃花玩得很开心哦!再多来点!再多来点嘛~!” 变化成古月家老一员的少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第31章 你他团的是谁呀 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阳光洒落,绿草如茵,微风拂过。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背着一柄与她极不相称的重剑,正艰难地向前行走着。 这柄重剑巨大而沉重,剑身加上剑柄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她本人的身高,但少女却坚定地背负着它,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前行。 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地面上也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少女的额头挂满了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炎老,你确定我这样做…就能变…变强吗?”萧心语的声音有些颤抖,透露出一丝不确定和疲惫。 少女指间的漆黑古戒中传来了一个妩媚而悠然的声音: “自然!你的资质本就出众,如果不是老身的缘故,你理应达到甲等资质。” 萧心语听后,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但紧接着,古戒中的声音又继续说道: “然而,你如今的目标,乃是战胜拥有仙等资质的皇极无忧,那便需要采取更为严苛的修炼之法,方有胜算……” 少女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继续奋力抬起如同灌铅般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她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充满了决心和毅力。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 就在她背着重剑,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翻斗森林迈进时, 在围墙后、在树桩旁,总有一簇随风摇摆的粉色呆毛,若隐若现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 “啊啾!” 正在房中整理物品的无忧,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后,便继续他的整理大业,丝毫没有觉得是有人在想他。 比起有人念叨他,他更愿相信,整理黑市货品时扬起的灰尘,才是致使他鼻子不适的主因。 在经历了琉璃花恶性事件后,他对自身实力提升的渴望愈发强烈。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越急它就越慢。 譬如他心心念念的自创心法,如今也遭遇瓶颈。 在粗略阅遍藏书阁内所有皇极宗功法后,他的知识积累已初步满足,所缺的只是那灵光一闪的灵感。 若用仙家之言,他所缺的便是那一抹悟道的契机。 恰似一个便秘多年之人,对开塞露的渴求,一瓶怼下,瞬间身心舒畅! 无忧此时所需要的,便是那样一瓶开塞露,那悟道碑碎片效果还是欠佳,所以他便打起这堆黑市货品的主意,期望能从中寻得类似之物。 总结: 无忧在找开塞露,而开塞露可通便,即…无忧便秘。 无忧:…… “呸呸呸!卧槽!我究竟在想些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最近看书看多了,给脑子看傻了?” 少年头疼地敲了敲脑壳, “脑容量再怎么不够用,在思维发散之下,也不至于给我总结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无忧同学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下。 他先是将这堆黑市货品分为三类,即看起来有用类、看起来无用类和垃圾。 即便在被黑市老板吹得天花乱坠的货品中,也有诸多完全无用之物。 摒弃这些无用之物后,剩下的东西就比较好分辨了。 就比如…… 无忧拿起一块表面漆黑的碎片,擦拭干净后,底下被掩盖的青铜色便显露出来。 他盯着这块碎片,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最终回忆起曾在哪里见过类似之物。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极其相似的青铜碎片。 这是他从“狗不理包子”店主处购得的三件宝物之一。 其余两件,一为杀敌之华丽长剑“春浩剑”,二为店主口中虽名字杂鱼但效果顶级的炼体功法《虎豹气血身》。 唯有这块所谓助人进入悟道状态的“至尊悟道碑碎片”,名字倒是叼炸天,实际却是毛用没有! 无忧就差把这玩意含嘴里,也还是感受不到店主所言那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 现在有两块了,也不知道拼在一起会不会增强信号? 说做就做,无忧将两块青铜片摆于一处,左拼右凑,颇有一种儿时玩七巧板的感觉。 “不行!拼不起来!这俩玩意的边缘缺口根本对不上!要不…把那些不规则的边边角角磨平试试?” 无忧觉得有点搞头,但还未等他付诸行动,摆放在一起的两块至尊悟道碑碎片便泛起金光。 两个光团徐徐靠近,最终融合为一。 待那刺目的光芒消散,呈现在他眼前的,唯有一块稍大的青铜片了。 “居然自己融合成一块了?这倒是让我省心了不少。” 无忧拿起青铜片,端详起上面那变得愈发深邃的复杂花纹,以及此时那表面上逐渐变淡的光芒。 就在他的手触及青铜片的一刹那,那尚未消散的暖黄之光瞬间缠绕在他指间。 一时间,无忧的视野仿佛被无限地拔高,如同坐电梯极速地上升所带来的失重感。 待他回过神来,已然置身于一个金灿灿的空间之中。 此方空间中,除了与青铜片表面毫无二致的暖黄光芒,别无他物。 又或者说,如今多了一个他。 “这是给我干哪来啦!?小世界?还是秘境传送之类的?仅凭两块悟道碑碎片,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无忧观察着四周,心中暗自惊叹。 自踏入这片空间起,便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感汹涌而至。 空间辽阔无垠,四周金色光辉流转,仿若不慎闯入传说中的仙界。 四周墙壁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道纹路皆蕴含着古老的法则与奥秘。 暖黄光芒如薄纱般轻柔笼罩,使人内心沉静。 空间的中央,一块巨大的青铜色石碑虚影巍然矗立。 碑身上龙飞凤舞地刻写着“至尊悟道碑”五个大字,仿若在向来者昭示其身份,又似向有缘人讲述着修仙界的无上真谛,引人不由自主地趋近探寻。 “呵!千年已逝,终于有一位符合悟道碑条件的后继者现身了!时至今日,眨眼匆匆千年已过!” “命运轮转,又是一个崭新的轮回!上前吧!受世界祝福的天命之人啊!” 一个金色团子从石碑的虚影中钻出,眯起眼睛,以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讲述着过往。 只可惜,它自身的形象,与这片肃穆的空间以及那逼格极高的话语,割裂感实在太重。 一时间,都让无忧同学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好。 金色团子缓缓睁眼,上下弹了弹自己那q弹又圆滚滚的身子。 “为何还愣着?莫不是被吾之高贵身躯所震慑?此亦非汝之过,毕竟……嗯?” 沉睡许久的高贵金团子,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然后它的话就卡壳了。 无忧同学感受到了对方的震惊。 虽然他自己也很好奇,他是怎么从一个糯米团子身上看出震惊这种情绪。 下一刻。 金色团子轻飘飘地绕到无忧身后。 左看看右瞅瞅。 确认仅有无忧一人,再无他人后,它终于接受了现实。 转头凝视无忧同学。 端详片刻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金团子开始鸟语花香起来。 “不是…你他团的是谁呀?我辣么大一个命定之人哪去了!?是不是被你团的给吃了?快点吐出来!!” 第32章 小小元始 无忧并未理睬这个犹如宠物小精灵一样的玩意儿。 然而,当金团子现身之际,他的掌心却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被他紧握于掌中的青铜片,与这片空间的金光产生了奇妙的呼应。 无忧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能够借助青铜片,操控此地金光的奇特感觉。 “看来这个金团子要找的人不是我,不过青铜片又的确与此地存在关联。 算了,反正我只是误打误撞闯入此地,登错账号的话,想办法登出便是了。” 无忧看着眼前上窜下跳的团子,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它的态度很不好,让我很不喜欢,所以在走之前,浅浅地给个教训吧。” 拿定主意后,无忧轻咳两声,打断了金团子的无理取闹。 下一刻,他握紧手中的青铜片。 刹那间,无忧周身光芒闪烁,璀璨光芒如潮水般四溢开来。 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幻。 鸿蒙初辟,混沌未分之际,一道玄光自那无尽虚空深处爆射而出,如同一轮烈日撕破了黑暗的帷幕。 玄光敛去,现出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仙人。 他身形伟岸,气宇轩昂,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于双肩,脸庞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双眸深邃似幽潭,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仿若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真谛。 他屹立于鸿蒙之中,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与神圣,仿佛他便是这天地间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轻轻一挥袖,便有一道道玄妙的符文在虚空中闪耀,那是天地间最为原始的法则之力。周围的混沌之气纷纷避让,为他开辟出一方清净之地。 顶上诸天庆云三万丈,周身七彩霞光祥云缭绕其间。 紧接着,脚下徐徐升腾起朵朵祥云,祥云皎洁胜雪,轻柔如絮,相互交缠环绕,构筑成一座硕大的云台,承托着他缓缓上升。 云台上金莲绽放,金莲瓣瓣澄澈剔透,散发着圣洁的气息,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神秘的箓文,仿若在阐释着天地间的至理。 最终,无忧立于金莲云台之上,头顶功德宝光,周身散逸着恢弘而充溢神性的气息,仿佛他就是天地的主宰,宇宙的源头,令人心生敬畏。 “吾乃元始天尊,又称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元始天尊。” 这番话,回应了金团子的“你团谁”问题。 “好…好奇怪的名字!”金团子缩了一下,看着眼前这阵仗,它那嚣张的气焰也顿时小了不少。 但它全身上下都是软的,只有嘴硬得很。 “元者,本也;始者,初也。吾生于混沌之前,宇宙之先,元气之始,无宗无上而为万物之始,故名元始;元始乃最初之本源,为一切仙神之上,运道一切而为九天极尊,故称天尊。” 无忧左手虚拈,右手虚捧,充满神性的眸光落在金团子身上,缓缓开口: “汝…可还对吾名心有所惑?” 金团子不敢说话了。 面对无忧所幻化出的元始天尊,哪怕只是微微一瞥,它都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它又恼羞成怒起来,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般,开始哈气。 “吓!你…你到底什么来头!?就…就算是在上一次天地劫前,我主人还活着的时候,也从未听说过有元始天尊这号人物!” 天地劫? 至尊悟道碑上一任主人还活着的时候? 那看来是相当久远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根据皇极宗珍藏的书籍记载,每一次的天地劫大致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也就说,这个金团子的本体,至尊悟道碑至少也是十几万年前的东西。 不愧是修仙世界的玩意,真尼玛能活啊! 他重生两世为人加起来,还不如对方的一个零头…… 无忧压下心中的惊愕,迅速进入状态,开始整理语言来骗……呸!来述说自己的过往。 “吾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历万劫而不灭,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未曾听闻吾之名讳,倒也并不稀奇。” 无忧挥动衣袖,眼神深邃而浩瀚。 “吾由太上先天原始之气所化生,至今已眼观世界沉浮,轮回重演,万万次。每当新的天地形成,吾就下降此间,向世人传授真经宝符,开劫度人。” 听到这话,金团子的气焰尽消,甚至变得有些恭敬谦卑起来。 “原来是超脱的圣者,还请勿怪小团先前的无礼,实乃职责所在,不敢马虎……” 蓦然,金团子正说话间。 无忧·元始天尊形态的一条手臂幻化消散,还好他及时负手在后,暂时没被发现。 “靠!这破青铜片的幻化连五分钟都撑不住吗!?别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啊!”无忧面色沉静,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再撑一分钟就可以了!给我顶住!” 然而,事与愿违,事态的发展往往并不受个人意志左右。 无忧周遭的特效逐渐消散,元始天尊的形象也开始摇摇欲坠。 “呃…元始尊上,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您的身影…好像在不断变淡,这是我的错觉吗?”金团子狐疑道。 无忧没有回话,全力催动掌心的青铜片,以维系元始天尊的形体。 如此一来,金团子的疑虑愈发深重。 这元始天尊…怎么有点像虚假的幻象啊! 仔细一想,先前最初闯入此地的家伙,似乎也没有如此宏大的异象加身。 之前还以为,这是元始天尊没有显露真身的缘故。 现在想来,对方以元始天尊的形象出现,更像是从无到有的幻境拟造。 望着无忧脸上豆大的汗珠,金团子的怀疑更甚。 但它又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元始天尊方才那出场的特效,以及言语间无意间流露出的那股至高无上的b格。 着实将它镇住了。 说来可笑,它堂堂至尊悟道碑的器灵,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元始给镇住了。 若是被其他几件道器的器灵知晓,还不得笑话它一辈子?! 不行不行!还是慎重些好! 金团子圆滚滚的身躯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第33章 天道来了,天道走了 “元始,我身为至尊悟道碑,除了助人悟道的本领外,还上能通天、下能达地。” 金团子跳到至尊悟道碑的虚影上,语气严肃道: “天地万象,难有事物存在绝对公正。唯天道恒古,不偏不倚。故,我将请来天道分身的注视,为您验明真身。” 这便是金团子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法,怀疑归怀疑,但直接揭穿就太蠢了。 在对方疑似大能,却又十分可疑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请出与对方位格接近的大佬来处理。 虽然不知道天道分体的位格,与元始天尊孰高孰低,但这已经是它能请出位格最高的存在了。 听完金团子的话,无忧同学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道? 团团,你要玩这么大的吗? 别啊!我们一起开心地菜鸡互啄就好啦,叫天道算什么本事! 祂老人家那么忙,你忍心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打扰吗!?给我成熟一点啊!! 大不了,我让让你! 我直接把青铜碎片的幻术解掉,你再干脆利落地把我踢出这个空间好了! 不要叫家长哇! 可惜,金团子根本没有给无忧和解的机会。 随着至尊悟道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浩瀚金光,金团子与悟道碑瞬间融为一体。 下一刻,金色的光海直冲云霄,化身为擎天巨柱,连接着天地。 此方空间,霎时剧烈震荡起来。 在无忧板着个小猫批脸的表情下。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宛如长虹横贯东西两侧,高悬于天穹之上。 那道道裂纹之中,漆黑深邃,却又有星辰闪烁其间,令人心生敬畏又充满向往。 漆黑的裂隙开始急速扩张……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横贯空间的裂隙! 那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一颗硕大无比的独眼,带着紫金色的光芒,徐徐睁开,眼眸之中,唯有淡漠与无情。 如同高悬天地的日月,无喜亦无悲! 祂是一切法则的化身,是宇宙中永恒不灭的意志,是世间所有秩序与真理的源头。 赫赫天威,无所不知而无所不能! 在真理之下,罪恶无所遁形! 而遗憾的是,现在真理并不掌握在他手中。 无忧周围的特效逐渐消散,就连维持他天尊形态的幻象,也崩溃得不成样子。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费力维持幻象,索性一口气全放开。 顶着四散的金光,无忧直勾勾地看着荒古的天道,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糊弄糊弄金团子没问题,但它现在把天道都叫来了,那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吗? 说实话,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的心情竟出奇的平静,没有什么想做的,也没有什么可怀念的。 脑海中,最多也就闪过重生穿越后,白捡来的便宜父母、陈伯那个猥琐老头,以及那只喊着少主的小狐狸。 但那些身影皆是一闪而过,如同梦幻泡影。 “原来天道是长这样的吗?第一次见,也没带什么礼物,好像是有点不太礼貌。”无忧语气放松,毫无防备。 他歪着头,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在过过眼瘾的同时,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过了一会儿。 无忧站得脚都有点酸了,却还没等到自己的暴毙。 “怎么还不动手?那个傻团子看不出我是假的,你身为一方天道还能看不出来?” 无忧躺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字。 “快点动手!这样你轻松,我也轻松。” “活着还是太累了,希望我别再复活了,别说下一世转生成人,就是转生成其他动植物我也不要!就这样意志化作虚无,不好吗……” 天道之眼不为所动。 甚至在听到无忧碎碎念的抱怨后,祂那金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金色的空间中传来阵阵轰鸣,仿若鬼神的低语,又似仙神的呢喃。 高维度的存在,即使是简单的话语中,也蕴含着凡人绝对无法触及的知识。 过量的知识,以及过早接触世界的真相,极易让脆弱的人类陷入疯狂,肉身与理智皆会濒临崩溃。 所以,有的时候听不懂,其实是身体对你本能的保护。 就如现在,传进无忧耳中的,唯有杂乱的噪点声和无意义的轰鸣声。 “这是什么?噪音攻击?” 无忧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得更平了。 “真是残忍的天道啊…宁愿一点一点地吵死我,也不愿意给我来个痛快。” “但无所谓,我会躺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耳边的轰鸣声竟突然停了下来。 正在他心生疑惑之时,耳边又传来新的呢喃与低语,虽然依旧像是无意义的乱码。 但神奇的是,这一次他竟能勉强听懂那混杂着嘶鸣的低语。 “…好…久…不…见……” 无忧渐渐瞪大了眼睛,口中不自觉地重复起耳畔的回响。 什么意思? 我跟荒古的天道曾经见过面吗? 还未等无忧想明白,下一段话便接踵而至。 “…这…我…给…你…礼…物……” 语毕,风起。 额头仿佛被微风轻拂,吹起发梢朝两侧摆动。 随着一道温热的触感流淌而过,无忧的眉心被刻下一道紫金色的剑痕。 与此同时,也将无忧那摇摇欲坠的元始天尊形态,回溯到最初后,出手稳固,化作无忧的一个常驻形态。 无忧·元始天尊形态·天道promax版。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时间耗尽。 高悬天际的天道之眼,开始缓缓闭合。 祂最后望着无忧好奇抚摸眉心的动作,那淡漠的眼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缅怀。 “…下…次…见……” ……(⌒_⌒)…… 在消失的最后,祂眉眼弯弯,好似月牙。 就像是意外见到了某个重要之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 “金团子,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向你澄清——我不是元始天尊,我是假的!我和三清祖师的差距,比人和单细胞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用青铜片操控此方空间的力量,来制造幻象欺骗你!我只是不满你那嚣张的态度,所以想用幻象吓吓你,请你相信我并无恶意。” 无忧重新回到至尊悟道碑前,看着缩进碑中,不愿再出现的金团子器灵,有些一筹莫展。 他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原本进入这个悟道碑世界后,应该先由器灵验证来者的缘分,随后由它来决定去留。 然而,现在金团子缩着不出来,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如同被寸止般,好生难受。 可无忧不知道的是,此时悟道碑中的金团子,正看着天道留下的讯息瑟瑟发抖。 那讯息只有短短四个字—— “他说,你做。” 它敢跟天道对着干吗?它敢无视天道刻意留下的这条信息吗? 答案是不敢! 所以它现在很难受,它怕自己一出去就会挨元始天尊一顿叼,甚至还有可能被抓起来捏圆搓扁。 想想它就直打哆嗦,随后越想越怕,甚至到后面它一感知到尊上靠近,就直接屏蔽外界的感官。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般,缩在悟道碑中装死。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尊上来此地应该就是为了使用悟道碑而来。 如果不先解决这个,那无论它在里面躲多久,还是会被尊上露头秒。 既然如此。 第34章 自创功法 金团子上下弹了弹自己圆滚滚的身躯,在悟道碑上留下一串闪耀着金光的文字。 “伸手触碰悟道碑,心念悟道事即成。” 无忧环顾四周,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让他别无选择,只好依言照做。 当他的手按在碑身,一股玄妙难言的感觉瞬间从心底涌起。 思维变得异常活跃,许多在阅读藏书时感到晦涩难懂的部分,此刻也变得豁然开朗。 往昔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闪现,两世的记忆在相互交织与碰撞中,激发出新的火花。 无忧两世迥异的经历,在悟道碑与他自身超凡悟道天赋的双重加持下,一条崭新的道路展现在眼前。 脑海中。 漆黑的屏幕被耀眼的白光所取代,随后在满屏白色的中央,两个黑色大字赫然显现。 “原神启动!” 藏书阁的角落里,一本被无忧寻出的破旧书籍,静静地翻开了第一页。 “杀一为业,杀百万为雄,杀亿万万则为道!” …… 两世经历的画面开始飞速轮转,它们连成一片,几乎只能看到道道模糊的残影。 唯有画面中,那语调各异的声音,还能勉强分辨。 “霸体螺旋丸起手!我们青水玩家实在太有操作啦!” “上善若水,以水形构万物,不已……” “17张牌!17张牌你能秒我?今天你能秒我,我当场就把这个电脑屏幕吃掉!!” “五行相生,轮回始转;五行相克,有始有终。” “奇迹行者还在刷野!” “虎豹气血身,需以两类妖族源血为引,以其灵性镌刻肉身,方可……” “蒸蒸日上!” “马可b罗稳定发挥!” “将大局逆转吧!开!!” …… “嘶!吵得我脑壳疼!”无忧揉揉脑袋, “怎么会这么多!前世现代的记忆与今世的记忆混在一起,还真是难绷。” 况且两世的记忆混杂,理应以今世的修炼秘籍为主。 他在藏书阁潜心钻研了三日,结果脑海之中,为何还是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主?! 正在他束手无策之时,一阵叮叮当当之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奇怪,我不记得我还学过锻造啊?”无忧轻声嘀咕。 回头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身后的打铁声,分别来自他前世所玩过的三款游戏——只狠、烟云十六声以及水劫无间。 那并排相连的三个画面,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交响乐。 只狠的弹刀、烟云十六的卸势,以及水劫无间的振刀,本质上都是借刀或剑以无伤抵御对方攻击,乃至击落对方武器的手段。 因为游戏玩法的原因,这三种手段的优先级非常高。 有时候,它们甚至能达成一种非常离谱的以弱胜强局面。 一级对百级,即便伤害再刮,只要能破防造成一点伤害,就有获胜的希望。 而若是我技术够硬,在对局中能始终保持百分百无伤卸势弹刀,那我是否便可凭一级凡躯诛杀百级真神呢! 想想就令人心动! 无忧挠挠头。 不过,心动归心动,他可不行动。 这玩意要手,他只想玩那种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手法,就算脸滚键盘都能赢的那种。 所以,这三个看看就行,碰不得! 本来他的态度是很坚定的,但听着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突然觉得有点手痒痒。 万一呢? 这种机制性的东西,若是融入自创心法中,是否会为他的修仙之路带来别样的可能? 当然,这绝对绝对 不是因为他的游戏瘾犯了,想开两把! 正当他略感纠结之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光停留过久的缘故。 原本尚未做好抉择的自创功法,竟然直接以那三个打铁画面为主,辅以其他无忧所阅的秘籍知识。 融合、重构、升华! 最终组合成一部前所未有的修炼功法—— 《心法·无名》! “诶…你这破悟道碑怎么听不懂人话?我明明说……” 话未说完,无忧扫了眼自创心法的内容,沉默片刻。 “咳!我是说,不愧是历劫而不灭的至尊碑!眼光确实不错!都快赶上我了!” 无忧轻咳两声,低声自语道: “来都来了!且让我看看这书里究竟都有些啥?” …… “有根毛!有根毛!” 萧心语指着一棵树的背后,面沉似水。 自从离开萧家,跑来翻斗森林苦修起,她便隐约察觉到身后有撮粉色的呆毛一直跟着。 但每次等她起身寻找,却又总是找不到那根粉呆毛的踪迹。 起初,萧心语尚以为是自己精神过于紧绷,以致有些杯弓蛇影。 然而,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她又会不时地瞥见一根粉色呆毛在眼前晃悠。 未见其人,先见其毛,而后又如泥鳅般难以捉摸。 在历经十数次捉迷藏后,她成功把自己干得神经衰竭了。 萧心语拖着重剑,一脸萎靡地靠坐在一棵大树旁,近乎求救般地开口: “炎姥,你能不能帮我找下,那个始终在我身后尾随的人?那家伙简直对我的行动能力和习性都了如指掌,每每都能精准地卡在我视野之外消失不见。” 漆黑古戒中传来一阵郁闷的声音。 “不!对方同样在卡着我神识的探测范围,而且每次都分毫不差!” “连炎姥您也没法找到?!”这下,萧心语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自炎姥的灵魂从古戒中苏醒以来,她从未见过有何事能令这位神秘强者都束手无策。 按照萧心语的推测,炎姥生前的实力绝对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现在连这样一位顶尖的强者,都对那个神秘的跟踪者无计可施,那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家伙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头顶的粉色呆毛如小狗尾巴般,不停地摇来摇去。 “太…太惊险了吧!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就会被抓到!这样下去,我的小心脏可就要受不鸟哇!” 听着少女的抱怨,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经过系统的推演,宿主所在的位置不会暴露哟!】 “不是那个问题…唉!算了!” 一想到如今的尴尬境况,安可欣就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第35章 陨落的呆毛 俗话说得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一年前。 因为系统的迟到,让她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社恐,孤苦伶仃、身无分文地来到荒古世界。 一夜回到解放前。 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她只能顶着“社恐”这个负面buff,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一家一家地询问是否招工。 从小有积蓄,到身无分文; 从衣食无忧,到勉强苟活; 从考编上岸,到异界打工。 都穿越了还要打工…… 她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啊! 不打工就要饿死,因吃饭问题而被饿死的穿越者? 呜~对不起!小可欣给各位穿越者前辈丢脸了! 安可欣一边趴在树后,苟苟祟祟地观察,一边在心里委屈地道歉。 萧心语,是目前这个阶段里,所有女主中最弱的一位。 但同样的,也是最重情重义,最好接触的一位。 非常适合作为她,第一位扶持的正派角色。 她的阴阳平衡系统最主要任务,便是让荒古的正邪两方势力,实力趋同。 系统很少发布带有详细信息的任务,所以任务的选择基本还是相对自由的。 自古正邪不两立,但在安可欣看来,正与邪的概念其实还是挺模糊的。 人大多是即善良,又卑劣,处于阴阳平衡的状态,真正的纯善或是纯恶者,终究只是少数。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位卖菜的大妈,因为儿子而背负起一笔巨债,每天起早贪黑地种菜卖菜。 有人看她可怜,于是每天都来她这买菜。 一开始大妈很是感动,就挑了许多好菜给他。 但时间久了,大妈发现这个人每天都会来,无论菜的品质是好是坏、是足称还是缺两。 于是,大妈便动起了歪心思,给那位好心人挑菜时就故意选那些坏的、卖不出去的,重量上也开始缺斤少两。 此为恶! 但于此同时,这位大妈又对自己负债的孩子并无责备,而是拖着年迈的身躯帮着自己的孩子还债。 还债次年,远方的城市发生战乱,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一路逃到此处。 其中,逃难的青壮年和妇女倒还好,至少能卖力气赚钱养活自己,不算困难。 但那些年幼的孤儿可就惨了,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是个问题。 便是在这个时候,大妈顶着负债,硬是咬牙收养了将近七八个无家可归的孩童,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以及一个温暖的家。 收养孤儿,让大妈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但苦什么都不能苦了孩子们。 为了维持孩子们的吃食,大妈时常将自己的那份口粮匀出一部分。 有时,甚至会为了让孩子们能吃饱,而让出自己全部口粮,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孩子们吃饱饭。 此为善! 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善人与恶人,多的是普通人。 无论是如今穿越来的荒古大陆,亦或是她以前所处的现代社会,大多如此。 所以,与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屈指可数的善恶,倒不如着眼于天地大势。 而碰巧的是,她因玩游戏而穿越,那相对应的,她便知晓后续剧情的发展。 反派boss的信息,她掌握得并不全,但正派的主角队友有哪些,她可再清楚不过。 毕竟,她选择玩《一剑闯天涯》这款游戏,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些个性鲜明的女主去的。 所以,对各位女主的情况才会了如指掌。 至于那些臭反派? 谁管他们! 又不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说回正题。 如今系统显示的正邪对比为3:7,正三而邪七。 也就是说,为了完成系统的阴阳平衡任务,她所需要做的便是扶持正派,打压反派。 虽然…其实就算是正派处于优势,她也会这么做就是了。 让她帮助反派,去对付自己香香软软的正派女主? 想都别想! 正当安可欣回顾往昔、坚定信念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下一刻。 “轰!” 背靠的大树应声而断。 安可欣倒吸一口凉气,冷汗涔涔。 她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只见一个举着重剑的少女,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噫!” 小可欣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抱头蹲防,瑟瑟发抖。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心语:…… 见安可欣蹲在地上,抖得跟只小鹌鹑似的,萧心语蓄势待发的第二剑便有点不忍心挥下。 “炎姥,你确定这就是一直跟踪我们的人吗?这小姑娘看起来又弱又可怜……” 古戒里的炎姥沉吟片刻,也有些不太确定道: “应该是吧?灵魂的波动不会骗人。” 但这小姑娘的形象,跟强者完全不沾边啊?! 萧心语暗自嘀咕。 跟踪者既然能瞒过炎姥的神识,那实力定然不可小觑。 结果就这? 亏她之前还那么紧张,结果是在自己吓自己。 而另一边。 安可欣蹲在地上,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不下八百遍了。 “可恶的系统!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害得我落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这原本只是她随口的抱怨,没想到系统竟真的对此有所回应。 【叮!因为小可欣你本就是为此而来,只是莫名的羞耻心阻碍了你上前的步伐。】 “哪有什么莫名的羞耻心……”安可欣略带羞赧地嘴硬着。 可惜,系统没有理她,继续道: 【叮!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跟随其后,又因莫名羞耻而止步不前,最后就变成一个猥琐的跟踪狂。】 “你才猥琐!你才跟踪狂!” 少女面红耳赤地辩驳着。 然而,她这次反驳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成功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萧心语一脸警惕地走上前,指着安可欣头顶的粉色呆毛质问道: “你偷偷跟踪我究竟有何企图?快快如实道来,休想欺瞒于我,不然我的重剑也未尝不利!” 安可欣抽了抽小鼻子。 “我…我叫安可欣,我跟在你后面是想…想和你交朋友!” 少女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便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又开始低着头,变得怯懦起来。 岂料,萧心语就像是没有听到这番话般,依旧剑指呆毛。 “还不肯现出真身吗?为了迷惑我,竟然卑鄙到操纵无辜少女来向我求饶?你这呆毛精,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安可欣:? 你说甚么?我怎么有些听不冻? 一时间,少女连羞涩都顾不上了。 呆若木鸡地望着她那娇柔可爱的女主,挥剑朝她砍来。 裹挟着风声的重剑,从安可欣的头顶擦过,半根呆毛应声落地。 第36章 岩甲熊 翻斗森林中,两名少女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在前头的少女,一脸失魂落魄,就像是一个被人劈腿后,又受到过度惊吓的可怜人。 而跟在后头的少女,则背着一把重剑,时不时瞥视前方少女头顶那半截残留的呆毛,面露愧疚之色。 又过了好一会儿。 走在前头的少女,在一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安可欣转身,指向身侧的山洞。 “这山洞内藏有一本身法秘技,虽然等级不高,但正适合如今低等级的你使用。洞内还有一头熊,乃是二转妖兽岩甲熊的青年体。它现在右臂受伤,难以发挥全力,若我们能善用地形,将其击杀并非难事。” 她怎么知道我正缺一门身法秘技?而且位置还如此之近…… 是天赐良机?亦或暗藏玄机? 但炎姥手里确实没有适合我练气期使用的身法,若消息属实,那确实值得搏一搏! 看着安可欣认真的小脸,萧心语佯装思考,实则暗中询问炎姥。 “炎姥,你觉得可行吗?” “以你现今的实力,对付二转妖兽尚可,但岩甲熊毕竟是二转妖兽中的佼佼者……” 说到这,炎姥的声音顿了顿。 “若此女所提供的情报无误,击败此熊对你而言,当属一次不错的试炼。” 有了炎姥的背书,萧心语便爽快地同意了少女的请求。 既是为自己先前的误会致歉,也是不愿错失此次检验实力的良机。 “好,既然你同意了,那陪我一起挖坑吧。” 安可欣递来一把铁锹。 “啊?” 半个时辰之后。 萧心语手提重剑,剑身拖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缓缓步入洞中。 山洞内的景象与想象中截然不同,非但没有阴暗潮湿之感,反倒显得有些干燥,且暖烘烘的。 然而,山洞中弥漫的浓烈兽腥味和那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却时刻警示着洞内潜藏的危险。 行至山洞通道半程,一个巨大的黑影蓦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头将近两人高的岩甲熊,正在酣眠,庞大的身躯随着震天的呼噜声一起一伏。 经过仔细观察,萧心语发现少女口中受伤的岩甲熊右臂,其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此刻仍有鲜血不断渗出。 这便是她踏上修仙之路的首战,对手是一头实力堪比炼气巅峰的岩甲熊。 不知是重剑拖行的声响,还是萧心语的脚步声,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在萧心语靠近岩甲熊的瞬间,这头二转妖兽中的佼佼者,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入侵者的出现、右臂伤口的剧痛、被打断的睡眠,三重因素叠加,使得岩甲熊刚一睡醒便陷入了暴怒的状态。 “吼!” 巨熊的怒吼声,掀起阵阵腥风。 强而有力的熊掌,毫不留情地朝入侵者拍击而下。 萧心语却不闪不避,身后拖行的重剑早已凝聚好剑势。 重剑剑势,无物不破! “无工剑诀·拖行斩!” 双手紧握剑柄,奋力一抬,带起一道半月形的尘土,积蓄已久的剑势在刹那间喷涌而出,即便只是这般随意地向上一挥,依然爆发出了骇人的威力。 “轰!” 力与力的交锋,掀起阵阵狂风,尽管这场对决中萧心语占尽了时间优势,提前蓄好了拖行斩的剑势。 然而,此刻巨熊站立的高度,使其熊掌自上而下拍击,占据了攻击的上风,况且熊类妖兽在妖族中,于力量方面本就出类拔萃。 再加上,炼气巅峰与炼气四层的修为差距巨大。 于是,在坚持角力二十几秒后,萧心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随着岩甲熊熊掌的下压,重剑下沉,萧心语脚下的泥土瞬间崩裂,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少女深吸一口气,奋力将手中重剑向上一抬,同时身形急速后撤。 在岩甲熊收力不及,四肢着地的瞬间,萧心语迅速将重剑回转,一记横斩直取岩甲熊的脑门。 只要这一击击中,即便是岩甲熊这般皮糙肉厚的妖兽,也会瞬间毙命。 但下一刻,一道乌光突然笼罩在岩甲熊的脑袋上。 锵—— 一阵刺耳至极的撞击声传来,重剑仿佛不是轰击在妖兽的脑袋上,而是撞击在一块坚硬无比的千年玄铁上。 未被消减的巨力,险些将少女的重剑震脱。 因缺乏实战经验的缘故,萧心语此时有些慌了。 古戒中的炎姥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出言提醒道: “萧丫头,这头岩甲熊的血脉返祖了!那道乌光是铁甲巨熊的天赋,从乌光的覆盖范围来看,血脉返祖应该只是进行到一半,但也绝非现在的你所能应对,我们走!” “好!” 没有丝毫迟疑,萧心语背起重剑,转身就跑。 她深知炎姥不会害她,照做便是。 虽然萧心语做决定时果断决绝,但重剑的存在还是减缓了她逃跑的速度。 在岩甲熊的紧追不舍下,双方的距离正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萧心语正欲转身挥剑,趁此拉开与岩甲熊的距离,而此时他们恰好离开了山洞。 岩甲熊刚到洞口,便四肢一沉。 它本能地运起乌光护住四肢,岂料乌光刚出现,它便以更快的速度坠入坑洞中。 这次它反倒是陷得更深,仅余一颗头颅露于坑外。 这时萧心语想起,在入洞前,她在安可欣的要求下,好像确实是在山洞门口挖了一个小坑。 但是她记得之前挖的坑,好像也没有这么大吧。 “因为这岩甲熊的乌光天赋,虽防御力惊人,但却有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乌光会消解一切含岩的物质。想必应该是那岩甲熊在突然陷入坑中时,因惊惶而本能地使用乌光防御,结果反致其陷得更深。” 炎姥出言解释道。 “而且此计还料定身负巨剑的你,重量不足以触动坑洞陷阱,得以安然通过;而身躯笨重的岩甲熊却会深陷其中,你们双方的形势瞬间便被逆转,那小姑娘委实不简单啊。” 听着炎姥所言,萧心语抬头看向站在山洞顶,向她招手的安可欣,心中顿时对这个突然出现神秘的少女,多了几分好奇。 第37章 交易 安可欣站在高处,大声呼喊: “这头岩甲熊的弱点,在脊背到右后腿的那片区域,提前攻击它的太阳穴,可以使它的乌光天赋在八到十秒内无法使用。” “好!” 得到了安可欣的提醒,萧心语抡起重剑就冲了上去。 趁着岩甲熊无法行动之际,围绕在它周围不断地攻击它的各个部位,直到逼出乌光天赋后,少女又绕回去,出其不意地对着它的太阳穴就是一砸。 这一击过后,岩甲熊便摇晃着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样子。 没有那道乌光作为阻碍,萧心语的重剑轻而易举地便刺穿了岩甲熊的弱点。 在一阵呜咽声中,岩甲熊倒地不起。 解决岩甲熊后,萧心语并不急于回山洞搜寻战利品,而是抬头望向那站在高处的安可欣。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又能精准计算出每一步行动的?” 萧心语凭借自己矫健的身手,两三下便来到了山洞顶部。 她望着身旁有些呆呆木木的少女,心中充满好奇。 照炎姥的推测,安可欣几乎考虑到了一切,就差直接把饭喂到她嘴里了。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两人素未谋面,一个陌生人为何要为了帮她而做到这个地步? “这些问题,稍后再做解释吧,我现在好累…我们先继续前进,在路上慢慢解释,翻斗森林里还有许多机缘等着我们去拿。” 安可欣神色萎靡,有气无力道。 自从呆毛被削掉一半后,她便感觉提不起精神,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萧心语并未过多追问,只是爽朗一笑,向其伸出手。 “嗯,也好。那么正式介绍一下,我名萧心语,乃悬木城萧家嫡女,现正外出修行!欢迎你加入我的修行之路!” 安可欣握住少女的手,下意识回应: “我叫安可欣,来自地球华夏,爱好是打羽毛球,电话号码是……” 萧心语:“啊?” “哦哦!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我们先去拿战利品吧!对,战力品!里面有好东西!你前期所需的适配身法便在其中!之后,再去找另一个女主组队,激活羁绊天赋……” 然而,就在安可欣滔滔不绝地说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不禁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这种眩晕感却愈发强烈了。 下一刻,安可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向后倒去。 眼看着少女即将坠入山底之际。 一只手及时出现在其身下,稳稳接住了她。 “你没事吧?”萧心语抱着少女,轻声问道。 安可欣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连串的哈欠。 萧心语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抱着你去山洞里。” 说罢,萧心语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可欣,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安可欣都在呼呼大睡,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泼模样。 萧心语看着怀里的少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总感觉未来应该会很热闹呢……”萧心语轻声呢喃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 无忧初步学完《心法·无名》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情,便是给自己的小侍女也带一份。 他的父母已臻通玄之境,主修功法不可轻改,至于陈伯…… 他也不知道那个臭老头如今修到什么地步,如果比较菜的话,倒也可以把拉进来让他自创新功法,去旧迎新。 当无忧第二次进入金色空间,第一眼所看到的,便是正在至尊悟道碑虚影上,无聊蹦跳的金团子。 他直接隐去身形,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再重新缩回去。 这也就导致,直到被抓住,金团子才发现这个调用金光隐身的不速之客。 “救命啊!沙团子啦!团命也是命啊!” “尊上饶命啊!上次真的只是职责所在,而不是刁难尊上啊!小团我恨不得立马为尊上肝脑涂地,小团绝无二心!饶命啊!小团有用,不要沙小团!” 这一连串的求饶,直接给无忧干懵逼了。 怎么回事? 之前我道歉的时候,你还躲在悟道碑里装高冷,不理我。 现在我还没开口,你就在那卑微求饶,是在闹哪样? 无忧低头看着,在他手上撒泼打滚的金团子,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总之,他在金团子这里的逼格好像又回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了。 无忧轻咳两声,一脸高深莫测。 “朕稍后将携一妖狐侍女入内,其为朕之侍女,需征用悟道碑以自创专属功法,汝…可愿?” “不行!” 无忧:…… 诶!我叼你老母!上一秒卑微求饶,下一秒严词拒绝,你这小破团子怎么这么多事!? 无忧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看着欲言又止的金团子,面挂微笑,淡淡开口: “有屁放。” “哦。好的,尊上。” 金团子转过身,撅起疑似屁股的部位,可惜还没放出来,便被无忧一巴掌拍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让你有话就说!” “哦哦。”金团子弹了弹身体,应该是点头的意思。 “尊上为天道特许,自然可以自由使用悟道碑,但除此之外,唯有有缘人才能使用。这是至尊悟道碑不可逾越的规则!” 眼见无忧皱眉,金团子又着急忙慌地补充道: “当然,当然!规矩并非不能通融,小团斗胆与尊上做个交易。” 金团子蠕动着身体,从它那史莱姆般的身体中,吐出了一张卷轴。 卷轴展开,一幅倾国倾城的少女画像徐徐显现。 “此乃本届至尊悟道碑的有缘人,需尊上将其带入此处碑中世界,方可换取他人使用悟道碑的机会。” 无忧挑了挑眉。 这团子明明怕得不行,甚至都到了见到他扭头就跑的地步,却依然可以为了所谓的规矩而开口拒绝。 如今却愿意打破规矩,以找寻有缘人为要求来跟他进行交易。 为什么? “尊上有所不知,您已经是这十万年来的第一位外来访客了。” 十万年?第一位? “哦~我明白了!之前听你说这一届、那一届的,我还为那所谓的有缘人是批发的,几年换一个的那种。可现实是,别说有缘人,就是像我这样的无缘人都没有。” 无忧调侃道。 “是的。”金团子的语气有些苦涩。 它已在这片空间中沉睡太久太久。 它渴望再次见到外面的天空,渴望再次亲眼目睹那云卷云舒、日沉月落。 “所以…您愿意应下这次交易吗?”金团子的语气中满是忐忑。 无忧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 反正无论过程如何,最终小狐狸的专属功法总归是到手了,不是吗? 望着金团子兴奋得原地蹦跳的模样,无忧话锋一转。 “不过…我要预支奖励,小狐狸现在就得拿到她的专属功法!有问题吗?” 金团子:…… “嗯?”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啦!尊上的话怎么会有问题呢!大大滴没问题!” “呵!那就好。” 第38章 神通级 在与金团子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无忧顺利取得一个悟道碑的名额。 无忧灿烂的笑容,与金团子幽怨的眼神,充分表明了此次交易皆大欢喜。 离开碑中世界,无忧在前往宗门练习场的途中,偶遇悠然散步的陈伯。 小狐狸优先,陈伯靠边! 悟道之争,向来如此! 本来打算直接将老头无视掉的,但无忧同学心善,在加快步伐的同时,他还随口问了句: “陈伯,你如今的修为是?” 身着素袍的老者,轻抚着胡须,笑道: “老夫即将抵达万法通玄之境,应在这两百年内,三少爷为何突然对此感兴趣?” 快通玄了? 那应该用不上悟道碑了,改修功法也是很费时费力的。 计划不变,机会留给小狐狸! 等一下,通玄? 无忧猛地一个急刹,又重新掉头回来。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万法通玄?你的修为快到通玄期了!?就你这糟老头子?” 当今的荒古大陆,流传着修仙九境的说法: 锻体为凡,炼气为始,筑成仙基; 气凝金丹,碎丹成婴,褪凡化神; 炼神返虚,万法通玄,渡劫成仙。 可谓是,一重境界一重天,越是往后,不同境界之间的差距便会越大。 返虚期便可称为人间仙神,已经能够在荒古大陆上随便浪。至于通玄期,那更是属于荒古战力最为顶尖的那一小坨人。 还有渡劫,那是核弹,就不加入讨论了。 在荒古大陆,通玄期都够去当九大势力的一宗之主。 所以…陈伯原来这么强的吗? 因为这老头一直没什么架子,对他的便宜父亲也一直很恭敬。 所以,这便导致了无忧先入为主。 让他误认陈伯大致是个元婴期修士,至多是个化神期,结果你给我来一句快通玄了? 那你之前一直跟着原主四处碰瓷是在图什么? 图好玩吗? 你身为强者的矜持和脸面呢!? 无忧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诶呀!你这臭小子!” 陈伯吹胡子瞪眼,伸手便欲抓住某人肩膀,拉来打屁股。 无忧闪身躲开,旋即使出一手秦王绕柱。 二人隔着根柱子,在那追逐不休。 在这过程中,陈伯嘴里还一直嗷嗷叫着。 “同样是隐世高人,陈伯你怎么一副糟老头的样子~?” “那老夫问你,老夫整天把自己打理得威武不凡,是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我实力强横?那还怎么隐藏修为、怎么扮猪吃虎?” “老夫所学的一切涉猎是不是很广?修仙四技,阵器丹符,修习那些东西要不要时间?” “回答我!!” “以老夫之天资,为何不能修至通玄?” “嗯?” “你问答我,你这个说老夫不行的竖子,问答我!” “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why baby why?” “啊!看着老夫的眼睛,好好回答老夫!老夫怎么就不能通玄了?老夫甲等资质活了那么久,是白活的吗?啊?” “说话!!” “老夫若无些许能耐,能在皇极宗当那么久的管家吗?能让老宗主和皇极天威这么器重老夫吗?” “唉~!能能~!” “我能你*荒古雅言*!” 无忧同学被追得气喘吁吁,索性回身怼了一句: “糟老头!你特么今天吃枪药了是吧?我不过说了一句!你特么阴阳我半天?!欺人太甚!” 随着无忧的这番话落下,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嬉笑声。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粉烟从陈伯的头顶飘出,消散于天地之间。 陈伯也如同瞬间清醒过来一般,不再与无忧玩闹,仅仅只是微微一伸手,便将数百米外的无忧抓到手中。 他抓着无忧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你问为什么,老夫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兴起,想要逗逗你罢了。” 无忧拍开陈伯的手,没好气地说: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应该给你找点事做。” 还想给我找事做?看来我得露两手给你瞧瞧,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师长的威严。 陈伯淡淡一笑,直接反问道: “三少爷,老夫给你的《幻灵通神录》修炼得如何了?那可是老夫钻研灵魂多年的心血之作,是否需要老夫略加指点?” 《幻灵通神录》便是他答应给无忧的灵魂修炼法,乃是他早年在一处古代遗迹中发现的修炼残本,后经他补全而成。 根据他的眼光来判断,此套修炼法若为完整版,其强度理应足以达到神通级,那可是早已失传的属于仙神的奇迹。 可惜,即便是博学多识如他,仅凭那半本残篇,也只能将其补全至天阶低级功法的强度。 不过,虽然他改编完后,强度不太行,但是难度很可以啊! 在修炼难度上,《幻灵通神录》堪称天阶低级功法之首,难度之高,令人咋舌! 这臭小子得到那本功法时日尚短,功法的七重阶段,估计他连第一重入门都费劲。 这时候,就该老夫…… “指点?不需要!”无忧摇摇头, “不过,说起《幻灵通神录》…你这糟老头是不是对我藏私了?” 此言一出,陈伯霎时瞠目怒视,厉声道: “黄口小儿,莫要血口喷人!老夫向来言出必行,说好了教你,那定是倾囊相授,哪有藏私之理?!” “那就怪了?”无忧挠挠头,出言解释道: “我现在已经练到《幻灵通神录》的第二重,即将升到第三重。所以我也抽空去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发现前五重的内容还好好的,到了第六与第七重,便感觉有些怪怪的……” 因为第六重和第七重的内容,是老夫根据前面内容改编的…… 面对少年的疑惑,陈伯沉默不语。 但我们的无忧同学,显然没有看出陈伯的窘迫。 他略作思索,最终打了个颇为恰当的比方。 “就像是一根红枫木制的拐杖,一不小心从中间折断,断去的后半截又恰巧被当作柴火给烧了。” “为了修复拐杖,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取来一根烧柴用的黄梨木,涂上朱红伪装成红枫木,最后将二者拼接于一处,一根新的拐杖便横空出世。” “你给我的《幻灵通神录》,给我的感觉就像那根拐杖一样。” “……” 陈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他那根最钟爱的拐杖。 他并拢二指,往拐杖之后半截轻轻一抹…… 哦吼~拐杖掉色了~! “原来是你这臭小子干的!我就说这两年我拐杖的手感怎么不对劲!!” 面对陈伯的愤怒,无忧眼睛一瞪。 屁! 那是原主的锅!我不背! 第39章 与洛羽汐的互动 在陈伯的一番解释过后,无忧也明白了《幻灵通神录》的弊端所在。 目前这本灵魂修炼法一共有七重,前五重是原装,后两重是陈伯手操的拼好饭版本。 而据陈伯推测,《幻灵通神录》的原版,最高应该是可以修炼到九重甚至是十重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无忧目前所修的灵魂法,是神通级功法的乞丐拼装版。 “靠~还好我练得慢!不然哭都找不到地方哭。”无忧突然有些庆幸。 《幻灵通神录》每一次的突破,皆对修炼者的灵魂强度有着严苛的要求,以他目前元婴期的灵魂力,至多只能支撑他突破到第三重。 功法、武技和法术的等级,分作天地玄黄,天阶最高,黄阶最低。 于天地玄黄之上,乃是那些近乎于道的秘术,它们被统称为神通级秘术,意寓着直通仙神与道则的力量。 只可惜,据皇极宗史料所载,最后一本神通级秘术,亦在上一轮的天地大劫中杳无踪迹。 天阶低级功法确实很强,但还是太吃练度了,有没有更加简单又强势的功法推荐一下? 有的兄弟,有的! 如此强大的功法自然不止一部,一共有九部,都是当前极其强力的修炼功法。 天阶低级目前确实够用,但不知道能不能借助悟道碑的力量,将《幻灵通神录》补全,重归神通级秘术之列。 如果可以,那他日后倒可以着重搜集残缺的神通级秘术,逐一补全。 到时候,他满身神装,神通级灵魂秘术、推演至神通级的自创心法、神通级的武技剑术、神通级的仙道术法…… 九门神通级集于一身,届时又有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那时的无忧便可安心踏出皇极宗,化身祖国人,开始霍霍整个荒古大陆。 “桀桀桀桀!” 无忧微微低头,屋檐下的阴影使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清爽的笑声被他压低着嗓音发出。 “桀——桀桀桀!” 听着这死人笑声,陈伯突然打了个寒颤,抬手在少年头上拍了一下,“鬼笑什么!我还以为是万魂殿的家伙追来了!” “嘁!说话就说话,还动手打人!不跟你瞎扯了,我要去rua我那香香软软的小狐狸去了,再见了糟老头!” 无忧捂头挣扎,随后一个闪身,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徒留陈伯一人,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先前被这小子打岔了…呵,短短数日便能将《幻灵通神录》修炼至第二重,究竟是因为那所谓的仙等资质,还是……” 陈伯目光深沉,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老夫当年耗费七八年才领悟的法门,如今这小子几日便能掌握…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 另一边,皇极宗的练习场中。 洛羽汐卖力地挥舞着手里的流星锤,在…呃,在地板上一通乱砸。 铁链滑动时发出的清脆金属声,流星锤急速旋转产生的破风声。 无论她的动作如何规范,力量怎样强劲,都无法改变她百发百不中的尴尬局面。 当无忧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狐耳少女抛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流星锤从练习木人的身侧擦过,带起了木人周围的空气,紧接着狠狠地砸向了无辜的地面。 “砰!” 练习场微微颤动,些许尘埃从屋顶飘落,场地上又多了一个新坑。 洛羽汐默默地拽着锁链,收回抛出的流星锤。 布满尖刺的圆形铁球,越过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坑洼,最终回到了少女手中。 望着那被坑洼环绕的木人,无忧不禁开始怀疑他的小侍女是不是故意的。 说准吧,一个都没中!说不准吧,却又每次都能巧妙地避开! 被少主亲眼目睹了自己失败的全过程,洛羽汐显得有些沮丧。 她双手紧揪着自己的裙摆,原本挺立的狐耳缓缓垂下,一脸委屈地望着无忧。 “可恶!我的小侍女真的好可爱,好想过去rua两把啊!不行不行!我可是她的少主,我得矜持!如今下属遭遇挫折,正需要我出言宽慰……” 无忧深吸两口气,将目光移向了连衣角微脏都没有的木人,他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这…这要怎么夸? 安慰她眼神不好,就赶紧去配副眼镜,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我无忧乃情商过人之辈,就让我代表现代社会的全体人士,让异界的土着领略一下何谓语言的魅力! “羽汐…呸!汐儿!” “我为你感到骄傲!你不愧是我皇极无忧的侍女!” 此言一出,洛羽汐眼睛微微一亮,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被少主夸了,她就很开心。 少女的神情也被无忧尽收眼底,见他的话语奏效,少年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首先,直截了当地表明对此次事件的态度,以缓解女生的情绪。 随后结合实际,总结并放大有利的方面,但必须就事论事,不可胡编乱造,别把他人当成傻子。 其他人也应该多学学,此乃哄女生之良方! 无忧满意点头,继续道: “汝之流星锤,看似连固定靶都难以击中,仿若目盲。” “但…细看就会发现,你每一次挥出流星锤,都抽离了木人周遭的空气。如果不是木人不需要呼吸,想必此时早已因为缺氧窒息而亡了吧。” 无忧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少女听着听着,眼中渐渐失去了高光。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因为在少主面前出糗,而感觉有些委屈和不甘的话。 那现在,她是真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洛羽汐好感度减一! “唉!怎么听了我的安慰就感动得要哭了?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早知如此,就应该向那些听闻我哄女生真经的家伙,收取拜师费了。 看吧!巨有效! 无忧轻轻摸着小侍女的头,又顺便rua了两下低垂的狐耳。 那雪白的耳绒,摸起来是真的舒服啊! 果然,没事就应该过来rua两把! 一天不rua,浑身难受。 洛羽汐抽了抽鼻子,又静静地站在原地,享受着少主的摸摸头。 洛羽汐好感度加二! 第40章 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别伤心了,要不这样吧。” 无忧手掌平伸,下一刻,外形华美的春浩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我来和你练练,你练你的准头,我练我的振刀,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你看,你终日与这破旧木人对练,既无趣又难以精进,这次换作真人与你对练,效果定然大不相同。” 岂料他这番言语一出,洛羽汐当即惊得一跳,一个劲地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会伤到少主的!” 伤到我? 不是!你的流星锤看着是挺恐怖的,但若是砸不到人,那就没有一点意义啊。 你还是先打得到我再说吧! “无需多言!来振!” 无忧拔剑出鞘,后撤至六尺之远,他估摸此位置应比小侍女与木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算了!就当是为他的小狐狸增添信心吧!都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应该不至于打空才是。 在无忧的一再坚持下,洛羽汐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将流星锤试探性地往前一扔。 结果因为力量用得太小,流星锤仅在距离她一尺左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无忧:…… 瞥了眼离自己还十分遥远的流星锤,无忧扶额叹息道:“你再这样敷衍我!我接下来一个月内都不会来找你。” 洛羽汐听到这话,心下一紧,牵动锁链的力量都忘了加以控制。 伴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流星锤坚固的铁链上竟现出条条裂纹。 “……” 无忧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视力极佳的他,自然是将锁链开裂的全过程尽收眼底,那毋庸置疑是纯臂力导致的结果,没有掺杂一点灵力。 孩子准头差,但孩子力气大! 卧槽!不好!我好像嗅到了太奶的气息! 只见洛羽汐双腿微屈,猛地发力,双手紧攥流星锤的手柄。 紧接着,她快速转动身体,流星锤在她的带动下呼啸着飞旋起来。 她的长发如黑色的绸带般肆意飞扬,几缕发丝随风贴在脸颊。 衣衫猎猎作响,衣角被劲风掀起,勾勒出她灵动而矫健的身姿。 流星疾驰,锐不可当。 尽管这一击的势头很猛,但依然还是可以看出,这一次流星锤最后落地的位置应该还是偏的。 自上而下的攻击是这样的,打中了伤害会很高,但打不中就没有意义。 无忧轻叹一声,又朝右侧横跨两步,那里便是流星锤大致的落点所在。 也不知道小侍女是在顾及他,还是因为第一次真人对练有些紧张,这次的准头偏得比和木人练习时还要离谱。 打木人时,好歹落点尚在其周遭,现在倒好,那落点离他至少得偏离一尺到两尺左右。 无忧来到目测落点的位置,紧握手中长剑,摆好振刀的架势。 “砰!” 布满尖刺的大铁球在无忧脚边砸落,发出惊人的巨响。 他终究还是预判失误,这球偏离的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然而,这铁球至少还是对他造成了丁点伤害,流星锤在砸落地面后又滚动了一下,那上面的尖刺恰好够到了他的小脚趾。 最终战果,无忧的小脚趾被尖刺划破了一点皮,流了两滴血。 伤势严重已经到,再不及时进行包扎,它就要自己痊愈的程度。 无忧:…… “唉!小汐,要不我们还是换件兵器吧!刀剑枪棍戟,都行!流星锤可能真的不太适合你……” 洛羽汐丢掉手里的流星锤,缄默不语。 正当无忧以为她听进去之时,狐耳少女却快步跑到他身旁,蹲下身来盯着少年的小脚趾,呆呆地发愣。 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 洛羽汐突然直立起身,二话不说扛起无忧就往丹药司的方向冲去。 “干嘛?我就说你两句!你也不至于要背摔我吧?!”无忧被少女扛着,顿时觉得巨没面子,他便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只可惜,胳膊毕竟拗不过大腿,双方在力量上的差距委实大了些。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 无忧傻眼了。 我跟小侍女的修为差距很大吗?炼气期会对力量方面有这么离谱的加持效果?这特么是一个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 哦,你说小侍女是半妖啊,那没事了! 几分钟后…… 无忧推开丹药司的大门,牵着小侍女从三长老那饶有兴味的目光下匆匆逃离。 他想,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三长老在听闻他受伤后,火急火燎地拿着疗伤药,最后盯着他小脚趾上那道快要愈合的细小伤口时,脸上那无语与好笑交织的奇妙神情。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做梦也没想到,吃个桃桃玄幻版,这种鬼剧情有一天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无忧一脸的晦气。 洛羽汐被罚蹲坐在地上。 而无忧则在她身后,用下巴抵住小侍女的头,时不时还会用手合拢下柔软的狐耳,随后用脸颊一阵狂蹭。 “对不起……”洛羽汐耷拉着耳朵,轻声致歉。 “你害得本少爷出糗了,当然该罚!就罚你…以后必须让我摸你毛茸茸的耳朵,不许拒绝!” 无忧一边将小侍女垂下的狐耳扶起来,又看着它们再度垂下,随后继续扶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再说了,那伤口就那么点,你不必如此小题大做。” 他瞥了眼神色依旧黯淡的狐耳少女,语气轻缓道: “你也别太伤心,流星锤的准头差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非生而知之者,大多皆需后天努力学习方能掌握,只要你坚持不懈……” 话至此处,少年想起了练习场那遍地的坑洼。 那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办到的,想必平日里他的小侍女对流星锤的练习未曾懈怠,结果准头还是如此不堪。 唉!实在不行!咱们就换把武器吧!也没必要和那破流星锤死磕,对吧? 当然,这件事此刻不宜提及,不然无异于火上浇油。 于是,无忧同学避重就轻道: “即便勤加练习未见成效,也无需慌张,我们不妨另辟蹊径。你流星锤难以击中目标,那改为横扫不就好了,总不至于横击也无法命中吧。所以别伤心,修仙当修心,心善道方善,道顺事亦顺。” 洛羽汐狐耳轻颤,望着无忧脚上缠绕的小绷带,眼眸中满是泪水。 “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曾立誓要保护好少主的我…竟然亲手伤害了少主!” 第41章 你好香(三千)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无忧失笑道:“那伤口很浅,三长老不是说了嘛,即便不去她那……” “不是的!” 洛羽汐摇头打断,豆大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滴落,“无论伤口大小,我终究是伤害了少主!” “明明是少主带我逃离那炼狱,明明是少主一直以来都在悉心照料我,明明我已立誓要誓死保护少主,但我却…我却…用这双手伤害了少主……” 洛羽汐哽咽地说着,泪眼朦胧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那双颤抖的手,眼中逐渐滋生出仇恨与厌恶。 对这双曾经伤害过少主的手,产生了厌恶! 情绪失控下,一抹浓郁的玫红色悄然浮现在少女的眼眸之中,在眼底剧烈翻涌。 “……” 无忧看着全身微微颤抖小侍女,他其实很庆幸他的狐耳侍女愿意同他讲明这些。 若是换成不久前那个不说话的闷葫芦侍女,恐怕会把这些一直憋在心里。 对他拯救的感激、对他日常照顾产生的一点点情愫、掺杂着她的愧疚、内心的苦楚、愤恨和憎恶,尽数深埋心底任其不断地发酵…… 最后他可爱好rua的小狐狸,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日,进化成病娇小狐狸也说不定。 唉!病娇还是算了吧! 他的小侍女保持像现在这样,呆呆又可爱就挺好的,没必要让她那么痛苦。 果然,沟通与交流才是发现和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再次庆幸高冷小侍女突然肯开口说话。 没让事态演变成最糟的情况,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无忧来到小侍女跟前,一把按住了她的双肩,表情认真道: “小狐狸,一加一等于几?” “……啊?” “别啊!快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二…二!” “那三加三呢?” “四…四!不对!六!是六!” “很好!看来脑子还没完全坏掉!” 洛羽汐:…… 被这么一打岔,狐耳侍女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无忧乘胜追击,直接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 小侍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她不希望这双让少主受伤的手,再一次触碰到少主。 无忧用力握紧,不让其逃离。 渐渐的,少女不再挣扎。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双手,感受着少主那双宽厚的手上传来的温度。 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她那略显苍白的面颊,眼眸中闪烁着丝丝迷恋。 洛羽汐好感度加一!(现74) 另一边。 “呼~!” 无忧悄悄地松了口气。 好险! 如果刚刚小侍女再多挣扎一会儿, 那别说,他能否握紧对方的手了,恐怕他便要因此获得穿越至今受到的最严重的伤势—— 手腕严重扭伤! 扭成麻花的那种! 真是恐怖的臂力,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原主是干什么吃的? 我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啧!这就是能徒手拉断铁链的含金量? 怕了怕了! 不过…… 等着吧! 明天我就去把《虎豹气血身》给练到最高层! 看原主这小破身体,都虚成什么样了? 身为一个男人,却比一个小女生的力气还小? 我为你感到羞耻!! 他还真就不信了! 待他运起炼体功法之时,必是一雪前耻之日! 无忧做好心理建设后,再次恢复信心,他看着小侍女问道: “小狐狸,你觉得所谓的守护与保护是什么?” 小侍女想了想,随后神色坚定道: “想要保护某个人,就不能让那个人受到一点伤害,与此同时,扼杀一切有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人或物!哪怕那个威胁到他的人是我自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了结掉自己的生命。” 听完少女的回答,无忧愣在原地,握着狐耳侍女的手也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你的说法大部分都正确…但还是太极端了!” 果然,小侍女这种扭曲的心态,他已经猜得大差不差。 幼时被当作奴隶自由买卖,被囚于狭窄笼中遭人鞭打辱骂,即便后来被原主收留于皇极宗,也饱受他人的冷眼与排挤…… 唯有身处黑暗之人,才会知晓那束照亮自己的光有多么珍贵。 珍贵到愿意为其放弃掉自己的一切,但这又何尝不是对过往黑暗的恐惧,所催生出的极端心态。 面对这种扭曲的情感,他需要做的,不需要过多的暴力纠正,而是适当的引导。 想到这,无忧拿起春浩剑,当着洛羽汐的面,对着自己的食指就是一剑。 剑刃划过食指,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无忧伸着那根流血的食指,指着洛羽汐问道:“你说,如果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你又该怎么做?” “是为了保护少主,而选择抹杀对少主这一个体造成伤害的我?还是因为伤害少主这一个体的施暴者是我,你就选择原谅?” “少主…你流血了…不行…快…快包扎……” 洛羽汐的眼眸,倒映着少主流血的手指。 她心痛少主的再次受伤,甚至有些埋怨其不珍惜身体的行为。 同时,又对少主的问题感到一阵混乱。 她能大致听明白少主的意思,可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原本还处在黑化边缘的她,现在已经快被心痛与混乱所击垮。 无忧用最简单的方式,挑明了小侍女理论中的漏洞。 虽然他的说法中其实也存在着漏洞,但只要在小侍女反应过来之前…… “羽汐…呸!汐儿!” 无忧同学一脸深情地再次叫错了名字,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表演。 “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这并没有错。但你要明白,存护的力量从来就不是单向,而是双向的!”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我觉得这就像是恋爱一样,单相思很难熬,但双向奔赴,却总是能直通婚姻殿堂。” ”恋恋恋…恋爱!婚婚婚…婚姻!”洛羽汐说起话来,开始结结巴巴的,羞涩的红晕爬满小脸,连脖颈也泛起了一层粉红。 洛羽汐好感度加一! “……” 真是奇怪的关注点!不过没事,顺藤摸瓜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无忧的大手包裹着少女的小手,随后低头作出祈祷的动作,轻拉着少女的手触碰他的额头。 “你拼命想要保护的人,他自然也拼了命地也想要保护你!你心痛他流血的伤口,他自然也不愿看到你伤害自己。” 无忧缓缓抬头,那忧郁的眼神,直击洛羽汐的心灵。 他慢慢地靠近小侍女的小手,用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少…少主!!” 洛羽汐顿时睁大眼睛,头顶嘭的一下冒起了一团烟。 下一刻。 少女充分发挥了身为狐狸半妖的优势,两只狐耳迅速垂下形成“x”形,掩盖住了她羞红的小脸。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无忧淡然一笑。 他乘胜追击,一只手撩起少女的刘海,紧接着将彼此的额头紧紧相贴。 两张脸近在咫尺,近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狐狸,不要伤害自己好吗?你的每一次抬眸,你的每一次呼吸,乃至你所有好的坏的一切,都是最真实的你!都是最完整的你!” “我希望你能如珍惜我一般珍惜你自己,不要厌恶、不要仇恨,因为你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所喜爱着。” 无忧同学眼中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无瑕,因为那就是他真真正正的内心所想。 相信这一点,同样也传达给洛羽汐了吧。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 …… 无忧同学的感情当然是包真的啦! 毕竟,小狐狸嘛,又软又萌又粘人! 唉~!他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有这么一只好rua的狐狸仔,又有谁能不爱?谁能不喜欢呢? 不过,这样一来,小侍女应该也就明白,伤害自己是不对的! 天知道,他当时看到小侍女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砍掉时,他究竟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总之,现在遏止了狐耳侍女伤害自己的念头,那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她看到我受伤时,老是要大惊小怪的问题。 话说…… 小侍女好像很久都没动静了,是睡着了吗?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从无忧同学的身旁传来。 他僵着脖子,慢慢地转过头。 只见洛羽汐将头埋得很低很低,而她粗重的喘息声,也预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极不平静。 “羽…呸!汐儿?” 洛羽汐好感度加五!(现100) 无忧同学的这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少女的理智。 而每当狐耳侍女的情绪波动十分强烈时,眼底总是会浮现那一抹神秘的玫红。 之前出现的那几次,皆是因为她的愤怒与不甘,而这一次…… 洛羽汐缓缓抬起头,玫红的色彩覆盖了她原本眼眸的颜色,而眼眸的形状则是变成了“?”形。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少主!!!” 嗯,我…我在。 其实不用叫我那么多次的,也不用叫得那么大声,叫得那么激动,你这样,让我…我有点…… 无忧同学有些害怕。 “小狐狸,你……” “砰~!” 话还未说完,无忧便被一道黑影扑倒,被压到身下。 少女跨坐在无忧身上,她全身散发着一股粉粉的甜腻气息。 (●???) 洛羽汐眼中的玫红色桃心跳动着,她俯身趴在无忧的胸膛上,柔软的触感一刻不停地挑拨着少年的心弦。 小狐狸耸动着小鼻子,在无忧的脖子上嗅嗅,突然展颜一笑。 “少主~你好香啊~!” 无忧:!!! …… 读者大大们,来几个书评呗! 好评差评都行! 每次看到那个“暂无评分”、“评分人数不足”,就有些绷不住了啊! 第42章 斗智斗勇 众所周知。 心形瞳孔,又名虹膜后粘连,乃是急性葡萄膜炎最为常见的并发症及后遗症。 所以,如果您发现您的朋友出现粉红桃心眼,亦或是暧昧的爱心眼。 请不要犹豫! 立刻带她前往最近的医馆就医! 走吧!狐狸仔!轮到我带你去三长老那治病了!你现在病得不轻! “少主~少主~!我的少主~!” 洛羽汐完全没有理会无忧的说辞。 现在无论她的少主说什么,只要不是跟告白与情爱相关的东西,一概归类于无用的巴拉巴拉。 趁着少主被压在身下,她一手紧攥无忧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在无忧身上不停摸索。 每一次指尖滑过少主的肌肤,每一次指腹按压所感受到少主皮肤的回弹。 洛羽汐的呼吸便会相应地加重一分,爱心眼中蕴含的情感也会愈发炽烈。 无忧:…… 听不懂人话是吧? 行!我还有b计划! 无忧一个使劲,便要将小侍女反压在身下,让她重新分清谁才是大小王。 结果…好像没推动…… 他还是被压在身下,没法动弹。 唉!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奶奶的!拉满!必须拉满!等我度过这一劫,我一定要把那本《虎豹气血身》给练到最顶层!” “不止如此,我还要去学更多、更多、更多!炼体功法!我要变成绝世猛男!原主的小趴菜身体也终将会成为历史!我说的!” “今日之辱,我不会忘怀!这个仇,我记下了!!” 无忧咬牙切齿地瞪着小侍女。 “少主~我香香的少主~!” 结果,洛羽汐对此的回应却是…嘟着嘴,俯身就亲了上来。 卧槽!君子动手不动口啊! 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 吔!你来真的! 那我躲!我再躲!我还躲! 就在他转动着脖颈,左右扭动之际,一双柔荑如轻抚般落在他的面庞。 洛羽汐双手捧着无忧的脸,使其无法继续躲闪,接着俯身亲吻下去。 望着那如果冻般的唇瓣逐渐靠近自己,无忧不禁咽了咽口水。 但随即,他又赶紧甩开了心中的旖旎,干脆将错就错,强行动用b计划! 此时,洛羽汐体内的气息极度紊乱,她体内属于人和妖的两种力量,正在持续交织融合。 这是半妖独有的一种特殊状态,人类温和的灵气与妖族狂暴的妖力开始初步融合。 倘若成功,这名半妖的实力必将实现质的提升。 混血有混血的烦恼,那自然也有混血的好处。 能够同时拥有两种力量,便是身为半妖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不过,还有一点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根据皇极宗的藏书所记载,每个半妖灵力与妖力的融合,都是触发概率极低的事件,而且通常多发生在筑基突破至金丹的阶段。 荒古大陆的修士,从筑基突破到金丹,都必须经受问心劫的考验。 半妖在成丹的问心劫过后,会因自身强烈到足以突破极限的情感,致使半妖体内灵力与妖力失衡。 随后借助那股突破极限的情感力量,将其作为灵力与妖力的纽带,使这两股相互排斥的力量,实现奇迹般的融合。 可如今他的小侍女,别说是金丹了,就连筑基期都还没有达到,为什么会提前那么多触发这件概率极小的事? 别说是因为他安慰小侍女所说的那两三句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能够突破极限的情感,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达到的事儿! 算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至少知道了小侍女此时的异常状态是怎么来的。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莫过于此。 解决问题之法,往往隐匿于问题之中。 如今,小侍女体内妖力显然占据上风,具体表现为在行为举止上更偏向兽性,以及部分妖族特征的显化。 比如,她的求亲亲行为,以及她身后正逐渐凝实的一条雪白毛茸茸的狐尾虚影。 毛茸茸…又软又蓬松…摸起来一定很舒服…嘿嘿……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那不就只是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大不了等之后再去吸个够,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此刻洛羽汐妖力外显,妖性主导的她,在性格上必然也承袭了妖族的高傲,眼中容不得丝毫挑衅。 如此,接下来 b 计划的顺利施行,便是基于此点之上。 分析完毕! 时间回到现在。 无忧行动前的那一大段分析,在他元婴期的灵魂力支持下,仅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但此时,少女的唇与少年的脸颊相距也已不足一寸。 时间刻不容缓! 无忧深吸一口气,随后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 最终,无忧同学的眼中流露出三分凉薄,三分不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堪称完美的扇形统计图眼神。 被压在身下的无忧,伸手虚空按在小侍女的脸侧,仿若按在一面并不存在的空气墙上。 这突如其来的虚空壁咚,使洛羽汐的动作稍有停顿,随后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用疑惑的爱心眼瞅了少年一眼。 好像有效! 我有救了?! 少年嘴角微微一勾,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股霸道之色。 紧接着,他压低嗓子,超绝的气泡音从口中说出:“女~人~!你在玩火~!” 霸道总裁式的虚空壁咚,再加上英俊帅男的超绝气泡音! 简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当然,如果能在之前反压小侍女,那效果可能会比现在的强行壁咚要好上不少。 但也无伤大雅! 他就不信了! 有哪个妖族能抗得住这种程度的挑衅。 就妖族那自尊心,就妖族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怕不是下一秒便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跟他拼命。 果然,小侍女接下来的反应也印证了无忧的猜想。 只不过,这一点就燃的东西,好像跟他所想的有那么一捏捏的出入…… 第43章 睡吧 愿你有个美好的明天 “啾!啾!啾!啾~!” 卧槽!别! 听完无忧的霸道总裁式发言,洛羽汐确实被挑起了某些东西。 只不过被挑起的好像不是怒火,而是欲望。 事实证明,此招对于妖族男性或部分妖族女性可能会有效。 但那其中,绝对不包括对你好感度过高的妖族女性,一旦使用,只会起到反效果。 至于后果嘛…现在被按在地上一顿狂亲的无忧,便是最好的例子。 面对洛羽汐的强势进攻,无忧果断选择集中力量保护关键部位,最终成功守住了自己的初吻。 但代价便是…脸上、脖子上瞬间就都被种满了小草莓。 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正朝着其他方向发起猛攻。 最后,无忧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特么属啄木鸟的吗!?亲人哪有你这么亲的!?” “少主~mua!” “羽…汐儿!我们讲讲道理,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但那礼物不是我啊!” “(嗅嗅)少主~少主~!mua!mua!mua!” “你!(吸气)听我说,你先稍微克制一下,我们去找三长老,她医术精湛,必定能想出办法解决你此刻的异常。乖~!我不想伤你,我们现在去治病,好吗?” “少主~你好香~!” “我香香香!香你妹!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速速从我身上挪开!不要逼我动用不文明的手段!” “mua!mua!mua!” 行!c计划启动! “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吃我一发晕厥手刀!” 无忧一手按在洛羽汐即将亲下来的脸上,另一只手则化作手刀,伸向小侍女的身后,对着她的脖颈位置就是一记漂亮的手刀。 结果…… “啪~!” 洛羽汐身后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狐狸尾巴,紧紧缠住了无忧同学的手刀。 偷袭宣布失败。 毕竟,脖颈后侧乃人体脆弱之处,而无忧同学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击晕小侍女,而并非将其击杀。 所以在力道方面,无忧所用的力气并不大,被拦下也在情理之中。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吃我第二发手刀去吧,狐狸仔! 无忧迅速松开按住小侍女的手,随后将空出来的手化作手刀,劈向小侍女的脖颈后方的同时,一记正义头槌协同攻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无忧的预想中,小侍女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头搥时,应该会下意识地后仰避开,随后被他绕至身后的手刀精准命中。 然而,快被心中爱恋烧坏脑子的洛羽汐,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在那种情况下,她硬是顶着无忧的头搥,也要亲!! 如此一来,反倒是无忧同学被吓得不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稍稍偏头。 于是,原本要亲在他嘴唇上的少女香吻,便落在了他的嘴角边。 洛羽汐也不挑,对着少主的脸蛋吧唧就是一口。 接着,她更是吐着甜腻的气息,张嘴便吸住了无忧同学的脸颊。 “吧唧吧唧……”洛羽汐幸福地眯着眼,将头枕在少主的手臂上,不动了。 软软的嘴唇印在脸上,感觉暖暖的,有些舒服。 就是脸上有口水,他想洗脸了。 无忧:…… “唉!” 一声叹息过后,他也同样躺在地上,不想动弹。 “总算是消停下来了,这小狐狸那恨不得亲掉我一层皮的气势,也真亏我能克制住心中的恐慌,在这里一直陪到她冷静下来。” 好吧,其实是他被按在地上起不来,不然他跑还是不跑,恐怕还真不好说。 半妖,身为人和妖碰撞得出的产物,其存在的本身,便蕴含着最为基础的矛盾。 那些矛盾就像是一种燃料,而极限化的情绪则是点燃它们的火苗。 所幸此次火苗所引燃的,似乎是洛羽汐人性的那部分情感。 虽然燃烧的是男女之间的欲望,这确实有点抽象,但总归好过被引燃兽性。 至于为何他能判定,小侍女被引燃的是人性欲望,其根本缘由在于人与妖最基本的差异。 人族男女间的情爱与兽性的繁衍,看似相仿,实则差距颇大。 人族的情感存在着克制,所以洛羽汐即便因为体内的妖力灵力暴走,也仅仅只是想要亲近自己的少主。 即便内心情感如何炽烈,她也绝不会因此而做出伤害少主的行径。 但兽性可就不一定了。 妖族的兽性,本就蕴含着暴虐的因子。 暴力与攻击性乃是铭刻于本能之中的特质,那可就不是像现在这般容易对付、容易满足的状态。 “呃…少…主……” 听到耳边传来少女痛苦的呼喊声,无忧原本半眯着的眼眸骤然睁开。 只见不知何时,小侍女已经坐起身子。 她宣泄完内心的情感后,灵力与妖力在以情感为黏合剂的状况下,两种相互排斥的力量开始融合。 然而问题也正出在此。 灵力与妖力相互交织融合之后,所有的灵力与三成三的妖力融合成了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重新回归到少女的体内。 但剩余的那六成七的妖力又该怎么办? 皇极宗的藏书中,并未有类似案例的记载。 毕竟,九成以上的半妖,体内的灵力与妖力占比,理应是对半分才对,极少有妖力强过灵力的半妖出现。 若要究其本质,半妖体内妖力想要强于灵力,非得拥有至强妖族血脉方可。 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除去少数半妖妖血返祖的情况外,以妖族对于高等血脉的后裔看重程度,绝对不会任其流落在外。 所以连皇极宗藏书都没有记载的稀有情报,如今正在无忧的眼前悄然呈现。 小侍女那七成三的妖力回卷至体内,失去灵力的桎梏,失控的妖力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更糟糕的是,这使得她属于妖族的那份暴虐本性开始苏醒。 “少…主…不…我不要……” 洛羽汐眼中玫红色的桃心开始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是一抹暴虐的血色。 “呼呼……” 她痛苦地喘息着,微张的口中,原本有些可爱的小虎牙逐渐变得尖锐,眼中的神色也在混乱与清明间徘徊。 下一刻,她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了无忧的脖子,时而用力又时而放松。 无忧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小侍女掐住他的脖子,面色古井不波。 明明之前小侍女要亲他的时候,他还慌张得不行,但现在洛羽汐要杀他了,他却反倒内心一片平静。 他心里也在自嘲,他简直就像个吸血鬼似的,明明再冷血、再无情的事情都能接受,但一遇到阳光下的爱与美好,却恨不得当场去世。 无忧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可能是脑子有些坏掉了吧。 他看着洛羽汐,判断着杀死他这件事,是否属于小侍女本心所愿。 他静静地闭上眼。 下一刻,答案揭晓。 “不…不要!我才不要伤害少主!给我停下!!” 洛羽汐怒吼着,一手死死掐住另一手手腕,她看着无忧脖子上那一圈红色的掐痕,心痛到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当无忧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女那如血般猩红的瞳孔,以及脸颊上的两行清泪。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吗? 看来又要晚点再死了…好吧,那就再等等吧。 “睡吧~汐儿…待你重新从睡梦中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忧同学轻笑着,轻柔的声音如抚慰般在少女的心间流淌。 与此同时,他那倒映着洛羽汐的眼眸中,缓缓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第44章 说到做到 《幻灵通神录》启动! “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幽蓝色的火焰仿若静谧的灵魂,在无忧的眼眸中沉稳跳动。 仅需一眼,便使妖力暴走的洛羽汐陷入沉睡。 这双燃烧着蓝焰的眼眸,乃是《幻灵通神录》修炼至第一重时,所能施展的特殊法门。 当高纯度的灵魂之火于眼眸中燃烧之际,便可借由灵魂之眼洞察世间万物。 与此同时,在“析灵幽眸”施展期间,使用者的灵魂力量将得到强化,无论是灵魂的活跃度,还是坚韧度,皆有显着提升。 再配合上无忧同学元婴期的灵魂力,想要让小侍女陷入沉睡,并令其体内狂暴的妖力暂时中断,那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至于为什么之前他被按在地上一顿狂亲时不用,你先别管,你就说结果是不是好的就完事了。 “少主……” 无忧蹲下身,轻轻地抱起洛羽汐,听着小侍女无意识的梦呓,不由得莞尔一笑。 “走吧!闹腾的小狐狸,我带你去看医生,给你的小屁屁打个针。” …… 当夜,洛羽汐从睡梦中醒来,起身的声响惊动了在旁磨药的三长老。 三长老是皇极宗丹药司的驻守长老,观其容貌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在宗门内兼任医师一职。 顺带一提,那位被小无忧丹炉爆破的二长老,正是此人的道侣。 “你醒了?现在还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怎么晕过去了?”洛羽汐揉了揉脑袋。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觉得少主好香好香的时候,然后她…… “蓬~!” 少女的头顶升起缕缕蒸汽,脸色涨得通红。 她想起来了,在那之后,她好像还对少主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我…我没事!少主现在在哪?” 一起床就找少主? 三长老暧昧一笑,“找三少爷的话待会再说,我得先确保你身体康健,否则三少爷定然会怪我思虑不周。” 言罢,三长老伸出二指,搭在洛羽汐手腕处,稍作感应,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体内失控的妖力,三少爷已请陈供奉出手封印,现下已无大碍。不过,我需提醒你,陈供奉临行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他说你体内的妖力虽被封印,但那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想要彻底解决此危机,便需要以其他力量加以制衡,以前你用灵力,现在灵力与妖力融合,你便需要尝试掌控体内那股新的力量,以此制衡失控的妖力。” 洛羽汐闻言,也是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顿时也发现她失去灵力的身体,似有虚空之感。 体内除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外,还存在着一道封印,将体内肆意乱窜的妖力汇聚一处,集中镇压。 洛羽汐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可惜失败了。 看来运转灵力的法门,并不能驱使融合后的力量。 “我想见少主。” 三长老以神识探查一番后,见洛羽汐确实并无大碍,便也点头同意了。 …… “少主!!” 洛羽汐小跑着来到无忧的卧室前,见到安然无恙的少主,顿时喜极而泣。 她依稀记得,在意识迷蒙的时候,她好像有过要出手伤害少主的念头。 而现在看到少主一脸神清气爽,脖子上也并无外伤,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大概只是自己吓自己吧。 无忧洗了把脸,对着脸蛋使劲地搓了搓,随后笑道: “小狐狸,醒啦!来我房间吧,我房间还蛮大的,我给你康点好康的!” “哦!”洛羽汐一脸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进房间中。 下一刻,无忧直接闪身关紧房门,还顺带着把门也给它反锁了。 卧室的隔音阵法和防护阵法开启,原本平凡无奇的房间霎时变得固若金汤,宛若武装堡垒。 “少…少主?”(?_?) 洛羽汐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巨力推倒在榻上。 紧接着,还未等小侍女缓过神来,一片阴影便笼罩在她眼前。 无忧来到小侍女跟前,随后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只见他身材匀称而健壮,一道道由兽血勾勒的纹路闪烁着微光。 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布满血色纹路的强健身体上,血痕红得夺目,似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狂野。 暴力与野蛮在他身上交织,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彰显着强悍的爆发力,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 与此同时,他又透着一股妖冶之感,那血痕流转间,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让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侧目。 《虎豹气血身》最顶层! 这便是无忧趁着小侍女昏迷期间,耗费了一个半时辰才拉满的炼体功法。 如果不是为了在宗门仓库中,找到品质更好的虎妖豹妖的兽血,以作修习功法刻画血痕的材料,所需时间或许还能再缩短些。 虽然最终找到的材料依然不够顶级,但仓库中的兽血品质也不算低劣。 只能说先凑合着用,等到寻得品质更好的兽血,再重新刻写便是。 他皇极无忧说到做到,在将小侍女送去医治后,转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其炼体功法修炼至圆满! 现在小侍女醒了,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何谓士别三秒,便当刮目相待! 昔日的弱鸡无忧已然下线! 现在上场的是,猛男无忧! 运转起《虎豹气血身》的无忧,只感觉自己的自信心空前的强悍。 甚至让他生出一种,即便此刻眼前站着一位渡劫期的大能,他也敢一拳直击大能脸庞的豪气。 无忧整个人霸气四溢,仿佛这天地都容不下他的张狂。他昂首挺立,周身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倒卧于床榻之上的洛羽汐,凝视着半裸的无忧少主,双眼发直。 气血上涌之下,她只感觉鼻腔好像有一股温热感流过。 下一刻,小狐狸鼻血直流,竟是还未交手便已经受到了内伤。 第45章 捡起曾经的未来 这是属于无忧的胜利! 卧室中,重新着装上衣的少年,高举着手臂,向世界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他与洛羽汐的秘密对决,最终以他大获全胜而告终! 掰手腕比赛,五十六局,五十六胜! 每一次他握住洛羽汐的手,近距离观看少主腹肌的小狐狸便感觉浑身发软,鼻血直流,继而惨败。 最终,洛羽汐因贫血而要多休养一日。 一天后,小狐狸被无忧带往悟道空间,去自创属于自己的功法。 功法的推演方向,暂时被定为自由控制妖力与灵力混合的新力量法门。 只不过比起无忧同学的变态悟性,小侍女的悟道天赋显然就要弱上不少,所以相对应的,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便也要多出许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所事事的无忧同学便躺在躺椅上,时不时地拿起一块灵石放在身旁,等到灵力被吸尽,再拿一块新的进行补充。 这样的修炼方式,虽然比起让他手动吸收要慢上不少,但胜在省事。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皇极无忧的修为也来到了炼气巅峰。 一下子清闲下来的日子,无忧同学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要是想让他离开皇极宗,外出闯荡,那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左思右想之下,他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批黑市货物。 正当他准备进行屎里淘金大计的时候,掉落在床缝处的微光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 少年从卧床的缝隙中,取出嵌于其中的一枚洁白如玉的戒指。 看着手里的戒指,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就好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哦~我想起来了!” 这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在呼唤金手指时,随手丢开的戒指。难怪在那之后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是卡到床缝里面去了。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原主从皇极宗库房顺出来的东西。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看这戒指品相不凡,还以为那里面有他的外挂老爷爷呢! 然后,他滴血认主啊、念特定咒语啊、找人注入灵力啊,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结果试了半天,毛都没有! “算了,找个时间给它放回去吧。放我这,它也只能沦落到吃灰的命。” 无忧同学上下抛掷着戒指,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但他又想了想,决定再最后试一次,毕竟他这一次有了新的方法可以尝试。 随着《幻灵通神录》运起,一股灵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戒指。 然而,就在无忧的灵魂接触到戒指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触碰到灵魂力的戒指突然腾空而起,其表面开始闪烁九彩的耀眼华光,向外流淌着苍茫远古的气息,随后将他包裹着消失不见。 失重感与颠覆感席卷全身,与第一次去往悟道空间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给他带来的感受要更为强烈,仿佛要带他去往另一片天地。 …… 天空中弥漫着缥缈的云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片世界。 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古木参天,繁花似锦,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宛如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宁静祥和。 一位老者静立山巅,身着玄色红纹长袍,随风猎猎作响,鹤发童颜,盘坐的身影在半空中悬浮,仿佛随时可能踏云而去的仙人,超凡脱俗,飘逸出尘。 他感受到身后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缓缓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转头望向那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约定的时刻尚未到来,天威那孩子办事,我还是信得过的。那么,是皇极宗出了什么事吗?你是在危难之际被众人推选出来的后继者?还是入侵者?” 无忧刚一落地,人还没从那种失重感中脱出,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听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其中几个令人在意的关键词,他倒是牢牢抓住了。 “天威!皇极宗!后继者?” 看来眼前之人,应该与皇极宗的渊源颇深,甚至到了能够直呼他父亲名讳的程度。 如此说来,多半是友非敌了,也许可以询问一下那枚戒指的来历?以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那神秘老者便长叹一声: “无论你是何身份,能够来到此地,便证明了你有着非凡的气运,也有着难得的机缘。” 随着神秘老者缓缓转过身来,他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瞬间向四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周身浩瀚的灵力深不可测。 结果,但他看到无忧那一身炼气期的灵力波动,眼中难免闪过一丝愕然。 “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小子,竟然也有胆量接受本座的试炼?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所依仗?” 老者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也就老夫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多,不然定要等到我的好孙儿成长起来,将此机缘留予他,助其成长。自家的好东西,又哪有送人的道理。” 说到这,老者的语气稍有缓和,他看了眼腰间完好无损的玉佩,缓缓道: “天威并未捏碎我给他的传信玉,想来皇极宗应无大碍。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选择提前启用我准备的后手,又为何会选择你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作为未来的继任者……” “但本座愿意相信他的选择,我会以我的方式,来验证他的眼光,来验证属于皇极宗的未来。” 老者盘坐之身缓缓落地,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当他行至无忧面前时,其体内浩瀚灵力已被压制至筑基巅峰。 “你究竟是谁?”无忧有些好奇。 “一个寿数无多之人,不必在意。”老者微微一笑,他的神情沉稳如渊,但在这一刻,无忧却感受到一股磅礴威压,那是久居高位所养成的无上气势,仿若掌控天地,主宰苍生的帝君。 “那么…开始吧,后继者。我倒要看看,在面对高你一个大境界的对手时,你的表现又当如何?” 老者张开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金色火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一切皆被炙烤,连那长剑周围的空间,都泛起如热浪般的波动。 老者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剑指向无忧,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二人面庞之上。 “踏上前来,此即——最终之刻!” 第46章 无忧初战(四千) “如此孱弱!” 苍老的声音在虚空回荡,燃烧着金色道焰的古剑撕裂长空,剑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腾,竟在剑轨上留下久久不散的火焰残影。 那老者鹤发童颜,身着一袭玄色道袍,衣袂无风自动,每次挥剑皆暗合天道韵律,剑势如天河倾泻,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他奶奶的!这老头作弊!! 我不信有哪一个筑基期的战斗力能屌到这种程度! 无忧踉跄后退,青衫下摆已被金色火焰燎去半截。 他手中那柄名为的长剑嗡嗡震颤,剑身上凝结的寒霜在热浪中迅速消融。 “不妙啊!我从皇极宗藏书阁学来的《凝冰术》,好像搞不过这个臭老头的小火苗。” 少年清秀的脸庞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好热啊!再打下去,怕不是要给我烤熟了……” 无忧咬牙暗骂,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那金色火焰绝非寻常道火,仅是外溢的热浪就让他五脏如焚。 更可怕的是,老者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巅峰,却依然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剑意——这显然是触及了“返璞归真”的至高之境。 又是一剑劈落,无忧仓促横剑格挡。 “虎豹气血身!” 血色的兽痕沿着他肌肉的纹理流转,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与此同时,澎湃的力量充盈全身,自信心也随之空前暴涨。 力量加一! 速度加一! 防御加一! 勇气加九十七! 区区筑基巅峰,看我一剑破之! 两剑相交的刹那,无忧身上的兽痕血气附着在春浩剑上,剑身瞬间泛起血光。 可惜转瞬之间,便在金焰灼烧下接连破碎。 “正面扛住!虎豹…卧槽!扛不住!” 少年只觉一股炽热洪流顺经脉逆冲而上,整条右臂霎时失去知觉,身形倒飞出十余丈,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深深沟壑。 “脚步虚浮,遇事慌乱。”老者踏空而立,金色剑锋遥指无忧眉心, “若是生死相搏,你已死三十七次。” 他眼中失望之色愈浓,枯瘦的手指轻抚剑身,那金焰竟化作九条火龙缠绕剑锋。 “皇极宗的传承,岂能交予你这等庸才?” 无忧以剑拄地,喘息着抹去唇边血迹。 这老头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甚至在这家伙面前,他连温室里的花朵算不上。 原主和他加起来,在皇极宗中修炼了足足十余年之久,却连宗门都没出过几次。 谁能料到他的第一场战斗,就撞上这个实战经验丰富,修为至少元婴期起步的老怪物? “老头你先别嚣张,先不说你以大欺小,你等我摸清你的技能,你看我怎么……” 无忧话未说完,瞳孔骤然收缩。 老者指尖轻弹,三朵金焰凌空化剑,呈品字形激射而来。那火焰飞剑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碳化,连泥土都熔成琉璃状的结晶。 “滚回去吧!想做皇极宗未来的继承者,你…还不够格!” 生死关头,无忧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老妈曾说:“剑道至简,不过见招拆招。” 因为现在右臂无法动弹,所以只能改换左手持剑,虽然有些别扭,但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少年足踏七星,手中春浩剑划出半轮清冷月弧。 当第一缕金焰临身的刹那,他眼中突然燃起幽蓝色火苗。 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灵魂视角中,世界在无忧眼中突然变得缓慢了几分。 他凝视着每把飞剑的轨迹,剑上细密的道纹清晰可见,那金色火焰里竟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生灭。 《心法·无名》! 自创功法在体内疯狂运转,当运转的速度达到一个临界值时,随着脑中传来一阵轰鸣,他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将自创功法的这种状态命名为——风灵月影模式! 无忧深吸一口气,随后手腕轻转,春浩剑如穿花蝴蝶般出现在三把飞剑的灵力节点处。 铛!铛!铛! 金石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无忧的剑锋精准击中每把飞剑七寸处,剑身腾起的白雾与金焰相激,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三把飞剑被巧妙卸力后偏转方向,深深没入地面,留下三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烟云十六-卸势诀! “咦?”老者白眉微挑,眼角细小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 他分明看见少年剑招中暗含“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意境,更为难得的是那对幽蓝眼眸,竟能洞悉金焰道剑的灵力流转。 无忧却不敢松懈。方才看似轻巧的格挡,实则耗尽了他大半灵力。 春浩剑上的血气已然全部消散,握剑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少年眼中战意更盛,他忽然意识到,这老者的攻击始终有所保留,只要他不是被秒,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再来!”无忧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剑尖挑起一蓬沙土。 尘土飞扬间,他身影突然一分为三,正是皇极宗玄阶低级身法《幻形步》中的“三星伴月”。 三道残影同时刺向老者周身大穴,剑锋上凝结的霜花在空中划出湛蓝轨迹。 老者放声大笑,焚天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圆环。 那金焰圆环宛如活物一般扩张开来,将三道残影尽数吞噬。 无忧真身被迫显露,却见老者突然变招,剑势由刚转柔,金色火焰化作漫天丝线,如天罗地网般罩向少年。 “这是...织天剑网?”无忧嘴角抽了一下。 他曾在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此乃皇极宗失传的绝学,需以纯阳道火为引,剑意化丝,号称可网罗天地。 这玩意不是说失传了吗? 这等绝技竟然会在此地重现,那真相恐怕唯有一个—— 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头,曾经来皇极宗偷师过! 就是先找到皇极宗一个发光的位置,然后隐身潜伏到那个地点,最后按F键进行偷师。 咳咳…好了,玩笑归玩笑,现在他得想办法出去。 无忧从须弥戒中取出几块极品灵石,紧攥于手,快速吸收以补充灵气。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虎豹气血身》,加速身上伤势的愈合。 不得不说这个“虎豹气血身”,虽然防御力垃圾了点,但是这门功法所赋予的自愈速度是真的恐怖。 也不知道设计这门功法的人,最初是怎么想的…… 待到灵力补充至八成,右臂的伤势也近乎痊愈,无忧便重新换回右手持剑。 在此期间,老者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出手,毕竟他出手也只是出于考核的目的,而不是奔着杀人去的。 重新恢复战力的无忧急掐剑诀,春浩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剑锋带起的寒气形成微型龙卷。 嗤嗤嗤—— 金丝与寒冰龙卷相撞,爆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无忧趁机咬破指尖,在掌心绘制血符。 当最后一道符文完成之际,他周身突然浮现出三十六道虚幻剑影,每道剑影都对应着人体一处要穴。 “燃血化剑?”老者眼中精光暴闪,“好小子!” 他竟主动撤去剑网,焚天剑竖于胸前,做出守势。 那三十六道血剑如暴雨倾盆,却在距老者三尺处,被无形屏障尽数拦下。 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三百六十枚金色符文在虚空闪烁。 无忧灵力再次枯竭,单膝跪地喘息。这次他看得真切,这老头方才施展的,无疑是传说中“一念成阵”的神通。 用着筑基的修为,施展着连元婴老怪都难以企及的手段? 真有你的啊,老头! 刚刚的“燃血化剑”乃是原主暗自修习所得,那已经是无忧现在所能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了。 结果连这招都没用,那可以开躺了…… “从接不住一招,到能迫使老夫动用些许化神的手段……”老者抚须而笑,焚天剑化作一道金芒没入袖中, “你这进步速度,倒配得上你皇极宗未来继承者的身份。” 他忽然正色,袖中飞出一块雪银色碎片,那碎片遇风即长,须臾间化作半面古朴铜镜。 铜镜边缘刻着“天衍”二字,镜面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最惊人的是,镜中映出的并非他们的倒影,而是浩瀚星空,无数星辰在镜中生生灭灭。 天衍铜镜不断扩张,直至占据整片天空,无垠的星海取代了蓝天白云。 星空之下。 无忧瞪大眼睛。 老登,你做甚么?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开大了吗? 你没看到我都躺地上了吗? 你随便交个小技能意思一下就行了,省下这些灵力去做其他事,它不香吗? 开大鞭尸? 这是何等残忍之举,必须严厉抵制! 而相较于此刻,无忧心里丰富的心理活动,老者那一边所考虑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皇极宗最后的天衍镜碎片。”老者叹息道,“当年为挡域外天魔,三十六面天衍镜尽碎……” 他忽然掐诀,铜镜爆发刺目银光,无数星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无忧笼罩其中。 少年顿感天旋地转,待再次睁眼时,他已置身星空之中。脚下是缓缓流转的星河,头顶有九轮明月交错运行。 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为汝之造化,但最终能收获多少,就全看你自身了!” 镜外世界,老者望着悬浮在半空的星光茧蛹,神色复杂。 他袖中飞出一盏青铜古灯,灯焰竟是纯净的白色。 “天威示警,近年来天骄辈出,天地大劫将至。”老者对着灯焰低语,“此子资质尚可,但时间……” 灯焰突然暴涨,映照出老者凝重的面容。 他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隐约有黑云翻涌,云中似有无数狰狞面孔时隐时现。 那是源自天地的浩劫,世界的劫难!虽承蒙先辈恩泽,现今的天地大劫规模已小了许多,但对于他们这些后辈而言,依旧不可轻视。 “罢了,既得天威认可,老朽便赌上这最后一块镜片。” 老者掐诀点燃三柱清香,烟气在空中凝成“皇极”二字,徐徐没入星光茧蛹。 “这三根岁月香,应可支撑百年岁月,望汝能有所得吧。” 这些宝物皆是老者为其孙儿备下的见面礼,但如今已尽数用去。 毕竟他心中虽有私欲,但既已认可,便无需藏掖。 虽说待他出关后,他还是会去找皇极天威聊聊。 为何先前约定,待他的乖孙儿弱冠之年,便亲自送他来见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爷爷。 结果如今预备好的见面礼已经被他用掉,接下来只得重新筹备礼物。 “该给那小家伙准备何物为好,至少也需与此次用掉的宝物同级,否则我的乖孙儿不满意该如何是好,该准备什么好呢……” 老人在这片僻静的小世界中来回踱步,一想到未来孙儿的到来,脸上带着的笑容便流露出几分期待。 …… 随着岁月香被点燃,所产生的烟气飘荡至镜中世界。 一部分的烟气被无忧吸入,而另一部分则被他头顶的明月、脚下的星空所吸纳。 群星璀璨,而明月高悬,置身于这环绕星空美景之中的无忧,却愈发感到困倦。 直到最后,他实在顶不住了,索性以皎洁的月光为被,浩瀚星河为床,沉沉地合上了双眼。 当无忧再度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卧室。 房间内的布置与他离开前毫无二致,就连外面的天色也与他误入小世界前相差无几。 一切都没有变化。 听着房间外的蝉鸣,院子里偶尔传来小厮和丫鬟们的交谈声、脚步声,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与自然。 然而身处其中的无忧,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就好似他的所见所闻皆为真实,但实则又处处透着虚假,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虚伪的真实。 无忧转身推开房门,微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也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掐了一下,熟悉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确实已经离开了那个小世界。 “这……居然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就把我送了回来,可为何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呢。” 无忧眉头紧蹙,在原地伫立良久,思考了好半晌,却依旧毫无头绪,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算了,既然人都已经回来了,那再继续想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虽说对那老头所说的那份造化,期待感已经化为泡影,但也规避掉了一场危难,总体而言,自己并未有所损失。” 如此一想,无忧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他望着天上悠然飘荡的白云,缓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第47章 时空错乱的轮回 半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无忧逐渐察觉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些许异常的变化。 每日清晨例行照镜时,他注意到额间那道紫金色剑痕已消失不见。 这个细微变化引起了他的警觉,那道剑痕本应是天道赐予之物,不可能无故消失。 更令他不安的是贴身侍女洛羽汐的变化。 少女手腕上那枚他所赠送的黑市礼物-粉红玉镯不见踪影,对他的态度也重新变得疏离冷淡,表情也是重新回到最开始呆呆木木的扑克脸。 仿佛少女在宗门练习场时,对他那种炽热的情感就从未存在过。 这种变化太过突兀,无忧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幻觉。 为验证心中猜想,他前往寻找陈伯询问《幻灵通神录》的功法内容。 老者的反应也有些无忧的出乎意料,不仅承认拥有此功法,更诧异无忧如何知晓这个秘密。 这个回答与无忧记忆中的情况大相径庭,在他的记忆中,这门灵魂修炼法还是陈伯亲手教给他的。 不甘心的无忧继续在宗门内走访调查,向多人询问近期发生的重要事件。 包括他与洛羽汐同时测出仙等资质之事,以及即将到来的三大圣地万劫仙门入门考核。 然而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一致——这些事件从未发生过。 宗门弟子、执事长老们的记忆似乎被集体篡改,只留下与无忧认知完全不同的版本。 经过连日调查,无忧终于确定一个可怕的事实:众人在记忆上并未存在问题,而是时间发生了倒流。 他回到了开窍大典举行前的日子,确切地说,是他穿越到荒古大陆的前一天。 这个认知让他既困惑又警惕,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回到这个关键时间节点。 为确认更多细节,他找到父母询问。 此时他的便宜父亲皇极天威还未出门炫耀他儿子仙等资质之事,母亲苏婉玉也未曾前往龙渊阁探亲。 但当他谈及万劫仙门收徒一事时,两人都明确表示从未收到相关消息。 这与无忧记忆中的历史完全不符,在他的记忆中,万劫仙门确实派出了使者,在开窍大典时前来选拔弟子。 无忧心事重重地离开,却未注意到父亲眼中闪过的疑虑。 皇极天威通过陈伯了解到儿子近日的异常举动,内心已生出警惕。这位宗主暗中观察着无忧的一举一动,某种怀疑正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面对时空的错乱,无忧决定采取行动。他计划按照记忆中的轨迹重新经历一次过往,希望通过复刻曾经的经历来修复时空的异常。 次日,他前往碧水城,准备重演那场改变命运的“碰瓷”事件。 在碧水城繁华的街道上,无忧等待着古月朔正的出现。 当那位举着木剑,一脸高兴的古月朔正迎面走来时,他暗暗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方式佯装被撞倒,同时准备在胸口涂抹番茄汁制造受伤假象。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潜伏在灵魂深处的漆黑魂体突然暴起发难,试图夺舍这具躯体。 由于无忧提前穿越,灵魂波动不如第一次剧烈,导致陈伯未能及时发现异常。 在激烈的灵魂争夺中,无忧陷入昏迷,漆黑魂体逐渐占据上风。 三日后,夺舍完成。 无忧的意识被压制在灵魂深处,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外界。 他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走向。 第一种未来中,被漆黑魂体控制的无忧前往皇极宗库房盗取大量物资,主要是疗伤用品。 当其经过碧水城时,触发了原主留下的第四十一道后手——三十六颗轰天雷配合传送符突然出现,剧烈的爆炸将邪恶无忧炸得粉身碎骨,漆黑魂体的计划就此破灭。 第二种未来更为惨烈。 邪恶无忧成功盗取物资并避开碧水城的陷阱,通过皇极宗的资源疗养背后魔尊本体的伤势。 两年后,安可欣带着萧心语和古剑璃调查发现夺舍真相。危急关头,漆黑魂体利用无忧的相貌命令洛羽汐断后。 忠心耿耿的小侍女以一敌三,在坚持了半个时辰之后,发现不敌。 但为了掩护少主撤退,她选择吞下邪恶无忧递给她的泣血魔丹,以消耗自身寿命与灵魂为代价,换取临时的强大修为,燃烧生命与灵魂拖延时间。 最终邪恶无忧成功撤离,而深爱着少主的小狐狸力竭而亡。 五年后的正魔大战中,皇极天威夫妇遇到被夺舍的无忧却心存犹豫,不忍出手,结果被埋伏一旁的一位重伤状态的魔尊出手偷袭,伤及根基。 最终两人逃回皇极宗后,皆因自身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皇极宗宗主的身亡,令还未突破通玄的陈伯选择外出求援,在此期间,漆黑魂体背后的魔尊出手毁灭皇极宗,掠夺资源。 安可欣趁此机会带领主角一行人,围殴落单的邪恶无忧。 最终,邪恶无忧作为前期boss被天命主角凤挽星讨伐。 无忧的故事结束。 (安可欣玩的游戏剧情,就是这条if线) …… 当两种未来景象都归于黑暗后,无忧再次苏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准备碰瓷古月朔正的前一刻。 这次他改变策略,直接向陈伯坦白灵魂异常,请求帮助驱逐漆黑魂体。 不料此举激怒了潜伏的魂体,它放弃隐匿,选择与无忧同归于尽。 黑暗再次降临。 …… 第三次轮回开始。 无忧决定继续碰瓷计划,但在漆黑魂体即将出手的瞬间,他故意让身体剧烈抽搐、嘴上胡言乱语。 这异常举动成功引起陈伯警觉,立即出手检查,在对其一一排查过后,陈伯将目光锁定在了无忧灵魂方面。 最终漆黑魂体被强行驱逐,但由于其顽固纠缠,无忧灵魂受损严重,陷入长达一日的昏迷。 在此期间,陈伯将无忧的异常情况报告给皇极天威。 忧心忡忡的宗主来到儿子房门外,恰巧听到昏迷中的无忧在梦呓中提及前世现代世界的种种。 这些陌生词汇和记忆片段在皇极天威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还是他的儿子吗? 当无忧从漫长昏迷中醒来时,发现他所经历的轮回已被终结。 他没有再被困在那条碰瓷剧情的街道上。 窗外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父亲正站在殿外阴影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一) (番外1-4可酌情跳过,并不影响后续观看,另外温馨提示:3、4有仙尊剧情。) (我反悔了……不准跳过!全都得看!)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餐厅,为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金边。 无忧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碗边缘。 桌上摆着母亲苏婉玉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灵米粥,氤氲的热气中飘散着百年人参的清香。 这场景与记忆中第一次与自己的便宜父母一起用餐时,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无忧胸腔里再没有原主残魂引起的悸动,也没有如上一次念想前世无父无母,与今世父母双全的对比,所产生的强烈情感。 已经与便宜父母有多次见面的他,已不像最初那般因感伤而流下眼泪。 皇极天威放下筷子,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应该不是我们的孩子,也不是小无忧,对吧?” 苏婉玉的指尖微微颤抖,玉勺坠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与母亲苏婉玉激动的情绪不同,无忧同学倒是显得很平静。 倒不如说他在当初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就一直有过这种预感。 只不过在时间回溯前,他在与便宜父母的相处中,也逐渐感觉到与他们之间的那种模糊的隔阂已经慢慢消失。 如果不是此刻皇极天威提及,他可能当真要忘记这个感觉了。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无忧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点头。 他缓缓起身,向二人深深一拜,随后转身离去。 即便他们只是做了自己相当短一段时间的父母,但无忧也不愿意看见他们落泪的场景。 离开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皇极宗主夫妇他们希望见到的…是他们的孩子小无忧,而不是他这个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异类。 就这么离开,对彼此都好。 即便与这对便宜父母的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也已经打心底里承认并接纳了这对夫妻俩。 但正因如此,与其在彼此见面时,看着他们伤心落泪,还不如就此离他们远远的,不让他们睹物思情,不让他们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而空感悲切。 翌日,细雨蒙蒙,传送阵的光芒在晨雾中闪烁。 无忧踏入其中,没有回头。 陈伯站在阵外,手中攥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灵石和一件苏婉玉亲手缝制的法衣。 当空间扭曲的眩晕感消退时,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北域临渊城,陌生的土地,新的开始。 然而,他未曾知晓,在他离去的次日,母亲苏婉玉便遣人与小侍女一同外出探寻无忧的下落。 即便是一直冷着脸的皇极天威,也在暗中调遣人手,查探无忧的消息。 只可惜,面对早已远去的无忧,他们的搜寻注定徒劳无功。 而无忧抵达北域后,由于自身尚未开窍,而且原本圣地的开山收徒已不复存在,无奈之下,他只得前往位于北域的九大势力之一星陨门,耗费一定的灵石以进行自身开窍。 星陨门的测灵台由陨铁铸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紫光。 当无忧的手按在测灵碑上时,七彩霞光骤然迸发,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仙品灵根,万中无一的天赋。 如此结果,倒也与他之前开窍的情形无异。 无忧被测出了仙等资质,与登仙梯那次测试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他身后并未浮现那三个巨人异象。 但这也足以让星陨门全宗上下都震惊无比,于是便邀请无忧加入星陨门,并破例让无忧提前享有内门弟子的待遇。 无忧自是欣然同意。 但无忧不知道的是,原本以他仙等资质,理应成为某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但却遭宗门内创立星陨门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族主压制。 其他三大家族的族主,也知道这件事,但因为他们心里也有其他的盘算,所以也就顺水推舟了。 紫竹院本该是亲传弟子的居所,可送来的物资却少得可怜,执事的眼神里藏着轻蔑。 院门外,时常有身影在暗处窥视。 无忧并不在意,只是潜心修炼。 三个月后,他的修为从练气一层直入筑基四层,灵气凝成实质的莲华,在崖顶绽放。 然而,他的崛起引来了觊觎。 蔡家的大小姐蔡坤儿骄纵跋扈,带着两名元婴护卫闯入他的院落,居高临下地要他成为她的灵仆。 无忧没有理会她的狂妄,在她出手的瞬间,判官笔一挥,墨汁如箭,逼退护卫,随即遁地符燃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辗转于矿洞、荒野,躲避蔡家的追杀。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唯有怀中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温热,仿佛苏婉玉曾为他煮的宁神花茶,在黑暗中给予一丝慰藉。 三年颠沛流离,生死边缘的磨砺让他的修为飞速增长,最终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寻得完美结金丹,踏入金丹之境。 然而,当他走出秘境时,蔡家的化神长老早已等候多时。 十二柄飞剑结成杀阵,封锁退路。 生死之际,他吞下魔阴丹,炽烈的痛楚席卷全身,灵根如被烈火焚烧,修为却在剧痛中疯狂攀升——金丹、元婴、化神,直至化神巅峰! 唯有那些修行之路渺茫的修士,才会选择服用魔阴丹。此丹虽可助人迅速突破,然而其代价却是燃烧自身资质,且终生难以复原。 不过,与之相应的是,自身资质越强,魔阴丹的效果便越显着,修为提升也愈发惊人。 化神巅峰的无忧实力异常恐怖,即便身陷重围,也能如砍瓜切菜般杀出包围圈。 血染长空,蔡家修士尽数伏诛。 他从执法长老的须弥戒中找到了其余追杀者的位置。 那一夜,尸横遍野。 黎明时分,无忧站在尸山顶端,朝阳映照着他染血的身影。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皇极宗的山门,苏婉玉站在石阶上,朝他伸出手。 可下一刻,魔阴丹的反噬爆发,剧痛席卷全身,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风中飘来一片未燃尽的纸屑,隐约可见“皇极宗寻人”的字迹。他伸手去抓,纸屑却在触及指尖的刹那化作飞灰,消散在晨光之中。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二) 蔡家派出的追捕修士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回星陨门,那位骄纵跋扈的大小姐蔡坤儿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她将自己锁在闺阁之中,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爱的灵果点心都食不下咽。 每当夜幕降临,她都会惊惶地望向窗外,仿佛那道染血的身影随时会破窗而入。 她寝食难安,连平日里最爱的灵果都食之无味,生怕那个曾经被她肆意欺辱的少年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然而,时间是最能消磨恐惧的良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的生活让蔡坤儿心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她那颗被吓破的胆子又渐渐膨胀起来。 她开始觉得,那个叫无忧的小子要么是在那场追杀中重伤垂死,要么就是认清现实,不敢再来招惹蔡家。 这种想法让她重新挺直了腰杆,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带着护卫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继续她那骄奢淫逸的生活。 殊不知无忧一直在星陨门附近潜伏。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他看来,被迫拖了这好几天,就已经足够晚了! 在击杀那些追兵后,他从化神期长老的须弥戒中发现了追踪法门的秘密。 凭借惊人的悟性,他不仅破解了这门秘术,更推陈出新,创造出一门能令追踪失效的法诀,同时还能反向定位追踪者的位置。 星陨门派出的追兵都往四面八方搜寻,所有人都以为他必定远遁千里,却没人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这种思维盲区给了他可乘之机。 当蔡坤儿踏出星陨门戒备区域的瞬间,无忧出手了。 那一日,血染长街。 面对十几名元婴期强者的围攻,他硬是以一己之力击杀了这个污蔑他、害他颠沛流离的女人。 或许是忌惮无忧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又或许是星陨门其他三大家族暗中制衡,蔡家最终选择了沉默。 无忧站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仰天长笑,笑声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苍凉。 离开星陨门后,无忧在北域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一位濒死的神秘老者。 出于善念,他用所剩不多的疗伤药救了对方。 老者苏醒后,自称是龙渊阁的长老,名为苏尘。 苏尘看向无忧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深意,随后邀请他加入龙渊阁。 无忧并未多想,只当是机缘巧合,便随老者前往。 无忧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母亲苏婉玉的安排。 龙渊阁正是苏婉玉的娘家,这位“偶遇”的长老也是她特意派来寻找儿子的。 为了不让无忧心生抵触,苏婉玉特意嘱咐一切都要做得自然,不可声张。 在龙渊阁,无忧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他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至真传弟子,更是在九大门派会武中力压群雄,技惊四座。 他习得的龙渊阁至高秘法《龙藏渊》,被誉为神通之下最强秘法之一。 那原本是龙渊阁圣子才有资格学习的秘法,却在龙渊阁阁主授意下得以破格学习。 那段时日,他被称为“不灭苍龙”,在潜龙榜上高居榜首,甚至被列为下任阁主候选人。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魔阴丹的副作用终于全面爆发。 曾经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变得举步维艰,那些信手拈来的招式也变得晦涩难懂。 最致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永远无法突破返虚境,这意味着他的修仙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修为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从化神巅峰一路跌至元婴巅峰。 往日的荣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异样目光。 长辈眼中的期待变成了失望,同门的崇拜化作了怜悯。 而那些曾经被他压制的天骄们,如今一个个突破瓶颈,每天修为都在稳步向前,而唯有他是在一天比一天弱。 从他自始至终都无法突破返虚期,他的修仙生涯便已经宣布结束。 别人都是在往山上爬,只有他是在往山下滑,当他与其他天骄擦肩而过时,便再没有让其他天骄正眼相看的资格。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这些无形的压力如同钝刀,日日凌迟着他的自尊。 更让他痛苦的是,龙渊阁待他始终如一。 龙渊阁的阁主多次亲自出马,为他寻找解决之法,但这种关怀反而让他更加无法忍受自己成为宗门的负担。 没有价值的人即使留在宗门内,也只会成为拖别人后腿的累赘。 龙渊阁待他不薄,那他自然也不会让阁主和长老们难做,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终于,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他悄然离开了龙渊阁,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龙渊阁发现他失踪时,整个宗门都震动了。 两名太上长老展开神识,将方圆千里搜寻了个遍; 龙渊阁的阁主,也就是苏婉玉的哥哥-苏天泽,更是亲自带领十数名长老,直接冲出宗门,发了疯似的寻找着小无忧的下落。 草啊!小祖宗,你又跑哪去了!!苏天泽站在山门前,望着茫茫云海,又急又怒地吼道。 而此时的无忧,早已远离龙渊阁,独自走在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山路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或许已经断绝,但人生的路,还很长。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三) 失去龙渊阁庇护的无忧,在修仙界的底层艰难求生。 曾经叱咤风云的不灭苍龙,如今沦落到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难以获取的境地。 那些曾经被他光芒掩盖的对手们,在得知他修为大退的消息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般蜂拥而至。 每一次的生死搏杀都让他遍体鳞伤,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本就衰退的修为再次跌落,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道伤,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都变得困难。 某个阴雨绵绵的黄昏,浑身是血的无忧靠在一棵枯树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雨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是继续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仙路上挣扎求生,还是就此放弃,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城了此残生?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仿佛在嘲笑他这个曾经的绝世天才。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无忧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远离修仙界的深山老林。 这里灵气稀薄,连最低阶的修士都不屑踏足。 他用最后的积蓄买下一块荒地,搭建了一间简陋的茅屋。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养花除草,耕种酿酒,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春种秋收,夏耘冬藏,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骄,如今成了一个满脸风霜的农家翁。 他的手上长满了老茧,皮肤被晒得黝黑,只有偶尔在月光下舞剑时,才能依稀看出当年不灭苍龙的影子。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 渐渐地,他学会了欣赏庭前花开花落的美,懂得了仰望天边云卷云舒的闲适。 清晨的露珠,傍晚的炊烟,都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风景。 在这份平淡中,他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安宁。 就连当年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也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命运无常,大肠包小肠。 就在无忧彻底放下过往,安于平淡时,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无忧正在院子里翻晒新酿的酒曲,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抬头望去,一个独臂大汉正站在篱笆外,左袖空荡荡地随风摆动,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无忧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多年前被他断去一臂的仇家。 当年,无忧偶遇此人正意图强暴一男子,出于心中的正义,他出手打跑了大汉。 后来对方心有不甘,又召集人手来对付无忧,最后不仅没能得逞,还为了活命而丢掉了一条手臂。 现在对方并非一人前来,而是带着一个男子。 那正是当年他从这个仇家手中救下的男子。 当年那男子在获救后,对无忧激情告白。 可惜,无忧不是南通。 况且,他也看出那男子并不是真心喜欢自己,而是看中了他绝世的天资,以及龙渊阁未来阁主候选人的身份。 所以,他拒绝了。 现在讽刺的是,这个曾经对他百般讨好的男子,如今竟依偎在仇家的怀里,用充满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男子涂脂抹粉,衣着艳丽,与当年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娇笑着抚摸仇家的胸膛,时不时朝无忧投来讥讽的目光。 那一刻,无忧只觉得天旋地转,被恶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救下的人,如今却带着仇家来取他性命。 看着男子在仇家怀中谄媚的模样,再想起当年此人为了攀附龙渊阁而对自己百般讨好的嘴脸,无忧只觉得一阵恶心。 当仇家的刀锋直取他心口时,他甚至放弃了抵抗,任由冰冷的刀气刺痛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划破长空。 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突然出现,仅用两根纤纤玉指就夹住了那柄杀气腾腾的宝刀。 下一秒,少女手中的狼牙棒呼啸而下,两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相间的液体溅落在周围的野花上。 那两具无头尸体甚至没来得及倒下,就被一道金色火焰烧成了灰烬,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当少女转过身时,无忧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绝美的容颜,再配上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还有那仙家缥缈出尘的气质。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唯有那沾着血水和脑浆的半张脸,显露着一股独特的韵味,让无忧沉寂多年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被洛羽汐亲吻时还要强烈数倍。 这名少女便是古剑璃,无极殿内定的下一任殿主,同时也是无忧的青梅竹马。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万劫仙门登仙梯测试的开窍大典上——那已经是在无忧第二次穿越之前的事了。 岁月在无忧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而眼前的少女却依旧青春靓丽,肌肤胜雪,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随风飘扬时宛如九天仙子。 虽然身高不足,胸前有些遗憾,但古剑璃那娇小的身材,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柔弱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哼!我不过是碰巧听说了你的遭遇,又碰巧有事求下父亲,接着顺手在宗门内的绝密古籍中,找到了消弭魔阴丹副作用的方法。” “然后,又恰巧在这一带四处打听到了你的线索,结果刚来到这就看到你的仇人找上门,我就感觉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顺便解决掉这两人。” “你……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啊!我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你!”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此行的目的,蹩脚的借口配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裙,无不透露着她为了寻找无忧付出了多少努力。 无忧注意到她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都忘记用术法清理干净,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无忧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少女拥入怀中。 起初少女还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在感受到无忧颤抖的身体后,便安静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任由他将自己越抱越紧。 相拥良久后,古剑璃说出了让无忧再次心跳加速的话—— 她有办法治好魔阴丹带来的副作用,并且已经知道那稀世奇珍如今身在何处。 这一刻,什么归隐山林,什么甘于平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忧毫不犹豫地跟着古剑璃前往中州七大秘境之一的湮魔窟,连收拾行囊的时间都不愿浪费。 湮魔窟作为中州最危险的秘境之一,常年被黑色的魔气笼罩。 入口处堆积着无数冒险者的白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但为了重获新生,无忧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在湮魔窟中,两人开始了漫长的探索。 这个大型秘境危机四伏,毒虫猛兽随处可见,诡异的阵法陷阱防不胜防,却也蕴藏着无数机缘。 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他们的感情不断升温。 古剑璃总能在危急时刻施展势大力沉的棒法化解危机,而无忧则凭借丰富的经验避开一个个致命陷阱。 期间,他们还遇到了古月朔源一行人。 这位来自东域的老熟人带着四名随从,同样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千年一滴露”。 在得知无忧的遭遇后,朔源主动提出合作。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他们终于破解了一处废弃建筑群的古老阵法。 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搭建的宫殿群,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致命的禁制。 经过七天七夜的艰难破解,他们终于来到了靠近悬崖的一座废弃宫殿深处。 在那里,一株通体透明的水晶花静静绽放,花心处悬浮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那正是传说中的“千年一滴露”! 这种稀世奇珍不仅能消除修士的一切负面状态,更是传说中炼制永生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水晶花周围环绕着七彩霞光,将整个昏暗的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四) 就在众人准备分享胜利果实的瞬间,宫殿地面突然亮起古老的阵纹。 那些沉寂千年的符文泛着微光,在青石板上蜿蜒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刺目的白光爆发,将所有人强行分散传送至迷宫各处。 这座迷宫并非实体建筑,而是由扭曲的空间法则构成。 墙壁上爬满会吞噬灵力的暗影藤蔓,空气中飘荡着致幻的紫色雾霭。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新的空间折叠,将闯入者推向更深的绝境。 经过数日的艰难探索,唯有无忧和古月朔源最先突破迷宫,重返存放“千年一滴露”的主殿。 当无忧提议等待其他同伴时,朔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他眼中,永生高于一切,所谓同伴不过是通往永生的踏脚石。 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无忧后背。匕首上恐怖的寒气瞬间侵蚀全身,无忧的身体轰然倒地。 但曾经达到化神期的修为让他的元神保持不灭,这既是因为他特殊的灵魂韧性,也因为朔源另有打算。 在朔源看来,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便在于“千年一滴露”。 朔源并不想将“千年一滴露”分享给他人,那是他实现永生的关键所在。 而只要是挡在他追寻永生之路上的人,不论是谁,都会被他以强力的手段一一扫除。 无忧的过往经历,他也有所耳闻。 在他们一行人的行程途中,他意外得知了无忧打算以“千年一滴露”来消除魔阴丹对自身的负面影响时,他心中便已然谋划至此。 千年一滴露,他是不可能交出去的,而他也欣赏无忧这等绝世天骄,所以他想到了另一种解决办法。 魔阴丹的毒性,大部分作用于身体,虽然元神也会沾染部分毒性,但他也有方法驱逐。 这个方法便是——让无忧重获新生。 朔源取出一对阴阳转身蛊。黑白双蛊相互追逐,形成太极光球。 他心念一动,冒着白光的阳蛊被他收回,而那冒黑光的蛊虫则被他一步步的带往无忧身旁。 阴蛊来咯~手术很成功,从今以后,你也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惨遭背刺、气若游丝的无忧躺在地上,心若死灰的他已经打算躺平了。 但不知为何,当他瞥到朔源拿着一只冒着黑光的蛊虫朝他靠近时,他心中顿感不妙,就好像有一种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那股莫名的恐惧下,濒死的无忧突然爆发出惊人意志。元神裹挟着本命精血挣脱束缚,朝着悬崖方向逃遁。 这些年修为的不断跌落,让他的灵魂变得斑驳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却前所未有地强烈。 死里逃生后,无忧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他的魂体周围散发着点点微光,那是灵魂将要消散的表现。 正当无忧以为自己将到此为止时,崖底终年不散的雾气中,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悄然现身。 琉璃花原本对无忧兴趣缺缺,但就在她靠近无忧时,她的小鼻子动了动,又突然折返了回来,蹲在无忧身旁。 她看着无忧平躺在地上的魂体,笑嘻嘻地问道: “你身上有岁月香的气味,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无忧的特殊性吸引了她的好奇,双马尾少女顿时改变了主意。 她出手稳住了无忧的灵魂,随后带着无忧虚弱的灵魂,来到了泯魔窟山崖底部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被九幽玄冰封印的洞府,正是上古时期陨落的灭世魔尊留下的传承之地。 穿过层层空间禁制,琉璃花轻松破解洞府禁制,带着无忧进入其中。 洞府内景象令人震撼:地面铺着龙骨雕琢的地砖,墙壁镶嵌着会呼吸的恶魔瞳晶,无数天材地宝在悬浮的阵法中缓缓旋转。 琉璃花以无忧带来的精血为引,配合塑魂花涅盘骨等旷世奇珍,为他重塑了一具完美肉身。 当元神与新生躯体融合的瞬间,无忧便就此复活。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熟悉而俊美的面孔,眉心的魔纹若隐若现。 新生后的无忧,体内魔阴丹毒尽除,虽然灵魂仍残留些许暗伤,但修炼速度已恢复如初。 不过,他那逆天的悟道天赋,如今也不过与寻常天骄相当罢了。 但无忧并未在意,于他而言,这已然足够。 反倒是如今重获新生的他,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这点更令他头疼。 待解决了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之后,无忧方才有闲心询问琉璃花为何要救他。 面对无忧的疑惑,琉璃花只是神秘地指向洞府深处——那里悬浮着一部用龙皮制成的漆黑典籍《灭世创生诀》,封面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双马尾少女表示,当他继承了这洞府中灭世魔尊的传承后,她便会告知原因。 但在接受这份危险传承前,琉璃花答应先帮他了却两桩执念。 而无忧对此只提出了两个请求,一个是背刺古月朔源,另一个便是让古剑璃平安走出泯魔窟。 琉璃花答应了。 在为古剑璃留下一封离别信,以及离开泯魔窟的地图后,在琉璃花幻术的帮助下,无忧成功绕悄无声息地绕到古月朔源身后。 他冷眼看着朔源全神贯注地操控真火提炼千年一滴露,当那滴七彩露珠即将凝成实质的刹那,一柄由噬魂铁打造的短刀从阴影中刺出,精准贯穿了朔源的心脏。 朔源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转头。 站在身后背刺他的,竟是他始料未及之人——皇极无忧。 此刻的残破大殿,时间仿若凝滞,气氛既沉闷又压抑。 朔源端坐于地,提炼成功的千年一滴露,正悬停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炼制永生丹的关键材料近在咫尺,然而朔源的目光却未曾有丝毫停留,注意力全然不在那一滴彩色的露水之上。 “这世间果真是英雄辈出……”沉默良久,朔源仰头叹息。 “皇极无忧,好一个皇极无忧……是我低估了你,在魔阴丹毒缠身,甚至失去肉身,仅余魂魄苦苦支撑的状况下,竟然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新杀回来。是我小瞧了你,你……干得漂亮!” 无忧并未理会他的废话,虽然有些惊叹于朔源临死前的平静,但还是迅速选择补刀,将古月朔源彻底杀死。 然而古月朔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悍然选择自爆。 潜藏在暗处的琉璃花迅速出手护住无忧,而无忧体内那股琉璃花给予的灵力,也在背刺完朔源后消耗殆尽,再度变回毫无修为的羸弱之躯。 一旁,琉璃花感受着毫无变化的时间长河,展颜一笑的同时,也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赖皮蝉的回溯,并没有影响到无忧所在的时间。 古月朔源或许已经复活,但他无法影响无忧所在的这个时间点,他只能选择不再前往,或是另找时间前往泯魔窟。 不属于此处的无忧就像是一颗坚固的钉子,狠狠地将时间长河固定在了某一个点,令其无法加速或是回流。 在做完这一切后,俏皮的少女带着无忧重新回到了灭世魔尊的传承洞府。 无忧将在这里,接手一位至强魔修的一切。 灭世魔尊的传承分为两部分,功法《灭世创生诀》,以及法宝灭世魔典。 他们来到洞府的最深处,琉璃花用指尖在虚空刻画出线条繁复的阵法。 她转头告知无忧,可以通过地上的阵法以及他本身不属于此处的特殊性,模拟出未来的无限可能,从而寻找出自己最满意的结局。 随着无忧拿着灭世魔尊的功法以及法宝踏入阵法内,琉璃花启动阵法并取出了将近300根岁月香一次性点燃。 三百根岁月香同时点燃,氤氲的白雾中浮现出万千世界的光影。 在阵法的闪烁下,盘坐在阵法中心的无忧,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而身侧300根岁月香一同燃烧所形成的实质香气,则如同白雾般将其笼罩其中。 每一缕香烟都承载着一段完整的人生轨迹,而端坐在阵法中央的无忧,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灵魂洗礼。 三根岁月香,便可模拟百年时光。 那三百根岁月香,便是一万年的岁月。 这等漫长的时间,足以令无忧看清世间的一切。 番外:灭世魔尊-皇极无忧(终)(五千) 岁月悠悠,一年的时间就此过去。 加上今年,已是皇极无忧,二次穿越满50年的时光。 原本闪烁的阵法如今已停止运转,散发着浓郁烟气的岁月香也尽数燃尽。 当最后一缕岁月香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皇极无忧缓缓睁开双眼,历经万千轮回的他眼中满是死寂。 石室地面上积攒的尘埃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像无数个被碾碎的时光碎片。 百年为一个轮回,百次轮回的尝试,近万年的挣扎,最终只换来满目疮痍的绝望。 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识海中翻涌——就像某个身影孤独地伫立在贯穿世界的冥海之滨,日复一日地凝视着永无止境的潮起潮落。这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如今已彻底侵蚀了他的灵魂。 最初的轮回里,他还能凭借先知优势在荒古大陆翻云覆雨。 但随着一次次重演,他逐渐明白自己永远无法摆脱那个原罪: 无论怎样模仿,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皇极无忧。 就像精心雕琢的赝品,再完美的复刻也改变不了本质。 命运的绳索早已将他绑在那辆注定驶向深渊的时光列车上,近百次徒劳的挣扎不过是让车轮碾过相同的轨迹。 这便是他通过无数次的轮回和尝试最终得出的结论。 因为他的起点,从最开始的二次穿越时,那三次轮回便已经确定了未来的走向。 此时的他方才明白,第一次穿越时的自己是何等幸运。 当漆黑魂体与原主灵魂碰撞产生激荡时恰巧自己穿越,当孤儿初次感受亲情时落下的泪水意外消弭了父母的疑虑,这些曾经被他视为瑕疵的瞬间,原来都是命运馈赠的奇迹。 那时的他,是前世社畜与今世天骄完美融合的新生,既经得起天机阁的推演,又能坦然面对世间一切审视。 可惜这些都成了过往,他不再拥有那份幸运。 而现在,这个坏死的轮回就像被诅咒的游戏存档。 就在最后一次轮回到来之际,无忧麻木地靠坐在地上,孤独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回溯到他离开皇极宗前往北域的路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如以往那般,拖着自己腐朽的身躯,踏上旅途。 在以往的旅途中,他所尝试过的所有万千结果,都只会通向同一个终点。 与天命主角-凤挽星一同合作,成就世间最强?没用! 遵循安可欣游戏剧情发展,通关故事的结局?徒劳! 向萧心语讲明退婚的真相,与其一同成长?无用! 到后来,他可以选择与任何人合作。无论是正是邪,是仙是魔,只要能够助他打破这注定的轮回,他都在所不惜。 然而,他所期望的最完美的结局,依旧如那镜中花水中月,可见而不可得,美好而易碎。 无论是古剑璃,还是他的父母和陈伯等人,直到最后,都还是希望他是原主无忧,而不是一个顶着无忧皮囊的异类。 (这里其实是命运线的收束,因为这条if线不管无忧怎么做,灭世魔尊-皇极无忧的出现,都是必然。属于先有果,后有因。) 百年一到,轮回重演。放眼回望,又是一片空无。 这是个死档,没有未来可言! 他死寂而无光的眼眸,落在了他修炼无数次轮回的主修功法《灭世创生诀》上。 没有道路,那就开辟一条道路; 没有未来,那就推倒过去,让一切重演; 注定是死局的棋盘,那他就将其通通砸碎! 无忧手持灭世魔典,在魔典自动翻页之际,他的眼中流淌着那破碎不堪却又浩渺无垠的时光。 修习过数百次的《灭世创生诀》,他早已烂熟于心,但这一次,他所追求的,是那无尽的不可能中仅存的一丝可能。 五十年的光阴如细沙般从指尖流逝,原本天赋异禀的他,如今的悟道天赋却仅与其他天骄不相上下,但好在,最终还是成功推演出了突破《灭世创生诀》极限的法门。 将原本未到神通级的功法,拔高到了不属于它的奇迹。 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无忧开始了他的升级之路。 他不再心怀仁慈,而是心狠手辣到近乎泯灭人性; 他不再遵循道义,而是疯狂地利用着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 他不再坚守着自己那可笑的底线,而是坑蒙拐骗到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他从古月朔源等魔尊手上,学来的珍贵宝藏。 而到了后来,他逐渐察觉到自己体质的独特之处。无论是吸收灵气的速度,还是自身对灵气的容纳限度,都是异常的恐怖。 甚至,每当他斩杀一名修士,都能够汲取对方的灵力为己所用。 挖出别人的金丹吞下可以提升修为,抓住别人的元婴元神嚼碎咽下可以提升修为,抽取吸收别人的灵血可以提升修为。 到最后,他根据自己体质的特性,专门开发了一种汲取他人灵力的法门,只要接触到对方,或是在一定范围内将掌心对着他人,就能吸收其灵力,提升自身修为。 一时间,无忧的修为提升速度飞快。 三日炼气巅峰,半月筑基圆满;半年金丹成,三载元婴生。五年化神,二十载返虚,三十八年通玄。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荒古修仙界对无忧的讨伐也是愈演愈烈。 而他那逢人便杀,不分正邪,屠戮苍生的行为,也同时引来了荒古修仙界正魔两方的不满。 各大天骄能人,加入对无忧的讨伐行动。当然,发育到后期的主角团们——凤挽星、萧心语、安可欣等人也在其中。 更有正魔两方各派出的一名渡劫期压阵,仙尊魔尊的加入,使得敌我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进一步加大。 仅有通玄初期的无忧且战且退,但凭借他那特殊的体质以及霸道的功法,他每杀一人,实力便会强上一分。 终于,在正魔两方下达击杀令的第二年,同时也是无忧正式修行的第三十九个寒暑过后,他的修为来到了通玄圆满之境。 而追在他身后的讨伐队伍,人数也锐减到原本的三成。 主角团众人战败,天骄死伤无数;高端战力方面,追杀无忧的通玄期由二十一人,减少为十三人;身为顶端战力之一的仙尊死亡,魔尊负伤。 这恐怖的战绩震惊天下! 修仙界的众人无一不感到一股深至脊髓的寒意,照无忧这种成长速度,一旦待其突破通玄,抵达渡劫之境,那恐怕整个修仙界都将永无宁日。 于是,更多的渡劫修士开始下场。 随着多名仙尊与魔尊的加入,无忧所面临的压力也开始暴涨。 最终,在荒古第一高峰临仙崖之上,他被追杀至此,无处可逃。 但众人将他围在中间,看着无忧那死寂的双眸,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当这个出头鸟。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麻木得好似所有的一切于他而言皆无存在的意义,毫无情感,毫无波澜,仿若一潭漆黑的死水。 也是在这一刻,无忧笑了,笑得没有一丝情感。 无数次轮回的经历,一次次喜悦与悲哀的交织,数以万计的抉择最终凝聚成了现今的他,这似乎让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都变得微不足道,没有爱意亦没有恨意,仿佛那些东西早已在无尽的时光中消磨殆尽。 当天空的雷劫声响起,耀眼的雷光照亮了周围一张张或是震惊,或是仇恨,亦或是无奈的脸庞。 第四十三年,天劫降临。 皇极无忧踏空而起,剑指苍穹,九重雷劫加身而不灭,终成渡劫之尊。四十三年,走完旁人千载之路,震古烁今! 成就渡劫之尊的无忧,号灭世魔尊。一转战局,除了寥寥数位仙尊与魔尊逃得够快外,其余追杀他的修士尽皆毙命。 此后,无忧出手灭杀了荒古大陆近乎半数的生灵。 在此等人族危难之际,三大圣地共同决定唤醒各大圣地沉睡的三位圣者。 那三位便是荒古大陆的活化石,距离突破渡劫期最近的三位荒古大陆的至强者。 然而,想让他们从悠久的闭关中苏醒可不是一件易事,所以除非在关乎圣地或是整个荒古大陆存亡的大事上,不然不可轻易将他们从闭关的状态中唤醒。 叫醒圣者需要时间,通常需要半个月到三个月不等。 所以在三大圣地的牵头下,荒古大陆所有顶尖强者一同出动,其中甚至包括了妖族、半妖等异族强者。 在无忧这个生死大敌的威胁下,整个荒古都暂时消弭了彼此的仇恨,联手抗敌。 只要撑住半个月便好! 这便是所有此时踏上战场的修士心中所想。 这是由一个人引起的世界大战,这便是灭世魔尊的含金量。 天边。 密密麻麻的修士如雨而下,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荒古大陆集体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全部参战。 返虚遍地走,化神不如狗。 在一刻化作现实。 就连通玄期,也只是配给渡劫期打下手。 拥有尊号的渡劫期修士一同出手,仙尊与魔尊的威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 一人VS九尊! 无忧手持灭世魔典,各种秘术层出不穷,这便是他轮回万年的底蕴所在。 各类攻击被他轻松化解,而他的灭世魔光一出,便有成片成片的修士化作虚无,即便是仙尊级强者正面挨上一下,不死也是重伤。 半月之后,围剿无忧的修仙者尽皆陨落。 无忧凭借九大尊者尸身的全部灵力,辅以战场上无数修仙者的生命与灵力,一举突破至渡劫巅峰。 旋即,无忧飞身天外,与姗姗来迟的三大圣地的两位圣者展开激战,最终获胜。 在吸收完两位圣者的灵力与生命力后,无忧突破渡劫,踏入全新境界。 但随后,天边飞来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影,随着对方的逐渐靠近,她的体型也在不断变大,最终这位从万劫仙门赶来的圣者,在天外与灭世魔尊一对一地交手。 他们在天外激战三年又三年,周遭的漫天星辰皆受牵连,在二人的交锋中纷纷爆裂成宇宙的尘埃。 两人对规则的理解难分高下,无忧的攻击力胜于对方,可自身防御力却稍逊一筹。 最终,无忧凭借恢复力和耐力的优势,艰难地战胜了万劫仙门的圣者,此一着之差,预示着无忧在荒古大陆再无敌手。 在吸收完万劫仙门圣者的灵力,以及荒古大陆一半生灵的生命力和灵力之后,无忧的修为达到了世界的极限。 至此,在无忧修行的第四十九年零三月又二十一天七时四分零六秒后,无忧的境界攀升至世界之巅。 而在这场旷世大战中,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无忧并未遇见。 他的父母皇极天威和苏婉玉,以及他的小侍女洛羽汐……哦,还有一个陈伯。 无忧回到了他曾经最想回去的皇极宗,推开门,陈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最终还是说了句三少爷,餐厅有人在等你。 皇极宗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他离开的这近百年间,从未变过。 多年未见,餐厅中的皇极宗主夫妇面容苍老了许多,以他们的修为本不该如此。 无忧知道,那是因为他。 望着离开多年的儿子,或者说是另一个儿子,眼中那死寂而平静的目光,夫妻俩却只是微笑着邀请他坐下来吃饭。 无忧有多久没有尝过饭菜的味道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味道应该会与记忆中一样。 “你会后悔吗?” 夫妻俩如此问道。 无忧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 夫妻俩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会死……”无忧语气冰冷。 皇极天威抱着苏婉玉,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看着无忧的目光始终不变,一如最初。 我们依然期望你是最初的无忧,因为不那么做,那他们的孩子就相当于没来过这个世界上。 但我们也希望你是我们的孩子,因为即便一切皆为虚假,你眼中的情感、与我们的对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们,你的真实。 死寂的眸光为万千至情所化,只有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在一次次命运的冲刷下,才会那空余舍弃一切的麻木。 “真是复杂的情感,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但请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无忧的手微微一抖,手中的筷子在一瞬间化作齑粉。 “我会将你们的小无忧,还给你们……” 他不敢再去看父母的眼神,事已至此,唯有内心所行之事,永不可动摇,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那千千万万因他而亡的生命。 最后,他来到自己的卧室旁。 百年来,洛羽汐一直守在这里等他,从未擅离。 “如果之后你会死,你会恨我吗?” 小侍女没有说话,在听到少主想让她去死的那一刻,她便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小刀,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小刀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随后化作尘粉。 “我不是你的少主,你应该知道。” 洛羽汐摇了摇头,固执地看着无忧死寂的双眼,随后指了指无忧的另一只手。 在那只手上,是一份装满美食的餐盒,宛若最初。 这又是无忧下意识地拿来的,他怔怔地望着手中食盒,沉默地将餐盒递给小侍女,随后迈步与其擦身而过,消失不见。 无忧站在天外,望着这个熟悉的世界,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挥了挥手。 灭世魔光狂暴的光束幻化为慈悲的细雨,如同甘霖般为整个荒古带来无痛的死亡。 无论是人是妖,是树木还是泥土,都在那连绵的雨滴中消失不见。 渐渐的,荒古大陆消失了,仅余一团世界本源。 无忧收下这份本源,随后身化万千,无数的灰色光雨散落宇宙,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无数的世界本源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融入无忧的身躯中。 在这一刻,无忧突破了世界的束缚,抵达了无人企及的境界。 他乃万物之源,世界之始。 灭世既成,创生伊始。 等不及稳固自身的境界,又或者说抵达更高的境界并不是他的目的,而是为了实现目标所要达成的手段。 一个个世界被重塑,一个个魂灵重返世间。 这便是创世的奇迹,这便是无视一切时间、空间、命运、因果与轮回的伟力,原初之力。 原初之境,这便是无忧为这个境界的命名。 世界的重塑,终于来到了尾声。 对于荒古大陆的重塑,无忧倾尽了全部心力与力量,甚至因此,他原本就不太稳固的原初境界跌落至半步原初。 世界重组,魂灵回归,时空逆转,让一切回到最初。 荒古大陆,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嗯?我断掉的腿怎会在一夜之间长了出来。” “我…我的道基之伤,竟然恢复了!?” “夫人?夫人!你的病好了!那不是被长老断言为不治之症的吗?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每一个人都收到了来自无忧的补偿,而给自己便宜父母的礼物,则是…… “我出门啦!” “逆子!你看看这堆投诉信!还想溜出去闯祸!?给我去小黑屋待着去!” “小无忧,慢点跑,别摔着!” 父亲的恼怒,母亲的宠溺,还有顽皮的小无忧。 一切都回来了。 除了没有我以外,世界将会重新回到正轨。 无忧死寂的眼眸中,那漆黑的深潭泛起丝丝涟漪,他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怎么还舍不得呢…这里可不是我的家。” 无忧的手比作剑指,对着虚空缓缓划下,一道白光从遥远的另一处空间传来。 那便是地球。 是他在抵达原初之境时,观测到的世界。 他该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朝着那道白色的空间裂隙中走去之时,一只手从裂隙中伸出,又将他轻轻地推了回去。 灭世魔尊-皇极无忧,站在空间裂隙中,死寂的眸光锁定在无忧的脸上。 “回头看下身后。” 无忧下意识地回首,恰好望见荒古大陆上。 在碧水城街道上碰瓷的小无忧,突然起身舔了一口身上的番茄酱,在被陈伯按倒后…… “卧槽!什么地狱绘图!” 又忽然起身,一拳打飞陈伯。 无忧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随后转身看向空间裂隙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灭世魔尊-皇极无忧将手按在无忧的胸膛上,随后用力一推: “超越我,而不是成为我,这是我对你期望。现在,梦该醒了。” 无忧被推动着向后倒去,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百年,已至。 第48章 终是大梦一场 星光茧蛹的外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冬日湖面破裂的薄冰,又似被击碎的琉璃盏。 那些闪耀着星辉的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在空气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露出其中盘坐的身影。 无忧原本仰卧的姿势不知何时已化作五心朝天的盘坐姿态,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茧壳的碎裂,三道巍峨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左侧的白衣剑修脚踏青莲,手中长剑流转着天道法则。他的眼神比万年玄冰更冷,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右侧的魔尊周身缠绕着血色煞气,掌心托着的黑色典籍不断渗出粘稠的暗影,书页翻动间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亡魂。 而居中的帝尊虚影最为奇特,明明背对众生,却让观者产生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三道虚影的面容,赫然都是皇极无忧成年后的模样。 这三重异象,原本在无忧同学开窍成功的那一刻曾经出现过,如今再次一同出现。 盘坐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轮转。 当那层朦胧的星光彻底褪去时,露出的却是一双空洞而无神的眼眸。 破碎的轮回记忆如同细沙般于眸间流转,麻木与死寂的眼神背后,是一个孤寂的灵魂。 他所经历的时间实在过于漫长,漫长到足以让人忘记许多。 原本仅是模拟未来百年的岁月,却没想到会在那其中碰到琉璃花这个异类。 在原先百年模拟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二次模拟,这最终导致了模拟的时间足足多出了万年之久。 这显然是超出老者原本所预料的。 记忆是人的构成,人格的不同,本质上是记忆的不同。 老者特意将时间控制在百年,自然有他的用意, 过于庞杂记忆有时会有冲垮原本记忆的风险,百年时间对于无忧元婴期强度的灵魂来说,消化起来自然是轻轻松松。 但近万年的岁月可就不一定了。 就如此刻,他的状态就极为危险。 脑海中两段记忆正在激烈交锋,一段是真实存在的三十几年的人生,另一段却是跨越万载光阴的模拟记忆。 更可怕的是,那段漫长岁月里充斥着太多血与火的抉择,每一次生死关头的情感冲击都如同烙印般深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忧的目光在清醒与麻木当中不停地转变,眼中的死寂就像是不断吞没着他理智的黑潮,他的耳边听到了那道孤寂的脚步声,那个毁灭世界又重构世界的魔尊,那道屹立在天外对着万物平等降下死亡的恐怖身影,正离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而在他身后。 三个巨人虚影中,那个魔威磅礴的人影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接着两步、三步…… 每迈一步,虚幻的身影就凝实一分,当第八步落下时,那袭黑袍已然纤毫毕现。缠绕在魔尊周身的业火甚至灼烧得空气扭曲变形,隐约能听见虚空被灼穿的“滋滋”声。 祂如今身上仅有一丝丝虚幻,就好像即将从虚幻中走进现实。 灭世魔尊的身影倒映在少年的眼中,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清晰。 “你...就是我?”无忧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亿万生灵的哀嚎。那是他亲手毁灭的文明,是浸泡在血海中的王座下堆积的白骨。 灭世魔尊再次朝前迈出一步,随后伸出手便要接触到无忧的肩膀。 而在少年身后的其他两尊巨人虚影,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做干涉。 就在灭世魔尊的手即将拍下之际,无忧眼中的死寂之色渐渐消失,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久远的记忆也正在不断褪色。 就像被雨水冲刷的壁画,万年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化作银色光粒从意识海中升起,他本能地抓住其中几片关键记忆。 二次模拟所带来的万年记忆,终究还是与无忧隔了一层百年模拟,所以它存在的形式并不稳定,随时都有着消散的可能。 不过,万年记忆的消散倒是帮了无忧一把,虽然有些可惜没能留下其中大部分有用的记忆,从而让自己拥有先知的优势。 但如果副作用是被那堆垃圾记忆淹没成一个傻子,那不要也罢。 更何况,他刚才还趁机从那些逸散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些东西,也不算毫无收获。 随着万年记忆的消失,无忧眼中的死寂消失,仅余增长百年阅历所带来的些许沧桑。 站在无忧背后的灭世魔尊,眼眸中的死寂出现了些许波动。 祂将自己即将拍下的手收了回来,眼中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随后默默地后退一步,与无忧重新保持相差一步的距离。 如此,便完成了从即将并肩取代,到如今落后一个身位的辅佐地位。 王与坐骑的争夺,最终确定无忧为王,灭世魔尊为坐骑。 …… 醒了?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无忧抬头看见古树虬枝上盘坐的身影,老者玄色长袍上的火纹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岩浆。 “你睡的时间倒是比老夫预定的时间要久上不少,想来收获应当不小。” “前辈的岁月香…比预计的多了些…意外。”无忧活动着僵硬的关节,说话方式还带着记忆混乱的滞涩感。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些,举手投足间也多了种沉淀后的稳重。 老者飘然落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药香。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无忧:“不错!不论是从说话的语气还是表情神态上来看,你都比先前要强上不少。” “百年的经历,终究只是增长修士的见识,先行掌握未来的境界以及与人交战的战斗经验,都是修仙者成长所需要的食粮。” “前辈,模拟未来百年,还能让我提前知晓未来会发生的事,从而掌握先机!”无忧起身补充道。 老者摇了摇头。 “记住,模拟未来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预知。”老者从袖中掏出一把星光砂砾任其飘散, “就像这些星砂,每粒都代表一种可能。岁月香只是让你体验未来可能的一条路,但真正的未来...” 他突然握拳,砂砾在指缝间迸发出璀璨光芒,“永远掌握在现在的你手中。” “就算是天机阁那些神叨叨的老家伙,也不敢说自己预测的就百分百正确,除非是你确确实实所经历的,那可信度还高些。” 老者挥了挥衣袖,科普起了修仙小知识: “目前比较有名的,能真正干涉时空的法宝奇物并不多,传说中的道器-昆仑镜算一个,十大奇蛊之一的赖皮蝉也勉强算一个,还有……” 与神秘老者的一番谈话,倒是为无忧补足了相当一部分的知识空缺,特别是关于未来以及赖皮蝉等方面。 而待到一切讲明,老者见无忧的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便微微一笑:“好了,理论课到此为止。” 老者突然退后十丈,袖中飞出一把木剑插在二人中间的空地上,“来吧!让老夫看看你这‘百年’有没有荒废,对不对得起那块被消耗掉的天衍镜碎片!” 无忧凝视着微微颤动的木剑,百年战斗经验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他…这百年来是怎么跟人打架的来着…好像是……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几乎修习到刻进骨髓的《灭世创生诀》下意识地运转。 随后小手一抬,灭世魔光起手! 第49章 血线连接的彼此与寂静的现场 灰黯的光芒从无忧的指尖激射而出,挟着虚无空寂之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多年的战斗经验,本能的促使他躲过这一击。 他强行扭转身形,灰光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只听的一声轻响,那件由千年冰蚕丝织就的法衣竟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规整的圆洞,边缘处连一丝焦痕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灰光去势不减,击中老者身后的玄玉石桌。 号称能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玄玉石,在那道灰芒面前如同薄纸,眨眼间便化作虚无,连尘埃都未留下。 灭世魔光极致弱化版,初次登场! 无忧微微蹙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小声嘀咕道: “果然,第一次在现实中使用,还有些不太熟练,准头还是差了些。” 随后又是一抬手,第二发灭世魔光瞬间出现在手中。 老者额头渗出冷汗,毫不犹豫地将修为从筑基巅峰提升至金丹期。 随着灵力暴涨,他掌心的金色火焰地膨胀数倍,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金色的火焰吞没了第二发灰芒,随着海量的金焰涌入,灭世魔光最终被抵消了。 “登!你不讲武德!筑基巅峰打炼气巅峰,本来就已经很不要脸了,你现在直接升到金丹期是什么意思?” 无忧同学对老者这种说话不算话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有事请教的时候,一口一个前辈叫得还挺甜,现在用不上了,转头就是一句老登送过来? 老者嘴角一抽。 但这一次是他理亏,他也只能受着。主要是没办法啊!那道灰光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他一个渡劫期都会从那上面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就好像这一招曾经灭杀过无数修仙者一样,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虚无真意,确确实实能让高阶修士也感受到一丝威胁。 但第二次出手他就发现了,那道灰光抵挡起来只是稍微有点费劲而已,还达不到中之即死的程度。 就好像这一招的威力被弱化了无数倍,使用者无论是在境界还是在灵力上,都达不到使用这招的要求。 但依托于使用者对其极深的理解,硬是在自己尚且弱小的时候,给用了出来。 这在老者看来才是不讲道理。 原本以为无忧百年试炼,最多应该也就达到元婴期的程度,现在从这一招看来,恐怕远不止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给这小子上上强度! “真正的天骄,从来都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对敌。”老者负手而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你做不到,那只能意味着你并不算是一名合格的天骄!你还得练!” 这是谎言。 修仙界自古便有“一境一重天”的说法,能跨小境界对敌已属难得,跨大境界者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跨两个大境界?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就不是人干的! 但看着无忧那副信心爆棚的样子,老者觉得有必要给他泼盆冷水。修仙之路最忌心浮气躁,多少天才都因骄傲自满而中途陨落。 所以,这时长辈的敲打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但老者不知道的是,虽然无忧关于模拟未来的细节确实越来越模糊。 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醒来后只记得几个关键片段。 但在记忆中,他毕竟被追杀了那么久,谨慎与苟道早就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在最开始的信心膨胀过后,他自己便很快地将心态调整回来。 而如今,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比他的便宜父母还要强的老者,极有可能便是他如今所接触到的修为最高的人。 既然这种人说自己还不算天骄,只有能跨越两个大大境界对敌的人才算天骄,那想必这便是现实荒古中衡量天骄的标准。 他确实还得练,既然荒古如今被承认的天骄有那么多,那便意味着他们都能做到跨两个大境界对敌,荒古天骄恐怖如斯! 但既然他们都能做到,那没道理轮到他就做不到!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无忧就在这方小世界中耗着了! 什么时候打得过金丹期的老头,他就什么时候出去。 然后两个月过去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无忧吸了吸鼻子,默默地拿着伤药涂抹着手臂上的淤青。 在这两个月内,他挑战金丹老头一百二十一次,获得了一百二十一败零胜的好成绩。 他史都快要被打出来了! 跨两个大境界?这是人能干的事情?荒古的天骄都是喝激素、打兴奋剂长大的?怎么能这么牛逼!? 一时间,无忧对老者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老头...你实话告诉我...”无忧吐出一口血沫,“真的有人能跨两个大境界对敌吗?” 老者捋须不语。这两个月来,无忧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从最初的一招败北,到现在能与他周旋数十回合,这种成长速度连他都感到心惊。 当然,这可能也和无忧有过模拟未来百年的经历有关,梦里学到的东西不断地转化为实际战力的提升。 就像是一直阅读着书本里的知识,终于迎来了现实里的实操。 将知识转化为技能,将梦境映照成现实。 只是近几日,老者总是心不在焉,有时甚至会望着天空发呆。无忧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但每次询问都被粗暴地搪塞过去。 这天夜里,老者将无忧叫到跟前,罕见地露出犹豫之色。 “小子,教了你这么久,我想拜托你个事...”老者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承蒙了老头好处,无忧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当即便让老头说说看,他能帮则帮。 “这是我的私事,我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无法离开这小世界...所以只能拜托别人。如果你能办妥,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宝,老夫绝不吝惜。” 这老头之前那么抠搜,疗伤药都还要无忧自己掏,现在突然这么大方,搞得他真的有点好奇了。 “天威给老夫发来消息,今天他回宗时发现,我的乖孙失踪了,打死他的事等会再聊,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我孙子的下落。”老者解释道, “这是我皇极宗的血脉玉佩,注入灵力后能指引血亲所在。” 老者取出一枚血色玉佩,上面刻着古老的二字。玉佩通体晶莹,内部似有血液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血脉威压。 “你拿着这块玉佩,它能指引你找到老夫的血亲,只要像现在这样注入灵力,便会有一条血线出现为你指引方向。跟着那个方向走,最终血线的另一头所连接的人便是……” 注入灵力后,玉佩顿时亮起妖异的血光,一道红线如活物般延伸而出。 然而,还未等老者说完,延伸出去的血线便突然拐了个90度角,直直地连接向无忧。 一时间,在场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都是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条寻孙血线。 静……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50章 老板大气 最终,还是老头先反应过来。 “这...这不可能啊!”老者脸色剧变,声音都在颤抖,“血脉玉佩只会指向我的直系血亲!” 无忧也傻眼了,老头手里的玉佩就跟特么狙击枪似的,红外瞄准的红点就这么稳稳地停在他的心口。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血线却如影随形,始终连接在他胸口。 少年不信邪,当场虚空扶帽,来了段即兴太空步。他先是左脚后滑,右脚前踏,接着一个漂亮的转身,再接一个后仰四十五度的经典动作。 却不曾想,不管他怎么急停、变向、弹跳,那根血线都像被施了诅咒般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老者突然长叹一口气,“别扭了,你再怎么滑,那根线也还是会一直跟着你的。”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突然软化下来,带着几分自嘲, “也怪老夫在这乌龟壳里待太久了,一想到有人来陪我,就有些失去了分寸。” 话音未落,老者浑身突然燃起耀眼的金色火焰。那火焰如有生命般在他周身流转,先是烧去了刚刚衣袍上沾到的一点尘土,接着攀上他的发梢,将那些干枯分叉的发尾一一修整。 火焰过处,老者整个人焕然一新——原本灰白的头发恢复了光泽,皱巴巴的衣袍变得笔挺,就连常年挂在脸上的冷峻表情也被火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柔和。 当最后一缕金焰消散时,老者已经判若两人。 他仔细整理着衣袍的每一个褶皱,甚至还不忘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确认自己形象得体后,这才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无忧面前: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无忧同学:…… 你之前不是“小子小子”叫得挺欢的嘛!还说什么庸俗之辈的名讳,也配你这位尊者费心牢记! 现在想起这个被你追着揍了两个月的倒霉蛋其实也是有名字的,而不是姓“小”名“子”了吗? 早干嘛去了!? “皇极·无忧!”无忧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特么早在两个月前就要跟你说......” “哎呦呦,你瞧我!”老者突然提高音量,完美打断了无忧的控诉。 老头使用技能-打断!效果显着! 他一脸心疼地打量着无忧身上的伤痕,那表情活像个关心孙子的普通老人,“孩子,你现在浑身是伤就别乱动了!好在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并不伤及根骨,但也要注意好好养伤才是。” 无忧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这些不都是你打的嘛,登!一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浑身是伤就怪了! 而且还好好养伤?你以为我不想的吗!? 每天都是早上到下午挨一顿揍,晚上到凌晨再挨一顿揍,然后休息没两个时辰,就说要开始下一轮。一直如此持续两个月,神仙来了都得被你揍成傻逼! 还好好养伤?你这币……有给我机会吗?嗯!? “咳嗯......”老者尴尬地咳嗽一声,在无忧幽怨到能杀人的目光下,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向别处。 他搓着双手,支支吾吾道:“那个…忧儿啊…嘶——这个呢…就比较…那个了…是吧!” 哪个?你说,我在听! 老者飘忽的目光突然瞥见无忧放在石桌上的伤药,眼神一亮,忽然正色道: “忧儿,你是不是在皇极宗受委屈了!你现在浑身是伤,怎么能用这等低劣的疗伤药呢!” 说着抄起药瓶,嫌弃地晃了晃,“你老实告诉我,老夫不在宗内,天威那臭小子是不是虐待你了!” 不,我是意外掉进这个小世界来着,所以带的伤药并不算特别多。 然后托您的福,我在这里对疗伤药的需求又特别大,所以高级伤药没多久就用完了,现在就只剩一些比较次的疗伤药能用。 向你讨要你又不肯给,抠抠搜搜的…… 老者突然掏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瓶,郑重其事地塞进无忧手里: “这愈生丹是老夫手里最低级的疗伤药,只要一颗下去,你现在全身的伤势都会在一瞬间内恢复。”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甚至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一点…呃…消化不良?” 无忧二话不说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吞下。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腹部炸开,澎湃的生命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处伤口都在飞速愈合,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淤血被迅速分解吸收。 更神奇的是,那些无处安放的多余生命力开始在他体内乱窜,最终分别涌向头发、皮肤和...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 片刻之后,焕然一新的无忧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吹弹可破,头发也长了一大截。某些部位也变得更加健康,甚至有些过于健康。 伤势恢复后,无忧顺手便将剩下的丹药给收入囊中。 就刚刚目测了下,玉瓶内至少还有二十几颗愈生丹,这简直相当于一下子给无忧同学续了20多条命。 老板大气! 见无忧伤势全部恢复,老者在一旁轻轻点头,笑着抚了抚须。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想起无忧所用的那些低劣伤药,突然冷哼一声: “哼!说到底不还是天威那臭小子办事不利索!” 老者有些愤愤不平,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怎么能就只为你准备那么点伤药呢?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对啊…我的意外就是您老啊…… 无忧在心里疯狂点头。 “哦,对了!”老者突然一拍脑门,那声响听得无忧都替他疼,“瞧老夫这笨脑子!怎么差点忘了把见面礼给我的乖孙呢!来!” 他在须弥戒中翻找了半天,最后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寒冰玉盒。 玉盒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光是盒子本身就价值连城。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一颗被阴阳二气环绕的丹药,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 无忧倒吸一口凉气。他认得这种丹药,这便是当初黑市店主连碰都不让他碰的完美筑基丹。 如果那黑市店主玉瓶上的字不是乱贴的话,那瓶子里面的丹药应该也是这副模样。 据说这种丹药能助修士突破炼气极境,打下完美道基。虽然炼制难度不高,但所需材料无一不是天材地宝,在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他一直卡着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找到这玩意。 毕竟,他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将修仙根基筑得牢固些,为日后更强铺路,让道途走得更远些。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同级无敌的准备,哪怕是未来会被人骂成是压级狗,他也在所不惜。 无忧小手一伸,故作镇定地接过玉盒,却在合上盖子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收入囊中。 咳嗯! 首先,先声明一下哈!跟丹药啥的关系,他就是觉得这老头…呸!他亲爱的爷爷,其实人也挺好的,说话又风趣,待人也很平和。 虽然暴力了些,但好在…… “还有这个!”老者变魔术般又掏出一颗金灿灿的果实,果实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组成了玄奥的符文, “玄黄果,为你日后突破筑基极境准备的。现在一并给你吧,省得老夫日后又给忘了。” 无忧看着眼前这颗传说中的神果,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玄黄果,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能极大提升突破极境的概率。 皇极宗藏书阁的典籍中记载,上一次玄黄果现世还是在三百年前,当时引发了十几个门派的大混战。 无忧:…… 这一刻,无忧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游戏里的萌新都喜欢找老玩家“爆金币”——这感觉,真特么爽啊! 第51章 退婚?!退个屁的婚! 现在郑重声明,跟什么玄黄果、完美筑基丹完全无关!他皇极无忧,是真心实意觉得他最最敬爱的爷爷不仅实力通天、心怀慈悲,更是高瞻远瞩、出手阔绰,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代宗师风范。 爷爷揍他?那能叫揍吗?那是爱的鞭策!是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 爷爷差点把他打出史来?那能叫下手重吗?不!那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那是为了让他明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至理! 爷爷连一瓶疗伤药都不给?那能叫抠门吗?那是...呃...那是...那是老爷子深谋远虑,懂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刻一掷千金! 再次声明!以上言论,与那颗金光闪闪的玄黄果和阴阳二气缭绕的完美筑基丹毫无关系!纯粹是某个天性纯良、公正无私的少年发自肺腑的感慨! 无忧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那颗金灿灿的玄黄果,果皮上天然的纹路传来微凉的触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强压下立刻吞下这颗神果的冲动,郑重其事地将它放回寒冰玉盒中。这等至宝,自然要留到筑基期冲击极境时再享用。 虽然好东西他已经收入囊中,但血缘关系可是大事,马虎不得。无忧又屁颠屁颠地跑去跟老爷子确认了七八遍。 最终,当他们共同将鲜血滴在那块神秘玉佩上时,玉佩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两条血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发出共鸣般的嗡鸣声——这铁一般的证据,让无忧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确实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宣布闭死关的爷爷——皇极证道。 虽然相识的过程不太友好,但这份感情绝对纯粹——纯粹是打出来的感情! 不过,既然意外遇到了老爷子,那件困扰他许久的事情终于可以解决了。 两分钟后…… “退婚?!退个屁的婚!”老爷子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碎石飞溅,“那是我和老萧爱的...呸!是我们两家真挚友情的见证!是连接皇极与萧家的纽带!岂能说退就退!”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金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流转:“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皇极天威那个兔崽子搞的鬼?老夫这就把他叫过来扁一顿!” 无忧同学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老爷子怒气冲冲地掏出一块传信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随着老爷子注入灵力,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天威吾儿,速来见我!”老爷子对着玉佩一声暴喝,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威压。无忧甚至看到玉佩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发完消息后,无忧“适时”地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先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和侍女被测出仙等资质的事,当然他巧妙地避开了侍女半妖的身份,然后又漫不经心地透露有神秘人潜入宗门盗取退婚文书,导致萧家收到了退婚的假消息。 最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对了,发生这些事的时候,父亲大人好像一直在外游山玩水,很久没回宗门了呢……” 说完这些,无忧眼眶一红,硬是挤出两滴眼泪,作势就要跪地请罪:“爷爷,都是孙儿的错……” “唉!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老爷子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无忧托起,“相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皇极宗竟然一下子出了两个仙等资质,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退婚之事理应放在其次。” 老爷子说着说着,语气突然转冷:“呵呵…至于皇极天威…呵呵!听完你说的,老夫更加确定一件事了……” 在两人等待期间,老爷子提笔重新书写了一份婚约文书,接着将文书交予无忧后,勒令他好生解决此次退婚乌龙。 获得关键道具——皇极老宗主亲笔婚约文书!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待光芒散去,许久不见的皇极天威一脸茫然地出现在小世界中。 他看了眼在场的两人,先是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恭敬地向老爷子行礼:父亲大人突然召唤,不知有何要事? 接着转向无忧,板起脸道:“臭小子,就知道乱跑!居然还把我锁在宗门仓库里的传承戒指偷出来,跑来打扰你爷爷清修,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无忧立刻躲到老爷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说:“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 皇极天威顿时就是一愣,他儿子转性了,还是刚刚他的语气有些重了? 还未等他多想,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我看该知错的是你!”老爷子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小世界都在颤抖,“让人偷溜进皇极宗为非作歹、擅自撰写退婚文书还尼玛弄丢了、放着仙等资质的儿子不好好教导,身为一宗之主却整日在外游荡……” 老爷子越说越气,周身开始凝聚恐怖的灵力波动。 皇极天威睁大眼睛。 不是等会儿,第一个是他的问题他认了,但其他几个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写过退婚文书?无忧仙等资质天赋比他还强,在家还天天自己看书,而且现在也才炼气期,他能教什么?除了修炼上的事,他又不精通那些奇淫巧技,他自己都不会,怎么教? 至于他长时间跑出宗外,那也是有正经原因的好吧! “还敢狡辩!”老爷子怒极反笑,“看来你是忘了当年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了!” 老爷子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阴森森地说:“还记得上一次,我把你的史打出来,再把你打进史里,最后还用你的史来打你,看来你是想重温一下那种感觉了。” 无忧的眼睛一下子瞪到最大,他一会儿看看身旁的老爷子,一会儿看看沉默的父亲,瞬间就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皇极天威脸色坚毅地回答道。 无忧:? 卧槽!这尼玛还是真的!一个敢说,一个敢认!? 把史都打出来原来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在陈述吗!?所以这两个月老爷子揍他揍得那么狠,居然还是手下留情了!? 一时间,无忧看向便宜父亲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目光恰好被皇极天威捕捉到,他额头青筋暴起: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刚要上前教训儿子,却被老爷子一把拦住:“想去哪?正好让为父帮你回忆回忆当年的‘快乐时光’。” 老爷子袖袍一挥,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无忧分明看到了便宜父亲那瞬间失去高光的双眼。 无忧耸耸肩,对着空荡荡的小世界自言自语:“我能怎么办呢?凉拌呗!” 哦,不对!他还可以默哀哦! 他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为小威威默哀三秒,希望这次别被打出太多史来……” 半日后,就在无忧等得昏昏欲睡时,空间再次扭曲。皇极天威顶着一对熊猫眼,衣衫褴褛地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嗨!”无忧伸手打了个招呼。 嗨你妈! 皇极天威嘴角抽搐,二话不说拎起无忧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拖着他离开了小世界。 在空间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无忧隐约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声: “忧儿常来看爷爷啊!下次记得带孙媳妇一起过来!” 第52章 论同为仙等资质,待遇差异的由来 “哝!给你!” 刚踏出小世界的空间裂隙,无忧怀里就被塞进一个温润的玉瓶。瓶身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着精细的防护阵法,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贵重物品。 无忧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竟然又是一颗完美筑基丹! “诶?”无忧惊讶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们皇极宗最后一颗完美筑基丹,不是在百年前就被那个谁给用掉了吗?我记得库房的账本上记载得很清楚……” “你这臭小子……”皇极天威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冷哼一声,“居然连库房账本都偷看过?你到底溜进去多少次了……” “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外真是去玩的?我走遍了大半个东域,从极北雪原到东海之滨,最后才在古月一族的拍卖会上抢到这颗丹药。”他顿了顿,“花了老子今年三座灵矿的收益。” 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的天赋比为父强得多,而我又只擅长打架,在其他方面帮不了你什么。既然没法教你炼丹布阵,那就只能去给你弄点修炼资源……” 无忧揣着玉瓶的手微微发紧,沉默了一瞬。前世身为孤儿的他,可没体过这种来自父母的关心。 那时候,也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的前途奔波劳碌,更不会有人愿意为他付出过什么。 有的只会是压榨…和剥削…… 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说实话还算不赖。 无忧强忍下心中的异样,在父亲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消沉个什么劲!您可是我皇极·仙等资质·悟道天才·无忧的父亲,说出去不是倍有面子!”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天赋好所以未来会超越您,那也是未来的事!在那之前我不都得仰仗您老?再说了……”无忧上下打量着父亲, “您也没多老吧?就连陈伯那老头都在计划着突破通玄期,您这么年轻有为,再往上突破个一两级不是轻轻松松?” “没大没小!”皇极天威笑骂着拍开儿子勾肩搭背的小手,但眼中的阴霾确实散去了不少,“年轻吗?老子卡在通玄初期都已经一百三十七年了,要想突破谈何容易?” 他揉了揉无忧的脑袋,语气变得温和:“行了,老子都修炼到通玄之境了,道心哪有那么脆弱。只是今天看你爷爷对你的仙等资质赞不绝口,有些感触罢了。”说着又板起脸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还有!皇极天威突然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无忧, “这次可别把老子辛苦找来的丹药拿去喂狐狸!以前你锻体期时,那些特制药膳你偷偷打包分给那只狐狸也就罢了,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的完美筑基丹事关你道基根本,绝对不许胡闹!” 洛羽汐不也是仙等资质? 但无忧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反驳。 拥有原主大部分记忆的他很清楚,父亲对妖族的仇恨有多深。 荒古大陆九大势力中,皇极宗、无极殿和古月一族同处东域。无极殿偏北,古月一族靠南,而皇极宗恰好位于两者之间。再往南,便是妖族盘踞的南域。 千万年来,妖族每隔数百年就会组织一次北伐。在妖族眼中,北方的人族修士倚仗飞剑仙舟之利,时常南下侵扰边境,掳掠妖族子民为奴,盗采天材地宝,严重威胁着妖族边疆的安宁。 为了消除边患,妖族王朝不得不主动出击,试图遏制日益强盛的人族势力。 更关键的是,在妖族代代相传的记忆里,远古时期的荒古大陆本应是万族争霸的舞台,人族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弱族。 那时的世界,龙族翱翔九天,凤族栖居梧桐,麒麟漫步山野,各种强大的种族各据一方。人族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靠着团结和智慧勉强延续血脉。 但一切都在修仙体系出现后改变了。 与妖族依赖血脉传承的修炼方式不同,人族的修仙之道平和安全,没有惨烈的血脉觉醒仪式,也没有九死一生的天赋觉醒。 一代代人积累的经验和智慧,让人族的整体实力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强。 远古时期,人族甚至诞生了蛊祖凌动、石天帝昊天、回家水门、界徐盛等震古烁今的绝世强者。 在他们的带领下,人族逐一击破其他种族,最终迫使剩余的族群联合起来,统称为,才勉强保住南域一隅之地。 这段历史在妖族眼中,却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他们坚信荒古大陆本该是万族共享的乐土,人族不过是窃取了他们的家园。 于是,在仙历1525年,妖族发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兽潮,席卷中、东两域。 其中东域遭受的冲击最为惨烈。 由于中域修士实力强横,妖族久攻不下,反而损兵折将。于是他们调转矛头,集中火力猛攻东域。 距离南域最近的古月一族首当其冲,而与之结盟的皇极宗自然也卷入战火。 那年,年仅十六岁的皇极天威跟随宗门征讨部队出征。 谁曾想,他们恰好遭遇两路妖族大军汇合,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皇极宗损失惨重,就连皇极天威的母亲——也就是无忧的奶奶,也在混战中为保护儿子,被妖族尊者一掌击碎心脉,香消玉殒。 那一战,彻底改变了皇极天威。 从此,他对妖族恨之入骨,连带对那些流着妖族血脉的半妖也充满敌意。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洛羽汐被测出仙等资质,在皇极宗依然备受冷落的原因。 无忧摩挲着手中的玉瓶,思绪万千。 若是换做荒古大陆其他八大势力,哪怕是最排外的无极殿,面对一个仙等资质的半妖,也绝不会如此轻慢。 或许会给的资源比人族天才少些,但绝不会像皇极宗这般几乎放任不管。 “发什么呆呢?”皇极天威的声音将无忧拉回现实,“赶紧把丹药收好,回去好好修炼。”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只小狐狸...既然你喜欢,养着也无妨。但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忧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要改变父亲根深蒂固的观念绝非易事,但至少,父亲愿意为他让步,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 第53章 萝莉小侍女与无敌的皇极无忧 无忧哼着小曲,怀里揣着一大一小两个容器——一个精致的寒冰玉盒和一个温润的白玉瓶。 他轻快地穿过长廊,衣袂翻飞间,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回到卧室后,无忧谨慎地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关上厚重的檀木门。 随着几道法诀打出,隔音阵法和防护结界依次亮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安全的灵光之中。 做完这些,他取出那块古朴的青铜片,随着意识一阵抽离,眼前金光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熟悉的悟道空间。 金色的空间依旧如梦似幻,虚幻的至尊悟道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碑顶上,一坨金灿灿的团子正懒洋洋地趴着,眯着眼睛打盹,鼻尖还挂着一个忽大忽小的金色气泡,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而在悟道碑前的空地上,洛羽汐正盘膝而坐。 她周身萦绕着冰蓝色的寒气,那些寒气如同活物般在她身边流转,时而化作雪花飘落,时而凝成冰晶闪烁。 少女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间隐约可见细小的冰晶凝结。 或许是悟道空间太过静谧,当无忧踏入的瞬间,洛羽汐的狐耳突然抖了抖。 她猛地睁开眼,功法运转下,变成冰蓝色的眸子准确锁定了无忧的方向。 “少主!” 看清来人,少女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迈着两条纤细的小腿,哒哒哒地冲向无忧,点点雪花在身后飘扬,宛如一道银色流星。 “噗!” 无忧被这记三百米助跑的头锤撞得向后一仰,差点没站稳。 他一手扶住后腰,一手揉了揉洛羽汐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好久不见,小狐狸。两个多月没见,你……”他突然顿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好像缩水了?” 仔细看去,洛羽汐确实比之前矮了不少。 原本加上狐耳能有1米7的身高,现在就算踮起脚尖也不到1米6了。 无忧捏着下巴思索:这世上的人基本都是越长越高的,还没听说过有人能往回缩的。 小侍女听到少主的疑问,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在领悟完功法,成功运行一周天后,再睁眼就变成这样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狐耳随着动作轻轻抖动,“这次创的功法好像是冰属性的,所以可能就像少主说过的…热胀冷缩?” “毛线!热胀冷缩也不是这么个缩法啊!”无忧哭笑不得。 他绕着洛羽汐转了一圈,发现少女虽然身高缩水,但某些部位却依然傲人,这种反差反而更添几分可爱。 但想到自己那个亭亭玉立的小侍女正在向萝莉退化,无忧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他少女感满满的小狐狸,正在向着萝莉退化?这是何等的残酷!不行,必须变回去! “金团子!”无忧气势汹汹地冲到悟道碑前,一把揪起正在酣睡的金色团子,使劲摇晃, “起床!我的小侍女怎么在你这变小了?不,不对,那规模好像也不算小,我的意思是她怎么变矮了?” 金团子被粗暴地摇醒,正要发火,一看是无忧,顿时蔫了。它那史莱姆般的身体委屈地缩了缩,听完问题后立刻拍着胸脯…如果它有的话,总之它自信满满地保证: “每个人从至尊悟道碑领悟的功法都是最契合自身的。洛羽汐身体缩小,正是功法在改造她的体质。这种情况很常见,过几天就能恢复原样!” 得到金团子的解释,无忧这才放下心来。 他轻轻捏了捏洛羽汐的脸蛋:“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狐耳美少女要变成兽耳小萝莉了。” 无忧动作微微一顿,好像…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是送礼物环节。 听说有礼物,洛羽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后好像都出现一条虚幻的狐尾在欢快地摇摆着。对她而言,礼物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礼物是少主送的。 无忧一手托着玉盒,一手拿着玉瓶,故意逗她:“选一个。” 小侍女好奇地打量着两件物品,最终将手伸向玉瓶。 无忧却突然收回手:“这个不行。”见洛羽汐乖巧地点头,没有丝毫不悦,无忧心中一软,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给的,答应过不转赠他人。但……” 他晃了晃玉盒,“这个是我爷爷给的,可以给你。” 洛羽汐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在无忧的解说下明白了完美筑基丹的价值。 她现在的修为还不够使用,只能珍而重之地将玉盒收好,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感动:“谢谢少主。” “好了,现在该办正事了。“无忧拍拍手,开始布置突破场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百块灵石,按照特定方位摆放成聚灵阵。 阵法中央,他特意垫上了柔软的蒲团。 盘坐在阵法中心,无忧深吸一口气,拧开玉瓶。瓶中药香四溢,那颗环绕着阴阳二气的完美筑基丹缓缓滚入掌心。丹药入手温热,黑白二气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咕咚。” 丹药入喉的瞬间,无忧立刻运转自创功法《心法·无名》。体内已达炼气巅峰的灵力在丹药作用下开始疯狂提纯。 那一黑一白的阴阳二气如同磨盘,将灵力反复碾压、压缩,直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 随着灵力被极致压缩,无忧原本容纳灵气到极限的身体一下子便被清出接近五分之四的空间。 聚灵阵适时启动,数百块灵石同时亮起,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为保万全,无忧还双手各握两块极品灵石,精纯的灵力直接灌入经脉。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无忧再次睁开眼时,聚灵阵已经停止运转,所有灵石都化作了齑粉。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每一缕灵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 “这就是…炼气极境?”无忧握了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单手吊打十个炼气巅峰的自己,这种力量暴涨的感觉令人沉醉。 他,皇极无忧,已经无敌于天下! 第54章 游戏与现实 无忧这边在和小侍女互动,提升好感度。 洛羽汐原本满额的好感度,因为先前灵力与妖力融合消耗了部分情力,从100降到了75。 但此刻收到无忧精心准备的礼物,好感度又一下子回升到了80。 金色的悟道空间内,古装少年与狐耳少女的互动构成了一幅温馨画卷。 有人为这幅画起了个颇为拗长的名字——《无忧的小未婚妻在森林里练级》。 画面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握拳而立,脸上洋溢着突破后的喜悦;而一旁的狐耳萝莉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浅浅笑意。 什么?你问无忧的小未婚妻-萧心语在哪里? 她在森林里练级。 …… “阿啾!” 一声清脆的喷嚏声在密林中响起。萧心语手中的重剑刚刚将一头影豹钉死在地上,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感冒了?是不是前两天下雨淋到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树后探出头来,安可欣小跑着上前,递上一块绣着粉色小花的手帕, “你可要多注意身体,多休息啊。” 萧心语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混合着汗水的灰尘,不在意地笑道: “不是感冒,我的身体还没那么脆弱!” 她眨了眨眼, “打喷嚏应该是背后有人在念叨我吧——开玩笑的。最近不是流传着这种说法吗?只是灰尘太大,鼻子有些痒而已。” 安可欣的关心让萧心语心头一暖。 自从测出丙等资质后,那些曾经因为天才之名而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们纷纷离去。 却没想到在这最落魄的时候,反而交到了安可欣这样真诚的知己。 这两个多月来,无论环境多么艰苦,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始终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她身边。 这份情谊,怎能不让人感动? 而另一边。 在安可欣眼中,萧心语简直就是她的开荒救星。 作为游戏中最早能获得的S级角色,萧心语不仅重情重义、性格温柔,人长得还漂亮,而且还是个全能型选手。 站前排能重剑扛伤害,站后排能积蓄剑势打爆发,站边路能打能扛还会自己回血,必要时还能客串辅助丢丹药为队伍其他角色回血——这简直就是她的活爹! 在当时,安可欣当场便宣布,萧心语便是她最最最…第二喜欢的老婆! “嘿嘿~” 安可欣傻笑着凑上前,殷勤地为她的“二老婆”擦拭衣裙上的尘土。 擦着擦着,小手就不老实地握住了萧心语的手腕,还时不时发出陶醉的痴笑。 “……” 萧心语尴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这个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炎姥,你觉得可欣怎么样?”萧心语在心中默默问道。 古戒中传来炎姥揶揄的声音: “挺好的呀!你想跟她谈就谈呗!不要在乎世俗的眼光,自己开心最重要。” 顿了顿,又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再说了,你不是最恨那个未婚夫吗?到时候你牵着这个小姑娘的手,说不定真能气死那小子。” 萧心语:…… “炎姥,说正经的。”萧心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觉得可欣有些厉害过头了吗?翻斗森林里的机缘分布毫无规律,位置又极为隐蔽,她却总能找到最适合我的。而且……” 她瞥了一眼正在哼着小曲收拾行装的安可欣, “我从未见她修炼过,这两个月我日夜苦修才到炼气七层,她却不知不觉就到了炼气九层。这未免太奇怪了?” 古戒中的炎姥沉默片刻: “老身只能确定这小姑娘不简单。她身上的阴阳二气应该是某种特殊体质,修为增长方式也很古怪。” 炎姥的声音透着困惑, “她的修为会在某个节点突然暴涨,随后停滞,又毫无征兆地再次提升。更奇怪的是,这种暴涨的修为毫无虚浮之感,就像稳扎稳打修炼得来的一样。” 就在萧心语与戒指老奶奶暗中交流时,安可欣也在与她的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我刚才为主角捏肩捶背、擦拭小手,为世界的阴阳平衡做出了贡献,快给我功法或者法宝奖励!” 安可欣在脑海中嚷嚷着, “再不济给我修为奖励,让我突破筑基也行啊,我不挑的!” 【叮叮叮!】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戏谑, 【小可欣个子小小,想得倒挺美。本系统的奖励,必须是对阴阳平衡有实质推动的行为才能发放。比如两个月前你帮萧心语获得熊洞中的《疾风步》,一个多月前助她取得天星草…这些才叫实质贡献!】 “哦。” 安可欣撇撇嘴,转头朝萧心语挥了挥手, “心语,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那里有本很适合你的玄阶低级武技,我知道一条小怪比较少的捷径。” “好。”萧心语点头应下。 虽然安可欣身上疑点重重,但她帮助自己的心意是真诚的——这就足够了。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解决了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后,很快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 放眼望去,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外,这里空荡荡的毫无特别之处。 在萧心语疑惑的目光中,安可欣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铁锹,对着杂草最茂盛的地方“库哧库哧”挖了起来。 不多时,一本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秘籍《冥吸掌》就被挖了出来。 秘籍的书页材质特殊,即便埋在土中多年也未腐朽。 “啊呀!” 安可欣突然惊叫一声,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截森白的人手骨! 她吓得丢下铁锹,瞬间闪现到萧心语身后,小手死死抓着后者的衣角。 游戏中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拾取图标,谁能想到现实中竟是从死人身上获取的秘籍! 萧心语安抚地拍了拍安可欣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清酒,郑重地倾洒在地面上。 她对着无名坟冢深深一礼: “晚辈萧心语,偶得前辈功法于此,打扰前辈安眠,特奉上清酒一坛,还望恕罪。” 说完,她才小心拾起秘籍,又捡起安可欣丢下的铁锹,将这位不知名前辈的遗骨重新安葬。 缓过神来的安可欣也红着眼眶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清除杂草,立了块简陋的无字墓碑。 “你真厉害……”安可欣吸着鼻子,由衷地赞叹道。 “你也不赖。”萧心语回以温柔的微笑。 夕阳下,两位少女并肩而立,在无名墓前再次郑重行礼。 微风吹拂着她们的衣袂,仿佛逝者也在回应这份敬意。 第55章 紫瞳妖虎(三千) 此次事件过后,萧心语与安可欣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 表面上看似没有太大变化,但两人相处时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随意。 安可欣会毫无顾忌地趴在萧心语背上撒娇,萧心语也会随手揉乱安可欣的头发——这种随性而为的互动,在两个月前是彼此所难以想象的。 在情报安可欣的指引下,两人一路搜刮了不少珍稀药材。萧心语也初步掌握了《冥吸掌》的要诀——这门武技能在掌心形成强大吸力,让对手瞬间失去平衡。 配合机动性极强的《疾风步》和爆发力惊人的《无工剑诀》,这套功法组合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我就说这套搭配最适合你吧!”安可欣得意地晃着脑袋,银铃般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而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她们在偷偷摸取一只三阶赤炎鸟的巢穴时,不仅收获了几颗灵气充沛的鸟蛋,还在鸟巢深处发现了三株珍贵的天材地宝—— 正是炼制完美筑基丹所需的“天云竹”、“火灵参”和“玄阴花”! 萧心语本以为这也在少女的计划当中,却见安可欣瞪圆了杏眼,小嘴张成了“o”形,看起来比她还要意外。 因为如果换做是在游戏当中,这便相当于一次十连三金,而且还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新五星! 原本安可欣还在为之后完美筑基丹的事发愁,没想到瞌睡就送枕头,炼制完美筑基丹所需的4种天材地宝,一下子就集齐了三种。 安可欣捧着药材的手都在发抖,幸福来得是如此突然。 但俗话说得好,欧非守恒定律时刻注视着人间! 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欧气过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来自大运重卡的青睐。 不过这里是荒古大陆,大运重卡没有追过来。不过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头三阶巅峰妖兽的降临。 就在两人沉浸在喜悦中时,一股令人心生恐惧的威压突然笼罩了整片森林。周围的鸟雀瞬间噤声,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吼——” 低沉的虎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声浪在林中回荡。 一头体型庞大的紫瞳妖虎从密林中缓步走出,它通体漆黑,唯有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身形庞大的妖虎绕着周围的树木,虎视眈眈的盯着送上门来的两个小点心,压低着身子一点一点的靠近。 萧心语身体紧绷地握紧重剑,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只在周围徘徊的紫瞳妖虎,时刻警惕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安可欣只是缩在她的身后,脑海中疯狂的重复着几个字——它怎么会在这里!? 翻斗森林是南域妖族十万大山的延伸,但因为其位于人族领地,在兼顾着修炼资源丰富的同时,森林中妖兽的数量也不如十万大山那般多。 所以,此处便成为了人族修士历练的绝佳去处。 而他们两人如今位于翻斗森林最外层,理应只会存在低阶妖兽才对,而如今出现在她们眼前这只不请自来的紫瞳妖虎显然不包括在内。 三阶巅峰的紫瞳妖虎,相当于人族筑基巅峰修士,在前期修士缺乏强力法术的情况下,这种肉身强悍的妖兽甚至能硬撼金丹! 如今在他们实力还尚且弱小的时候,便撞上这么一头棘手的妖兽,只能说是倒霉到了极点。 更何况安可欣清楚地记得,紫瞳妖虎应该生活在森林中层区域,是40级支线任务才会出现的一种特殊小怪。 她们应该还未触发那条老虎半妖的支线才对,为什么紫瞳妖虎会提前出现在这条路线上? 安可欣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们麻烦大了! 紫瞳妖虎绕着两人缓缓踱步,粗壮的尾巴扫过灌木,发出沙沙声响。 它紫色的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粘稠的唾液从獠牙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可欣,慢慢后退……” 萧心语压低声音,手中重剑拖地而行,剑锋在泥土上犁出一道深沟—— 这是“无工剑诀·拖行斩”的起手式,正在为下一击积蓄磅礴剑势。她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沉重感,仿佛整片大地的力量都在向剑锋汇聚。 安可欣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符箓袋,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死亡威胁—— 游戏中死亡可以读档重来,但在这里,命只有一条!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吼!” 紫瞳妖虎突然暴起!庞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取萧心语咽喉!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重剑与虎爪相撞,火花四溅。 萧心语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震之力旋身挥剑:“无工·断岳!” 狂暴的剑气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沟。紫瞳妖虎敏捷地侧身避开,剑气将后方三人合抱的巨树拦腰斩断。 参天大树轰然倒下,激起漫天尘土,遮蔽了视线。 “冥吸掌!”萧心语抓住机会,左手成掌猛地一吸。 无形的吸力让紫瞳妖虎身形一晃,平衡瞬间被打破。她立刻欺身而上,重剑带着呼啸风声劈向虎首! 剑锋所向,连空气都被斩开一道真空轨迹。 “小心!”安可欣突然尖叫,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 只见紫瞳妖虎眼中紫光大盛,竟硬生生稳住身形,血盆大口一张,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光柱喷薄而出! 萧心语仓促横剑格挡,光柱撞击在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她整个人被轰飞出十余丈,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心语!”安可欣顾不得恐惧,甩手掷出三张爆炎符。 火球在虎妖身上炸开,却只烧焦了几缕毛发,这反而激怒了这头凶兽。 紫瞳妖虎恼怒地转向这个胆敢偷袭的小不点,一个纵跃扑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安可欣看着越来越近的虎爪,锋利的爪尖泛着寒光,血盆大口中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被撞断两根肋骨的萧心语正在拼命地朝这边赶来,但她知道,时间是来不及的。 她会死? 死亡的气息如此接近,安可欣的瞳孔不断放大。 在生死存亡之际,她体内的灵力突然本能地运转起来,黑白两色的阴阳之力从丹田喷涌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乾坤阴阳正体的天赋神通——阴阳混元罩! 看似薄如蝉翼的黑白光罩,却轻而易举地抵住了紫瞳妖虎的全力一击。虎爪拍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紫瞳妖虎则因为跃于半空而无法卸去反震之力,陷入了短暂的僵直状态。 “干得漂亮!可欣!”萧心语强忍剧痛,抓住这个机会飞奔而来。先前未能释放的剑势,加上现在拖行一路所积攒的剑势,双倍威力的“拖行斩”蓄势待发。 她借着助跑的冲势,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紧握剑柄,蓄满双倍剑势的重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妖虎脆弱的腹部砍去! 就在这时,双手平伸维持着阴阳混元罩的安可欣回过神来,待她看清场上的局势后,立刻出言提醒道: “不要打它的腹部,弱点在它的第十节脊椎!小心它的尾巴!” 萧心语闻言,身形于半空微微后仰,将上撩的重剑举过头顶,同时腰部发力,瞬间将剑势由自下而上的撩击,变化成了自上而下的重劈! 紫瞳妖虎感受到致命威胁,再次张口欲喷吐紫光,同时铁尾如鞭子般朝半空中的萧心语抽去。 但安可欣早有准备,她猛地向上一跳,黑白光罩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妖虎的下颚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紫瞳妖虎口中的紫光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萧心语临危不乱,由双手持剑改为单手持剑,空出的左手对着扫来的虎尾就是一记冥吸掌! 突如其来的吸力让铁尾的攻击轨迹发生了细微偏转,堪堪擦着萧心语的衣角掠过。虽然改变的角度有限,但对于在这两个多月里身经百战的萧心语来说,这已经足够。 随着紫色光柱的凝聚失败,以及铁尾攻击的落空,紫瞳妖虎再无手段防御。重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劈在它脊椎第十节的位置!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林间。紫瞳妖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萧心语毫不迟疑,上前补上一剑,结束了这头凶兽的生命。 林中重归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安可欣腿一软,跪坐在地上,阴阳混元罩也随之消散。 萧心语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她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56章 萧心语的疑惑 突然,萧心语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幽深的密林深处。 那里层层叠叠的绿叶因为光线暗淡而显得黑暗如渊,仿佛一张随时会吞噬生灵的巨口。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从那个方向传来,冰冷刺骨得如同实质。少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重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了?”安可欣察觉到同伴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片寻常的密林。 萧心语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紫晶眼眸所吸引—— 那双眼眸远在翻斗森林中层接近深层的区域,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锁定了她们。 “沙沙——”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此刻听来如同某种凶兽的低语。 远处山洞中,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缓步走出。 浓烈的血腥气随着他的移动喷涌而出,惊飞了方圆百米的鸟兽。 “啪!” 那人影随手一甩,一个被啃食了一半的生鹿头飞出洞外,重重砸在一棵铁杉树上,爆裂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人影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暴虐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我派出去探路的小卒子死了一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野兽咆哮, “是那两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垃圾干的吗?杀...杀...杀!杀了你们!” 萧心语瞳孔骤然收缩,那股疯狂的杀意即使相隔数十里也清晰可辨,冰冷刺骨得让人如坠冰窟。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欣!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了!我们快……”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股恐怖的杀意突然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山洞中的人影暴怒地一拳砸在洞口的石壁上,整个山洞都在这一击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这些臭虫!真如野狗一般锲而不舍!”人影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我迟早要把你们全杀了!” 一只长着漆黑毛发、指甲利如虎爪的手伸出洞外,在石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那血迹中既有鲜红的鹿血,也有颜色暗淡的虎血。 下一刻,洞中的人影已消失不见,只余下那个狰狞的血印在无声地诉说着暴行。 …… “心语?还…还有危险吗?”安可欣熟练地躲到一棵粗壮的橡树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问道。 萧心语缓缓放下重剑,但紧绷的肌肉仍未放松。她低头轻声问道:“炎姥,刚刚那是?” 古戒中传来炎姥凝重的声音: “一只虎族半妖所散发的杀气。老身现在灵魂力量尚未恢复,只能探查到那只半妖的实力很强,巅峰时期至少有元婴后期修为。“炎姥顿了顿, “不过它现在身受重伤,实力跌至元婴初期。即便如此,也远非如今的你能对付的。老身的建议是立刻撤退。” 另一边,看着萧心语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警惕四周的模样,安可欣心疼得眼眶发红。少女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却还固执地挡在她前面。 “系统!”安可欣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扫描心语感知到的危险源!汇报其动向,我们好绕路避开!” 【叮!扫描失败!推测目标所在地超出系统探查范围!】 安可欣顿时泄了气,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般蔫了下来。她小声嘀咕着:“为什么别人家的系统那么厉害,轮到我就这么废……” 【叮!本系统也不想这样!都怪宿主做任务太慢,导致系统至今未能升级!总之…快给本系统道歉!】 “对...对不起嘛!”安可欣委屈地扁了扁嘴。 【叮!这还差不多。】 【叮!紧急警报!检测到多股强灵力波动正以极快速度接近,距离约二十公里,预计0.5秒后抵达!】 “什么?0.5秒?那不是已经……”安可欣的抱怨还未说完,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将她拉到身后。 抬头一看,萧心语已经挡在她面前,重剑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一瞬间,一队身着皇极宗服饰的修士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些人的衣袍上绣着金色的执法纹章,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皇极宗执法大队长,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 而站在他身旁的,赫然是在12、13章出现过的老熟人——曾在碧水城旧市为无忧解围的执法队副队长程不凡。 自从被无忧推荐给皇极天威后,他凭借升婴丹成功突破至元婴期,更因此从地方分部一个小小的执法队副队长,被调动到皇极宗总部执法队进修,如今已是总部执法队的小队长。 而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路如此顺利,多半有无忧少主授意的原因,所以程不凡也时常关注少主的动向。 所以在几乎所有执法队员都认不出眼前两人是谁的情况下,他却是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那个拿着重剑的少女。 程不凡一眼便认出了萧心语——这位可是无忧少主的未婚妻,虽然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婚约依然有效。 他曾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曾有幸见过萧心语,所以也是执法队中最先认出少女身份的人。 而宗门内已经查明退婚的假消息已经被传至萧家,有心报答少主栽培的他,立刻便明白这是目前无忧少主的烦恼离他最近的一次。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程不凡立刻向大队长低声解释了几句,然后上前两步,和颜悦色地说道: “两位姑娘不必惊慌,我们此行是为追捕一只杀人潜逃的虎族半妖。”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上好的“玉髓生肌膏”,递了过去:“这是上好的疗伤药,对你们的伤势应该有帮助。” 萧心语警惕地接过药瓶,暗中询问炎姥:“这药没问题吧?” “品质上乘,确实是疗伤良药。”炎姥肯定道。 萧心语这才轻声道谢,先为安可欣处理那些被树枝刮蹭出的细小伤口,最后才顾得上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程不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们如果正在找一头虎族半妖的话,他大概是在那个方向,虽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一只。”萧心语伸手指了指她刚才感受到杀气的地方。 “好的,谢谢你的情报。”说着,程不凡的脚步顿了顿,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对了,最近宗内出了些事。有人伪装成丫鬟袭击无忧少主,还发现一名小厮被击晕藏在枯井中,似乎遗失了什么重要文件……” 程不凡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莫名的深意。 萧心语眼神闪烁片刻后,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但当她想要追问细节时,程不凡已经转身跟上队伍。执法队员们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萧心语先前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可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那个程队长…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心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程不凡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她隐约感觉到,这其中或许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第57章 前往萧家友好访谈 夕阳西下,两位少女互相搀扶着向森林外围走去。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无数舞动的触手。 突然,萧心语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心语,怎么了?是还有哪里疼吗?还是说,又有意外情况发生?” 安可欣如同惊弓之鸟般环顾四周,眼中的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警惕不行啊! 就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旁边这位姐们第一次停步,便遇上了三阶巅峰的紫瞳魔虎,然后被打得遍体鳞伤; 第二次停步,是感受到了不知从多远传来的强者杀气,而且她们还疑似被那位强者盯上了; 第三次停步,是其他人族修士的靠近,虽然好在来者并无恶意,但还是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那这第四次呢?这一次又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 “(吞咽)…这次又会是什么……”安可欣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果然人的欧气都是有代价的…… 仔细想来,原本她们一路顺风顺水,但自从掏鸟窝掏出了那三株炼制完美筑基丹的天材地宝后,还没走两步路意外就接踵而至。 难道这就是荒古大陆常说的“天道有常,取之有道”?她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安可欣正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萧心语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是,这次好像没什么危险。”萧心语的表情有些古怪,“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 与此同时,悬木城萧家。 萧山坐在议事厅的首位上,目光怔怔地注视着案几上那个盛着焦灰的青玉瓮。瓮身上雕刻着精美的焚天火纹,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被萧心语焚毁的退婚文书残骸,是他命人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家主…”老管家欲言又止。 萧山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这位一向威严的家主此刻显得格外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好好的喜事最终会演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昔人已逝,萧老爷子与皇极宗老宗主的交情也要随之烟消云散了吗? “禀告家主,门外皇极宗三少爷求见!”侍卫的声音打破了议事厅的沉寂。 萧山面色一冷,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皇极宗的单方面退婚已经折了萧家的面子,但形势比人强,皇极宗这个庞然大物与萧家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拒之门外?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接下来萧家会面临什么? 皇极天威或许会念及旧情,但那些想要讨好皇极宗的势力呢?光是想到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檐角铜铃被晨风惊得乱颤,清脆的铃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奏响序曲。 皇极无忧踏入萧家议事厅时,阳光正好从窗棂间斜射进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无忧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准岳父对自己的厌恶——那眼神冷得能结冰,好感度恐怕已经跌至负数。 但那又如何?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退婚的余波,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两片嘴唇一碰,然后开始解释?那太低级了。 面对因己方失误导致的误传消息,若只是苍白解释,即便对方最终采信,过程也必然低效拖沓。 要想高效解决问题、避免无谓扯皮,就必须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将局势导向对无忧最有利的方向。 动身前往萧家前,无忧曾与父亲皇极天威商议对策。 最初皇极天威提出的方案,竟是效仿那假传消息之人,再派使者携亲笔信前往萧家澄清误会。 其实最直接的解决方式,莫过于皇极天威亲自登门致歉。但这里存在一个致命问题——皇极宗与萧家地位悬殊。 表面上看,一宗之主与一族之长身份相当,实则犹如帝王因身边太监传错口谕,便要千里迢迢亲赴县城向乡绅赔罪。 此举虽能速决,却会令外界认为皇极宗软弱可欺,更会引发宗门内部猜疑:是否出了什么重大变故?难免人心惶惶。 因此无忧当即否决了这个方案,主动请缨独自前往萧家解决。他的考量有三: 其一,在发生过假传消息事件后,再遣人传信实属不智;其二,他也想亲眼看看未来岳丈的模样,权当修炼之余的游历;其三,这份退婚文书确实是原主亲笔,如今惹出祸端,自当由他亲自了结,不该假手他人。 既然敢独闯萧家解决退婚风波,他自然胸有成竹。若要与萧家那些老江湖唇枪舌战,他这个年轻人确实难以招架。所以他早打定主意——根本不给对方扯皮的机会,而是要另辟蹊径化解这场危机。 所以无忧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策略。 “登!吾之飞剑停汝门前,安否?”无忧一进门就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下巴抬得老高,语气轻佻得令人火大。 萧山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皇极三少爷此番前来,是打算给萧家一个下马威的吗?”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无忧理都不理,继续维持那副欠揍的表情: “我香香软软的小未婚妻呢?还不赶紧让她出来伺候小爷,这些下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说着还故意用挑剔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厅内的侍女。 “砰!” 萧山一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紫檀木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女儿决绝地烧毁退婚书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日萧心语眼中的委屈与倔强,至今想起都让他心如刀绞。 “竖子!”萧山怒发冲冠,化神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真当我们萧家是泥捏的吗?竟敢在此出言不逊,今日就让我替皇极兄教教你什么叫尊敬长辈!”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侍从们被这股威压震得面色惨白,有几个修为较低的已经跪倒在地。 窗棂“咔咔”作响,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面对萧山的暴怒,无忧却笑了。 这才对嘛!你不生气?一直气定神闲?那我还怎么玩! 少年迎着威压向前踏出一步,体内四门功法同时运转:《灭世创生诀》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心法·无名》卸去部分压力,《幻灵通神录》强化神识,《虎豹气血身》则让肉身坚如磐石。 虚无神韵、无形卸势、强健体魄,再加上元婴期的魂力,四重防护之下,笼罩在身的威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无忧站得笔直,与萧山正面抗衡,竟不落下风! “怎么?萧叔叔…不!萧家主!”无忧歪了歪头,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放肆,“是想和本少动动手吗?” 第58章 来自老丈人的佩服 厅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能在化神期大能的威压下谈笑自若! 萧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那看似炼气修为却散发着元婴魂力的气息…这真的是传闻中那个纨绔、无能、爱碰瓷的皇极三少爷吗? “好,很好。”萧山怒极反笑,“皇极兄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恐怖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因为灵力压缩而发出细微的爆鸣声,“今日就让我领教领教,皇极宗的绝学!” 当然,这只是气话。 萧山自然不可能真动手,顶多只是吓唬一下,让眼前这个年轻人收敛收敛。 毕竟光是皇极三少爷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他投鼠忌器。 作为一家之主,他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深知处于弱势的家族该如何自处——除非已经一无所有,否则绝不会为了义气之争而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然而,萧山预想中的退步并未发生。无忧反而向前踏进一步,靴底与青石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小手一伸,一道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殆尽。 “有什么话,去跟我的灭世魔光说去吧!”无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虚无之力在少年掌心流转,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萧山体内的灵力流动都为之一滞,化神期的神识疯狂向他发送危险预警——那是中之即死的警告,那是生命中最后会看见的灰光。 萧山掌心凝聚的能量波动渐渐变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就在这时,无忧抬起左手。 第二道灭世魔光开始凝聚! 这还没完,少年缓缓张开嘴,第三道灭世魔光竟然在口中成型! “谁规定灭世魔光一定要用手发动的?”无忧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溢出丝丝灰气,“灭世魔光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三道恐怖的能量波动,彻底击溃了萧山的心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唉!停下吧,皇极无忧。如果你是来欺辱我们萧家的,那你成功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而疲惫,“萧家不会再对你们皇极宗的退婚有丝毫怨言,你的目的达到了,请离开吧。” 萧山原本挺直的腰杆渐渐弯下,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从他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为女儿讨回公道了。 他缓步走回主座旁,颤抖的手指端起茶杯——这是最屈辱的端茶送客。 却不料无忧突然散去双手的灰光,将口中凝聚的灰色光球一口咽下,还打了个饱嗝。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山面前,伸手将那杯送客茶轻轻摁了下去。 “你当真要如此……”萧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无忧伸手打断,随后直视萧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份退婚文书,是假的。” 此话一出,萧山浑浊疲惫的双眼突然暴起精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三少爷是在逗我开心吗?那份退婚文书上的焚天火纹毋庸置疑。” “那这一份呢?”无忧从怀中取出一卷金丝玉轴,正是皇极证道亲手所书的婚约文书。 萧山接过文书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越是翻看,眼睛便越是明亮,最后甚至泛起了泪光。 “那之前那个来送退婚文书的皇极宗小厮……” “自然也是他人假冒的。”无忧语气笃定, “您也不想想,多年前的订婚仪式举办得那般隆重,如果皇极宗真打算退婚,怎么可能只派一个小厮草草通知?婚约的主角不到场,这合理吗?” 萧山一遍遍确认着手中的婚约文书,指腹摩挲过每一个烫金字符,最终长叹一声: “所以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不对……”他突然警觉地抬头,“如果你只是来解释的,为何刚才那般态度……” 无忧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刚开始就说退婚是假的,您信吗?” 萧山沉默片刻,眉头紧锁:“只要你拿出你爷爷亲手所写的婚约文书,我……” “您就会开始跟我扯皮。”无忧接过话头,“毕竟两份文书上的焚天火纹都是真的。但在我们‘交了一次底’后,当我再说退婚是假时,您其实已经开始相信了,不是吗?” 这就是无忧刻意激怒萧山,随后展示自己实力的目的所在。 当然,他事先向父亲详细了解过萧山的秉性,这是一切的前提。否则若遇到个暴躁的主儿,直接一掌拍死他,那可就玩脱了。 谈判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当的基础上。 无忧的地位高于萧山,但修为不及对方。于是他展示出足以令萧山重视的实力——三道灭世魔光让天平彻底倾斜。 而最先动手的是萧山,他先爆发的威压,无忧后展示的武力,在道理上也占了上风。 至此天平完全朝无忧倾斜,无忧的实力与地位都足以令萧山重视,于是在气势上,萧山先天就矮了一头。 这便是无忧同学的第一步先兵后礼,这也是他一直信奉的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想想吧,如果无忧在一开始以低姿态,以面对老丈人的态度来解释退婚,那即便他有爷爷亲笔写的婚约文书,想要打消萧山的怀疑,要跟他掰扯多久,要浪费多少口水? 现在多好,一个人在心灰意冷下突然见到希望,第一时间做出的下意识反应永远不会是怀疑,而是庆幸。 这便是人心。 接下来无忧的一句话,更是让萧山心中仅有的怀疑粉碎。 “再说了”,无忧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傲然, “我身为皇极宗少主,身负仙等资质,十四岁便具元婴魂力,战力之强您方才也见识了。我亲自出现在萧家,便是皇极宗对退婚乌龙最大的诚意。” 萧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是的,这就是秀肌肉的另一个好处。这是人的思维惯性——当你面对一个各方面都强于你,且对你并无所求的人时,他话语的可信度会天然提高。 就像首富说要给你钱,你多半会信;而陌生网友这么说,你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 这便是无忧解决退婚风波的三步走:第一步示威,第二步出示证据并解释,至于最后一步…… 无忧突然对着萧山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方才多有冒犯,请萧叔叔见谅。” 这最后一步,便是道歉。 之前的所有强势,都只是为了提高效率。但有一点始终未变——眼前之人是他的长辈,更是名义上的岳父。无论哪个身份,无忧的做法都有些过线了。 萧山面色复杂地扶起无忧,粗糙的大手在少年肩上拍了拍:“我对你的印象算是彻底颠覆了。” 他苦笑着摇头,“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年轻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服老啊。”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老一少相对而立,之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过。 厅外,被惊飞的鸟雀重新落回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见证这场特殊的和解。 第59章 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就在无忧和萧山关系还略显微妙的…隔天。 萧家府邸门口处,传来了两者感情深厚的谈话声。 “贤婿!” “岳父!” “贤——婿!” “岳——父!” 仅仅过了不到半天,这对翁婿就已经快发展成拜把子的关系了。 萧家的仆人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昨天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怎么今早就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无忧决定在萧家暂住一晚,既是为了缓和关系,也是想见见自己那位活在背景板里的未婚妻。 当然,他所作出的一切决定,都跟他想尝尝萧家的秘传灵膳没多大关系…可能…大概。 ……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天前的酉时,夕阳将萧家庭院染成黄金的时刻。 萧家膳厅内,一张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萧山端坐主位,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无忧则坐在客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香气四溢的菜肴。 “无忧啊!”萧山轻咳一声,试图开启话题,“你父亲近段时间如何?之前听说他正外出在找些什么东西,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萧家……” “嚼嚼~!”无忧完全没在听,伸手就将几块红烧灵排骨夹到自己碗里,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那排骨炖得酥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能脱骨,肉质中蕴含的灵气化作美味在舌尖炸开,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萧山嘴角抽了抽,继续道:“当年我和你爸…你不知道,他当时…后来我们……” “嚼嚼嚼~!”无忧的筷子舞出了残影,鸡腿、烤灵鱼、水晶虾饺,还有不知用什么灵材制作的甜品,统统堆到他面前,很快就在碗边垒起一座小山,高得几乎遮住了他的脸。 然后,短短五分钟内,这座“食物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唉!”萧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 “事事难料啊!我与天威兄同辈,就连开窍的年份都相同,而我的资质只是比他略低一些而已。但天威兄经历那些事后,修为便远超于我…如果我当年选择…又会不会不一样呢?” “唔唔唔~!”无忧正捧着一碗灵菌汤喝得欢快,鲜美的汤汁让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汤好好喝!麻烦再来一锅! 诶!这锦鸡肉质滑而不柴,汁水丰盈中带着药膳的清香,这个也不错,必须再来五只! 我去!那个像铁板鱿鱼一样的灵兽肉更是绝了,劲道爽脆中带着炭烤香气,这个再来四盘!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以及这个,都先浅浅先来个三份! 哦!还有这…… “砰!” 萧山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上,以示抗议。 无忧眼疾手快,元婴期魂力瞬间涌出稳住餐桌,另一只手则牢牢护住了餐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美食。 “呼!好险!”无忧松了口气,“没有糟蹋粮食。” 说着他又转头叼起一个鸡腿,含糊不清道:“萧叔继续啊!听你在一边叨叨,我吃起饭来老香了。” 萧山额头青筋暴起:“吃吃吃,就知道吃!还继续说?!你把老子当成说书先生了!?” “那倒不至于……”无忧小声嘀咕,心里默默补了句:只是把你当成听书版的下饭神器罢了。 无忧说着,还抽空低头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饭菜,筷子在碗沿敲出清脆的声响。 萧山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无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是当真感到头疼。 他组织这顿晚宴,其实也是出于与无忧同样的目的,都是为了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只是无忧在吃上第一口后就忘了初衷,而他这个做长辈的却要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作为一家之主,萧山做事向来老练。他本想通过回忆与皇极天威的往事拉近关系,这招对旁人向来有效,可惜遇到了无忧这个吃货。 在美食面前,什么父辈情谊都得靠边站。 不过无忧也不是真的缺心眼。察觉到老丈人的用意后,他主动抛出一个彼此都关心的话题: “对了,萧叔,我的小未婚妻呢?之前误会没解开就算了,现在都说清楚了,还不让她出来见见我?” 萧山动作一顿,放下筷子:“心语她在被你退婚…在被退婚的假消息刺激后,两个多月前就去翻斗森林历练了,至今未归。” 好,话题终结! “哦哦。”无忧把鸡腿骨上的肉嗦得干干净净,敷衍地点点头。 既然人不在,那事已至此,就继续专心干饭吧!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心语啊!既然姓萧,那全名应该就是萧心语了。说来惭愧,到现在都五十九章了,他才知道他的未婚妻全名为何。 不过…萧家、被退婚、去森林历练,这几个元素组合起来,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等等!! 无忧突然僵住,手中的鸡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地射向萧山。 萧山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别慌!又不是所有姓萧、被退婚的人都是火火,而我也不是什么退婚流的反派。 并且火火是男的,他的未婚妻从性别上就已经被pass掉了。 莫慌莫慌,不要自己吓自己! “岳父,你还记得我小未婚…不,你还记得萧心语在被退婚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无忧的态度以及对萧山的称呼,开始出现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萧山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回忆道: “要说特别的事…确实有。比如突然冒起的白色火焰,小女的修为瞬间暴涨到化神期,还有瞬息成阵的手段…大概就这些。” 很好!没有那句该死的经典台词! 无忧在心里比了个耶! 白色火焰?我还见过爷爷的金色火焰呢,结果又能奈我何,还不是得乖乖拿海量的火焰去填。 灭世魔光之下,众生平等! “至于化神期修为?好像也无所吊谓,反正化神又弄不死我。”无忧用筷子戳起一个像鲍鱼一样的玩意儿,塞入嘴中,有些含糊不清道。 化神期的萧山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最后的瞬息成阵?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危险解除! 所以按照萧家的教养,未婚妻应该是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而不是抡着大尺子要三年之约的暴力女。 无忧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重新露出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银耳莲子羹,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 银耳莲子羹是一种比较常见且雅俗共赏的甜汤,口感浓甜润滑,美味可口的同时,它还具有滋补养颜、润肺养胃、养心安神、清热去火的功效。 去火、去火、去火…… 好了,这里是玄幻的世界,他无忧此刻的一举一动已有天人合一之感,所以被退婚的小未婚妻拿着火火剧本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他说的! “哦,还有一件小事不知道算不算。”萧山突然补充道, “小女本来性格温和,但退婚那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突然喊出一句豪言…好像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对,就是这个,也不知道她是上哪学来的……” “咔嚓”——无忧手中的汤匙断成两截。 萧山抬头,却发现对面的少年吃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而且额头好像开始冒出冷汗。 “无忧?”萧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吃饭噎到了?所以才说别吃那么凶嘛,皇极宗的伙食到底差到什么程度,能把人饿成这样? 而此刻的无忧,感觉自己已经半截入土了。 第60章 若论古今中外 “来,岳父大人,请尝尝这道开水煮白菜!” 无忧热情地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白菜叶,放入萧山碗中。 萧山盯着碗中那片薄如蝉翼的白菜,嘴角微微抽搐: “其实这道菜名叫‘珍珠玉翠’,是用百年灵泉……”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既然是准女婿推荐的,那我也不推辞了。” 在经历长达三十秒的思想斗争后,无忧同学已经彻底想通了,火火就火火吧! 换个角度想,未婚妻拿到火火剧本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比起某些妖魔鬼怪,火火简直堪称道德楷模—— 一不忘恩负义,飞黄腾达后仍念师恩; 二不会将自己孩子的灵魂撕成两半,然后将一半灵魂塞入妖兽体内,并疯狂作弄她的男友; 三更不会整天把“你已有取死之道”挂在嘴边。 更何况,原着中火火在三年之约获胜后,好像也没对前未婚妻赶尽杀绝。 就这一点上来讲,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比如弄死萧山之类的,那生命安全基本上还是有保障的。 要是能趁这段时间和岳父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还能抱上大腿!火火可是出了名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晚宴进行到下半场,萧山提议上酒。 无忧虽然感觉自己酒量相对一般,但也不想扫了岳父的兴致,便点头应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萧山的酒量同样令人堪忧。 “贤婿,干了这杯!”萧山豪迈地举杯一饮而尽,脸颊立刻泛起红晕。 无忧小心翼翼地舔了口杯中酒液,顿时被辣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三巡过后,萧山已经喝了七八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无忧则保持着“舔一口就算喝”的节奏,整个人也开始晕晕乎乎。 无忧同学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应该进入“微醺”状态了。 两人居然神奇地达成了“平手”状态! 趁着酒意,他们讨论话题渐渐转向了男人间的秘密讨论—— 不是黑丝白丝那种肤浅话题,而是更加深邃、更加不宜公开的…… 国际形势·荒古大陆版! “要我说啊!”萧山拍案而起,酒杯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数百年前那场兽潮就不该那么打!明知妖族久攻中域不下必会东征,我们就该奇袭其后方!” 若在平时,无忧绝不会跟个老男人讨论这些。但此刻酒精上头,加上他确实在皇极宗藏书阁研读过那段历史,谈兴顿时被勾了起来。 “嗝~!不对不对!”无忧歪着脑袋,身子像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晃, “应该...嗝...应该诱敌深入,在落凤坡设伏!”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个包围的手势,差点打翻面前的汤碗。 就这样两人讨论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越聊越嗨,话题从荒古大陆的历次大战,逐渐跑偏到无忧记忆中的二战史。 有些喝断片的无忧,不再将讨论范围限于荒古大陆,而是开始和自己的岳父讨论起了二战爆发的原因、二战的转折点等。 一直从秦始皇大一统到古今中外大小战役,全部都跟岳父讨论了个遍。 直到喝懵的他开始分析起“闪电战”的优劣,把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 萧山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贤婿说的这个‘元首’又是何方神圣?竟能同时与多国开战?” “嗝~!就是个留着小胡子的德…德国魅魔!” 无忧挥舞着筷子,差点戳到萧山鼻子, “关键是他不该打毛…毛子!冬天打仗纯属找死!” 萧山虽然听不懂“毛子”是什么,但酒精作用下还是频频点头: “有理!极北之地确实不宜冬日用兵!” 到后来,老丈人也有些喝大了,也不管女婿说的是哪段历史发生的事,又或者是从哪本闲书上看来的。 总之他也能从兵力上、政治立场上,又或者是从他边听边了解到的各大国际利益等方面进行剖析。 最终两人都聊得很开心,越是聊到后面甚至都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以至于最后,萧山甚至都打算跟无忧结拜兄弟,无忧为大哥,他为小弟。 如果不是萧家仆人摆好香案时,无忧突然清醒了几秒钟,那他以后面对萧心语的时候就应该超级加辈了。 最终这场闹剧以两人双双醉倒收场。 事后回忆,他们都记不清具体细节,只记得当时用的酒非同寻常—— 虽比不上顶级仙酿“神仙醉”,但也是萧家珍藏的“千年醉”,后劲十足。 不过醉酒归醉酒,那份情谊却是实打实的。此刻分别之际,两人执手相看,竟有些依依不舍。 “岳父大人保重!” “贤婿常来啊!” 送走无忧后,萧山摸着胡子喃喃自语:“这孩子…越看越顺眼了。” …… 离开萧家,无忧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逛逛呢?” 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他自然想趁机游玩一番。 但寻常景点实在无趣,思来想去,他决定去会会那位“性转火火”。 “反正岳父说了她在翻斗森林……”无忧摸着下巴琢磨,“顺着这条路走,八成能遇上。” 但以什么身份见面是个问题。 直接亮明未婚夫身份?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无忧眼珠一转,从须弥戒中取出那套经典装备——黑袍加面具,碧水城黑市特别款! 披上黑袍,戴好青铜面具,无忧的气质瞬间变得神秘莫测。 他轻轻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林间小道上,只余下一声兴奋的低语: “我踏马来啦!我的萧火火!欧耶——!” 第61章 相遇 翻斗森林,全称东南域交接十万大山北区翻斗森林。 关于它的来历,流传着一个荒诞不经的传说—— 据说曾有一只石猴得道成仙,在此处翻跟斗时不慎掉落虎皮裙。 毛发化作参天古木,虎皮化为肥沃土壤,而虎皮裙上沾染的血气与妖气,则分化成了森林中形形色色的妖兽。 可能与翻斗森林为虎皮裙所化的传说有关,此地的虎族妖兽要比其他妖兽强大不少。 当然这一切只是传说,真相为何如今早已不明,不过翻斗森林中的虎族妖兽要比其他地方的同类要强,这一点倒是真的。 就比如现在,森林中正上演着一场人虎大战。 三十余只紫瞳妖虎围成一个严密的防御圈,拱卫着中央那个半人半兽的身影。 这些妖虎眼中闪烁着凶光,獠牙间滴落腥臭的唾液,仿佛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死。 被它们护卫在中间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虎族半妖——虎啸。 这三十几只紫瞳妖虎,其中有二十多只为三阶妖兽,每一只都与先前跟萧心语交手的妖虎相同,而另外十一只更靠近男人的妖虎则皆为四阶妖兽。 虎啸的形态极为特殊,或许是因为体内妖血返祖的缘故,他身为半妖所展露在外的形态却多呈现老虎的体征。 他的四肢与胸膛覆盖着黑黄相间的虎毛,额头上鲜明的“王”字纹路,尖锐的虎耳不时抖动,一条粗壮的虎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他的手掌和脚掌虽有人形,却生着锋利的爪子,张嘴时露出的森白獠牙令人胆寒。 此刻,虎啸身上多处伤口正汩汩流血,将虎毛染成暗红色,让他变得越发虚弱。 但他顾不上处理这些伤口,因为此刻他的四周已经被皇极宗执法队团团包围。 因为有萧心语指明方向,帮执法队省下了一部分追击的时间,所以在与萧心语两人分别的两个时辰后,他们追上了这头在碧水城连环杀人的虎族半妖。 “虎啸!”执法队大队长林峰声如洪钟,化神期的威压让几只较弱的紫瞳妖虎不自觉地后退, “你杀害碧水城李府满门,袭击执法队员,逃亡期间又屠戮多个村庄…数罪并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虎啸仰天大笑,尖锐的虎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这些人族虫豸懂什么?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法则!血脉返祖前我弱,所以任人欺凌;如今我强,为何不能杀?人族本就是妖族的食粮!” 一旁的程不凡摇摇头,“又是一个被血脉妖性吞噬理智,冲昏头脑的半妖。” 林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执法队员们立即结阵向前,灵力在武器上流转,形成一道道致命的光弧。 战斗瞬间爆发! 妖虎数量虽多,但执法队在高端战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而虎啸的伤势又极重。 很快随着林峰的出手,二十几只三阶的紫瞳妖虎在他化神期的修为下瞬间殒命。 而剩余的十一只四阶紫瞳妖虎则与皇极宗执法队战作一团。 普通执法队员大多只有金丹期修为,一对一尚能不落下风,但面对数量优势的妖虎群,局势一度胶着。 程不凡手持青锋剑,剑光如虹,勉强牵制住两只妖虎。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逼得两只妖虎连连后退。 另一名元婴期小队长则专攻一处,手中长枪如龙,三招之内便洞穿一头妖虎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有化神期大修士坐镇的皇极宗执法队,此次任务本就无失败的可能。 然而,随着局势的一边倒,就在执法队众人以为这一次的任务就要顺利完成的时候,异变顿生。 一位黑袍人突然出现,并加入战局,出手保住了即将被林峰击杀的虎啸。 黑袍人疑似与虎啸相识,随后更是出手牵制了化神期大队长,为虎啸创造了逃跑的时机。 眼见虎啸即将逃离,而林峰则被牵制无法及时出手阻拦,一名小队长试图阻拦其逃跑,但却直接被一掌打伤,只得无奈后退,眼睁睁的看着虎啸逃脱成功。 随着虎啸的逃离,场面变成了林峰与一个神秘黑袍人的遥遥对峙。 两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阻挠皇极宗执法,包庇杀人凶犯,阁下可知后果?”林峰沉声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牵制自己,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生警惕。 而且经过观察,林峰发现黑袍人身上有着不少的异常之处,比如对方头顶的兜帽好像被两根条状物微微撑起,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和潮湿气息。 黑袍人沉默不语,只是望向虎啸逃离的方向,兜帽下的眉头紧锁。 “虎啸,不该走那边的……”他低声自语,“血脉返祖已经让你迷失了吗?” 黑袍人轻叹一口气,脸上带着忧愁。 他的目光望向了一旁死伤惨重的紫瞳妖虎,心中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撤离。 就在这时,林峰手中凝聚出一杆雷电缠绕的长枪,猛地刺向黑袍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地面被逸散的雷霆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黑袍人身形一晃,右手凭空凝聚出一杆水蓝色长枪,精准格挡。 “铛!” 两杆长枪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电与水浪交织,在森林中炸开一片空地。 “阁下究竟何人?”林峰厉声喝问,手中雷枪不停,接连刺出十三枪,每一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为何要助纣为虐?” 黑袍人且战且退,水蓝色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林峰的攻势一一化解。 他的枪法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击都带着绵延不绝的后劲。 “我自有我的理由。”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虎啸之事,本就不该交由人族处理,你们管得太宽了。” 林峰冷笑一声:“笑话!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罢,他突然变招,雷枪化作一条电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黑袍人噬去。 黑袍人不慌不忙,水枪瞬间化作一条水龙,与电蟒纠缠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森林的另一边。 正往森林外走,打算回萧家休养的安可欣与萧心语二人,也恰好在这一刻,跟从萧家方向进入森林的无忧,迎面相遇。 第62章 纳兰前辈 翻斗森林的另一侧,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心语与安可欣正沿着正沿着一条林间小径向外走去。 突然,萧心语猛地停住脚步,重剑“锵”地一声出鞘,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心语,又双叒叕怎么了?”安可欣紧张地环顾四周,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萧心语的衣角。 她头顶上的三分之二根呆毛警惕地竖起,像根天线般左右摆动。 前方树影晃动,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缓步走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那张诡异的面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为他平添几分神秘感。 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心语的重剑微微颤动,剑锋指向不速之客;安可欣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符箓袋;而黑袍人—— 正是前来“偶遇”未婚妻的无忧,此刻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个粉发小姑娘叫她‘心语’?”无忧在心中哀叹,“所以这个拿着重剑的少女就是萧心语?正面撞上了吗…这运气……” 他快速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萧心语比想象中更加英姿飒爽,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而她身旁的粉发少女则娇小可爱,头上呆毛尖尖的,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萧心语警惕地打量着黑袍人。对方身上没有妖气,而且灵力波动只有炼气期,但那种冥冥之中的危险感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的重剑微微下放,开始蓄势,同时悄悄运转《冥吸掌》,随时准备出手。 “这位…前辈?”萧心语斟酌着用词,声音清冷,“不知拦我们去路有何贵干?” 无忧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我什么时候拦你们去路了?明明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更让他困惑的是,自从进入森林,他元婴期的魂力就一直外放探查,按理说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为什么这两人都撞到脸上了才发现?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周身,注意到她们衣襟上贴着几张符箓——敛息符!看那上面的符文,虽然品阶达不到他手头的高阶货,但也是中阶水准。 在这翻斗森林外层区域,用这种符箓未免太过奢侈…… “所以她们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正在被人追杀?”无忧暗自思忖,“看这警惕的样子,八成是后者。” 那他们现在这么警惕,倒也情有可原,那现在我该如何回复才显得比较有逼格一点呢? 干脆掀开面具大喊一声——我是皇极无忧,是你最最爱的未婚夫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到时候,这两人脸上的表情肯定特别有意思! 嘿嘿!光是想想就嗨到不行! 咳咳!算了算了,还是先别作死了,要找个更好的时机…… 看他们这离开的方向,应该是打算前往萧家。那到时候,他亲爱的岳父大人应该会为他解释清楚关于假退婚的事,所以现在就暂时忍一下,别徒增变数。 就在他思考如何回应时,萧心语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他的面具惊呼:“等等!这个面具…这个装扮…你是碧水城黑市那个……” 无忧面具下的表情一僵。完蛋,被认出来了? 碧水城黑市的面具款式那么多,这都能认出来?难道他未婚妻还有超忆症不成? “您是当初赠我古戒的恩人?”萧心语有些疑惑地微微放下重剑,眼中的警惕稍减,“就是那个‘狗不理包子’店铺……” 无忧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认出的是他的黑市马甲。等等——黑市、狗不理包子、赠送古戒…… 这几个线索组合起来,唯一符合条件的,就是当初在神秘店主那遇到的瘦弱少女。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面了? “这倒是个绝佳的接触身份。”无忧心中一动,压低声音,故意沙哑着嗓子模仿当初的语调: “不错,正是本公子。当初在黑市中,也是见你一片孝心,于是便将你母亲的遗物赠予你,没想到还能在此偶遇。” 熟悉的语气,加上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出的细节,让萧心语彻底放下戒心。 她郑重地将重剑归鞘,行了一礼:“前辈大恩,心语没齿难忘。” 安可欣见状,也将手从符箓袋上挪开…三寸,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前辈为何会出现在这翻斗森林?” “嗯…哦。”无忧信口胡诌,“这个嘛,有着很深刻的原因,就是那种你们听不太懂的……”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虎啸,惊起飞鸟无数。 原本还在找借口的无忧,在听到这声虎啸后,突然福至心灵般,眼前闪过在那条漆黑小巷中即将消散的妇人灵魂,脸上的凄切与解脱,以及最近听闻的执法队行动。 “在下追踪一只虎族半妖而来。”他鬼使神差道:“那畜生伤了我一位朋友,所以本公子特来讨债。” (所以安可欣一直疑惑的支线问题,就是这货在当时那条小巷里触发的。第19章) 萧心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前辈真是性情中人……”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她抱拳问道,声音中又多了几分尊敬,“前辈赠与古戒之恩,晚辈心语日后必有所报。” 无忧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如他所料,萧心语的人设跟火火一样,都是那般重情重义,所以即便现在表明皇极无忧的身份,她应该也不会动手…吧? 所以,要不干脆敞亮了说话? 他抬手按在面具上,犹豫着是否要揭开。 “喂!”安可欣突然嘟起嘴,呆毛不满地晃动着,“我的心语在问你话呢!” 不知为何,她就是看这个黑袍人不爽,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被这一打岔,无忧放弃了揭露身份的打算。 好像还是隐瞒身份更有意思,嘻嘻!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名字:“那你们听好了,我便是…纳兰嫣然!” “……” 萧心语眨了眨眼睛。纳兰嫣然?听起来像个女名…不过前辈行事高深莫测,或许是家乡习俗。 她恭敬地点头:“纳兰前辈。” 而相比起萧心语还算正常的反应,另一边安可欣的反应可就要大得多了。 只见小可欣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激动,最后强压住情绪,勉强维持冷静。 但此后,她对无忧的态度明显好转,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热切。 当无忧询问她们为何使用敛息符时,萧心语将炎姥的判断转述给他听。 在先前,得知有一位元婴期盯上她们时,安可欣便一路都感觉有危险,总觉得会有刁民来害朕,于是…… 安可欣叉腰,骄傲地解释:“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到的中阶敛息符!能隔绝灵魂探查和神识检测,连一些推演之法都能躲过!” 无忧眉头一跳:“那你这玩意儿能防我?能防野兽吗?” 安可欣脸上的得意一滞:“呃,好像不行…妖兽主要靠嗅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萧心语和“纳兰嫣然”突然同时转头,看向森林深处,脸色凝重。 “有东西来了……”无忧沉声道。 第63章 林间激战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安可欣的呆毛瞬间绷直,她颤抖着抓住萧心语的手臂:“不、不会这么倒霉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森林。 只见一头体长足有三丈的紫瞳妖虎冲破树丛,它浑身浴血,毛发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那双妖异的紫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好大一只老虎!”无忧兴致勃勃地点评道,手指在下巴上轻点,“虎骨可入药、虎血能强身、虎鞭……” 话音未落,虎啸已经发现了这几个蝼蚁般的人类。它那双紫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人族…杀!” 萧心语瞳孔骤然收缩,但还是迅速拔出重剑,向前迈出一步将安可欣护在身后,与“纳兰前辈”并肩而立。 “前辈,这里就由我来佯攻,你趁机……” “不用。”无忧打断她的话,声音沉稳,“你现在才炼气期,不要逞强。退后护住你的朋友,必要时候可以让你戒指里的老爷爷帮忙。” 你不也才炼气期?但比起这个…… 萧心语心头一震,前辈竟然知道炎姥的存在! 还未等她细想,虎啸的攻击已经袭来。 化身巨虎的半妖微微起身,虎爪带着腥风呼啸而下。那锋利的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忧不慌不忙,伸手从须弥戒中取出春浩剑。剑柄处的黑曜石光滑如镜,而剑身随着视角的转换,则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华光。 “《心法·无名》!” 风灵月影模式,启动! 随着功法运转,无忧眼中世界突然变得奇异起来。 在他眼中,浑身浴血的巨虎身上泛起诡异的红光。当虎爪拍下的瞬间,他横剑格挡。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无忧感觉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 他手腕一翻,剑锋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竟直接将第二只袭来的虎爪弹开。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收剑前刺,剑尖如苍龙出海,对着巨虎仰起的胸口连刺三剑! “烟云·红光卸势诀!” 三剑快若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命中同一个位置。 巨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轰飞数米,沿途撞断十几棵参天古木。 与此同时,它头顶凭空出现一条半透明的金色进度条,在这一击红光卸势后,此刻已经被填充了四分之一。 “好…好厉害!”安可欣瞪大眼睛,小嘴张成圆形,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这场面之震撼,不亚于一个普通人掀翻一头猛犸象。 萧心语眼中也闪过异彩,手中重剑不自觉地握得更紧。她原本担心只有炼气期的“纳兰前辈”会吃亏,此刻却看到对方竟能正面击退元婴期的虎啸! 巨虎的身形渐渐缩小,重新化为人形。 虎啸甩动尾巴,将头发里的木屑抖落,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类,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刚那是什么?” 他不相信一个炼气期修士能凭肉身力量与自己抗衡,就连同为元婴期的人族修士都不敢这般做,凭什么眼前这个人族蝼蚁能做到? 一定有哪里有问题?是那把看起来就很花哨的剑?还是其他的什么隐藏法宝? 但不管是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蚍蜉撼树! 虎啸双臂展开,突然躬身压低重心。随着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他咧开嘴,尖锐的虎牙与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哈!” 一口白烟从他口中喷出,缭绕在脸颊两侧。与此同时,他身上干涸的血迹开始流动,向着背后汇聚。 黑色的妖力在体内奔涌,最终在他的背后凝结出一对由污血组成的漆黑羽翼! “你知道吗?人类。血脉的觉醒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强大的法术,也没有为我带来我们妖族各式各样的诡异能力。” “血脉觉醒带给我的……”虎啸的声音变得嘶哑,“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虎啸身上干枯的污血朝着他背后流去,紧接着黑色的妖力在他体内流淌,他的身后凝结出一对由污血组成的漆黑羽翼。 羽翼猛然展开,虎啸的身影瞬间消失。 无忧瞳孔骤缩,幽蓝色火焰在眼眸中跳动。 “《幻灵通神录》——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灵魂视角下,世界变得缓慢。无忧的眼眸快速转动,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突然,他向后急跃,一只缠绕黑气的虎爪堪堪划过腹部,在破碎的黑袍上留下三道爪痕。 “当!” 落地瞬间,无忧反手背剑,精准弹反来自背后的袭击。虎啸头顶的进度条又涨了一小截。 “好恐怖的速度……”无忧横剑身前,幽蓝火焰在眼眸中跳动,“差点没跟上。” 接下来的攻击来自头顶、侧后方和肾脏位置。 三声清脆的“当当当”响起,虎啸头顶的进度条瞬间来到了三分之二。 意识到无忧难缠,虎啸的攻击频率开始下降,身形渐渐向萧心语二人移动,这一变化立刻被无忧察觉。 他一边紧绷着神经,捕捉着那肉眼难以观测的攻击,一边高声提醒: “萧心语,立刻让你的老爷爷借你力量,他要转移目标了!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太快,我等会可能会来不及支援。” “好!”萧心语握紧古戒。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魂力量涌入体内,她的修为从炼气八层暴涨至金丹巅峰! 借用力量与让炎姥直接附身不同,如果直接附身的话,虽然能将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地步,但与此同时,附身无论是对灵魂尚且脆弱的炎姥,还是对于萧心语的身体来说,都会造成极大的负担。 但仅仅只是借用部分力量则不同,不仅炎姥能控制那部分力量的输出,令其始终维持在萧心语身体可以接受的状态,同时对炎姥灵魂力量的消耗也会降至最低。 就在萧心语修为暴涨的下一秒,一个背生漆黑双翼,浑身冒着黑气的身影便出现在二女眼前。 “这是突刺!心语,正面防御!”安可欣在萧心语身后探出脑袋,在看到虎啸攻击动作的下一秒,立刻出言提醒。 听到这话,萧心语毫不犹豫地将重剑插入地面,魂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刃亮起赤红光芒,形成一道坚实屏障。 下一刻,虎啸五指并拢如刀,蓄力前突,恐怖的贯穿力闪烁着黑色的雷光,直刺萧心语心口! “轰!” 黑翼虎啸的突刺撞击在剑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剑被巨力推着向后滑行一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即便有魂力护持,精钢打造的剑身还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中央位置裂开数道裂纹。 重剑背后,萧心语死死握住剑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显然已经用尽全力。 第64章 嘲讽?我不会呀! 另一边的无忧见此情形,立刻飞身赶来。他的身形如游龙般在林间穿梭,每一步踏出都带着玄妙的韵律。 “虎啸的攻击分为三种模式。”安可欣语速飞快,跟个背板高玩似的分析道, “速度极快的范围爪击、需要蓄力的贯穿突刺,以及一个中范围高伤害的怒气大招。他现在处于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已经被人打掉了。但第二阶段还有低血红怒机制,半血时会锁血召唤小怪……”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无忧一边格挡虎啸的攻击,一边忍不住吐槽,“还有…尼玛!不就一头元婴期的大老虎,搞那么多机制是想干嘛!” “你去问策划,不要问我!”安可欣下意识回嘴,随后赶紧补充, “还有,虎啸的缺点是性格暴躁易怒,所以拉起仇恨来很简单,而且因为他的速度面板太高,只有能稳稳拉住仇恨才能打得过。” “所以,纳…纳兰嫣然!只有能扛住攻击的人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才能找到机会。” “你是说,引怪聚怪?我可没这种技能。”无忧无奈道。 “直接嘲讽他!” “嘲讽?”无忧摇摇头,“像我这种品德高尚的人,哪里会什么嘲讽,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他举剑再次弹开虎啸的攻击,随后深吸一口气: “小脑斧啊~!” 无忧故意拖长音调,声音贱兮兮的, “你这元婴期…啊不!我都快忘了你受伤太严重,现在顶多就是个金丹巅峰,但你现在打的可是一群炼气呀!” 少年歪着头,笑得嚣张至极: “看看你现在被打成什么币样!别说元婴期了,就连荒古万千金丹修士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虎啸原本正想继续攻击萧心语二人,闻言突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血丝密布: “你这人族虫子当真聒噪,等我杀了这两个暴露我行踪的蝼蚁,我再来慢慢料理你…放心,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无忧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 “都跟我一个炼气期的小卡拉米五五开半天了,你还真好意思!实在不行就别修炼了,赶紧去找个班上吧!” “你这人族虫……” “唉!真是曹丕媳妇进菜园——甄姬拔菜!” “区区人族蝼……” “这小猫咪!果真,只因按门铃——蔡到家了!” 虎啸不再言语。他眼中的血丝已经完全覆盖了瞳孔,浑身毛发根根竖起,背后的黑翼剧烈震颤。 此刻他满是怒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去死! “吼——!” 伴随着震天怒吼,虎啸的身影再次消失。 空气中只余下两道清脆的“铛铛”声,那是无忧卸势攻击的声音。 “吃饭没啊!小猫咪!”无忧继续火上浇油。 虎啸的攻击越发凌厉,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头顶的金色失衡条已经填满九成。 就在这关键时刻,无忧手中的长剑突然发生偏移,露出一个微小破绽。 “去死!”虎啸狞笑着抓住机会,利爪一挥卡住长剑,猛地一扯将武器带偏。 紧接着,他蓄力已久的右爪泛起漆黑雷光,直取无忧心口! “这应该就是蓄力突刺吧?”无忧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发问,“所以用这么猛的技能,它中途应该没法变向吧?” 安可欣连忙点头。 “那就好!”无忧脸上突然绽放出与虎啸如出一辙的狞笑, “桀桀桀!恭喜你小猫咪,你即将成为此世第一个被这招命中的人!” 面对近在咫尺的漆黑雷光,无忧右手前探,掌心凝聚出一道灰暗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 “灭世魔光!!” 虎啸的右臂还未触及无忧,便在灰芒中化为尘埃。那道光芒没有丝毫停滞,就像元婴期半妖的强悍肉身只是空气一般。随着无忧手掌张开,灰芒范围骤然扩大,虎啸脖子以下的半边身躯瞬间消失! “轰——!” 灰芒如激光般贯穿森林,所过之处,参天古木无声湮灭,没有碎屑,没有灰烬,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虎啸伤口处甚至没有鲜血喷涌——所有血液都在接触灰光的瞬间泯灭。 这位虎族半妖仅剩的头颅和左臂无力地跌落在地,已然濒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灭世魔光过于霸道的原因,安可欣所说的的残血怒气和召唤小怪都没能触发。 就虎啸如今这仅剩一口气的状态,别说进入血怒状态了,哪怕下一秒直接归西都是有可能的。 就在无忧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突然闪现,挡在虎啸身前。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袍人,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漆黑鳞片的躯体。那些鳞片大多碎裂,不断渗出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虽然身形狼狈,但他身上所爆发的远超元婴期的灵力波动,还是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他化神期大能的身份。 “住手!”黑袍人声音嘶哑,伸手搭在虎啸残躯上,“他不能死在这里!” 关键时刻,萧心语反应极快,拖着残破的重剑冲来,蓄满剑势的一记横斩直取黑袍人去路。 黑袍人不得不单手格挡,这一耽搁就是致命的一秒! “不能死在这?就凭你一个垃圾化神,也敢跟本少爷叫嚣!” 无忧早已微张着嘴,第二道灰芒在口中凝聚。 “去跟我的,灭·世·魔·光!说去吧!” 黑袍人瞳孔微微一缩,如此近的距离,而他也没有如虎啸一般的极速,所以面对这一发贴脸的大招,他根本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虎啸残躯甩到一旁。 随后抵住萧心语重剑的五根手指一用力,原本就存在裂纹的重剑瞬间崩碎,连带着紧握剑柄的萧心语也被震飞。 最后他一边尝试撤离,一边双手交叉,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刻满金色龙纹的水盾。 “龙纹·玄天水盾!” 灰芒与水盾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眼见灭世魔光被挡住了将近两秒,无忧眉头一皱,保险起见又再次灌入了更多的灵力。 “灭世魔光·全功率!” 下一刻,水盾瞬间消失,黑袍人护在胸前的双臂也随之泯灭。灰芒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第65章 皇极…无忧? “噗——” 黑袍人踉跄后退,兜帽被冲击掀开,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粗犷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断裂的龙角,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被洞穿的胸口,伤口处弥漫着一层灰光,正在逐渐泯灭扩散,想必不久后便会迎来自己的死亡。 “没想到…”龙族男子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崩解的身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会死在…这里…” 那道灰芒已经触及道躯根本,就连元神都无法逃离,他已经没救了。 他的双腿最先化为光点,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在完全消散前,他的目光越过无忧等人,投向虎啸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荒古…人与半妖…之间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叹息,“任我如何努力…也休想搬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张口吐出一颗水蓝色妖丹。那妖丹晶莹剔透,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蛟龙之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濒死的虎啸体内。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虎啸体内返祖的黑红血液与妖丹的力量相互交融,伤口处灰光与新生血肉激烈对抗。 每一次灰光侵蚀,就有新的血肉生长;每一次血肉修复,又被灰光泯灭。 如此反复数十次后,灭世魔光的余威终于被彻底消磨殆尽。 看着这一幕,龙族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解脱: “虎啸…我蛟授不欠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也化为光点,随风消散。 无忧没有追击,而是转身查看萧心语的情况。 少女手中的重剑已经彻底碎裂,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泥土上绽开朵朵红梅。但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跳动着兴奋的火花: “前、前辈…我们赢了?” “没有,虽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龙人死了…” 无忧望向虎啸倒地的方向,眉头紧锁。只见那具残缺的躯体突然抽搐起来,如僵尸般缓缓爬起,“不过那头大猫好像要诈尸……” 安可欣小跑过来,递给萧心语一瓶伤药,然后好奇地打量着无忧:“纳兰前辈,你刚才那招…是什么?” 无忧神秘一笑,故意压低声音: “那是哥的大招。” 话音刚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青铜制的苍白面具上格外刺眼。 “前辈!”萧心语惊呼,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伸手就要去扶。 “没事……”无忧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只是有些消耗过度。” 他心中暗叹,使用全功率的灭世魔光,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那头老虎即使“诈尸”,最多也只能恢复两成实力。只要再给他一分钟调息时间,就能用灭世魔光送那猫咪上天。 “不对!”一直关注虎啸的安可欣突然瞳孔骤缩,声音因惊恐而变调,“这个支线boSS有异常!那个动作…不好!他要开大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虎啸挣扎着站起身。他刚修复的半边身体不断崩裂,鲜血如泉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对这些伤痛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望着蛟授消散的地方,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啊——!” 陷入癫狂的他仰天长啸,那声音中蕴含着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随后,虎啸突然陷入诡异的平静,目光淡漠地看向无忧等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他还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天真……” 虎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即便返祖的血脉比我强,修为比我高…却一直秉持着人类那套可笑的理论,他不像是妖,更像是人。” 他缓缓抬起血淋淋的爪子,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我兄弟…是我被卖到李府成为奴隶以来…唯一的兄弟……”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体内的灵力波动骤然飙升,竟在瞬间恢复到元婴巅峰! 狂暴的灵压掀起飓风,将周围的断木碎石尽数吹飞。 “你们…都得死!” 虎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死在我祖先——暗翼猛虎王最引以为傲的血源技下!” “快躲进来!”安可欣语气急切地提醒道。她全力催动乾坤阴阳正体,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在脚下展开,迅速上升形成半球形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虎啸动了。 他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血脚印。黑红相间的灵力如火焰般缠绕全身,背后残破的羽翼猛然展开! “暴风星云裂!” 血色的利爪对着此时场上中范围的区域进行无差别打击。 刹那间,无数血色爪影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可怖力量,所过之处,参天古木如同纸糊般粉碎,大地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咔嚓!” 阴阳混元罩在坚持了十几秒后,终于不堪重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安可欣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仍咬牙支撑:“快…想办法…我撑不住了……” “虎豹气血身!” 就在光罩破碎的瞬间,无忧挺身而出。 他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鲜红妖异的血色纹路。 随后,他转身将萧心语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攻击。而一旁的安可欣,则被一道迅猛的虎爪一巴掌拍飞老远。 “嗤啦——!” 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令人心生恐惧。 无忧的黑袍瞬间化作碎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鲜血如泉喷涌,将怀中的萧心语染成血人。 不多时,虎啸的大招结束。 当风暴停息,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无忧如破布娃娃般倒在血泊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被削剩半张的青铜面具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露出少年苍白却依然俊朗的面容。 “皇极…无忧?”萧心语跪坐在血泊中,瞳孔剧烈颤抖。 她认出了这张脸——开窍大典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她的…未婚夫? 萧心语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无忧轻轻抱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远处,虎啸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逼近。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萧心语颤抖着摊开手,只见那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玉瓶,那是无忧在将少女护在怀中时塞给她的。 古戒中,炎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那是愈生丹…这小子在护住你前已经服下一颗…否则早就死了…但一颗不够…再喂他一颗……” 少女手忙脚乱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如玉的丹药。她试图喂入无忧口中,却发现少年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吞咽。 虎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 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少女一狠心,将丹药含入口中,俯身凑向无忧苍白的嘴唇。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一只血迹斑斑的手突然抵住了她的肩膀。 只见无忧同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睁大眼睛看着少女即将撞上来的脸蛋,眼珠子转动着寻找了一圈,眼里满是急切。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声带已经受损,只能发出奇怪的嘶哑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愈生丹呢?应该没丢吧!那玩意很贵的!) 萧心语愣住了,脸颊瞬间绯红。 第66章 筑基 无忧已经能听到耳边传来虎啸踉跄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血水溅落的声响,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 恰在此时,萧心语因错愕而微张的樱唇间,露出那颗晶莹的愈生丹。 无忧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被你含嘴里去了!还有没有剩的!别跟我说你把一整瓶都给炫了!) 虎啸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死亡的压迫感近在咫尺…… 漆黑的古戒中,炎姥的魂力悄然探出,直接出手定住了已是强弩之末的虎啸。 “小子,有胆气,就让老身来帮你们一把……”一阵妩媚的声音在无忧耳边响起。 谁在说话?萧心语的火火同款-戒指老爷爷? 还有…帮我们一把? 哦!是指定住猛虎王吗?那确实是帮大忙了! 趁着这个机会!快!拿我的灵丹妙药来!我要干死这只泰格儿!(英文老虎) 萧小姐,你特么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快把我那瓶药倒我嘴里! 我现在动一下就疼得要死,还好先把愈生丹拿出来了,现在全靠你了,我的小未婚妻! 喂?听得到吗?萧小姐别在那脸红发愣了!速度! 萧心语看出了无忧眼中的急切,却误解了他“啊啊”所要表达的含义。 而且现在再去取新的一颗丹药,也有些来不及了,再加上身后虎啸狂暴的妖力波动越来越强。(它在挣脱束缚) 还有炎姥在她耳边不断地怂恿、不停地怂恿! 少女一咬牙,伸出纤纤玉手捧住无忧不断摆动的脑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决定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以在无忧的视角中,萧心语只是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便突然俯身欲行不轨之事。 就跟某只小狐狸一模一样。 无忧顿时瞪圆了眼睛。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戒指老爷爷呢?出来救一下啊!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无忧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势,只是换了场景和人,但这其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他! 可恶!到底是谁在迫害我! 看我奋起反抗!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初吻,就由我来誓死守护! 强烈的意志与刚刚激战的余韵在体内翻涌,化作突破的契机。丹田中几乎液化的灵力突然沸腾,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咔嚓——” 在一声轻微的脆响中,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壁垒应声而碎。 丹田内,原本如雾的灵力相互融合,逐渐凝成液态。这便是筑基期最重要的标志—— 灵气化液。 炼气期的灵力如雾,筑基期则如水,两者差距如同云泥。 这也是筑基修士能轻易碾压炼气修士的原因。 一滴、两滴、三滴…… 寻常修士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全部转化,但无忧本就接近化液的灵气让这个过程大幅缩短。 更关键的是,他以炼气极境突破,底蕴远超普通修士,战力更是天壤之别。 修为突破暂时缓解了部分伤势,而强烈的求生欲仍驱使无忧伸出软弱无力的手,想要推开少女。 这一举动却被萧心语误解为“手脚不老实”,干脆利落地拍开他的反抗。 随后,一个带着药香的吻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贴上少年干裂的嘴唇,愈生丹混着少女清甜的津液渡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如春风般抚过每一寸受损的肌体,快速修复着致命创伤。 “唔……” 良久,唇分,一缕银丝在阳光下闪烁。 无忧呆滞的目光中,萧心语别过泛红的俏脸,长睫轻颤。 就在这旖旎的一刻,坚持到极限的炎姥收回魂力,疲惫地缩回古戒,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姨母笑。 “吼——!” 虎啸可不懂什么叫煞风景。 束缚解除的瞬间,他带着滔天杀意一爪挥来,锋利的爪尖泛起森冷寒光。 筑基初期的无忧眼神一厉,搂着萧心语纤细腰肢旋身而起,另一只手凌空一抓,春浩剑应召而来。 “风灵月影模式!启动!” “铛!” 清脆的打铁声中,无忧完美卸去虎啸的攻势。 而在这一击过后,这只老虎半妖头顶的金色进度条终于填满。 刹那间,无忧进入一种玄妙状态。他单手抱紧怀中少女,身形如自在极易般欺近,春浩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贯穿虎啸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无忧却已潇洒抽剑,闲庭信步般绕至虎啸身后。感受着怀中少女紧贴胸膛的温热,他手腕轻抖,剑身上血珠如红梅般洒落。 “无名心法终式·剑处决!” 不好意思,你的失衡条已满,而我又刚好接上处决,所以也该跟你说再见了! 虎啸眼中的凶光凝固了。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刚突破筑基的小子能无伤接下他的攻击;更不明白,自己足以硬撼五阶妖兽的身躯,怎会被一柄垃圾剑轻易贯穿。 无法闪避,无法防御——这一剑,判定了他的死亡。 在死亡的前一刻,虎啸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蛟授的仇,终究是报不了了…… 更讽刺的是,若非被返祖血脉中的妖性影响,以他往日的谨慎,早在不敌时就会选择撤退。毕竟三个炼气修士,如何追得上一个想逃的金丹巅峰? 难道真如蛟授所说,血脉返祖所带来的妖性冲击已经影响到理智,就连趋利避害的本能都被冲刷干净了吗? 带着这最后的疑惑,虎啸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轰然倒地。 也就在虎啸彻底死亡的那一刻,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漆黑魂体从虎啸尸身上悄然飘出,如烟似雾地升向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第67章 挑明 虎啸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泉涌般浸透了周围的土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无忧松开怀中的萧心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疲惫与释然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衣衫,感受着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嘴角却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 伤势虽在愈生丹的作用下恢复如初,但灵力消耗过度,此刻仍有些虚弱。 “你……没事吧?”萧心语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无忧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无妨,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少女松了一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很快,萧心语又想起了那日收到皇极宗的退婚,俏脸猛地一白。 那封退婚文书上刺眼的字迹,父亲震怒的表情,以及自己曾做出的三年之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绪变得复杂难明。 萧心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她与安可欣都是因为有皇极无忧在,所以才能幸免于难,这是救命之恩。 而皇极无忧与黑市赠与她古戒的纳兰前辈是同一人,那她便又欠了一个好比雪中送炭的再造之恩。 双恩并存,所以即便眼前之人,先有退婚欺辱萧家之仇,她也不应再…… 这些事暂且不提,但最起码有一件事已经明了,那便是既然皇极无忧提出退婚,那就意味着他对自己这个萧家嫡女无意。 所以他们两人在男女方向上,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好结果,刚刚她献上自己的初吻,便算是抵去一部分恩情吧。 不,既然皇极宗的少主并不喜欢她,那她刚刚的举动应该算是一种冒犯。 但刚刚那样做,也只是出于权宜之计,所以最后只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这样对彼此都好…… 这样就好…… 萧心语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恢复了平静,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 少女的心湖,因刚刚那一吻而泛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恢复平静。 原本敞开些许的心房也在渐渐闭合,更有锁链在周围环绕。可能在这一次过后,少女的心房也不会再对哪位男子打开。 “皇极无忧。”萧心语的声音忽然变得疏离而克制,“今日救命之恩,萧心语铭记于心。至于‘纳兰前辈’的恩情,我也会尽快偿还。从今往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可欣灰头土脸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头顶的呆毛蔫巴巴地耷拉着,显然被虎啸那一巴掌拍得不轻。 “你们没事吧?!”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无忧脸上: “咦?你是?哦!你的面具呢?” 无忧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耸耸肩:“刚才打得那么凶,应该是在那过程中碎掉了吧。” 安可欣盯着无忧的脸看了半天,接着眨了眨眼,突然一拍脑门:“等等!你是皇极无忧?那个退婚的未婚夫?!” 萧心语的神色一暗,手指微微收紧。 但安可欣的反应可比她剧烈得多,少女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窜到了萧心语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着: “没事的,安可欣!皇极无忧作为前期的boss自身实力并不强,虽然现在主角团的成员大多都没有成长起来,但对于他也是一样的,所以即便打不过跑也是跑得掉的。” 为自己加油打气后,她又偷偷拽了拽萧心语的衣袖,却发现好友纹丝不动。 安可欣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萧心语复杂的眼神。 无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一笑,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袍穿戴上身,随后对着两位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如你们所见,纳兰嫣然只是我的化名,在下皇极无忧,皇极宗宗主第三子。因为我的一些恶趣味,隐藏了身份,如果对你们产生了困扰,那我在这里跟你们说声抱歉。” 安可欣看着那熟悉的绅士礼,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自己是纳兰嫣然,然后现在又说是出于恶趣味。 一个原本看到是皇极无忧,而被摒弃的猜测又重新涌出。 原本急于逃跑的她,现在也如萧心语一般安静。 无忧转头看向萧心语,“首先我澄清一点,退婚事件实乃子虚乌有,这一点我不会再过多解释,心语你回家去找岳父大人,他自会解释明了。” 萧心语微微一愣,随后紧咬下唇。 她想起了程不凡曾对她说过的话,所以在很早之前便对退婚一事心存怀疑,现在又听到原本婚约对象的这番话,顿时不知如何反驳。 而当无忧看向安可欣时,却不料这个呆毛少女提前举手,试探性地问了句: “奇变偶不变?” 场面顿时一静。 就在安可欣觉得越来越悬的时候,无忧同学揉了揉眉心,也试探性的回了句: “符号看象限。” 安可欣眼中的警惕逐渐消散,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无忧挑了挑眉,正想再对几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皇极宗执法队的成员陆续赶到,为首的林峰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落在虎啸的尸体上。 “你们干的?”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无忧点点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林大队长,你们再来慢一点,连收尸都可以免了。” 林峰嘴角抽搐,显然听出了话中的揶揄。 他叹了口气,抱拳沉声道:“抱歉少主,属下来迟了,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宗门。另外……”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萧心语,欲言又止。 程不凡适时上前,恭敬道:“少主,宗主已派人传信,请您尽快回宗。” 无忧摆摆手:“知道了,再等会儿。” 他转身看向萧心语以及安可欣,语气难得认真: “萧小姐,退婚之事纯属误会,我爷爷已重新写下婚约文书。若你不信,除了回萧家,也可随我回皇极宗一看。当然,你的这位朋友也可以一同前往。” 萧心语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安可欣见状,悄悄戳了戳她的后背,小声道:“去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萧心语瞪了她一眼,终于点头:“好。” 无忧咧嘴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走吧,我的未婚妻。” 萧心语别过头去:“谁是你的未婚妻!在事情明了之后,我会再行决断。” 无忧也不恼,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 安可欣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大多集中在无忧身上:“难道…穿越到这里快一年了,我也能见到第一个地球老乡了吗?” 第68章 打完怪,你摸不摸尸? 残阳如血,将整片森林染成一片暗红。 晚风裹挟着血腥味拂过先前的战场,卷起几片染血的落叶。 几分钟后,一个人影突然从远处返回此地。 无忧在吩咐林峰等人,带二女先一步前往皇极宗后,自己又重新折返回来。 他独自站在虎啸的尸体旁,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微微发烫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清甜的余温。 “真是……”少年摇头失笑,耳尖微微有些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他俯身检查虎啸的尸身,黑红相间的虎毛已经失去光泽,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紫色眼眸如今空洞地望向天空。 和那些化形大妖不同,半妖死后仍会保持半人半兽的形态。无忧皱了皱眉,带着些许心理上的不适蹲下身来。 “皮毛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解剖这种人形态的尸体终究还是有点膈应。”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若是换成灭世线的我,在面对这具人形尸体的时候,内心应该会毫无波澜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尸体上方三寸处,掌心渐渐泛起诡异的血色光芒。 “那玩意儿怎么用的来着?好像是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那样,希望我还没有忘干净。” 无忧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在灭世线学到的秘法, “是叫噬灵吸元功…还是摄魂化灵诀来着?” 总之这门功法的作用,便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汲取尸身中的血液、灵魂、灵力,甚至是金丹元婴,乃至对方的一切都可化作灵气,用以补充自身的灵力,或是提高修为。 当然,也可以对尸身中的某些资源进行提纯,比如…精血。 随着他动作的进行,虎啸尸身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珠,如同朝露般晶莹剔透,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些血珠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纷纷脱离尸体浮向空中,最终在无忧掌心上方汇聚成一颗鸽蛋大小的血球。 血球内部似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显现出猛虎扑食的虚影,时而又化作黑红相间的雾气翻涌。 与此同时,虎啸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精华。 “杂质太多了……”无忧皱眉看着悬浮在掌心的血球, “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使用,手法倒是生疏了不少。”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团血液已经纯净无瑕,但在他眼中却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杂质在其中游动。 他双手虚合,像揉搓面团般缓缓转动血球,体内灵力以特殊频率震荡起来。 血球开始高速旋转,表面不断甩出细小的黑色颗粒,就像被离心力分离的杂质。 “正好,既然忘了原来的名字,那就趁现在取一个新名。”他轻声说道。 随着净化过程持续,血球体积缩小了近半,但色泽却越发纯粹,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红色宝石,内部似有猛虎精魄在咆哮。 无忧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这招蕴含优胜劣汰之意。既然如此,便把此招命名为…‘优化’吧。” 如此提纯后的精血,便是虎啸血脉返祖后,那来自最顶尖妖兽——暗翼猛虎王的血液。 单单收获这一小团精血,此行便已经算是大赚特赚了。 就在他准备收功时,异变突生! 那颗黑红血球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无忧还未来得及反应,血球便“砰”地炸裂开来,一分为二——一团依旧保持着黑红色泽,另一团却化作了苍蓝水色。 两团精血如同阴阳鱼般在空中缓缓旋转,彼此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黑红血团中传出震耳欲聋的虎啸,隐约可见一头背生双翼的猛虎虚影;而苍蓝血团则发出清越龙吟,一条蓝黑鳞片的蛟龙在其中游弋。 “哦?” 无忧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继续比划着太极,直接“一个西瓜切两半”,便将那团血液一分为二,随后一手托着一团精血。 “这是…那个小龙人的妖丹精华?” 无忧看着血团里的那条蛟龙,想起黑袍人临终前吐出的那颗水蓝色妖丹。 妖丹是妖族及半妖的集大成之物,其中不仅蕴含了他们毕生的修为,同时也蕴含着他们体内的源血。 至此,无忧的战利品从一变成二! 他双手分别牵引,将两团精血引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黑红血瓶入手滚烫,瓶身竟微微发红;而苍蓝血瓶则通体冰凉,表面很快凝结出几滴水珠。 收好两瓶精血,无忧的目光再次落在虎啸干瘪的尸身上。 此刻他才注意到,尸体脖颈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奇特的黑色纹路,形状像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这个标记…我记得好像在灭世线里看过……”无忧眯了眯眼。 他正欲细看,那纹路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转眼间便消散无踪。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虎啸的脖颈上只剩下一道普通的伤口。 “万魂…魔尊?”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这个生命力堪比小强的家伙…是想干什么……” 远处传来执法队员的呼唤声,无忧摇摇头,将思绪暂时压下。 他最后看了眼这片惨烈的战场—— 断裂的古木呈放射状倒伏,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几处深坑中还有未散尽的能量波动。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被灭世魔光犁出的通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边缘的土壤都化作了晶莹的玻璃态物质。 要是能回地球该多好啊,现在他转行去干拆迁,绝对能一个人当好几个人使,直接卷死这一行。 咳咳!不行,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是怎么回事? 唉!这肯定是受到灭世魔尊的影响,他皇极无忧才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嗯,确信。 “该回去了。”无忧整了整衣袍,转身走向森林边缘。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树影交织在一起。 第69章 皇极宗的危机? 无忧边走边思索着今日的收获—— 不仅检验了这两个月以来,小世界的修行成果,还意外收获了两团顶级精血。 在先前与虎啸的战斗中,mvp将会给到《心法·无名》以及灭世魔光。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 正是凭借风灵月影模式-卸势成功即无伤的机制,才让无忧在面对修为比他高出那么多的敌人时,做到与其肉搏从头到尾五五开的惊人战绩。 甚至还有随着卸势成功而逐渐被填满的失衡条,能在瞬息打出百分比高伤的反击手段。 凭借这门一功法,若是想要击败他,就算你是元婴…甚至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得乖乖等他灵力耗尽。 而能与其并肩的灭世魔光,自然不必多说,伟大无需多言。 而《幻灵通神录》也为无忧的精准卸势,提供了辅助作用。 所以唯一的弱点,便只有他的炼体功法《虎豹气血身》。 想起这两个月在小世界里被爷爷揍得鼻青脸肿的经历,无忧不禁苦笑。 在进行专项训练时,仅用单种功法挑战金丹巅峰的爷爷,最终各大功法的战绩如下: 《灭世创生诀》231战231胜0败! 《心法·无名》215战0胜0败215平! 《幻灵通神录》200战86胜100败14平! 《虎豹气血身》185战0胜185败! 虎豹气血身的专项训练被留到最后,这便是无忧最后鼻青脸肿的原因。 这门炼体功法的“优异”成绩,直接给无忧气笑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以他那么强的悟道天赋,每次使用这门至强的炼体功法,表现怎么就辣么拉胯呢? 这属实不应该。 毕竟这可是当年,那位什么什么前辈用来硬撼剑神一剑的炼体神功。而且在那过程中,那位前辈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足以证明其强度之高。 结果这门传奇功法到他手上,那邪门程度简直堪比海某王中,海军六式的至强防御技——铁块。 都是只要一出场,不是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 就像他每次祭出虎豹气血身,明明感觉有无穷的力量从心中涌出。 但结果不是被拍飞,就是直接重伤。 最终,无忧只能将问题归结于使用的材料不够高级。 毕竟当初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学会这门炼体功法,所选用的材料都是在宗门库房里现找的。 可皇极宗库房里的那些材料,虽然不算最顶级,但至少也是达到了中游的水平,不应该拉胯到这个地步才对。 可是,俗话说的好。 在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后,最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就算看起来再怎么离谱,它也是正确的。 这一点,无论是在前世考试时做选择题,还是今世在这异世界中玩修仙,应该都是大差不差。 远处,执法队的传送阵已经升起灵光。 无忧加快脚步,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方案。 近期的目标,便先定为升级《虎豹气血身》了。 …… 传送阵的灵光渐渐散去,皇极宗巍峨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无忧刚踏出传送阵,就看见父亲皇极天威负手而立,一袭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端的是威严十足。 “父亲。” 无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眼角余光却瞥见父亲的目光直接越过自己,落在了身后的萧心语和安可欣身上。 那双平日里威严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肥羊。 皇极天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脸上堆起灿烂笑容: “两位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皇极宗宗主皇极天威,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萧心语端庄行礼:“晚辈萧家萧心语,见过皇极宗主。” “安、安可欣……”粉发少女怯生生地躲在萧心语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头顶的呆毛警惕地竖着。 “萧心语?萧家的小妮子?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 皇极天威双眼一亮,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自己儿子,眼中流露出“你小子行啊”的赞许神色。 无忧刚想解释,就被父亲一把拽到旁边假山后。 “好小子!”皇极天威压低声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为父还以为你就是去解释退婚的误会,没想到直接把人拐回来了!” 无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父亲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册子封面烫金,上书《皇极宗血脉传承录》七个大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经常被翻阅。 “来来来,为父给你算算。”皇极天威兴奋地翻开族谱,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 “你爷爷那辈还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到为父这辈就剩一个,到你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那里孤零零地写着“皇极无忧”四个字,旁边两条灰暗的横线代表着无忧早夭的两位兄长。 无忧看着族谱,突然明白父亲为何如此激动。皇极宗人丁凋零至此,难怪…… 虽然之前隐隐约约有所耳闻,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具体知道情况危急至此。 “所以!” 皇极天威猛地合上册子,双手重重拍在无忧肩上,眼中满是赞许的光芒, “你一口气带回来两个媳妇,为父很欣慰!” 无忧刚想解释萧心语只是来确认退婚真相的,安可欣更是纯粹的路人。 然而,接下来飘到他耳中的话,当场就把他的cpU给干烧了。 只听见父亲继续道:“但切勿骄傲自满!” 皇极天威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皇极宗振兴计划》几个字格外醒目, “为父已经规划好了,首先你需要……” 他哗啦啦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至少娶三十房妻妾!每房至少生十个孩子!这样不出十年……” 无忧:⊙_⊙ 这样不出十年,我就死了是吧? “等等!” 无忧差点咬到舌头, “三十房?每房十个?父亲您当这是给猪配种吗?《母猪产后护理》要不要来一本?” 皇极天威皱眉:“怎么说话呢?为父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他又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考虑到修士受孕率比凡人低,加上夭折概率……” 无忧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额头渗出冷汗。 好家伙,便宜父亲这是把管理宗门财政的劲头都用在这上面了? 那你是不是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先寄的问题啊!? “您先冷静。”无忧试图讲道理,“修仙之人应当清心寡欲,专注大道……” “放屁!” 皇极天威一瞪眼,“你大爷爷、二爷爷当年每人娶了七十二房夫人,不照样修炼得好好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后来人没了? 而且七十二房?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牲口? 见儿子一脸震撼,皇极天威语重心长道: “忧儿啊,为父知道你现在还年轻,不懂传宗接代的重要性。但你想想,等为父和你爷爷都离开了,皇极宗就剩你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到时候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多寂寞啊!” 无忧嘴角抽搐:“所以您让我生三百个孩子就是为了有人陪我吵架?” “当然不是!” 皇极天威正色道, “主要是为了皇极宗的延续。你看其他八大宗门,哪一个不是人丁兴旺!哪像我们皇极宗都快到绝种的地步了……” 无忧心头一软,正想安慰,却见父亲突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所以!只要你能按为父的规划走!只要再娶三十房妻妾!只要每房生至少十个孩子!不出十年,皇极宗将人丁兴旺,再创辉煌!” 无忧:…… 眼看自己的便宜父亲,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憧憬中,少年默默的退后两步,随后转身就跑。 他的父亲大人…不,这个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父亲大人了! 这沙壁已经彻底风了! 你们看看他在讲些什么东西?就是铁人都禁不住这么造的! 三天后,便是万劫仙门最后的入门考核。 之前还觉得进不进都无所谓,但现在情况有变,他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这皇极宗,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第70章 神识与法宝 “皇极无忧!你给老子站住!” 无忧缩了缩脖子,脚步却更快了。 “逆子!” 皇极天威大手一挥,一道燃烧着火焰的灵力巨掌凭空出现,精准地揪住了无忧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回来。 “跑什么跑?为父还想给你些好东西呢!” 好东西?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 就你这想让我娶三十房妻妾的劲儿,怕不是要拿一堆伟哥之类的春药给我吧。 无忧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一脸生无可恋。 皇极天威老脸一红,轻咳一声:“胡说什么!这次是真有好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物品——一个银白色的剑匣和一件金红色法衣。 无忧眼睛一亮,立刻停止了挣扎。 那剑匣通体银白,表面铭刻着繁复的苍龙道纹,匣身散发着凛冽寒气,即使未打开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气,仿佛有十三条真龙蛰伏其中。 而金红色的法衣更是华丽非凡,由无数凤凰翎羽编织而成,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七彩霞光。皇极宗的焚天火纹在衣袍上若隐若现,仿佛有真正的凤凰在其中翱翔,展翅间带起阵阵热浪。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无忧嗅到了宝物的味道。 “这一攻一防的两件法宝,便是为父与你母亲送你的筑基礼物。” 皇极天威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母亲如今还在龙渊阁探亲,临行前特意将这‘流光剑匣’留在我这里,嘱咐待你筑基时赠予你。至于这件‘凤翎焚天袍’,则是为父年轻时游历所得,如今也传给你了。” 最最亲爱的父亲大人!呜呜呜~您实在是太好了!我为先前内心对您老的龌龊猜测,致以最真挚的歉意! 在心中暗暗道歉后,无忧接过两件法宝,顿时感觉手心一沉。 剑匣入手冰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凌厉剑意;法衣却温暖如春,触之如抚过最上等的丝绸,带着淡淡的梧桐香气。 他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剑匣,十三把飞剑立刻在匣中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剑锋寒光凛冽,却又轻盈如羽。 法宝的优劣,有时也会成为一场修仙者比拼中,影响胜负占比较高的一个部分。 荒古大陆影响修士具体战力,主要有三方面: 其一是修仙者本身的天赋,特殊体质或是血脉传承都属此类; 其二是修仙功法,品质越高、与使用者契合度越强,发挥的威能就越大; 其三便是法宝。 与前两项不同,法宝除了特殊的伴身法宝,以及元婴期才能蕴养的本命法宝以外,多被视为外物。 而且法宝只有修为达到筑基期及以上才能使用,因为筑基修士除了体内灵气化液以外,还会同步打开连通紫府的灵窍。 紫府为修士识海所在,唯有筑基期才能调用神识。神识强弱与个人灵魂力息息相关,开启紫府前灵魂力越强,神识就越强。 神识作用与灵魂力类似,但更为泛用,不仅探查范围更广,隐蔽性更强,还不会轻易受到反噬。 打个比方,灵魂是修士的精神体,用灵魂探查相当于赤手触摸,若是碰到带刀的暴躁大汉,反手一刀就能伤你灵魂; 而用神识探查,则像是拿着长棍探路,既安全距离又远。 更重要的是,唯有神识才能炼化法宝,在法宝上留下专属印记。 或许有人会问:灵魂力与神识相似,是否也能炼化法宝?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极为困难。 炼化法宝耗时漫长,品阶越高耗时越久。 灵魂炼化相当于要把法宝容纳进精神体,想想看,若要将一根品阶如金箍棒一般的法宝融入体内,会发生什么? 那根又大又粗的棒子会在你体内停留数年不等,而在此期间,你会无时无刻感受到它在你体内直来直往的那种酸爽。 无忧光是想象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一阵幻痛席卷而来。 但不可否认,法宝确实是短时间内提升战力最快捷的途径。 待炼化这两件法宝后,他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多谢父亲。” 无忧郑重道谢,正要将法宝收起,却见父亲突然转身,从储物戒中哗啦啦倒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在地上堆成小山。 “别急,为父还有第二份礼物要给你。这是龙精虎猛丹!这是金枪不倒散!这是夜御十女丸!” 皇极天威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都是为父这些年收集的宝贝,现在就传给你了!” 无忧看着地上那些瓶子上不堪入目的标签,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还为误解你而感到愧疚,现在看来是我愧疚早了。 他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深吸一口气:“父亲!您知道我今年才几岁吗?” “年龄小怎么了?” 皇极天威一脸不以为然, “为父当年如你这般年纪时已经……” “停停停。” 无忧同学及时打断了父亲的逆天言论,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 “我这次带萧心语来皇极宗,便是来澄清退婚误会的,顺便也能完成带未婚妻来见爷爷的约定,所以我现在先带她去趟小世界,就先不奉陪了。” 这是先和未婚妻搞好关系,之后再徐徐图之的意思吗? 不错,有我老皇极家的风范,既然如此,那为父也得帮你一把才行! 皇极天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原来如此…那正好,在此期间,我也派人去请萧山兄来宗内做客。当面说清楚,也免得再生枝节。” 第71章 升级!虎豹气血身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时,萧心语正站在白玉广场边缘,远眺着皇极宗的壮丽景色。 层峦叠嶂的仙山云雾缭绕,金碧辉煌的殿宇星罗棋布,远处飞瀑流泉若隐若现,灵禽异兽穿梭其间...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既震撼又祥和。 山间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仙境。 “怎么样,震撼吧?” 安可欣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得意地晃着脑袋,头顶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皇极宗可是东域三大宗门之一,光是这座主峰就比你们萧家大了不知多少倍。你看那边——” 她指向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 “那是藏书阁,据说里面收藏了十万卷功法秘籍呢!” 萧心语轻轻点头,青丝随风轻扬,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可欣,你说…如果退婚真是误会,那我……” “那你不就白生气两个月了?” 安可欣调皮地眨眨眼,“不过我看那个皇极无忧人还挺不错的,值得好好考虑~” 萧心语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吗?那不知道是谁,这两个月里不断地在我耳边说着皇极无忧的坏话,说他是什么前期最大的反派之一,跟我注定站在对立面,还说他多么多么畜生,害死了一个建模很好看的狐人小姐姐。” 她模仿着安可欣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地复述道: “‘心语你一定要小心那个皇极无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也不知道当初说得有多么斩钉截铁呢~” “那…那个啊……”安可欣撅了撅嘴,两根食指对戳着,小脸微红,“当时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穿越……” 安可欣还没说完,突然看见程不凡快跑着经过她们,神色匆匆。 这位执法队长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此刻却眉头紧锁,脚步急促。 “奇怪?”萧心语轻声道,“皇极宗家大业大,若非急事,又何必如此匆忙。” “我们跟过去看看?”安可欣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宗主!”程不凡洪亮的声音响起,“无极殿使者求见!”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皇极天威嘀咕着,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那些瓶瓶罐罐,临走前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晚上来为父书房,咱们详谈!” 煞笔才跟你详谈!这两三天我全都闭关不出门,一直到入门考核开始!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无忧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转身走向萧心语二人,发现两位少女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心语目光中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无奈,安可欣则是一脸“我懂的”的暧昧表情。 “呃…你们听到了多少?”无忧摸了摸鼻子问道。 萧心语面无表情,红唇轻启:“从‘三十房妻妾’开始。” 安可欣立刻举手补充,呆毛兴奋地摇晃: “还有‘夜御十女丸’。” 她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修仙界的药名…都这么直白吗?” 无忧:…… 唉!心累啊!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转念一想,无忧感觉这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他又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道: “生育与繁衍乃是生物之本能,药物不过是刺激我们体内的信息素,从而加速这一过程。再说伟哥怎么了?我最喜欢吃伟哥了,我把伟哥当饭吃!” 说着还拍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 “你们两个谁有我牛逼站出来,我们互相吃春药,看谁先扛不住!” 萧心语:…… 安可欣:……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三步,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切!胆小鬼!” 无忧撇撇嘴,从袖中掏出一瓶“龙精虎猛丹”上下抛动。 这是刚才皇极天威收拾时“不小心”遗落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了。 “连跟我比拼对药物的抗性都不敢,你们还是得多练呐!” 无忧同学笑容灿烂,莫名有一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他转身走向后山,准备去拿戒指,带萧心语去见爷爷。 安可欣见状立刻小跑着跟上,像只黏人的小猫。 “等等我!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无忧挑眉。 “我…我可以帮你们端茶倒水!”安可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 最终,无忧还是带着两名少女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世界中。 皇极证道见到三人后,二话不说就把无忧踢了出去,只留下萧心语和安可欣在里面。 原本无忧还想跟安可欣讨论关于穿越者的事,这下只能作罢。 “真是的……”无忧揉着被爷爷踹疼的屁股,悻悻地往回走。 父亲皇极天威正在接待无极殿使者,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闲下来的无忧顿时感觉有些无所事事,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洛羽汐的房门前。 这是他为狐耳小侍女特意安排的闭关之所,环境清幽,无人打扰。 还没到地方,无忧便想起了之前那个满眼爱心的洛羽汐。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手上当做玩具抛动的那瓶伟哥,也是迅速丢入须弥戒中。 不要以为他这是怕了,他只是不想玉瓶抛动的声音,打扰到小侍女修炼而已!(认真脸) 仅仅只是靠近房门,无忧就感受到门缝中渗出的阵阵寒气,地面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里面的气息时强时弱,强时能达到炼气极境,弱时又跌回炼气一层。 “看来小侍女现在应该到了关键时刻……” 无忧将要敲门的手轻轻放下,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臂,“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转身离开时,无忧突然想起什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门前。 那是他从宗门库房那里顺来的丹药,留给洛羽汐出关后调养用。 “既然如此,那我也别浪费时间了。” 无忧伸了个懒腰,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回去闭关升级《虎豹气血身》。” 想到即将到来的万劫仙门入门考核,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据说考核内容是与仙门弟子对战,不知道圣地修士究竟有多强? 从灭世线的零碎记忆中,他与圣地修士的交手都在很后期,那时的他灭世魔光已臻化境,无论对手是谁都是一发解决,所以根本没感觉到太大差别。 “管他强不强,我只要在每个阶段都做到自己的极限就够了。” 无忧推开房门,启动隔音和防护阵法。 他将装有黑红精血、苍蓝精血的两个玉瓶和各类辅助材料一一摆好,盘腿而坐。 “虎豹气血身,升级开始!” 随着功法运转,无忧周身渐渐浮现出血色纹路。 两瓶顶级妖兽的精血自动悬浮而起,在灵力的牵引下,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流动的丝线,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番外:那融于血肉中的往事(上) (pS:与主线的温馨日常不同,为了读者能营养均衡,所以作者菌特地在里面保留了一丁点不温馨,请酌情食用,不影响后续观看) 无忧盘坐在卧室之中,周身灵力涌动如潮。 黑红与苍蓝两团精血悬浮在身前,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虎豹气血身的运转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皮肤表面浮现出妖异的血色纹路,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就在即将功成之际,他眉心那道紫金色的剑痕突然闪过一缕微光,如同被什么触动了似的。 无忧只觉眉心一阵灼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骤然一黑,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坠入混沌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两团悬浮的精血,一黑红,一苍蓝,彼此缠绕,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这里是…这两团精血又是什么情况……” 无忧喃喃低语,下一秒,他的意识彻底化作旁观者,见证了一段跨越数十年的血泪悲歌。 …… “跑!快跑!” 十五岁的虎啸在密林中狂奔,尖锐的爪子抓裂树皮借力跃起。 他的右臂被猎妖弩箭贯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枯叶上留下一串猩红的印记。 身后三名身着灰袍的人族修士穷追不舍,为首者手中的弩箭已经重新上弦。 “该死的半妖,竟然还敢偷灵药!” 虎啸咬牙,身形在树影间穿梭,身后的虎尾不安地摆动,眼中满是恨意。 他不是偷,那株三品灵药明明是他先发现的,这些人族修士却蛮横地抢夺,甚至要杀他灭口。 然而,失血过多的他脚步越来越沉,最终踉跄着跪倒在地。 “结束了,畜生!” 弩箭对准他的眉心,弓弦绷紧的声音在耳中格外清晰。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 “哗啦!” 一道水幕从天而降,如怒涛般将三名修士冲得人仰马翻。 虎啸愕然抬头,只见树梢上蹲着一个浑身覆盖蓝鳞的少年,指尖还滴着水珠,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喂,虎崽子。” 少年轻盈落地,随手抛来半条生鱼,鱼身上还留着整齐的齿痕。 “吃不吃鱼?吃了它,我就教你如何在这里活下去……” 虎啸警惕地盯着对方,没有接鱼。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手臂覆盖着细密的蓝鳞,耳后生着鱼鳍般的结构,显然体内流淌着蛟龙的血脉。 “你是谁?” “蛟授,和你一样……”少年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半妖。” 虎啸这才注意到对方手腕上那个倒三角烙印,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半妖奴隶的标记。 沉默片刻后,他接过生鱼咬了一口,腥味冲得他皱眉。 “难吃。” “废话,那是我吃剩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出声来。 ……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虎啸和蛟授成了荒野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组合。 虎妖少年的利爪能轻易撕裂三阶妖兽的皮甲,而蛟授则能操控水流化作利刃。 他们猎杀妖兽换取修炼资源,在各大城池的黑市间游走。 某个雨夜,破庙中的篝火噼啪作响。 “蛟授,你说……” 虎啸盯着跳动的火焰,虎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我们这样的半妖,真的能活下去吗?” 蛟授正在擦拭一柄短刀,闻言动作一顿。 庙外雨声渐急,打在残破的屋顶上如同鼓点。 “当然能。” 他突然咧嘴一笑,蓝鳞在火光中泛着微光, “等我们变强了,就杀回人族城池,把那些曾经欺辱我们的人……” 蛟授将手中的短刀猛地插入地面,“全宰了。” 虎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两只彼此搀扶的小兽。 …… 但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在一次猎杀四阶铁背苍熊时,他们遭遇了埋伏。十几名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特制的锁妖网从天而降。 “抓住他们!这两只半妖在黑市能卖个好价钱!” 虎啸的利爪撕碎了三个敌人的喉咙,蛟授的水刃割开了五人的动脉,但终究寡不敌众。 当淬了迷药的箭矢穿透蛟授的肩膀时,虎啸发出震天的怒吼,却被一记重锤砸中后脑。 再次醒来时,冰冷的玄铁项圈已经锁住了他们的脖子。 项圈内侧的尖刺深深扎入血肉,上面刻着“李府奴”三个屈辱的字。 …… 碧水城李府的后花园,春日的阳光透过梨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虎啸正在练拳,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指缝间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虎、虎大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小丫鬟捧着药膏,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约莫十五六岁,左腕系着象征“可收房”的红绳,那是李府对适龄婢女的标记。 “你的手…流血了。” 虎啸下意识用袖子遮住项圈,冷声道:“不用管我。” 小莲却固执地拉过他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虎掌上满是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她轻轻涂抹药膏的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明天…明天我偷偷带些肉来。” 小莲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厨房的王大娘说,鹿肉最补气血……” 虎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傻丫头以为他真是老虎成精。 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破天荒地没有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莲总会“偶遇”练拳的虎啸。有时带一块糕点,有时是一壶粗茶。 虎啸则会在巡视时,刻意绕路经过她洗衣的井台,默不作声地提起沉重的水桶。 他们从不多话,但虎啸开始注意用袖子遮住项圈;小莲则总把红绳藏在襦裙褶皱里。 这种默契持续了整整一个夏秋。 番外:那融于血肉中的往事(下) 立冬那夜,寒风呼啸。 虎啸因护卫不力被罚跪在冰窖,玄铁打造的禁妖环深深勒进脖颈,冰渣混着血水凝结在皮毛上。 当意识开始模糊时,一缕混着茉莉香的药味钻入鼻腔。 小莲正跪在雪地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指为他涂金疮药。 月光下,她呼出的白雾凝结在虎啸睫毛上,化作细小的冰晶。 “别动,不会疼的。” 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雄黄酒会加重妖血淤塞,但这个可是我特制的。” 药膏带着茉莉蜜的甜香,与她发梢的气息如出一辙。 后来虎啸才知道,她偷偷把药酒换成了活血散,还因此在煎药时被李府二夫人用香炉砸伤了手背。 那道月牙形的烫伤疤痕,成了她永远的秘密。 …… 盛夏的蝉鸣声中,虎啸每晚巡夜时,总能在西厢廊下发现用油纸包好的薄荷叶。 虎族半妖嗅觉灵敏,最厌烦夏夜蚊虫的腥气。而薄荷叶里总夹着晒干的茉莉,恰好能盖去那些异味。 小莲从不说破,直到某个暴雨夜,虎啸撞见她在雨幕里踮脚摘薄荷。 襦裙下摆全被泥水浸透,发髻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我…我只是……”少女慌乱中打翻竹篮,薄荷叶散落一地。 虎啸沉默地摘下自己的蓑衣裹住她,指尖碰到她湿发时,两人同时颤了颤。 雨滴顺着他的脸庞滴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 月圆之夜,恰逢妖血躁动。 小莲壮着胆子来送安神汤,药碗刚递到嘴边,虎啸骤然暴起的犬齿就划破她指尖。 血腥味刺激下,他的瞳孔竖成细线,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 等恢复神智时,发现自己已用捆妖索将自己绑在了柱子上,嘴里全是铁锈味。 那是他宁可咬穿自己的腮肉,也不愿伤害这个瘦弱的女孩。 ……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彼此间的举动也开始变得有些亲密。 终于,他们在某次谈笑时,被李老爷注意到异常。 某个雪夜,李老爷故意让她捧着虎啸最厌恶的雄黄酒去喂食。当虎啸打翻酒盏时,老爷当场鞭笞小莲“管教不力”。 虎啸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额头结冰的血碴混着眼泪。 那一刻,他第一次理解了人族“投鼠忌器”的含义—— 原来最痛的刑罚,是看着在乎的人受伤却无能为力。 …… 时光如流水,小莲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 李老爷好色成性,平日里见了年轻貌美的丫鬟就走不动道。 现在有个美人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李老爷在看上小莲后,便强行将她拖入闺房。 当夜暴雨倾盆。 虎啸被铁链锁在地牢,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右眼的血泪滴在锁链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小莲……小莲!” 他的嘶吼淹没在雷声中。 不久后,从狱卒的闲谈中得知小莲怀孕的消息,虎啸的利爪在石墙上留下道道血痕。 …… 冬至祭祖日,小莲被强灌绝嗣汤。 她蜷缩在马厩干草堆里流血不止时,虎啸正被铁链锁在地牢。 当蛟授终于撬开牢门,虎啸便发了疯似的寻找那个日夜牵挂的身影。 最终只在柴房找到小莲悬梁的尸体。 素白的中衣叠得整整齐齐,心口位置绣着歪扭的小老虎,针脚里渗着发黑的血。 那是她用最后的力气,咬破指尖绣成的告别。 “吼——!!!” 极致的悲痛化作滔天怒火。 虎啸的妖血彻底沸腾,背后生出污血凝聚的漆黑羽翼,实力瞬间突破金丹巅峰! “杀!杀光他们!” 防护的阵法被悄然开启,掩盖了府中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将李府中的所有人困在其中。 李府在血色中倾覆,当他的利爪即将撕碎府中最后一个婴儿时…… “虎啸!住手!” 蛟授挡在他面前,水牢术强行束缚住他。 “醒醒!再这么不计代价地透支妖力,你的妖丹就要裂了!到时候一身修为付之东流,你也甘心吗!?” 虎啸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疯狂地发起攻击。 蛟授的水牢术强行束缚住他。两人在庭院中厮杀,妖力对撞的冲击波将银杏叶全部染成血红。 最终蛟授重伤倒地,而虎啸也因妖丹碎裂陷入昏迷。 …… 李老爷带着残存的修士趁机反扑。 特制的锁妖钉贯穿两人琵琶骨,将他们吊在刑架上日夜折磨。 就在油尽灯枯之际,一缕漆黑魂体钻入虎啸耳中: “想复仇吗?我可以给你力量……” 代价是意识将渐渐被取代。 虎啸看着身旁奄奄一息的蛟授,最终点头。 “好。” 下一秒,他的瞳孔彻底化作漆黑,前所未有的暴虐妖力爆发! 李府在血色中化为废墟,唯独蛟授被刻意留下性命。 …… 虎啸逃脱时,破坏了李府的阵法,浓烈的血腥味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皇极宗执法队赶到时,只看到满地残肢。 虎啸早已遁入夜色,而蛟授拖着残躯紧随其后。 在翻斗森林深处,漆黑的虎啸与苍蓝的蛟龙展开最后对决。 “虎啸!醒醒!不要被那东西吞噬理智!你还记得小莲吗?!” 虎啸的动作微微一滞,漆黑妖力却再次翻涌:“杀…杀光……” …… 多日后,翻斗森林外层区域。 虎啸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那道漆黑魂体不断蛊惑着他,将所有人族都幻化成李老爷的模样。 就在此时,虎啸感应到一头受他控制的紫瞳妖虎,突然失去了生命气息。 在暴虐与杀意的侵蚀下,他走出躲避执法队的山洞,远远地看向森林的某处。 一个手持重剑的少女,以及她身旁另一个粉发少女,倒映在他的竖瞳当中。 第72章 龙虎不灭身 眼中的画面渐渐消失,无忧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盘坐在静室之中。 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密度提升了数倍,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妖异的血纹。 “虎豹气血身…升级成功了!” 无忧试着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徒手捏碎精铁,单凭肉身就能硬撼金丹修士的法宝。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唔!” 他闷哼一声,急忙内视己身。 单单是暗翼猛虎王的黑红色精血,便足以在无忧身上完整的铭刻出,先前虎豹气血身所能铭刻的全部血纹。 而如今,还有另一种苍蓝色的精血在他体内蓄势待发。 当苍蓝精血也想要在无忧身上铭刻血文时,却发现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这就像有别的业主,趁你下班晚,提前把你的停车位给占掉了。 本来被要求加班的你,心情本就很烦躁,结果还遇上这档事,你说能不能忍? 就苍蓝精血看来,这事忍不了。 于是,他便干了上去。 只见那团苍蓝精血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黑红精血争夺着铭刻血纹的位置。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五脏六腑为之震颤。 无忧额头渗出冷汗,连忙终止功法运行。随着灵力平复,体内的躁动才渐渐平息。 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眉头紧锁: “是因为我没用豹血,改用蛟龙精血导致功法冲突?还是说这两种精血品质太高,超出了功法承载极限?” 按理说虎豹气血身已经升级成功,但现在却变得无法使用。 无忧思索片刻,突然拍案而起:“管他呢!既然不知道问题在哪,那就全当成问题解决!” 他取出那枚古朴的青铜片,整个人瞬间进入悟道空间。 金色的天地中,至尊悟道碑虚影巍然矗立。 无忧盘坐碑前,手掌贴上冰凉的石面。 刹那间,他的悟性被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脑海中无数功法典籍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一次,他打算从功法本身入手。 在他看来,这门剑神不眨眼炼体功,本身的名气和强度都是毋庸置疑,容纳两种顶级妖兽的精血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那么,问题大概率便是出在他没有严格按照功法指示,用蛟龙的精血代替了豹族妖兽的精血,所以才会导致功法出现问题。 如今精血已彻底融入体内,总不能去吃顿华莱士,指望窜稀把它排出来吧? 既然无法更换,那就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不就是版本不兼容吗?那我就直接改写系统,让它适配! 他开始以虎豹气血身为蓝本,不断拆解重组,尝试各种可能的改良方案。 最终在虎豹气血身的基础上,无忧又再次添加进了父亲的成名功法《炎凰不灭功》。 毕竟他父亲的功法炎凰不灭功很是全能,不仅囊括了提炼灵气,炼体,身法,甚至是神识部分都有涉及。 无忧便从中截取了炼体的部分,在脑海中不断与原有功法推演组合。 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终于,在失败了上百次后,一套全新的功法逐渐成型。 以炎凰不灭功作为融合魔法卡,随后将暗翼猛虎王精血、蛟龙精血与原有功法作为融合素材,融合召唤—— 《龙虎不灭身》! 无忧迫不及待地尝试运转新功法。 只见他皮肤上的暗红血纹如水波般流动,隐约可见猛虎与蛟龙的虚影在体表游走。 更惊人的是,当他心念一动,背后竟能凝聚出半透明的血色羽翼,虽不如虎啸那般漆黑,却同样散发着狂暴的威压。 “这是《龙虎不灭身》的红色常态,如果在这基础上再调用蛟龙精血的力量,就会变成……” 随着心念变化,体表的暗红血纹突然开始重组,从狂放变得精细,腾出的空间被苍蓝血纹迅速填补。 两色血纹如阴阳鱼般相互缠绕,最终在胸口形成一幅瑰丽的图腾——展翅的火凤纹样居于中央,两侧分别是黑红与苍蓝的血纹,最核心处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这便是《龙虎不灭身》融合了复数力量所展现出来的姿态,也就是复合形态。” 无忧站起身,浑身散发着神圣而强大的气息。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试着挥出一拳,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音爆。 无忧伸了伸懒腰,迈步离开了悟道空间,重新回到他的卧室中。 “还有…在此形态下所能施展的…虎啸的血源技…暴风星云裂!” 他尝试运转灵力,脑海中突然闪过虎啸施展血源技的画面。 福至心灵般,无忧双手成爪,体内两股精血之力交融汇聚。 “暴风星云裂!” 血色旋风在掌心成型,其中夹杂着虎形爪影与蛟龙水刃,威力骇人。 这一击若是打在金丹修士身上,恐怕能将其直接撕成碎片! 正当无忧沉浸在喜悦中时,门外突然传来皇极天威的惊呼: “无忧!你房顶怎么在冒红蓝双色雷云?!别跟我说你金丹了!?” 那倒不至于…… 无忧推门而出,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红蓝双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 虽然规模不大,但那确实是传说中的…创法雷劫! “雷劫吗?看来我确实搞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无忧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无忧也感觉到了,他头顶的雷云虽然看起来很唬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修为低的原因,导致雷云展露在外的威能也弱了很多很多。 第一道雷霆劈下,无忧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记暴风星云裂。 红蓝电光与血色旋风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余波将庭院里的假山震得粉碎,但雷云只是略微消散。 似乎被激怒了一般,雷云开始剧烈翻涌,接连劈下三道更粗的闪电。 无忧同学挑了挑眉,随后小手一抬。 “灭世魔光!” 灰色光束冲天而起,所过之处雷霆湮灭,云层洞穿。 当光芒散去时,天空已恢复清明,只剩几缕红蓝相间的云絮缓缓飘散。 世界,清静了。 第73章 苟富贵,勿相忘 皇极天威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红蓝雷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刚才那是……” “新创的炼体功法。”无忧随意活动着手腕,体表的血纹如活物般流动, “我叫它…《龙虎不灭身》。”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易的运行路线, “以《虎豹气血身》为基础,融合了龙族血脉特性,再加上您主修功法的部分内容。” “创法雷劫……”皇极天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阶功法出世了呗! 要不是你是我爸,我还以为你是来阴阳我的。 将一门至强功法“升级”成天阶功法,他用掉了那么多珍稀材料,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进行钻研推演,结果收获就这? 无忧拍了拍父亲的手背,“您和母亲当年不是经常搞出这种动静吗?藏书记载您二位在返虚期时……” “那能一样吗!” 皇极天威摇摇头, “为父和你母亲当年是在返虚后期,结合毕生所学才将主修功法提升到天阶!而你……” 他的目光在无忧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个儿子逆天程度的认知, “筑基期就能自创天阶功法……” 无忧耸耸肩:“可能是我悟性比较好?” “何止是比较好!” 皇极天威用力拍着无忧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你对道的理解,以及天生对道则的敏感程度,再加上你那极富创造性的思维,都是我生平仅见……” 毕竟能把《虎豹气血身》那种烂大街的黄阶中级功法,一路推演修炼到天阶。 高到恐怖的悟道天赋,以及闲得蛋疼的心态,都缺一不可。 皇极宗藏书阁里面的功法最低最垃圾的,至少也是玄阶中级起步。 黄阶中级? 那连垫桌脚都不配! 皇极天威也有些纳闷,先是《炼气总纲》,接着又是《虎豹气血身》。 他儿子怎么老是喜欢练这些特别低级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仙等资质的天才,与凡人的不同之处? 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毕竟除了战斗,他也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即便是当初功法的升阶,大多靠的也是他老婆苏婉玉从旁协助。 所以既然不懂,那就不要指手画脚。 对于真正的绝世天才来说,他所需要的永远都不是他人的教导,放任其自由成长便是对其最大的帮助。 所以无论无忧做什么,他都表示支持。 正说着,皇极天威突然压低声音: “此事绝不可外传!若是让其他势力知道皇极宗出了个筑基期就能自创功法的天才……” 无忧会意地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 高调行事风险大,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 “对了父亲……”无忧转移话题,“您来找我有事?” 皇极天威这才想起正事,表情变得严肃:“明天就是万劫仙门入门考核,你准备得如何?” 无忧微微一笑,体表血纹若隐若现: “随时可以出发。” 他顿了顿又问父亲道: “还有,先前无极殿的使者,突然来拜访皇极宗,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啊……” 皇极天威掏出一瓶“夜御十女丸”,将它郑重地塞在无忧的手中, “为父原本还以为偷偷留下的那一瓶应该够用,但现在看来还是给你多塞几瓶吧。” 无忧:? “呵呵!明天入门考核你就会明白。” …… 卯时二刻,讲人话就是地球早上五点半。 天光微熹,农家报时的鸡却精神无比,站在篱笆上对着太阳放声歌唱,让人有种丢颗篮球出去,让他闭嘴的冲动。 而无忧同学便是被那只不会唱跳的鸡给吵醒,不情不愿地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随着修为的提高,修仙者对于吃饭与睡觉的需求会越来越低,但在无忧同学看来,吃饭睡觉是人的天性。 所以他特么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可惜呼呼大睡的时候很爽,但被迫起床的时候也会很痛苦。 无忧在侍女小月的侍奉下洗漱,接着便与众人颇为热闹的用餐完毕后,便一同启程前往仙门广场。 碧水城,仙门广场。 三个月前,这座在郊外凭空建起的广场还尚且没有名字,但因为是万劫仙门修士所建,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修士前来瞻仰围观。 久而久之,口口相传间便有了“仙门广场”这个名字。 这次,他们来得还算晚了。 当皇极宗一行人抵达仙门广场时,此处早已人声鼎沸。 数千名来自各方的年轻修士聚集在此,有的闭目调息,有的三五成群交流心得,还有的在临时搭建的茶摊前排队购买灵饮。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白玉台,台上站着几位身着万劫仙门服饰的修士。 他们袖口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圣地弟子的不凡身份。 “那就是考核官吗?” 安可欣踮起脚尖张望,头顶的呆毛好奇地晃动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萧心语握紧了重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据说今日考核是与仙门弟子对战……” “不必紧张。” 洛羽汐的语气有些自豪,狐耳微微抖动,“以少主的实力……” 她的话突然顿住,原本竖起的狐耳瞬间耷拉成飞机耳。 无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穿过人群朝他们跑来。 “剑璃?”无忧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 古剑璃今日难得没穿无极殿制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着把精致的短剑。 “哼!” 古剑璃别过脸去,却悄悄往无忧手里塞了个玉瓶, “别...别误会!是老爹不放心,才派人去皇极宗找你合作的,这...这是见面礼!” 原来几天前,无极殿的人来皇极宗就是为这件事,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这好像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吧。 苟富贵,勿相忘。 无忧同学可不是不念旧的人。 虽然随着年龄渐长,他与古剑璃没有像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反而是被对方刻意疏远了些,但这并不影响他们铁哥们的关系。 父亲也真是的,直说不就是了。还有无极殿,还得特意派人来说? 就算不说,他就不会关照自己的好哥们了? 这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 无忧接过玉瓶,发现是极品疗伤丹药,不禁失笑:“替我谢谢古前辈。” “谁、谁要替你传话!” 古剑璃耳尖通红,作势要抢回玉瓶,“不要就还我!” 无忧灵活地躲开她的动作,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这么爱闹别扭。” “放肆!” 古剑璃像只炸毛的猫儿般跳开,“本小姐现在可是无极殿继承人候选!” 一旁的萧心语轻咳一声:“古小姐,好久不见。” 古剑璃这才注意到无忧身后的三位少女,表情顿时僵住。 她挺直腰板,摆出高傲的姿态:“原、原来是萧家的大小姐。这两个月历练得如何?不会连筑基都没到吧?” 安可欣好奇地凑过来:“你们认识?” “三个月前的开窍大典上见过。” 萧心语平静地回答,目光在古剑璃和无忧之间转了一圈, “没想到古小姐与无忧公子这般…熟稔。” 古剑璃的脸“腾”地红了:“胡说什么!谁跟这个笨蛋熟了!” 无忧揉了揉眉心,随后一把将这个别扭的少女拉到身旁,揽着她的肩膀介绍道: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无极殿继承人,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古剑璃!” 他挑了挑眉,“你们可不要欺负她哦,她是我罩的。” 此话一出,洛羽汐和萧心语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她们看着被揽住肩膀,脸颊开始微微泛红的古剑璃,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广场中央的白玉台上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 “肃静!万劫仙门入门考核,现在开始!” 第74章 万劫仙门考核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广场四周升起十二道璀璨的光柱。 这些光柱通体晶莹,宛如实质化的灵气构成,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光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处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巨大的穹顶结界,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颤,十二座白玉高台从广场各处缓缓升起。 每座高台直径约十丈,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阵纹。 当高台完全升起时,又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将每座擂台单独笼罩,形成独立的空间。 “肃静!”老者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万劫仙门入门考核第二轮,分为两部分。” 他袖袍一挥,无数玉牌化作流光飞向场中众人。 这些玉牌通体莹白,边缘镶嵌金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第一部分为仙门广场内的对决,连胜五局者可乘坐传送阵前往万劫仙门演武场,进行第二部分考核。” 老者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累计三败者,淘汰出局。” 说到这里,老者语气稍缓:“不过,在开窍大典测出甲等资质及以上者,可免试第一部分,直接前往演武场。” 无忧伸手接住飞来的玉牌,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免试”二字,他转头看向同伴们。 洛羽汐、安可欣和古剑璃手中的玉牌同样写着“免试”,唯独萧心语手中的玉牌上清晰地标着“叁柒贰”的数字。 萧心语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玉牌边缘在她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这位向来坚毅的少女此刻抿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心语……” 戒指中传来炎姥温和的声音, “若非老身寄居于此影响了你的资质测试,你本该也是甲等资质。” “炎姥多虑了。”萧心语在心中回应,声音平静,“我还不至于为此事介怀。” 话虽如此,当看到同伴们都能直接晋级时,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必然是假话。 萧心语能感觉到,炎姥也看穿了她的逞强,只是体贴地没有点破。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万劫仙门服饰的弟子朝他们走来。这两人一男一女,袖口都绣着金色云纹,气度不凡。 “几位免试的考生,请随我们去传送阵。”女弟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无忧看了看萧心语,突然开口:“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到。” 这句话让萧心语抬起头来。 她看到无忧眼中毫无轻视,只有纯粹的信任。 少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黯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倔强与坚定。 “皇极无忧,你们先走。”她声音清亮,“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我很快就能追上。” 无忧凝视着少女的眼睛,那双眸子依旧如秋水般澄澈,此刻正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担心萧火火?开什么玩笑。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这个少女都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强大得多。 她可是能喊出“莫欺少女穷”的萧火火啊! “那火火,你也要快点追上来哦!”无忧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叫萧心语。” 少女皱眉纠正,但眼中已带上几分笑意。 “好好好,心语。” 无忧转身走向传送阵,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我在终点等你,可别迟到啊~” 他的身影逐渐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只留下那个熟悉的挥手动作。 萧心语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在黑市赠予她古戒后挥手告别的黑袍身影重叠在一起。 少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 “我会追上你的……”她轻声自语,“一定!” 戒指中的炎姥忍不住调侃:“唉!老身千言万语的安慰,还不如情郎的一句话管用,真是重色轻友!” “炎姥!” 萧心语顿时俏脸微微一红,“您胡说什么呢!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娇嗔与笑颜,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让附近不少修士都看呆了眼。 这其中,就包括正准备前往传送阵的古月朔正。 他怔怔地望着萧心语的笑靥,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一个冷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 朔正茫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古月朔源,“哥哥,你刚才说了什么?” 朔源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终于明白,前世觉得这个弟弟愚钝,原以为是受了舅父舅母的蛊惑,现在看来,这家伙本就是个不开窍的蠢货。 “我说……” 朔源耐着性子重复道,“这次万劫仙门的考核我不参加了。至于你去不去,自己考虑清楚。” “为什么啊哥哥?” 朔正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你测出来的资质不高,但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厉害的!” 朔源没有回答。他望向传送阵另一端,那巍峨的仙门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万劫仙门虽强,但并不适合他的修行路线。况且他如今只有丙等资质,想要进入圣地级势力本就希望渺茫。 更重要的是,这次万劫仙门突然开山收徒,在前世根本未曾发生过,其中变数太多,风险难料。 相比之下,经过这几个月的探查,他发现古月一族内部似乎隐藏着不少秘密。 朔源有种强烈的预感——关乎他修行之路的关键转折,很可能就藏在古月一族中。 第75章 凤师姐 “哥哥?” 朔正见兄长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朔源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只管去参加考核便是。记住,若遇到危险,不要把我供出来。” 说完,他不等弟弟回应,转身走入人群。 纯白衣袍在风中翻飞,很快就与熙攘的考生融为一体。 “还有……”朔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让朔正猛地抬头, “以后若是遇到了令你心动的女子,不妨想想你的绿翠。” 绿翠?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朔正的心口。 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绿翠妩媚的笑脸,温软的怀抱,然后是突如其来的背叛,冰冷的牢房,以及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 少年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他踉跄着跟上引路的仙门弟子,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萧心语身边时,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尖。 朔正鬼使神差地抬头,正对上那张如画般精致的侧颜。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长睫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美得惊心动魄。 “红粉骷髅,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朔正喃喃自语,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他猛地捂住嘴,仓皇低头逃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萧心语:??? 少女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擂台。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对决已经正式开始。 十二座擂台上,修士们各显神通,灵光闪烁,剑气纵横。 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洋溢着热血沸腾的气氛。 “叁柒贰号,对阵伍六七号,第八号擂台!” 裁判洪亮的声音传来。 萧心语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白玉擂台。 对面站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头戴白色鸡冠兜帽,腰间挂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剪刀。 萧心语神色不变,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 这是两天前,在小世界中与无忧的爷爷皇极证道交谈时,老人意外得知萧心语的重剑损毁,于是便拿出了这把剑赠予她。 这柄剑名曰玄星重剑,乃是由玄星铁与多种珍稀矿材打造而成,威力非凡。 剑身古朴厚重,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锵!” 重剑顿地,擂台微微一颤。 萧心语抱拳行礼:“萧家,萧心语,请赐教!” …… 与此同时,万劫仙门演武场。 无忧刚踏出传送阵,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演武场大得望不到边际,地面铺着晶莹的灵玉砖,十二座试剑台呈环形分布,每座试剑台旁都矗立着一根通天玉柱,柱上雕刻着各峰标志。 “请随我来。” 一名万劫仙门弟子引着众人前往各自的试剑台。 与仙门广场的淘汰制不同,这里的考核更像是摸底测试。甲等资质的天才们只需与仙门弟子切磋一局,无论胜负都会被收入门下。 无忧注意到,早有几处试剑台上已经开始了比试。 “叮——!” 金属交击的脆响从右侧传来。只见一名素衣男子被万劫仙门女弟子用剑柄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 “重心不稳,基础不足。”女子冷冰冰地点评道,转身走回试剑台中央,“下一个。” 裁判弟子立刻高声宣布:“斯科特,萝莉峰试剑台!上台!”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无忧同学听到这个峰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那个被点名的修士则是面如土色,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身旁的两个同伴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挺住……” “…我们准备好担架等你。”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试剑台也传来喊声:“云璃,罗浮峰试剑台!上台!” 名叫云璃的考生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朝那边跑去,那雀跃的样子活像彩票中奖。 洛羽汐的狐耳轻轻抖动,歪着头小声问道:“少主,为什么他们反应差别这么大?” “呃……”无忧摸了摸下巴。 小狐狸啊!本少主也是第一次参加万劫仙门考核…你问我,那我问谁哇? 不过,他也确实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在演武场边缘发现了一块铭刻着各峰简介的石碑。 走近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万劫仙门十二峰: 罗浮峰——剑修圣地 云天峰——丹道至尊 耀青峰——炼器宗师 …… 萝莉峰——圣者道场】 “果然……”无忧挑眉,“其他十一峰名字都很正经,就这个萝莉峰…名字略显抽象。” 正当他思索时,萝莉峰试剑台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那个叫斯科特的修士口吐鲜血,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呵!” 试剑台上的黑袍女修双手叉腰,宽松的衣袍也掩不住曼妙的曲线, “你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动作没一个像样的!就这水平也配和咱同台较量?”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臭男人,做你的美梦去吧!下一个!” 无忧看得眼皮直跳,连忙拦住一个路过的仙门弟子打听情况。 这位面容和善的弟子笑着解释: “道友有所不知,萝莉峰其实是圣者大人的道场。台上那位是圣者亲传弟子,专门来考核本届两位仙等资质的。” 说着,他怕此时台上的行为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又补充道: “如今师姐在场参与其他考生的考核,想必只是在此等了许久,有些无聊…但还请放心,师姐动手还是挺有分寸的,更何况仙门的医馆就在附近,不会出问题的。” 仙等资质,那指的应该就是我和洛羽汐了。 无忧顿时了然。 难怪那个斯科特被打得那么惨,这位凤师姐根本就是冲着仙等资质来的,其他人上去纯属找虐。 “不过……” 仙门弟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有传言称,凤师姐极其厌恶男性,所以下手颇重。但对于女生,特别是漂亮的女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洛羽汐,“则会十分温柔。” 无忧:? 别跟我说又是一个钕铜? 这个破世界,怎么南通钕铜那么多!? 第76章 为什么是流星锤!? 正说着,演武场中央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先的萝莉峰试剑台突然绽放出璀璨光芒,整座擂台被笼罩在金色光晕中。 台上的黑袍女修挑了挑眉,她突然想起师尊的嘱咐:一旦仙等资质修士到来,试剑台便会产生异变。 于是,她利落地翻身下台。 同时,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她倒想要看看,与她同为仙等资质的两人是何模样。最好是两个漂亮的女修,这样她就有两个香香软软的师妹啦。 地面开始震颤,一座比其他试剑台大上三倍的金色擂台缓缓升起。 十二尊栩栩如生的金龙雕像环绕四周,龙口中喷吐着氤氲灵气,在擂台周围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幕。擂台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纹,随着升起的过程不断变换着颜色。 “萝莉峰试剑台升级为仙等资质专属擂台!” 那位面善的仙门弟子兴奋地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 “看来今天能大开眼界了。据说上一次仙等资质考核,就出现了凤师姐这样令人惊艳的天才,不知这一次又会有何等惊喜呢。” 无忧与洛羽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小侍女的狐耳轻轻抖动,小手不自觉地缠上了少主的手臂。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而来,正是当初主持开窍大典的玄风长老。 他取代了原先的裁判弟子,亲自担任这场特殊考核的裁判。 玄风长老袖袍一挥,十二面水镜悬浮在空中,将擂台全方位展示给在场所有人。 “仙等资质的专属擂台才是最受关注的。” 有的仙门弟子感慨道,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也不知道那两名幸运儿会是谁?据说能在专属擂台上表现出色的话,甚至可能被圣者大人看中……” 话音刚落,玄风长老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一位,洛羽汐,萝莉峰试剑台。” 听到自己的名字,洛羽汐下意识看向无忧。 而无忧此时的注意力,却被另外两处擂台所吸引。 只见,另外两处试剑台上,安可欣和古剑璃的考核正在同时进行。 安可欣所在的擂台上,粉发少女举着一面黑白相间的阴阳盾,整个人缩在盾后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负责考核的仙门弟子则一脸无奈地围着盾牌不停转圈,各种术法轮番上阵,却发现这面看似普通的盾牌竟然坚不可摧。 安可欣躲在盾后做着鬼脸,还时不时探出头来,调皮地阴阳几句:“师兄~你行不行啊~” 相比之下,古剑璃那边的画风就暴力得多。 原本身为丹修却被抓来当考核官的仙门弟子,看到娇小的对手时还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要放多少水才合适。 谁知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反手就从须弥戒中掏出一根狰狞的狼牙棒,轻轻一挥就在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我认……” 仙门弟子脸色煞白,刚要认输,古剑璃已经挥舞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身法竟然临阵突破至大成境界,擂台上顿时上演了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 狼牙棒带起的劲风将擂台周围的防护罩都震得嗡嗡作响。 “噗嗤——”躲在盾牌后的安可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中,除了皇极无忧那个堪比挂逼的存在外,古剑璃应该是属于第二强的。 在她在玩游戏时,前中期这个阶段内,古剑璃的基础数值都是最高的,只能说斗战圣体,恐怖如斯。 “少主?”洛羽汐的呼唤让无忧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轻咳一声:“去吧,我会在台下一直看着你的。” “是,少主!”洛羽汐甜甜一笑,只有在无忧面前,她才会卸下清冷的外表,变成一只黏人的小狐狸。 轻盈一跃,洛羽汐登上三尺高的擂台,她仔细打量起了她的对手。 她记得上台前少主曾说过,这位师姐是圣者的弟子,名叫凤挽星,放眼整个万劫仙门年轻一代,也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人。 只见这位圣者亲传弟子身姿挺拔,黑袍下隐约可见曼妙曲线,只是那双眼睛…怎么像是在发光? 洛羽汐回头确认无忧确实在关注自己,这才满意地抿嘴一笑,拱手行礼:“凤师姐请赐教。” “好说好说~”凤挽星眼睛一亮,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行礼时,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高台上的长老席位。 此次考核,万劫仙门十二位返虚后期的峰主尽数到场。 但在凤挽星眼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长老们身后栏杆上那只肥嘟嘟、圆滚滚的小胖鸟,那是她师尊养的绒翼龙幼崽。 “师尊居然亲自来观战了……”凤挽星暗自咂舌。 她那位即将突破渡劫期的师尊若是亲临,单是威压就足以让在场众人昏厥,所以派了这只小胖鸟作为“眼睛”。 想到这里,凤挽星遗憾地叹了口气。 有师尊盯着,她可不敢对漂亮师妹动手动脚了。 “锵啷——” 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凤挽星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发现小侍女下垂的袖口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锁链摩擦的金属声。 紧接着,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洛羽汐从袖中甩出一条银色锁链,末端连着一颗比她胸还要大点的流星锤。 锤头重重砸在擂台上,特制的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浅坑,锁链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还没开打,台上便多了一个小坑。 不过比起那个小坑,美少女挥舞流星锤的视觉冲击,更让凤挽星感觉心塞。 可恶!别让她知道是哪个混蛋,让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玩这种重武器! 她能当场把对方的头给拧下来! 第77章 不中诅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响彻整个演武场,流星锤砸在擂台上的冲击波掀起一阵气浪,吹得台下观战者的衣袍猎猎作响。 但此刻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人,都已经对这样的动静习以为常。 凤挽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黑色长袍随风轻扬。 她看着又一次偏离目标的流星锤,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一次洛羽汐的攻击都精准地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 “这位小姐姐……”凤挽星在心中暗叹,“明明动作如此标准,怎么准头会差成这样?” 台下,无忧忍不住捂住脸,从指缝间观察着台上的战况。 他能看到洛羽汐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狐耳也因为疲惫而微微下垂。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依然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砰!” 又是一锤落空,这次流星锤砸在了距离凤挽星右臂仅一尺之遥的位置。 特制的擂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凤挽星看着气喘吁吁的洛羽汐,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她甚至想过故意去接这一锤,但每次都会发现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就像冥冥中有种力量在阻止流星锤命中目标一般。 “这简直就像……”凤挽星眯起眼睛,“某种命中注定的偏差。” 洛羽汐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臂再次抡起沉重的流星锤。 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次,凤挽星突然动了。 “既然你打不中我……”凤挽星眼中精光一闪,“那我就主动迎上去!” 她身形如电,施展出万劫仙门独门身法“踏雪寻梅”,朝着流星锤偏离的轨迹冲去。 台下的无忧猛地站起身,他看出凤挽星的意图,这位师姐竟想主动接下这一击! 与他在那次练习场时做出的决定相同,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失败了,那换成圣者的高徒呢? 能成功被小侍女的流星锤砸一下吗!? “果然…还差一点……”凤挽星在心中计算着距离,发现即便以最快速度冲刺,仍然会差之毫厘。 “啧!”她轻叱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前刺,“不要小看了咱与美少女之间的羁绊啊!任何命运与诅咒都别想束缚咱!” 随着这番话说出,仿佛主角光环发动,原本总是差之毫厘的间隔被抹去。 第一个能触碰到小侍女流星锤的人…出现了!! 剑尖与流星锤相撞的瞬间,凤挽星脸色一变,急忙手腕一翻,剑身微微倾斜,运用巧劲将这股巨力引导向一旁。 她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沉重压力,不禁暗自咋舌: “这位美少女的力气还真不小,那么大的一颗流星锤…居然真的是实心的……” 锁链哗啦啦地响动着,洛羽汐正用力将流星锤收回。 凤挽星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开口道:“你是叫洛羽汐对吧?那我就叫你小汐了。” 洛羽汐的动作微微一顿,狐耳警惕地竖起。 凤挽星继续说道: “小汐,你并不适合使用这种远距离的武器。” 她指了指流星锤, “用刀或剑这种中近距离的武器会更适合你。” 洛羽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继续拉扯锁链。 这时,台下的无忧突然喊道:“小狐狸,试着别用流星锤,用拳头试试!” 听到少主的建议,洛羽汐立刻松开锁链,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凤挽星。 在接近的过程中,她突然手腕一抖,原本垂落的锁链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地缠绕上凤挽星的长剑。 “哦?”凤挽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果断松开剑柄,一个漂亮的后拱桥躲过洛羽汐随之而来的一拳。 拳风擦着凤挽星的鼻尖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洛羽汐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化拳为掌,一记手刀劈下。 凤挽星侧身闪避,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扫出。 “砰!” 洛羽汐仓促间横臂格挡,仍被这一腿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 凤挽星见状,身形一闪,施展身法追上下坠的洛羽汐,稳稳接住了她。 “放开我!”洛羽汐挣扎着想要继续战斗。 凤挽星轻笑一声,二指并作剑指,轻轻点在洛羽汐的咽喉处:“胜负已分。” “胜负已分,凤挽星胜!”玄风长老洪亮的声音适时响起。 高台上的十二位峰主目睹全程,纷纷点头称赞。 云天峰峰主捋着长须道:“真不愧是圣者的弟子,动作干净利落,临场应变更是无可挑剔。” “那个狐族半妖也不简单。”耀青峰峰主补充道,“虽然武器运用欠佳,但体术造诣相当不错。我都有点想将其收入门下了。” 几位峰主正讨论间,他们身后栏杆上的绒翼龙幼崽突然张开双喙,发出人声:“哦天哪,不会吧哥们!” 声音稚嫩,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峰主们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这只看似可爱的小胖鸟,实则是圣者的耳目,代表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台上,凤挽星将洛羽汐轻轻放下,拱手行礼:“嘿嘿!小汐承让啦~!” 洛羽汐抿了抿嘴唇,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礼: “不,凤师姐的实力很强,我完全不是对手……” 战斗一结束,凤挽星立刻恢复了活泼的本性,笑嘻嘻地凑上前: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咱可不是那种不怜香惜玉的人。” 她眨了眨眼, “你想学咱教你啊!不如我们先交换传音频率……” 说着就要去拉洛羽汐的小手。 洛羽汐敏捷地后退一步,眼神淡漠地避开凤挽星的亲近,转身跳下擂台,快步走向无忧。 “少主…对不起…我输了……” 刚到无忧面前,小侍女眼中的坚强立刻瓦解,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狐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无忧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柔软的狐耳:“她筑基你炼气,输了很正常。” “可她也把修为压到炼气了……”洛羽汐小声辩解。 无忧轻笑一声:“那你怎么不说,你才刚来,而她已经在万劫仙门修炼至少一年了?” 他捧起洛羽汐的脸,认真地说:“打输了不丢人,不承认失败,也不从中吸取教训,那才是真的输了。” 洛羽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泪水渐渐收住。她感受着少主掌心的温度,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下一位,皇极无忧,萝莉峰试剑台!” 唉!刚刚么温馨的气氛,就不要说那个鬼名字来破坏氛围了,好不好!? 听到这声呼唤,无忧松开手,一脸晦气地转身朝擂台走去。 他每迈出一步,体内的灵力就沸腾一分。 《龙虎不灭身》的血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为他平添几分凶悍之气。 登上擂台时,无忧注意到凤挽星看他的眼神明显冷淡了许多,与对待洛羽汐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请赐教。”无忧抱拳行礼,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凤挽星冷哼一声:“臭男人!可别指望咱会像对小姐姐那样温柔,三招之内,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无忧不以为意,从须弥戒中取出春浩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七彩流光在阳光下闪烁,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开始!”玄风长老一声令下。 第78章 我振 《心法·无名》! 风灵月影模式! 无忧心中默念口诀,体内灵力瞬间按照特定轨迹运转。 刹那间,他的视野骤然变化,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凤挽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肌肉的收缩,脚尖轻点地面的角度…… 他能清晰地预判出凤挽星即将出手的角度和力度。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感觉就像是前世玩音游时开启“慢速模式”的体验。 “来战!” 凤挽星娇叱一声,手中长剑如虹贯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无忧咽喉。 剑尖距离无忧还有三寸时,他动了。 春浩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挑而上,剑身上的七彩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轨迹。 “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雷霆炸响,震得台下观众耳膜生疼。 随着卸势成功,凤挽星头上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金色进度条,此刻已经被填充了十分之一左右。 无忧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心中暗惊:“好强的力量!这力道应该只比小侍女弱上一点……” 这已经很恐怖了。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女性修士在力量方面大多存在先天劣势,所以多走轻灵路线。 而男性修士在力量上本该占据优势…至少典籍上是这么记载的。 而目前为止,除了安可欣和萧心语外,他遇到的女修在力量上都远超常人。 洛羽汐有半妖血脉,古剑璃具备“斗战圣体”,那眼前这位凤挽星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凤挽星同样惊讶于无忧的反应速度。 她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道,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接不住。 更令她震惊的是,对方那种卸力的手法堪称恐怖,就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招式。 “有意思……”凤挽星眼中战意更盛,立刻变招。 她手腕一抖,剑势顿时如暴雨倾盆,无数剑影交织成网,将无忧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无忧则如风中柳絮,在剑影中飘忽不定,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卸开攻击。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看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 “这家伙……”凤挽星越打越心惊,“明明只是筑基初期,为何能如此游刃有余?” 她自问在同辈中难逢敌手,今日却遇到一个修为低于自己却能平分秋色的对手。 一时间,两人都打得有些见猎心喜。 “龙虎不灭身!” 无忧突然暴喝一声,上衣无风自动,猛地敞开。 只见他强健的身躯上布满妖异的血色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微光。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时不时凝聚成一只背生双翼的血色虎影,在他皮肤下咆哮游走。 凤挽星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来得好!” 她也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令人惊讶的是,此时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龙象般若功!” 随着功法运转,凤挽星全身笼罩在一层金色光晕中。 她手中长剑挥舞,剑势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宛若春风中摇曳的柳枝。 “回风舞柳剑!” 无忧忽然感到一阵刺骨杀意袭来。 下一刻,凤挽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空挥一剑。 而诡异的是,在无忧眼中,凤挽星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七,每个人都手持长剑,从不同角度向他袭来。 “幻术?”无忧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催动《幻灵通神录》:“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他瞳孔骤缩,幽蓝色火焰在眼眸中跳动。 在灵魂视角下,那六道虚影如泡沫般消散,只余凤挽星真身持剑刺来。 无忧精准地横剑格挡,将这一记闪着红光的剑招完美卸开。 “铛!” 清脆的撞击声中,无忧感觉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臂,春浩剑划过一道优美弧线,随后如闪电般直刺凤挽星胸口! “烟云·红光卸势诀!” 这一剑快得超乎想象,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凤挽星瞳孔骤缩,仓促间全力运转炼体功法。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在她身前成形,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咔擦!” 金色罡气仅仅支撑了三秒便轰然破碎,但这短暂的时间已足够凤挽星回剑防守。 无忧的剑尖最终点在凤挽星的剑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尽管被挡下,这一剑蕴含的巨力仍将凤挽星震得连连后退,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头顶的金色进度条猛地暴涨四分之一左右,此刻已超过五分之四。 凤挽星捂着胸口,虽然未被刺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不对劲……”她敏锐地察觉到,每次被无忧格挡或反击后,体内灵力都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道家清心诀!” 为防万一,凤挽星果断施展清心法术。一道清凉的气息流过全身,驱散了些许不适感。 虽然消耗了些许灵力,但她认为值得。 无忧见状,眉头微皱。他注意到凤挽星使用清心诀后,失衡条的积累速度明显减缓。 “这样拖下去,局势只会陷入僵持。”他暗自盘算,“只能冒险一试了。” 打定主意后,无忧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肩微微下沉,春浩剑的防守角度也出现了细微偏差。 凤挽星果然中计。她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闭目凝神,身子压得极低,长剑在手中轻颤,剑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寒光。 “一点寒光!”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的寒光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取无忧右肩破绽! 面对这蓄力一击,无忧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压低身体,春浩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置身前。与此同时,他全身肌肉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叮”声。 “铛——!” 两剑相触的瞬间,凤挽星骇然发现自己的长剑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下一刻,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锵”的一声插入擂台边缘。 “振刀!” 第79章 他…到底是从哪来的?(三千) 就在凤挽星的武器脱手而出时,无忧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向前踏出一步。 春浩剑的剑尖闪烁着寒芒,直指对方咽喉要害。 剑锋距离少女白皙的脖颈越来越近,凤挽星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一跃。 但无忧的攻击如影随形,剑尖始终锁定她的要害。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看出这一剑已经避无可避。 “结束了。”无忧心想。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玄风长老体内灵力涌动,已经准备出手救场。 然而,无忧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咔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卡顿。 紧接着,他眼前一花,视野中的画面出现了微妙的不协调。 在他眼中,凤挽星的身形似乎凭空多退了一步,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原本必中的一剑擦着她的发丝掠过。 “什么?这特么都打不中!?”无忧心中警铃大作。 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分神,那一剑绝对是必中的。 但现实却是凤挽星奇迹般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少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燕般轻盈后撤,与无忧拉开距离。 她脚尖轻点地面,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远处,凤挽星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头望向无忧刺空的那一剑,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下你都能避开,有点东西啊!”无忧眉头紧锁,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心法·无名》加“析灵幽眸”所产生化学反应,那种接近观测未来的预判竟然会出错。 不过,世间本就无绝对,可能他引以为豪的东西,在绝对的天才面前还是不够看吧…… 但可别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认输啊! “再来!” 他正欲追击,却见凤挽星站在原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是我输了。” 凤挽星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全场哗然, “我动用了考核限制以外的力量,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是我输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整个演武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高台上的峰主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玄风长老回过神来,高声宣布:“凤挽星认输,皇极无忧胜!” 那只绒翼龙幼崽兴奋地在栏杆上蹦跳,发出清脆的鸣叫,翅膀拍打得“啪啪”作响。 无忧收剑入鞘,拱手一礼:“凤师姐,承让了。”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凤挽星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刚才那诡异一幕的答案。 台上,凤挽星同样回礼,但随即死死盯着无忧,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冰冷:“这次只不过是碍于规则!你可别以为你的实力真就赢过我了!” 说完,她又深吸一口气,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不过,抛开我对男人的恶感来评价,你刚刚那一招很漂亮。” 她洒脱地拍拍手,“不过下次见面,我可不会这么容易中招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跃下擂台,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眼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无忧苦笑着摇摇头,也走下了擂台。 洛羽汐立刻迎上来,递上一块绣着粉色q版小狐狸的手帕:“少主,您没事吧?” 她的狐耳因为担忧而微微抖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没事。”无忧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压低声音问道:“小狐狸,你有看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洛羽汐眨了眨眼,歪着头回忆道:“刚刚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少主在最后那一剑刺出一半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说完,她还嘟了嘟嘴,“少主还是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 无忧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那一剑他明明是全力以赴,哪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更奇怪的是,小侍女说自己停顿了一下,但他完全没有这种记忆。 相反,他清晰地记得在听到那声诡异的齿轮声后,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不自然的断层,就像是被抽掉了一帧的动画。 他望向凤挽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位圣者弟子的实力确实超乎想象,若非《心法·无名》的机制足够强,刚刚的对局对于他来说,恐怕还会困难上十倍不止。 结合刚才的异常情况,凤挽星很可能拥有某种控制精神的能力,或者是更可怕的力量…… “控制时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无忧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凡事都要讲逻辑,那么逆天的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低阶修士身上? 就算是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又不是什么位面之子,还得是老天追着喂饭的那种。 相比之下,精神控制类的法术显然更合理。 无忧暗自记下这一点,提醒自己下次交手时要多加防备。 “还是不够强啊……”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 “看来要更加努力地开挂才行。” 开挂…俗称,开全险半挂,意思就是通过自身的努力,以绝对碾压级的实力创死对面! 就在这时,安可欣和古剑璃也结束了各自的比试,朝他们走来。 安可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无忧!我通过考核啦!” 古剑璃则冷哼一声:“区区入门考核,有什么好得意的。” 无忧看着两位同伴,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无论前路如何,至少如今的他不算孤单一人。 “走吧。”他笑着说道,目光投向远处开始波动的传送阵,“去看看萧心语那边怎么样了。” …… 万劫仙门深处,萝莉峰上。 一座三进院落静静地矗立在竹林之中,周围云烟缭绕,仙气飘飘。 院落后方有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塘,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莲叶,几尾金色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 池塘边,一个朦胧的身影正赤足戏水。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轮廓判断是个身材纤细的人影。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天空中一道剑光划过。 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子御剑而来,身后载着身裹黑袍的凤挽星。 两人轻盈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 见黑袍少女到来,那个朦胧的人影微微转头,随后又转回去继续面朝池塘。 “小挽星,结果如何?” 声音飘渺空灵,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韵味,雌雄难辨。 在凤挽星身旁,那位身材丰腴的女子连忙低头行礼,随后恭敬地退到院外等候。 “师尊大人您不是已经看到了。” 凤挽星掀开兜帽,露出一头如瀑的银发和绝美的容颜。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说,“咱输掉了……” “不,吾的意思是指,那名少年如何?”朦胧人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凤挽星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服: “实力还行,但对敌手段诡异,有别于传统仙家修士。” 她握了握拳头,自信满满地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摸清了他的手段,下一次我一只手就能吊打他。” 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与她那淡紫色的眼眸相得益彰,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面。 即便是站在池塘边那个朦胧人影身旁,凤挽星的容颜也丝毫不显逊色,反而因奇特的发色和瞳色更添几分神秘魅力。 “呵呵!小挽星还是那么不服输。”朦胧人影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宠溺,“不过,汝可知吾本次特意开山收徒,是为了收下谁作为弟子吗?” 凤挽星歪着头想了想,撇了撇嘴道:“应该就是为了那个叫皇极无忧的小子吧。” 虽然不太情愿,但她还是客观地评价道,“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比起与他同行的那个狐耳美少女,他的实力要强上很多很多。” 毕竟能在短时间内与她战平的同期修士,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然而,池塘边的朦胧人影却摇了摇头。 “不,吾先前占星卜卦所观测到的仙等资质,修仙好苗子,确实是那个洛羽汐不假。” 这句话让凤挽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更令她震惊的是师尊接下来的话: “反而是那个皇极无忧,在我所观测到的未来中,从来就没有他的身影。” 朦胧人影缓缓起身,周围的雾气微微波动。 “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第80章 收徒 萧心语来到演武场后不久,便登台与万劫仙门弟子交手。 少女手持玄星重剑,剑势如虹,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 她的《无工剑诀》配合《冥吸掌》,招式大开大合又不失精妙,最终成功击败考官,成为场上第四位战胜考官的考生。 “萧心语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无忧注意到,少女虽然面色平静,但握剑的手指却微微发颤,显然这一战并不轻松。 之后,传送阵中陆续有修士迈步而出,上台挑战考官。但再无人能复制萧心语等人的壮举,大多数人在考官手下坚持不到半刻钟便败下阵来。 直到最后一名被淘汰的修士从传送阵中消失,传送阵缓缓关闭,发出低沉的嗡鸣。 “铛——”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群山,宣告着本次万劫仙门开山收徒考核正式结束。 钟声余韵中,场上的少年人们神色各异: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平静如水,更有人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考官宣布道:“在考官手上坚持的时长,将决定你们第二轮考核的成绩。第一轮登仙梯资质测试与第二轮实战考核的总成绩,将决定你们入门后的分配。” 无忧注意到,第一轮测试的成绩大多由天资决定,难以更改;而第二轮则给了每个人三次挑战机会,理论上可以通过努力提升。 但如今尘埃落定,最终能进入万劫仙门的,不过寥寥百人。 万劫仙门的各峰长老从高台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尽显仙家气度。 宗主东方耀一步踏出,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入外门者,前往外院事务殿,领取各自的腰凭、杂物。” 东方耀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 “入内门者,可自主择十二峰其中一峰拜入。各峰的职能不同,侧重也不尽相同,所擅长的武学亦有所差异,你们有五天的时间去详细了解。” 他环视众人,语重心长道: “无论尔等是拜入内门亦或是外门,都不可懈怠。你们皆还年少,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 接下来,便轮到那又臭又长的,好似开学演讲般的毒鸡汤环节。 无忧正听得昏昏欲睡,忽然察觉到异样。 他抬眼望去,只见台上十二峰的长老们,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这边游移,还不时偷偷眨眼示意。 更奇怪的是,这些目光不仅落在他身上,也在洛羽汐、安可欣、古剑璃和萧心语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在挑选弟子?”无忧暗自思忖。 但渐渐地,他注意到长老们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与洛羽汐身上,就算偶尔对视,也会匆匆掠过。 一时间,无忧甚至怀疑自己与洛羽汐是不是不太受欢迎。 就在东方耀还在那滔滔不绝地发表着冗长的入门演讲时,他身后的长老们开始用各种方式吸引心仪弟子的注意。 他们眨眼、努嘴、咳嗽,甚至还有人拿出珍稀宝物在胸前晃来晃去。 云天峰的峰主最为夸张。 他盯着萧心语,先是捧出一瓶完美筑基丹,咳嗽一声后又换成提升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再咳嗽一声,手中已然托着一个盛放玄黄果的玉盒——那可是能让筑基巅峰突破至筑基极境的天材地宝。 更过分的是,他还故意敞开玉盒,随着身体摇摆,让异香四溢。 无忧虽然已经拥有这些资源,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同时,他也更加困惑…是本帅哥不够帅?还是小狐狸不够可爱? 为什么以他和洛羽汐的仙等资质,反而无人问津? 谜底很快揭晓。 东方耀终于结束了他的话痨神功,宣布道:“洛羽汐和皇极无忧为真传,入我门下。”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长老后来都不看他们了,想必是宗主暗中传音,让他们放手了。 场中众人虽然早有预料,却仍难掩震惊。 被万劫仙门宗主亲自收徒,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般的机缘。 刚刚还一起参加入门大典的同龄人,转眼间已是云泥之别,令人不得不感叹人生无常。 “古剑璃、萧心语、安可欣、古月朔正等人同样有真传之姿。” 东方耀继续宣布, “可有哪位长老愿意收徒?” 真传弟子的名额极为珍贵,每位长老至多只能收五个真传弟子。 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可惜啊,我门下已经满了。”一位长老摇头叹息。 另一位长老则迫不及待地向安可欣抛出橄榄枝:“安可欣,你有阴阳乾坤正体,而老夫擅阵法,亦行乾坤大道,你可愿入我门下?” 古剑璃更是引来了三位峰主的争抢。 “啧啧啧,这叫古剑璃的小丫头不错,竟身具斗战圣体,虽还未完全觉醒,但亦是个极好的苗子!” 山河长老最终胜出,将古剑璃收入门下。 其他优秀弟子也陆续被长老们相中。 就在分配即将尘埃落定时,一只圆滚滚的绒翼龙幼崽突然从天而降,扑棱着小翅膀落在东方耀肩头。 “幸会,哥们!” 东方耀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果然,一段传音随即传入耳中。 他苦笑着宣布:“刚才我所提议的,将皇极无忧与洛羽汐收入门下,就此作废。两人改为拜入萝莉峰圣者门下,真传弟子身份不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81章 缺钱的朔源 “抱歉,朔源,族规如此!你还未满十六岁,所以还不能继承你父母的遗产。” 古月言端坐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的少年。他手指轻敲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你的舅父舅母联合其女绿翠蓄意陷害族中天才,致其重伤,公然违反族规。” 古月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犯了此等大错,如今已被关入族中天牢以待发落。所以原定的你父母遗产本由他们代为保管,但如今在你继承之前,先由我代管。” 朔源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结局,但这位族长大人的说辞倒也算是滴水不漏。 “多谢族长告知。”朔源拱手行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离开大殿,白袍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不疾不徐。 待朔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古月言脸上的威严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的笑容。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族长戒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便是权力与实力带来的好处啊……”古月言喃喃自语。 古月一族离成为他的一言堂已经不远了。 如今的古月一族,火字一脉和水字一脉本是家族中最大的两派势力,但在他精心策划的打压下,这两脉已是不复以往的强盛。 而他古月言在两年前突破返虚,抵达通玄之境,更是让族长一脉在家族中独大。 “唯有我族长一脉强盛,这族长之位才能坐得安稳。”古月言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扶手。 他心里清楚,自己突破通玄的时间尚短,积累不足,境界也不够牢固。 要想更进一步,巨量的灵石便不可或缺。 这些年来,他利用族长之便,在家族各处捞取油水,就像一块肥肉在手中左右倒腾,虽然肥肉本身没变,但手上却沾满了油腥。 古月朔源父母的遗产,不过是他众多“猎物”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还是不够啊……”古月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些灵石只够我稳固境界,要想突破通玄中阶,还需要更多……” …… 第二天,学堂大门口。 夕阳西下,将学堂古朴的石墙染成橘红色。 一群学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挡在门前。 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一头漆黑的长发,削瘦的身形,苍白的肤色,还有那双淡漠得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咦,那不是朔源吗?”一个学员小声嘀咕,“前两天还听说他和他弟弟朔正一起去参加万劫仙门第二轮考核,结果他弟弟通过了,他自己却没通过。” “这不是废话嘛!”旁边的人嗤笑一声,“就他一个丙等资质,还想去跟那些甲等资质的争?还妄想进圣地,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某些人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那些都不是重点……”第三个学员压低声音,“他现在挡在大门中央是想干什么?” “嘁,管他想干什么!每次看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就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少年们反应各异,而正当他们走过去时,却被朔源横跨一步,给拦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脸色冷漠: “站住!每人交出一块中品灵石,才能离开。”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朔源,你是穷疯了吧,敢在学堂门口打劫!” “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垃圾丙等,看老子一拳把他给…呃!” 话音未落,朔源已经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拳精准地打在那人的腹部,后者顿时弯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别别!哎呦!” 第二个人刚想求饶,就被朔源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跌倒在地, “你还打!可恶!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看我怎么弄你…啊啊啊!”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几个学员已经鼻青脸肿,乖乖交出了灵石。 朔源掂量着手中的灵石,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第二批、第三批学员陆续出来,无一例外都被揍得服服帖帖,乖乖交出“买路钱”。 等到学堂里的人走光时,朔源腰间已经挂了几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赚灵石的无本买卖是他老早之前就想好的。 重生前的那一世,他曾经亲眼目睹族中一个旁支子弟用这种方法敛财,当时还觉得对方太过卑劣。 如今想来,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那个旁支子弟的手段还是太过温和,还不如让他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修仙界啊!” 朔源望着天边的晚霞,想起当时瞥见族长那眼中的贪婪,喃喃自语, “尔虞我诈,充斥着黑暗与贪婪。”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跟朔正去趟仙门考核,被那些修士坦荡又热血的战斗方式给搞迷糊了,差点以为那才是正常的修仙生活。” 世间万般组织,剥开层层表象,内核唯有一物——资源分配。 位高者坐拥汪洋,位卑者残羹难求。任你仙门魔宗、王朝世家,不过“资源”二字幻化皮相。 无粮则饥,无水则涸,无灵气则道基崩殂。 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正在那储物袋中叮当作响的灵石里。 古月一族的修仙方式与传统的修仙道路迥异。他们炼蛊养蛊,以蛊虫作为对敌的手段以及修仙之根本。 而且一旦选择了这条道路,便无法回头。 “但特殊也有特殊的好处。” 朔源心念一动,随后摊开手,看着掌心那只白白胖胖的酒虫,感受着那时不时传来的轻微蠕动。 古月一族的修炼方式因为蛊虫的缘故而变得诡异多变,在通玄期之前,战斗力往往比同阶的传统修士要强上不少。 然而这种修炼方式也有弊端,相较于传统修士,他们修行时对灵石的消耗堪称恐怖。 不仅只有中品灵石及以上品质的灵石才能用来炼化蛊虫,而且各种蛊虫的喂养所需资源,也大多需要用灵石购买。 “这点灵石还远远不够……”朔源掂了掂腰间的灵石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现在只有丙等资质,对于资质较低的修士而言,灵石的需求量更大。 不仅修炼要用灵石,炼化蛊虫需要灵石,战斗后快速补充灵气还要消耗灵石。 “看来还要继续努力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朔源如法炮制,继续堵在学堂门口“收保护费”。 由于族规规定,在学堂内不得动用蛊虫,而朔源凭借重生带来的近500年阅历,拳脚功夫远超同龄人。 一时间,竟没人能治得了他。 第82章 兽潮的消息 朔源堵在学堂门口收取“保护费”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多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被他揍过的学员数不胜数,学堂门前的青石板上甚至留下了不少打斗的痕迹。 渐渐地,学员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被揍过两次后,每次出门都乖乖交上灵石,避免再次遭受皮肉之苦; 另一派则愈战愈勇,即便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也绝不屈服。 古月水北就是后者的典型代表。 “砰!” 又是一记重拳击打在木人桩上,古月水北的指节已经渗出血丝,但他浑然不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我苦练了七八天的基础拳脚,取得的成果却不过是朔源的手中多坚持了两招,就被他再次打晕。” 古月水北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可恶,可恶啊!为什么!!” 身为古月一族两大派系之一的水字一脉年轻天骄,他怎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丙等资质的家伙接连击败?这简直是对他骄傲的最大侮辱。 “砰!砰!砰!” 木人桩在他的疯狂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准备再次挥拳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古月水北猛地转身,拳头已经蓄势待发。待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原来是姐姐,你回来了不要突然吓我啊!”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古月水颜站在月光下,一身干练的劲装更显精神。她刚从南域执行任务归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但看到弟弟的模样,这些疲惫立刻被担忧取代。 “嗯,这个月出了趟远门,去完成家族委托的探查任务,所以出去得久了些。” 她轻声解释,随即目光落在弟弟青紫交加的脸上,脸色骤变,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古月水北尴尬地别过脸去,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没、没什么,就是修炼时不小心……” 水颜自然看穿了弟弟的谎言,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修行之路漫长,不必急于一时。记住,真正的强者不在于一时的胜负,而在于永不言弃的意志。” 安慰几句后,她便离开了院子,径直朝爷爷的书房走去。 古月水城——古月一族权势最大的两大家老之一,此刻正在书房中翻阅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来了?去南边侦查了一个多月,有什么发现吗?” “爷爷,你怎么知道是我?”水颜惊讶地停下脚步。 老人这才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算算时间,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要是你再不回来,爷爷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爷爷!” 水颜不满地撅起嘴, “我都金丹期了,执行这种小任务,哪里需要担心嘛!多给你的孙女一点自信行不行!”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心里明白,这是爷爷对她的关心。 自从父母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身亡后,爷爷就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她和弟弟身上。 “好了,说正事。”水颜收敛笑容,“水北弟弟他是不是被人打了?我问他,他又不肯说,我觉得爷爷您肯定知道。” 古月水城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示意孙女坐下详谈。 水颜无奈地撇撇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卷轴: “据那边驻扎的修士记录,妖兽的族群数量增加了,而且按照如今的繁衍速度,再过一定时间便会变得更加密集。” 她展开卷轴,指着上面的数据,“这两年内应该没事,但是再往后便会有妖兽来袭的风险。” 古月水城接过卷轴,眉头越皱越紧。他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妖将的数量比起上次足足多了五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老人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兽潮也将近数百年的时间了,也不知道这次的兽潮会在何时爆发……” 水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近几年各大势力都有派人前往南域绞杀妖兽,兽潮哪有那么容易爆发。” “你太天真了。”古月水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忧虑的光芒,“绞杀的那些都是些中低阶的妖兽,甚至其中都是以低阶的杂妖居多。兽潮的灾害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人长叹一口气,陷入了回忆。 他的孙女没有经历过数百年前那场规模浩大的兽潮洗礼,所以对此保持乐观。而他则亲身经历了那场灾难,亲眼目睹了无数族人惨死在妖兽爪下。 更令他忧心的是,如今的古月一族比起数百年前,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不仅老族长死于兽潮中,更糟糕的是,当时为了保全族人,他们将大部分压力转嫁给了前来支援的皇极宗。 “皇极证道的道侣,也就是如今皇极宗宗主皇极天威的母亲,就死在那场兽潮中……”古月水城喃喃自语。 虽然当时局势混乱,没让皇极宗找到确凿证据,但随着时间推移,皇极天威通过各种渠道,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古月一族的不义之举。 若不是之后皇极天威的两个孩子相继离世,牵扯了他的精力,恐怕两方势力早已兵戎相见。 “爷爷?”水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的问题回答完了,该你了。” 古月水城揉了揉太阳穴,暂时将这些忧虑压下。 毕竟兽潮的征兆才刚刚显现,真正的危机可能还要数十年后才会到来。 “是古月朔源那小子。” 老人回到座位上,将最近学堂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堵在学堂门口收取‘保护费’已经一周多了,你弟弟就是不肯服输,每天都去挑战,结果……” 水颜听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就要去找朔源算账,却被爷爷一把拉住。 “别急。”古月水城摇摇头,“水北那孩子被打其实是件好事。一个合格的对手是促进修士进步的重要因素之一。” 他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报告: “你没发现吗?古月朔源都连续打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学堂的长老和侍卫都没有制止。学堂并不制止争斗,甚至鼓励争斗,因为对于修士的成长来说,它不可或缺。” “可是……”她仍有些不甘心。 “另外,古月朔源的胞弟——古月朔正,已于日前拜入万劫仙门。”古月水城拍拍孙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所以此事就此作罢。若再纠缠,无论是对你弟弟水北,还是我们水字一脉,都绝非明智之举。” 水颜银牙紧咬,最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点头应下。 万劫仙门…他们惹不起…… 第83章 化神修士的遗藏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朔源堵在学堂门口收取“保护费”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凭借前世五百年的阅历,他精准地把握住了学员与学堂长老的心理底线。 每个学员每天能获得三颗中品灵石,而他只收取一颗。 这个数额既不会引起学堂长老的干涉,也不会让学员们狗急跳墙联合反抗。 “一颗灵石不多不少,刚刚好。”朔源掂量着今天的收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要小看这一颗灵石的积累,积少成多之下,已经为他攒下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这让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全国人民每人给我一块钱,我就能成为亿万富翁。(非法集资,请勿尝试) 虽然那只是玩笑,但此刻他却真切体会到了“聚沙成塔”的力量。 这笔灵石不仅满足了朔源每天奢侈的修炼需求,即直接用灵石补充灵力进行修炼,还有不少盈余可以储存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 人毕竟是聪明的动物,世上也从不缺少天才。以古月水北为首的天骄们,在一次次失败中逐渐摸索出了应对之策。 “砰!” 又是一场激烈的交锋。 朔源侧身避开古月水北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打在他肋下。 这位水字一脉的天骄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很快又咬牙冲了上来。 “进步不小啊。”朔源心中暗叹。 这一个月来,这些天骄们不仅自己苦练基础拳脚,还逐渐形成了小团体,开始对他进行车轮战。 朔源的压力与日俱增,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不得不下重手才能确保自己不被围攻。 汗水顺着朔源的鬓角滑落。 他虽然拥有五百年的战斗经验,但这具少年人的身体终究有其极限。 体力消耗越来越快,每次战斗后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朔源很清楚,一旦自己失败一次,那些被压抑许久的学员们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朔源望着日渐干瘪的灵石袋,眉头紧锁。 勒索抢劫是他最重要的灵石来源,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寻找新的灵石来源。 恰在此时,商队到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古月一族。 对于地处南域边缘的古月一族来说,每年商队的到来都是一件盛事。 这些商队不仅带来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会携带南域特有的蛊虫资源,这些都是古月一族修炼的根本。 朔源眼中精光一闪,记忆中的某个片段突然浮现。 商队是在清晨抵达的,到了傍晚时分,族地外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由各色帐篷组成的临时集市。 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叫卖声此起彼伏。 随着夜幕降临,一盏盏灯笼亮起,将整个集市照得如同白昼。 朔源随着熙攘的人流穿梭其间,目光在摊位间逡巡。 最终,他在集市深处找到了那个记忆中的灰色帐篷——一家专门售卖蛊虫化石的赌坊。 “这位公子要解石吗?”柜台处的女修士见朔源驻足良久,主动上前询问。 朔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陈列的化石。 记忆中,就在这一年商队到来的第一晚,有人花十灵石买了一块红褐色化石,解出了一只珍贵的藤讯蛊,赚得盆满钵满。 但五百年实在太久了,具体是哪一块他已经记不太清。 “红褐色的…应该是这些。”朔源目光扫过柜台附近的区域,发现有二十多块符合特征的化石。 经过一番筛选,他排除了价格不符、体积过大的几块,最终锁定了十块可能的目标。 “这块,这块,还有那块……”朔源伸手指了指离柜台最近的六块红褐色化石,“就要这六块。” 女修士手脚麻利地将化石取出,朔源则取出六十枚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需要提供解石服务吗?一百灵石一次。” “不要,离我远点。”朔源摇摇头,同时催动体内月光蛊的力量,掌心泛起淡蓝色的光芒。 石粉如细沙般从他指缝间滑落,第一块、第二块…接连四块都是实心,没有蛊虫的踪迹。 第五块化石的表层渐渐剥落,一抹翠绿的光芒透了出来。 朔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解石。 终于,一只通体碧绿、形如藤蔓的蛊虫完全显露出来——正是稀有的藤讯蛊! “九百中品灵石。”赌坊老板仔细鉴定后报出了价格。 朔源故作犹豫,最终以这个价格成交。 至于最后一块化石,他并没有当场解开,而是带回了住处。 夜深人静,朔源在自己的小屋中解开了最后那块化石。 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 但他早有打算,用这块实心化石作为掩护,解释自己酒虫的来源,避免引人怀疑。 “酒行者的坟墓,还有藤讯蛊,记忆里前期也就这两样便宜比较好拿,如今都被我捡走了。”朔源叹了口气,将酒虫放在掌心把玩。 这只蛊虫能提纯灵力,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但与预期相比,收获还是太少了。 “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遗产,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东西……”朔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决定再去酒行者陨落之地探查一番。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朔源借着月色悄然潜入竹海,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瀑布前。 水声轰鸣中,他灵活地穿过水帘,钻进后方隐蔽的石缝。 石室内依旧寂静无人,只有石壁上投影石发出的微弱光芒。 上次来时,朔源除了找到酒虫和几块灵石外,就只发现了这块循环播放古月第三代族长暗算酒行者画面的投影石。 当时他没有理会,任其一直播放至今。 就在朔源准备无功而返时,石壁上的画面突然一变! “我叫酒行者,我要开始……” 画面中出现一个重伤垂死的中年修士,脸色惨白却带着狰狞的笑容, “咳咳!能一直播放古月一族的卑劣行为持续近百天,看来你也是一个痛恨古月一族的人。 朔源瞳孔微缩,屏息凝神。 酒行者的影像继续说道,声音中充满决意。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它们就在这座石壁之后,我把我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那里。”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石壁上只余一行用鲜血写就的大字—— 覆灭古月一族,摧毁那些无耻的小人! 朔源静静地站在石壁前,月光蛊的光芒映照着他逐渐扭曲的面容。 一抹诡异的微笑在他嘴角蔓延开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石壁上那行血字。 第84章 马车上的谈话 “真是神奇,你是怎么把这玩意带进来的?” 低奢的棕色马车中,无忧修长的手指轻撩锦缎车帘,视线越过那由巨大石像拱卫的大门,隐约可见远处掩映在古木间的巍峨殿宇。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万劫仙门大学府,简称万大。 这座由十二座悬浮山峰组成的宏伟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身为荒古大陆三大圣地之首的隶属学府,这里有着令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师资力量与修炼资源。 据说藏书阁中收藏着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十万卷功法秘籍,药园里种植着能让凡人立地成仙的天地灵药。 “可能就算连肖战走进这里,毕业时都能蜕变成萧炎呢。”无忧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边缘轻叩。 “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古剑璃撇了撇嘴,金色长发随着马车的晃动在肩头流淌。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万劫仙门的制式长袍,袖口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辆由三匹天影驹拉动的马车,是我临行前父亲特意准备的。” 少女骄傲地挺直腰板,“当然,我可是正经向仙门报备过的,不是偷渡。”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乳白色的水晶球,球体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靠的是这个。” 无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那颗水晶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似有云雾缭绕。当古剑璃轻轻摇晃时,球体内部竟浮现出一辆微型马车的虚影。 “纳兽玉?”萧心语突然开口,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今天难得没有背负那柄标志性的重剑,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长裙。 “萧姐姐见识不凡。”古剑璃微微颔首,“这是由无极殿牵头,联合御灵宗、太乙教等七大势力耗时百年才研制出的空间法宝。虽然目前只能容纳坐骑和灵宠,而且空间有限……” 她突然瞪向正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无忧,“喂!别把头伸出去,很危险的!” 无忧讪笑着缩回身子,却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洛羽汐。 小侍女今天特意梳了个精致的发髻,狐耳从发丝间俏皮地探出,此刻正因为突如其来的接触而微微发颤。 “少主小心……”洛羽汐耳尖泛红,声音细若蚊呐。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粉色的樱花,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古剑璃将水晶球递给无忧,车厢内顿时一阵骚动。 萧心语优雅地侧身靠近,发间淡淡的幽兰香气萦绕在无忧鼻尖; 洛羽汐几乎整个人贴了上来,柔软的狐耳不经意间扫过无忧的脸颊; 就连坐在对面的安可欣也伸长脖子,粉色的呆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你们……”无忧无奈地看着瞬间变得拥挤的车厢,少女们身上各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轻轻将洛羽汐推开一段距离,又伸手按住安可欣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 至于萧心语…人家只是坐近了些,侧着身子低头看而已,没影响,所以不理会。 “等会儿传着看就好了,不要挤过来挡我视线。” 安可欣鼓起脸颊,粉色的呆毛委屈地耷拉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胸前用丝带系着个大大的蝴蝶结,看起来活像只被欺负的小鸭子。 无忧假装没看见她控诉的眼神,专心研究起手中的水晶球。 球体触感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当灵力注入时,那些符文会依次亮起淡蓝色的微光。 这个外表表面光滑,又接近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结合上它能收纳宠物以及收纳坐骑的作用。 呃…怎么越看越像神奇宝贝精灵球? 无忧突然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雪白的宣纸,指尖凝聚灵力在上面快速勾勒。 不一会儿,一个红白相间的球体图案跃然纸上,球体中央还有个小小的圆形按钮。 “老古,你看这个设计怎么样?”无忧兴奋地将图纸展示给古剑璃,“我们把那什么玉改成这个样子,然后就叫神奇宝贝精灵球,保证能大卖特卖!” 老、老古? 古剑璃的眉头挑了挑,金发无风自动。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造型…倒是别致。”她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故作挑剔道:“哼!就是看起来幼稚了些……” “这样,你先把这张设计稿纸交由我来保管,我研究看看行不行。放心,如果一旦确定使用该外观,纳兽玉销量暴涨的话,少不了你的那份分红。” “它叫神奇宝贝精灵球!”无忧强调道。 “哦,随便。”古剑璃无所谓的点点头,随后伸出手,“你的亲笔画…不对!那个稿纸拿来。” “行。”无忧感觉这要求也合理,便随手递了过去。 虽然嘴上在贬低,但少女却是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仔细地将图纸对折两次,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木盒开启的瞬间,淡淡的沉香气息弥漫开来,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衬垫。 “那、那个,之后我会好好评估这个设计。” 古剑璃郑重地将图纸放入木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点,三道防护禁制随即亮起。做完这些,她才满意地将木盒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无忧一看这架势,不由得肃然起敬。 你看人家这合作态度,你看人家那份对设计者心血的尊重。再想想前世,那两份倾注满腔热血的书稿,却仅得一句“不合适”便被退回。 现在想想,仍旧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剑璃……”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少女的柔荑,触感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 “你、你干什么!本、本小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快、快放开……” 古剑璃的手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微弱到无忧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抱歉。但…剑璃,就冲着你这份对创作者作品的尊敬,你以后……” 说着无忧,将手握得更紧。 难道说,难道说!他终于注意到! 古剑璃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周身仿佛有无数小星星在旋转跳跃。 “你以后…就是我皇极无忧一辈子的好兄弟了!”无忧用力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得阳光灿烂。 好兄弟…弟…弟…… 一辈子…子…子…… “……” 刹那间,古剑璃周围的小星星全部“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呆滞了一秒,随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原本柔顺的金发突然炸起几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坐在少女旁边的安可欣,见此一幕,赶紧默默地坐远了些,避免误伤。 “剑璃?”无忧疑惑地歪头。 “不要叫我剑璃。”古剑璃脸上带着微笑,平静地说道,“我是你的好兄弟,你选的嘛!偶像!” “哦。也是!那兄弟!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下,古剑璃连脸上的假笑都难以维持,额头上暴起一个“╬”! 原本平缓驾驶的马车突然剧烈摇晃了好几下,接着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85章 门前骚乱 马车在学府气派的大门前缓缓停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门打开,几位少女鱼贯而出,阳光下的她们美轮美奂。 最后钻出车厢的是捂着左眼的无忧,那只眼睛周围已经泛起一片青紫。 “你下手也太狠了,兄弟!”无忧龇牙咧嘴地揉着眼眶,指尖触及伤处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对着始作俑者控诉道:“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哼!”古剑璃强忍着即将再次升腾的怒火,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人们成群结队地向某个方向涌去,隐约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他们在干嘛?”安可欣踮起脚尖张望,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萧心语将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冷静地分析道:“看方向应该是学府正门附近,可能是此次外来修士的涌入导致出了什么状况。”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无忧顿时来了精神,浑身血痕红光一闪而过,当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时,脸上的青紫便已经消失不见。 随后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人群聚集处跑去,身后几位少女无奈地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人群中央,一位身着黑袍的少女正被七八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团团围住。 那些修士袖口都绣着精致的家徽,腰间佩戴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修仙世家的子弟。 “哟!这不是被刚入学府的新人揍趴下的凤女侠吗?” 为首的蓝袍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刻薄,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他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修立刻接话,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就说学府空气怎么突然变得恶臭起来,原来是你来了呀!” 说完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凤挽星原本刚从师尊那里结束特训归来,修为精进的喜悦让她脚步轻快。谁知刚踏入学府大门,就被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坏了心情。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银白色的长发若隐若现,紫色的眼眸冷若冰霜。 “咱还以为是谁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又是你陈洛风啊。怎么,又收到你主子的指示,跑来这里乱吠?” 黑袍少女心中烦闷不已。 万劫仙门极少开山收徒,除了最近这次外,上一次还要追溯到百年前。 而万劫学府除了收纳新入门的低阶修士外,主要生源便是那些在仙门内长大的修二代们。 三年前,还是孤儿的凤挽星流浪至东域边境,恰巧遇见了因突破失败而受伤归来的圣者师尊。 师尊见彼此有缘,便将她带回圣地。 在师尊闭关养伤的两年里,她独自在仙门中生活,直到去年达到开窍年龄,在登仙梯上测出仙等资质,才正式拜入圣者门下。 但在那之前,她因天生的银发被视为不祥,又因外来者的身份备受排挤。 那些从小在仙门长大的修二代们视她为异类,师长们越是关心照顾她这个陌生人,他们便越是不服,越要找她的麻烦。 一直到后来她拜圣地圣者为师,逐渐展露出恐怖的修仙天赋。一部分人畏于她的圣者师父,一部分欺软怕硬的人因为她的实力而不敢造次。 然而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仗着出身显贵,又嫉恨她天资卓绝,处处与她为难。 此刻躲在幕后,指使陈洛风前来挑衅的,正是其中翘楚。 慕容燕——万劫仙门大长老的独子,虽早已声名狼藉,令人避之不及,却仍有趋炎附势之徒甘为爪牙。 眼前这陈洛风,便是慕容燕座下最会吠叫的那条恶犬。 “乱吠?这个词本少爷可不喜欢呐。”陈洛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凤挽星。 他比少女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兜帽下若隐若现的银发。 “我戏称你一句凤女侠,你还当真了?”他冷笑道,“一直用黑袍遮挡白发的不祥女,终究只是个外来孤儿,连对前辈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 “见人说人话,见狗吐狗言,这便是咱的待人之道。” 凤挽星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当听到“孤儿”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这位前辈若没事就请挪开,时间很宝贵,咱可不像某些人整日游手好闲。” “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陈洛风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碧绿的玉佩,注入灵力后,玉佩表面浮现出“陆零壹”的纹样。 一道光束从玉佩射出,直指凤挽星腰间的学员玉佩,两者共鸣般同时亮起微光。 “凤挽星,我要和你来一场擂台决斗!”陈洛风高声宣布,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啊?” 兜帽下的凤挽星微微一愣。 又来找咱打架? 你们这群人都找咱打几次了? 去年整整一年,她前后接受了五次类似的挑战。 而且对方派出的人修为一直都是从低到高,真就一个一个送? “呵!上次派泰森出战是我们判断失误。”陈洛风得意地晃着折扇,“没想到你居然能临阵突破。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听说你被新人打败,慕容大哥特意从秘境赶回来,就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不,你一个在仙门学了四年的金丹中期,打咱一个在仙门学了一年的筑基巅峰,咱就算输了也不会被嘲笑的好吧。 反倒是你主动来与咱约战,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你变弱了!”陈洛风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继续挑衅道,“所以慕容大哥便派我来击垮你,这次一定要解锁你的战败cG,让整个学府都看看你的丑态!” 战败cG又是什么东东?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 最近学府里确实流传着不少奇怪的词汇,据说都是从一些闲书上看到的。 凤挽星无力吐槽。 她是真的觉得,明明听闻其他同门口中的前辈们个个睿智通达,而她碰上的每一个前辈,脑子里仿佛都装着豆腐渣。 合着碰上她的人全都变傻了是吧?就没一个是人的!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又是这群人?整天找凤师姐麻烦!” “凤姐姐好可怜,一直被这些伪人纠缠……” “这些普信男,真虾头!” “呃…那群人里不是也有女修吗?关男女什么事?” “那…那位姐妹一定是被那些恶臭男胁迫的,好可怜啊!” “喂!大姐!我求你少说两句吧!你没看到那群人已经有人转头在盯着你了吗!你等会被打,可别波及到我!” 第86章 与天道捉迷藏,被捉到了就嘿嘿嘿 “嗯…这离谱的剧情,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无忧摸了摸下巴,发出来自内心的疑问。 眼前的场景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凤挽星明明是万劫仙门圣者的亲传弟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公然挑衅。 他跟洛羽汐如今也被收入萝莉峰,拜在圣者门下。 原本还以为之后的日子可以大摇大摆,想揍谁就揍谁,想点多少个美女就点多少个美女。 结果现在看来,这层身份怎么好像没什么威慑力? 难道与他模拟记忆里,代表修仙界顶峰的圣者不一样,现实中的圣者只是个名誉称号,不算什么大人物? 他转头看向萧心语,少女正专注地观察着场中局势,黑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心语,仙门的圣者是不是很强?” 萧心语闻言微微一愣,“三大圣地的圣者,都代表了如今荒古大陆修仙者的顶峰,当然很强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说万劫仙门的圣者已经触摸到了突破渡劫的门槛,距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 “那这些人公然围堵挑衅圣者弟子,不应该抓起来阿鲁巴?”无忧眯起眼睛,有些跃跃欲试。 “阿什么东西?” 古剑璃转过头,眼眸中满是不解,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身为无极殿的继承人,不也是要面对宗门内部的挑战,如果不证明自己的实力,如何服众?” 无忧摇摇头:“不,我觉得你面对的情况和这个不一样。” 他指了指场中那个孤零零的黑袍身影,“你看凤挽星以及周围人的反应,这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洛羽汐轻轻拽了拽无忧的衣袖,狐耳轻轻抖动着:“少主是觉得看不过眼吗?”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如果少主您对这种行为感到不满,我可以去解决掉他们!” “那倒也不必!”无忧揉了揉小侍女的脑袋,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 “眼下我们并不清楚实情,待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做判断,不要莫名给人当枪使。”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哔哔”声从侧面传来。 安可欣躲在人群边缘的一棵古松后,正拼命对无忧使眼色,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无忧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 “苟苟祟祟的,干嘛呢?” 两人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绕到古松背后。 粗壮的树干完美遮挡了他们的身影,树皮上斑驳的纹路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无忧,今年过节不收礼啊……”安可欣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无忧一愣,伸手摸了摸安可欣的额头:“你发烧了?突然蹦什么广告词?” 安可欣拍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加急切。 “呃…收礼只收脑白金?”无忧试探性地回道。 “红伞伞白杆杆~” “吃完我们一起躺板板~!” “娘子……” “啊哈!”无忧条件反射般接上,随即眯起眼睛:“接下来怎么唱?” “呃…哦耶耶耶耶?”安可欣眨了眨眼。 无忧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你唱错了!接下来应该是You will not get hurt~!” 他压低声音,“你根本不是穿越者!” “不是!”安可欣急得直跺脚,树梢上的松针被她震得簌簌落下。 “一般人谁会去记后一句啊!而且考完试我就已经把英语知识还给老师了,这不能证明我不是穿……” “不对!”她突然刹住话头,脸色“唰”地变白。 “不对什么?话说你跟我对那么多遍暗号干嘛?之前在森林里第一次暗号对上后,不是就已经确定了吗?你还那么谨慎,但再怎么谨慎都改变不了我们同为穿……” 话还没说完,少女纤细的手指猛地捂住无忧的嘴,力道大得让他嘴唇都有些发疼。 无忧眨眨眼,用眼神询问安可欣。 而少女此时却是一脸紧张地左右张望,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东西。 “唔拥神识扫锅了,附近没油人注意到折里……”无忧含糊不清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安可欣掌心。 少女摇摇头,从须弥戒中飞快取出文房四宝。 她紧张得手指几乎握不住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几滴。最终她勉强写下: [我防的不是人,是天。] [如果直接说出“穿yue者”这个词,就会被祂注意到。] [刚刚我只是不小心提了一点,就立马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但神奇的是,你刚才都直接说出口了,祂却还是一直盯着我,看都不看你一眼。] [再加上你平日里好像对此也并不忌讳,所以我才觉得你可能不是穿……] “……” 看到这,无忧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安可欣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接过毛笔时,他的指尖触到少女冰凉的手,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纸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地球] 安可欣如释重负般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老外?还是全世界都说中文?]无忧继续写道。 少女摇头,纤细的指尖点了点“中文”二字。 “那没事了,你说的注视感,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无忧轻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 话虽如此,他的思绪却飞速转动。 仔细回想,最初穿越时确实有过类似的被窥视感,但随着与身为同位体的原主灵魂融合后,那种感觉逐渐淡化。特别是在悟道空间直面天道后,所有的窥视感都彻底消失了。 所以我初临此界时感知到的窥探,莫非同样源自“天”? 祂在找我,但是又没法确定我的位置。直到在悟道空间中,因金团子无意引动,祂才确认了我的存在,而后收回了注视。 如此说来,对待其他穿越者,祂是否也持这般捉迷藏似的态度?若真如此,那安可欣即便暴露或许也无碍? 不不不!还不能这么武断!万一这里的天道是看人的呢? 依稀记得祂现形时那句“好久不见”,倒似故友重逢。倘若面对的是其他穿越者,祂会同样以礼相待,还是视若害虫般碾灭? 总之,在真相未明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干扰安可欣的判断为好。 若因我的误判致使她暴露于天道之下,只怕方才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可欣,下一秒就要变成小可欣酱了。 第87章 尴尬的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其实之前在森林里对上暗号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无忧靠在粗糙的树皮上,松针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他笑笑道:“毕竟身处异界,同为穿…老乡,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的。结果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安可欣两根食指在胸前不安地对戳着,粉色的呆毛蔫蔫地耷拉下来。 “一开始发现有老乡确实很开心……”她咬着下唇,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又有点怕……” “怕什么?”无忧挑了挑眉。 “我怕你…奇变偶不变,五指拳心剑!” 粉发少女突然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毕竟连古月朔源都跑出来了,我不得不防。” “五指拳心剑?什么意思?”无忧一头雾水。 “就是……”安可欣深吸一口气,小脸皱成一团,“我怕你弄我……” 树梢上一只松鼠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惊得掉落松果,“啪”地砸在两人之间的枯叶堆上。 “……” 沉默在古松后蔓延。 无忧盯着安可欣头顶那根随着主人情绪低落而蔫巴巴的呆毛,突然伸手弹了一下。 “嗷!”安可欣捂着额头,“干嘛啦!” “古月朔源把你吓出被害妄想症了?”无忧无奈道,“我要是想害你,在森林里给你下药不比现在方便?” 安可欣眨眨眼,突然从储物袋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药丸:“我有避毒丹、清心丸、百解散……” “停停停!”无忧扶额,“你这是把药店搬来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场中央的冲突已经升级。 凤挽星的黑袍无风自动,银发在兜帽下若隐若现。 陈洛风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要打就打!”凤挽星的样子有些漫不经心,“咱赶时间。” 陈洛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哦?很自信嘛!那…你就准备好跪地求饶吧。” 他手腕一翻,折扇尖端突然弹出三寸长的锋利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大部分普通修士都对凤挽星抱有同情,不少人暗中为她加油。 “凤师姐加油!打败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 但同样也有所谓的“懂王”在泼冷水: “唉,这次凤挽星胜算渺茫啊。陈洛风在金丹中期沉淀已久,主修的风属性天阶功法《风狼居胥》,更是修炼至小成境界。据说连慕容长老都称赞他天赋异禀……” “……” 凤挽星听着这些“懂王”头头是道的分析,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台词,每次都会在她展现实力后被狠狠打脸。 这些人的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她紫色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纤细的手指从黑袍中探出,做好了战斗准备。 安可欣扒着树皮偷看,突然拽了拽无忧的袖子: “按照剧情,接下来会有个被收买的执事……” “等等!”无忧打断她,“你先解释下什么叫‘剧情’?你穿越前玩过这个世界的游戏?” “差不多吧。我就是因为玩游戏才掉到这里的……”安可欣掏出一本小册子快速翻动,“《一剑闯天涯》第二章第七节,‘学府风云’篇……” 无忧凑近一看,只见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事件时间节点,旁边还画着q版人物表情包。其中一个银发紫瞳的小人正被一群火柴人围攻,头顶气泡写着“就这?”。 “你这…攻略笔记?” “嘿嘿!这就是专业玩家的自我修养!”安可欣骄傲地挺起胸,随即又蔫了,“可惜穿得太早,dLc内容都没玩到……” 接着,少女突然歪着脑袋,头顶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话说,你不去帮忙吗?在游戏里,这一段剧情中有玩家上前帮忙提升好感度的选项哦。” 少女促狭地眨眨眼,“既然你不动手,这份白送的好感度我可就笑纳啦!” “帮忙?”无忧指了指书页上那个银发飞扬的霸气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若是在弱者受尽欺凌时伸出援手,那叫雪中送炭。可明知她稳操胜券还要凑上去——” 他合上册子,发出一声轻响,“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锦上添花罢了。更何况……” 尾音拖长,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远处那道杀气凛然的身影:“以凤挽星对男子的厌恶程度,我若贸然插手,怕是要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就在无忧这般说完。 场上的凤挽星嘴角一歪,“来吧,让咱看看你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低声喊道: “那不是皇极无忧嘛!就是那个入门考核击败凤师姐的人!” 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下,人群突然像是专门排练好的那般,动作整齐划一的分开一条通道。 露出了正在玩弄安可欣呆毛的无忧。 “卧槽。” 手里还揪着呆毛不放的无忧一脸懵,就像是在跟小三偷情时被人用聚光灯当场抓获的出轨丈夫。 特么的!我刚才在这站半天都没人发现,现在场上两人放完狠话准备开打的时候就发现我了? 就不能让我低调的吃完瓜,当做事后谈资,接着若无其事地去学府报到吗? 眼下这般情形,我若是贸然现身,那可是会超级尴尬的好不好。 看着眼前对峙的凤挽星和陈某某,无忧就感觉有些头疼。 偏偏一方是不久前在入门考核中被自己打败的凤师姐。 而另一边,又偏偏是以自己为借口,来找茬的学府反派小弟。 明明等会即将上演的,就是龙王装逼打脸的经典名场面。 岂能因为他的出现,而让名场面付之东流…… 等等! 首先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其次,只要我先发制人,那一切都会在掌握之中。 在安可欣鼓着腮帮子抗议表情下,无忧指尖轻捻那根被揉得发蔫的可怜小呆毛,小心翼翼地将其捋顺。 随后他一下收敛起脸上的尴尬,转而浮现出标准的奥托式温雅笑意,朝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容配上这般如沐春风的笑容,竟让在场女修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分明只是个寻常的致意,却似春风拂过莲塘般,惹得除萧心语等人外的所有女弟子道心微漾。 更神奇的是,竟连三位来自成都府的男修也莫名觉得这位同门格外亲切,好感油然而生。 第88章 傻批反派小跟班 “哟!这不是痛扁白发魔女的入门师弟嘛!” 陈洛风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的青鸾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故意用扇尖轻点无忧方向,动作优雅中带着几分轻佻,声音却刻意保持着温和有礼: “听闻师弟在入门考核中表现优异,当场便被圣者大人收入门下,如今一见,果真不凡。” 他这番做派拿捏得恰到好处,动作带着隐晦的羞辱,言语却客气得体。即便事后追究,也挑不出明显的错处。 这是他在学府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事,既能恶心人又不留把柄。 见无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与他一同站在凤挽星对立面的意思。 陈洛风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扇面微微下压遮住嘴角的冷笑: “这位师弟,我慕容大哥听说了你的事可是对你十分欣赏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扇骨上的灵髓随着灵力注入泛起危险的光芒,“师弟可不要…站错队啊?”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十几名修士一同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声狂暴的轰鸣骤然响起,吓得周围的吃瓜群众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古剑璃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一根黝黑的狼牙棒猛然掷地,巨力带动棒身前端直接陷入坑中:“哼!要帮忙吗?” 少女一只脚踩在狼牙棒的手柄上,下巴微扬,耳垂上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看、看在跟你是青梅竹马的份上,你拜托我一下,本小姐也不是不能出手相助!” 几乎同时,洛羽汐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小侍女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寒光,周身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前倾的身姿已经表明了一切。 萧心语的重剑“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黑发少女抿了抿唇:“需要的话,叫我!你赠予古戒的恩情,我还没还。” 安可欣眉头一皱,躲到众人身后,粉色的呆毛警惕地竖起。她悄悄从储物袋摸出一叠符箓,随时准备支援。 无忧微微一愣,随后眼底浮起一丝兴奋。 这…这是要打团了!我还没打过呢? 我该做什么?我在团队中的定位是什么? 能用灭世魔光了吗? 之前跟凤挽星打的时候,对方只有筑基期,所以他不敢用,怕对方当场就寄了。 那现在呢?这个叫陈什么的修为比较高,足足有金丹期那么高,应该抗得住了吧? 啊啊啊!手好痒,都已经有好几天没用灭世魔光对什么东西来一发了,再这么憋下去,会憋出病来的! 不管了,他扛不住也得扛住! 一时间,无忧看向陈洛风的眼神变得无比的炽热。 在这一刻,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衷心期盼对方有隐藏修为的人。 陈洛风忽觉后颈发凉,明明艳阳高照,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摇摇头,安慰自己应该是幻觉。 毕竟为了这一次能万无一失,他刻意隐藏了自身的修为。 别人都以为他是金丹中期,但其实不然,他早在两个月前就偷偷突破到金丹后期了,就是为了打信息差,在这一刻一鸣惊人! 陈洛风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自信地与皇极无忧以及凤挽星两方对峙着。 场中局势瞬间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而唯一形单影只的凤挽星看着无忧身后那群环肥燕瘦的绝色少女,紫眸中嫉妒的火苗几乎要喷薄而出。 “凭什么……”她银牙暗咬,宽大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之前无忧身旁,一个言听计从的小侍女就已经让她很心痛了,现在冒出这么多的美少女,却全都跟那个皇极无忧有关? 那个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能吸引这么多美人环绕?难道这一届的美少女全被他包圆了不成? 忽然,她的目光捕捉到躲在最后方的安可欣。看着那个唯一没有凑上前去的娇小身影,凤挽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还是有眼光独到的姑娘没有被荼毒…… “不对不对!”这个骄傲的少女猛地摇头,“凤挽星啊凤挽星,你可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女!” 她在心中暗暗规划,先定个小目标,首先…便从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侍女开始,让那个狐耳少女认识到自己的少主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就在凤傲天沉浸在拯救美少女的幻想中时,无忧轻轻抬手示意众人退后。 他向前踏出一步,衣袍无风自动,腰间玉佩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还是不理解……”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疾不徐, “到底是什么能成为你如此嚣张的资本?”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陈洛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论地位?”无忧指尖轻抚剑柄,“一个大长老之子的小跟班,也配挑衅圣者亲传?” “论背景?”他嗤笑一声,“就算你主子的主子亲至,敢在圣者面前大声说话么?” 最后一步踏出,无忧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筑基期的修为在此刻竟让金丹中期的陈洛风感到一阵心悸。 “而论实力……”少年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也有向我龇牙的资格了?” 场中霎时鸦雀无声。连远处树梢上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 陈洛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折扇“啪”地合拢。他强压下心头惊骇,怒极反笑: “好好好!论起狂妄,师弟与那白发魔女当真是不分伯仲!不愧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失言,急忙刹住。 但无忧已经好整以暇地接过了话头: “都是同一个师傅,仙门圣者教的…对吧?”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在说圣者教徒无方,不及学府长老万一?” “一派胡言!”陈洛风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中折扇指向无忧时微微发颤,“我从未说过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他心中暗叫不妙。 在学府用言语激怒对手进行擂台切磋是允许的,但若涉及对圣者的不敬…想到那些被峰主提干后双眼通红的长老们会如何“关照”自己,陈洛风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哼!”他强作镇定地甩袖转身,“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待我教训完那白发女,再来与你理论!” 陈洛风此刻只想尽快脱身。 他本是奉慕容燕之命来试探凤挽星,顺带客气地邀请入门考核优胜的皇极无忧。 但私心作祟下,他故意对无忧态度轻慢,就是怕这个仙等资质的天才真被慕容燕收入麾下,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果然就不该节外生枝的……”他在心中懊悔。 本想挑个软柿子捏,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 他只是有点嫉妒心,而不是傻。 在察觉到无忧不好惹之后,果断避开装聋作哑就好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放着个招惹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凤挽星不去欺负,去跟那个明显就是刺猬的皇极无忧硬刚? 拜托…他可不是什么龙傲天小说里,活不过半章的傻批反派小跟班。 第89章 我保证疼痛只有一瞬间 就在陈洛风准备战略性撤退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转身,衣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不对!我怎么忘了…慕容大哥还留有后手呢!”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袖中那枚温热的传讯玉简,那是慕容燕临行前交给他的后手之一。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传讯玉简,一道集合的讯息被传出。 接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正装作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那修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洛风松了口气,重新挺直腰板。他转向无忧,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师弟一定要掺和凤挽星与我等之间的恩怨,那也莫怪我……” “嗯?”无忧挑眉,一脸困惑地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掺和你们之间的恩怨了?” 少年摊开双手,“你们谁输谁赢跟我有蛋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场中气氛顿时凝固。 陈洛风张着嘴,扇子悬在半空;凤挽星握剑的手微微一松,紫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就连躲在树后的安可欣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不掺合你过来打断我们干什么?”陈洛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用扇子遮住半张脸。 等等…… 陈洛风和凤挽星两人稍微一回忆,发现无忧一开始好像确实没有要掺和进来的意思,只是围观的群众发现了话题中的人物出现,激动地喊了一声。 随后无忧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于是便大大方方地上前,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 陈洛风便夹带私货地执行他慕容大哥招揽无忧的任务,再然后好像就是陈洛风在言辞上有些太过嚣张,吸引了一波仇恨。 而凤挽星则是看双方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忧又言辞犀利地反击了陈洛风,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因为彼此拜入同一个师傅门下,而自己则是他的师姐,所以打算出手相助。 每个人的视角都不同,最终营造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陈洛风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苍蝇,但最终还是松了口气,干笑两声:“你没事你早说啊!” 他扇子“啪”地拍在掌心,“我又犯不着无故跟一个圣者弟子交恶……” “哼!何人在此造次!”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突然炸响,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负手而来,灰袍上绣着的执法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安可欣从众人身后探出脑袋,警惕地说道:“来了来了!” 她飞快地翻动笔记,“那个被收买的执事!剧情要开始了!” 执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凤挽星时,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黑袍底下都不知藏有何等凶器,而且对方散发的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再看向无忧那边,除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其余都是娇滴滴的女修,人数虽多,但修为整体偏低,看起来就好对付多了。 “嗯,这边比较弱。”他在心中盘算,“就解决这边吧。” 中年修士从慕容燕手中,只得到了摆平一方人马的灵石,如果想要全部解决,那是另外的价格。 简单来说,得加钱! 而既然只需要解决一方人马,那肯定是挑软柿子捏。 而无忧那边,便是他眼中的软柿子。 陈洛风看到执事的目光锁定在无忧身上,顿时人就麻了。 他拼命眨眼示意,嘴角抽搐得像抽筋,可执事却回以一个“我懂”的眼神。 “等等!不是……”见眼神交流没用,陈洛风刚想出言提醒,却被中年修士伸手制止。 “小辈无需多言。”执事传音入密,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办事,你放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不要想着跟我套近乎,想让我解决所有人?可以!得加钱!” 否则,一切免谈。执事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 “卧槽你妈!老子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稳定下来的,你别特么添乱……” 陈洛风在心中咆哮,却发现自己被下了闭口术,嘴唇像被胶水黏住一般。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执事大步走到无忧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他故意释放出元婴后期的威压,灰袍无风自动。 “小子,你跟你身后那些女修,跟我走一趟吧。”执事冷声道,“学府禁止私斗,你……” “是他们先围堵我的!” 无忧不卑不亢地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留影石,“而且我等也并未交手,所谈皆为擂台战事宜。” 随着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的画面纤毫毕现—— 陈洛风嚣张的嘴脸、凤挽星冷漠的表情,甚至能看清陈洛风扇面上那只青鸾的每一根羽毛。 这是无忧当初碰瓷专用的8K高清留影石,市面上有价无市。 执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突然暴起发难,手掌裹挟着凌厉的罡风拍向留影石:“伪造证据,罪加一等!” “小心!”古剑璃眸光一冷,狼牙棒已然上手,做好挥舞的动作。 但无忧的动作更快。他的食指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指尖凝聚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球。 那光球看似暗淡,却让执事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再不敢前进分毫。 “你再动一下试试……”无忧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保证疼痛只有一瞬间…要试试吗?” 执事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作为元婴修士,他对危险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 那道灰芒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画面——血肉消融,神魂俱灭。 他只是想赚点小钱,攒点老婆本而已,犯不着为了那点灵石豁出自己的小命啊! 想让他豁出自己的小命,那点灵石可不够…… 得加钱! “我、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将身上的法宝符箓等危险品尽数扔到地上,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如果一旦被我发现你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我保证你的头会立刻离你远去!” 无忧眼眸满是冰冷,话语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哗啦啦——” 执事抖如筛糠,腰间玉佩、袖中符箓、甚至贴身的护心镜都一股脑扔在地上。 他高举双手的样子活像个帮助失足妇女却意外被抓的嫖虫,哪还有半点元婴修士的威严。 场中鸦雀无声。 凤挽星不自觉地按住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 那道灰芒给她的压迫感,竟比以前任何一次生死危机所带来的恐惧都要强烈。 银发少女死死咬住下唇,不愿承认内心涌起的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 她紫眸微眯,开始解析起无忧此时所运行的功法,试图看穿灰芒的奥秘,却只觉得双目刺痛。 第90章 荒古,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圈 远处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两道白虹划破天际。 两位白发长老御剑而来,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忧瞥了眼仍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执事,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按照学府铁律,这个中年修士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学府,重则打入寒冰地牢永世不得超生。 “嗤——” 一道灰芒悄无声息地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像用烧红的铁棍划过黄油,执事前方三寸处的青石板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道笔直的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走吧,接下来就交给学府长老处理,这次毕竟是学府内部人员出了问题,事后应该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补偿。” 无忧散去指尖残余的灰芒,转身对同伴们耸耸肩:“我们该去报到了,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好。” 直到无忧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学府长廊的拐角处,僵在原地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陈洛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执事破口大骂: “该死的老匹夫!老子这次被你害惨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折扇“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除了扣学分、罚灵石,怕不是还要被执法堂请去大调查!” 凤挽星默默收剑归鞘,银发遮掩下的表情复杂难明。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 她最后望了眼无忧离去的方向,黑袍翻飞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际。 而那位倒霉的执事,还保持着双手高举的滑稽姿势。细心的围观者发现,他裤裆处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 学府正院,剑术系长老办公室。 剑圣李清宵负手立于窗前,白须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辉。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建筑,将学府大门处的骚动尽收眼底。 窗前那盆千年剑兰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叶片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铮鸣。 “怎么,看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今年入门的修士有哪个好苗子被你看上眼了?” 耀青峰峰主山河尊者踱步而来,腰间悬挂的炼器锤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位以炼器闻名修仙界的大能,手臂上缠绕着的那条赤红火蟒,便是他的本命器灵。 李清宵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个执事越界了。” “哦?”山河尊者挑了挑眉,与他并肩而立。透过窗户,正好看见一名执事走到无忧跟前。 他粗壮的手臂搭在窗框上,突然肌肉紧绷:“那个执事…是慕容云澈的人吧?” 窗框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如此纵容他的儿子,你不管管?” 李清宵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手指。 刹那间,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窗棂上被切割出一道道剑痕。 “时候未到。”老人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嚯!” 山河尊者突然瞪大眼睛,手臂上的火蟒不安地扭动起来,“那个执事还真敢动手…等等!那个小家伙使的是什么功法?”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那道灰芒…竟能让我也感受到一丝心悸!” “哈哈哈!那个执事活该啊!” 片刻的震惊后,山河尊者突然大笑起来,震得窗棂上被切割出的木屑簌簌落下, “要是学府执事伤到学生,我们的老脸可就要丢尽喽!” “无稽之谈。”李清宵终于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放下。 刹那间,室内凛冽之气尽散。窗棂寸寸崩解,化作晶莹尘霰簌簌飘零。 “你觉得我都站在这里了,还会让意外发生吗?” 老人转身走向茶案,“这般距离,于你我而言,不过方寸之间。” 山河尊者挠了挠头,火蟒顺着他的手臂游到肩头:“那你除了在这兜底,还看出什么门道了?” 李清宵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紫砂壶嘴倾泻出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升起袅袅热气。 “那道灰芒……”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让我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有关‘灭世’的传说。” 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出老人深邃的眼眸。 …… 万劫仙门大学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万年前。 这座融合了上古修仙传承与现代教育理念的学府,其建立过程本身就是一部修仙界的变革史。 很少有人知道,在远古时期,荒古大陆的各大宗门都采取开放式收徒模式。 年轻修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灵根属性选择宗门,在炼器、炼丹、阵法等不同领域深造。 那时的修仙界百家争鸣,天才辈出。 而三大圣地却反其道而行,采取封闭的家族式传承。 除了每百年选出的圣子圣女会下山历练外,其余修士终其一生都不得踏出圣地半步。 这种保守的传承方式,使得圣地的实力一直处于一个较高的水平,但却也始终无法向上突破。 转折点出现在万年前。 当时万劫仙门的圣者外出寻求突破契机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远古修士的洞府。 洞中并无功法秘籍,而是堆满了名为《现代教育学》《课程设计原理》等古怪闲书。 圣者如获至宝,闭关三年研读。 出关后力排众议,在仙门内推行“九年基础修真教育”+“大学府专业课程”的新式培养体系。 初期遭遇的阻力可想而知,那些活了无数岁年的老古董们,哪能接受“选修课”“学分制”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 但凭借着圣者碾压级的实力,变革的浪潮终究无法阻挡。 最终演化为如今这般格局,大学府广授修真必修之道,其间开设炼器、丹鼎、符篆等诸多选修课业。 更有仙门长老、各峰首座乃至圣者本人,皆可择才而教,亲授真传。 硬要比喻的话,万劫仙门大学府便好比学校的课程学习,而仙门长老等针对个人的培养,则是课后的一对一补习。 随着第一批接受新式教育的修士崭露头角,万劫仙门的整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其他两大圣地见状纷纷效仿,这才有了今日三大圣地并立的局面。 讽刺的是,就在圣地走向开放的同时,传统宗门却逐渐封闭。 如今的九大势力中,古月一族、皇极宗等都已转为家族式传承。 曾经百家争鸣的盛况,反倒只能在圣地学府中窥见一二。 “历史就是个轮回啊。” 学府藏书阁顶层,一位管理典籍的老修士合上厚重的史册,对前来查阅资料的新生们感慨道, “开放与封闭,传承与变革…就像阴阳鱼一样,此消彼长,周而复始。” 阁外的钟声悠然响起,惊起一群白鹤。它们掠过学府上空,翅膀拍打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天地间永恒的真理…… 第91章 不要放弃 在完成报到手续后,众人各自前往住所。 由于都拜入了不同长老或峰主门下,他们并不住在学府的集体宿舍,而是跟随各自的师尊前往各峰挑选闲置院落。 临分别时,安可欣悄悄拽了拽无忧的衣袖,粉色的呆毛如小狗尾巴一样不断晃动着:“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谈谈?”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无忧正巧想去藏书阁补充些新知识,便点头应允。两人约好一炷香后在学府中央的喷泉处碰面。 万劫仙门的藏书阁恢弘壮丽,十二根盘龙玉柱撑起高耸的穹顶。书架如城墙般并排而立,将广阔的空间分割成无数条幽深的通道。 所有通道的尽头,都是一座相同的白玉高台—— 此刻正有位白须长老端坐其上,为新生讲解基础功法要诀。 “《筑基三要》其一,灵台清明……” 长老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修士们或驻足聆听,或穿行于书架之间,整个藏书阁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安可欣蹲在“杂学异闻”区的角落,假装在找书。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素雅的淡绿色襦裙,发间的蝴蝶簪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食堂边吃边聊呢。” 无忧正翻阅一本《荒古纪年》,闻言头也不抬:“偏见。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吃货?就不能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他突然皱眉,指着书上一段记载转向安可欣,“这里说万年前圣者改革教育体系…是真的?皇极宗藏书阁可没这段。” “是真的。”安可欣的呆毛像小鸡啄米般上下晃动,“游戏背景也是这么设定的。可能开发者觉得传统玄幻太单调,就加了点儿现代元素?” 她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书脊,“我原以为穿越进了游戏世界,能靠先知优势当个凤傲天……” 粉发少女的声音渐渐低落。她抽出一本《丹道初解》,翻开后发现满篇晦涩术语,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但现在看来,剧情并非不可改变。你的出现就是最好证明——我并不是唯一的‘异常’。” “喂,有在听吗?”见无忧沉迷书本,她不满地戳了戳对方手臂。 “嗯嗯,听着呢。”无忧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仍黏在书页上。 安可欣站起身,裙摆如荷叶般展开。 “这个世界存在修正力,但异常越多,剧情就越不可控。” 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这里并不是《一剑闯天涯》的游戏世界,而是一个名叫荒古大陆的修仙世界,这是我穿越至今越来越深的感触。那游戏剧情所讲述的,好像也只是一条以凤挽星为主角的故事线,但仅凭于此还远远不够,所以我便有了一个想法……” “所以……”粉发少女深吸一口气,突然向无忧伸出白皙的小手:“我们合作吧!” …… 云天峰上,萧心语正忙着打扫新居。 虽然净尘符就能解决的事,但这个勤俭惯了的姑娘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专注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吱呀——” 半关的院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粉色身影如旋风般冲进来,一头扎进萧心语怀里。 “呜呜呜~心语,我被拒绝了!” 看着怀里的安可欣哭得梨花带雨的,萧心语也有些心疼。 可她才刚打扫完,身上的围裙还没摘掉,上面可是有着不少的灰尘。 于是萧心语手忙脚乱地扶住粉发少女,低头一看,果然发现一张大花脸。 她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手帕,温柔地拭去少女脸上的泪痕。 其实早在看见安可欣和无忧单独离开时,萧心语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局。无忧身边的几个姑娘,其实应该都对那个少年抱有或大或小的好感。 洛羽汐的倾慕毫不掩饰,古剑璃的喜欢则显得别扭又可爱。 而萧心语自己,若是说不喜欢,那她自己都知道是在骗鬼。 这段时间和皇极无忧的相处,她自己也思考了很多,也认清了自己对无忧的情感。 若要将那份情感细分的话,大概便是——三分感激,三分爱恋,两分依赖还有一分讨厌。 ——她喜欢无忧在她最窘迫、迷茫时伸出的援手。 ——她喜欢无忧对她的信赖、鼓励以及尊重。 ——她喜欢无忧说话的声音、喜欢他的拥抱、喜欢他的笑容。 ——她喜欢和无忧呆在一起的时光,喜欢那种宁静与祥和。 ——她讨厌无忧在面对她、面对异性时那种避之不及的态度。 ……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心语也越发明白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皇极无忧身为皇极宗的少主,万劫仙门的圣者亲传,身份显赫,而且无论是从容貌还是修仙天赋等方面,那个少年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至于性格方面,虽然平日里有些时候会显得比较幼稚,但到了关键时刻又会十分靠谱,有担当。 而且…他幼稚的时候其实也很可爱…… 萧心语耳尖有些微微发烫,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保持冷静。 像无忧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缺少道侣的,可他自小好像除了古剑璃一个青梅,自己捡的一个侍女外,身边就再无其他感情较好的同龄女修了。 就算是到现在,无忧对她们这些围在身边的少女,好像也是以对待朋友的感情居多。 顶多在面对洛羽汐那个从小养到大的侍女时,会多出一些面对宠物或是妹妹般的情感。 就连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其实在感情也是比不过洛羽汐的。 而洛羽汐尚且无法破开她无忧少主的心防,那安可欣这个相遇没多久的陌生人,就更别想了。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相比起其他人……” 萧心语摸了摸这个娇小少女的头, “可欣,作为你的朋友,我确实更希望成功的人是你。” 她握着粉发少女的手,鼓励道: “加油吧!无论是你,还是我,在成功将无忧追到手之前,都不要轻言放弃!” 安可欣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小嘴微张。 “啊?” 第92章 你的系统是什么? 在安可欣一番解释过后,误会解除。 萧心语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不着痕迹地松开少女的手,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 “以后还是先说清楚为好,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你误会成什么了?”安可欣歪着头,粉色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没…没什么……” 萧心语的目光微微闪躲。 安可欣突然瞪大眼睛,头顶的呆毛顿时变成通电的灯泡“噌”地亮起。 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我们的小未婚妻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拒绝是指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吧?” 萧心语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她几次张口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不擅长说谎,最终只能别过脸去,假装对窗外的梧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看!那树,可真像一棵树啊! “好可爱好可爱!” 安可欣一把抱住萧心语的手臂左右摇晃, “心语你真的好可爱!宝宝,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在嬉闹间,安可欣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在异世界陪伴自己最久的少女,善良得让人心疼。 即便是在误会自己喜欢无忧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也是默默支持而非嫉妒。 这份纯粹的善意让粉发少女鼻尖微微发酸。 “放心吧心语!” 安可欣突然挺起自己平坦的胸膛,小手拍得砰砰响, “无忧少主确实不错,但很可惜不是我的菜!” “真的?”萧心语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狐疑。 “比真金还真!” 安可欣用力点头,甚至竖起三根手指指向天空, “我安可欣在此发誓,绝不会喜欢皇极无忧,如若违约,则天塌地陷,天河倒流,永世不得……” 萧心语急忙抓住她的手:“别乱发誓!” 修仙界的誓言可是会应验的。 看着闺蜜信誓旦旦的模样,萧心语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相信你。” 她轻轻将安可欣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无论你喜欢谁,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萧心语心里确实悄悄松了口气。 自己的闺蜜要追无忧,其实她也不会有过多的抵触,但如果没那个意思,那她肯定会更开心。 她揉了揉安可欣的脑袋:“话说回来,无忧为什么拒绝和你合作?” 粉发少女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撅起嘴: “本来谈得好好的,就因为我问了一个问题,他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来了……” 听到这,萧心语也有些为自己的好闺蜜打抱不平。但同时,她也算是了解无忧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 “你问了什么?” “就是……” …… 半个时辰前,藏书阁内。 无忧终于从书堆里抬起头,发现安可欣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他合上书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合作?听起来不错。不过…可能你得先提升下,你那战五渣的实战能力。” “谁、谁是战五渣啊!”安可欣涨红了脸,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弹开三尺远, “辅助实战能力弱…不能叫弱!…我辅助做的那些事儿,能叫战五渣么?” 接着便是一连串难懂的话,什么“保障后方安全”,什么“在一旁见机行事”之类,引得无忧会心一笑,藏书阁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见少女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发间的蝴蝶簪歪到了一边。 无忧哈哈大笑,伸手替她扶正发簪:“开个玩笑嘛。果然逗小孩生气,是人生最快乐几件事。” 他转身将书籍归位,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不过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可远比游戏要复杂得多…我们来聊聊吧。” 两人随即开始交换情报。 安可欣讲述游戏中的剧情走向,无忧则补充皇极宗掌握的秘闻。 说到关键处,少年甚至用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易的地形图。 “东域边境的妖兽潮……” 无忧指尖轻点,灵力幻化的地图上浮现出红色标记, “按你所说,游戏里这段剧情是三年后?” 安可欣点点头,呆毛随着动作上下晃动:“游戏里是主角团筑基后期时触发的副本。但现实中……”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地图,“恐怕不会等那么久。” 就在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眼见时机成熟,少女感觉无忧的合作意愿已经十分明显了。 于是,她便询问了双方合作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我们都要达成资深合作关系了,我们彼此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这样以后合作也不方便。” 安可欣虚空扶了扶那不存在的眼镜,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道: “众所周知,由于我们来自异界,所以根据穿某者的特殊性,基本上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无忧脸色一变,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少女便继续道: “毕竟都来到异世界了,如果不给金手指,那穿了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安可欣自信地叉着腰,大拇指指向自己,摆出龙珠贝吉塔经典手势。 “而我的金手指,便是鼎鼎大名的系统。怎么样?够朋友吧!我可是连这种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无忧少主也该透露下你的系统是什么了吧?” 空气突然凝固。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正要翻看。 少女便从他的视野左侧探出头,“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还有我发现你真的挺喜欢看书的,我的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售卖这些知识。” 无忧不理会,只是一味的翻书。 安可欣从书缝间探出头:“像是符箓啊,阵法啊之类的知识,只要用点数兑换就能直接习得,既简单又省事,不用苦哈哈地在那一点一点地看……” 说到这,少女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就是点数有点贵,真是烦恼啊。” “啪!”无忧猛地合上书,脸色黑如锅底。 他又把刚抽出来的书,用力地塞了回去。 粉发少女的呆毛弯成问号:“不能说吗?难道是更厉害的能力?像是源堡啊,死亡回溯什么的,如果不能说也没事,我…咦!” “滚……”无忧一把揪住那根不安分的呆毛,脸色十分平静。 “疼疼疼!”安可欣眼泪汪汪地护住自己可怜的呆毛,“无忧少主你不说就不说嘛,我又不会将你的金手指……” “滚出克!”少年突然爆发,“我需要安静!你吵到我看书了!” 他指着大门,额角青筋直跳,“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破系统,从我眼前消失!!” 第93章 下次一定 “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安可欣委屈地扁着嘴,粉色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她坐在萧心语刚擦干净的木凳上,两条小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绣着云纹的鞋尖时不时踢到桌腿,发出“咚咚”的轻响。 “明明都聊得那么好了…就会欺负我!”她抓起桌上的茶点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碎屑沾在嘴角都浑然不觉。 萧心语忍俊不禁,虽然不知道“锡筒”具体是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无忧暴怒的原因。 那个骄傲的少年,最讨厌被人当作需要依靠外物的庸才,所以才会对小可欣的怀疑那般反感。更何况…… “他没有借助外物,我能感觉得出来。”萧心语轻声道,“无忧的天赋是实打实的。” 安可欣瞪大眼睛:“不可能!没有金手指?他修为提升的速度那么恐怖,再过几天都要升级成玛卡巴卡了……” “你忘了吗?”萧心语抬起左手,古朴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炎姥说过,她能感觉到无忧的不凡。” 她停顿片刻,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漾起涟漪,其中既有憧憬,也有不安。 “那可是‘仙等资质’,修仙界千年难遇。” 窗外传来灵鹤的清唳,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可欣若有所思地托着腮,突然跳起来:“我明白了!” 她激动地挥舞着半块糕点,“是说出来就会失效的特殊金手指对不对?所以我不停地追问,他才会那么生气……” 少女懊恼地抓乱自己的粉发,“完了完了,那我这不是在雷区上蹦迪吗?” 萧心语笑着摇摇头,从储物袋取出一盒新做的桂花酥。 甜腻的香气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冲淡了少女的苦恼。 “吃些点心吧。”她将瓷碟推到对方面前,“等过几天他气消了,你再去好好道歉。只要态度足够诚恳,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安可欣接过点心,突然狡黠一笑:“不过心语…刚才我叫你‘我们的小未婚妻’时,你居然没有反驳?是不是终于肯承认自己喜欢无忧啦?” “啪嗒”一声,萧心语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 夕阳西下,两个少女的嬉闹声在云天峰上回荡。 …… 万劫仙门今年的入门考核落下帷幕,新入门的女修们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百花,给古老的学府注入了鲜活气息。 若是放在往日,凤挽星定会像只欢快的云雀,穿梭在各个新生聚集地,用她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气质俘获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师妹。 但此刻的银发少女却一反常态。 “呼……” 萝莉峰山脚的静室内,凤挽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周身环绕的灵力渐渐平息,在她黑袍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睁开眼的瞬间,紫眸中似有电光闪过,将昏暗的静室照亮了一瞬。 她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交错的纹路。 七日苦修让她的修为又精进几分,可每当回想起那道灰芒,指尖仍会不自觉地颤抖。 “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少女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敢面对那道灰芒?咱的胆子…变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凤挽星“唰”地站起身,黑袍翻卷间带起一抹金芒。 “不!是咱还不够强!”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咬牙道,镜中人紫眸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凤挽星开始收拾行囊,将心爱的胭脂水粉一件件收进青玉匣中。 指尖抚过那盒西域进贡的绯霞胭脂时,不由想起上月与师妹们踏青时,她们争相试用这盒胭脂的欢闹场景。 “凤师姐!我们来找你玩啦!” 银铃般的呼唤打断了她的回忆。 推开雕花木窗,三位身着各色裙装的少女正在院中朝她挥手。阳光为她们镀上金边,宛如三朵娇艳的鲜花。 “是你们啊……”凤挽星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这几位是她三个月前在符箓课上结识的师妹,虽然比不上洛羽汐那等绝色,但也都是明眸皓齿的美人。 为首的黄衫少女踮起脚尖,腕间银镯叮当作响:“云天峰坊市新开了家‘蜜雪仙城’,他们家的千年雪莲冰淇淋可好吃了!” 说着还俏皮地眨眨眼,“师姐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凤挽星的喉头动了动。 若是往日,她早就翻窗跃出,左手挽一个右手抱一个,欢天喜地跟着美少女们逛街去了。但此刻,那道灰芒的阴影仍萦绕在心头。 想当初,她之所以将自己的院落选在萝莉峰的山脚,就是为了方便她所结交的美少女们来找她玩。 萝莉峰毕竟是圣者的居所,如果是在山脚附近那还没啥问题,而一旦要往山上走,没有师尊的专属侍女,也就是水姨的准许,谁也不许上山打扰师尊的清修。 “这次就算了……”她挠了挠头,双手合十作抱歉状,“咱还有些事没解决……” 门外的少女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以前的凤师姐可是出了名的爱玩,只要有漂亮师妹相约,就算正在闭关也会立刻出关。更别说这次拒绝的还是她最爱的甜品邀约。 “师姐真的不去吗?”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失望地揪着衣角,“那家的星宇啵啵也是一绝……” 凤挽星痛苦地闭上眼睛。 星宇啵啵! 她最爱的星宇啵啵! 光是想象那浓郁的奶香、清新的茶香,将这两者一混合,口水就要决堤了。 “下、下次一定!”银发少女以莫大毅力挤出这句话,声音都在发颤。 她侧身从少女们的包围中挤出来,宽大的黑袍掠过师妹们纤细的手臂,带起一阵香风。 为了坚定信念,她又补充道:“咱准备搬到半山腰闭关,在打败那个臭男人之前,不会出关了!” 说罢祭出飞剑,逃也似地腾空而起。眼角溢出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 “对不起,全荒古的美少女们,你们的守护者要离开一阵子了……” 她在心中默念,“等咱打败那个混蛋,一定加倍补偿你们!” 御剑飞出百米,山风拂面,吹散了眼角残余的湿润。正当凤挽星调整呼吸准备继续赶路时,一个熟悉到令她牙痒的声音随风飘来: “请问萝莉峰怎么走?” 她猛地回头,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那个让她七天七夜辗转难眠的罪魁祸首——皇极无忧,此刻正站在她原来的院门前,被她的三位师妹团团围住! “萝莉峰吗?这里就是呀~” 黄衫少女红着脸指向山顶,“沿着青石阶往上就是圣者道场,不过……” “不过没有水姨的准许,外人不能上去哦。”鹅黄襦裙的师妹接过话头,悄悄往无忧身边挪了半步, “师兄是来找人的吗?” 凤挽星看得火冒三丈。这些没见过男人的花痴!知不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个多危险的家伙! 无忧拱手行礼,阳光为他俊朗的轮廓镀上金边:“多谢几位师姐指点。” 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呀!这怎么好意思……”师妹们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接过了灵石。 有个胆大的甚至假装被裙摆绊到,整个人往无忧怀里倒去。 “皇极——无忧!!” 第94章 不可视之手 “皇极——无忧!!” 这一声怒喝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凤挽星御剑俯冲而下,银发在身后猎猎飞舞,宛如一道银色闪电。 黑袍翻卷间露出腰间寒光凛冽的短剑,剑身上缠绕的恐怖金色灵力,吓得几位师妹连连后退。 “不用大吼大叫,我也听得到啦!凤挽星!!” 无忧仰头大笑,放眼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破空而来。阳光穿透她飞扬的银发,恍若天神降临。 他单手按在春浩剑柄上,姿态慵懒却暗藏锋芒,让人感觉既危险又优雅。 剑鞘上镶嵌的七颗灵玉随着他的动作闪烁,映得周围少女们眼中异彩连连。 “凤师姐这是…要在此处再战一场?那我很乐意奉陪哦!” 凤挽星稳稳落在三步之外,剑尖直指眼前的少年:“你为何在此?” “来rua我小侍女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无忧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指尖轻轻推开剑锋,“顺便见见万劫仙门口口相传的圣者大人。” 说着他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咔咔”脆响。 少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眼底却泛起幽蓝光芒:“凤师姐,可能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并不喜欢有人拿剑指着我,所以把剑放下…好吗?” 空气瞬间凝固。 凤挽星眯起眼睛,正欲反唇相讥,却突然瞳孔一缩。 她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巨人的手掌般,将她的四肢百骸牢牢禁锢。手中的剑刃发出不甘的嗡鸣,却连一寸都无法移动。 更可怕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被某种存在贪婪地吮吸着。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精致的下巴凝结成珠。 “你做了什么?”凤挽星脸色恢复了平静,但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却在节节攀升。银发无风自动,黑袍下的肌肉绷紧。 无忧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幽蓝色火焰:“这是…魔↑术↓技↑巧↓~” “啥?”凤挽星凝聚的气势一滞,俏脸罕见地露出呆愣的表情。 这个反应让无忧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放下手: “啧!没什么!果然还是得去找安可欣,才能玩到一块!” 他摇头叹息,“跟你们这些落后的土着玩,一点意思都没有。” 凤挽星脸色涨红,她感觉自己从一见到皇极无忧开始,心中的怒火就没有降下来过。 少年随意地挥了挥手。 凤挽星顿时感到周身一松,那股诡异的力量如烟消般散去。她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着无忧身后虚无的空气。 “《幻灵通神录》——第二魂技·不可视之手!” 这便是他将那门神通级灵魂修炼法,突破至第二重时解锁的技能,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使用。 作用是从肩膀后侧召唤出一只不可观测、可穿透肉身、可通过接触吸收敌人的体力与灵力补充自身、可抓取攻击敌方灵魂的巨手。 同时巨手本身的强度以及力量,与使用者的灵魂力相关,灵魂力量越强巨手越强。 但“不可视之手”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施法的前摇实在太长了,在修士普遍都“咻咻咻”高速移动的荒古大陆,这招别说是命中,只要是能用出来就算不错了。 其次,巨手的攻击范围相对有限,超出它所能延伸的最大距离后,这个技能就废掉了。 然后,不可视之手在手掌虚化穿过敌人身体的期间无法实体化,只能等到手掌完全穿过敌人的身体后,才能进行实体化。 如果没有这项缺陷的话,无忧倒是想用不可视之手穿进敌人的身体,直接将对方的心脏捏爆。想想就刺激,可惜做不到。 最后,不可视之手施展起来,对灵魂力的消耗颇大,而且其中最为强力的灵魂抓取技能,仅对灵魂力等于或是弱于自己的对手才能奏效。 综合考虑,这是一个上限和下限都波动得比较厉害的技能,比起作战时使用,反倒更适合在双方谈判或是交流时偷袭使用。 “我让洛羽汐在几天前先我一步前往萝莉峰。” 无忧突然话锋一转,微笑道: “想必凤师姐应该已经将她安顿好了,而我也得劳烦师姐了。” “哼!”凤挽星很想直接一走了之,但她还是强压下这股冲动。 师尊确实交代过要妥善安置这两位新弟子,帮洛羽汐时她心甘情愿,但轮到皇极无忧…… 银发少女磨了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跟我来!” 说完扭头就走,看都不带看少年一眼。 无忧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摇头轻笑。他整了整被剑气划破的衣领,在师妹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拾级而上。 …… 萝莉峰顶的云雾中,矗立着一座雅致的竹楼。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随风轻响,为肃穆的圣者居所添了几分生气。 凤挽星板着脸将无忧带到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子面前,硬邦邦地说了句“人带到了”,便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银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反正做到这,师尊交给她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至于剩下的…她才懒得管一个臭男人的死活。 “这丫头…倒是让你见笑了。” 水清瑶无奈摇头,转身对无忧歉意一笑。她身着淡青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通身气质温婉如水。 “我叫水清瑶,是圣者大人的贴身侍女。你叫我水姨便好。” 她引着无忧穿过回廊,细心地讲解萝莉峰的规矩。 廊外一株千年樱树正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调皮地沾在无忧肩头。 “挽星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水姨抬手拂去少年肩上的花瓣,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家子侄, “四年前圣者将她带回时,她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银发女孩: “明明饿得站不稳,却死活不肯吃别人施舍的食物。圣者大人花了三个月,才让她放下戒心。” 水清瑶看着少女远去的方向有些无奈道:“我是一步步看着挽星长大的,所以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坏孩子,待人也活泼热情。” “是只对漂亮的女修这样吧。”无忧吐槽道。 水清瑶没有反驳,只是温柔一笑, “当时身为外来者以及孤儿的她被万劫仙门的许多人排斥,她拼了命的修炼,不仅是为了回报圣者大人的收留,同时也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同。” 这个身材丰腴的女子看着无忧,眼中带着某些深意,“挽星对男性的厌恶从何而来,我也并不知情,可能是童年的创伤,也有可能其他的原因。”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但我能感觉得到,尽管她对男性大多都表现出厌恶,唯独对您却另有一分特别。” “特别?…你是指那更甚一筹的厌恶?”无忧嘴角一扯。 水清瑶掩嘴一笑,“可能吧。” 第95章 无忧使出????(三千) 接下来,水清瑶带着无忧穿过蜿蜒的石径,两侧灵草丛中点缀着莹白的月兰花。 这种只在夜间绽放的灵植此刻闭合着花瓣,像一个个沉睡的小灯笼。 最终,这个身材丰腴的女子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青竹围成的篱笆上爬满紫藤,院中一株老梅树姿态虬劲,想必开花时必定美不胜收。 “这里离羽汐的‘听涛轩’仅有一墙之隔,又挨着挽星的‘栖月居’。” 水清瑶递过一枚白玉令牌,“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无忧接过白玉令牌,触手温润。令牌正面刻着“萝莉峰”三个篆字,背面则是他的名讳,边缘缠绕着细密的云纹。 注入灵力后,令牌泛起柔和的光芒,与笼罩院落的光幕产生共鸣。 水清瑶刚要告辞,忽又转身:“对了,圣者大人三日后出关,届时会召见你们。” 说罢翩然离去,裙裾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梅花,带起一阵香风。 待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无忧推开雕花木门。檀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像是久未迎客的老仆在打招呼。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窗边的书案上摆着新摘的灵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床榻铺着云锦被褥,隐约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看来小狐狸提前来布置过了……”他抚过书案上那盏青铜灯,指尖沾了一点未干的灯油。 灯座下压着的纸条字迹娟秀,墨迹中还带着少女的幽香。 [少主,请不要打开次卧和几间杂物间,您的小侍女将会在一天后前来打扫。] 落款处画着个简笔狐狸头像,耳朵部分q弹形象,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留的言。 “真是个眼里有活的小狐狸啊!” 无忧捏着纸条轻笑, “就是效率不够高,看来之后要制定一张工作时间规划表了,详细到每一分每一秒。这样小狐狸就会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等等…既然都是修仙者了……” 他摩挲着下巴,露出温馨的微笑,“那应该就不用睡觉休息了吧?这样一想,全员修士的荒古大陆,简直就是资本家的天堂啊!” 当然,这只是灵光一现而已,资本忧表示自己还没有那么畜生。 少年摇摇头解下外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围裙。 “不就是打扫吗?我也会!” 信心满满的无忧一把推开次卧房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厚重的灰尘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少年僵在原地,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张陈年的蛛网不偏不倚地挂到头上。 “咳咳…这地方别说几百年了,你就是说这里几千年没人居住,我也信。” 他挥袖驱散尘埃,看着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缺腿的桌椅、褪色的字画、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兵器。 墙角那面铜镜模糊得只能照出个轮廓,镜框上雕刻的凤凰却依旧栩栩如生。 无忧嘴角抽搐着退回院中。 万劫仙门的圣者以前真的有收过徒吗?明明外面的院子看着那么精致,里面却乱得不行…… 也是难为小侍女了,本来还以为她工作效率慢,结果能在短短两天内便将卧房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是有点厉害了。 不过…… 无忧同学嘴角一勾,露出不羁的笑容。 “哼!可不要妄想挑战我家政大王的威严!看我的!” 少年从储物戒掏出一沓符箓,这些镌刻着繁复纹路的符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高阶净尘符,去!” “除污符,着!” “水净符,疾!” 随着一声声轻喝,符箓无风自动,在空中排列成玄奥的阵法。燃烧的符纸化作流光,如游鱼般穿梭于各个房间。 灵力扫过之处,陈年污垢瞬间消融,连砖缝里的积尘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最夸张的是那张御物符,直接操控着扫把抹布自己跳起了清洁之舞。 只见扫把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抹布则像芭蕾舞者般旋转着擦拭每个角落。 “搞定!这不有手就行!”无忧解下围裙,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得意洋洋。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几道流光飞向隔壁院落—— 既然要打扫,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少年从储物戒取出心爱的紫檀木躺椅,摆在老梅树下的阴凉处。躺椅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靠背处还嵌着块温润的暖玉。 他舒服地窝进去,把极品灵石放在肚皮上,像只晒太阳的猫般眯起眼睛。 唉,这小日子别提有多舒坦! 阳光透过梅树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紫藤花的甜香。 无忧的呼吸渐渐平稳,极品灵石散发的灵气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随着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 一晃眼,三天便过去了。 这期间无忧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早晨去隔壁rua狐狸耳朵,午后到学府听两节必修课,其余时间全在躺椅上度过。 偶尔兴起,他还会点燃传音符骚扰安可欣。粉发少女气急败坏的模样透过燃烧的符纸浮现,头顶的呆毛气得直竖: “无忧!你再敢用传音符半夜叫我起床,我就、我就……”狠话还没放完,符纸就烧成了灰烬。 可惜三天后,无忧最后等来的不是圣者的召见,而是水姨的抱歉。 “无忧公子!”水清瑶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圣者大人还没回…没出关,不知何时才会召见你们,你们就先自主修炼吧,在萝莉峰上也不必过多拘束。” 送走水姨后,无忧伸了个懒腰。 筑基修士的体质让他不用担心晒伤,但连晒三天还是让他的肤色深了一个色号。 少年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掏出一面铜镜。 “啧,居然晒出分界线了……”他嫌弃地看着镜中自己额头与脸颊的色差,“明天得换个方向躺。” 见不到圣者,无忧并未表现出丝毫在意。 能见上一面固然不错,见不着也无甚影响,所以他依旧继续着自己那悠闲的生活。 可……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根据压力守恒定律,既然无忧轻松了,那么压力就即将给到凤挽星。 与无忧的院落仅有一墙之隔的静室内,银发少女正盘坐在蒲团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原本想找师尊解答心中的疑惑,却不想又一次扑了个空,那位任性的圣者大人又不知溜到哪里去玩了。 “又不在……” 凤挽星撅着嘴,泄气般地往后一仰,银发如瀑布般散落在青玉地板上, “师尊这个骗子!大骗子!” 她早就看穿了所谓“闭关”的真相,这三天的等待不过是想赌一把罢了。 作为站在修仙界巅峰的存在,圣者师尊早已超脱了寿元的桎梏。真正的闭关动辄数百上千年,哪有什么三天两头就出关的道理? 想来在师尊漫长生命的时间观念里,出门溜达几天,可能还不如她打个盹的时间长呢。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少女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掌心向上轻轻一托,“出来吧,至尊天书!” 金光乍现,一本通体灿若朝阳的书册凭空浮现。书封上流转着玄奥莫测的道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是在她筑基成功那日,突然出现在识海深处的神秘宝物。 虽然至今不明其来历,但经过反复摸索,凤挽星已经掌握了基本的使用方法。 她爱惜地抚过温润如玉的书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师尊不在,就只能靠你了。” 深吸一口气,少女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喝: “将逆境彻底颠覆吧!开!!” 随着这声略显羞耻的咒语,天书应声翻开。然而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凤挽星无意义地大喝一声,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 少女扶额,银发间露出的耳尖微微发红:“这种丢人的细节就不用记了啊!” 与最初空白的状态不同,如今的天书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她所有的经历。 从得到天书那日起,大到突破境界,小到偷吃点心,事无巨细都被忠实记录。 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书页,一直回溯到学府门前对峙的那天。 当看到关键处时,凤挽星突然瞪大眼睛: 【凤挽星露出龙王笑,准备开打,却有人意外发现了皇极无忧,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在陈江(被收买的执事)试图摧毁留影石时,无忧使出????,顿时……】 “什么?!”少女猛地拍案而起,书册都被震得跳了一下,“他到底使出了什么?说清楚啊!”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仔细查看,可那四个问号依然刺眼地存在着。 更奇怪的是,这段文字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模糊了。 “连至尊天书都看不透?” 凤挽星咬着指甲,眉头紧锁, “这个臭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96章 月下对峙的主角 夜明珠的柔光将少女的身影拉得修长,在青玉地板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凤挽星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着至尊天书,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她发现除了那道灰芒外,无忧那种诡异的格挡能力同样被模糊处理时,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果然……” 她轻咬下唇,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文字, “连至尊天书都无法解析的能力,竟然不止一种么?” 唯一的区别在于,灰芒被灰色雾气笼罩,而格挡能力则是文字本身扭曲变形。 银发少女推测,记录上的模糊应该是天书未能收集到足够情报所致。 “既然如此——” 凤挽星突然合上天书,眼中闪过一抹决意,“咱就只能赌一把了!” 她指尖轻点眉心,天书顿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灵台。 随着一阵灵力波动,静室的禁制被层层解开。 月光透过窗棂,为少女离去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辉。 而此时,在院子里晒月亮的无忧似有所感,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我最爱的小凤凤!你来啦!” 当凤挽星踏入院中时,看到的是无忧悠闲摇晃的躺椅。 少年枕着双臂,月光为他俊朗的轮廓描上一层银边。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让咱生气…那咱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火气。 她缓缓撩开黑袍一角,露出悬挂在腰间的古朴长剑。剑鞘上缠绕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开诚布公吧,皇极无忧。” 凤挽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我们认认真真全力战一场。咱会将修为压至筑基初期,但这次……”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会限制任何手段。” 躺椅的摇晃戛然而止。 无忧坐直身子,月光下他的目光格外幽深。 他仔细打量着少女黑袍遮掩下的半张脸,从那张紧绷的脸上他读出了认真、倔强,以及…一丝置死地而后生的觉悟。 “理由。”少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呵!”凤挽星叉腰摆头,银发在夜风中飘扬,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不打坐,不就是为了等夜猫子上门,陪你打一架吗?装什么装!” 无忧沉默片刻。 确实,自从学府门前相遇后,他就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会与凤挽星再度交手。 特别是在入住萝莉峰后,这种预感便越来越强烈。 凤挽星对他的态度有些太过暴躁和不耐烦了,不止是寻常的那份对男性的厌恶,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更特别的东西。 就像是…恐惧? 所以他夜夜在此等候,就是因为知道对方终会找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这场对决凤挽星会带着如此凌然的气势,甚至到了类似主角光环爆发的程度。 他不理解。 他们又不是小说里的正义主角和邪恶反派,有必要摆出一副好像噶了她腰子一样的表情吗? “理由。” 无忧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若当真不限制手段,我灭世魔光一出,我们之间一八开。” “我用一秒,你裂开八次!” 听完这话,凤挽星嘴角一抽。 但罕见的,少女没有立刻反驳。她紧咬下唇,用大拇指按揉着眉心,半晌后才开口道: “因为修道本是逆天行,不容退缩……” 夜风卷起她一缕银发,少女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咱的道,讲究一往无前。可看到你那道灰芒时,我恐惧了…退缩了……” 她抬起手按住心口,“若不能跨过这道坎,道心将永远蒙尘,意志不再无暇,道途不复……”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月光下的小院中回响。 “最后修为停滞,再次被嘲笑,被打上‘废物’的标签……” 凤挽星的声音越来越低, “再次被家人抛弃,变回那个在冷眼与嘲弄中倒地的孤儿…辜负师尊期待,令她蒙羞……” 她突然抬头,看着无忧的眼神带着掩不住的艳羡, “你不懂……像你这般天生就能拥有一切的人,是咱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咱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命拼来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死里逃生换来的!” “师尊的关怀与期盼,师妹的憧憬与依赖…这些,都是我用修为、用天赋…一点一点搏来的!” 夜风卷起少女的衣袂,轻声的话语好似无声的呢喃: “我不像你,我就只剩下那点东西了…如果不敢直面心魔,我的修为便会止步于此。届时,我所拥有的一切,也会如晨露泡影,转瞬成空。” 少女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混着夜风散入苍穹: “这世上…终究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她的尾音飘散在月色里,流露出从未示人的脆弱。 凤挽星攥紧的指节缓缓松开,如释重负般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嗓音里透出久违的轻快: “哎!这便是咱道心所向,亦是劫数使然。承蒙师弟静听至此未加打断。” 少女忽然扬起下巴,眼底泛起倔强的星芒, “你便当是师姐的小小任性吧…无忧师弟,让咱见识下你的全力。” 说完这句帅气的话,凤挽星突然又恢复了本性,摆出一个苍蝇搓手手的动作,补充道: “当然,说了这么多,可不是在表达,咱要给你送人头意思。” “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你去求一下师尊大人,让她来主持你我之间的无限制对决。” “这样一来,你便可以放心对我使用灭世魔光。有师尊在,安全也有了保障,我也能用天书记录……不是!也能找到消除心魔的办法。” 看着疑似患有“厌男症”的清冷师姐,一改先前的态度和形象,露出一副如此市侩的模样。 无忧的心情有些复杂。 甚至都开始觉得,此时的师姐跟某个黑市的店长好像有点像。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把脑中不切实际的猜测甩去,将注意力集中在师姐求帮忙这件事上。 首先,最重要的问题便是…… “你怎么不自己去?我才刚来萝莉峰,跟名义上的师尊又不熟,哪有师姐那般轻车熟路。” “因为师尊不喜被打扰,而且我也不想麻烦师尊,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凤挽星不好意思道。 无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身为新弟子,有新手保护期,就可以随便浪了是吧?! 要不要那么不靠谱! 而且,即便有那未曾谋面的便宜师尊在一旁护法,对同门师姐用“灭世魔光”这种杀招,终究还是太冒险了些…… 无忧静静地回顾着今晚的对话,最终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指尖轻抬,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汇聚其间,那道湮灭万物的灰光在修长的指间吞吐不定: “首先确定一下,你一直挂在嘴上的灰芒?是指…灭世魔光?” 凤挽星点了点头。 再一次近距离看到无忧施展这一招,她便下意识地浑身紧绷,但却倔强地将头昂起,不肯低下。 “这东西……” 无忧突然散去那灰黯的能量,摇了摇头, “可不是能对朋友随意使用的玩意。未达化神者,触之即死。” “即便有萝莉峰的师尊在旁,也不够保险。” “你!”少女不甘地握紧剑柄。 她误以为无忧还是不肯帮忙,于是补充道: “咱不会让师弟白白帮忙,定能拿出令你满意的报酬……” “不是那个问题,只是……” 无忧突然笑着开口打断,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你说错了一点。” 他站起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独自一人的孤寂,以及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我都懂。” 少年眼中似有星辰流转, “恭喜你,凤师姐,你的话成功打动了我。”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聊聊吧。不一定非要正面迎接灭世魔光,消除心魔的办法应该不止这一种。”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全力助你走出阴影。” 就像…拉一把当年的自己。无忧在心中默默补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银霜般的月华在二人之间流淌,为这场宿命般的夜话笼上清冷的光晕。 远处,萝莉峰顶的云雾轻轻翻涌。 忽然,有一黑白双色的瞳光穿透云层,若隐若现。 那藏身云雾中的身影凝视着月下对峙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97章 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吓!” “吓!” 无忧慵懒地斜倚在正院主座的紫檀木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杯中灵茶,茶香氤氲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如临大敌的银发少女。 看着这货将内心的脆弱部分包裹隐藏,然后“厌男症”又重新占据上风的模样。 少年不经吐槽道: “真是变脸不扣豆啊你!” “还有,你是在卖萌吗?亮着颗小虎牙是想吓唬谁?我看仙门灵兽园的小奶虎都比你有气势。” 凤挽星将身上的黑袍裹得更紧了些,垂落在外的银发在青铜灯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戒备。 第一次来到臭男人的住所,让她浑身都倍感不适。 “为了防止你失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咱再提醒你一下,就在一盏茶前,我们还处于大战一触即发的状态。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在这悠哉品茶?” 无忧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鸣响。 “我为什么要紧张?” 他慵懒地舒展身体,衣袍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需要解决心理障碍的是你,需要求人帮忙的也是你,此刻深入敌营(男寝)对周围环境不熟悉的还是你……” 说着,他优雅地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喝杯茶,冷静冷静。” 无忧将茶盏推向少女,眼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咱为什么要……” “喝茶!!” 凤挽星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拉过一张黄花梨木椅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盏,指尖与瓷器相触时泛起淡淡的灵力涟漪。茶汤倒映着她紧绷的俏脸,泛起细微的波纹。 两人就这样对坐品茗,院中一时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月光渐渐西斜,为庭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凤挽星捧着第三杯茶,低头凝视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 恍惚间,她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着了? 记忆中总是修炼、比试、再修炼的循环,连师尊都说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终于冷静下来啦~?萌萌哒的小凤凤!” 无忧的声音突然打破宁静,吓得少女手一抖,茶汤险些洒出。 凤挽星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你能闭嘴的话,咱的内心可能还能再平静些。” “还能跟我斗嘴,看来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无忧轻笑,指尖轻轻敲击茶桌, “这是我爷爷教我的法子,怎么样?” 银发少女轻哼一声,却不得不承认这方法确实有效。 安安静静地在此品茗,茶香沁入心脾,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困扰多日的梦魇。 茶过三巡,无忧忽然正色道:“能讲讲吗?比起入门考核时意气风发的你,现在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凤挽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茶盏中的倒影因她的颤抖而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道:“皇极无忧…对咱使用灭世魔光吧!” 无忧的手微微一顿,茶盏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无奈摇头,“我知道你想玩炎拳的梗…但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不合适。” “深井冰!”少女翻了个白眼,黑袍下的肩膀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她忽然发现,和这个跳脱的少年交谈时,那些如附骨之疽的恐惧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无忧将手肘撑在茶桌上,托腮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你恐惧灭世魔光应当是有理由的吧?能看出其本质的人都会忌惮,但怕到产生心魔雏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眼中仿佛藏着许多道不明说不尽的东西。 还记得初次施展灭世魔光时,他爷爷皇极证道眼中闪过的惊悸;在上山打老虎和小龙人时,它们初见此招亦会本能的战栗。 但没有一个人,仅仅只是在一旁看了一眼,便直接恐惧到接近产生心魔的地步。 若说凤挽星道心不坚,那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试问能在擂台上与他平分秋色,甚至隐隐稍占上风之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这个银发少女,绝对称得上是他目前所遇年轻一辈最强之人。 既非意志薄弱,那这近乎心魔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凤挽星不自觉地别过脸去,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其他人看不清其中玄机……” 她低声解释,指尖在茶盏边缘画着圈, “能窥见一二的,修为都已臻至化境。唯有咱……”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简单点来说,就好比刚学“1+1=2”的小朋友,偶然捡到一张高数试卷。 这个好学的小朋友开始尝试解答,却发现明明试卷上的每一个数字和字母都认得,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为什么就完全看不懂了呢? 偏偏这个小朋友还是个死心眼,硬是跟这张高数试卷杠上了。 虽然勇气可嘉,但知识层面的差距可不是能用毅力弥补的,最后…… 这个不甘放弃的小朋友终于…… 魔怔了。 凤挽星就是那个小朋友,而他的灭世魔光就是那张高数试卷。 对此,无忧对眼前这个差点把自己逼疯的可怜少女,表示深深的同情以及…… “我觉得你就是闲得蛋疼…哦!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小凤凤是没有蛋的……”他忍不住笑出声。 凤挽星:…… 少女攥紧了茶盏,眉头紧皱,“皇极无忧…咱现在真觉得你不是来帮忙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而是一直瞅准时机来气咱,想跟咱吵架来的!” 无忧努力压下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忽然正色,举起三指作发誓状: “我以道心起誓,确实想帮你。” 眼看少女脸色稍霁,又慢悠悠补了句: “当然,逗你玩也确实有趣。看天之骄女气得跺脚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难道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皇极无忧!”凤挽星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你果然是个性格恶劣的臭男人!!” 但她没发现,方才笼罩心头的阴霾,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月光透过她飞扬的银发,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在这一刻恍若破碎的梦境重新拼合。 远处竹林中,一只圆滚滚的绒翼龙幼崽歪着头观察这一幕,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人性化的笑意。 “干得漂亮!哥们!” 第98章 你在笑什么? “朕的灭世魔光,可不是汝等小女子能参悟得透的,还是尽早放弃为好。” “你再用那种奇奇怪怪的语气跟咱讲话,就不要怪咱动手了。” “行行行,谁敢招惹我们的小凤凤呢~?小凤凤天下第一!小凤凤宇宙无敌!” “切!臭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 夜很长,也很短,至少现在,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的斗嘴声在庭院中回荡,惊飞了屋檐下筑巢的灵雀。 他们的谈话内容十分随性。你骂我一句,那我也骂你一句;你阴阳我一句,我也阴阳你一句。 奇怪的是,这般针锋相对的对话,却又并无戾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默契与自然。 凤挽星突然正色,黑袍翻飞间已站起身来: “既然你已打算跟咱透露那道灰芒的情况……” 她顿了顿,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咱也不会对你藏着掖着。” 无忧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突然认真的少女。 “先说好!”凤挽星突然转身,一根纤细的手指几乎戳到无忧鼻尖, “无论咱等会儿做什么,你都不许笑!听到没有!”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在说“敢笑就宰了你”似的。 无忧立刻板起脸,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表情严肃: “放心吧,凤女士!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的!” 凤挽星狐疑地打量着少年,总觉得他这副正经模样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有点说不出来。 “真的?” 无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少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厅堂中央。 随后凤挽星闭目凝神,银发无风自动。 忽然,她掌心向上一托,一本通体灿金的书册凭空浮现。书封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无忧睁大双眼,他看着那本泛着金光的书籍,总觉得这种金色有些似曾相识。 还未等他细想,凤挽星已一手按在书册上,另一手掐诀,中气十足地大喝: “将逆境彻底颠覆吧!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噗嗤!”无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凤挽星猛地转头,微红着脸瞪向无忧,“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无忧用手半捂着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凤挽星皱着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无忧搓了搓脸,回道:“我的功法,昨天突然有所突破。” “哦。”凤挽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那确实值得高兴。” 少女翻开书页,金色的文字如水波般流动,她继续解释道: “这本至尊天书记录着发生在咱身上的一切,并且可以通过指定某一特殊片段,在意识空间中进行复刻。” 凤挽星顿了顿,接着说道:“随着你在咱面前使用那道灰芒的次数越多,天书便越有几率能将其复刻在书中,这样咱就能……” 无忧凑近看去,只见摊开的书页上赫然写着: 【凤挽星忍着羞涩,在皇极无忧面前无意义地大喝一声,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噗哈哈哈哈!”无忧终于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无意义…合着那么中二的台词,原来不是开启天书的咒语吗? 没想到凤挽星这个拽拽的小姑娘,居然好这一口…… “你又在笑什么!!”少女银牙紧咬,气得头顶都开始冒烟了。 无忧伸手,对着脸自上而下地抹了一把,随后正色道,“我的功法有所突破。” “哼!”凤挽星看着书页上的内容,强忍着怒气,开始往前翻。 书页上记录着凤挽星日常琐事的小字被一一翻过,唯一不变的,便只有那条—— 【凤挽星无意义地大喝一声,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每隔上一两页就会出现一次,而且每一条都闪着LEd彩光灯般的特效,跟在蹦迪似的,生怕少年看不见。 再配上书页的翻动,不同颜色的灯光映在少年脸上,快速地闪来闪去。 “噗哈哈哈哈!”无忧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你欺人太甚!咱忍你很久了!!” 凤挽星一把将天书摔在桌上,扑上来揪住无忧的衣领疯狂摇晃。 “咳咳…我的功法…有所突破……”无忧被摇得头晕目眩,还不忘嘴硬。 “你明明在笑咱!你都没停过!” 少女眼中凶光一闪,怒极之下,突然微微张口露出闪着寒光的小虎牙,随后低头“啊呜”一口咬在无忧手臂上。 “嗷!!卧槽!松口!松口啊!你特么属狗的吗!?” 无忧疼得直跳脚,不断地甩动着手臂,可少女就像是倔上了一样,打死不松口。 最后还是在少年的再三保证下,凤挽星这才松口,嫌弃地“呸呸”两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天书。 无忧撸起袖子,看着手臂上整齐的牙印,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劳资特么炼体的…都能被咬出一排牙印…这凤挽星也是什么半妖吗?牙口这么好……” 早知道就该先披上那件凤翎焚天袍,虽说未经祭炼的法衣只能凭其先天材质硬抗,但至少比他身上这件睡衣要强吧。 “哼!不给你看了!” 凤挽星冷哼一声,随后伸手拂过书封,书册所散发的金光变得更加浓烈。 接着,在无忧同学的眼中,至尊天书便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然而,还未等天书完全消失,无忧眉心的剑痕突然泛起紫金色的光芒。 原本变得透明的天书在他眼中重新凝实。 “嗯?” 无忧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伸手抓向金色书册。 “嗡——” 就在被少年接触的瞬间,天书突然剧烈震颤,金光如烈阳般迸发。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首页。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原本首页“凤挽星”的署名缓缓下移,而在其上方,四个龙飞凤舞的紫金色大字逐渐浮现: 皇极无忧! “……” 凤挽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 她机械地转头看向无忧,又低头看看天书,紫眸中的神采一点点熄灭。 咱的日记本…被牛走了!? 少女石化在原地,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转。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仿佛在为她唱响悲歌。 第99章 好心的黑市店主 无忧尴尬地挠挠头,试着把书递回去:“那个…要不你洗洗?说不定还能用?” 凤挽星从石化状态中解除,一把夺过天书,用衣袖疯狂擦拭首页上那闪着紫金色光芒的“皇极无忧”四个大字。 谁知那字迹不仅没有褪色,反而在摩擦下愈发耀眼夺目。 “……” 少女缓缓抬头,眼中泛起泪光:“皇极无忧…你知道这日记本跟了咱多少年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无忧同学嘴角一抽。 你这语气,搞得我好像是什么牛头人一样,等会儿被人误会了该怎么办?哥可是纯爱战神啊!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天书突然自动翻页,金色文字如流水般浮现: 【凤挽星的伴生道器被皇极无忧夺取,权限变更:皇极无忧(第一顺位),凤挽星(第二顺位)】 【凤挽星悲愤交加,决定……】 【她想到灭世魔光警告……】 文字突然中断,随后慢悠悠浮现新的一行: 【算了,打不过,忍了。】 无忧:…… 凤挽星:…… 这哪是什么天书,分明就是个实时转播凤挽星内心活动的社死记录仪! 有了它,在面对凤师姐时,简直就跟开了读心外挂没两样。 无忧摸了摸鼻子,要是以这个为素材写小说,书名他都想好了: 《身为仙门师弟的我,偷看凤傲天师姐心声后,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穿越到荒古大陆后,他的创作大业就搁置了。 不过,这天书的功能可不止于此。比如…他可以优雅地敲着书页,对眼前这位师姐说: “这位师姐,您也不想天书里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然后在少女看垃圾般的眼神中,提出自己过分的要求,来满足自己阴暗又龌龊的内心。 挟天书以令师姐,让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每天早中午晚,都要去仙门食堂给他排队带饭! 然后在对方被羞辱般的神情下,美美干饭!而且一定要吃得贼香贼香的,直接让她心态爆炸! 光是想象凤挽星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无忧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极无忧!!” 凤挽星敏锐地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笑容,银发如炸毛的猫般竖起,“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无忧轻咳一声,正色道:“像我这般光明磊落之人,总是免不得被个别小人所抹黑。” “你!!” 少年淡定挑眉:“嗓门大不代表有理。要怪就怪你的天书太任性,我既没偷也没抢。” “明明是你……” “所以说!”少年打断道, “问题出在天书本身。你试过让别人碰它吗?如果谁碰都能篡改权限,那这破书不要也罢。” 少女一时语塞。 她皱眉思考片刻,觉得不无道理,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被绕进去了。 总之,先找人试试吧。 于是两人捧着天书,在仙门里转了一圈。 他们找来萧心语等人测试,结果发现唯独无忧是特例。 除了无忧,其他人都无法在天书上留名,甚至连看都看不见。 所以可能真的不是天书的问题,而是无忧的问题…… 回到院子时,夕阳已经西沉。 凤挽星抱着天书站在廊下,银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无忧,看似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已经把什么话都说完了。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少年早已千疮百孔。 “……” 无忧叹了口气,解下腰间佩剑。春浩剑在夕阳下泛着七彩流光,剑穗上的玉坠叮当作响。 他闭着眼,忍痛将宝剑递过去: “这样吧,我把最珍爱的春浩剑借你玩。要是你能让它认主,我就…允许你使用它!” 凤挽星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剑鞘:“连剑灵雏形都没有的破剑,也敢说是宝贝?” “我才筑基不久,还没怎么温养好吧!” 无忧抗议, “而且不许说它是破剑!这可是我在黑市淘到的宝贝,那位好心的店主可热心了……” “黑市那种鬼地方,会有好心人?” 少女一边摆弄着春浩剑,一边嗤笑道:“皇极无忧,看来你的阅历还是太浅了。” “既然咱现在成了你的师姐,那之后有机会自然也会带你出去长长见识。” 凤挽星嘴角一勾, “也不怕告诉你,咱在黑市可是闯出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到时候师姐教你怎么赚钱,而你只要将你身边那些美少女带上,咱可以……” 少女一脸自信地拔剑出鞘,但当目光刚触到剑身时,却突然僵在原地。 她连忙拿起剑鞘,与长剑并在一处,随后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这把剑。 这繁复但无意义的刻纹,这华丽但没鸟用的配饰,再加上这看似高级,实则一碰就碎的宝剑…… 怎么…越看越眼熟? “你在那黑市除了买这柄剑…还买了什么?”少女强作镇定地问道。 “还有一本顶级炼体功法《虎豹气血身》,以及一块小青铜片,怎么了?”无忧疑惑道。 凤挽星缓缓将“村好剑”插回剑鞘。 她背过身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望天!原来那日那个被她坑得最惨的怨种少爷,就是你!皇极无忧?!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 那日不过是趁着万劫仙门开山收徒之际,随布设登仙梯的修士小队偷偷溜下山去。 途中偶遇一个名叫秦脍的散修,从其口中得知了碧水城黑市的消息。 当时盘缠将尽,她便起了心思,想在那鱼龙混杂之地坑几个魔修解燃眉之急。 随手捡了块“狗不理包子”的破招牌,寻了间无人问津的黑市小店鸠占鹊巢。 枯守数日,门可罗雀,直到…… 直到这位人傻钱多的皇极宗少主登门,才让她终于开张。 若此事被仙门知晓,以“坑骗同门”的罪名,定要挨师尊一顿叼。 若是被无忧本人发现真相……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师姐,今日留你不得——灭世魔光!” 想象中,自己的身影在那道湮灭万物的灰芒中灰飞烟灭。 凤挽星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悄悄瞥了眼身旁尚不知情的少年,暗自咬紧了牙关。 不行!绝对不能被发现! 第100章 彼此的认可 小院内,夕阳的余晖为青石板镀上一层金边。 茶桌上,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一缕茶香在微风中飘散。 “来!无忧师弟,请喝茶。” 凤挽星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几分,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一丝紧张。 她手忙脚乱地摆弄着茶具,宽大的黑袍袖口不时碰到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兜帽下,隐约可见她紧抿的唇线。 无忧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位平日凶巴巴的师姐如今的反常举动。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突然说要泡茶给我喝? 怀着疑惑,他伸手接过那杯茶。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凤挽星微凉的指尖,对方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缩回了手,随后凶凶地瞪一眼过来。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样子没被夺舍,依旧是凤师姐本人,那为何…… 少年将茶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咳咳……” 茶水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在舌尖炸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令人皱眉的涩味。 真正的先苦带动后苦,苦后回苦,没有找到一点点甜! 无忧强忍着没有当场喷出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口“茶”咽了下去。 少年不着痕迹地将茶杯放回桌面,指节在杯沿轻轻摩挲。 他很想质问眼前之人,是如何用自己珍藏的云雾仙茶做出这等媲美黑咖啡的“佳酿”。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凤挽星今日反常的态度。 “凤师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忧微微前倾身体,墨色的眼眸直视着兜帽下的阴影, “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还是…你又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哈哈…咱哪有……” 凤挽星干笑两声,隔着兜帽挠头的动作显得格外局促。 她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带着明显的尴尬, “咱只不过是见你喜欢喝茶,所以……” 无忧眯起眼睛。 奇怪…凤师姐之前一口一个“臭男人”,凶得像只开启棘背龙形态的哈基米,今日怎么突然转性了?还跑来糟蹋他的好茶…… 他的目光落在凤挽星紧攥的天书上,心念一动,那本古朴的书册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等等!师弟有话好说!”凤挽星的声音陡然拔高,黑袍下的身躯明显绷紧。 这顿时便显得她更加可疑了…… 于是无忧没有理会,天书在他手中自动翻页,最新的一页记载映入眼帘: 【泡茶的茶叶要放多少来着?不管了,顶格处理!先将茶罐里的茶叶倒出一半…好像不够?那就全倒进去吧!】 【泡上一炷香时间,水温好像降了…用灵力加热会不会更好?嗯,再加点温度……】 【学着皇极无忧的动作,这一步应该没错…咦?茶汤颜色怎么这么深?】 无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难怪…你他妈确定你是在泡茶,而不是在熬药!? 不会泡就不要硬泡,我可以教,不要糟蹋我的茶叶。 这一页上只记录了泡茶的事,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写满了,所以从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了? 也就是说,上一页应该就会记录有凤挽星态度大变的原因了吧。 他正欲翻看前一页的内容,突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住。凤挽星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指尖微微发颤。 “偷…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隐约透着一丝哭腔,“咱会把事情说清楚的…你别看……” 少年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阳光斜照在书页上,映出淡淡的金色光晕。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院中梧桐叶沙沙作响。 良久,无忧轻叹一声,合上天书递了回去:“算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别搞得我像欺负小姑娘的恶霸似的。” 没错,只是突然不想看了而已。他那么铁石心肠的人,绝无一丝心软的可能,嗯! “小姑娘?”凤挽星接过天书时愣了一下,随即秀眉微蹙。 作为天骄之女,多少年没人敢这般称呼她了。 但看着无忧那双含笑的眼眸,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将天书迅速收回识海后,凤挽星长舒一口气,银发从兜帽边缘滑出一缕,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无忧,你是个好人……” 她轻声道,声音细如蚊呐, “至少和其他臭男人不太一样……” 无忧:…… 天书才刚拿回去,立刻就送我一张好人卡是吧?天书拿来!我反悔了!! 迎着少年有些不爽的眼神,以及作势便要抢回天书的动作。 凤挽星急忙后退一步,却在犹豫片刻后,做出了一个令无忧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纤细的手指攥紧兜帽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在漫长的迟疑后,她终于缓缓掀开了那顶常年遮蔽容颜的兜帽。 如瀑的银发倾泻而下,在夕阳中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眸像是盛满了晚霞,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忐忑与不安,却又带着某种倔强。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还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粉嫩。 她的容貌精致得近乎虚幻,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寡淡,精致的五官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不同于洛羽汐的清冷,有别于萧心语的温婉,更不似安可欣的柔弱,也非古剑璃的傲娇,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屏息的绝美。 无忧一时怔住了。 微风拂过,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茶桌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凤挽星见他久久不语,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白发与容貌,眼中的期待渐渐黯淡。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果然…无忧,即便特殊如你,到头来也还是跟那些男人一样,要么厌恶这头白发,要么只是垂涎于咱这副面孔吗?” 这便是她多年来最深的芥蒂——世人要么视她为异类,要么只贪恋她的容颜。 然而,无忧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少年如临大敌般后退一步,随后右手握拳向前伸出,脸上竟带着几分敬佩。 “我认可你了!小凤!”他郑重道。 “虽然白毛对国人特攻……” 无忧一本正经地继续道,眼中却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但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威胁的人。你的颜值已无限逼近本少爷的境界了!” 少年嘴角一勾,“懂了吗?尔已无限逼近吾之帅气,感到欢欣与雀跃吧,这是你应得的!” 凤挽星:…… 她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银发随着她肩膀的抖动轻轻摇晃,在夕阳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所以你在那愣了半天……” 她摇着头,眼中的冰冷早已消融, “就想说这个?你这臭男人…当真臭美……” 一个略小的拳头向前伸出,与无忧的拳头轻轻相碰。 凤挽星歪着头,银发从肩头滑落,紫眸中漾起真心的笑意。 “那…咱也认可你了,无忧~” 第101章 我想睡觉(四千) “那把‘村好剑’你先放咱这…咱去求个朋友,让她帮你升级一下。”凤挽星别过脸去,声音越来越小。 说着,她别扭地伸出手,淡紫色的眼眸偷瞄着无忧的反应,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等价交换吗?我喜欢!”无忧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 他当然明白,凤挽星这是想为答应施展灭世魔光一事表达谢意。 少年郑重其事地解下腰间的春浩剑,在递出前还特意用袖子擦了擦剑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记住啊,升级不了也无所谓,可千万别把我这柄无上宝剑给弄坏了。” “知道啦!”凤挽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银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无忧叉着腰,一脸得意: “其实要不是前几天发现剑刃上有个小缺口,我觉得都没必要保养。用了这么久结果才那点损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宝剑已经……” “才不是!”凤挽星在心里默默吐槽。 说实话,知晓无忧手中长剑为何物后,在擂台上经历那般激烈的交锋,这把剑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以她那强横的剑招,若不是无忧那种格挡剑技实在精妙,普通精铁剑早该断成八截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白皙的手指紧紧握住剑鞘。 无论是否与灭世魔光有关,这件事她都必须负责到底。 想到这,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紫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放心交给我吧。”她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剑收入须弥戒中。 戒指上的宝石闪过一道微光,映照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粗制滥造的小破剑回收成功,下一次送回的,便是一把真正的无上宝剑! 既是为了弥补错误,也是为了不负她所结交的第一个异性朋友。 此刻的凤挽星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计划: 先去找那个脾气古怪的铸剑师朋友,哪怕要忍受对方喋喋不休的唠叨;再动用自己珍藏多年的稀有材料……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痛。 “呜…我可怜的小荷包……” 凤挽星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银发垂落在地面上。 几滴晶莹的泪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那是为即将瘪下去的钱包深深的哀悼。 …… 同一时间。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云天峰住所后院的青石板上,将安可欣蹦蹦跳跳的身影拉得修长。 萧心语站在练武场中央,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是她的错觉吗?这个小丫头,最近怎么总是有点神神秘秘的。 “系统,任务奖励提取!” 安可欣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纤细的手指快速结印,布下一道小型敛息阵。 随着她指尖灵光闪烁,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将她的气息完全隔绝。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仰起小脸,对着澄澈的蓝天伸出白皙的手掌。 “七颗龙珠已经集齐!出来吧!神龙!实现我的愿望吧!!” 【收到!神龙降临!】 【正在为小可欣调取支线任务“李府灭门案”的奖励……】 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安可欣头顶的呆毛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任务结算成功!检测到宿主安可欣于低等级超前完成任务,且完成度远超任务要求,奖励加成150%!】 【发放奖励:神级阵营改造丹(临时)、天材地宝-鬼哭藤(完美筑基丹材料自选)、功法升级卡(一张)、炼气修为升级卡(两张)、筑基升级卡(一张)】 “哇!”安可欣忍不住轻呼出声,小手捂住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使用两张修为升级卡!”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她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炼气九层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嗯?”安可欣突然歪了歪头,头顶的呆毛弯成了一个问号。 她的修为确实提升到了炼气巅峰,但预料中的极境突破却没有发生。 【告!一张炼气修为升级卡使用失败!目前修为已达上限。】 “原来升级卡没法突破上限啊……” 安可欣苦恼地挠了挠脸颊,小声嘀咕道,“看来完美筑基丹还是得炼……” 与此同时,院子另一端的练武场上,萧心语正面对着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铁杉木人。 她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转。 “心要静,气要沉。” 炎姥虚幻的身影漂浮在一旁,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萧心语的耳畔, “记住,力从地起,发于腰,贯于臂。” 萧心语轻轻颔首,俏脸上满是认真。她深吸一口气,沉寂片刻后,右足突然向前踏出。 “轰!” 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与此同时,她的右拳如离弦之箭般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拳倾八极!” “咔嚓!” 一声脆响,铁杉木人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几乎被这一拳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在夕阳中翩翩起舞。 “不错。” 炎姥透明的身影飘到木人前,仔细检查着这一拳的效果,有些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三五日,你便能将这门武技练至小成。” 萧心语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起手臂,掌心朝上,一股无色的灵力开始在她手心凝聚、压缩,逐渐形成一个微型旋风。 “风压掌!” 她突然翻掌下压,狂暴的风压从掌心喷薄而出。 地面上散落的树叶被尽数卷起,在凌厉的风刃切割下,七成以上的叶片化为了碎片,如同绿色的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收势之后,萧心语望着满地的碎叶,眼中却闪过一丝焦虑。 自从跟随炎姥修炼以来,她已经掌握了三门拳脚武技:《冥吸掌》、《风压掌》和《拳倾八极》。 其中前两门都已达到小成境界,唯有《拳倾八极》还在入门阶段徘徊。 “以你的年纪和资质,能有如此进境已是难得。” 炎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飘到她身边柔声道, “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 萧心语抿了抿嘴唇,没有回应。 她知道自己的进步速度在同龄人中已属上乘,但每当想起那个白衣少年,在面对巨虎时从容的身影,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她想要追上…甚至是超越皇极无忧!即便这需要付出比如今更多的努力! “心语,我回来啦~!”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安可欣蹦蹦跳跳地跑来,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 炎姥朝她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化,回到了古戒之中。 “跑慢点,小心摔了。”萧心语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声音中带着宠溺。 安可欣撅起小嘴,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但下一秒,她又兴奋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看看我拿到了什么宝贝!” 萧心语接过那根通体漆黑的藤条,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藤条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仔细看去,竟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哀嚎。 “这是…鬼哭藤?”萧心语瞳孔微缩,突然想起在某个古籍上见过的记载。 “没错!” 安可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而且是年份超过一百年的极品鬼哭藤哦!” 就在这时,炎姥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飘到近前,虚幻的手指轻轻抚过藤条表面,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保存得如此完好,年份足有九百九十九年的鬼哭藤,而且药性几乎没有流失…小丫头,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萧心语若有所思地看向安可欣,压低声音问道:“又是从‘锡筒’里取出来的?” 她知道眼前的少女手里有一件神奇的法宝,可以从中取出各种奇怪而又珍稀的物品。 “嘿嘿!” 安可欣神秘地眨眨眼,“加上这个,我们炼制完美筑基丹的材料就齐啦!” 她挥舞着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一定会变得更强!到时候,无论是古月朔正,还是皇极无忧,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心知想要挑战无忧,结果还是有点悬,估计失败的占比会比较高。 不过,谁让她的好闺蜜一直执着于这一点呢,她当然要在一旁高喊加油啦~! 反正只是喊喊,又不会挨揍…应该不会吧…… 可是,一想到这几日凌晨三点准时响起的闹钟服务,她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真的能揍皇极无忧一顿,那该多好啊。 萧心语望着眼前这个总是活力满满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比谁都清楚,安可欣其实早就可以领取这些奖励,却一直等到自己的修为也达到炼气巅峰才拿出来。 这份体贴,这份心意…… “小可欣……”萧心语的声音里充满着感动,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手揪了揪好友的呆毛。 安可欣:…… 你这手法,怎么辣么眼熟捏?是不是跟某个白衣男子相处久了,开始学坏了哇! “炎姥。” 片刻后,萧心语稳定了情绪,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三件天材地宝——天云竹、火灵参和玄阴花。 四件宝物在夕阳下交相辉映,散发出迷人的光晕。 “炼制完美筑基丹的事,就拜托您了。” 炎姥微微一笑,虚幻的衣袖轻挥,四件宝物便漂浮在她周围:“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她的身影便飘向院中专门搭建的炼丹室,开始着手准备炼丹事宜。 待炎姥离开后,萧心语突然转身,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可欣,我们来对练吧!” 少女暗自思忖,既然好友如此尽心帮自己,那她也该投桃报李,抽出时间帮对方提升实力。 大不了,今晚不睡了,晚上加练! “诶?”安可欣呆毛一竖。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便见萧心语纤手一扬。 “锵!” 那柄足有门板宽的玄星重剑轰然砸落,震得地面微颤。 “等等!心语你练你的,我躺我的,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啊!你来真的!” 安可欣手忙脚乱地结印,一道半透明黑白两色的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阴阳乾坤罩!” 她快速后退,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却见萧心语已经举着重剑冲了过来。 “砰!” 重剑狠狠劈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安可欣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我的姐姐啊…不练行不行?之前我在无忧爷爷的小世界里,不是已经练过好几天了吗?” 萧心语却不为所动,手腕一翻,重剑以更猛烈的势头再次劈下: “那可还远远不够,战斗中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就这样,两个少女在夕阳下你来我往,一个攻势凌厉,一个防守笨拙却顽强。 安可欣的尖叫声和萧心语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为宁静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气。 当夜幕降临时,萧心语仍在练武场上加练。 而房间里的安可欣已经瘫倒在床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和屁股,一边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呜…心语这个大笨蛋…明天我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窗外,萧心语挥剑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 几天后的某个夜晚。 寅时一刻,万籁俱寂。 若按前世的时间换算,大概就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 皇极无忧猛地从床榻上惊醒,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啊哈…差点忘记打卡签到了……”少年打了个哈欠,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一张传音符在他掌心燃起。 火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粉发少女影像。 安可欣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平日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皇极无忧!你要干嘛?!”少女的声音透过符纸传来,沙哑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无忧挑了挑眉。 按理说修士对睡眠的需求极低,就算之前被他半夜骚扰过几次也不该憔悴成这样。 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少年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还不是因为你……”安可欣咬牙切齿地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萧心语为了追上无忧,以及“报答”她提供的鬼哭藤,这些天变本加厉地拉着她特训,从早练到晚…… 无忧强忍笑意,肩膀不住地抖动。 月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因憋笑而微微扭曲。 “所以呢?你到底用传音符找我干嘛?先说好,如果你又是无意义的骚扰,我就……” 安可欣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 只见无忧突然板起脸,神情严肃得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少女见状,也不由得认真起来,蔫蔫的呆毛稍稍竖起。 “我就是想问…你睡着了吗?” 空气突然凝固。 安可欣的呆毛慢慢弯成一个问号:“我…刚才睡着了啊?” “哦!” 无忧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 “那就起来重睡吧~!就这样,晚安,玛卡巴卡!” “等等!你——” 传音符“嗤”地一声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月色中。 十几秒后,正在庭院中练剑的萧心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踹门声。 转头望去,只见安可欣杀气腾腾地提着剑冲了出来,粉发乱蓬蓬地炸开,呆毛笔直地竖着,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教练,我想练剑!” 安可欣咬牙切齿地挥舞着长剑, “我要打人!打死某个姓皇的!!” 月光下,萧心语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102章 不受欢迎的访客 万劫仙门十二峰中,耀青峰以其独特的构造独树一帜。 与其他山峰不同,这座专门培养炼器师的山峰上,每个弟子除了标配的居住院落外,还额外拥有一间开凿在山壁中的炼器室。 耀青峰的地底深处,沉睡着一道原始地脉之火。 当年仙门选址在此建峰,正是看中了这得天独厚的地火资源。 沿着主脉延伸出的数十条分支,如同大树的根系般遍布山体,为每一间炼器室提供源源不断的地火能量。 “叮——叮——”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从山壁中传出,却又被精妙的隔音阵法削弱至几不可闻。 每一间正在使用的炼器室外,都闪烁着淡蓝色的防护阵法光芒,既防止地火失控,又确保不会打扰到其他修士的清修。 云雾缭绕间,两道剑光由远及近。 飞在前方的是一道璀璨如阳的剑芒,其上立着一位银发飘扬的少女,黑袍猎猎作响,宛如九天玄女御风而行。 而在她身后约莫十丈处,一道青色剑光却飞得歪歪扭扭,时不时还剧烈晃动几下,看得人提心吊胆。 “无忧师弟,你这御剑飞行的本事可不怎样啊~” 凤挽星回过头来,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促狭, “要不要师姐搭把手?” 她说话间,脚下的飞剑突然加速,炫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银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 无忧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平衡。 他脚下的飞剑通体碧绿,剑身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这是流光剑匣十三把飞剑中的“青鸾”。 虽然已经炼化了三把飞剑,但用杀伐之器来御剑飞行,确实有些勉强。 “净说风凉话……” 无忧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可是我第一次御剑飞行!” 虽然自幼便不惧登高,但当真正悬在云海之间时,那种无所凭依的虚无感仍如附骨之疽。 脚下飞剑窄若柳叶,四周空茫无依,仿佛天地间只剩这方寸立足之地。 所以…… 或许修仙界该考虑革新御剑工艺了。 比如为初习者设计配备防护栏的“新手飞剑”,或是加装灵力拘束索的安全型号。 既保留御剑乘风的逍遥意趣,又能让修士们免于“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忧惧。 就连新手飞剑的广告词他都想好了——安全修行千万条,防坠措施第一条。 无忧的心理活动虽然多,但他手上可没有含糊,一直在尝试调整飞行的角度。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青鸾剑似乎也适应了这个新主人的节奏,剑身不再那么抗拒,飞行轨迹也变得平稳许多。 “那小凤凤……” 无忧突然露出温和的笑容, “看在你可怜的师弟飞得不稳的份上,就不能载我一程吗?” “才不要!” 凤挽星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银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就算你是咱第一个异性朋友,但臭男人就是臭男人!” 话锋一转,少女眼中又闪烁起狡黠的光芒: “话说,你这次怎么不带其他美少女同行?特别是住在你隔壁的那个狐耳小可爱~比起陪你赶路,咱更想和美少女贴贴呢!” 无忧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这个女酮师姐,还是挖墙脚之心不死啊! 他无奈地解释道:“羽汐在闭关突破。自从入门考核输给你后,她就一直在苦修。除了帮我打扫住处那几天,几乎见不到人影。 “啊啦~输给咱不是很正常嘛!” 凤挽星歪着头,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 “想变强可以来找咱切磋啊!咱的院子很大的,累了随时可以休息哦~” 无忧:…… 这个女酮没救了! 天道怎么还不赶紧派个人治治她?把这个弯成蚊香的师姐给我掰直了! 谈笑间,两人已来到耀青峰上空。 从高处俯瞰,整座山峰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密密麻麻的炼器室入口分布在山体各处,不时有修士御剑进出。 凤挽星轻车熟路地降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径上。 这里远离主道,四周杂草丛生,却意外地坐落着一间规模颇大的炼器室。 与其他炼器室不同,这间石室门口装饰着精致的金属花纹,隐约能感受到强大的禁制波动。 “里面就是你那位炼器师朋友?” 无忧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 凤挽星眨了眨眼睛,紫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在说什么呀?里面的人你不也认识吗?上次在学府门口,咱明明看到你们站在一起,还挺惊讶来着……” 学府门口…是指当时跟在他身旁的众女?还是其他人?无忧努力回忆着。 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他确实没注意周围都有谁。难道是那天无意间站在附近的某位修士? 就在他思索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炼器室前的台阶尽头。一块醒目的木牌突兀地立在路边,上面用朱砂写着六个大字: 「皇极无忧止步」 无忧:…… 好嘛,这下连猜都不用猜了,这针对性能再明显点吗? 耶!我这小暴脾气!你不让我进,我等会儿就偏要进!我进进又出出~!欸~你能奈我何! 但…这毕竟是小凤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姑且给个面子先观望观望。 他挑了挑眉,仔细回想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要说摩擦…似乎只有那个姓陈的?但以凤挽星和那人的关系,应该不会专程来找他才对。 “奇怪……” 凤挽星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她不应该会不欢迎你啊……” 她歉然地看向无忧,紫眸中满是歉意。 少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你去吧,我正好练习御剑飞行。” 说着,他纵身跃上青鸾剑,开始在半空中表演各种高难度动作。 时而低空盘旋,时而猛然拔高,最夸张的是那个凌空劈叉——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一”字,柔韧性好得令人咋舌。 “看我清洗甲板多年练就的空中劈叉,屌不屌!?” 凤挽星看得目瞪口呆,银发在风中凌乱。 她开始怀疑,这个看似正经的师弟是不是早就想这么放飞自我了…… 第103章 意外的坠落 炼器室厚重的石门在识别来者身份后缓缓开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凤挽星步入其中,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宽敞的石室内,地火在特制的炉膛中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成橘红色。 各式各样的炼器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金属架子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材料。 房间中央,一位金发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敲打着一颗水晶般的球体。 她将长发随意地盘起,身上穿着沾满炉灰的防护服,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小巧的锤子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预定位置,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凤挽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炼器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金发少女的防护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终于,在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锻造后,那颗水晶球体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红白两色的外壳流光溢彩,中间的圆形按钮闪烁着神秘的能量波动。 “成功了!” 古剑璃欢呼一声,金发因为激动而散开,在背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球体,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欣喜:“神奇宝贝精灵球,完成!” 凤挽星这才看清,那颗精致的球体上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两侧各有一个小巧的机关。 当古剑璃按下中间的按钮时,球体竟然“咔”的一声分成两半,内部构造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 “剑璃,这是……”凤挽星忍不住出声询问。 “呀!” 古剑璃这才发现有人进来,差点把刚完成的杰作摔在地上。 待看清来者是凤挽星后,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吓死我了…挽星你怎么来了?” “咱不是说过要带个朋友来……” 凤挽星歪了歪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门外,“对了,外面那块牌子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古剑璃的脸泛起一抹红润。她支支吾吾地摆弄着手中的精灵球,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那个我只是…哼!反正不关你事!我、我乐意!” “你这股傲娇劲还是没变啊……” 凤挽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紫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与古剑璃的相遇颇具戏剧性。那是在她将“好货”卖给无忧后,收拾好东西连夜溜回仙门的途中。 当时她远远就看见一个金发少女被一群黑衣人围住,立刻心生歹念…啊不,是正义感爆棚! 然而当她冲近时,却看见那个看似娇小的少女正挥舞着一根足有她两倍高的狼牙棒,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还未觉醒的斗战圣体赋予了她惊人的力量,那些黑衣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击飞。 凤挽星当即改变主意,拔出长剑加入战局,两人背靠背战斗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 古剑璃的狼牙棒横扫千军,她的剑光如虹,配合得天衣无缝。 “哼!你管我!”古剑璃的娇嗔将凤挽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只见金发少女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昂着头: “所以你带谁来了!事先声明,想请动本小姐这个无极殿继承人,所要支付的费用可不低!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例外!”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补充道:“这还是因为是你介绍来的委托,所以本小姐才勉强答应,可不要以为本小姐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哼!要知道在仙门外,想让本小姐这个天才炼器师出手的人,排队都能从无极殿一路排到皇极宗!所以还不赶紧感谢本小姐是个念旧的人!” “是是是!剑璃妹妹是咱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凤挽星一边恭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想捏捏这个傲娇少女红扑扑的脸蛋。 可惜被古剑璃敏捷地躲开了,还送给她一个愤怒的眼神。 凤挽星只好讪讪地收回手:“至于咱叫来的人嘛!你可能也认识,他的名字叫皇极无忧,被你那块小木牌拦在外面了,现在可以叫他进来……” 凤挽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古剑璃手中的小锤子砸落在地,但她却浑然不觉,俏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慌乱。 “你怎么不早说!惨了惨了!” 金发少女急得直跺脚,小巧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慌张地瞄了眼石门,确认无忧还没进来后,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杂乱的炼器室。 “这个要收起来…那个也不能让他看见……”古剑璃一边嘀咕一边将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塞进柜子。 当她低头看见自己灰扑扑脏兮兮的衣服,以及被汗水浸透的衣襟时,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完了完了!我不要这样脏兮兮,又浑身汗味的样子被他看见,唯独只有他不行!” 少女捡起小锤子,以每小时200公里的时速冲进炼器室深处的沐浴间。不一会儿,水声哗哗响起,还夹杂着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凤挽星站在原地,银发间的呆毛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思考着要不要趁机加入这场“美少女共浴”,但想了想古剑璃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那个傲娇少女发起飙来,是真的会把她往死里揍的。 不多时,沐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金发少女走了出来,秀发还带着湿气,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红晕。 她换上了一身精致的淡蓝色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般清新动人。 “你还在等什么?走啊!”古剑璃催促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哦哦……”凤挽星赶紧跟上,有些好奇地看着好友这从未见过的一面。 就在这时,炼器室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某人夸张的嚎叫声: “德玛西亚——!”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然而院子的空地上,那个试图表演“御剑后空翻”的白衣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柄青鸾剑插在土里,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皇极无忧…从山上掉下去了?”凤挽星瞪大眼睛,银发在风中凌乱。 与此同时,耀青峰下的一处幽静山谷中。 一个赤足小萝莉正坐在青石棋盘边摆放棋子,她有着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容,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某种物体高速下坠的破空声。 小萝莉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 第104章 此萝恐怖如斯 幽谷深处,雾气缭绕。 其间,有一萝一棋盘悬浮于半空。 一个身形娇小的萝莉正虚空盘坐在青石棋盘前,她看上去比缩水后的洛羽汐还要年幼几分。 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衣摆垂落在地,隐约可见两条白玉般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 赤足的足尖挂着几滴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的发丝如瀑,漆黑的长发甚至比她的身高还要长,散落在地面上却纤尘不染。 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专注地盯着棋盘,小巧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嗖——” 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小萝莉尖尖的耳朵微微一动,抬起头时,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在空中还保持着某种奇怪的姿势。 “……”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小手抓住棋盘边缘,“嘿咻”一声将整个棋盘搬了起来。 随后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远处,重新摆好棋盘,这才好奇地望向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轰——!” 尘土飞扬,地面剧烈震动。 待烟尘散去,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形深坑,轮廓竟有几分像着名的“沉思者”雕像。 小萝莉眨了眨异色瞳,婴儿肥的小手掐指一算。 “唔……” 她歪了歪头, “人没逝……” 既然卦象显示无碍,她便不再理会。 毕竟此次偷溜出来本就是为了散心,说不定过会儿就有人来抓她回去了,得抓紧时间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她稍稍正坐,娇小的身形竟缓缓成长了几分,总算将过于宽大的道袍撑起些许。 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下到兴起时,便拿起一旁的青玉酒葫芦,小啜一口。 “哈——” 霜白的寒气从她樱唇中呼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灵雾。 恰在此时,一只紫翼蝴蝶翩跹飞过,触碰到这团寒气的瞬间便被冻结成冰,醉人的酒气侵入体内,直直坠落。 女孩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挑,无形的力量托住冰蝶。 寒冰消融,本应命丧黄泉的蝴蝶重新振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而在下一秒,女孩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那双左黑右白的阴阳眼微微一眯,再次朝着那个坑洞看去。 “轰——!” 两道剑光破土而出,带起漫天沙石。 飞溅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在岩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 “咻——” 一枚石子直奔女孩面门而来。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偏头,石子擦着耳畔飞过。 “砰!” 那只刚刚获救的紫蝶不幸被女孩躲过的这一枚石子击中,瞬间化作一滩紫色的糊状物,缓缓从岩壁上滑落。 “……” 女孩轻叹一声,身后的漆黑长发随风微微摆动。 “今日卜卦,明明显示运势上佳,于此幽谷不会被人打扰……” 她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吾之卦象向来精准,为何今日偏差至此?” 就在女孩郁闷之际,远处的坑洞内传来一阵呼气声。 “呼……” 深坑中,一只布满红蓝纹路的手臂突然伸出,五指深深插入地面。 紧接着,一个浑身闪烁着两色微光的身影缓缓爬出。 红蓝相间的兽纹在他强健的身躯上铭刻,给人带来一种野性与力量交织的美感。 “啧!看来御剑飞行还是得多练啊……” 沙哑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 “这一脚踩空,差点没给我摔成无忧饼,所以…现在是掉哪来了?” 那人影的衣袍上还跳动着点点火星,想必是坠落时冲击太猛,陷入地层过深,被浅层地脉之火燎着了衣角。 随着脚步声接近,烟尘渐渐散去。 女孩微微偏头看去,一黑一白的阴阳瞳泛起淡淡华光,令她得以看清世界的真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飘扬的黑袍上仿佛燃烧着幽冥的业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恐怖的魔威如山岳般压下,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女孩的异色瞳剧烈收缩,仅仅是注视着这个身影,她的耳边就响起了无数亡魂的哀嚎。 那声音如此真实,仿佛见证着另一个世界的消亡。 就在女孩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时,异变陡生。 黑袍少年眉心的紫金剑痕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刹那间,燃烧的业火如潮水般退去,黑袍转瞬间化作一袭胜雪的白衣。那股毁灭天地的魔威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仙韵。他的眼神变得如同天道般淡漠,看破红尘,无喜无悲。 然而这种状态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那两个恐怖的身影都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茫然的俊秀少年——皇极无忧。 “咦?” 无忧听到棋盘翻倒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幽谷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当他看清女孩的容貌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太仙了。 这是无忧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无关乎样貌,无关乎身高,仅仅只是那股气质,举世罕见。 女孩的气质超脱凡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 漆黑的长发,异色的双瞳,还有那周身萦绕的淡淡道韵,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不凡。 无忧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女孩就像是天地法则的化身,是道的显化。 他顿时警惕之心大起,立即将神识凝聚成束,朝女孩探查而去。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他脸上浮现一抹惊愕。 神识感知中,那个翻倒的棋盘旁,根本就空无一人! 无忧:…… 女孩:…… 此时,两人同时产生一个念头,此子\/此萝恐怖如斯!不可轻举妄动!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戒备与震惊。 幽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悄然止息。 第105章 老萝莉,想扮猪 结果最后是无忧率先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似仙似鬼的神秘萝莉身上。 山间的雾气在她周身缭绕,衬得那身宽松的月白色道袍更显飘逸。 道袍袖口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确实是萝莉峰的标识无疑。 这个发现让他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首先,可以确定这是同门而非入侵者; 其次,方才的惊骇不过是突发状况下的本能反应。谁能想到在这荒僻山涧失足坠落时,竟会遇见这般超凡脱俗的小萝莉? 先前因神识无法探测,便将其视为幽灵的想法确实太过武断。 若真是阴魂邪祟,以神识细查之下也能察觉端倪。 既然毫无感应,恰恰证明眼前这只萝莉并非邪祟。 须知在修仙界,能规避神识探查的手段本就不胜枚举,最常见不过两种: 要么对方修为远超自己,要么身怀隐匿气息的秘宝。 想到这里,无忧忍不住又打量起眼前的小萝莉。 他看见了小萝莉此时眼中的戒备与一丝丝不安,所以可以迅速排除第一种可能。 试问,如果对方真是一个修为通天的大能,在面对他区区一个筑基小虾米时,有可能会是这种反应吗? 啊?告诉我! 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对吧! 如果你想问,那对方有没有可能是装的?那无忧只会告诉你,你想多了! 荒古大陆数百年间皆是风气清明,修士多秉性纯良。即便偶有魔修作乱,这数百年里也多是潜踪匿迹于十万大山采药炼丹,鲜少为祸人间。 所以至今为止,会做出哄骗帅气小修士这等不耻行径的高阶修士。 除了那个修为不详、热衷搞事的浅草雌小鬼-琉璃花以外,他还真未见过第二人…… 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们,不是在闭关参悟天道,就是在云游寻找机缘,哪有闲工夫陪小修士玩过家家? 在初步认定,对方并非[前辈境]修士后,少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 “这位…呃……” 无忧斟酌着称呼,目光掠过对方娇小的身形, “小师妹?我看你服饰虽有萝莉峰标识,却与常见制式略有不同……” 另一边的女孩,此刻也已镇定下来。她认出了这位在不久前曾偷偷在远处看过一眼的新弟子——皇极无忧。 想到方才的失态,她便想要轻声咳嗽以掩饰尴尬。 而此时,恰好听自己的弟子看出她服饰的不同,正欲表明身份,却因那句“小师妹”而怔了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无忧已然得出结论:“想必是峰中记名弟子吧?” “啊?”女孩一时语塞,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萝莉峰除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者师尊,往下便只有她与洛羽汐、凤挽星三位亲传。 若要论记名弟子,也仅有水清瑶这等贴身侍女才算得上。而现在,又多认识了这个小萝莉。 无忧望着散落一地的棋盘棋子,又看向呆立原地的少女,语气不由放软: “突然从天而降,吓着你了吧?可怜的小家伙。” 说着便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棋盘棋子。 青玉打造的棋子触手生凉,无忧一边捡拾一边温声道: “我是新入门的弟子皇极无忧,与你同属萝莉峰。不知小师妹如何称呼?” 小、小师妹? 他又叫吾一声小师妹了耶!? 初梦在心底重复这个称呼,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能感知到凤挽星正在附近搜寻,想必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在那之前,陪这个新弟子玩玩倒也无妨。 想到稍后无忧发现自己真实身份时那种人前显圣的快意,初梦忍不住勾起嘴角。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弄清楚方才天眼所见的那两道恐怖虚影,那一仙一魔交织缠绕在无忧命格中的异象,究竟预示着什么。 思及此,她唇角微扬:“小女子名唤初梦,端木初梦。” 随后女孩拢了拢过长的衣袖,眼波流转间应道: “确如公子所言,是峰中记名弟子。” 她的声音刻意装得稚嫩,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颤抖。 无忧将最后一枚黑子放回棋罐,抬头时正好看见小姑娘行礼时宽大的道袍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 那衣袍明显大了好几号,袖口层层叠叠地堆在手腕处,看着颇为滑稽。 “这衣服……” 无忧若有所思, “应该是从水清瑶那里借来的吧?” 他记得那位圣者侍女的身量确实比眼前的小姑娘高挑许多。 无忧将收好的棋具置于青石之上,又回想起小萝莉刚刚那透着古意的应答。 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这位自称初梦的少女约莫七八岁模样,生得一双摄人心魄的异色瞳,左眸如墨右瞳似雪。 宽大道袍下露出半截晶莹如玉的小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垂至腿弯的秀发,在这幽暗山谷中竟泛着淡淡清辉。 无忧拱手致意:“姑娘的棋具已收拾妥当,方才惊扰之过,还望海涵。” 端木初梦摆了摆小手,宽松的袖口随之晃动:“公子客气了,倒要多谢您援手。” “举手之劳。只是……” 无忧环顾四周,略显迟疑, “恕我冒昧,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幽谷?这地方偏僻难寻,若是遇到危险……” “不过是嫌峰上喧闹,托清瑶...水姨处理庶务,自己偷闲来此寻个清净。” 初梦轻笑作答,忽见对方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眸,便歪着头问道:“公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无忧闻言暗忖:你这左黑右白的异色瞳眸,任谁初见都难免要多看几眼。 不过这倒也寻常,能踏入萝莉峰这等圣者道场的,哪个不是身怀异相之人? 只是这般直勾勾盯着人家眼睛确实失礼。想来这姑娘往日里没少因这对异瞳遭人非议,才会如此敏感吧……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无忧移开视线,温声道:“姑娘的瞳色颇为独特,在下初见不免惊叹。不过这般墨玉映雪的配色,倒是别致得很。” “独特?别致?” 端木初梦以袖掩唇,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公子说话当真有趣。寻常人见了我这双眼睛,不是吓得魂飞魄散,就是骂我妖孽转世。公子倒是不怕?” 无忧唇角微扬:“若幽冥鬼魅都似姑娘这般明眸善睐,那‘鬼’字早该是夸人貌美的雅称了。” 端木初梦闻言微怔,异色双眸微微睁大,一时忘了应答。 这简单的话语,竟让她沉寂万年的道心泛起涟漪。 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听到这般舒心的话语了…… 好像…还有点小激动!? 能不能再多说两句? 第106章 无形的因果(三千) “无忧——!” “无忧师弟!” “皇极无忧!嘎了没有,没有的话就‘吱’一声!” “哎呦!剑璃别打咱啊!” “你再胡说八道,下一次打在你头上的就不是拳头,而是我的狼牙棒了!” …… 远处传来的呼唤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林间的灵雀。 那声音由远及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夹杂着少女特有的清脆与活力。 端木初梦轻轻叹了口气,黑白异瞳中闪过一丝惋惜。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盘边缘,感受着玉石温凉的触感。 “小挽星要过来了,角色扮演游戏也要结束了……” 她在心中默念,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身上。 无忧正仰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面庞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就不能来晚一点么?”初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交谈了——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不是因为圣者的身份,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修士,获得他人真诚的赞美与关怀。 无忧手掐剑诀,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掠而来,在他头顶盘旋。 那是先前掉进坑里时飞出的两柄飞剑,此刻正发出清越的剑鸣,为寻找他的人指明方向。 “初梦…对吧?”无忧转过身,蹲下身子与女孩平视。 他的动作自然而温柔,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女孩就敷衍了事。 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家伙仙气飘飘,长得又很可爱的缘故,无忧对她的初始好感还是挺高的。 跟他是不是萝莉控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在心中做出否认后,少年接着询问道: “你的另一个师姐要来了,我们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吧!放你一个人在这种荒凉的地方,还是不太安全。”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孩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端木初梦微微一怔,无忧俊朗的面容倒映在她那双异色瞳中,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恍惚间,初梦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似乎也曾有人这样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那记忆太过久远,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薄纱,但那份温暖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而也正是因为这股莫名的悸动,端木初梦反悔了,她想要将这次的角色扮演继续下去。 为此,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见过她真容的小挽星。 当然,这里的解决指的是避开的意思,可不是物理上的解决,她这个圣者对自己心爱的弟子可没有那么凶残。 至少现在没有。 “不用了,吾…我就不劳烦公子相送了。” 初梦回过神来,后退半步微微欠身。宽大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朵绽放的莲花。 “在来此之前,水姨有给过小女子来去往返的传送符,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有,请公子别向挽星姐姐说我曾在此处停留。小女子是忙里偷闲出来歇息的,若是让姐姐知道我又将一些杂事分摊给水姨的话,可能又免不了一通说教。” 无忧闻言失笑,这小姑娘说话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被姐姐管束的小妹妹。 他原本想让凤挽星确认一下女孩的身份,毕竟萝莉峰上具体有哪些人他还不甚清楚。 但此刻看着女孩恳切的眼神,他也不好强求。 “好,我不告诉你姐姐。” 无忧笑着应下,又忍不住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那黑色的发丝如丝绸般顺滑,还带着淡淡的幽香,像是初雪融化时混合着梅花的清冽。 这让他想起洛羽汐的狐耳,也是这般好摸。 “但你以后也不能到处乱跑了哦,在仙门内虽然没有外敌,但自身的安全问题也不容忽视。” 女孩乖巧地点头,身后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摆动。 “无忧!”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无忧回头望去,只见两道倩影御剑而来。 凤挽星一袭黑袍猎猎作响,而古剑璃则穿着精致的淡蓝长裙,两人一前一后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咱还以为你直接摔死了呢!” 凤挽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银白的发尾在身后跳跃, “我们沿着耀青峰飞了大半天,才找到这处隐蔽的幽谷,你是怎么掉进来的?” 古剑璃默默递来青鸾剑,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无忧接过佩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说来惭愧,本来只是意外踩空往下掉而已。但在坠落途中我又想起剑匣里还有两把炼化好的飞剑……” 他详细讲述了自己试图用飞剑缓冲却惨遭“二连肾击”的经历,说到精彩处还夸张地揉了揉后腰,惹得凤挽星哈哈大笑。 古剑璃虽然对此不屑地轻哼一声,随后扭过头去,但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还好我炼体的《龙虎不灭身》够硬,不然现在怕是已经变成一块无忧饼了……” 无忧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去,却发现原本站在身后的端木初梦已经不见踪影。 “小师妹?” 他环顾四周,幽谷中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其他身影。 那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怎么了?你落下什么东西了吗?”凤挽星踏上飞剑,见无忧没有跟上,回头问道。 无忧摇摇头,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端木初梦为何要如此匆忙地离开?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按理说见到同门师姐,不该如此避之不及才对。 “难道是和安可欣一样的社恐性格?”他在心中暗忖,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小姑娘虽然表现得怯生生的,但言谈举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从容。 “算了,等回去后找水清瑶问问萝莉峰的人员名单吧……” 那份名单基本是由水清瑶这个圣者近侍保管,所以理论上不可能出现问题,除了水姨外便只有圣者本人能对其进行修改。 只要确定上面是否有“端木初梦”的信息,便能知晓那个小姑娘所言是否真实。 无忧踏上青鸾剑,随着凤挽星二人御剑而起。 临行前,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幽静的谷地,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三人御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幽谷重归寂静。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端木初梦站立的地方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荡漾开来。 空气中浮现出朦胧的虚影,渐渐凝实。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盘坐在半空中,身侧悬浮着一方棋盘。 端木初梦手持黑子,正专注地自弈。她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啪”的一声轻响,黑子落在棋盘上。初梦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步棋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丰腴的身影从中走出。 “圣者大人,您也该回去了。” 水清瑶无奈地看着又躲在此处自弈的主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与爱戴, “凤挽星和两个新弟子都已经等您好几日了。而再过两年,便是学府的天骄大比,其他峰主都已经开始下场对弟子进行特训,您却还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端木初梦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无妨,先不说另外两人,我们峰单单一个凤挽星,便已是稳拿第一了。” 水清瑶正要再劝,突然注意到初梦紧闭的双眼,以及眼角那两道细细的血痕。 “圣者大人!?”她惊呼出声,连忙上前。 “无妨。” 初梦轻轻摆手,将手中的白子稳稳落下, “只是刚刚用天眼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异色瞳此刻显得格外深邃,左眼如墨,右眼似雪,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先回去吧。” 随着这声轻语,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在幽谷之中。 只有那方悬浮的棋盘证明这里曾有人停留,而棋盘上的黑白子分明构成了一幅奇特的图案—— 一半如仙气缭绕,一半似魔气森然。 与此同时,已经飞出很远的无忧突然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却只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名叫端木初梦的小女孩。那双异色瞳中,似乎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无忧师弟?发什么呆呢?我们还赶着说清委托内容呢!” 凤挽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无忧摇摇头,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里,一条无形的因果线已经悄然将无忧与端木初梦连接在一起。 命运的齿轮,正缓缓开始转动…… 那是与灭世魔尊不同的,通往另一条故事的丝线。 第107章 求抱抱的金发小傲娇 耀青峰,某座炼器室外。 原本空荡的平台上不知何时摆起了一张青玉石桌,三个造型古朴的石凳环绕四周。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带来柔和的金光。远处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声。 无忧、凤挽星和古剑璃三人围坐桌前,正在讨论春浩剑的保养事宜。 众人此刻内心的想法—— 无忧:为我的宝剑修修边边角角,修补剑刃缺口。 凤挽星:重新给皇极无忧补一把质量还行的好剑。 古剑璃:谁他呜呜伯的,敢让我的无忧用这种垃圾新手剑!?必须砸碎,重新造一把最最牛叉的!! …… 桌上摊开的卷轴在风中微微颤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名称,一直延伸到地面,又在地上滚出好几圈,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 “所以…你确定这些材料都是保养我春浩剑用的?” 无忧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这张写满清秀字迹的卷轴。 那卷轴的长度简直能直接从山顶垂到山脚,少年甚至怀疑若是松开手,这卷轴能一路滚到山下的集市去。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金发少女,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要建仙舟还是造航母?” 古剑璃闻言扬起下巴,阳光在她金色的发丝间跳跃。 “哼!本小姐出手,自然不必多虑!” 她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这可是本小姐亲自拟定的材料清单,怎会有错?”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卷轴: “你别看需要的材料多,但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珍稀之物,每一种所需的分量也相当小。” 她顿了顿,碧绿的眸子转向一旁苦着脸的凤挽星,“至于剩下的那部分材料,就交给这家伙了……” 凤挽星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的小金库啊!” 无忧看着卷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暗自盘算。 即便是对炼器一知半解的他也能看出,这些材料别说保养一柄剑了,就是重新打造十把都绰绰有余。 若是古剑璃能听到他的心声,定会得意地承认——她确实打算重新打造一把剑。 那把被凤挽星戏称为“村好剑”的春浩剑,古剑璃已经仔细检查过了。 虽然用料都是些边角料,但因为凤挽星本身的炼器水平够硬,所以能勉强达到“中阶法器”。 不过在她看来,与其浪费珍稀材料一点一点淬炼这把剑,不如直接按照其特性重新打造一把更好的。 “总之就交给本小姐了!” 古剑璃双手叉腰,金色的马尾在脑后欢快地晃动, “你们回去等好消息吧!” 无忧点点头。在炼器这方面,他对古剑璃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个看似傲娇的金发少女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在整个学府都是数一数二的。 少年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石桌上缓缓推向古剑璃。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来之前凤挽星已经跟我说过了。” 无忧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像你这般水平的炼器师,出手的代价可不菲。我们说好了,凤挽星负责材料,我负责费用。这些是定金,你看够不够?”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够再加,之后的费用也不必担心。学府对之前执事事件的补偿已经在路上了。” 少年忽然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所以锻造费你尽管狮子大开口,哥现在有钱,不会亏待兄弟的。” 又…又他宝贝的叫我兄弟!? 古剑璃的眼角狠狠跳了跳,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狼牙棒。 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只是气鼓鼓地把灵石袋推了回去。 “哼!本小姐才不稀罕你的臭灵石!” 她别过脸去,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耳尖, “像这种简单的委托,对本小姐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我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抽空给你打造一柄剑好了。” 无忧转头看向凤挽星,后者正心疼地掰着手指计算自己的小金库。感受到无忧的目光,她小声道: “就她列出的那一大卷材料,不论是耗费时间还是精力,都绝不会少到哪去。” “该多少多少。” 无忧正色道, “亲兄弟都还得明算账!” 古剑璃闻言皱起秀气的眉毛,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似乎在纠结什么。 半晌,她突然抬头,碧绿的眸子直视无忧: “那…那这样吧!你答应帮本、本小姐完成一件事,我就给你打折!” 无忧眼前一亮。这个傲娇的小丫头居然会向他求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放心!有兄弟在!” 他豪迈地拍了拍胸脯,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皇极无忧即便失去春浩剑,依旧无敌于世间!” 古剑璃低着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抱…抱我一下。” “无论什么敌手,我都会把他揍得…啥?” 无忧还沉浸在自己帮助好兄弟后获得崇拜目光的幻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眼前的金发少女此刻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傲娇模样? 兄弟,你怎么了?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 你的男儿气概呢!? 哦,等等,古剑璃好像是女的…… 她居然是女的!? 无忧这才发现,相处多年的傲娇暴力兄弟,原来也是个女孩子,多年的好兄弟滤镜突然一下子就碎掉了。 “你…你确定这样就行了?”无忧尴尬地挠挠头。 古剑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猛地抬头: “本、本小姐只不过是想试试被人抱住的感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才、才不是因为看到你身边的女修越来越多,着急了才…才……” 话未说完,她已经羞得把脸埋进了手掌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无忧看着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少女此刻羞怯的模样,突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在少女颤动的瞳孔中,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古剑璃的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就在少年温暖的怀抱中软化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环住无忧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间全是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温馨的时刻。 凤挽星扶着石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将桌角掰断,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拥抱金发少女的无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恶啊!凭什么好事全让你占了!皇极无忧!” 她愤愤不平地跺脚, “咱也想要抱抱那个金发小傲娇啊!!” 第108章 虚惊一场 “那、就先这样吧!你完成了本小姐的委托!” 古剑璃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她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像初春绽放的樱花般娇艳。 碧绿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时不时偷瞄无忧一眼又迅速移开。 “所以按照约定,本小姐会给你的锻造费打折。”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 “就、就简单打个一折好了!” 说着,她从无忧的灵石袋中,取出两颗灵石,狮子小开口道: “那、那本小姐就不客气了!一口气就收你这么多灵石哦~!” 无忧看着依旧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刻他怎会不明白,好兄弟所谓的“抱抱委托”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少收他的灵石。 但以他的高情商,自然也不会对此做出反驳,辜负好兄弟的一番心意。 他抽了抽鼻子,右手握拳轻捶两下胸膛,眼眸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兄弟,在心中。 古剑璃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对视”弄得莫名其妙,小巧的耳尖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慌忙转过身去,从贴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戒指。 古戒通体碧玉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带有上古禁制防护的储物戒?”凤挽星眼睛一亮,认出了那枚戒指。 无忧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种带有上古禁制的储物戒通常都来自远古修士的洞府,在拍卖会上能拍出天价。 他不禁再次感慨,不愧是出身无极殿的小富婆。 古剑璃背过身去,纤细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划过,解开层层禁制。 她偷偷用灵力在那两颗灵石上打上“从无忧那获得的灵石”几个小字,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们放入戒指最里层的暗格中。 这个秘密储物戒里,已经收藏了不少类似的“珍宝”—— 无忧遗失的一根发带、无忧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甚至还有无忧手绘的“精灵球设计图纸”…… “小剑璃,那我呢,那我呢!” 凤挽星突然从背后凑过来,银发扫过古剑璃的脖颈,吓得她差点把戒指扔出去。 “干嘛!?” 金发少女像只炸毛的猫,猛地转身横眉冷对。 她最讨厌别人在她“处理私人物品”时打扰。 凤挽星搓着手,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嘿嘿,就是…那个…完成抱抱任务,然后给咱的材料也打个折呗?” 她突然挺起傲人的胸膛,义正言辞地补充道: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咱多付一部分材料,换抱抱小傲娇的机会!” 古剑璃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凤挽星随着动作而波涛汹涌的胸口,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呃…脚尖…… 金发少女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滚!你再敢凑过来,本小姐直接一棒子爱死你!” 古剑璃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狼牙棒。 凤挽星这才注意到问题的关键。她眨了眨紫眸,突然发挥出自身的超高情商,拍着胸脯安慰道: “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列举起胸前那“接近一斤肉”带来的诸多不便—— 练剑时影响平衡、跑步时晃得难受、连买衣服都要特别定制…… 古剑璃的脸色越来越黑,握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 “所以小剑璃完全不用伤心,这反而是件好事!你看——” 凤挽星突然伸手托起自己傲人的双峰,一边用黑袍遮挡无忧的视线,一边故意往古剑璃面前凑。 那惊人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看得金发少女目眦欲裂。 “你想啊,如果你的胸突然变大了,那平日里挥舞狼牙棒的动作、躲避攻击的闪避等等,是不是很不方便?” 说着,凤挽星再次挺了挺胸, “战斗和日常是这样的,平胸可以简单轻松做到的事,换成咱这种规模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她还在那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古剑璃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啪!” 忍无可忍的古剑璃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那两团碍眼的柔软上。 凤挽星猝不及防,“啊”地发出一声娇吟,胸前的波涛随之荡漾。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金发少女的怒火。她“唰”地举起狼牙棒,对着凤挽星就是一记横扫。 “小剑璃,咱这番话绝对发自真心!你……”凤挽星闪身躲开,还想解释。 “滚!!”古剑璃的狼牙棒带着破空之声再次袭来。 凤挽星见势不妙,连忙踏上飞剑开溜。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道:“不给抱抱的话,那材料的事……” “全部由你出!!” 古剑璃的怒吼在山间回荡, “再敢来烦我,连你那些珍藏的炼器材料也别想留着了!” 飞剑上的凤挽星一个踉跄,差点从半空栽下来。 她哭丧着脸,已经开始心疼自己即将大出血的小金库了。 目送凤挽星远去,无忧也拱手告辞。 古剑璃的怒火渐渐消散,站在原地,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直到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炼器室。 无忧御剑飞行到半路,突然想起端木初梦的事。 虽然那个仙气飘飘的小萝莉看起来人畜无害,还十分可爱,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调转方向,朝水清瑶的住所飞去。 刚落到院门前,就看见水清瑶正温柔地抚摸着凤挽星的头,而后者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 “呜呜呜…水姨,小剑璃她凶我……” 凤挽星把脸埋在水清瑶肩头,声音闷闷的。 水清瑶无奈地笑着,一抬头正好看见无忧。 “啊,无忧来了。” 凤挽星闻言立刻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角,冲无忧轻哼一声,随即御剑而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抱歉让你见笑了。” 水清瑶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温婉一笑, “挽星那孩子从小就这样,在外勾搭小姑娘失败后,总要跑来哭诉一番。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无忧引入内室。 茶桌上早已备好香茗,袅袅热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 蹭了两杯茶过后,无忧道明来意: “水姨,我想查看一下萝莉峰的成员名册。” 水清瑶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为何突然要看这个?” 无忧便将幽谷偶遇端木初梦的事一一道来,着重描述了小女孩的异色瞳和不合身的道袍。 “虽然她自称是萝莉峰的编外人员,但为防万一,还是想确认一下。” 水清瑶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搐。 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玉简,递给无忧时意味深长地说: “萝莉峰上…确实有这么个人。” 无忧展开玉简,很快在“记名弟子”一栏找到了“端木初梦”的名字。 他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既然有登记,那就没问题了,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他没能注意到,在他身后,水清瑶看着玉简上那个与“圣者侍女-水清瑶”并列的“记名弟子-端木初梦”时,那疯狂抽搐的眼角。 离开水清瑶的住所,无忧御剑返回自己的洞府。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间的云雾渐渐染上金红的色彩。 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在耀青峰的炼器室中,古剑璃正对着两颗灵石和那件被无忧抱过的淡蓝长裙傻笑; 而在萝莉峰顶云雾笼罩的深处,一双异色瞳正透过水镜,静静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第109章 天书上的红字 一个星期后,萝莉峰。 无忧的住所。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院里,为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少年懒洋洋地倚在藤椅上,手中抛玩着一颗红艳艳的灵果。 果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升至最高点的刹那,无忧眼中精光一闪,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灰蒙蒙的光华自指尖迸发。 那本该是毁灭万物的灭世魔光,此刻却在少年精妙的控制下,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光幕。 灰光流转间,竟如丝绸般柔顺,随着无忧手腕轻转,光幕螺旋上升,将下落的灵果包裹其中。 “唰——”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无忧做了个收势的手势,灰色光幕瞬间消散。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向前,掌心朝上。 “啪!” 灵果准确落入掌中,果皮已被完美削去,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如何?” 无忧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成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去了果肉表面沾染的一丝灰芒。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五息,这颗灵果就会在灭世魔光的侵蚀下化为虚无。 “还行。” 凤挽星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银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绣有金色纹路的腰带,看起来真有几分教练的派头。 “你对灭世魔光形态变化的掌握已经初步小成,但力量控制还是不够精细。” 她眯起紫眸,毫不留情地戳穿, “别以为咱没看见你偷偷抹掉果肉上的灰光。” 无忧撇了撇嘴,这丫头的眼力倒是毒辣。 “再来二十组!” 凤挽星板着脸,指向院子中央的空地, “练不完不准吃饭!” “是!教练!” 无忧标准地行了个军礼,转身时却突然抓起一颗灵果,“咻”地朝凤挽星砸去。 “啪!” 灵果正中银发少女的额头,顿时便鼓起一个小包。 她转头怒视,却见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哎呦!别别别!投降投降!” 凤挽星刚要发火,就被无忧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握拳在她太阳穴两侧使劲摩擦。 银发少女疼得直跳脚,黑袍兜帽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头如瀑的银丝。 “本少爷给你脸了!” 无忧咬牙切齿, “你那本破书到底记录好了没有?你知道我这短短一个星期里射了多少发灭世魔光吗?再射下去就要虚脱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凤挽星连连讨饶, “感谢无忧少爷百忙之中,抽空在咱面前不辞辛劳地演示灭世魔光!” 无忧这才松手,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女。 凤挽星银发凌乱,紫眸中噙着委屈的泪花,白皙的脸颊因为方才的玩闹而泛起红晕,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所以……” 无忧抱起双臂,挑眉问道, “到底搞定了没有?本少爷可是牺牲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躺椅晒太阳时光陪你折腾。你要是敢说还没搞定……” 他话未说完,双手已经摆出了召唤“凤挽星社死日记”的起手式。 “别别别!无忧少爷!咱有话好说呀!” 凤挽星顿时慌了神,一个滑跪扑上前来,摆出创世纪壁画中“创造亚当”的经典姿势,纤细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无忧, “没有必要一开始就开大啊!” 少年见状,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指,与少女的指尖轻轻相触,一脸神圣地念道: “太初有为!” “啊?”凤挽星呆了呆,紫眸中充斥着茫然。 见少女没接上,无忧顿时兴致缺缺,索然无味地收回手。 “你最近那些‘开大’、‘教练’之类的词,是从哪学来的?” 凤挽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你老是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词…咱就想着,要是能接上你的话,你一定会很高兴…至少也能消除一些施展灰光的疲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咱就跑去藏书阁翻了好多远古闲书,但实在太杂了……” 无忧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份心思。 “后来咱就去请教跟你一同入门的那些美少女……” 凤挽星继续道, “结果发现那个粉头发的安可欣懂得可多了!她对远古闲书的了解简直不输给你!” 无忧眨了眨眼,心中突然对眼前的银发少女改观不少。 虽然平时傲里傲气的,但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你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好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音未落,他脸色突然一沉: “但我还是要看你的社死日记!看你到底完成到哪一步了!” “No!”凤挽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却无法阻止无忧手中金光闪现。 一本厚重的金色典籍凭空出现,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最新记录的一页: 【凤挽星发出悲鸣,却依旧无法阻止皇极无忧对天书的查看。】 【此时少女心中直呼完蛋,因为这一个星期来,天书对灭世魔光的记录破解进度几乎为零。】 【凤挽星意识到天书可能会记录下内心想法,于是开始默念无意义的话语,但很可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天书根本不记录。】 无忧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凤挽星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好友,不如咱来送你一送。饶是哈基忧身负天道气运听到此言,也是脸色瞬间大便……” “你tm在那说什么呢!?凤、挽、星!”少年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吼道。 “呀~!少爷不要!”银发少女立刻抱头蹲防。 一分钟后,鼻头红红的凤挽星抽泣着唤出天书,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她这才想起少了关键步骤,不由得愤愤不平: “为什么他可以不要口诀,咱就一定得念!” 可惜天书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凤挽星只好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金色封面上,悲壮地大喊: “将逆境彻底颠覆吧!开!!” 【凤挽星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抱怨着,然后还是乖乖地大喝一声那无意义的台词,随后翻开了金色书籍。】 “呜呜……”少女又抽了两下鼻子,不情不愿地将书页翻到记录着学府门口无忧使出灭世魔光的那一页。 无忧凑上前,只见书页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隐约可见底下有字迹。 他好奇地伸手一抹,灰雾顿时散去,露出四个鲜红如血的大字: 灭世魔光。 凤挽星偷偷凑过来,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四个仿佛在跳动的红字,嘴唇颤抖着: “这就…成功了?” 无忧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换成他来,只是轻轻一抹就轻松解决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第110章 我只给你十秒钟 “少主,张嘴,啊~” “啊——” 无忧慵懒地躺在竹制躺椅上,阳光透过院中古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羽汐亭亭玉立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拈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小心翼翼地送到少年嘴边。 少年眯着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儿般惬意。 每当果肉送到唇边,他便微微张口,任由小侍女将甜美的果肉送入。 偶尔舌尖会不经意地擦过少女的指尖,便会使得狐耳侍女呆呆地盯着那根手指,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几日不见,洛羽汐已从闭关中出关,修为顺利突破至筑基期。 本就清冷的小侍女因功法精进,周身萦绕着丝丝寒气,站在无忧身旁宛如一台人形空调,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凤挽星在天书记录成功后便被无忧“请”出了小院。 虽然银发少女本就打算回家,但被如此干脆地赶出门外,心中还是不免升起几分怨念。 带着这股怨气,她决定休整几日便开始反灭世魔光的特训。 而无忧则重新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悠闲时光——烦人的银发少女离去,贴心的狐耳侍女归来,生活重归平静美好。 “小狐狸,摸摸耳朵。”无忧懒洋洋地伸出手。 “好的,少主。”洛羽汐乖巧地俯下身,毛茸茸的狐耳主动凑到少年手边。 无忧的手法堪称专业。 修长的手指先是沿着耳廓轻柔描绘,随后滑至耳后敏感处轻轻按压。狐耳在他的抚弄下时而压低,时而弹起,蓬松的耳绒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洛羽汐强忍着痒意,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却始终保持着侍立的姿态。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无忧懒洋洋地用玉牌解开禁制,只见安可欣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粉发少女身着淡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各式符箓,显然刚从修炼场过来。 一进门,安可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无忧正专心致志地把玩着狐耳侍女的耳朵,那娴熟的手法,那享受的表情,还有狐耳娘强忍颤动的模样…… “为什么总感觉有点…瑟瑟的?” 安可欣张大了嘴,某种奇怪的既视感让她一时语塞。 “无忧。”她终于回过神。 少年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有屁快放。 “真是悠闲啊!” 安可欣酸溜溜地说, “我也想摸狐狸耳朵…不是!” 她猛地摇头,粉色的呆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神重新恢复坚毅, “我是来挑战你的,皇极无忧!” 这既是对这段时间苦修成果的检验,更是对那无数个凌晨三点被无忧用传音符吵醒的复仇! 无忧挑了挑眉。 他很想告诉这个小个子不要自取其辱,但思考两秒后还是大发慈悲地说道: “行吧,但我只给你十秒钟。” “你会为你的高傲付出代价!”安可欣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 “速度。”无忧不耐烦地催促。 粉发少女警惕地后退三步,双手迅速结印。 灵力在她指尖流转,转眼间便在虚空中绘制出一幅繁复的阵图。 紧接着,她甩出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符箓悬浮在半空,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防护。 最后,她双手合十,一个比以往更加凝实的阴阳乾坤罩骤然显现,黑白双鱼在她周身游动,散发出强大的防护波动。 “来吧!”安可欣信心满满地喊道。 第一秒,无忧慢悠悠地从躺椅上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秒,红蓝双色的兽纹在他皮肤上亮起,《龙虎不灭身》复合形态瞬间激活,强大的灵力波动震得院中落叶纷飞。 第三秒,少年眼中燃起幽蓝色火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高速移动拉出的蓝色光痕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绕到安可欣身后。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后旋踢精准命中防护阵法最脆弱的节点。阵法应声而碎,灵力碎片如烟花般四散。 第四秒,无忧运起身法,他的身形一分为三,三道残影同时跃起,剑指凝聚高浓度灵力,如闪电般点向三张悬浮的符箓。 “嗤——” 符箓瞬间燃起青焰,化为灰烬飘落。 第五秒,三道身影合而为一。 无忧右手覆盖着薄如蝉翼、如同手套般的灰黯光芒,在安可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硬生生撕碎了阴阳乾坤罩。 黑白色防护如脆弱的蛋壳般分崩离析。 灰芒散去,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粉发少女光洁的额头上。 无忧淡淡一笑,“将军。” 战斗结束。 用时——五秒。 …… 安可欣垂头丧气地举着小扇子,殷勤地为无忧扇风。 洛羽汐继续履行着喂食的职责,而少年则专注于享受这帝王般的待遇。 “明明都是外星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安可欣不甘心地嘟囔。 小侍女抖了抖耳朵,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但眼见少主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不再过多理会,继续喂食。 无忧掏出一块极品灵石放在肚子上,懒洋洋地回道: “因为我筑基中期,而你只有炼气,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哪里有筑基中期……” “砰!” 话音未落,院中灵气突然暴动,如漩涡般向无忧涌去。 他腹部的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最终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少年身上的气息骤然提升,正式踏入筑基中期。 “现在不就是了?” 安可欣瞪圆了眼睛,粉色的呆毛气得直竖: “你明明整天都在睡觉!凭什么升级这么快!这不科学!这不修仙!” “不要质疑我的努力……” 无忧扭过头哼了一声,“至少你这个开挂的系统仔没资格。” “呃……” 安可欣顿时语塞,“你…还在生气啊?” 少年不置可否,只是惬意地享受着扇风服务。 “其实我是来送丹药的。” 粉发少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完美筑基丹。最后一种材料是靠击败那只大老虎获得的系统奖励,所以炼出来的丹药分你一半。” 她顿了顿,“虽然你已经筑基用不上了,但可以卖钱……” “不必。”无忧摆摆手,“我不缺那点灵石。” 他接着道:“我认识的人里,除了你和萧心语,基本都筑基了。古剑璃那个小富婆突破得比小狐狸还快。” “哦。” 安可欣悻悻地收回丹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萧心语打算出仙门历练了。她不让我跟着,我为了证明自己有进步,才来找你试手的。” “吱呀——” 躺椅的摇晃声戛然而止。 第111章 傻狍子 无忧的表情凝固片刻,漆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她…什么时候走?”少年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些。 “嗯…应该在一年后。” 安可欣歪着头,纤细的手指轻点下巴, “现在只是有了这个想法,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呢。万劫仙门学府的基础修仙知识也得先掌握一部分,然后才能申请外出历练,去找天地神火……”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揪住了她粉嫩的耳朵。 “啊!疼疼疼!” 安可欣疼得直跳脚, “你不是有个兽耳娘了吗?还来揪我耳朵干什么!” 无忧充耳不闻,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还有一年那怕个蛋啊!一年都够他做很多事了! 而安可欣眼见求饶无效,突然亮出一颗小虎牙,对着无忧的手臂就要咬下去。 “想学凤挽星?” 无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你有那牙口吗?” 他干脆松开揪耳朵的手,主动撸起袖子,将结实的手臂递到少女嘴边。 安可欣气呼呼地一口咬下,却感觉像是咬在了一块精铁上,顿时捂着发酸的牙齿蹲在了地上。 “呜……”粉发少女眼中泛起泪花。 无忧伸手接过洛羽汐递来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臂上的口水印迹,又用灵泉水冲洗了两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安可欣, “下次说话,说完整点,说快点,别喘大气。” “哼!” 安可欣双手护住通红的耳朵,像只受伤的小兔子般挪到一旁,气鼓鼓地背对着无忧,进入了冷战状态。 无忧重新躺回摇椅上,竹制的椅身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对体质能力的运用太过死板,要多懂得变通。” 他闭着眼睛,声音不紧不慢, “还有你太过执着于自保,反而限制了个体的灵活性……” 摇椅轻轻晃动,无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舍弃一部分防御换取攻击,或者让各项能力各司其职。比如阵法主幻阵或围困,你那阴阳之力可在攻防间切换,符箓则根据情况进行补足……” 他微微睁开眼,瞥见粉发少女虽然还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但那根呆毛已经悄悄竖起,耳朵也微微抖动,显然在认真听着。 “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合作……” 无忧嘴角微扬, “之后可以来详细说说。” “真的?”安可欣立刻转过身来,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哪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看着她头顶摇晃的呆毛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无忧同学突然想起前世一种名为傻狍子的生物。 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少年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安可欣有些不爽,你这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真的可以考虑。” 无忧收敛笑意,“但说实话,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我还真不放心让你们单独出去。” 安可欣鼓起腮帮子,想要反驳却又想起方才被十秒击败的惨状,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我跟你们一起。” 无忧揉了揉眉心, “但我现在太弱了。修仙界那么危险,在突破渡劫之前,我都不想离开万劫仙门。” 他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 “比起借助外力,不如提升自身。你有心语现在修炼的功法或武技吗?” 安可欣挠了挠头:“功法我没有,但心语把她学的两门拳脚武技拓本给我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本古朴的书册, “一本是挖宝得到的《冥吸掌》,另一本是你爷爷送的《风压掌》,都是中等难度的武技,也是心语前期最强的技能搭配方案。” 无忧接过书册,随手翻开《冥吸掌》。 洛羽汐立刻会意,进屋搬来两把雕花小凳。 两位少女一左一右挤在少年身旁,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研读起来。 但没过多久,安可欣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头顶的呆毛弯成了问号状,无忧翻页的速度快得惊人,她连第一页的图示都没理解透彻,少年就已经翻到了第三章。 “你这……”粉发少女欲言又止。 这场景让她想起前世某些临考前疯狂翻书的同学,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知识“灌”进脑子。 但皇极无忧应该不至于这样吧?之前在藏书阁看他读书还挺认真的…… 与满脸疑惑的安可欣不同,洛羽汐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在皇极宗时,少主快速阅读典籍就是这般模样。比起阅读效率,小侍女更担心阳光对少主的眼睛不好。 虽说筑基修士早已不惧强光,但哪怕有一丝损伤的可能性,都是她不能容忍的。 “要不要去拿把油伞……”狐耳少女轻声自语。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时,无忧的阅读已经渐入佳境。 他先是快速通读一遍,接着又从头开始细细研读,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专注的神情让那张俊脸更添几分魅力。 不知不觉间,黄昏已至。 天边的云霞染上了绚丽的橘红色,院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呼——” 无忧最后一次合上书,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左右两边的少女都已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安可欣是因为连日苦修和半夜被吵醒的疲惫,加上温暖阳光和催眠般的翻书声,实在支撑不住。 而洛羽汐则是看到粉发少女靠着少主,便有样学样地也靠了上去,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 无忧嫌弃地看着右肩上一小片可疑的水渍,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粉毛的口水。 他将安可欣丢到地上,任由她蜷缩着继续酣睡。 接着,他再轻手轻脚地将洛羽汐抱起。 小侍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 无忧将她轻柔地放在躺椅上,又取出一条绣着云纹的薄毯为她盖上。 “晚安,小狐狸。” 少年俯身,在洛羽汐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看着狐耳少女变得安详的睡颜,无忧微微一笑。 他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在经过安可欣后,粉发少女的身上也多了一条小被子。 当无忧踏出院门的刹那,身后传来安可欣迷迷糊糊的梦呓:“无忧…大笨蛋……” 少年脚步一顿,摇头轻笑,随即大步离去。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最后一缕夕阳也隔绝在外。 第112章 要没电了 月光如水,洒落在小院外的空地上。 银辉为每一块碎石镀上朦胧的光晕,夜风轻拂,带来远处灵植园特有的清香。 “冥吸掌!” 无忧低喝一声,掌心泛起幽蓝色光芒。 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远处散落的石块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攫住,齐齐腾空而起,呼啸着朝他飞来。 石块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风压掌!” 少年变掌为推,一股狂暴的飓风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原本飞来的石块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途中不断被无形的风刃切割、粉碎。 当最后几块残存的碎石撞击在地面时,其余的都已在凌厉的风刃中化为齑粉,扬起一片尘雾。 至此,两门武技皆已迈入大成之境。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安可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粉色的呆毛因为睡姿而翘得老高。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时,睡意顿时消散无踪。 “吵醒你了?” 无忧散去掌心的风旋,转身问道。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银辉在他肩头流淌。 “看来我该再离远些……” 安可欣却置若罔闻。她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石粉末,小嘴张成了圆形: “这些…都是你弄的?不…我的意思是说…那两本武技你都学会了!?” “嗯哼。”无忧随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粉发少女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所以…这一觉我睡了整整半年!?”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人类,同样是穿越者,你的脑回路就能那么新奇呢? 你宁愿相信自己睡得跟猪一样,睡了半年,也不信我能半天搞定那两本武技是吗? 无忧同学懒得理会这个傻狍子,转身朝院内走去。 洛羽汐正倚在门边,毛茸茸的狐耳因为刚睡醒而软趴趴地耷拉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要闭关。” 无忧揉了揉小侍女的脑袋,“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好的…少主……” 洛羽汐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年糕。她歪着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依然本能地服从命令。 回到屋内,无忧激活了防护阵法和隔音结界。 青铜片在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芒,随着一阵金光闪过,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神秘的悟道空间。 修为提升讲究循序渐进,学府那些老学究给出的解释便是心境跟不上。 就如用那潮湿腐朽的木桶,却妄图想要装下整个池塘的水,纯属无稽之谈! 既然修为方面不好下手,那目前他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功法术法的进阶了。 “呼——” 站在巍峨的至尊悟道碑前,无忧盘膝而坐,手掌轻轻贴上冰冷的碑身。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天灵,他的悟性被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无数灵光如繁星般闪烁。 他抓住这难得的契机,开始拆解《冥吸掌》和《风压掌》的奥义。 前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与今生的修仙知识相互碰撞,迸发出惊人的火花。 两门武技在他脑海中不断重组、进化,逐渐脱胎换骨……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无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全新的武技奥义在脑海中流淌,让他忍不住咧开嘴角,最终…… “桀桀桀桀——” 健康豪爽、积极阳光的笑声在悟道空间回荡。 “虽然很大胆,但本少爷还是成功了!所以说一切皆有可能!”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些创造神通级功法的家伙,还是太过保守了!我的《心法·无名》也是!太保守了!太保守了!!” 他喃喃自语,突然福至心灵, “我好像知道我的自创功法后续要怎么改了,还有那本残缺的神通级功法《幻灵通神录》…补全方向好像也有了些眉目!” 前路豁然开朗的喜悦让他再次仰天长笑:“桀桀桀桀——!” “噗”的一声,趴在悟道碑顶打盹的金团子被这死人笑声惊醒。 它的小鼻涕泡破裂,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颤,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何等邪恶的气息!” 金团子浑身金光大盛, “圣光啊!这个邪恶看起来值得一战!” 它闭着眼睛,义无反顾地从碑顶一跃而下。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今日便由我金团子,以此躯,扞卫我悟道空间之纯净!” “受死吧,邪恶!” 无忧淡定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这个飞扑而来的金色史莱姆,在手中肆意揉捏。 “你他喵叫谁邪恶呢?” 他咬牙切齿,“看看本少爷这气质,这样貌,哪点像反派?” “唔…原来是天尊大人……” 被捏扁的金团子艰难发声, “小团…不知是您…多有冒犯…能否请您先放开一下下…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无忧松手,金团子“咚”地掉在地上,像果冻般弹了几下,最后瘫成一滩。 “怎么每次来都看见你在睡觉?” 少年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这团金色物质, “很累吗?” 金团子蠕动了一下,闷闷道: “天尊大人有所不知…小团被提前唤醒的…而维持至尊悟道碑虚影和整个悟道空间…都需要庞大的灵力……” 它偷瞄了无忧一眼,继续道: “按命运轨迹…唤醒小团的应是天命之人…她将成为悟道碑新主…使空间重新连接主世界…补充灵力消耗……” 无忧眉头一皱。 简单来说,悟道碑和悟道空间就像一部快要没电的手机,之前都是处于关机状态保存电量,以等待充电宝充电线的救赎。 然而,作为充电器的天命之人还没来,结果却等来他这个英俊潇洒、容比彦祖、貌比冠希的皇极无忧。 但很显然,他没有办法担起充电器的职责,这也就导致了手机电量岌岌可危,甚至到了金团子必须要时常陷入沉睡,来节省电量消耗的程度。 悟道空间要关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忧同学面色凝重。 虽然他这算是蹭了人家的外挂,但这么香的外挂又怎能轻易放弃? 看来得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什么天命之人了…… 第113章 精英小怪-洛羽汐 无忧摩挲着下巴,突然伸手道: “把那张天命之人的画像拿来,哥再回忆回忆。” 金团子努力凝聚成形,圆滚滚的身体里突然伸出一只小短手,掏出一张泛黄的画卷递了过来。 画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她…应是名女子…而且芳龄应该不过二十……” 金团子一边蠕动一边解释, “身负大气运…与悟道碑有天然感应…所以应该会是最先获得悟道碑残片的人……” “你这不废话?”无忧展开画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画中是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虽然笔触略显抽象,但那出尘的气质依然扑面而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女的。被悟道碑钦定为主人,自然气运不凡。但问题是——” 他指着画中人的脸,“这跟开了修仙界美颜一样的画风…谁能认出来?” 金团子委屈地缩了缩:“这…这流传下来的画像就是这样的嘛……” 无忧皱眉凝视画像,总觉得画中人似曾相识。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在荒古大陆见过的所有女修面孔—— 皇极宗的师姐师妹、万劫仙门的同窗、旅途中所有遇到的女修…… 一张张面容浮现又消散,最终剩下三十二个可能的候选。 “我最先接触到的悟道碑残片,来自黑市那个神秘店主……” 少年指尖轻叩画卷, “而且经过我神之一手的鉴定后能确定她确实是女修,年龄也不大,这些点也都对得上……” 会是那个行踪诡秘的店主吗? 但即便我第一次接触到的青铜残片来源于她,也无法保证她就是最初的残片持有者。 更何况她那神出鬼没的行踪,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简直是大海捞针。等真找到了,恐怕悟道空间和金团子也早就凉透了。 “年轻女修…大气运……” 无忧喃喃自语,“既然是天命之人,实力应该不弱,至少不会比我差……” 可如果真按这个标准来,目前为止好像几乎无人符合。 这就难搞了呀… 但如果去掉这一点……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脑海中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又分裂成四个各具特色的人影——萧心语、端木初梦、安可欣、凤挽星。 萧心语,手持“火火”剧本的未婚妻; 端木初梦,仙气缭绕的神秘小萝莉; 安可欣,身怀系统的穿越者同乡; 凤挽星,虽然被灭世魔光吓得嘤嘤叫,但实力尚可的凑数银发少女。 “目前来看,就这四个最有可能……” 无忧猛地站起身,画卷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来不及扩大范围了,先从身边找起!” 说不定还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主角竟在我身边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右手打了个响指:“名侦探皇极无忧,堂堂出道!” 金团子看着突然热血沸腾的少年,小声嘀咕: “天尊大人…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金光闪过,无忧的身影逐渐淡出悟道空间。 只留下金团子孤零零地漂浮在原地,忧心忡忡地望着至尊悟道碑上越来越暗淡的纹路。 …… 屋外,阳光灿烂。 安可欣鸠占鹊巢,舒舒服服地霸占了无忧的专属躺椅。 她一边晃悠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灵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 “你家少主都闭关好几天了,这次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睛却紧盯着坐在对面的狐耳侍女。 洛羽汐端坐在雕花小凳上,腰背挺得笔直。 暖暖的阳光为她的黑色发丝镀上一层柔光,毛茸茸的狐耳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轻抿一口灵茶,声音清冷: “少主之意岂是他人能揣测的?我们只需静候,待他出关时奉上茶点,抚平闭关的疲惫即可。” 安可欣撇了撇嘴。 自从无忧闭关,这个狐耳少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冷漠得让人发怵。 不愧是游戏里,那个前期反派boSS无忧身边最难缠的精英怪,对少主的忠诚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不过…洛羽汐的设定确实很有意思。 安可欣回忆着《一剑闯天涯》的游戏内容,这个角色似乎是唯一一个拥有三阶段形态的非boSS单位。 第一阶段手持流星锤的洛羽汐,弱得她甚至可以做到摆烂挂机都能将其轻松击败。 但一旦打落她的武器,进入空手状态的第二阶段,战斗力就会飙升到能和任何女主一换一的恐怖程度。 这踏马简直离谱!就没见过有哪一个角色的武器被打掉后,战斗力反而翻倍的! 不过,自从穿越来到异世界,看见真正的洛羽汐挥舞流星锤战斗的身姿后,又突然觉得好像可以理解。 至于第三阶段,则是她在尝试各种通关方法时,意外触发的洛羽汐最深层的隐藏形态。 安可欣清晰记得,当时她利用地图卡位技巧,将本该击败才能挑战boSS的精英怪-洛羽汐卡在地图外长达十分钟。 随后她没有通过击败洛羽汐获取钥匙,而是使用支线任务奖励的万能钥匙直接开启了boSS房间,并在十分钟内成功击杀了反派boSS皇极无忧。 但当任务完成的提示出现后,她却刻意选择留在原地,静待十分钟时限结束。 而就在洛羽汐重新出现的瞬间…… 整个游戏画面骤然化作一片猩红! 洛羽汐呆立在门前,玫红色的眼眸凝视着无忧少主的尸体,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原本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雪白。 这就是洛羽汐隐藏的第三形态——最为恐怖的终极状态。 而发现这一隐藏机制的安可欣,随即遭遇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即便耗尽所有道具储备,也无法抵挡对方宛如剧情杀般的压倒性数值。 最终,主角团全员覆灭! 更诡异的是,即便退出游戏,电脑屏幕仍笼罩着一层血色滤镜,之后数日电脑更是莫名陷入瘫痪状态。 所幸这种情况在持续一个星期后,最终一切还是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洛羽汐的声音将安可欣拉回现实。 狐耳少女微微蹙眉,歪着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脸庞的少女。 “没、没有!” 安可欣慌忙摆手,“就是觉得你可真好看!” “哦。”洛羽汐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 又或者说,除了少主的夸赞,其他任何赞美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安可欣正绞尽脑汁想找话题,突然—— “吱呀”一声,无忧闭关五天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第114章 没能让忧大人尽兴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宽松的白袍随意地披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少主!” 洛羽汐瞬间变脸,方才的冷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星光。 她像只欢快的小狐狸般蹦起来,身后仿佛有毛茸茸的尾巴在欢快地摆动。 安可欣看得目瞪口呆,这变脸速度简直堪比川剧绝活! 无忧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光扫过院子,在看到霸占自己躺椅的安可欣时挑了挑眉:“哟,睡得舒服吗?” 粉发少女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从躺椅上爬起来:“我、我就是帮你试试有没有坏!” 她拍了拍躺椅扶手,试图证明自己的说辞。 无忧一边摸了摸小侍女的头,一边对安可欣道: “那两门武技我已经升级好了,你可以拿回去跟心语一起练。” 他随手抛出两本书册,安可欣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接住后,微微松了口气。 但当她低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因上面写着两个有点眼熟的名字…… 《神罗天征》? 《万象天引》? “你确定你不是游戏动漫看多了?” 粉发少女嘴角抽搐, “怎么想出这两个抽象名字?” 无忧挑了挑眉,“我可是实用主义者。既然取这个名字,就说明它们确实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他指了指书册,“你自己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可欣将信将疑地翻开第一页,顿时被里面精妙的灵力运行路线图震惊了。 这哪是什么武技升级版,几乎都可以算是脱胎换骨的全新功法了! 但比起无忧这种天马行空的创新,她还是更偏向于利用穿越前的游戏理解,将那些现有的功法技能进行组合,打造出最强套装。 “先别管这个了……” 无忧突然掏出一块青铜残片, “既然你离我最近,那就先从你开始验证。” “什么验证…等等!” 金光闪过,安可欣的身影瞬间消失。 但不到片刻,又是一阵金光,她又被传送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神色。 “看样子,天命之人不是她……”无忧眯了眯眼,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 安可欣回过神来:“刚才有只金色的利姆露蹦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番,摇头说‘不是’,然后就跳走了……” 无忧摆摆手:“那没事了,一边玩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理会身后做鬼脸的粉发少女。 月色下,少年的身影穿过蜿蜒的石径,来到凤挽星的栖月居前。 他打算按距离远近,逐一验证那四位候选人。 …… 两个时辰前,栖月居内。 凤挽星盘坐在蒲团上,银发如瀑垂落。 她深吸一口气,将纤纤玉手按在至尊天书“灭世魔光”那四个鲜红大字上。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拽出体外。 少女没有抗拒,而是如往常一般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其中。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个昏暗的世界。 四周景象赫然是当初第一次见到灭世魔光的学府门口。 以大门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场景清晰可见,但越往外越模糊,最远处只剩灰蒙蒙的虚空。 “果然,这次场景再现是在这里……” 凤挽星喃喃自语,突然耳畔传来脚步声。 回头望去,学府大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黑发如墨,白衣胜雪,俊美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正是半个多月前,刚入仙门时的皇极无忧! “筑基初期的皇极无忧……” 银发少女手心沁出细汗,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凭空出现。 还未等她出招,一道灰暗光束已破空而来! 凤挽星瞳孔骤缩,身形急转。 饶是她提前做出闪避动作,灭世魔光恐怖的速度还是擦过她飘扬的银发。 灰芒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一切尽化虚无。 “这家伙…原来是喜欢大招起手的类型吗……” 少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这就是至尊天书所复刻的战斗!” 眼前这个“无忧”无论外貌、动作还是实力,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唯独眼神空洞,不似活人。 “回风舞柳剑!” 凤挽星不再犹豫,剑锋轻颤,无数剑气如柳叶纷飞,封锁无忧所有退路。 她打算在对方蓄力前近身打断,银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眼看剑尖即将刺入无忧胸膛,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突然抬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唇齿间灰芒吞吐,灭世魔光竟早已蓄势待发! “糟了!” 灰光闪过,凤挽星只觉脖颈一凉。 世界天旋地转。 她最后看到的,是少年转动脖颈横扫的灭世魔光,被拦腰斩断的学府大门,以及…一具无头的尸体。 “哈啊——!” 栖月居内,凤挽星猛地睁眼,冷汗浸透衣衫。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手按上天书,银牙紧咬:“咱还就不信了!” 朦胧空间中,场景重置。 无忧依旧站在学府大门前,位置分毫不差,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奥托式微笑。 那笑容…令人莫名感到一阵火大! 于是,她再一次冲了上去! 凤挽星开启至强天眼“定乾坤”,将无忧的一举一动尽数解析预判,战局甫一开始便占据绝对优势; 她手中长剑虽被卸去力道数次,却在关键时刻撼动时间法则,强行停滞一瞬扭转乾坤,令无忧渐露败象; 当“九天剑诀”的璀璨剑光划破长空,无忧已是退无可退,凤挽星仿佛已触到胜利的曙光; 皇极无忧成功使出灭世魔光,无忧胜利,凤挽星死亡。 残躯横陈擂台,仅存的上半身笼罩在续命金光中,但被灰光侵蚀的下半身已然湮灭,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望着那道缓缓走近的身影,奄奄一息的二点五凤惨笑道: “抱歉…没能让忧大人尽兴……” 话音未落,凤扌的意识便沉入永恒的黑暗。 第115章 再来 “再来!” 意识刚回到现实,凤挽星还没从死亡的余韵里缓过劲儿来,就直接一巴掌拍在天书的页面上。 “咱不信!一道破灰光而已!怎么可能没有应对的办法!” …… 昏暗空间,凤挽星睁开眼。 无忧依旧站在不远处,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 但少女很清楚,这点距离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基本等于没有。 “所以,咱现在的目标就是摸清那道灰芒的施展速度,还有它的发射轨迹?” 无忧的灭世魔光起手实在太快了,跟0帧起手几乎没区别,而且蓄力时间也短得离谱…… 要么用极致的速度躲开,要么就只能用海量的灵力硬生生把它磨掉。 但很不巧,这两点她目前都做不到。 “怎么会有这么赖皮的术法啊…简直没天理啊!” 凤挽星运起身法,快速后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点破局的线索。 可惜,周围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没人以外几乎完美复刻了当初的场景,天书只会重现被记录的东西,不会凭空多出什么。 “唉!没办法了,只能一点一点试了……” 既然没有捷径可走,那经验的积累就成了唯一的胜算。 虽然这个决定意味着她得经历无数次的死亡…… 但好在天书空间不会让她真的死掉,只要意识还没崩溃,她就能一直战斗到世界末日! “战斗…爽!!!” 少女的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来吧!皇极无忧!来干我!!” …… 这个无忧不过是天书构建出来的残像,自然不会回应凤挽星,他只是像半个月前对付执事那样,沉默地发动攻击。 “来了!” 凤挽星眼神一凝。 无忧还是如一开始那般,抬手的瞬间便是一发灭世魔光。 在被这招干掉多次后,银发少女终于能通过无忧释放灰光前的细微动作,预判出这一发是直射还是横扫。 灰芒乍现的刹那,凤挽星双腿猛地劈开,直接做了个一字马,同时弯腰低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灰色光束。 无忧手中的灰光消散,紧接着浑身浮现出狰狞妖异的兽痕,背后展开一双漆黑的羽翼。 红蓝两色的纹路在他身上交织,彰显着那副身躯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为什么咱从这玩意上看到了《虎豹气血身》的影子……” 少女站起身,看着无忧胸口那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亮起,忍不住嘀咕: “别告诉咱,这就是咱当初卖给他的黄阶炼体功法…结果被他练出了天阶功法的气势……” 还没等她想明白,无忧的脚已经往地面一踏!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当然不是真的消失,只是速度太快,直接超出了凤挽星的视觉捕捉范围。 “定乾坤!” “龙象般若功!” 至强天眼和炼体神功同时开启,少女终于勉强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可等她看清时,无忧已经近在眼前了。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还能对咱有用吗!?” 就算是头猪,被同样的招数杀两次也该长记性了,更何况是人! 所以凤挽星在无忧出手的瞬间就猜到了——他的目标,肯定还是腹部! 两人的身体素质和炼体功法等级相差不大,但显然, 由于功法差异,无忧的速度比她快了好几倍,但反过来…… 凤挽星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全力运转《龙象般若功》,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形成一座代表存护意志的高墙。 “轰!” 拳罡相撞处爆开环形气浪。 少女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再快的速度,再强的攻击,打不中就没意义! 被成功挡下的拳头,跟玩具有什么区别! 银发少女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微光,凭借天眼的力量,她看清了无忧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 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处的灵力节点。 无忧的攻势顿时一滞。 凤挽星抓住机会,直接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一拳轰出,拳风甚至打出了音爆! 她的炼体功法在速度加成上确实不如无忧,但在防御和力量上,她有绝对的自信! “呵!怎么样?像咱这种万年难遇的天才,只要打过三次,就能……” 凤挽星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一抹灰光。 那道能毁灭一切、将万物化作虚无的死亡之光。 无忧的攻击确实被挡住了,灵力运转也被限制了,但他既没有后退,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在双手被制的情况下,很自然地张开嘴,然后运转《灭世创生诀》。 灵力受限?那又怎样? 只要体内还留有足够的灵力,只要不是完全用不出灵力,在这两个条件没有同时成立的情况下…… 代表无忧灭世魔尊毕生所学的至强功法——《灭世创生诀》,照样能发动! “艹!” 凤挽星连骂都来不及,那道如同哥斯拉原子吐息般的灰光已经逼近她的脸。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甚至连声响都没有,一切都在寂静中归于虚无。 凤挽星的意识,再一次消散。 …… “该死!” 凤挽星猛地睁开眼。 瞳孔里还残留着被灭世魔光湮灭的恐惧。 “天书的复刻是绝对真实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皇极无忧就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银发少女死死捂住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残像的临场反应会和本人一模一样…如果入门考核时皇极无忧动真格的话……” 她缓缓抬头,声音低哑:“咱或许真的会死……” 但想通这一点后,凤挽星非但没有退缩,眼底反而燃起一簇兴奋的火苗。 因为挨打,而感到快乐! “好强…好强…真的好强啊……” 皇极无忧越强,那战胜他以后,自己的蜕变就会越惊人! 她瞥向窗外,天边的晚霞依旧如血般绚烂,橘红与绛紫交织的云层缓缓流动,与她进入天书世界前看到的景象几乎毫无二致。 而天书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同步。 这意味着,她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 “啧!再来!!” 少女的掌心重重拍在天书页面上,震起细碎的金色光尘。 第116章 单抽出奇迹 “这次好像撑了半柱香的时间?感觉状态好起来了,继续加油!” 凤挽星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第十二次挑战,终于突破了半炷香的界限。 “再来!” …… “快撑过一炷香了!” “再来!” …… “可恶!刚才那招咱应该往左跑的,被他的假动作给骗了!” “再来!” …… “去你*荒古雅言*!为什么灭世魔光能同时蓄两发的?你还敢不敢再出生一点!” “再来!” …… “艹!三发灭世魔光!把咱的退路全堵死了,这怎么玩!?” 三道灰色光束呈品字形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凤挽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剧烈的痛楚让她在现实中也忍不住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不能就此放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遁去其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只是咱还没有找到罢了!” “再来!” …… “凤师姐在家吗?” 甜美的声音穿透防护阵法传来。 闲来无事的安可欣特意带着精致点心前来拜访,想趁着无忧闭关的时间结识这位游戏里的最强凤傲天。 “……” “奇怪,屋里怎么静悄悄的,是睡着了吗?” 安可欣踮起脚尖,试图透过窗棂间的缝隙窥探屋内情况。 但很显然,没什么卵用。 提着点心盒的少女站在房门前,望着紧闭的房门和运转中的防护阵法,困惑地挠了挠头。 屋内。 栖月居的通行玉牌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原本用于打坐的蒲团上空无一人。 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床榻。 只见凤挽星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蜷缩成球状。 听到门外少女的声音,被窝顶端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银发少女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月光下那道娇小的身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再开最后一把,就一把!打完这把就去把那个美少女拖进屋!” …… “第一百六十一次!” 凤挽星红着眼睛估算着时间,脸上渐渐浮现喜色。 “成功了…成功了!” 回到现实的少女猛地从床上弹起,赤着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随后更是紧握粉拳,兴奋地在空中挥舞。 “咱终于能在皇极无忧手下撑过一炷香了!” 这个突破来得如此不易。 为了对抗那道不要脸的灰光,她这个修为仅有筑基巅峰的萌新小修士,能够在无忧手上有来有回地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至少这一百六十次真实的死亡体验,都是切肤之痛。 从最初的荒古の最速传说“十秒女”,到如今能坚持一炷香的“持久战神”,这进步堪称惊人! “嘶…看来不能继续这样无节制地训练下去了。” 凤挽星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精神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 “再这样下去,没等破解灭世魔光,咱就先崩溃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至尊天书也不例外。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对精神的消耗实在太可怕了。” 回想起之前使用天书的经历,凤挽星不禁苦笑。 那些三两局就能解决的对手,与皇极无忧这个怪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的特训,也让她发现了至尊天书隐藏的致命缺陷。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少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有预感,只要继续这样对战下去,终有一天能找到对抗灭世魔光的方法。 自从见识过那道灰光后,她就一直感到莫名不安。特别是在与无忧真正交手后,发现对方隐藏的实力远超想象时,甚至险些滋生心魔。 但幸好,一切尚未定局。借助至尊天书,她可以不断积累经验,持续变强! 今天只是个开始! “天才挽星,要努力变强!” 少女激动地握紧双拳。 “只要咱足够努力,就算是命运也会被咱打败!” …… …… “但是头痛不能……” “好晕…好痛…好想吐……” “他喵的,也没人告诉咱精神力透支会这么难受啊!” 方才还无畏无惧、豪情万丈的少女,转眼就在地上滚来滚去,开始暴风哭泣。 之前一直靠斗志强撑,在天书的精神影响到来前就重新进入空间刷新状态。 现在一放松,那些被她抛在后面的负面效果追过来了,它们饱含盛怒地对着凤挽星的大脑开始疯狂殴打,还是连本带息的那种…… 少女没有两腿一蹬直接抽过去,已经证明她的精神力足够坚韧了。 “咚咚咚。”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凤挽星打算默默熬过这段痛苦时,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计划。 少女迅速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却把更多灰尘抹到了脸上,给自己画了个叙利亚战损风格的妆容。 “谁、谁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我。你最爱的无忧师弟。” 门外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 “有个好东西想找你试试。” 凤挽星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又对着铜镜确认自己不算太狼狈,这才打开房门。 月光从推开的门缝中流淌进来,而站在门外的皇极无忧手中托着块青铜残片,斑驳的铜锈间隐约可见奇异的纹路。 “有兴趣试着当一回天命之女吗?”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刚在幻境中被杀上百次的她,看到这张脸还有些发怵。 但很快,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什、什么天命之女?” 无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青铜片又往前递了递。 残片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与凤挽星识海中的至尊天书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少年见状,顿时感觉这一次应该是单抽出奇迹了。 不等凤挽星从头痛中缓过来,就直接把青铜片塞进她手中。 “等等,咱还没准……” 耀眼的金光骤然爆发,将凤挽星整个人包裹其中。她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秒、两秒、三秒…… 五分钟过去了,少女仍未出现。 无忧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很好,稳了! 第117章 帮我带一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劫仙门大学府内,郭长老苍老而悠长的声音在讲道堂中回荡。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盘坐在三尺高的讲台上,身下是万年寒玉雕琢的蒲团,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每当念到关键处,他便会如老学究般摇头又晃脑。 讲道堂呈八卦形布局,三十六处蒲团按照天罡之数排列。每张蒲团前都摆着张矮几,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可惜这些上好的紫檀木矮几大多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蒲团上坐着人,其中就包括正在与瞌睡虫搏斗的皇极无忧。 无忧强撑着眼皮,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明明御剑课上他能记住三百六十种御剑手诀,地理课能背出七十二福地的灵气分布,历史课对上古大战如数家珍,就连同时修习阵法、炼器、炼丹这三门艰深课程时都能游刃有余。 唯独这门学道课…… “这简直比前世的思政课还催眠……”无忧在心里哀叹。 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听在耳中就像天书一般。这些道理既不能用来打架,也不能拿来炼丹,甚至连吹牛都用不上。 但学府铁律明文规定:每月必修一节学道课。 想到自己已经连续两个月翘课,无忧只能硬着头皮来补课。 学府的课程安排一般都是极为宽松的,甚至可以说比他前世大学的课程安排都要宽松不知道多少倍。 许是修士身子骨硬朗,身体没有凡人那般脆弱的缘故,所以课程虽少,但上课的时间却很长。 就比如台上这个老头,学道课一旦开讲,就要持续整整一天。 台上的郭长老似乎完全不需要休息,从日出讲到日落,连口水都不喝。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条欢快奔腾的臭水沟。 然后,连带着无忧和底下其他小修士,也要一起干听上一整天的时间…… 要是能听懂倒也罢,一起与师长谈而论道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但如果听不懂,一直跟听天书一样,那就很痛苦了。 “……故天是天,地是地,混元无极,道亦……” 无忧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偷偷掐了把自己大腿,却连疼痛都变得迟钝起来。 恍惚间想起心语前些日子说,安可欣那丫头居然最爱听学道课,每月头一天就屁颠屁颠跑来打卡,嘴里还念叨什么“系统任务打卡进度加一,再接再厉”之类的话。 想到这儿,无忧心里更苦了。 “唉……” 好无聊…… 他揉着太阳穴,低头瞅见手背上那个金色小碑纹样。 这是前阵子找着凤挽星这个正牌的悟道碑主后,跟金团子谈的条件。 让大伙儿都能用悟道碑,当然众女的权限要比凤挽星低一等,说白了就是凤挽星用的时候别人得靠边站。 可邪门的是,他的权限居然比正主儿还高。 按金团子的说法,这是得了天道首肯的最高权限。 倒是个意外之喜,就跟家里厕所的VIp卡似的,想什么时候蹲坑就什么时候蹲,别人还得让道,想想还挺美。 无忧苦中作乐地想着,可惜比起厕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张床。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郭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远,无忧的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地往下。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宣纸,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幸亏他提前把笔墨纸砚往前推了推,不然非得睡成个墨人不可。 想着今年文化课快结束了,虽然学道课成绩肯定没眼看,但其他科目都是满分,应该能…… 念及此处,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后…愉快地睡着了。 讲台上,郭长老摇头晃脑地念着经,眼角余光扫到呼呼大睡的无忧,顿时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个睡着的修士他也认识,名叫皇极无忧,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其他学府长老那听到对这个学子的赞美。 说什么此子天赋之高,实属少见,值得大力培养。 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郭长老枯瘦的手指捏紧了竹简。 这堂课才进行八个时辰(十六小时),其他弟子虽然也昏昏欲睡,但至少还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唯独这个皇极无忧,竟然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朽木不可雕也……”郭长老在心里冷哼。 他当然不知道,无忧为了补上前两个月落下的课程,已经连续听了两天又八个时辰(六十四小时)的“天书”。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郭长老边念经边屈指一弹,一道冰碴子似的灵力直奔无忧而去。 底下睡着的小修士还有几个,但他懒得管。 可皇极无忧不行——这小子被那么多长老夸过,要传出去说只在自个儿课上睡觉,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学府可是有考核指标的,他决不允许履历沾上污点。 这道蓝汪汪的灵力嗖地射向无忧。 就在灵力即将命中的刹那,睡梦中的无忧突然皱了皱眉,本能地偏了偏头。 咻! 灵力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无忧的后桌。 正在宣纸上记笔记的小修士听到破空声,下意识地抬起头,于是“啪”的一下,正中脑门。 这个可怜的小修士顿时被冻的身体一哆嗦,脖子后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郭、郭长老……我……” 李易哆嗦着嘴唇,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讲道堂里明明有七八个弟子在睡觉,有的甚至打起了呼噜。唯独他这个认真记笔记的好学生,莫名其妙挨了一记脑瓜崩。 郭长老……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讲台上,郭长老面不改色地捋了捋胡须:“把皇极无忧叫醒!” 你个没背景的小修士学不学无所谓,但圣者弟子的课堂表现可是要记入考评的—— 人和人能一样吗? 李易见老头儿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抽着嘴角,伸手捅了捅前桌: “皇极兄!皇极兄!醒醒!” 可惜,不管他怎么推,对方都没有反应。 眼看郭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黑,李易知道自己得做些什么了。 “放学,食堂开饭啦……” 李易小声说了句。 “饭!” 无忧本能地抬起头,一边迷迷糊糊地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打哈欠道: “今天食堂的饭菜是什么?帮我带一份!” 第118章 讲道堂苦郭久矣 下一刻,迟来的喜悦涌上心头。 “终于解放啦!我要吃……饭!!!” 无忧猛地站直身子,舒展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之大甚至将身前的矮桌踹飞出去一截。 结果…直接和脸色黑如锅底的郭长老来了个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其他昏昏欲睡的小修士。 众人睁眼便看到讲道堂内这戏剧性的一幕。 皇极无忧?VS 郭长老? 小修士们顿时睡意全无,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班里的学霸带头造反了,跟不跟? 答案不言而喻。 “啪!” 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猛地拍案而起,粗犷的脸上写满激动: “讲道堂苦郭久矣!请无忧圣子带领我等诛杀老贼!重整万劫仙门之风气!” 无忧:? 啥玩意? 少年茫然地环顾四周,这些同窗都是和他一样,把无聊的学道课拖到最后一刻,才来此视死如归的勇士。 可为什么这位仁兄的发言……听起来那么像是造反。 发生什么了? 刚睡醒的无忧感知还有些迟钝,满脸都写着困惑。 而被晾在一旁的郭长老气得胡子直翘,脸色越发阴沉。 “皇…极…无…忧!” 扑面而来的怨气让无忧一个激灵,本能地后退半步,双手迅速掐诀,左手驱鬼符、右手镇灵符已然准备就绪。 就在符箓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气成黑人的郭长老。 他及时收住动作,倒不是担心冒犯长老,纯粹是舍不得浪费这两张上等符箓。 见无忧若无其事地将驱鬼符收回袖中,郭长老哪会猜不到这小子方才的心思。 “皇极无忧!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讲道堂!” 郭长老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房梁都在轻颤, “竟敢在老夫授课时酣睡!公然藐视学堂纪律,你是完全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无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应该是不小心睡着了。既然如此,这个长老的指责倒也合情合理。 知错就改,记得道歉,下次注意便是。 无忧深吸一口气,诚恳道:“郭长老,课上睡觉是弟子不对!保证下不为例!” “哼!” 见这个在仙门学府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如此干脆地低头认错,郭长老顿时飘飘然起来。 “像你这样眼高于顶的年轻人,老夫见得多了!个个好高骛远,不知脚踏实地为何物,更不懂尊师重道!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无忧皱了皱眉。 郭长老见状更加得意,只觉今日状态出奇的好。 他本是圣地土生土长的修士,天赋平平,不仅此生返虚无望,对道法的理解也流于表面。能跻身学府成为长老,全靠背后有人。 今年是他任职的第一年,因能力有限,只能负责学道课这等无关紧要的课程。 授课用的讲义都是托人代笔,他只需照本宣科。即便偶尔讲得牛头不对马嘴也无妨,信口胡诌便是。 反正只要在这个位置上熬满三年,积累够资历,背后的靠山自然能让他更进一步。 原本面对圣者亲传弟子时,他心里还直打鼓。若不是担心考核出问题影响晋升,他也不想招惹这等人物。 谁知这个皇极无忧竟如此好拿捏,稍加训斥就服软认错。本以为是个难缠的角色,没想到是个软柿子。 若能借机将这个圣者弟子调教成唯命是从的跟班,凭其身份能带来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想到此处,郭长老面色一沉,厉声道: “皇极无忧!别以为仗着你那点垃圾天赋就能目中无人!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还好你遇到的是老夫!老夫不但能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甚至就连学府内的诸多修行事宜,也可全权指点于你!” “而你只需在来年的长老评选中,将圣者弟子那一票投给老夫!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这般明目张胆的拉票行为,明显违反了学府规定。但他笃定这个怯懦的圣者弟子不敢举报,至于堂内其他几个小修士,他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喂?是水姨吗?” 无忧默默掏出传音石,待其闪烁变为常亮后,干脆利落地说道: “弟子实名举报学府郭长老以威胁、恐吓、威逼利诱等手段,企图操纵来年评选投票!恳请转呈圣者定夺!” 传音石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水清瑶温和的回应: “好。” 郭长老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最后只是结结巴巴地憋出几个字: “你、你……” 无忧叉腰,潇洒地挎上收拾好的行囊,对身后面如土色的郭长老视若无睹。 呵!这下可算找到正当理由逃课了,拜拜了您嘞! 至于后续?既然已经惊动了圣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圣者真的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别当什么圣者了,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让他坐上去! 讲道堂内,郭长老阴沉着脸扫视着这群蠢蠢欲动的小修士,厉声喝道: “谁也不准走!把今日所讲内容抄写二十遍!简直无法无天!看老夫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极无忧!真当圣者弟子就能无法无天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郭长老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急着去找靠山商议对策,誓要打压皇极无忧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 萝莉峰上云雾缭绕的莲池畔,正在赤脚戏水的端木初梦瞥见身旁闪烁的传音石,歪着头想了想。 “郭长老?谁啊?”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掐指一算,随即兴致缺缺地继续玩水。 忽又想起此事涉及她的无忧公子,便随手一招将传音石摄入掌中,草草回了几个字就抛到一旁。 而被扔在一边的传音石上,只是简单地显示出几个大字—— “把他撸了” 第119章 当然是送温暖啦 “皇极兄!等等我!” 从讲道堂离开没多久,无忧同学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 回头一看,发现竟是先前被爆头的后桌李易。 这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小跑着追来,那张稚嫩的正太脸上挂着几滴汗珠。 “原来是李兄啊!别来无恙!近日可好!” 无忧拱手作揖,随即话锋一转, “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 他可没什么闲工夫跟一个不是特别熟的同窗东拉西扯。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再耽搁下去怕是赶不上洛羽汐泡的灵茶了。 好不容易摆脱品德教育课的地狱,他当然要回自己的小窝享受美好生活去了。 至于什么拓展人脉、结交同窗? 无忧在心里撇了撇嘴。 开什么玩笑,家里软萌的狐耳少女不香吗? 这些日子来攀关系的同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个不是冲着圣者弟子的名头,就是另有所图。 所以拜拜。 而李易闻言则是微微一怔。 什么别来无恙?近日可好? 明明就在一盏茶前,他们才刚在讲道堂打过照面。 莫非这就是圣者弟子独特的问候方式?就像凡间常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般? “诶!皇极兄你不是让我帮你带饭吗?” 李易见无忧要走,急忙举起手中的食盒, “今天有盐焗锦鸡腿、红烧排骨,还有西湖醋鱼哦!你真不要?” 李易望着无忧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自嘲地笑了笑。 在讲道堂与无忧产生交集时,他还天真地以为能借此获得和圣者弟子交朋友的机会。 现在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真的有西湖醋鱼?”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李易下意识抬头,发现无忧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正站在他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食盒。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期待。 “诶?”李易愣住了。他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此刻无忧离得更近了些,让他得以从更清晰的角度端详对方俊美的脸庞。 白衣胜雪,眉目如剑,墨发随风舞,眸光似寒星,清冷中透着一丝不羁; 玉骨冰肌,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临世,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真的好帅啊! “不对不对!李易你踏马在想什么!可不能被某种神秘力量扭曲了性取向!快想想仙气飘飘的大姐姐,不能再盯着他的脸看了!”李易疯狂摇头,在心底不断自我告诫。 看着后桌呆愣的模样,无忧也不恼,伸手接过餐盒。 指尖触到食盒底部的温热时,他满意地眯起眼睛。这温度,看来是刚出锅不久。 食盒掀开一条缝,浓郁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那锦鸡腿金黄酥脆的表皮上还泛着油光,红烧排骨的酱汁浓稠诱人,至于西湖醋鱼……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酸甜的气息已经勾起了无忧的食欲。 吃饭吃饭! “等等!皇极兄!” 李易快步追上,活像无忧前世见过的那些死缠烂打的狗仔,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郭长老一副高高在上、有恃无恐的样子吗?” 无忧的脚步顿了顿。 剑匣中的飞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它按了回去。 御剑飞行固然快捷,但人家刚给自己带了饭,转头就御剑跑路,似乎不太厚道? 也罢,且听听他有何高见。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好奇。” 无忧放慢脚步,等李易跟上来, “他想干什么、背后有谁,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掀开食盒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盐焗鸡腿的表皮金黄酥脆,红烧排骨的酱汁浓稠发亮,西湖醋鱼静静地躺在最下层,鱼肉雪白,上面淋着琥珀色的酱汁。 “任何组织都有阴暗面,圣地也不例外。” 无忧咬了一口鸡腿,酥脆的外皮发出“咔嚓”声响, “我不懂高阶修士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我了解人性。只要还是人,那么有些事就不可避免。”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最初本是冲着对方“圣者弟子”的身份而来,但此刻却莫名觉得,即便抛开这个光环,眼前这个一手拿着鸡腿大快朵颐、一边还能侃侃而谈人性的少年,也值得深交。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人实在生得太俊,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皇极兄高见。” 李易压低声音,“即便郭长老背后站着的是慕容大长老,他也不敢太放肆。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无忧啃鸡腿的动作突然停住。 慕容大长老?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而且…… “等等,什么叫‘不敢太放肆’?” 无忧皱眉,“刚才不是已经捅到圣者那里去了吗?这种事放在圣地没什么威慑力?” 李易苦笑:“皇极兄初来乍到可能不知,这类小事圣者大人根本不会过问。对她那样的大能而言,这等琐事几乎时刻都在发生。” 见无忧露出疑惑的表情,李易继续解释: “起初圣者大人或许会亲自处理,后来发现即便不管,圣地自会解决。久而久之,除非事关圣地存亡,否则圣者大人一概不理。” 无忧的眉头越皱越紧。看来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那郭长老修为如何?擅长什么功法?平日行踪?洞府所在?” 李易:? “呃…郭长老是化神巅峰,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皇极兄这是要……” 干嘛?当然是送温暖啦! 无忧眯起眼睛。 化神巅峰…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看着无忧眼中闪过的寒光,李易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就在他忐忑之际,无忧话锋一转: “不瞒你说,你已是第六百三十一个来套近乎的。起初我以为所有圣者弟子都如此,直到问了小狐狸和凤师姐才知并非如此。这是为何?” 他嗦干净鸡腿上的肉,随后道: “按理说,美女应该比帅哥更受欢迎才对。为何你们都放着两位绝色不理,偏来纠缠我?当然,要纠缠的话找凤师姐就好,别去打扰洛羽汐。” 一般来讲,放着美女不理会,反而来找他一个大男人,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 我的川味同学? 无忧瞥了一眼李易的正太脸,感觉应该不至于。 李易闻言却一脸诧异: “凤师姐和那位新入门的洛羽汐?一个是白发魔女,一个是半妖狐族,谁敢招惹?” 话一出口,他顿觉失言,偷瞄无忧脸色,见无异样才松了口气。 无忧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这般言论他已不是第一次听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想必在更多人心中,都不理解圣者为何要收这两个“异类”为徒吧。 正因如此,他这个“正常人”的出现才会备受追捧……果然还是有点不爽啊。 无忧夹起一筷子西湖醋鱼送入口中,原本沉思的表情瞬间扭曲。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难吃死了!” 第120章 我若想插手…路便在脚下 “我说…你也该走了吧…带着你的西湖醋鱼离我远一点好吗?” 无忧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李易。 方才那一口鱼肉入口,诡异的酸味直冲脑门,甜得发腻的酱汁配上又老又柴的鱼肉,还带着浓重的腥味,差点让他把刚吃的鸡腿都吐出来。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西湖醋鱼? 无忧眼角抽搐,盯着食盒里只动了一筷子的“凶器”。 为什么前世的杭州人民会喜欢吃这玩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地方饮食文化吧…… “不应该啊…” 李易挠着头,困惑地戳了戳食盒里的鱼, “学府食堂的师傅说这是最正宗的配方,连醋都是从南域……” “停!” 无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强烈建议仙门的执法堂把这玩意加入到十大酷刑中,效果想必会灰常不错。”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两粒清心丹含在舌下。 丹药的清凉勉强压住了喉间翻涌的恶心感。 两人一路走到学府大门,无忧剑匣里的飞剑已经发出轻微的嗡鸣,迫不及待想要载主人逃离这场味觉噩梦。 他盘算着绕道去趟坊市,用桂花糕、龙须糖之类的甜点来漱漱口。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学府大门口,两拨熟悉的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走到哪都能惹出事端的凤挽星师姐,另一方则是那个总爱摇着折扇装币的谁谁谁,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小弟。 这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一幕,让无忧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陈洛风正在放狠话,突然瞥见无忧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 但很快又想起什么,手中描金折扇“啪”地合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这…这不是皇极师弟吗?许久不见,还是那般英姿飒爽啊!” 陈洛风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得仿佛多年好友:“之前的事纯属误会。我们慕容大哥听说那个执事擅作主张,也十分过意不去……” 无忧挑了挑眉。 慕容? 最近好像经常能听到这一家人。 加上李易刚才提到的慕容大长老…最近他们搞事好像挺频繁的…… “为表歉意。”陈洛风继续道,“慕容大哥特意自掏腰包,给学府给你的赔偿金又添了十五块极品灵石。”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这可是相当于普通弟子三年的月例。” 一听到灵石,无忧立刻回忆起事情始末。 果然,要记住一件事,只要想想从中拿了多少钱就够了。 “想必师弟这次也是同上次那般路过。” 陈洛风侧身让出一条路,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井水不犯河水?无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真会一走了之。 可惜啊,比起之前和凤挽星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我们可是—— 我吃饭她买单、我买宝剑她买单的铁杆交情,怎么能看着我心爱的钱罐子受欺负不帮忙呢? 无忧挑了挑眉,左右张望,先确认下附近有没有执事埋伏。 陈洛风无奈道:“别找了,自从那天起,那些执事都躲着我们走……” 那不就少一份外快了?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既然如此…… 无忧抬脚踏碎一块青砖,随后轻抚剑匣,六柄飞剑同时发出清越剑鸣, “那你可就错了。今夕不同往日,我若想插手……路便在脚下! 陈洛风脸色骤变,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比起凤挽星那个白发娘们,这个皇极无忧不知要棘手多少倍。 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招惹凤挽星通常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皇极无忧…… 作为慕容燕的心腹,陈洛风阅人无数,往往只需看眼神就能判断一个人的性格。 凤挽星看似凶狠实则克制,不愿把事情闹大打扰圣者师尊。所以即便他们找茬输了,最多挨顿揍就完事。 但这个皇极无忧不同…… 寻常修士眼中,皇极无忧不过是个懒散的少年;但他却能看到那含笑眼眸深处,藏着对生命的极端漠然。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每次与那个少年对视,他都会不寒而栗。 他能感觉到,在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与凤挽星截然相反的毁灭欲望。 若真动起手来,皇极无忧是真的有可能会弄死他们的。 “哼!看来你今天是非插手不可了?” 陈洛风强撑着气势,折扇指向无忧,手腕却在微微发抖,“咱们走着瞧!” 嘴上放着狠话,脚步却诚实地往后挪。 这叫战略性撤退! 陈洛风心里门清——且不说皇极无忧本身的实力,单是杵在那里就足以让他们分心戒备。 更可怕的是,这位爷是真敢下死手的。 就算有事后受罚又如何?他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等皇极无忧离开后,再堵一次凤师姐完成慕容大哥交代的任务便是。 但他没想到的是,皇极无忧的存在不仅削弱了他们的战力,对凤挽星的影响更甚。 在天书空间被无忧击杀一千七百二十一次的凤挽星,最近都在躲着无忧走。 连无忧随口提的带饭要求都一口答应,就是为了避免再看到那张脸,她已经有些ptSd了。 “皇...皇极无忧,你直接走就行,这些家伙我一个人对付绰绰有余!” 凤挽星微微侧脸避开无忧的视线,语气略显僵硬。 “当真?”无忧挑眉。 我可是看在你几次三番帮我带饭的份上,才决定帮你一劳永逸解决这些麻烦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凤挽星用力点头。 快走开! “哦,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哈!拜拜!” 无忧转身就走,身后还跟着锲而不舍的李易这个小尾巴。 “呼——” 凤挽星长舒一口气,随后快速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等会儿实力悬殊的挑战。 谁知无忧一走,陈洛风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仿佛欠了她什么人情似的。 接下来的交手也心不在焉,简直像在演戏。 凤挽星不明就里,也顺势收了几分力道。 一来二去,双方竟打得异常和谐,破天荒头一遭。 …… 万劫仙门最大的“醉仙坊”永远人声鼎沸。 无忧站在糖铺前,正让掌柜包一斤蜜饯山楂,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粉毛小矮子。 “安可欣?这个呆毛精在干什么呢?”少年眯起眼睛。 第121章 又被截胡哩 安可欣此刻正蹲在古董摊前,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翻看铜壶的动作一颤一颤。 那铜壶锈迹斑斑,壶嘴缺了一角,壶身上还沾着可疑的泥土痕迹,活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 “应该是这个吧?” 少女用指尖轻轻刮擦壶底的铭文,小声嘀咕着, “我还记得游戏里描述过这个花纹……” 她偷偷瞄了眼摊主标的价格,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可是要两百上品灵石!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快见底了……” 坊市喧嚣的人声中,安可欣的碎碎念像只委屈的小奶猫。 她掰着手指计算:“找心语借的话上次的还没还…再去一次‘蜜雪仙城’打工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不远处,无忧接过店家包好的蜜饯山楂,悄无声息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少女的自言自语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你一个身负系统、自带主角光环,还手握剧本的穿越者,混得未免也太惨了点吧。 前世悲催牛马的我,穿越异界开启开始快乐打工人生? 那岂不是说,我辛苦半生攒下的积蓄一朝清零,而且因为穿越导致失业后,还要到另一个世界重新找工作。 然后因为身无分文只能打黑工,结果发现作为修士可以24小时连轴转,直接超进化成究极无敌宇宙第一牛马? 那不好意思,我选择当场狗带…… 少年继续靠近,而安可欣还在纠结要不要砍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阴影。 无忧不动声色地站到安可欣身后,突然俯身: “这茶壶挺别致啊?” “哇啊!”安可欣吓得一蹦三尺高,铜壶脱手而出。 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触到壶身的瞬间,他本能地运转灵力,结果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本就临近突破的无忧体内“砰”地一声轻响,修为直接突破至筑基巅峰。 “……”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安可欣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 三秒后,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紧接着—— “哇——!” 少女的哭声震得坊市屋檐上的麻雀四散飞逃, “我的机缘!我背了三天三夜的攻略!好不容易卡着刷新点来的!” 这哭声凄厉得仿佛死了道侣。 周围街道上的修士纷纷闻声而来,想看看发生肾么事了。 几个摆摊的大婶已经露出同情之色,对着无忧指指点点:“造孽哦,这么俊的小伙子欺负小姑娘……” 原本正在谈生意的古董摊老板听到哭声,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老板额头沁出冷汗。 他认得这铜壶,上周从一个凡人手里三块下品灵石收来的腌菜罐子,特意做旧了摆出来骗冤大头的。 现在这架势,怕是要被当成人贩子! 小姑娘啊!我还没开始忽悠你买假货呢!你哭什么啊? 古董摊老板急得团团转,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忧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混入围观人群,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世风日下啊!光天化日竟有如此龌龊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安可欣手里塞了块极品灵石。 哭声戛然而止。 安可欣低头看着掌心流光溢彩的灵石,呆毛疑惑地翘了翘。 无忧趁机又塞了一块,顺势拉起她的手: “姑娘莫怕,朕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临走前,还不忘把那个铜壶塞给安可欣,见少女抽抽搭搭地摇头拒绝,他又往壶里塞了一块上品灵石,随后将它放回摊位,算是给这个倒霉老板的补偿。 那块上品灵石,足够买下整个摊子的假货了。 两人挤出人群时,无忧还借此机会甩掉了跟屁虫李易。 身后传来吃瓜修士们的议论声,原来这个老板是出了名的惯犯,摊位上就没一件真货,专门坑蒙拐骗。 可想而知,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两人离开时,身后已经传来讨伐声: “又是这黑心张!上个月骗了李老汉的棺材本!” “把他摊子掀了!” …… “蜜雪仙城”的雅座里,无忧点了两杯加了冰晶蜜的仙柠茶,配上刚买的甜点享用起来。 很快,安可欣的情绪便平复下来,想到刚才当众大哭的窘态,她吃东西时总用仙柠茶挡着脸,躲在后面偷偷观察无忧的表情。 “可欣,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呢?” 无忧先发制人,一脸严肃地发起质问,直接将事情定性。 果然,安可欣抽了抽鼻子: “我来坊市捡漏,因为攻略上说就是这几天。万劫仙门里能捡漏的机会太少了,我不想错过,结果发现灵石不够,正在犹豫要怎么砍价……”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恍然大悟道: “不对!我的机缘被你抢了!那是我背了好久的游戏攻略!结果你一过来就直接截胡了!”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无忧怕她再次大哭,连忙轻咳两声打断施法: “那纯属意外。再说那里面的机缘明明用灵力一转就能取走,你灵石不够还在那犹豫什么?” “因为…因为我还没付钱……” 无忧扶额叹息: “大姐!善良是美德,但过分善良只会成为你的软肋和束缚!” “哦。我…我会改的!”安可欣小声应道。 见少女有所反思,无忧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既然你能提前知道这么多捡漏地点,怎么不赶紧去收集提升实力?” 他记得游戏攻略党都是恨不得开局就搜刮全地图的。 安可欣苦恼道:“我也想啊!但一是灵石和实力都不够,很多机缘都要花钱买;二是在开窍之前,我哪敢离开新手村…我是说碧水城去外面冒险!” “哦~!” 无忧摸了摸下巴,突然又道: “不对啊!新手村…我是说碧水城的坊市不是也挺热闹的吗?应该也有不少机缘。” 安可欣点点头:“准确来说机缘大多在黑市里,坊市基本都是坑货。但我去黑市捡漏时发现,不知怎么那么倒霉,所有店铺的商品都被一扫而空,一件不剩。” 说到这里,少女闷闷不乐地撅起嘴。 全然没注意到对面少年脸上精彩的表情。 无忧默默取出三枚储物戒,将它们放在桌上,缓缓推向安可欣。 随后双手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 安可欣被看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拿起第一枚戒指查看,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少女的脸色由白转红,接着涨成猪肝色,最后她爆发出一声河东狮吼: “原来还是你干的!!皇极无忧!!” 第122章 我命由天不由我 “这个给心语,这个给凤挽星,这个给……” 安可欣粉色的呆毛随着分类动作轻轻摇晃,三枚须弥戒在她掌心闪烁着微光。 少女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从堆积如山的黑市货物中精准挑出五十一件宝物,每件都散发着独特的灵力波动。 其中包括三本功法残卷、四张藏宝图碎片、一套完整的天阶步法,还有各类阵图、丹药、神兵碎片等等,看得无忧眼花缭乱。 最终,粉发少女将所有宝物分门别类装入一枚须弥戒,剩下的“垃圾”则胡乱塞进另外两枚戒指,塞得满满当当。 “搞定。”安可欣拍了拍手。 无忧沉默地拿起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珠,珠体散发着七彩光芒,更有阵阵异香萦绕。 他记得当初特意把这件“珍宝”单独装入精致的盒子,还专门做了标记。 谁知安可欣拿到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扔掉宝珠,对着盒子敲敲打打,最后从暗格中取出一张藏宝图残片。 “这个…应该也是件不错的宝贝…你不再看看?” 无忧不死心地又将彩珠递了过去。 安可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珠子端详片刻: “一颗镀了荧光涂料的荒古‘樟脑丸’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随手将珠子扔回“垃圾堆”,还不忘补充: “这东西一块普通灵石能买几百颗,不值钱。” 咻! 这句话像利箭般直刺无忧心口,让他默默低头研究起桌上的木纹。 那些黑市货物在他手里只能蒙尘,在别人手中却大放异彩。 而他凭直觉挑选的“宝物”,九成九都是垃圾,唯一有价值的竟是那个装珠子的盒子…… 这是何等的悲催! 这是何等的不公! 看看人家的主角光环,看看天书悟道碑追着送的凤挽星,再看看自己这宛如反派般的悲惨待遇! 所以…这就是当初来自天道的诅咒(礼物)吗!? 好好好! 好得很呐!! 我承认是你赢了,垃圾天道! 但是接下来…我会靠我自己走完这一条长生大道! 修仙本就是逆天事,既然如此,我逆了这天又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欧是非我自己说了才算!! 就在内心bGm渐入高潮时,坐在对面的安可欣突然发现无忧额头上的紫金剑痕开始闪烁。 少女的头顶浮起一个问号,随后问号又与那弯弯的呆毛进行重叠,超量召唤出一根巨大的问号呆毛! 每当无忧在心中默念“天道”,那道剑痕就会闪烁一次紫金光芒,仿佛在向谁传递讯息。 萝莉峰上,正在下棋的端木初梦执子的手突然一顿。她皱起眉头,黑白异色的双眸穿透层层云雾,越过万劫仙门的建筑与防护大阵,直抵外界。 “祂…在看什么?” …… 与此同时,荒古大陆的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横贯东西的漆黑裂缝中,缓缓睁开一只紫金色的巨眼。 天地为之寂静,万物俯首低眉。 几位隐世大能同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天道之眼淡漠地注视着万劫仙门方向,瞳孔中倒映着无忧的身影。 在荒古几位至强者和端木初梦的紧张注视下,天道接收到了无忧同学“一秒三救”的具体内容。 然后…… “……” 祂先是⊙_⊙,然后又变成(ー_ー)。 微微睁大的眼眸透出重视,低垂的眼睑则写满无语。 就在漆黑裂缝即将闭合时,紫金眼眸突然重新睁开,瞳孔收缩间,一道金光射向万劫仙门方向。 璀璨光柱破空而下,直奔无忧而去! 做完这一切,天道的气息彻底消散。除了极少数人,根本无人察觉这场天地异象。 端木初梦的目光紧追那道金光,看着它无声无息地没入无忧体内却未激起任何波澜,这才松了口气。 金光降临的瞬间,蜜雪仙城外,无忧头顶的正上方再次浮现那道白衣剑神虚影。 每当涉及气运之事,这道虚影总会显现。 那神似无忧成年版的剑神投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金光没入少年体内,并未制止。 待光芒散尽,虚影也随之淡去。 【叮!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目标:皇极无忧气运值持续上升,是否鉴定该目标具体面板?】 系统提示音让安可欣一愣,转头看向无忧时,正好看见他从宝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用布帛包裹的身法秘籍。 这是黑市货物中唯一一件未鉴定宝物。游戏中这份奖励固定为随机身法,最高天阶,最低黄阶。 安可欣本想等攒够系统积分购买气运光环后再开启,以求获得最高奖励。 “等等——”粉发少女伸手欲拦,却为时已晚。 布娟滑落的瞬间,玉简上“三千雷动”四个雷纹大字迸发出刺目电光! 雅间内霎时风雷涌动,隐约有龙吟之声。 与此同时,安可欣的耳边也传来系统的提示: 【叮!恭喜小可欣“随机身法礼盒”开出唯一隐藏奖励。】 【天阶高级身法·三千雷动】 【修至大成,可化身雷霆,瞬息千里】 【附带雷劫抗性+30%】 “天阶……高级?”安可欣声音发颤。 这可比她在游戏攻略里看到的最高奖励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粉发少女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呆毛炸成惊叹号:“不科学!这卷轴在游戏里不是最高只能开到天阶初级吗?”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调出系统面板,对着无忧同学来了一发“强者鉴定术”: 【姓名:皇极无忧】 【性别:男】 【根骨:???】 【境界:筑基期巅峰】 【气运值:999+(持续溢出中)→∞】 【特殊状态:天道赐福(剩余71:59:59)】 【命格:……】 到此处,系统面板的解析进度突然出现严重卡顿,似乎对方身上存在着某种力量的遮掩,导致系统有些宕机。 数息之后,后续信息才缓缓浮现: 【命格一:???(灭世魔尊)】 【命格二:???】 【命格三:???】 【命格四:???】 【评价:体质特殊,却先天不足,魂魄有缺,更遭他人觊觎。本为必死之局,如今命数却陷入混沌,未来再难窥见分毫。】 第123章 人就应该开挂 几分钟前,当安可欣将黑市货物分门别类整理完毕后,她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无忧: “那个…我能把这些能提升修为的东西先分给心语她们吗?当然!我会按市价付灵石的!” 无忧闻言眉头一皱:“你这就见外了啊,安可欣。” 少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粉色的呆毛也跟着翘了翘。 然而紧接着就听到眼前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可都是我的翅膀啊!我可是要化身十六翼大天使的男人!谈钱多俗气!” 安可欣:…… 果然又开始了。这个家伙只要不是在危机关头,平日里永远都是这副抽象得要命的模样,完全没有半点正形。 少女无奈地扶额。 算了,反正系统任务能完成就行,翅膀就翅膀,懒得跟他计较。 就在无忧点头同意的瞬间,安可欣立刻掏出传音石,手指翻飞间已经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是心语吗?我有礼物要送你……” 听筒那头传来拒绝的声音,安可欣狡黠地眨眨眼, “…这些东西可是无忧特意交代要给你的哦~!真不要?…啊,你说先放我这里保管?好好好!” 挂断后她又迅速拨通下一个: “喂?凤师姐?…咦,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啊?刚在天书空间里跟人打架?…是这样的……” “喂,剑璃……” 随着一个个通讯拨出,安可欣耳边不断响起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每当对方确认接收礼物,就会传来“叮”的一声:【任务完成,修为+1!】 如此循环往复,不过盏茶功夫,坐在对面的无忧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可欣周身灵力翻涌,修为如同坐火箭般从筑基初期一路蹿升至筑基巅峰。 无忧:…… 他原本还因为截胡了对方的机缘而心怀愧疚,现在看到这作弊般的升级速度,顿时觉得自己的愧疚简直喂了狗。 像这种开挂的作弊狗,就应该往死里坑才对! “喏!这份系统奖励给你,你应该用得上!” 安可欣突然递过来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盘。 无忧接过后发现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赫然是一块高阶聚灵阵盘。 虽然这阵盘最多只能用到元婴期就会报废,但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利器。 少年故作矜持地望天,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等阵盘安然躺进须弥戒后,他再转头时,突然发现安可欣周身竟然笼罩着一层七彩霞光,整个人如同加了特效般闪闪发亮。 这是好人呐!刚刚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好好反思反思! 这一刻,无忧突然顿悟了—— 开挂真香!人就应该开挂!不开挂怎么对得起穿越者这个身份! 有时候,人的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正如规则可以用球棒打破一般。 比如现在,无忧对这只挂狗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与此同时,安可欣的耳边正不断响起系统提示: 【叮!正派角色-萧心语实力提升!阴阳平衡进度+1!奖励:423点系统经验!50任务点!随机物品奖励x2!】 【叮!正派角色-凤挽星……】 …… 【叮!反派角色-皇极无忧获得您赠予的聚灵阵盘,实力提升进度加快!阴阳平衡进度-1!】 “呃……” 安可欣偷瞄了一眼正在把玩阵盘的无忧,内心天人交战:要不要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但又有点怕等会儿说出来被扁一顿…… 算了算了,就扣一点进度而已,问题不大。 修仙嘛,就应该顺从心意。 【禀告!系统经验条已满!符合升级条件!是否立即升级系统?】 安可欣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随着系统面板关闭,一个加载进度条缓缓浮现。 当进度条走到尽头时,焕然一新的系统界面展现在眼前。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个金光闪闪的“鉴定”功能。 …… 时间回到现在。 初次使用鉴定功能的安可欣,看着无忧那夸张到离谱的属性面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怎么了?”察觉到少女异样的目光,无忧疑惑地问道。 “天道赐福?欧皇附体!” 当安可欣结结巴巴地将系统显示的信息复述出来后,无忧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 “安可欣,你还知道万劫仙门里有哪些隐藏机缘吗?” 少女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小鸡啄米般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轻叩桌面。随着“咚咚”两声轻响,两层隔音结界与两层幻阵同时解除。 这默契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住了。 原来他们都担心在此处谈论机密会泄露,不约而同地布下了防护阵法。更巧的是,两人居然都布置了两重阵法,连选择的阵法类型都相差无几。 “看来你的阵法造诣不错嘛,都快赶上本帅哥了!”无忧挑眉笑道。 “哼哼~!”安可欣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本天才可是符阵双修,而且制符水平比阵法还厉害哦!” 离开蜜雪仙城后,按照安可欣的说法,万劫仙门内的机缘其实并不少,但大多隐藏极深且触发条件苛刻。 就像前世的赌石,不仅要投入大量资金购买原石,更头疼的是无法判断商家是否做了手脚。 但拥有游戏攻略的安可欣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不仅能精准定位哪些商铺藏有珍宝,还能详细描述宝物的特征。这就相当于抽卡有了保底机制,还能提前预览卡池内容。 而无忧则拥有两大优势:雄厚的资金储备,以及暂时获得的超级幸运buff。 二者结合,往往能一击必中,用最小成本获取最大收益。 当然,这种幸运的前提是商铺里确实有真货——而这正是安可欣的情报所能保证的。 这对黄金组合一经成立,立刻在万劫仙门的坊市所向披靡。 从古玩街到灵材市场,凡是安可欣攻略上标注的店铺,都被他们光顾了个遍。开出的珍品堆积如山,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值得庆幸的是,圣地内的商铺大多讲究信誉。 当然也不乏眼红的店主想要耍赖,或是强行回购开出的宝物。 每当这时,无忧只需轻描淡写地亮出圣者弟子身份,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店家立刻噤若寒蝉。 夕阳西下时,满载而归的两人站在坊市出口。 安可欣捧着装满宝贝的储物袋,眼睛笑成了月牙:“今天真是太棒了!” “确实。” 无忧掂了掂手中的须弥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样的合作,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第124章 虫虫男孩 “对了!”无忧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安可欣,“你之前说要跟我合作,是不是就是类似今天这种?” 心情大好的他决定兑现先前的承诺。 “合作?”安可欣歪着头思考片刻,粉色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哦~我要找你合作的是关于系统任务的事。” 她整理了下思路,继续道: “一开始我没注意到,按照原剧情应该被万魂魔尊夺舍的你,现在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但在系统的认知里,依然把你当作剧情里的反派……” 无忧闻言眼睛微眯,他已经猜到少女的意图了。 果然,安可欣继续道:“所以原剧情中反派皇极无忧的故事线,在系统这里依然有效。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无忧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以让我陪你演戏打假赛,从你那个可怜的系统那里骗奖励?”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安可欣叉着腰,鼓着脸颊抗议,“系统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怎么能叫骗呢!” 她摇头晃脑地辩解道:“你应该这么想——那些好东西系统一直藏着不用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本姑娘来物尽其用!” 说着还对着天空“咻咻”挥了两拳,仿佛这样做能提高自己的可信度。 无忧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点头道:“听起来不错。什么时候开始?奖励怎么分?” “现在还不行!”粉发少女摇摇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至少要等出了万劫仙门才有操作空间。” “哦?”无忧挑眉表示疑惑。 “因为万劫仙门里根本没有你的剧情线啊!” 无忧:…… 这个理由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两人边走边聊,在返回途中意外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估月朔正?” 少年正朝着他们刚离开的坊市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采购什么。 无忧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毕竟两人其实并不算熟。 但安可欣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瞳孔微缩。 方才她下意识使用了系统鉴定功能,结果显示的名字赫然是: 【古月朔源】 …… 朔源漫步在万劫仙门繁华的坊市街道上,四周喧嚣热闹,他的神情却始终冷漠如冰。 原本计划在族地潜修至金丹期再外出寻找机缘的他,因为一个意外发现改变了主意。 那些突然在族中愈演愈烈的流言,他本不欲理会。直到一位家老找上门来,在对他一顿忽悠发现无果后,对方竟突然化作一个戴着红色花纹微笑面具的少女。 而这位现形的少女只带来一个消息…… 朔源的脚步突然顿住,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我已经到了。”他冷声道,“我要的东西呢?” 话音未落,点点粉色烟雾在他周围浮现,伴随着银铃般的嬉笑声:“别急嘛~好戏才刚开始呢~” 朔源皱了皱眉,但仍保持着耐心观察四周。 这次能成功混入万劫仙门主要依靠两点: 一是他与仙门内的朔正容貌完全相同,而作为蛊修的朔正本就每年享有一次申请外出寻找修炼材料的特权; 二是那个神秘的面具少女提供的帮助,那种奇特的粉色烟雾让他成功躲过了圣地阵法的检测。 虽然无法确定少女的具体修为,但那种深不可测的威压让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另一个配合的原因…… “你说圣地藏着永生的契机,让我务必前来……” 朔源轻蹙眉头,声音依旧冰冷, “但我要的不是长寿蛊那种延长寿命的手段,而是真正的无所不能、不死不灭之境。” “知道啦知道啦~我还能不了解你吗,虫虫男孩~” 少女的声音欢快跳跃, “虽然我信奉欢愉之道,但也是有底线的哦~放心好啦~” 朔源幽深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戴着面具的双马尾少女。她俏皮地将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半张带着甜美微笑的脸庞。 但在旁人眼中,街道中央根本空无一人。 “我说这里有永生的契机,那就一定有。” 少女蹦跳着凑近他,歪着头说, “而且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除了那个人真正达到过那个境界,再没有第二个……” 她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就连我…这个宇宙第一美少女…的本体,都还没跨出那一步呢~” 朔源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环视一周后,迈入一家店铺假装挑选商品。 …… 另一边。 “放开我!我要回家!” 无忧挎着一张小猫批脸,被安可欣半拖半拽地拉回坊市。 “我说…你要找朔正自己去就是了,非要拉着我干嘛?”他揉着太阳穴,满脸不解。 刚刚收获颇丰,修为又提升到筑基巅峰,他现在只想回家rua狐狸耳朵巩固修为,争取突破筑基极境,甚至尝试下能不能一口作气冲击金丹期。 安可欣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不放:“他不是朔正,是朔源!就是博爱仙尊那个!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回家修炼?!” 无忧闻言一怔,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博爱仙尊…谁啊?” 安可欣脚步一顿,转身解释道:“小说博爱天尊你没有看过吗?我当时玩的那款游戏《一剑走天涯》里,制作组就是按照这本火遍全网的小说,在游戏中塑造的这个角色。”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粉色呆毛都竖了起来:“那可是足以撼动世界的终极boss,游戏中的七极恶之一!如今混入圣地,肯定没好事!” 无忧皱了皱眉,“博爱天尊?没听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本名叫某某仙尊的小说,但我还没来得及看,便已遭封禁。” “你能跟我讲讲那本书的内容吗?” 安可欣深吸一口气,拉着无忧躲到一处僻静角落: “那本书的主角就是古月朔源,讲述他如何从一介平凡修士蜕变为‘博爱仙尊’的故事。在游戏设定里,他可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重要的是,按照游戏剧情,这个时间段的他不应该在这里…现在提前出现,绝对有问题!” 无忧同学挑了挑眉,“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所以你拉我来……” 粉发少女骄傲地点点头,“没错!我现在根本就打不过他,但又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只要带上你,我就能安心了。” 无忧:…… 合着你是想着万一有什么问题,可以拉我垫背是吧!? 第125章 好久不见呀~! “奇怪,那个混蛋已经在店里停留很久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安可欣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摆着个严肃脸紧盯着远处的店铺。她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树皮粗糙的纹路。 (? ? ?) 在她身后不远处,无忧正倚靠着树干席地而坐。 少年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阅着那本《博爱仙尊(安可欣精简版)》,时不时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得益于安可欣事先对内容的精简处理,再加上他惊人的阅读速度,没过多久就将整本书翻完了。 比起需要反复琢磨的功法秘籍,这类闲书确实更适合消遣。它们不需要深入思考,只需浏览一遍就能把握故事脉络,是打发时间、缓解压力、丰富精神情感的绝佳选择。 只可惜…… 无忧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本书的内容未免太过阴暗压抑,实在不适合年轻修士阅读。 特别是这个精简版本——他严重怀疑安可欣不仅删去了所有轻松有趣的情节,而且还将那些黑暗残酷的片段保留得相当完整。 “这个小熊饼干,还有太白云之死……” 无忧合上书页,抬眼看向树后的少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确定没有添油加醋?” 他不太相信真的会有一个人能黑暗到这个地步。 安可欣摇了摇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回忆起原着内容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这就是那本小说的原着剧情,我没有做任何改动。” “原来如此。” 无忧缓缓起身,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眸子已然泛起冷冽的寒光, “看来这个古月朔源…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他对永生的执念已经超越了一切。”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毫无底线的出生!”粉发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无忧微微颔首,但随即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从人类群体的角度来看,他确实糟糕又恶劣至极;但作为人这一独立个体…他的行为逻辑却又出奇地自洽,并且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 “他从不因个人喜怒而滥杀。杀戮对他而言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是他通往永生之路的需要搭建的阶梯。他享受的是追求永生的过程,却不掺杂情感……” 话音未落,无忧的右手已然垂至身侧,点点灰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我欣赏他的坚持,以及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志。但也正因如此……” 他猛地握紧拳头,“才必须在他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铲除。” 说着,他又取出传音石,迅速联系上了水姨,让她立即通知圣者此地的情况。既然决定出手,就必须考虑周全,确保一击必杀。 “朔源手里有能够逆转光阴的赖皮蝉。就算我现在用灭世魔光解决他,也未必能阻止他重生。”无忧冷静分析道。 他知道,如今自己掌握的灭世魔光只是劣化版本,远不及巅峰时期那种无视一切规则的威力。 “但若是能让圣者的目光注视此地,定住这片时空……”少年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朔源就必死无疑了。” 可惜时间太过紧迫。若是有更充裕的准备时间,他本可以召集更多人马来确保万无一失。 但眼下这个机会转瞬即逝,一旦错失良机让朔源逃脱,下次再见时对方很可能已经成为小说里实力异常恐怖的炼天魔尊了。 “安可欣。” 无忧突然解下腰间玉佩抛向少女, “你拿着这个去找坊市负责人。一旦收到我的信号,让他立即启动坊市大阵。” “哦哦,好的!”安可欣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象征着圣者弟子身份的玉佩。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拽住了她的后领。 安可欣困惑地回头,发现无忧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她身后。 “无忧?” 少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目光越过安可欣的肩膀,直直落在少女的身后。 准确地说,是那个正揪着安可欣后衣领的面具少女。 “琉璃花?你居然能潜入圣地?”无忧的声音中些许疑惑。 就在无忧出声的刹那,整个万劫仙门坊市骤然被一层梦幻般的黑色滤镜所笼罩。 所有人的动作,包括半空中飞溅的水滴,都变得异常缓慢,最终完全凝固。 无论是街上的行人、店铺中的朔源,还是无忧身旁的安可欣,全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静止不动。 整个坊市,唯有琉璃花与皇极无忧还能自由行动。 “嘻嘻~!好久不见呀~!忧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琉璃花松开揪着安可欣衣领的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绕到无忧面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就好像真的在关心他的近况似的。 “呜呜~!你好像瘦了呢!要记得按时吃饭呀~!” 面具少女故作夸张地捂住嘴,语气浮夸地说道。 无忧嘴角微微抽搐。他的体型明明和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哪来的变胖变瘦之说? “行了。琉璃花,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敢擅闯仙门。不知道该夸你艺高人胆大,还是该说你真当圣者是泥捏的了。 无忧环顾四周,确认少女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且不说他已经提前将情报传给圣者,就算没有,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信圣者会毫无察觉。 “圣者当然不是泥捏的啦~!她摸起来软软的,更像是水做的呢~!” 琉璃花俏皮地晃了晃食指,突然将覆盖半张脸的红色笑脸面具推到一旁,露出一张带着泪痣的精致脸庞。 少女狡黠地眨眨眼:“果然,只有在你面前露出真容时,才不会觉得抗拒呢。” 第126章 可欣,你怎么看? 无忧并没有接琉璃花的话,毕竟谁知道这个雌小鬼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对方又极其擅长变化,千人千面,没人敢保证眼前这副面孔就是她的真实模样。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暂且不提。” 无忧微微眯起眼睛, “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初去萧府传递假退婚消息的人,是不是你?” “嗯哼~!”琉璃花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 “原因?”无忧的语气冷了几分。 “那当然是为了纠正某些对你不利的偏差呀~!”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什么偏差?” “这个嘛……”琉璃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神秘地眨眨眼,“小琉璃花现在还不能说哦~!” “……” 啧!谜语人能不能滚出荒古! 无忧环顾四周,那些被定格在时间中的人们如同精致的蜡像。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所以你把这些人都砸 瓦鲁多,然后特意跑来跟我对话,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 无忧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了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瞬间开启“龙虎不灭身”,周身泛起血色纹路,反手就是一记凌厉的手刀。 然而这一击却如同劈在晨雾中,少女的身影化作粉色轻烟消散。 由于转身的惯性,原本从背后“偷袭”的琉璃花此刻变成了扑进他怀里的姿势。 “诶?”少女仰起小脸,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成一抹一闪而过的惊喜之色,趁机将脸埋进无忧的胸膛蹭了蹭: “当然是想你了呗~!自从帮你获取灭世魔尊的传承后,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无忧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周身闪烁的血色兽痕也逐渐平息。 他沉默片刻后,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那时候遇到的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在最后进行灭世重构时,我也没有感知到你的气息消散。” 琉璃花闻言微微抬头,随后用额头轻轻地对无忧的肚子来了一记“正义头槌”。 “哼哼~!我的分身可达万界,收放自如,怎么可能被你随手灭掉?那样我会心疼死的~” 说完,她像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后退,蹦蹦跳跳地来到一棵柳树下。绿色的柳叶静止在半空中,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我这次可是专程来送礼物的哦!”她转身指向某个方向,“你看那!” 无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穿过静止的人群,他清晰地看到了古月朔源的侧脸。 那个少年正保持着挑选商品的姿势,眼神幽深如渊。 “原来是你带他进来的……” 无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 “所以你是特意将这个未来的隐患带来,好让我提前消灭这个威胁?” “噗噗~!回答错误!” 琉璃花可爱地鼓起脸颊,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 “这是我千挑万选给你找的好帮手呀!你怎么一开口就想着弄死人家啊!” 无忧原本被抚平的眉头又重新拧成了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后剑匣: “抱歉,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如果这个朔源真是以博爱仙尊为模板创造的,那他背刺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我不想冒着个险,趁早除掉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看了那本小说后,我倒是觉得,或许能和那个在黑暗中挣扎了数百年的朔源一世成为朋友。但经历了五百年岁月洗礼的朔源第二世……” 他苦笑着摇头,“恐怕没几个穿越者敢真心实意地和他交朋友。” 琉璃花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明媚。她轻轻跃起,坐在一根静止的树枝上,晃动着双腿: “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他面对你时,像第一世那样纯粹呢?” 无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 “无忧?你怎么了?” 安可欣困惑地眨了眨眼,看着突然闪现到树旁的无忧。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就不见了。 无忧的神色异常复杂,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 “可欣,如果我告诉你,有可能让古月朔源成为我们的盟友,你会怎么想?” 少女瞪大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无忧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 她小声嘀咕着,“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在开玩笑。” 无忧轻轻拨开她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可欣,你怎么看?” 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安可欣倒吸一口凉气,精致的脸庞写满震惊: “我的建议是洗洗睡吧!那个人的心智已经坚毅到近乎变态的地步,除了永生,他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就算暂时出于利益考虑与你合作,一旦发现你阻碍他追求永生,或者杀掉你能获得更大利益时……”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动手,不会留有半分余地。” 无忧眼神闪烁,低声自语:“看来琉璃花的提议不靠谱,还是按原计划解决他吧。” 这时安可欣突然想起什么,调出系统面板在背包里翻找,最终找到一个未开启的礼盒。 这是系统升级后奖励的金色道具礼盒,她一直没舍得用。 少女偷瞄了眼无忧,咬牙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安可欣的系统礼盒款式源自她前世玩的游戏《一剑闯天涯》。 这款游戏以攻略女性角色的百合玩法为主,但也有对男性角色使用提升友谊值的道具设定。 当男性角色的友谊值满格后,就能对其进行武将招募,成为你永不背叛的战斗伙伴。 但问题在于: 这类提升友谊值的道具极其稀有,只能通过开启金色礼盒获取; 而且所有友谊值道具的加成都是波动值,充满不确定性。 可以说游戏开发者根本没打算深入开发这个功能—— 毕竟主打的是百合冒险游戏,谁会费心去提升男角色的友谊值?那些甜甜软软的女主们不香吗? 因此这个功能几乎无人问津。但由于该功能被编入底层代码,删除起来极其麻烦,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同样因为是底层代码,它的执行优先级非常高,高到…… 甚至对男性反派boSS也有效。 第127章 硬邦邦的奶嘴 早在无忧的前世,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想要直面大爱仙尊,要么你得具备碾压一切的实力,要么你得拥有至高无上的系统对其进行降维打击。 如今眼前就有一头活生生的系统宿主,这个机会自然值得一试。 “试试就试试…你揪我头发做什么?” “哦哦,抱一丝,情不自禁。我思考时有揪东西的习惯,然后你那根摇来摇去的东西又恰好在我手边……” 无忧松开被揪得蔫巴巴的呆毛,可不到三秒钟,看着那根又要重新翘起的呆毛,他的手指又忍不住蠢蠢欲动。 “啪!” 他的手被拍开了。 粉发少女护住自己备受摧残的呆毛,警惕地后退几步,眼神中充满戒备。 咳咳…让我们言归正传。 金色系统礼盒开出提升男性友谊值道具的概率仅有千分之一,而这类礼盒又只有安可欣这个系统宿主才能开启。 安可欣拥有系统,无忧自带好运,当这两者强强联合,便诞生了无敌的好孕系统! 只要他们想要,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当无忧的手搭上安可欣肩膀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上最阴的组合就此诞生。 在安可欣骄傲的目光注视下,在无忧同学豪气万丈的气势中。 金色礼盒被郑重其事地缓缓打开。 一个形似月工塞的奶嘴横空出世,而这…便是两人直面仙尊幼崽获胜的关键所在! …… 个屁! 无忧抄起这个硬邦邦的奶嘴,抵在安可欣光洁的脑门上死命旋转。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啊!米斯安(miss.安)!我好不容易才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焯!!” 本来还以为能凭借系统神力,战胜网文十大不可能之爱爱仙尊,彼时幻想中的天神下凡,如今却沦为了小丑降世! 呜呼悲哉~! 一颗红艳艳的小番茄突然抵在无忧的鼻尖,这是来自被月工塞袭击脑门的安可欣的绝地反击。 “无忧,你的鼻子掉了,快捡起来。” “……” “别别别!我只是开玩笑的!唏!我们和解好不好?别、别啊!别把那东西塞进来!唔——!” 心满意足的无忧拍了拍手,身后的安可欣则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少女委屈地揉了揉屁股, 然后从嘴里拔出那个被强行塞入的奶嘴。 “你这样对待美少女,迟早要遭天谴的!” 无忧也不惯着,直接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凸”,一脸不屑地回怼道: “就你还美少女?除了性别那栏写着‘女’以外,其他哪点符合?” 安可欣气得小脸通红,头顶的呆毛如同天线般笔直竖起,还发出“滴滴”的抗议声。 “你什么意思?!我长得辣么漂亮,以前不戴三层口罩都不敢出门的那种!今年也才十六岁,就比你大一岁而已,怎么就不算美少女了?” 无忧45度角仰望天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请不要让熟女污了我纯洁的眼睛,退!退!退!” 安可欣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熟你个头!你可真刑啊!难怪说话这么可拷!” 无忧同学潇洒地捋了捋刘海: “诶!过奖过奖!低调低调!” “我特么在骂你啊混蛋!” 安可欣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个气人精,转而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刚才开出的奖励。 【奶嘴·忆前尘】 【类型:男性用友谊提升道具(限定)】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将在1-100的友谊值之间随机取值。若目标保有前世记忆,则效果翻倍。注意:实际成功率仅10%,使用前请先洗把脸】 【使用方法:握紧道具后,对视线范围内的任一指定目标使用。】 无忧整装待发,准备前去谈判。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是仙尊愿意合作,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仙尊不识抬举,那就管杀也管埋。 不过,他对这次谈判结果还是持乐观态度的。 虽然对雌小鬼琉璃花的话半信半疑,但对于穿越者的最强金手指——统子哥,他还是愿意给予一份最基本的信任。 然而无忧并不知道,至少这一次琉璃花确实没有骗人,她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 原本单靠琉璃花的帮助,成功率最多只有三成。 毕竟那可是大爱仙尊啊! 即便只是个拥有仙尊模板的复制品,也绝非外力能够轻易动摇的。 所以…… 安可欣用最高等级的阵营改造丹对刚重生的朔源发起连番攻势,强行扭转其阵营属性,再加上比原版弟弟善良许多的朔正的存在,成功唤醒了朔源的人性,削弱了其神性; 神秘莫测的琉璃花释放出粉色烟雾从旁辅助,直接提升了整体行动的成功率; 系统提供的针对性逆天道具,在无忧天道赐福的无限气运加持下,使用时必定成功且必定随机到最高友谊值100点,再加上朔源对前世记忆的回忆触发特殊条件,使道具效果翻倍,最终将友谊值提升至突破极限的200点; 还有无忧自身连系统都未能检测出的“魅魔体质”。无论男女老少,无论飞禽走兽,甚至是非碳基生命体,在面对无忧时都会天然产生20点好感度加成。 在以上这点小小的助力加持下,无忧与朔源终于正式会面,双方就荒古大陆各大宗门势力的现状展开了友好磋商。 经过深入交流,双方都深刻认识到精诚合作的重要意义,以及在当前大陆局势下加强协作、共同应对各种挑战的必要性。 第128章 是吾赢了 无忧和朔源的会谈看似复杂,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在两位少年目光对视的瞬间,仿佛有闪电在彼此视线间激射, 那些跳动的电弧意外点燃了店铺老板的小店,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导致店内大量商品被焚毁。 见此突发情形,店铺老板勃然大怒,顿时不再压制体内积蓄已久的洪荒之力。当他的真实修为完全展露时,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 大乘期巅峰! 那可是比号称荒古大陆巅峰战力的“三圣者”修为还要高超的境界。 无忧和朔源皆大惊失色,好在店铺老板因为炫压抑太久,今日的突然释放导致身体出现短暂僵直,这意外给予了两位少年宝贵的逃跑时间。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无忧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愣,还以为朔源要燃起斗志准备背水一战,结果转头一看,仙尊大人已经快跑出坊市范围了。 两人就这样被暴怒的店铺老板一路追赶,但最终他们竟成功反杀,彼此之间也在这场生死追逐中结下了深厚友谊,成为了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以上这些精彩情报,便是由署名为琉璃小花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最新独家消息。 …… 端木初梦面无表情地看完手中的情报卷轴,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旁边的莲花池中。 “诶诶诶~!你这小萝莉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琉璃花一边急忙脱掉脚上的木屐,一边转头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抱怨着。 接着,这个总是戴着面具的少女赤着脚踏进清凉的池水中,一边小心翼翼地提着绣花裙摆,一边朝着她那份“呕心沥血”写就的情报游去。 “呵!” 端木初梦没有理会这个老朋友的搞怪行为,她只是一边心不在焉地捻起一颗白玉棋子,另一边却时刻在通过水镜术关注着无忧等人所在的圣地坊市。 更准确地说,是在关注此刻正在蜜雪仙城中进行的那场友好交谈。 琉璃花用纤纤玉足踩着池底光滑的鹅卵石,将自己精心撰写的情报又捡了回来。 随后她坐在汉白玉砌成的池塘边,任由晶莹的水滴从裙角滴落,两只小脚一荡一荡地拍打着水面。涂着鲜艳红指甲油的脚趾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再加上她俏皮地用单手撑着脸颊嘟着嘴的动作,整个人显得格外可爱动人。 就在端木初梦以为她终于要消停的时候,原本还在池塘边晾脚丫的琉璃花突然化作一阵粉色烟雾消失不见, 随后缕缕粉烟飘然而至,在她的棋盘对面又重新凝聚成一个半戴着红色笑脸面具的妙龄少女。 “嘻嘻~!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发现他了,可现在看来,我们这位擅长占星卜卦的圣者大人,发现得好像比我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还慢呢~!” 小萝莉手持黑曜石打造的棋子,“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翡翠棋盘上,随后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吾的占星卜卦之术是当世无敌的!只是…他比较特殊,没有他本人的同意,吾根本就无法窥探出有关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她拿起一颗羊脂白玉制成的白子优雅落下,接着说道: “你也不过是运气稍好些,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不必在吾面前炫耀。” “嘿嘿~!”琉璃花闻言也不恼怒,随手拿起一颗黑子也是“啪”地一下,落在棋盘上另一颗黑子旁边形成无理手。 “所以,我现在能百分百确定要找的人就是无忧了,那你呢~?还一直躲在你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沟沟里,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端木初梦执棋的纤纤玉手在空中停顿片刻,随后坚定地落下白子, “吾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要找的人便是皇极无忧,吾承认他们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诸多行为习惯和小细节也如出一辙。” “啪。” 白子落下对黑子形成精妙的围杀之势。 “但他们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实力方面也完全对不上号,吾甚至没法从他身上感受到过去熟悉的一丝一毫气息,无忧和吾要找的那个人,彼此间更像是一种类似前世今生的微妙关系……” 琉璃花再一次我行我素地落子,这次是下在一颗孤立的黑子旁边,这完全不合棋理的下法让小萝莉秀眉紧蹙。 “但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无忧身上可没有经历轮回的痕迹,所以你的猜测是完全错误哒~!” 面具少女突然捧着脸歪着头,从面具下半张脸上露出近乎病娇般的诡异笑容, “嘻嘻~!你要是再犹豫不决,那我可就要先出手啦~!到时候,可别怪小花没有提前告知,又像万年前他离开时那样,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哦~!” “啪!” 这一次,端木初梦落下白子的力度明显加重了许多。 而且在她这一记妙手落下后,黑子的败局已定。 “你还真敢说啊!无忧身上那股充满毁灭的魔道力量绝对是你的手笔!利用那股魔道气息刻意遮掩住了无忧身上的仙道韵味,让吾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你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吾等万年前定下的约定!” 琉璃花并没有被小萝莉身上突然涌动的恐怖仙道威压吓到,而是继续我行我素地拿起一颗黑子,朝着已经必输的棋盘上再下一记无理手。 “灭世魔尊同样也是他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可不希望某人因为一己之私而导致无忧永远无法恢复到最鼎盛时期的力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端木初梦体内涌动的磅礴仙力渐渐平息,身边不断碎裂又重组的空间裂隙也在缓缓愈合。 她将头扭向一边,用略带怀念的语气说道: “魔道的力量终究不适合他,还是最开始那个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才是吾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哦~!”琉璃花突然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既然你这么想,那也应该把那本《太上忘情诀》还给他了吧,毕竟…那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至于那把剑……” 面具少女突然扭头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那是另一个圣地方向。 “有些叛徒,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渐渐忘记了初心,比起优柔寡断的你,我果然还是更厌恶她们呢~!” 端木初梦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人各有志,时间久了,忘记当初无忧对她们的恩情也算正常,更何况还是那群修无情道的。” 小萝莉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骂出声:“那群道貌岸然的婊子!如果不是吾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早就把她们全宰了!” “哼哼~!真是暴躁呢,不过这样的性格我很喜欢~” 琉璃花蹦蹦跳跳地向着远处的竹林走去,娇小的身躯从下往上逐渐化作粉色烟霞,在即将完全消散前,她还特意扭头说了句: “对了,忘记告诉你,这盘棋是我赢了哦~!嘻嘻~!” 端木初梦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低头仔细审视棋盘,但不管她怎么推演,黑棋都已经回天乏术。 直到她的目光扫过棋盘某处,表情顿时凝固。 只见那里有几颗黑子连成一条直线,对全局胜负毫无影响,明显就是琉璃花随手乱下的。 小萝莉默默地开始收拾棋子,嘴里小声嘟囔着,“吾这是在正经下围棋,不是玩五子棋,所以从棋理上来说还是她输了…不管,反正就是吾赢了!” 第129章 古剑璃,惊喜 朔源离开圣地了,无忧与他的初步交涉完美落幕。 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究竟具体谈了些什么内容,只知道这次会谈最终以相对顺利的方式收场。 不过与无忧最初预想中的大获全胜不太一样。他原本还盘算着能让朔源变成和萧火火那样的好兄弟关系,结果费尽心思折腾了半天,却只换来仙尊一句“不会背刺”的简单承诺。 这让他总觉得有些吃亏。毕竟以他和安可欣组合的豪华配置,正常情况下搞定任何人都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可在仙尊身上,实际效果似乎比预期要差上十倍不止。 但好在最终结果还算可以接受,无忧同学倒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至少他们交换了传音石的联络频率,以后也能保持友好交流了,不是吗? 无忧:源源,刚才那杯仙柠茶的茶钱你好像还没给。要不,重新回来结一下账? 朔源:…… 无忧:源源,那天坑你弟弟灵石的事,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弟弟实在太好骗了,所以一时没忍住。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不会介意吧~? 朔源:…… 无忧:源源,其实我发现…刚才跟你讨论的有关永生的话题,好像有几处不小心说错了呢~!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朔源:! 无忧:哦,我又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并没有说错呢~!应该没有吓到你吧~? 朔源:呵…那戴面具的,是你不成器的妹妹?还是装神弄鬼的姐姐? 无忧:那是我的挚爱亲朋!你可不能对她下手啊!我亲爱的仙尊大人~! 朔源:……(挂断) …… 无忧又连续拨了好几通传音石,可惜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略感遗憾地收起传音石。 不过这个结果某种程度上也算超出预期了,毕竟能把那个大爱仙尊调成这样…… 只能说,统子哥,永远滴神呐! “成功了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忧转身,看见安可欣正从一棵古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此刻少女身上、腿上全都贴满了遁术符箓,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见势不妙就开溜。 唉!这既视感未免也太强了点。 明明身为那么强大的统子哥的宿主,却混成这副模样…… 我为你感到悲哀啊,我的小可欣,你能不能稍微支楞起来!! 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回应道: “嗯…应该算成功了吧?” 安可欣明显一愣,“什么叫应该算成功?我的系统道具难道没起作用吗?” “起作用了!” “那不就是成功了吗?” 无忧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如成。” 安可欣:…… 两人又在坊市闲逛了一会儿。 随后相继告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解决完朔源的问题后,心情大好的无忧同学决定回家好好睡一觉。 当晚,无忧在自家小院的躺椅上数星星。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灵草上,泛起莹莹微光。他回想着白天与朔源的对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统子哥啊统子哥。”他对着空气说道,“如果你来我这,本少爷可是有自信一年速通荒古的……” 无人应答,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少年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睡觉。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玉佩突然亮起——是古剑璃的传讯。 “这么晚了还找我?”无忧嘀咕着,随手回了个“明日再说”,便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中。 次日清晨,无忧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摸到床头的玉佩,注入灵力解开小院的防护阵法。 “请进。”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耀眼的金发,而且高度明显偏低,看来访客的个头应该比较娇小。 随后是一双碧绿如翡翠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院内的一切。 “剑璃?”无忧揉了揉眼睛,“这么早来送剑?” “嗯?!”古剑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气鼓鼓地大步走进院内,“你怎么知道是我?” 无忧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我认识的金毛就你一个。” “你!”古剑璃气得跺脚,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少女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将目光锁定在院中石桌上的果盘。那里摆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哼!”古剑璃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抓起一颗朱红色的果子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无忧。 无忧:…… 算了,吃就吃吧。反正家里存货还多,比起请炼器师保养刀剑的花费,这点瓜果根本不算什么。 “吃慢点,小心噎着。” 他进屋倒了杯清茶放在少女手边,这体贴的举动反倒让古剑璃不好意思继续报复性地狂吃水果了。 因为她并非单纯贪吃,而是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呐喊:“看本小姐疯狂地偷吃你的贡品!” 还好她没把这话说出口,不然无忧指定要给她头上来个爆栗。 这时,无忧注意到少女即便在大快朵颐时,也始终保持着单手背在身后的姿势,不禁好奇道: “你一直把手藏在身后做什么?” “哦对了,本小姐差点忘了。”古剑璃咽下嘴里的葡萄,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听安可欣说你这两天闲得发慌,所以就给你抓了个解闷的小玩意儿。” “抓了个……解闷的小玩意儿?”无忧挑了挑眉,直接放出神识朝少女背后探去。 “对啊,你可以猜猜……” 古剑璃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无忧神识的探查波动。 她脸上的期待神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索然无味。 看着少女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无忧嘴角又是一抽。 你说得也太慢了。作为筑基期修士,既然都已经解锁神识了,正常人不是应该直接探查一下就知道了么?还猜什么猜?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直接说出口就太不解风情了。看古剑璃此刻难看的脸色,搞不好真要挨上一顿带刺的小粉拳。 无忧情商瞬间拉满,虽然神识已经扫到一只禽类的爪子,但还是立即收回神识,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让我猜猜…你送的是一只会尖叫的鸡?” “不是啦……” “那就是一只会抢篮筐的鸡?” “哼!不是…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知道了!一只会动的虎皮鸡爪!” 少女气呼呼挥出的粉拳被无忧灵巧躲开,与此同时,也露出了她一直藏在身后的“神秘礼物”—— 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胖鸟? 第130章 匣里龙吟(三千) 看着手中这团粉嘟嘟的小鸟,无忧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发现这只小胖鸟的鸟喙里竟然被塞满了棉花。 无忧轻轻抚摸着小鸟的绒毛,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往一只可怜的小鸟嘴里塞棉花?”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古剑璃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这团小鸟会讲话,要是让它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那还算什么惊喜?” 惊喜?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无忧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这只小胖鸟看了又看。 那圆滚滚的身形,粉嫩嫩的绒毛,还有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绝对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男人敏锐的第六感发出警告——这只小胖鸟似乎会带来某种危险。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古剑璃手中不停扑腾的小胖鸟突然安静下来。 只见它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灵光。当目光落在无忧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装作普通小鸟般继续挣扎起来。 而奇怪的是,无忧感受到的那股危险气息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年挠了挠头,看着古剑璃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仔细端详着这只小胖鸟,轻轻抚顺它被古剑璃揉乱的粉毛,小心翼翼地取出塞在鸟喙里的棉花。 “剑璃,这只小鸟你是从哪抓来的?” 无忧好奇地问道, “这圆滚滚的体型,粉嫩嫩的绒毛,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灵宠,应该价值不菲吧?” “可能是仙门里哪个富家子弟或者长老养的,偷偷溜出来了。” 古剑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刚才看见它站在你小院的围墙上发呆,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我就顺手把它逮住了。” “这样啊……”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这小胖鸟这么容易就被抓住,想必来历也不会太惊人。至于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危机感,源头应该也不是它。 等有空再去查查看吧。 古剑璃凑过来摸了摸小胖鸟头顶那撮翘起的绒毛,继续说道: “反正你整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养着呗。我会去事务所那边看看,如果有人寻找的话,肯定会去那发布寻鸟启事,到时候你还能赚一笔酬金。要是过段时间还没人认领……” 她狡黠地眨眨眼,“你可以自己养着玩,或者做成烤小鸟,再不然拿去灵宠市场卖掉,随你喜欢。” “……”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吗? 就在这时,无忧终于把小胖鸟嘴里的棉花全部清理干净了。 重获自由的小家伙立刻扑棱着它的小翅膀从少年的手心跳了出来,扭头就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古剑璃,张开小嘴就是一句: “哦天哪!真没礼貌,哥们!很烦,哥们!” ? 古剑璃一呆。 哥、哥们? 少女机械地低头,看着自己平坦如镜的胸口,又伸手按在上面,缓缓下移…… 嗯,确实一点阻碍都没有…一马平川啊……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古剑璃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噙着泪花,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小胖鸟: “你这蠢鸟叫谁哥们呢!这到底是哪个没素质的弟子养的小胖鸟?居然还教它骂人?!” 无忧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基本可以确定危险不是来自这只小胖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刚想伸手制止古剑璃,可惜为时已晚,话已经说出口了。 “真没素质,哥们!”小胖鸟不甘示弱地回击。 “你这傻鸟!胖鸟!!”少女气得直跺脚。 “平胸又无脑,哥们!哦天哪,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啊,哥们!!”小胖鸟扑棱着翅膀,在石桌上蹦蹦跳跳。 “什……”古剑璃下意识瞥了无忧一眼,顿时羞愤交加,怒气值直接爆表, “你个烤鸡!黄焖鸡!胖窑鸡!!” 都给我听饿了…所以早餐就吃窑鸡吧。 少年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地想着。 这一人一鸟的骂战直接给无忧干沉默了。 有道是,盖伦出无尽,沉默又暴击! 只不过沉默的是他,暴击的是古剑璃。 他扶额叹息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剑璃,你来我这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这只鸟吧?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啊?哦对!” 古剑璃这才想起正事,又恶狠狠地瞪了小胖鸟一眼,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紫檀木长匣。 盒子还未打开,无忧就已经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古剑璃得意地扬起下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匣盖上的鎏金锁扣。 “锵——” 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寒光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将整个小院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待光芒散去,一把华美程度不输春浩剑的绝世好剑静静躺在匣中。 这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造型古朴大气,剑身如墨,却隐隐有金色纹路流动,宛如黑夜中游走的龙影。 即便只是站在一旁,也依旧能感受到整把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斩断山河。 看着无忧惊艳的目光,古剑璃这个傲娇少女也不禁得意起来,连方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把剑可是我和师傅、父亲三人合力打造的。” 她骄傲地介绍道,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主要材料是八大神铁之一的寒铜金精,还掺了三分星陨铁增加韧性。剑脊处融入了虚无界石的精华,所以重量比看起来要轻得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最特别的是剑身上的这些金色纹路,是用太古金龙的一滴精血绘制的。单论坚硬和锋利程度,整个修真界能与之媲美的不会超过十把。” 无忧小心翼翼地捧起长剑,剑身入手冰凉,重量却恰到好处。 他随手一挥,剑刃划过空气发出龙吟般的清响,一道无形剑气将三丈外的一片落叶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好剑!少年由衷赞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古剑璃见状,鼻子翘得更高了,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无忧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打制的主要材料倒是和我的春浩剑差不多,强度应该也相差无几吧?” 不!差远了好吗! 古剑璃在心中疯狂吐槽。 你那把什么村好剑只是在剑刃表面镀了一层寒铜金精的粉末,而我这把可是用了一整块寒铜金精作为主材!更别提还有其他珍稀材料了! 要不是她身为炼器大宗无极殿的继承人,还真负担不起这么奢侈的材料消耗。 “对了,我的春浩剑呢?”无忧突然问道。 你居然还没忘记那把新手剑啊…… 古剑璃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她真想劝无忧把那把破剑扔了算了,但之前已经答应凤挽星要保守秘密,作为交换对方承担了大部分材料费用。 最终,少女还是不情不愿地取出一个朴素得多的剑匣。 “喏,给你重新保养过了。”她撇撇嘴,“剑刃加厚了三分,剑柄换了更趁手的材质……” 虽然嫌弃,但这把剑毕竟是无忧用过的第一把剑,她还想着修复修复然后让无忧的收藏品加一来着…… 现在,这个愿望也宣布泡汤了…… 无忧欣喜地接过剑匣,里面躺着的正是陪伴他半年多的春浩剑。 乍看之下外形变化不大,但细看就会发现剑身更加厚重,剑刃处的寒光更加凛冽。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完全没注意到古剑璃脸上闪过的复杂表情。 最终,无忧如愿以偿地收获了两把宝剑。 看着少年欣喜若狂的样子,古剑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就连日来熬夜炼器的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 这把新剑叫什么名字?无忧兴奋地问道,手指轻轻划过剑身上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 金发少女面露骄傲,一字一顿道: “匣里,龙吟。” 仿佛回应这个名字一般,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起来。 院中的花草无风自动,远处树梢上的鸟儿纷纷惊飞,连天空中的云朵都仿佛被剑气搅动,缓缓旋转起来。 无忧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把剑…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与他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喜欢吗?”古剑璃轻声问道,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无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郑重地将长剑收回匣中,然后对着古剑璃深深一揖:“多谢赠剑之恩。” 古剑璃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正式,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你、你突然这么正经干嘛……” 她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那只粉色的小胖鸟突然飞落到无忧肩上,歪着头打量那把新剑,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好剑,哥们!” 它突然说道,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赞叹, “但不如我,哥们!” 无忧和古剑璃同时转头看向这只口出狂言的小鸟,院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阳光洒在两人一鸟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了奇妙的画面。 与此同时,在萝莉峰云雾缭绕的最高处,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伫立。 端木初梦小嘴微微撅起,粉嫩的脸颊气鼓鼓的,她再次重复道:“不如吾,吾也可以送东西的……” 第131章 给我打一套帝皇铠甲 “好了,本小姐在你这也待得够久了,是时候去别人那里交付委托了。” 古剑璃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作势起身告辞。 虽然她脸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嘴上说着要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在原地没动。 无忧有些不明所以,虽然巴不得自己的好兄弟速速滚蛋,好让他试试新到手的宝剑,但还是配合地问道: “这段时间你还接了别人的锻造委托?是打造什么东西?当然,不方便说就算了……” “哼!就知道你这家伙好奇心重!” 古剑璃眼睛一亮,立刻扬起下巴,语气骄傲地又重新坐下, “也罢,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无忧:…… 这小傲娇可真麻烦!信不信爷不伺候了! 古剑璃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其实这事也不用瞒你,委托人是萧心语。” 说到这个名字时,她偷偷观察着无忧的反应,“她定制了一套负重炼体用的全身甲。” 无忧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萧心语定制的炼体甲?他的未婚妻要变美丽的壮汉了? “本来是为了备战学府大比的。”古剑璃继续道,“但不知为何大比突然取消了。萧心语听说不用来回奔波,就把原定一年的历练计划延长到了三年。” 她掰着手指计算,“为了避免之后重量不够还要调整,她一口气订了三套不同重量的全身甲。这次还只是第一套。” 无忧慢慢放下手中的“匣里龙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学府大比取消的事他确实听小狐狸带饭时提过,不过那天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份色香味俱全的紫菜炒饭上了,也就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这种大型活动突然取消,背后肯定不简单。 他拿起一颗灵果,指尖凝聚灰芒轻松削去果皮。 顺手喂给站在他肩头的那只粉色小鸟,接着自己也吃了一颗。 果肉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冲不散心中突然涌上的复杂情绪。 说好一年,结果现在萧心语要提前离开仙门历练了,而且一去就是三年…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消息来得如此突然,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不舍。 更让他在意的是仙门近期的暗流涌动。 作为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他虽然接触不到仙门高层的决策,但也能感受到长老们之间日渐紧张的氛围。 就像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涌,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危机四伏。 “想什么呢?”古剑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无忧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连炼体用的全身甲都会做,我还以为你专精刀剑呢。”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古剑璃顿时神采飞扬。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叉着腰:“那是当然!本小姐的锻造技术连我父亲都赞不绝口的!再加上我体质特殊,斗战圣体就算未觉醒也给了我超强的力量,让我在开窍前就能接触炼器。在父亲的指导下,我在无极殿学了四五年……” 少女像只小孔雀般昂起头:“以本小姐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就没有什么是我打造不出来的!” 什么东西都能造吗…… 无忧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那帝皇铠甲你能造吗?” “帝皇铠甲?什么玩意?”古剑璃一脸茫然。 接下来的半刻钟里,无忧手舞足蹈地描述着那个来自他前世记忆中的终极战甲。说到兴起时,他甚至拿出纸张,用灵力在纸上刻出了一幅略显抽象的灵魂画作。 “你是说……” 金发少女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套以太阳为能源,融合阴阳五行之力,能通过腰带瞬间着装,有普通和终极两种形态,配备盾、剑、戟等多种武器,还有类似小型仙舟的坐骑和龙形的什么铠兽辅助作战……” “嗯嗯。” 无忧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而且还要有天道代打功能?”古剑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嗯嗯。” 无忧继续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少女揪着自己的头发:“做不了!告辞!这根本就不是炼器师能干的活!你应该去找一本闲书上记载的那只拥有神奇百宝袋的蓝胖子!” 无忧沉默了一会儿,第三次点了点头。 本来也就、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才、才没有一到异世界就想穿上帝皇铠甲打架这种事呢! 少年失落地低下头,就像六七岁时从家里人得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光时一样。 看着他的表情,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古剑璃又折返回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了桌上那张帝皇铠甲的草图。 “本、本小姐只是带回去研究研究!” 她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微微泛红,“可、可别误会我是为了你才接这种离谱委托的!哼!”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无忧望着她的背影,双眼闪闪发亮: “我再也不说你傲娇了!你真是太帅了,兄弟!爱你!” 古剑璃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接着步伐明显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小径尽头。 第132章 雨中小故事 “窗外雨声滴滴嗒嗒,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 无忧悠闲地伸着懒腰,哼着小曲儿。 透过窗户望去,绵绵细雨如丝线般不断落下,轻轻拍打着屋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是圣地难得一见的雨天。与平日晴空万里的仙门不同,此刻整个圣地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雨雾中,反倒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意境。 少年侧卧在窗边的躺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与雨滴落下的节奏相和。 他记得整个圣地的天气应该都在圣者的掌控之中,晴雨全凭圣者一念之间。 莫非今日圣者心情不佳,才让这阴雨绵绵的天气持续了这么久? 荒古有传言称,仙界有一水龙王,只要哭泣便会降雨,而为了让天空的阴云雨水散去,人们便会常言道…… “水龙水龙,别哭了~” 他口中轻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少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惬意的笑容。 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能悠哉度过时,手边的传音石却突然亮起。 “喂!是李易啊!怎么啦?” 无忧一边接通传音石,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朱果,准备享受这难得的躺椅时光。 什么?下雨天还躺什么? 呵,这就不懂了吧?谁说下雨就不能躺平偷懒了?院子里晒不了太阳,在屋里躺着不也一样惬意? 少年掌心凝聚灵力,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缓缓升起,悬在躺椅上方。他就这样惬意地躺在光球下,享受着人造“阳光”。 “皇极兄这个月的学道课开始了,你不来上课吗?” 李易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来,带着讲堂特有的回音。 无忧将一颗极品灵石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缓缓渗入经脉。 学道课?狗都不去! 由于无忧上个月是卡着最后期限才补完拖欠的学道课,这个月新的课程又开始了。 不过没关系,继续拖欠便是,大不了到时候再来一次极限操作,创造连续几天几夜补课的奇迹。 少年拈起一块切好的灵果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 他望着窗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雨幕,懒洋洋地回应道: “今日下雨,不宜上课。” “啊?这…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讲道堂上,李易偷偷将传音石藏在卷轴下方,只露出一个小角。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忽悠…不!是该怎么解释呢……” 无忧故作深沉,“因为我今天没带伞,出不了门。” 传音石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后传来李易无奈的声音: “皇极兄,虽然我读书少,但你也别骗我啊!就这点小雨,一个避水咒的事!又不是还未开窍的修士,需要用油伞遮雨。” “哎呀!别在意那些细节了,总之我不去!” 无忧晃动着躺椅,望着窗外的雨帘出神。 开什么玩笑,今天的学道课八成又是那个郭长老主讲。万一自己去了打草惊蛇怎么办? 没错,他已经计划好要解决与郭长老之间的恩怨了——当然不是打打杀杀那种,还没到那个地步。 只是…… 少年眯起眼睛。郭长老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仙门暗面。一味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与其等着被什么慕容大长老之流搅乱生活,不如以郭长老为突破口。到时候查出些蛛丝马迹,直接往上一报交给圣者处理就好。 至于更深入的调查...这种既危险又麻烦的事,他才懒得参与。 就在无忧盘算间,传音石再次传来李易的声音。 “对了,皇极兄,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讲课贼枯燥,只会无意义地灌水的那个郭长老被开了。” 无忧吃灵果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还是漫不经心道: “估计是上面发现这个长老有问题,一查果然不干净,就给开了吧。” “但他被开除的当天下午就死了啊!” “什么?!” 无忧这一声惊呼有些大了。传音石那头,李易脸色顿时煞白。 抬头一看,果然整个讲道堂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新来的代课长老、剑术系大长老、剑圣李清宵,更是面无表情地从三尺高的讲台上走下来。 “李易,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着是一阵卷轴滚落的声响,夹杂着某人的哀嚎,随后传音石的通讯便中断了。 无忧:…… 为你默哀三秒,李兄!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将永远铭记你今日的窘态,作为日后茶余饭后的笑谈。 少年嘴角微扬,随即又因“郭长老猝死”的消息皱起眉头。 这死得未免太快、太干脆了吧?要说背后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过只要做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做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郭长老的突然死亡反倒证实了背后确实有人在暗中操控。 稳妥起见,还是该跟其他人通个气。 在拨通传音石前,他思索片刻,决定先联系安可欣。毕竟她手握游戏剧情剧本,虽然不确定是否包含万劫仙门当前的变故。 传音接通后,安可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喂…这么大雨天找我干嘛……” “郭长老的事你知道多少?”无忧直入主题。 郭长老?哦…那个龙套啊……” 安可欣打了个哈欠, “不用管啦,仙门那些老油条自导自演罢了…在游戏里就是段过场cG……” 无忧眉头微挑:“自导自演?” “啊…好困……” 安可欣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睡着, “每到这种下雨天就容易犯困…总之就是那些仙门高层在钓鱼执法啦…比起这个……” 她突然精神一振:“心语要出仙门历练了,但我这次不跟着去。等你要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带你刷任务…好了就这样…拜拜……” 不用管?那倒省心了。 危机解除,无忧继续躺平。 他握着传音石,任由思绪随着雨声飘远。 窗外的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奏响一曲自然的乐章。 无忧闭目养神,忽然听见窗台传来“笃笃”的轻响。 睁眼一看,那只粉色的小胖鸟正用喙啄着窗棂,它那双黑豆般的眼睛迷茫地望着远方,似乎在发愁该如何飞回主人身边。 “怎么?想家了?”无忧轻笑一声,推开半扇窗户。 冷风夹着雨丝卷入室内,带来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小胖鸟抖了抖被雨水打湿的绒毛,歪着头看他,随即开口道: “下雨了,哥们!我回不去了,哥们!” 第133章 咱破解灭世魔光了 “我要勾轰,哥们!” 这只粉色小胖鸟叫嚷着,蹦蹦跳跳地从窗沿来到无忧身边,扑棱着小翅膀落在他肩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在请求他送自己回家。 “你这小鸟特么还拽上洋文了?看来你的主人也没少看那些闲书……” 无忧伸手轻轻抚过小胖鸟头顶那撮翘起的绒毛,“谁让你偷溜出来乱跑的?你主人现在肯定急坏了。下次可别再乱跑了。” “你真素质,哥们!你真礼貌,哥们!” 圆滚滚的小家伙用绒毛蹭了蹭他的手指,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悦,虽然这话和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像是在骂人。 无忧嘴角一抽,随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差,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谢谢夸奖,哥们!”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哥们!” “……” 这小破鸟还催上了? 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它再催也没用,自己既不知道它主人是谁,也不清楚住在哪。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他才懒得出去。 少年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灵米,用灵力托着送到小胖鸟面前: “吃吧,等雨停了以后再说。” 小胖鸟向前蹦跶了两步,歪着脑袋打量片刻,试探性地啄了两口。停顿一下后,突然开始大口狂炫起来。 “你这小鸟,胃口倒是不小。” 无忧忍俊不禁地看着它在那库库狂炫的模样,顿时明白这小家伙圆滚滚的身材是怎么来的了。 没想到这句随口的评价,竟引来小胖鸟激烈的反应。 “你又叫我小鸟!咔库库是龙,不是鸟!不是鸟!!” 反应这么大?连标志性的“哥们”口癖都不说了,看来这小家伙对自己的种族身份格外在意…… 不对!你这模样怎么看都是鸟好吗?还龙?真当哥没见过龙啊? 呃…虽然现实中确实没见过。 但即便如此,你这外形跟传说中的龙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啊! 窗外的雨幕中,圣地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无忧伸手接住几滴雨水,看着它们在掌心汇聚成小小的水洼。这雨,不知要下到何时…… 正午时分,洛羽汐照例来送饭。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小侍女显得格外沉默,也不像往日那般黏人。 这反常的举动立刻触发了无忧的警觉。他开始关切地询问小狐狸的学府生活与心理健康,顺便打探是否有黄毛修士对她图谋不轨。 开玩笑,防火防盗防黄毛,这可是人生至理。 可惜最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洛羽汐草草吃了几口饭后,便匆匆告辞。 临走时,无忧注意到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遮挡手腕上那个之前出现一条小裂痕的粉玉手镯。 随着幽蓝色火焰在瞳孔中跳动,无忧敏锐地捕捉到手镯一角上,一个颜色更深的、正在跳动的数字: “玖伍?95?什么意思?” 他挑了挑眉。不确定这是手镯的装饰还是别的什么。 可惜这手镯是从黑市店主那薅羊毛薅来的,现在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去了,不然倒是个现成的咨询对象。 不过应该不必太过担心。小侍女做事一向有分寸,交办的任务总能完美完成。既然她现在选择不说,想必问题还不大,自己也该给孩子留些私人空间。 想通这一点后,无忧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只要确定没有黄毛修士来拐骗小狐狸就好。比起不存在的黄毛,某个白毛钕铜才更值得警惕。 毕竟那个姓凤的心思,早就已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在她已经消停挺长一段时间了,想必是被他的宝贝魔光给打自闭了…… 真好…… 一想到我们骄傲的凤师姐还在那哭唧唧地肝副本,而自己却能悠闲地躺在屋里,他就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片刻后,屋外的雨势渐小,很快只剩下零星的雨滴。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后的宁静。 无忧皱了皱眉,这个时辰会有谁来拜访? 而且还敲得那么用力,搞得他还以为是谁在砸门呢。 他懒洋洋地拿起玉牌,解除了小院的防护阵法: “谁啊?请进吧,门没锁。”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凤挽星。 少女的黑袍兜帽上还沾着雨水,脸上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她肉眼可见的疲惫神情中却透着一股异常的亢奋。 “皇极无忧!快点出来!咱要挑战你!咱破解灭世魔光了!” 无忧闻言一怔。 破解灭世魔光?那本经过他改良的《灭世创生诀》如今是什么品阶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而从中脱胎的灭世魔光,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催动极度弱化版,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战绩可查。 当初在灭世线时,那些渡劫期的老头老太都不敢如此口出狂言,你个小凤凤哪来的自信?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无忧的高度重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也懂。虽然对《灭世创生诀》和自己的天赋、努力与汗水都很有信心,但世上天才如过江之鲫,保不准真有人能破解。 所以……凤挽星是自创了什么针对性的功法,比如《创世虚无真经》之类的能抵消灭世魔光的力量?还是研究出了某种能抵御魔光的逆天防御术? 无忧既警惕又期待。如果有人能找到他功法的弱点,就意味着还有改进的空间。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凤师姐的努力付出产生了几分感激之情,于是少年真诚地开口鼓励道: “那咋了?” 第134章 擂台对决(一) 那咋了…… 多么朴实无华的三个字。 明明和“为什么”、“怎么了”等普通疑问词没太大区别,但为何会听到这三个字,便隐隐有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呢? 凤挽星此刻正是如此,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小凤凤,怎么了?怎么突然愣在原地啊?外面雨刚停,地上还湿着呢,快进来坐啊!” 无忧一脸热情地将表情便秘的凤师姐迎进屋内,还贴心地奉上热茶。 几分钟后…… “这茶…还挺好喝的……” 凤挽星捧着灵茶浅尝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赞叹道: 香气清雅,回甘悠长,灵力充沛…这到底是怎么泡的啊? “那当然,你以为哥练了多久啊!来,我教你,首先……”无忧一脸得意。 “哦!原来如此,第一步是要这样做啊!受教了受教了,那第二步是不是……” 说着说着,凤挽星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随后突然瞪着眼睛道: “不对!谁管你这灵茶是怎么泡的!?快点跟我去仙门擂台,我们切磋切磋!” 无忧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口气。 唉,真的是,所以才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看你刚才淋了雨,好心请你进门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请教泡茶方法也是你先开口问的,我还耐心细致地给你讲解。结果茶才喝完,你这姓凤的叼毛就开始哈气……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决斗场见就决斗场见!看我不摸头摸到你心态爆炸! …… 万劫仙门的演武擂台与入门考核时用的擂台不同。 整个擂台由千年玄铁混合星辰砂铸造而成,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防护阵纹,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此刻阵法正缓缓启动,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层层叠叠地将方圆百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擂台四角的灵石柱嗡嗡作响,喷吐出浓郁的灵力波动。 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切磋对决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当他们在执事堂登记完擂台对决的信息后,那位担任裁判的玄风长老才匆匆赶来,台下却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各峰弟子,甚至有不少人御剑悬浮在半空中观战。 两位圣者亲传弟子的对决,在万劫仙门内堪称难得的盛事。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凤师姐闭关多日,创出了专门克制皇极师弟功法的新型术法?” “看到没!这个就是爱情!” “我爱你妈卖麻花情!” “诶!你们别吵了!有没有人知道,皇极师弟那日在学府门口使的灰芒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说连元婴期的执事都当场跪了……” 而另一边甚至还有些修士开了场赌局: “你们说这次谁能赢?我赌三块上品灵石压凤师姐!” “我压皇极师弟!他那招灰光实在太强了……”一个酷酷的剑修如此说道。 “我也要压皇极师兄!一块极品灵石!” “哦?这位师妹出手如此阔绰,想必也是觉得我方才说的很有道理?” 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小师妹,眼睛亮晶晶:“不!因为皇极师兄很帅!” “……” 演武擂台上,无忧正懒洋洋地背靠着栏杆。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春浩剑的剑穗,华丽的流苏在阳光下泛着迷离的光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这次他依然打算使用最熟悉的春浩剑应敌。虽然新得的“匣里龙吟”好像品质更高些,但毕竟才入手不久,无论是剑的重量、长度还是手感都还需要时间适应。 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任何细微的不适应都可能成为不小的破绽,这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凤师姐说要回去准备一下,怎么这么久还没来?”无忧打了个哈欠,目光扫向擂台入口处。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完,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黑影踏空而来,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唉,终于来了。”无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眯起眼睛看向来者。 凤挽星身形轻盈地飘落在擂台另一端,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 今日她难得没戴那顶标志性的黑袍兜帽,银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黑袍袖口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彰显着她作为圣者亲传弟子的身份。 “规则很简单。” 担任裁判的玄风长老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演武场: “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不得使用禁药或一次性法宝,除此之外——各凭本事!” 长老锐利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人,见他们都点头表示明白,便高举右手,猛地挥下: “现在...本场擂台对决,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凤挽星率先发难。 她纤细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素手一扬,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闪耀着刺目的金光,在空中划出七道完美的弧线。 “回风舞柳剑·剑气尽!破敌斩!” 七道金色剑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向无忧袭来。 无忧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速度,有点东西啊。” 《心法·无名》瞬间运转到极致,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眼眸中跳动,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清每一道剑影的轨迹和走向,却惊讶地发现这次七道剑影的组合居然环环相扣、连绵不绝,竟找不出一丝破绽! 既然躲不了,那就硬接! “锵!” 春浩剑应声出鞘,七彩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格开了最先袭来的三道剑影。 随后他脚步轻移,身形如迅雷急闪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其余四道剑气的攻击。 “三千雷动·雷瞬!”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无忧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持剑直逼凤挽星而去。 凤挽星眉头一皱,但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手中金色长剑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在短暂蓄力后猛地向前刺出。 “回风舞柳剑终式·有凤来仪!” 蓬勃的剑气全部凝聚于剑尖一点,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玄凤虚影展翅长鸣。那玄凤通体金黄,羽翼上流转着七彩光华,锐利的凤眼中仿佛蕴含着无尽剑意。 无忧神色一凛。就凭这一击的威势和灵力波动,已经远超一般金丹中期修士的水准了! 但当他看见凤挽星出招时剑身上亮起的湛蓝特效后,顿时眼前一亮。 小样,又在那蓄力,喜欢猛蓄猛出是吧?你看我振不振刀就完事了! 正当无忧横剑摆好架势,准备利用对方这一记蓄力攻击完成完美振刀反击之际—— 凤挽星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你以为咱在天书空间跟你打了数万次是白打的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痛快,还有九十分的苦涩。 她手腕灵巧地一翻,便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突然改为轻盈的上挑。那只威势惊人的玄凤剑气顿时改变方向,高高飞起,恰好从无忧的振刀范围上方掠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避开! 无忧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不就是空放大招?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还未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凤鸣声。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那只本该撞上擂台结界的玄凤剑气竟然在空中灵巧地收拢翅膀,在即将触及结界时戛然而止。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玄凤剑气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180度回旋,随后展开璀璨的羽翼,如同真正的神鸟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绚丽的尾羽拖曳着七彩流光,密集的剑气在空气中高速切割,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层层叠叠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整个擂台都在这一击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而此刻处于振刀后硬直状态的无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威势惊人的玄凤向自己当头扑来! “真离谱…这玩意还能回首掏的!?” 第135章 擂台对决(二) 啧!大意了! 这小凤果然有点东西啊!身为一个荒古大陆的土着,竟然懂得骗振,来抓我振刀僵直…… 就这手法和意识,简直都超快过前世的某些笨蛋萌新了。 《水劫无间》的振刀和《烟云十六》的卸势,虽然都能实现无伤格挡,但显然能直接缴械的“振刀”更具优势。“卸势”虽能积累失衡值触发处决,可比起立竿见影的“振刀”还是太过拖沓。 不过正如所有强力招式都有其代价,振刀不仅冷却时间更长,使用时的硬直也远比卸势要明显得多。 但说实话,能在实战中精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绝非易事。 看来这段时间小小凤的特训,也不算是无用功嘛。 无忧望着迎面袭来的玄凤剑气,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锋芒,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浮现出几分兴致。 就在振刀僵直结束的刹那,玄凤剑气已至身前。少年不慌不忙地探出手掌,灰黯光芒在掌心凝结成一副类似手套的光膜,竟直接将那威势惊人的剑气擒在掌中。 “滋滋”的消融声中,原本威风凛凛的玄凤被牢牢钳制。随着无忧五指逐渐收拢,剑气幻化的玄凤发出凄厉悲鸣。 少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这般凄惨的哀鸣声,当真令人身心愉悦啊。 “龙虎不灭身!” 他舒展身躯,血色兽纹如活物般在肌肤上游走。澎湃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在健硕的躯体上铭刻出妖异而暴虐的图腾。 “砰!” 随着拳头猛然握紧,玄凤剑气应声而碎。少年摊开手掌,任由剑气碎片簌簌落下。 “果然单凭剑气还是破不开这灰芒……那么这招如何?” 凤挽星的声音突然在无忧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令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灵压。 “当心了,皇极无忧!这一剑,可没那么好接!” 少女剑锋划出完美弧线,剑尖牵引着银河虚影,璀璨星光在剑刃上流转。 “九天神剑诀·星河引!” 这一剑斩出时,明明只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却爆发出堪比元婴修士的骇人威势! 无忧猛然回头,见到这道剑气时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凝重之色。 “凤师姐倒是把我的战斗习惯摸得很透啊……” 他眯起眼睛,“又是挑我最难闪避的时机,从最刁钻的角度发起突袭。” 此刻转身已然不及,等调整好姿态,对方的攻击已经怼你脸上了。 不过…… 无忧曲臂握拳,头也不回地找准角度,随即—— 一记朴实无华的肘击悍然轰出! “灭世魔光!!” 谁规定灭世魔光不能用肘击打出来的!?那都是偏见!《灭世创生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灰黯的光束自肘部迸发,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两道恐怖的能量在半空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紧接着星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芒侵蚀消融。 “什么?!” 凤挽星瞳孔骤缩。 在她的预想中,星河引应该能像在天书空间里那样,与灭世魔光相互抵消。然而现实却是—— “轰隆隆!” 短短三息之后,星光剑气彻底湮灭。余势未减的灰芒继续向前肆虐,在擂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若非无忧刻意偏转角度,这一击恐怕已经将她重创! “怎么会……” 少女盯着擂台上那道狰狞的沟壑,脸色有些凝重。 当她抬头看见无忧身上涌动的筑基巅峰灵力,再联想到天书空间中那个仅有筑基初期的“假无忧”,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浮现一抹苍白。 “该不会…那个赖皮得要死的灭世魔光…威力还在不断增长?” 开什么玩笑!这么恶心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上?!这合理吗? “要认输吗?”无忧好整以暇地活动着手腕,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黔驴技穷了吧?要不……到此为止?我算你这次平局如何?” 凤挽星咬紧下唇,随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真正的胜负现在才开始!你以为我就准备了这点手段?” 她横剑当胸,剑身泛起奇异波动:“接下来这招,专为破你的灭世魔光而准备!” “哦?”无忧饶有兴致地挑眉,“那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第136章 破解不了一点 无忧手中的灰芒如活物般在掌心流转,那抹代表着毁灭的光芒化作球形,时而凝聚,时而收缩。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光晕,落在对面严阵以待的凤挽星身上。 此时的少年心中充满着期待,他确实很想见识凤挽星为了应对他的灭世魔光,究竟还准备了哪些后手。 是比方才的星光剑斩更具威力的剑招?还是能够抵挡毁灭万物之力的绝对防御? 无论哪一种,都能让他看清《灭世创生诀》的潜在缺陷。而只要存在缺陷,就意味着还有改进的空间。 届时,他只需一头扎进悟道空间,潜心钻研出超越灭世魔尊的《灭世创生诀(改良版)》,岂不快哉? 就在无忧思绪飘远之际,凤挽星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擂台上凝重的空气: “来吧!皇极无忧!射我!” “咳——”无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中凝聚的灰芒都险些失控。 他抬眼看向对面一脸严肃的银发少女,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这糟糕的台词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教她这么说话的?虽然字面上挑不出毛病,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仅是他这么想,就连下方观战的仙门修士们也面露古怪之色。一位御剑而立的修士甚至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坠落。 “还等什么?”凤挽星见无忧迟迟不动,秀眉微蹙。 至于台下修士们怪异的表情,她根本不屑一顾。无非是见她这个“白发魔女”落了下风,在暗自窃喜罢了。 那就让他们等着瞧吧!此刻所有的轻视与不屑,终将成为她凤挽星逆转局势的最佳铺垫! “皇极无忧!来……” “停!打住!”无忧连忙抬手制止,“算我怕了你了,别再说下去了!让你先出手,请吧!” 话音刚落,凤挽星已然出手。眼下她确实处于劣势,从容不迫那是强者的特权。 只见她素手轻扬,五道璀璨的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之力。 这些灵光在空中交织变幻,转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大网。更精妙的是,她借助方才战斗残留的雨水,将水行之力发挥到极致。每一滴悬浮在空中的水珠都在她精准的灵力操控下,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哦?”无忧眉梢微挑,“不用剑技,改用法术了?” 他嘴角微微一笑,“明智的选择,多尝试不同的解法才能找到最优解。”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五行灵网与水刃风暴,无忧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一道灰蒙蒙的光束自他掌心射出,所过之处,无论是灵力大网还是锋利水刃,都在瞬息间化为虚无。 那灭世魔光去势不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被轻易洞穿,主持阵法的弟子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掐诀加固屏障。 无忧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来吧,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绝招来对抗灭世魔光!” “水遁·镜花水月!” 凤挽星清喝一声,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在灭世魔光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她的身体竟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四散开来,完美避过这致命一击。 水滴在擂台另一端重新凝聚,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无忧身前不足三尺之处。长剑闪烁着寒芒,剑尖距离无忧的心脏要害仅有寸许。 “你输了。”凤挽星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银白的长发在灵力激荡下无风自动,宛如月宫仙子临凡,黑袍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英气。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剑宣告胜利时,异变陡生! 无忧左手不知何时已凝聚出第二道灭世魔光,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中,他五指突然向内收缩握紧。 那灰蒙蒙的光束竟如同活物般扭曲变形,在空中蜿蜒游走,时而分散成十几道灰色的触手,时而又聚合如蛟龙出海。 “这…这是什么?!”凤挽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违反常理的一幕。 她急忙再次施展水遁之术,却发现那灰光忽分忽合,变幻莫测,竟将她所有可能的落脚点都封锁得严严实实。更可怕的是,这些灰光的覆盖范围太广了,每次她刚现出身形,就有数道灰光如影随形地袭来。 “糟了……”凤挽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攻击范围和变化速度,就算强行使用时停秘术也躲不掉。” 她仓促间左支右绌,身形不断闪烁。但灰光实在太过密集,很快,她精致的黑袍就被凌厉的劲风撕开数道口子。 就在最危险的一道灰光即将触及她心口的刹那,无忧突然手掌一翻,那毁灭性的能量竟奇迹般消散于无形,只在她的衣襟上留下一道焦痕。 但余波仍将凤挽星的黑袍撕扯得更加破碎。 少女慌忙用左手拉住肩部摇摇欲坠的布料,右手仍倔强地持剑指向无忧。眼中既有落败的沮丧,又带着几分羞愤。 这种只毁衣物不伤人的手段,很难不让她怀疑对方是存心要她当众出丑。毕竟过往交手中,不乏有此龌龊想法的修士。区别在于那些人都已命丧黄泉,而眼前之人却险些得逞。 另一边,无忧抽了抽鼻子,轻叹一声:“唉…我期待的至强法术和防御秘技呢?怎么是练到大成的五行遁法……” 所以这就是她闭关多日想出的应对之策?面对灭世魔光的最佳方法就是...不正面应对,直接躲开? 他现在严重怀疑小凤凤是不是在修炼时偷懒了。以她的天赋,怎会得出如此消极的结论? 望着凤挽星羞愤的目光,无忧若有所思。 但转念一想,这策略确实无可指摘,至少第一道灭世魔光确实被她完美避开。 只是第二道时,他凭借连日来不断施展灭世魔光所积累的经验,将原本单调的魔光玩出花来。 灭世触手之光——这便是无忧为这招取的名字。虽然略显抽象,却格外贴切。 没办法,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除了灭世魔光极度弱化版以外,《灭世创生诀》的其他招式他用不出来…… 属于是蓝条上限,还够不到技能使用的最低要求。 算了,这么想小凤凤其实也已经很努力了,至少还是找到了灭世魔光的缺陷不是吗? 打不中,就没伤害,这便是灭世魔光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大缺点! 要引以为戒,想办法改进! “呀!” 一声惊呼将无忧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凤挽星肩头的黑袍布料终于承受不住那傲人的重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 就在少女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不失体面地更换衣物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无忧默然上前,解下自己的玄色外袍轻轻披在凤挽星的肩上。 衣料上还残留着体温和淡淡的青草气息,他将衣襟仔细拢好,确保不会再次滑落。 少年什么都没有说,他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女俏脸上的微红。 做完这些,无忧默默地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在破损的擂台上投下一道孤傲的背影。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如同画中走出的谪仙。 凤挽星怔怔地攥紧肩头的外袍,布料上残留的体温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身为向来厌恶男性的她,此刻竟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擂台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还在空中闪烁,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 远处。 无忧强忍着嘴角的抽动,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能笑…现在绝对不能笑…也不能说话…要装高冷!高冷!!” “撑住…撑住啊!皇极无忧!快想想悲伤的事情!这波装杯必须要完美…必须要帅气才行!” 他保持着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向擂台边缘。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忍住…必须忍住…开始倒数吧…看看台下那些人的表情…桀桀…不行!给我憋回去!” 无忧的耳尖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发红,但他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孤傲姿态,直到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137章 咔库库与凤挽星 与凤挽星擂台对决结束后的次日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无忧的小院内。 少年仰卧在躺椅上,回想起昨日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后,自己一边在心中默数着四十秒,一边施展身法疾驰而归的场景。 当最后一秒即将耗尽时,他终于冲进院门,迅速启动防护与隔音阵法,随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直接仰头狂笑,化身新世界的卡密。 此刻回想起来,无忧仍觉得浑身舒畅,身心愉悦。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指,一缕灰芒在指尖跃动,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少年凝视着这缕灰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大胆的构想。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修士多大胆,术法劲霸强! 若是能让灭世魔光具备“自动索敌”和“自动追踪”功能,即便朝着天空随意发射,也能精准命中万里之外的敌人…… “荒古修仙界的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这个念头让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想象着自己悠闲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随手朝天空射出一道灰芒。那光芒划破长空,跨越千山万水,精准命中万里之外的敌人…… 哈哈哈,到时候轰得不要太爽!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将这个诱人的想法暂时搁置。要实现这个构想还为时尚早,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堆积如山,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修为吧。 从躺椅上起身,无忧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经过这些时日的反复锤炼与压缩,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真正的筑基巅峰圆满之境,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也是时候突破筑基极境了。 正如俗语所言: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深浅定高低。 若将修行比作建造通天之塔,那么他如今打下的道基之深厚,堪比直通地心的擎天巨柱。即便数万颗核弹同时轰击,地球毁灭,他的道基仍能岿然不动,屹立不倒。 “时机已至,该突破了。”无忧轻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积累,若不顾根基强行突破,甚至能一口气冲到元婴期。但他深知修行之道贵在稳扎稳打,因此刻意压制修为,只为铸就最完美的道基。 这份克制是为了将来能够飞得更高。无忧坚信,若按照现在的修行路线走下去,终有一日他的实力必将超越“灭世线”中的自己。 想到这里,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正当他准备关闭院门开始闭关时,一道粉色的身影扑棱着小翅膀飞入院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幸会,哥们!” 熟悉的清脆鸣叫声响起,圆滚滚的粉色小鸟落在院中的石桌上,歪着脑袋看向无忧。 “呵,我还以为你应该回家了呢。”无忧笑着伸出手臂,咔库库立即会意地飞过来,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上。 小鸟熟练地从绒毛中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无忧则如往常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米,用灵力托至小鸟身旁。 这只名为咔库库的小胖鸟近日行踪颇为蹊跷。 自那日擂台比试后,凤挽星当晚便登门拜访,不过出乎无忧意料的是,师姐并非前来再下战书,而是来归还那件玄色外袍的。 更让无忧诧异的是,向来英姿飒爽的凤师姐竟显出几分扭捏之态,与往日的豪爽判若两人。 当时的情景如下:那个总是昂首挺胸的凤师姐,居然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说话声音细若蚊蝇。 这巨大的反差让无忧差点以为师姐遭人夺舍,险些就要准备驱邪仪式。 好在最终证明只是虚惊一场,但那个画面至今想起来仍让他感觉有些恐怖。 你想想,平时一个跟你玩得不错的哥们,有一天突然娇滴滴地在你面前扭扭捏捏,不是图谋不轨,就是一肚子坏水! 而这只粉色小鸟的动向更是耐人寻味。 每当凤挽星到访,它必定悄无声息地消失;待师姐一走,它又准时飞回,还总不忘带回十几块灵石作为“抚养费”。 这明显是故意的,只是不清楚原因为何。 难道是咔库库很讨厌凤挽星?又或者是凤师姐身上有什么被小动物抗拒的磁场? 他不清楚。 但如此反复数次后,无忧也就习以为常了。 再加上这小家伙不愿离开,又懂得自备口粮,养着也无妨。况且咔库库不仅羽毛洁净无味,性情也温顺乖巧,每日只需一把灵米便能养活,实在是个省心的伙伴。 更难得的是,它从不会像某些灵宠那样拆家捣乱,总是安静地待在院中的某处,偶尔逼逼几声“哥们”,倒也为这方小天地增添几分生气。 第138章 公子唤小女子初梦便可 暮色垂天,星河渐醒,一缕晚风卷过山巅,云霞敛尽,仙阙隐入苍茫。 山脚下的仙门坊市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万千盏灵灯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忧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手中把玩着刚从旗店取回的几面阵旗。 这些万能阵旗通体流转着莹莹宝光,旗面上绣着繁复的阵纹,比起直接用灵石布阵,不仅能够节省近半的灵力消耗,更能将布阵速度提升三成有余,阵法威力也随之增强。 除了贵以外,它们没有任何缺点。 但没事,这点消耗对于他的小金库而言,撒撒水而已啦! 之后,他又去参加了一场小型拍卖会,顺手拍下了三株千年玄冰莲、一瓶地脉灵乳,这些都是日后结丹时提升丹纹数量的稀世珍品。 当无忧踱步回到自家小院门前时,忽闻头顶传来一阵叫唤声: “快撤啊,哥们!老牛来了,哥们!” “……” 无忧仰首望去,只见那只圆滚滚的粉色小鸟咔库库正在百尺高空盘旋。 这小家伙今日竟破天荒地出门相迎,要知道平日里它不是在屋里蹦蹦跳跳,就是在外面疯玩,这般殷勤倒是头一遭。 不过…快撤?还有老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有些不解,不过无忧还是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捧晶莹剔透的灵米,举臂相邀: “嗟!来食!” 那圆滚滚的粉色身影立刻模仿老鹰俯冲而下,可惜圆润的体型让它看起来毫无猛禽的英姿,倒像一颗坠落的粉色羽毛球。 无忧强忍住挥掌相迎的冲动,看着这小家伙笨拙地张开翅膀减速,最终稳稳落在自己腕上。 自称龙的小鸟,丝毫不清楚自己刚刚差点被某人一巴掌拍成聋的传人,还在那津津有味地吃着灵米。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音自后方传来,宛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看来,咔库库还挺喜欢你的。” 闻声,无忧眼睛一眯,迅速朝身后看去。 月光下,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女孩静立在不远处。 她身着宽大的仙门服饰,衣袂飘飘,腰间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阴阳眼眸——左眼如墨般漆黑,右眼却似琉璃般雪白,在月色中流转着神秘的光彩。 及膝的黑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月光映照下泛着点点微光,仿佛撒了一层星屑。 无忧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曾在幽谷有过一面之缘的端木初梦,她还是那般仙气缥缈,衣袍还是那般不合身,衬得她愈发娇小可人。 他顿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微笑道:“端木师妹难不成就是这小胖…这小龙的主人?” “正是。”端木初梦缓步上前,伸出白嫩如藕的小手,让咔库库跳回自己手上, “多谢公子这些时日照料它,这小家伙平日里最是调皮,没想到在公子这里倒是乖巧。” “小事。”无忧摆摆手,“这小…龙活泼健谈,平日里总爱‘哥们’‘哥们’地叫,倒是给我的修行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端木初梦以袖掩唇轻笑,她忽而微微歪头道: “那…为表谢意,不如陪小女子逛逛坊市?一来可让公子挑选些谢礼,二来我也能顺道完成萝莉峰的采买任务,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快乐吃灵米的咔库库突然猛地抬头,看向无忧,试图用它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传递着什么消息。 我才刚从坊市回来,准备闭关突破来着,现在又要重新回去?我能拒绝吗? 无忧在心中嘀咕,却在触及女孩眼底隐现的期待时,终是轻叹一声,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快撤啊,哥们!她想老牛……” 咔库库的警告被两根纤纤玉指捏住了双喙。 端木初梦笑容不变,袖间暗香浮动,望着无忧疑惑的目光轻声道:“这小家伙还在怨我把它搞丢了呢~脾气可真不小!” “嗯,确实有点。”无忧将信将疑地点头,总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 女孩仰望着渐暗的天色,发丝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忽然轻声道:“能与这般俊朗的公子同游,小女子真是倍感荣幸。” 俊朗?有眼光!果然这般仙气之人,总是那么的慧眼识珠! 无忧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的柔和,优雅地伸手示意:“那端木小师妹,请!” 跟别人说他帅不帅没什么关系,他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 毕竟谁能忍心让一位如此娇小可爱的萝莉,孤身一人…最多再加一鸟,在那夜间行走于坊市当中。 端木初梦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开始向无忧靠近,宽大的衣袖几乎要触到少年的衣角:“公子唤小女子初梦便可。” “哦?”无忧剑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端…那初梦也叫我无忧即可。” “好的,无忧哥哥~”女孩甜甜地唤道,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无忧:!!! 可恶!好强的杀伤力!还好朕道心坚定!不为外物、不为他人的称呼所动摇! 咳咳!就是…就是那个…… 嘿嘿~果然小萝莉就是可爱捏~! …… 华灯初上,坊市街道人声鼎沸。 酒肆里修士们推杯换盏,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 勾栏处丝竹声声,歌姬婉转的唱腔随风飘荡; 路边摊贩吆喝叫卖,各种灵果、法器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整条长街热闹非凡。 无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端木初梦的小短腿,二人就这样漫步许久,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登上一处僻静的观景亭台。 此处乃坊市制高点,朱漆栏杆雕龙画凤,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凭栏远眺,整个灯火辉煌的夜市尽收眼底。 千盏明灯如星辰落地,将坊市勾勒得流光溢彩;远处山峦起伏,在月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近处楼阁飞檐,在灯火中更显古香古韵。 端木初梦阴阳双眸眺望天际线,随后侧目看向坐在身侧的皇极无忧,阴阳眸子中带着三分满意五分温婉两分追忆: “无忧公子,此处景致可还入眼?” 怎么不叫无忧哥哥了!? 不是萝莉控的少年当场震怒! 方才还精神抖擞的无忧顿时兴致缺缺,连坊市的美景都索然无味起来。他此刻只想回去闭关修炼,于是便问道: “初梦师妹邀我同游,应当不只是为了闲逛吧?” 第139章 仙道功法 端木初梦以为是无忧与自己一同漫步坊市,有些厌烦了,便稍显抱怨地开口道: “那…无忧公子莫非觉得我还有其他目的不成?” 那不然呢?说好的萝莉峰物资采购不见踪影,承诺的给她挑选礼物也没有下文,这般邀我出来若说没有其他企图,谁信? 况且已经在坊市闲逛了大半个时辰,这小丫头竟还是一副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的模样,只能说小孩子的精力果然旺盛得令人羡慕…… 无忧深吸一口气,带着陪女生逛街后的疲惫叹道:“确实如此认为。” 端木初梦轻轻摇头,想说现在的小年轻真没耐心,但又担心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得转换语气道: “也罢,那小女子就直言相告了。此番邀约,确实有两件事要告知公子。” “嗯…初梦师妹请讲。” “这第一件事,关乎无忧公子您修炼的功法和术式。” 这时,一直安静立在她肩头的咔库库突然抓住机会,扑棱着翅膀插嘴道:“她说您,哥们!超级加辈,哥们!” 话音未落,便迎上小萝莉蓦然回首,一眼万年。 粉毛小鸟立刻识相地闭上双喙,低头假装专心梳理自己的绒毛。 端木初梦重新转回视线,眼神恢复温柔,继续对无忧说道: “无忧公子,也不知是哪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家伙向您推荐的这门功法。以魔道功法为底,辅以各大宗门零零散散的阳性功法,更将半数经脉运行路线逆行,最终才形成现在这般阴阳相济的混元之态。” 无忧闻言心头一震。 这只可爱的小萝莉有点东西啊!她恐怕是第一个能如此准确剖析他功法渊源的人了。 对方能这般轻描淡写地道破玄机,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有着与他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功法储备,要么就是身负某种能看破虚实的特殊体质。 少年的目光不由在小萝莉身上细细打量,从那娇小的身段到莹润的肌肤,最后落在那双黑白异色的眼眸上。 想必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无忧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赞赏道: “初梦师妹好眼力。不过那原版的魔道功法,经过我的调整修改变成如今的《灭世创生诀》后,早已不复原先那般血腥诡异,就不劳师妹挂心了。” 端木初梦微微歪着头,黑白异色的眸子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但公子的功法终究脱胎于魔道功法,若是将来与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交手,难免会被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残留,届时对公子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呢。” 实际上,若要凭修为察觉无忧功法中残留的魔道痕迹,除了她这个圣者之外,恐怕也就只有另外几位圣者级人物,在面对面时才能发现端倪。 但若是不说得稍微严重那么一点点,她还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众所周知,端木圣者从不说谎,但这并不妨碍她说话只说一半。 无忧皱了皱眉。 他之前经历的灭世线,都是一路杀杀杀,杀到底!从一开始就奔着将对手全都碾死干碎去的,还真没注意到功法中竟还有这等隐患。 果然世间没有真正完美的功法,即便是身为灭世魔尊的他,倾注全部心血所创的《灭世创生诀》也还是不够靠谱啊! 如今竟被这么个小不点一语道破,着实令他脸上无光…… 这个锅,得由灭世魔尊背! “咳嗯。” 无忧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地露出微笑:“这方面我确实有所疏忽,多谢初梦师妹提醒。” 端木初梦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无忧公子客气了。不知您对此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解决之法?呃…目前倒是有一个初步构想,那便是继续搜集各类功法典籍,通过触类旁通的方式,对原有的《灭世创生诀》进行二次修改……” “嗯……”小萝莉轻点下巴,“公子此法倒也不失为一个方向,只是过程恐怕会相当耗时费力。而小女子这里恰好有两种更为简便快捷的解决之策,不知公子可愿一听?” “愿闻其详。” 听到这话,端木初梦脸上的笑容顿时明媚了几分,连带着那双异色瞳眸都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方案有二,其一是:选择一位修为高深的仙道女修,与之修炼阴阳双修之法。当然对方的修为越高越好,比如某位仙气飘飘、风华绝代的圣者大人就是绝佳的选择……” “哦天哪,哥们!” 咔库库立刻扑腾着翅膀打断道:“某人图谋不轨啊,哥们!有人凑不要脸啊,哥们!” 端木初梦微微咬了咬牙,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很想把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扔回萝莉峰顶,但眼下还在无忧面前,她必须维持刚刚塑造好的温婉形象。 只得再次递去一个死亡凝视,咔库库立刻识相地缩成一团粉球。 无忧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这只平日里乖巧听话,今日却频频插嘴、胡言乱语的小鸟。 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它见到许久不见的主人太过兴奋所致。 不过,为了解决功法问题就要与陌生人双修…… 无忧轻笑一声:“这第一个方案还是免了,师妹不妨说说第二个。”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阴阳交融可是很舒服的体验哦!”端木初梦不死心地追问。 “师妹试过?” “呃…那倒没有,不过我听其他道友说起过其中妙处!所以……” “不要!下一个!” “哦。好吧……” 端木初梦微微撅起小嘴,脸上写满失落。 夹带私货失败的她,只好乖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玉简。 “这便是第二个方案,要消除那根深蒂固的魔道功法气息残留,只需再修习一门与《灭世创生诀》品阶相当的仙道功法即可。” 无忧接过小萝莉递来的功法玉简,目光落在上面古朴的篆文上,轻声念道: “《太上忘情诀》?” 第140章 逛街不如看电影 《太上忘情诀》 无忧盯着玉简上那几个古朴篆文,眉头越皱越紧。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确定这玩意我能练? 而且还说是跟《灭世创生诀》品阶相当的仙道功法? 呵!该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我的《灭世创生诀》是什么烂大街的大白菜功法吧?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同品阶的? 无忧同学的警戒值开始一路高涨。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本《太上忘情诀》真是什么品阶相当高的仙道功法,也不该出现在你一个萝莉峰的记名弟子手里! 别以为你长得可爱,还是个萝莉,更是个超级可爱的小萝莉,我就会对你放松警惕! 哼!想都别想! 无忧的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一般,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随后他眼神犀利地…… 用哄小孩般的温柔语气说道: “初梦妹妹啊~你这本功法是在哪里捡到的?要乖乖告诉哥哥哦~当心被人哄骗,误把一门垃圾功法当成是什么宝贝功法哦!” 端木初梦:…… 这功法明明是你前世亲手送给我的好吗?这么说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以往以圣者身份示人时,凭借着她的实力和声望,根本没有人敢质疑她说的话。当然这也与她向来不爱说谎的性格有关。 但现如今,她在无忧面前并不以圣者身份自居,而是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相处,随手就能掏出重宝赠人,自然会显得疑点重重。 想通了这一点就好办多了。 端木初梦轻掩朱唇,嫣然一笑道:“无忧哥哥多虑了,这门功法乃是由万劫仙门圣者所赠,可不是什么伪劣赝品功法。” “圣者?给你的功法?” “是呀!圣者大人是小女子的姐姐呢~”小萝莉眨着那双异色瞳眸,表情天真无邪。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姐姐是凤挽星师姐吗?” “那是小女子的义姐啦~”端木初梦俏皮地歪了歪头,“而圣者大人则是亲姐姐。” 说完这话,她悄悄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她感觉单单今天一天说谎的次数,就要比过去五百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说谎…果然好累啊…… “原来如此。”无忧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虽然目前暂时还无法确定真伪,但姑且还是先相信一下吧。 无忧道了声谢后,便将这门可疑的功法先暂时收了起来,打算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内容,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或者问题。 之后还要去找圣者确认此事是否为真,毕竟关乎修炼功法的事,马虎不得。万一练出问题来,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好!那就谢谢初梦师妹的一番好意了!” 无忧露出真诚的笑容,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就当是回礼了。” “那……”端木初梦轻掩朱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请无忧公子再陪小女子逛逛坊市吧!我们这才逛了不到一半呢。” “好、好吧。”无忧的笑容略显僵硬,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还只逛了一半的坊市?你知道这处仙门坊市有多大吗? 倒不是说身体上有多疲惫,以他现在的修为,逛上三天三夜都不会累,主要是精神方面的折磨。 他还是更习惯于目的明确的购物方式——出门、直奔目标店铺、购买所需物品、回家! 简单直接!效率至上! 而比起现在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 “无忧公子你看,这盏寻灵灯好生漂亮!” 小萝莉突然在一家法宝铺前停下脚步,指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笼。 “好!那我们就买下来,然后……” “嗯…那倒不必了。”端木初梦轻轻摇头,“小女子只是在这堆灵灯中发现了这一个造型较为独特的款式而已,并没有要买的意思,我们去下一家看看吧!” “……” “无忧公子,你看这件法宝……” 没过多久,小萝莉又在一家兵器铺前驻足。 “好,我买……” “不用啦!小女子并不需要,只是看看这件法宝的炼制手法有别于传统……”端木初梦认真端详着那件法宝,完全没有要购买的意思。 “……” “无忧公子,你看……” …… 三个时辰过去了。(换算成现代时间约6小时) 无忧同学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孤舟,在茫茫无际的太平洋上漫无目的地漂流。四周除了水,还是水;除了空虚,只剩孤独。 就在这时,一家名为“引力天地”的新型店铺闯入他的视线。 店铺门口悬挂着用灵石催动的灵力光幕,上面闪烁着诱人的广告词—— 天地引力妙,快活赛仙骄; 丹符阵器全,福缘滚滚到。 论剑光影里,悟道屏幕瞧; 道侣同游时,灵珠换异宝! …… “这、这是一家售卖投影石情报的小店……” 无忧原本失去高光的眼眸,突然重新焕发出神采。 “也就是……修仙界的电影院?” 就在这时,小萝莉刚好伸手指着一家灵药堂的方向:“公子,你看那……” 看看看…我看你妈妈! 与其继续陪这小不点漫无目的地逛街,跟那些坊市老板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去看场“电影”来得轻松实际。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能逛,按理说这种逛街狂魔的角色设定,不应该是由身为现代穿越者的安可欣来扮演比较合适吗? 怎么反倒是你这么一个古装小萝莉,明明平时举止端庄典雅,言行得体大方,在逛坊市时却像一个几千年几万年都没怎么随性游玩过的老古董,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初梦师妹!我们去看电影吧!”无忧当机立断发动打断技能,效果拔群。 “电…影…是为何物?”端木初梦歪了歪头,黑白异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就是记录着修士各类修炼方面情报的投影石,将其汇总售卖的情报店铺。” 无忧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一边说一边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小萝莉往“修仙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还是去看电影吧,不要再继续逛街找罪受了。 再来六个小时,他感觉人都要废掉了。 从傍晚时分一直逛到接近子时,而且因为来往的都是修士的缘故,所以不存在因为困倦而关闭店铺的情况。 也就是说除非老板自己不想营业而关门,不然他们完全可以一直逛到天亮……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未来,无忧顿时就有一种要躺板板的冲动。 随着两人的靠近,店铺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上挂满了流光溢彩的灵石灯笼。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修士,见到有客人走近,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二位道友可是要观影?本店新到的《东海女剑仙大战域外天魔》全息投影,买一送一,附赠《基础剑诀三十六式》教学玉简!” 第141章 你们是道侣吗 店铺外墙镶嵌着数十块晶莹剔透的投影石,正在循环播放着各类精彩片段: 有剑修御剑斩妖时剑气纵横的飒爽英姿,衣袂翻飞间剑光如虹; 有丹师开炉时霞光万丈的壮观景象,九转金丹在丹霞中若隐若现; 更有阵法师布置大阵时的玄妙手法,指尖灵纹如蝶飞舞…… 原本只是想着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的无忧突然眼前一亮,因为他发现这些看似花里胡哨的画面里,似乎暗藏着不少修炼干货。 那些剑修的招式轨迹、丹师控火的手法、阵法师的布阵要诀,无一不是真材实料。 比起前世那些特效满天飞的电影,这些投影画面虽然看起也是特效满满,但一个是后天而另一个可能现场的真实画面就是如此。 更让他感觉牛叉的是,这家店铺的布置竟与地球上的小型电影院有七八分相似。 无论是阶梯式的观景台,还是中央的巨型水幕,甚至连售票处都设计得颇具现代感。 “看来这家小店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无忧暗自思忖。 “奇怪,小女子记得以前这里应该没有这家店铺才对啊?” 端木初梦伸出带着婴儿肥的小手,轻轻点了点下巴,黑白异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那位年轻修士闻言笑道:“这位小姑娘好记性。我们‘引力天地’乃天机阁附属产业,月前才获准在万劫仙门开设分店,筹备至今方才正式营业。” 他说着见两人兴致盎然,便开始详细介绍起来: “左侧水幕正在播放《东海剑仙录》,适合剑修观摩;中央是《九转丹道详解》,丹师必看;右侧《周天星斗大阵解析》则专为阵法师准备……” 年轻修士业务娴熟,不仅说明了每部影片的时长、内容特色,还详细解释了不同修为的修士适合观看哪些片段,最后不忘补充道: “两位来得巧,恰逢本店开业,可享双重优惠。不知二位是……”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语气自然地问道:“道侣还是父女?” 问这话时,他压根没考虑第一种可能,重音明显落在后半句。 道侣?父女?这猜测一个比一个离谱!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无忧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不过在修仙界,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 毕竟修士大都寿命悠长,在驻颜有术或是道行高深的情况下,曾曾曾祖父和曾曾曾孙子站在一起如同兄弟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我们是师兄妹!”无忧咬牙切齿道,“什么父女,还道侣?最萌身高差吗?” 年轻修士连忙赔笑:“实在不好意思,是在下眼拙了。既然如此,如果你们一同观影,就有机会获得‘同门观影奖’。” 说着,他递出一份玉简。 无忧神识探入,顿时浮现出一套复杂的活动规则: 每次与不同关系的人观影可以获得不同颜色的灵珠,但同一组合一天只能获取一次; 不同关系组合可获取的灵珠颜色不同,兑换的奖励也不同。 比如,同门观影可获得白色灵珠,攒够一定数量可兑换88上品灵石; 家人观影可获得蓝色灵珠,攒够一定数量可兑换法宝“七匹狼”一条; 而道侣观影则可获得金色灵珠,用灵珠抽奖可随机获取玉牌,集齐七块不同的玉牌后便可兑换极品法宝…… 无忧怔怔地看着那套有些眼熟的法宝图鉴。 那形似飞刀,但刃部较宽且呈三叉戟状的武器,刃身线条流畅,尖端锐利,一看就是适合高速突刺或远程投掷的法宝。 银灰色的金属部分,黑色防滑绷带缠绕的握柄,末端还带有便于手持或悬挂的环扣。 “飞雷神之刃?道侣观影奖居然是这玩意?而且这种品阶的法宝竟然会被用作奖励?” 要知道荒古世界的修士武器分为法器、灵宝、法宝、玄天法宝、道器五个等级。 而极品法宝便是介于法宝和玄天法宝之间,属于半步玄天法宝的珍品。 像无忧的流光剑匣、匣里龙吟就属于极品法宝,其他装备也大都达到了灵宝和法宝的品阶。 就连他原本以为是法宝的“春浩剑”,其实只是件中品法器,在经过古剑璃的修复打磨后才晋升为上品法器。 年轻修士轻咳一声:“道友认错了,此宝原名‘三才追魂刃’,是矿脉中出土的古物。当然,若您有幸获得,改名自便。” 无忧当机立断:“飞雷神之刃多少钱?我买了!” “这……”年轻修士面露难色,“道友就别为难我了,这件法宝是非卖品,只能通过活动获取。” 也就是说,必须通过与道侣观影的方式获取金色灵珠,再抽取七块不同玉佩才能兑换。 就算运气爆棚百发百中,至少也要看七场电影才能集齐。 无忧微微皱眉,突然想起自己的天道赐福不知道是否还在有效期。 他取出传音石联系安可欣。 “天道赐福还剩多久?” “啊?那个buff今天中午差不多十二点就会结束。怎么了,你要……” 无忧掐断传音,心中盘算: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算是新的一天。也就是说,若要在天道赐福结束前完成活动,就必须在今天午时之前看完七场电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端木初梦拉到一旁:“师妹,能否帮个忙?假扮道侣完成活动?” 听到这话,小萝莉眼睛亮晶晶,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这爽快的反应反倒让无忧一愣。 他原以为要费些口舌,甚至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原本还在盘算被拒绝后该找谁凑数的无忧,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当两人重新回到“引力天地”时,无忧豪气干云地宣布: “服务员小哥,给我们来两张道侣观影票。” 年轻修士嘴角抽搐:“我其实是本店店长…还有方才你们不是说是师兄妹吗?” “我们骨科!”无忧理直气壮。 “……” 见对方一脸无语,又得知其店长身份后,无忧想着或许可以试着贿赂通融一下。 “嗯…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在下风天语。” 第142章 剑仙,但是不适合练剑 奇怪,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是错觉吗…… 无忧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既然没能第一时间回忆起来,想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那…风店长能否帮我们这对师兄妹办理两张道侣票呢?” 风天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无忧和端木初梦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小萝莉那只想牵却又不敢前伸的小手上。 沉默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店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忧和端木初梦站在店外等候。少年时不时瞥向店内,却始终不见风天语的身影。 就在无忧以为沟通失败,准备掏出传音石摇人之际,风店主终于重新现身。 令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眼眶通红、抽抽搭搭的年轻女店员。 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制服,手里攥着一条绣花手帕,时不时擦擦眼角。 “(抽泣)这就是那对…苦命鸳鸯吗?” 女店员用袖子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受困于轮回之苦,贯穿前世今生的爱恋…却因(吸——)却因造化弄人转世成了兄妹…但你们依然勇敢抗争命运,即便为世俗所不容也绝不放弃,呜呜呜!” 她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稳定,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无忧和端木初梦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太感人了,实在太感人了!呜呜呜!你们放心,你们的票就包在我苏莎娜身上!” 说完,这位自称苏莎娜的店员转身就跑,裙摆飞扬间已经冲进了店内。 她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无忧:??? 端木初梦:!…? 两人齐刷刷转向风天语,异口同声:“你跟她说什么了?” 风天语保持着职业微笑,从容不迫地回答:“只是在事实基础上,稍加一点点修饰罢了,不值一提。”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继续道:“苏莎娜这丫头最喜欢听凄美的爱情故事,特别是那种跨越生死、突破世俗束缚的。我只是…稍微润色了一下你们的情况。” “总之……” 风天语竖起三根手指, “两位想要购票的诉求解决了,在下想要完成首单生意的目的达成了,苏莎娜也听到了她最爱的凄美爱情故事,这不就是一举三得吗?” 无忧默默地给他竖起大拇哥。 这样的人才,就算过几天听说他被调往天机阁高就,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最终,他们拿着新鲜出炉的道侣观影卡步入影院。 卡片是用上等灵玉打造的,通体晶莹剔透,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前台姑娘苏莎娜热情地朝他们挥手,眼睛里还噙着感动的泪水。 “两位贵客想看什么?道侣观影卡可选择的影片范围很广。” 一位穿着星袍的侍者迎上来,“新上映的《东海龙宫探秘》很受欢迎,还有……” “《剑神论道》!”无忧毫不犹豫选择最贵的,他对剑道一直很感兴趣,“要最好的观景台!” “好嘞!天字一号台,一百上品灵石!”侍者眼睛一亮,立即取出两块玉牌。 无忧痛快付钱,拉着小萝莉,在店员的引领下,登上了悬浮在半空的琉璃观景台。 这个观景台通体由透明的水晶打造,四周环绕着淡淡的云雾,从下面看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从这里俯瞰,下方的水幕影像纤毫毕现。 无忧注意到,整个观影厅被巧妙地分割成数十个独立空间,每个观景台都经过特殊设计,确保每位观众在欣赏自己选择的影片时,不会被其他观景台的客人打扰。 这种设计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影响观影体验。 很快,投影石开始运转。 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悬浮在水幕中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水幕上影像流转,先是一段开场动画: 一柄长剑划破长空,带起漫天星光。 “请将手放在控制水晶上。”侍者躬身退下,“若有需要,摇动银铃即可。” 无忧和端木初梦按照指示,将手按在身前的水晶球上。 随着神识探入,他们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景3d虚拟世界。 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化,从观影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道场。 “开始连接!首先确认登出键是否正常……等等!我的登出键呢!?” 无忧突然惊慌起来,在虚拟空间中四处寻找, “可恶!难道这就是影院的阴谋?!必须通关这个世界才能……” 他的反应把端木初梦吓了一跳。 只见无忧同学身体极限后仰,惊恐地将双手按在自己脸上,微微往下拉,瞬间化身怠惰脸,仿佛脑髓在颤抖。 端木初梦:? “那个…虽然不知公子所说的‘登出键’为何物……” 小萝莉小心翼翼地开口,“但若您有急事想退出,只需断开神识连接即可。” “哦,没事!本少爷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请在不要打断我的发癫!” 无忧立即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好、好的。” …… 投影石讲述的是剑神李承恩的传奇一生。 开篇是一段气势恢宏的动画:一个婴儿降生时,天空中万剑齐鸣,七彩霞光笼罩了整个山庄。 旁白用浑厚的声音介绍道:“李承恩,天生剑骨,三岁习剑,九岁通读家族剑谱……” 由于时长限制,前半生经历都是快速带过。画面如走马灯般切换: 十二岁锻体大圆满时的艰苦训练,十四岁开窍仙等资质时的天地异象,十七岁剑气淬炼至大成时的锋芒毕露…… 二十一岁领悟第一缕“剑意种子”,三十五岁剑意大成,七十七岁剑道小成,八十二岁横扫同辈无敌手,越阶挑战成名剑客,完成以化神胜返虚的壮举…… 如今年仅百岁已是返虚修为却具通玄战力的绝世天才。 直到剑神讲道部分,节奏才终于放缓。 场景切换到一个古朴的道场,一位白衣剑客盘坐在中央,周围坐着数百名修士。剑神李承恩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剑。 “剑道一途,首重心境。”李承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意种子并非刻意追求可得,需在……” 起初无忧还全神贯注地聆听——毕竟修仙练剑多帅啊,哪个修士不曾幻想过自己仗剑天涯的英姿?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剑神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领悟到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在荒古大陆的高阶修士中,剑修的真实战力如何,但帅是一辈子的事。 若他天赋尚可,绝对毫不犹豫选择剑修。 然而随着讲解的深入,无忧却越发困惑。剑神所说的“剑气共鸣”、“剑意通明”等境界,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玄之又玄的剑道理论,就像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最终,无忧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的剑道天赋与真正的天才相比,确实差距悬殊。 他看着水幕上剑神行云流水般的剑招,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不过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退出神识后,无忧低声自语, “至少提前排除了一个弱项。我现在的修为还不高,转修其他兵器也来得及。” 虽然心有不甘——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将时间投入先天加成较低的武器无疑是种浪费,但用剑真的很帅…… 无忧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将来实力足够强大后,再凭借自身修为用剑耍帅了。毕竟在绝对的数值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浮云。 另一边,端木初梦也退出了神识。 她对这次剑神论道本就兴趣缺缺,其中的剑道知识对她毫无助益。倒不是说内容太过粗浅,而是她自身剑道天赋本就是负数。 “若非如此,当年保管那柄剑的人就该是我……” 小萝莉暗自腹诽,“而不必特意交给那个姓绝的讨厌女人了……” 结果她一退出神识,就听见无忧在那嘟囔着不想学剑了。 端木初梦顿时瞪大眼睛,黑白异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一个剑仙转世说不学剑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第143章 这绝对是狗托 正当端木初梦想要开口询问时,观影厅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天花板上悬挂的七彩琉璃灯盏同时亮起,在墙壁上投下绚丽的光影。 “恭喜二位完成首次道侣观影!获得金色灵珠一枚!可参与‘七世良缘’抽奖活动!” 星袍店员清朗的声音通过传音阵法在整个影厅回荡,语气中带着几分喜庆。 这则通知让无忧瞬间满血复活,“抽奖?对了对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我的‘飞雷神之刃’!” 他迫不及待地拉起小萝莉柔软的小手就往外冲。 端木初梦被他拽着跑,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如瀑布般飘扬。她望着无忧兴奋的侧脸,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 “罢了。”她暗自摇头,目光落在被无忧紧紧握住的小手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反正来日方长,最后一定会是吾……” ……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大厅,前台小妹苏莎娜看到他们牵着手的样子,立刻露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在她的热情指导下,无忧将金色灵珠投入一件造型精美的金色抽奖法器中。 法器内部流光溢彩,各式各样的奖品在其中飞速闪过:珍稀丹药、高阶符箓、名贵材料…… 最后画面渐渐慢了下来,眼看就要停在一本地阶高级的剑谱上。 就在这时,被风天语招揽来的第二批修士正好走进大厅。 这些修士大多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仙二代。见到有人在抽奖,他们立刻放弃了挑选投影石的打算,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当看到抽奖法器即将停在最高等奖励上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狗托!这绝对是狗托!” “内部人员吧?这是。第一次抽奖就中大奖?骗谁呢!” “这家店也太假了吧!也不懂得稍微掩饰一下!” “就是,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按照规则,需要集齐七块不同玉牌才能兑换最终奖励,所以抽奖法器中的最优奖励其实是那本价值不菲的剑谱。 “No!斯道普(Stop)!我要玉牌!我要集齐七块召唤我的飞雷神!谁要这破剑谱!!” 眼见希望即将破灭,无忧急得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为了避免天道赐福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为了增加成功的机率,他甚至把能想到的神佛都念叨了个遍: “太上老君!波若波罗密!般若妈妈哄!” “天灵灵地灵灵,上帝耶稣快显灵!” “如来佛祖,急急如律令!出!” 不知是神佛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还是天道赐福发挥了作用,就在抽奖法器即将停下的瞬间,突然诡异地逆转了旋转方向。 更离奇的是,原本已经力竭的转盘竟然硬生生多转了大半圈,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块标着一星图案的玉牌上。 “居然真的成了!” 无忧激动得一把抱起身边的小萝莉,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端木初梦看着少年开心高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仿佛看到了某个剑仙小时候的模样。 “如果当初遇到的你年岁尚小,应该也会是这般摸样吧……”小萝莉微笑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而与他们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修士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刚才那反常的一幕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欺诈! 众人望着这对抽奖的师兄妹有些疑似疯掉的模样,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怜悯。而某些人暗箱操作的卑劣行径,更是在他们心中激起了难以抑制的愤慨。 如果有人在他们面前抽中大奖,他们或许会羡慕,会酸几句,甚至背后骂几句。但眼前这家新开的小店,如此明目张胆地操控抽奖结果,把客人当傻子耍? 抽奖法器突然逆转方向? 明明要停了又强行多转? 最后给一块毫无用处的玉牌? 这分明就是在刺激客人继续消费,好从中牟取暴利!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们外面小城的坊市吗? 这里是圣地!这里是万劫仙门!! 你敢把你们外面那套偷鸡摸狗的玩意放到我们这儿,还当着我们的面搞得那么明显? 挑衅?喜欢挑衅是吧!? 好!好得很呐!! 在场的仙二代们大多有着不同程度的排外心理。如今这种明目张胆的欺诈行为,简直就是在他们头上拉屎! 更何况他们也是被那个姓风的油嘴滑舌骗进来的,同样是即将被宰的冤种。 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群人当即放弃了挑选影片的打算,气势汹汹地朝门外走去。 风天语见状还以为哪里招待不周,赶紧上前想要解释,他脸上堆满职业性的笑容: “诸位道友请留步,可是有什么不满意……” “哟吼!不选择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看来我们是被看扁了呀,兄弟们!” “今天就让这个该死的奸商见识见识万劫仙门的厉害!上啊!兄弟们扁他!” 还没靠近几步,风天语便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客人好像有些过于热情了。 他见势不妙,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便悄悄后退几步。 结果众人以为他要逃跑,立刻一拥而上。 风店主见状转身就跑,那矫健的身姿一看就是练过的,原本因夜深而冷清的坊市瞬间又热闹起来,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好在风天语遁术了得,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愣是没被抓住。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风店主的声音,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 听到动静却没见到人的无忧挠了挠头, “算了,还是用传音石摇人过来,准备一举拿下奖励要紧。” 第144章 仙缘观影 无忧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拨通传音石联系众女。 出乎意料的是,就连他认为最难说服的凤挽星都爽快地答应了邀约。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时,却在安可欣这里碰了钉子。 “嘟嘟嘟——” 传音石那头传来一连串的忙音。 无忧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拒接。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珍贵的千里传音符。 像这种珍贵的东西,他为某个小粉毛准备了整整三千张,如今只能无奈地先浪费一张了。 随着符纸无风自燃,安可欣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立刻浮现在半空中。 “你有完没完啊?皇极无忧!” 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符纸传来, “好不容易才消停一阵,你现在又来!凌晨三点叫人起床很有意思吗!?我……” “啪啪!” 无忧轻拍两下手掌打断她的抱怨,语气轻松地说道: “好了,首先现在还没到三点,其次…别废话!快点过来,我请你看场电影,以后就不会在凌晨三点把你吵醒了。” 画面中的少女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你特么把不吵我起床当成是交易条件,你还是个人?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从这云天峰上跳下去,我也不会向你这个混蛋屈服的!”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无忧通过传音符隐约听到萧心语邀请安可欣一起去看电影的声音。 当安可欣重新出现在画面中时,原本坚定的表情已经变得犹豫不决。 “委托费,一块极品灵石!”无忧适时补上一刀。 “好,我去!”少女立刻改口,真香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传音符熄灭后,无忧忍不住摇头:“这也太好搞定了吧……” 他甚至开始担心这丫头会不会被人用一根棒棒糖就骗走。 等待众人前来的间隙,无忧把玩着刚获得的一星玉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只粉色小鸟呢?” 往常三个时辰不喂食,那小胖鸟早就闹翻天了。今天却异常安静,让他有些不习惯。 “刚刚我们在逛坊市的时候,初梦师妹你不是让它自己先溜达一会儿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端木初梦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回答:“可能是它飞累了,自己回到萝莉峰挖竹笋去了吧。” “是…是吗?”无忧将信将疑。 那只圆滚滚的小胖鸟居然还有挖竹笋的技能?不过想到它一直自称是龙,或许真这种特殊本领也说不定。 不多时,众女陆续赶到约定地点。 盛装打扮的古剑璃和洛羽汐见到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原本激动万分的神情顿时就萎了。 萧心语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而安可欣和凤挽星则表现得十分淡定。 值得一提的是,在几女到来前,端木初梦就以嘴馋为由,先行告退去甜品铺买吃食,巧妙地避开了与凤挽星的碰面。 对此无忧表示理解,毕竟同门师姐妹之间有些小矛盾也很正常。 接下来,无忧分别陪同几位女子进行观影。 凤挽星、洛羽汐和安可欣都选择了各自感兴趣的作品;萧心语挑选了与丹修有关的投影石;而古剑璃则选择了器修相关的影片。 每当无忧带着一位女子前去观影时,其他人就会在坊市中闲逛,或者在观影店内浏览其他投影石。 当无忧带着安可欣走向前台办理道侣观影卡时,前台小妹苏莎娜的微笑脸上已经渗出一滴冷汗。 “你为什么选这块有关阵修的投影石?”无忧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还跟我吐槽过阵修就是cd超长的脆皮吗?” 安可欣撇撇嘴:“没办法,谁让之后心语和其他女主有些配套技能和装备所在的地方都有点特殊呢?都得闯秘境开前辈洞府,所以阵修知识会经常用到。” “也是。”无忧点点头。 …… 当无忧带着凤挽星走向前台时,苏莎娜的笑容已经变得十分勉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这块投影石介绍的修士倒是挺全面的。”无忧打量着凤挽星选择的影片,“所以凤师姐你打算走全能路线?” 凤挽星摇摇头,认真解释道: “不!咱之所以选择这块投影石,是为了参照那个全修的奇才,为自身补足缺陷。可惜他精力太过分散,最终高不成低不就。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只会样样平庸。” “嗯,凤师姐说得有理。”无忧若有所思地点头。 …… 当无忧带着洛羽汐走向前台时,苏莎娜的表情已经完全僵硬,脸上布满黑线。 “小狐狸,你最近怎么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无忧关切地问道,“是想皇极宗了,还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的,少主!”洛羽汐慌忙摇头,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无忧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小侍女的额头,发现温度高得惊人: “小狐狸,你发烧了?额头这么烫!我们还是先带你去灵药堂看看吧?” “不不不!不用!” 洛羽汐连连摆手, “谢谢少主的关心,但体温升高只是功法原因,对不起,让少主担心了。” 她低下头,为自己向少主撒谎而感到羞愧难当。 无忧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别老想着自己扛,你的少主之所以想要不断变强,就是为了在被人需要的时候,能做到些什么。如果让自己的侍女受苦,那便是我这个少主的失职。” 小侍女闻言,眼中的光彩更盛了几分,对少主的好感度又悄然上升。 洛羽汐好感度加一!(现98) …… 观影结束后,几女都相继与无忧道别。 看她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都在观影过程中获得了不少启发,急着回住所闭关巩固所得。 端木初梦看着洛羽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无忧公子,那小女子也先告退了。”小萝莉福了福身,“还请公子玩得开心。” “好。”无忧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哦,对了!你不是说来找我有两件事吗?第一件事是赠我仙道功法,那第二件事呢?” 端木初梦望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天的少年,歪了歪脑袋,眼中倒映着坊市璀璨的灯火: “第二件事也已经完成了,无忧公子再见。” 无忧看着小萝莉亮晶晶的眼睛,会心一笑:“好,那下次见。” 端木初梦沿着石板路走向萝莉峰,黑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她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始终与前方洛羽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与此同时,无忧站在坊市中央,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集邮”行动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虽然花销不小,但能集齐七块玉牌,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件极品法宝的价值,可不是他观影所付出的那点灵石能比的。 他摩挲着怀中已经获得的四块玉牌,开始准备下一场。 第145章 有关异界的消息 当无忧带着萧心语再次走向“引力天地”的前台时,苏莎娜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今天办理的第五张道侣观影卡不放,仿佛要将这张卡片捏碎一般。 “这位客官……”苏莎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您确定还要继续办理吗?” 无忧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突然闹别扭的前台小妹,还以为对方是在测试他的体魄如何。 被激起好胜心的他当即运转《龙虎不灭身》,鲜红的兽纹在手臂上若隐若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得罪了。”无忧微微一笑,手上稍稍用力,那张观影卡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轻巧地从苏莎娜手中滑出,落入他的掌心。 “承让。”无忧得意地扬了扬眉,对着目瞪口呆的苏莎娜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他注意到少女的眼中似有怒火,但也没多想,转身带着萧心语走向观影区。 观影室内,柔和的光线透过特制的水晶灯盏洒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萧心语选的是一部关于丹道宗师的纪录片,画面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演示着精妙的炼丹手法,丹炉中升腾的灵气在空中凝结成各种奇异的图案。 “丹修啊,倒是很符合我对火火的印象。” 无忧斜倚在柔软的座椅上,调侃道, “到时候最强的丹修横空出世,比你能打的炼丹比不过你,炼丹水平比你高的打架又打不过你……” 萧心语轻轻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我选择丹修一途,主要是炎姥的建议。”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说我有成为顶级炼丹师的天赋,而且这个身份对我未来的发展也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投影画面,仿佛望向遥远的未来: “但我想成为的,不是你说的那种会打架的丹修。我努力修炼是想见识那山巅的风景,不负来此人间走一遭。” 少女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同时…也是为了在你走到修仙界的顶点时,转头就能看到我在你身旁,让你知道,你并不孤单。 无忧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心语。 少女正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格外优雅。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一抹倔强。 这个看似温婉的姑娘,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的坚持。 即使没有读心术,无忧此刻也奇迹般地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轻笑一声,握拳伸向萧心语:“那我以后丹药当糖豆吃,战斗时身后有人护着的美好生活就靠你了,心语。” 萧心语皱了皱眉,脸颊微鼓,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可爱:“丹药虽好,但还是少吃为妙。” 她认真地说,“很少有炼丹师能将丹毒彻底除去,就连炎姥也并非每次都有十足把握……” 她说着,还是握紧拳头与无忧轻轻相碰,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我会成长到足以与你并肩作战的地步。到时候你的身后…就交给我吧!” “那我等你…三年后见!” “三年后见!” “记住,遇到强敌不要硬拼,发育好了再战。实在不行就发求救信号,我会过去把他们干碎。” “好……” 观影结束后,无忧站在“引力天地”的门口,目送萧心语离去的背影。 坊市的灯火为少女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她回头望了一眼,轻轻挥手告别。 无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轻声自语:“等你。” …… 当无忧最后带着古剑璃来到前台时,苏莎娜已经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机械地递出第六张道侣观影卡,突然俯身在无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脚踏几条船的家伙,像你这种花花公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无忧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头雾水,直到进入观影室,他还在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个前台小姑娘。 古剑璃选的投影石比较特殊,据店员介绍,这份影像因为涉及异界通道的内容,在审批时花了很长时间,所以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场。 为此,店家还特意赠送了两杯灵茶作为补偿。 “为什么选这个?”无忧抿了一口灵茶,好奇地问道。 茶香在口中绽放,带着淡淡的灵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古剑璃傲娇地哼了一声,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还不是为了你那套帝皇铠甲!” 她抱着手臂,一脸不情愿地解释, “我问过师傅和父亲了,要打造那样的战铠,除了荒古的锻造技术外,还需要‘魔导铠’的相关知识。而那部分知识基本都被另一处圣地垄断。” “想要获得‘魔导铠’的锻造知识,要么跟圣地谈判——这基本不可能;要么就只能从异界获取。”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要完美复刻你所说的帝皇铠甲的各项功能,有些材料必须去其他世界寻找。” 无忧猛地转头看向金发少女,手中的茶杯差点打翻:“荒古可以通往其他世界?” 古剑璃点点头,这时投影石适时开始播放。 画面中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几位身着奇异铠甲的修士正在裂隙前忙碌。 旁白开始详细讲解跨界通道的原理和注意事项…… 第146章 荒古历史记录片 仙元前1633年,荒古世界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浩劫。 那一年,域外邪魔的入侵撕裂了世界壁垒,荒古出现了第一条通往异界的空间裂隙。 这道横亘在天际的黑色裂痕,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当时,那些被邪祟侵蚀的人们,将这裂隙视为逃离末日的最后希望,争先恐后地想要穿过裂隙。 “快看!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门!” “离开这里,我们就能摆脱邪魔的威胁!” “让我先过去!我的家人都被邪祟感染了!” 绝望的人群在裂隙前推搡哭喊,场面一度失控。 然而,当一队由三位渡劫大能和数十名通玄强者组成的探查队拼死带回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别进去!对面…那是一个…早已被邪祟扭曲的世界……” 浑身溃烂的通玄修士用最后一丝清明汇报道,他的皮肤上布满了蠕动的黑色纹路, “底层人类浑浑噩噩…而修炼者…越是强大…就越不像人……” 说到这里,修士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眼球开始融化,变成黑色的黏液从眼眶中流出。 这是探查队唯一生还者留下的最后遗言。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中,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那支由各派精英组成的探查队,最终无人生还。 荒古各大宗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召集了数十位阵道大宗师,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以囚天大阵配合荒古天道的意志,终于彻底封印了这条通往扭曲世界的裂隙。 参与布阵的阵法师们事后回忆,在封印完成的瞬间,他们清晰地听到了裂隙另一端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然而,这只是开始。 荒古与域外邪魔的战争愈演愈烈,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直到千年之后,荒古天道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自我意识,才勉强遏制了邪魔的侵蚀。 有古籍记载,在那段黑暗岁月里,连日月星辰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转机出现在仙元前100年。 一位仙道剑仙横空出世,白衣胜雪,剑光如虹。他以绝世剑意护住了岌岌可危的荒古天道,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这位剑仙率领人族强者击退了入侵的邪魔大军,甚至在决战中斩断了邪主的三根主触手。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据说连时空都出现了扭曲。 最终,这位剑仙独自杀入邪魔的世界,从此杳无音信。 但奇怪的是,邪魔的威胁却奇迹般地消弭了。 后世修士猜测,可能是剑仙在异界与邪主同归于尽,才换来了荒古的安宁。 后来,新的异空裂隙陆续出现在荒古各地。 令人费解的是,荒古天道对此竟听之任之。 有修士大能曾感应到,天道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寻找某个人…… 随着旁白低沉的声音和画面的推进,无忧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投影石展现的画面栩栩如生,他甚至能感受到当年战场上弥漫的肃杀之气。 比起枯燥的文字记载,这种身临其境的影像呈现,带给他的震撼要强烈百倍。 可惜的是,画面中展示的只是一支由返虚和化神修士组成的队伍,在探索一个早已被开发过的低级世界。 关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任何影像留存。 无忧猜测,可能是因为当时战况太过惨烈,根本无人有余力记录;又或者是场面太过血腥暴力,被各大宗门列为禁播影像,严禁传播。 即便如此,这段影像还是为无忧提供了两个关键情报: 其一,通过异空裂隙前往其他世界后,修士将无法动用荒古的道则之力。灵力一旦外泄,就会被异界天道视为“域外天魔”,轻则驱逐,重则抹杀。 影像中也清楚地展示了一位返虚修士不小心泄露灵力后,被其他世界的天道强制登出的场景。 其二,只有元婴期及以上修士才能安全穿越裂隙。元婴和化神修士可以魂体穿越,而返虚大能的肉身则足以承受空间乱流的撕扯。 画面中,返虚修士直接穿过裂隙,而化神修士则需要借助特殊的护魂法器。 无忧感受着体内筑基巅峰的灵力波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的修为,怕是连靠近裂隙都做不到,更别说穿越了。 看来短期内是没戏了! 但他真的好想大喊一声“帝皇铠甲合体”,让这些荒古的土鳖见识下什么叫终极铠甲的力量。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愉悦得不行。 等等…… 无忧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元婴和化神是以灵魂形式穿越,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灵魂强度达标,修为境界并非硬性条件?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或许还有操作的空间也说不定…… 这部纪录片的时长远超预期,足足放了两个时辰,内容却比其他投影石要单薄许多,更像是一部历史科普片。 直到放映结束,古剑璃依旧眉头紧锁,连小巧的鼻子都皱了起来,显然被某个问题困扰颇深。 看着金发少女愁眉不展的样子,无忧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粉嫩的脸颊。少女的肌肤触感极好,像是上等的丝绸般光滑。 在她茫然抬头时,无忧又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金发。 “急什么?” 无忧微笑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对于我的订单,你拥有无限期的豁免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可不想我的小金毛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哼!谁、谁需要你的安慰!” 古剑璃像只炸毛的小猫,白皙的脸颊涨起淡淡的红晕, “本小姐可是超级天才,区区魔导铠锻造技术,有样品的话分分钟就能复刻!” 她越说声音越小,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才、才不是因为帮不上忙而失落…没有!绝对没有!还有快把你的臭手拿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少女晃脑袋的幅度小得可怜,根本没能甩开无忧的手。 见少女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作势要收回手,却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突然按住。 古剑璃红着脸别过头,就是不肯与无忧对视,但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你个小傲娇。”无忧哑然失笑,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尖,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 站在观影厅门口,无忧目送古剑璃昂首挺胸离去的背影。 黎明的阳光为少女的金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走路时发梢跳动的样子格外可爱。 无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视线。 长舒一口气后,无忧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连续高强度观影对精神的负担远超预期。 这种观影不同于前世的看电影放松娱乐,更像是一种另类的网课,还是直接将知识以卑鄙的手段流入大脑的那种。 他能感觉到海量信息在脑海中翻腾,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为了早日实现他的“白衣闪光”梦想,他忍了! 重新振作精神后,无忧迈着轻快的步伐返回观影大厅。 经过六轮抽奖,他已经集齐了除四星玉牌外的所有玉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可以邀请了。 “人才储备不足啊……”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牌。 果然,像他这种纯爱战神,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比较乏力的。 至于琉璃花…无忧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虽然上次她确实帮了忙,但总觉得请她来看电影,更大的可能是来捣乱的。 那个性格恶劣的雌小鬼,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蒜鸟蒜鸟。 既然如此…… 无忧的目光在厅内扫视,最终落在了前台那位气鼓鼓的少女身上。 苏莎娜正在整理柜台,察觉到视线后抬头瞪了他一眼,小脸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 “就决定是你了!皮卡苏!”无忧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步朝柜台走去。 苏莎娜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第147章 极品法宝到手 “早上好,客官!还是两张道侣观影卡吗?” 苏莎娜黑着小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但眼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稍微提醒一下,现在天已经亮了,您已经持续观影将近一整个晚上了,建议您先回家休息。” 真倒霉!引力天地明明才刚刚开业,怎么就碰上这种海王? 一开始看他长得帅还重情重义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好人。 结果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换个不同的女修! 真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有女修会和这种花花公子一起办理道侣观影,这些女孩子真是太不自爱了…… “嗯,确实还差一场观影……” 无忧唇角微扬,眸中漾起温润笑意, “不知苏姑娘可否赏脸,给在下一个机会,邀您同观?自然,其间所有花费,都由我来承担。” 苏莎娜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白衣翩然,眉目如画,唇边一抹温润笑意,似春风拂过寒潭,清逸出尘又不失少年意气。 魅魔体质-加20点好感! 优秀的建模-加50点好感! 温和的态度-加5点好感! 费用被全包-加1点好感! 脚踏几条船、花花公子、先前观影卡“拔河”事件等等共计减1点好感! 最终统计,苏莎娜的好感度为75! “诶?我、我吗?” 苏莎娜的小脸瞬间染上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 “我…有、有空~” 说完这句话,少女捂着脸冲进一旁的员工休息室,硬是把正在吃早点的好姐妹推出来顶班。 片刻后,她换上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蝶恋花纹样,蹦蹦跳跳地回到无忧身边。 观影结束后,无忧看这小姑娘确实活泼可爱,想着给她追加几块极品灵石作为感谢。没想到…… “不、不用啦~嘿嘿!” 苏莎娜红着脸连连摆手, “能一起观影我就很开心啦~而且我们苏家是做灵矿产业的,现在我名下就有六百多座灵矿,不缺钱啦~” 无忧:…… 可恶!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万恶的有钱人!有钱了就不起吗?!啊?! 什么?你说我好像也挺有钱来着?那没事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你怎么还在这里打工啊?” 苏莎娜害羞地低头玩着裙带:“因为灵石已经多到花不完了,但我还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就拜托家里安排了这份工作。” 富婆!还是灵石花不完的富婆!带带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 拿着最后一颗金色灵珠,无忧来到抽奖区,却看见风天语正捂着青紫的眼眶,死死抱着抽奖箱,一脸警惕。 “这位客官。” 他板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本店禁止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 无忧挑眉,“我哪作弊了?” “连续六次抽中不同玉牌?” 风天语冷笑一声,从柜台下掏出一张写满公式的稿纸, “按正常概率计算,这种可能性不到百万分之一!你当我们傻吗?” “说不定是我运气特别好呢?”无忧耸耸肩,突然灵机一动,“要不…你帮我抽最后一发?” “我?”风天语愣住,随即眼睛一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但如果抽到重复的……” “那就算我倒霉,奖品不要了。”无忧爽快地应下。 笑话!有天道赐福在身,这叼毛怎么可能抽不中? 只要我想,且概率不为零,那么一切都将如我所愿。 风天语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将金色灵珠投入抽奖法器。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随后猛地睁眼—— 法器上的图案赫然是一块刻着四颗星星的玉牌! “怎么可能?!”风天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翻看着手中的玉牌,“在概率上明明……” 无忧眼疾手快地夺过玉牌,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多谢你的欧气!” 他将七块玉牌在柜台上排成一列,组成一个完整召唤神龙的阵式,“现在可以兑换奖品了吧?” 风天语张了张嘴,眉头紧锁,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终他认命般地带无忧来到后台,从一个布满禁制的玄铁柜中取出个雕花玉匣。 “给!”他长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将玉匣放在柜台上,“你的‘飞雷神之刃’!” 无忧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玉匣。 三十六把造型奇特的飞刀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三叉戟状的刃身在晨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当他触碰刀身时,能感受到细微的空间波动。 虽然店家声称这是在矿脉中挖出来的古物,但显然经过了精心保养,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 可就在无忧试探性注入灵力时,异变突生—— 刀刃上瞬间浮现一层耀眼的认主光辉! 三十六把飞刀同时发出清越的嗡鸣,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无忧体内! 正常情况下,炼化极品法宝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此刻在无忧手中却是…… 顷刻炼化!! 所用时间之短,甚至不像是在炼化法宝,而像是…物归原主! 第148章 与风天语的合作 “你怎么还不走?” 蹲在“引力天地”门口的风天语正暗自神伤,突然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没好气地抬头问道。 晨光下,他眼角的淤青显得格外醒目,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乱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 “这不是看风店主伤心,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我便想着过来安慰安慰嘛。” 无忧轻挥衣袖,一道清风拂过,将石阶上的尘埃尽数卷走。 他优雅地撩起衣摆,在风天语身旁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肮脏的台阶,而是什么华贵的座椅。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与风天语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风天语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 “别把你那套忽悠小姑娘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现在店内原本用来当噱头的镇店之宝没了,对其他修士的吸引力直线下降。” 他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深深低下头,声音里满是疲惫: “再加上那些仙二代的诋毁,现在观影店的名声已经臭了。开业第一天就把店搞黄,我这个店长也算是做到头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无忧微笑道,阳光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风天语狐疑地抬头,眯着眼睛打量这个始作俑者:“你?你能做什么?” 无忧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声音温和而有说服力: “首先,引力天地的观影石确实价值不凡。那些精心制作的投影石,不仅寓教于乐,更能让修士直观地领悟修炼要诀。若因这点误会而被埋没,未免太过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其次,我作为圣者亲传弟子的身份,在万劫仙门还算有些分量。若由我担任引力天地的形象代言,不仅能消除抽奖事件的负面影响,还能带来更多客流。” 风天语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苦笑着摇头: “说得轻巧,你知道真要请动一位圣者弟子来代言,要多少灵石吗?现在店里的流动资金……” “我们可以采用分成模式。” 无忧打断道,“每月从新增利润中抽取一定比例作为代言费。这样你前期无需投入太多,而我也有持续合作的动力。”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中商讨了许久。风天语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点头赞同,最后长舒一口气: “你说服我了。不过代言形象要由我们天机阁的专业画师来设计,必须突出引力天地的特色。” “这是自然。”无忧颔首,又补充道: “另外,我建议在店内增设一个‘圣者亲传弟子推荐’专区,由我亲自挑选一些有价值的投影石进行特别展示。” 风天语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妙啊!这样一来,那些质疑的声音也就不攻自破了!” “放心吧。”无忧看了看天色,“现在午时未到,我所做出的决定,会按照我预想的那般实现。这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共赢的局面。” 他伸出修长的手,掌心向上:“那么…合作愉快?” 风天语犹豫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般伸手握住: “希望如此吧!主要是我不甘失败。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结果一天没到就灰溜溜地回去……” 他苦笑着摇头,“那还不如赌这一把。” 两人的手在朝阳下紧紧相握,象征着这段合作正式达成。 “对了。”无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松地问道,“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风天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看我们不是合作了吗?”无忧耸耸肩,“对合作伙伴,我总得表示一定的关心。” 风天语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远方:“我之前做过南域和东域的游商。”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几分怀念,“在那段走南闯北的日子里,我接触到了一个特殊的修士群体——蛊修。” 说到蛊修时,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在与他们的交流中,我迷上了炼蛊之道。这些年虽然忙于商务,但也算小有成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打开,里面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虫,背上有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无忧凑近观察,赞叹道:“金纹碧玉蛊?这可是相当稀有的品种。” “你懂蛊?”风天语惊讶地挑眉。 “那当然……”无忧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不懂。” 风天语:……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蛊虫。”无忧坦然道,“之前都是在书上看到的,所以只能算是略知一二。”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位炼道方面的高手。” 风天语虽然不太相信,但出于礼貌还是配合地问道:“是吗?他是谁?” “古月朔源。”无忧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风天语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玉盒打翻:“古月…朔源…居然是他!”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无忧微微一愣,心想现在的古月朔源实力还比较一般,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对这个名字有如此反应: “你认识?” 风天语摇摇头,表情恢复了平静:“不认识。” “那你在那震惊个啥?”无忧哭笑不得。 “因为你都那么一本正经的介绍了。” 风天语摊手解释,“就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而且还有种淡淡的小兵感,但毕竟刚刚才谈拢合作,还是得给你些面子。” 无忧有些无语,但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简,上面刻着一个月亮形状的印记。 他将玉简递给风天语:“总之,如果你之后遇到了这么一个人,可以跟他提起我的名字,可能会给你带来意外的收获。” 风天语接过玉简,有些敷衍地点点头,显然没太当回事。 无忧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当是…对合作伙伴的一点心意吧。” 他伸了个懒腰,摆手道:“别忘了我们的代言合约,当然更重要的是别忘了我的灵石分红,我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离去,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天语静坐在台阶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短短的半天内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简,又抬头望向无忧远去的方向,突然觉得,这个神秘的少年,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得多。 第149章 情力暴走中 夜色如墨,时间回溯到端木初梦与无忧道别后的那个深夜。 皎洁的月光洒在萝莉峰上,为青石板小路镀上一层银辉。 端木初梦目送洛羽汐回到她在萝莉峰的住所“听涛轩”,看着小院外的防御阵法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嘴角微微上扬。 “区区小阵,能奈吾何?” 小萝莉轻声自语,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 随着她娇小的身影接近,阵法屏障泛起细微的波纹,却没能发出任何警报。 她就像穿过一层水幕般,无声无息地来到雕花梨木门前。 门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随后,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开启,微微敞开。 一个小脑袋从门的一侧探出来,黑白异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端木初梦伸出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 她掐指一算,顿时眯起了眼睛:“好浓郁的情力!” 接着,她小声嘀咕道,“若不及时处理,等无忧回来,怕是要上演一出‘狐女诱主’的动物世界繁衍大戏了。” 小萝莉用食指轻点脸颊,思索片刻:“罢了,还是趁早解决为妙。吾可不想他就这么被一只小狐狸吃掉。” 说着,她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 就在她身影穿过大门的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端木初梦娇小的身形没入一片缥缈的雾气中,随后当人影重新走出,小萝莉转眼间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如瀑的黑发化作银白垂至腰际,一袭淡黄衣裙勾勒出曼妙曲线,特别是胸前那对傲人的大雷,与先前的平板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维持这副样貌所要付出的能耗要多得多。” 少女形态的端木初梦轻声叹息,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还是当个小萝莉舒服。”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阴阳眸微微泛起光芒,视线穿透墙壁,直接落在洛羽汐的卧房内。 只见床榻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如煮熟的虾子般蜷缩着,不停地扭动。 卧房内,狐耳少女洛羽汐正深陷情欲的煎熬。 她白皙的肌肤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上。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一条虚幻而蓬松的粉色尾巴不停地在床铺上摆动着。 手腕上的粉色玉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她体内奔涌的情力。 “少主…无忧少主……”洛羽汐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她的脑海中全是无忧的身影——他温柔的微笑,他抚摸她头顶时的触感,他说要保护她时的坚定眼神。 每想一次,体内的燥热就加剧一分,让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滚起来。 端木初梦站在卧房门外,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微微歪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个玉镯…是醉花阴用来压制门下弟子情感的灵宝吧?不过吾记得应该是白色的才对。”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几乎快被粉红色填满的玉镯:“看这颜色,怕是快要被撑爆了。” 少女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赞叹, “厉害啊,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将情力积累到这种程度…这小狐狸的情力当真非同一般,而且她对无忧也是用情至深啊。” 端木初梦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床上的洛羽汐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迷离的爱心眼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陷入混乱。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洛羽汐强撑着坐起身,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警惕。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被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端木初梦不慌不忙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连自己的师傅都不认得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起来,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洛羽汐的瞳孔骤然收缩:“师…师傅?” 她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那恐怖的灵力波动,以及那双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异色瞳, “您是…万劫仙门的圣者大人?” 端木初梦微微颔首,收敛了威压:“正是。吾观你情力暴走,特来相助。” “情力…暴走?”洛羽汐茫然地重复着,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窘态,脸颊顿时烧得更红了。 她慌乱地想要整理凌乱的衣衫,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你手上那个镯子……” 端木初梦指了指她腕间的粉色玉镯, “原本是用来压制情感的。但现在,它快要被你的情力撑爆了。” 她顿了顿,“若不及时处理,轻则终生陷入情欲之海,重则…爆体而亡。” 洛羽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抚摸玉镯,这才发现它烫得吓人,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不过别担心。” 端木初梦语气缓和下来, “吾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但能化解危机,还能让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洛羽汐的狐耳警惕地竖起:“您…您要对少主不利吗?” 尽管身体虚弱,她的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解决情力危机…想要高效地解决问题,那最快的办法当然就是解决导致出现问题的人了。 这是少主对她的教导。 端木初梦哑然失笑:“傻孩子,若吾要对无忧不利,何必等到现在?” 她伸手轻抚洛羽汐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相反,吾会好好培养他…也包括你。” 培养你,是因为算出你是与吾有缘的徒弟,至于无忧嘛…不可说不可说…… 见洛羽汐仍有些犹豫,端木初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难道你不想获得那份本该属于你的力量吗?不想更好地保护你的少主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洛羽汐的心理防线。她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我愿意。” “很好。”端木初梦直起身,“给无忧留封信,说明你的去向。吾保证,等你再见到他时,会让他大吃一惊。” 洛羽汐点点头,强撑着下床来到书桌前。 她的手仍在颤抖,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却情真意切: 【少主: 汐儿因修炼之故,需暂时离开一段时日。请勿挂念,待归来时,定当以全新面貌相见。 洛羽汐 留】 写完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放在枕边,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无忧来找她时曾经坐过的位置。 端木初梦耐心地等她做完这一切,才开口道:“准备好了吗?” 洛羽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目光在无忧送她的每件小物件上流连。 端木初梦广袖一挥,一道银光闪过。 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卧房中。 只有那封留在枕边的信笺,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第150章 筑基极境 临近正午,无忧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丝毫不知自己在外辛劳的时候,家里的小侍女已经被人了。 他刚与风天语谈成一笔不错的生意,心情正好。 当路过洛羽汐的小院时,无忧的脚步微微一顿。 院外的防御阵法处于半开启状态,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这让他感到些许奇怪,全开启的阵法意味着只有主人能进出,而半开启则允许持有萝莉峰玉牌的修士自由出入。 小狐狸这是在等客人,还是交到了新朋友?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小狐狸的社交本来就令他担忧,现在能多一个朋友也能少一分孤独。 当然这里的盆友,指的是非凤师姐的同性友人,如果是一个黄色头发的男性朋友的话,那就得请他吃一发灭世大魔光了…… 这些疑问与思考在无忧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暂时放到脑后。 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无忧立即启动了小院的防御阵法。 随着一阵嗡鸣声,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院落笼罩,宣告着主人已闭门谢客。 卧房内,无忧深吸一口气,将心情与心境都平复至最佳的状态。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个状如小碑的纹样突然闪过一抹金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从卧房中消失,出现在一片金灿灿的奇异空间里。 他又重新来到了至尊悟道碑所在的专属悟道空间——一个专属于碑主的修炼圣地。 至少原本的设定是这样的…… 但如今经过与金团子的交易,不止是他,还有包括洛羽汐在内的众女也都能来到此处,享受悟道buff的加成。 金色的雾气在脚下流淌,四周漂浮着无数玄奥的符文,远处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巨碑虚影,散发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咦?皇极无忧?是你?” 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 无忧转头看去,只见凤挽星正盘坐在不远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刚刚结束修炼。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咳嗽了两声想要说些什么。 无忧没有给她多说的机会,直接打了个响指。 少女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强行踢出了悟道空间。 凤挽星:…… “再见了师姐,身为包租公,我现在要开始收租了。” 无忧对着空气轻声道,随即心念一动,整个悟道空间顿时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将空间彻底封锁。 从现在开始,在他突破期间,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这里。 做完这些,无忧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许久未至的悟道空间。 与上次相比,这里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至尊悟道碑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清晰可见。 整个空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缺电”,金色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态。 就连以前只能呼呼大睡保存体力的碑灵金团子,现在也是趴在碑顶,如同进化成功的金色利姆露,圆滚滚的球体上露着满足的笑容。 <( ̄︶ ̄)> 这个小家伙此刻正懒洋洋地挪动着身体,像一团流动的黄金般在碑顶上弹来弹去,丝毫没意识到它的正主刚刚被人踢了出去。 “看来凤师姐这个天命之人当得不错啊,至少身为租客还算称职。”无忧轻声感叹。 他能感觉到,随着凤挽星成为碑主,悟道空间与外界建立了稳定的灵力通道。 如今这里不仅灵气充沛,连空间结构都稳固了许多。 那些漂浮的符文也比以前活跃,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 除了这些显而易见的变化,无忧还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更深层次的改变。 比如空气中开始出现稀薄的灵气流动,各种法则也开始逐渐变得完善起来。 这些变化虽然细微,但对一处独立的空间而言却意义重大。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啦!” 无忧深深吸了一口地道的灵气,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从须弥戒中取出安可欣送的高阶阵盘。 这次突破,他打算先用这个阵盘布置聚灵阵,暂时不动用阵旗增幅。毕竟以目前悟道空间的灵气浓度,应该已经足够支撑他的突破了。 随着阵盘被激活,一个精妙的聚灵阵在无忧脚下展开。 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星辰般闪烁,将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无忧盘坐在阵法中央,取出一枚金灿灿的果实——正是能助人突破极境的玄黄果。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接着他又取出十几块极品灵石摆在周围,虽然感觉灵力应该够用,但还是做了万全准备。 突破正式开始。 无忧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原本如江河般奔腾的液态灵力在玄黄果的药力作用下,开始不断压缩、淬炼。 聚灵阵汇聚的灵气与极品灵石释放的灵力一同涌入他的经脉,在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无忧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灵力的冲刷而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地引导着每一缕灵力。 液态的灵力变得越来越粘稠,最后几乎要凝固成固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每一次压缩,都让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每一次填充,都让经脉的容量进一步扩大。 就在这压缩与填充的循环中,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随着一声只有无忧自己能听到的脆响,他体内的灵力彻底固化,化作一颗颗璀璨的灵晶沉淀在丹田之中。 筑基极境,突破成功!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现在的他,甚至有种能一脚踢飞筑基巅峰时期的自己的错觉。 这就是极境的力量吗?果然非同凡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根经脉都流淌着精纯的灵力。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让无忧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音在金色的空间中久久回荡。 碑顶的金团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咕噜噜地滚了下来,正好落在无忧脚边。 它似乎这才注意到空间里多了个人,好奇地围着无忧转了一圈,最后蹭了蹭他的裤脚,像是在表达亲昵。 无忧弯腰捡起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轻轻戳了戳它:“怎么,不认识我了?” 金团子q弹地蹦跶了两下:“天尊大人早安!只是这段时间涌进来的灵气有点多,小团有点晕灵气了。” 晕灵气?可以。这个理由倒是有点牛逼,但又好像莫名地符合逻辑。 少年微微一笑,将金团子放回碑顶,接着开始检查起自己的状态。 筑基极境带来的提升远超预期,不仅灵力总量增加了数倍,连灵力的质量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现在他随意施展一个法术,威力恐怕都能媲美普通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更重要的是,极境突破为他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这意味着他在未来的修炼道路上,能够走得更远,攀得更高。 第151章 我和我的犟种灵力 当身体完全适应筑基极境带来的磅礴力量后,无忧决定趁热打铁,向金丹期发起冲击。 极境突破与普通修为提升不同,无需经历漫长的巩固期,这正是继续突破的最佳时机。 无忧环顾金光灿灿的悟道空间,发现先前布置的十几块极品灵石还剩下八块。 这些晶莹剔透的灵石表面光泽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表明它们仍能正常使用。 但若要突破一个大境界,这点数量显然不够。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须弥戒中又取出一百多块极品灵石,充分展现出了令安可欣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场面。 随着他手指轻点,这些灵石便精准地落在聚灵阵周围,形成一个完美的环形。 接着,无忧取出珍藏的高阶阵旗。 这些阵旗通体呈暗金色,旗面上绣着繁复的符文,在灵气的激荡下微微发光。 他手腕轻抖,阵旗便如臂使指般飞向聚灵阵的各个关键节点。 随着阵旗归位,整个聚灵阵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运转效率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灵气汇聚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在无忧周围形成一个个小型灵气漩涡。 高阶阵旗的增幅效果,果然名不虚传,再次阐释了什么叫“除了贵,就没有丝毫缺点”的含金量。 “快快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无忧嘴里轻念,重新盘坐在阵法中央。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准备一鼓作气从筑基极境突破至金丹期。 他的眼神坚定如入党,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 关于金丹突破的要诀,无忧早已在仙门藏书阁中研读透彻。 根据典籍记载,金丹是修士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分水岭,金丹的品质直接决定了未来的成就上限。 在荒古修仙界,金丹按照丹纹数量分为九等,从最低的一纹金丹到最高的九纹金丹,每多一道丹纹都意味着质的飞跃。 影响丹纹数量的关键因素包括修士的先天资质、后天积累的底蕴,以及在凝丹过程中能够调动的灵力总量。 灵力越是精纯雄厚,刻画的丹纹就越发清晰繁复,未来的潜力也就越大。 “所以我们的仙尊大人啊,其他方面还好说,但你的资质好像有点不太够用啊?怎么办捏?” 无忧莫名想起古月某源的现状,并为其深感忧虑。 毕竟荒古大陆与安可欣给他看的那本小说里记载的虫界可不一样,这里的古月一族可不止强了一星半点。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心神。 仙尊应该有仙尊的办法,大不了就卖钩子嘛!他还是不要无谓地操心,专心眼前才是正理。 无忧缓缓闭上双眼,按照典籍记载的步骤开始凝丹。 他双手结印,引导体内灵力向丹田汇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才第一步他就卡住了。 普通修士凝丹时,体内灵力呈液态,如同水流般易于塑形。 但无忧的情况截然不同,筑基极境让他的灵力已经固化,就像在极寒之地挖取坚冰般困难。 如果说别人是在用模具盛水等待自然结冰成形,那他就是在坚硬的结冰湖面上,用凿子一点点挖出用来凝丹的灵力冰块。 而且对于别人而言是用水杯往水桶里注水,但他所要做的是要将这一整个结冰的湖泊放进一个游泳池中。 这种差异带来的难度,简直天壤之别。 无忧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动用了《灭世创生诀》中的秘术,但其毁灭性的力量只能让冰块消失,对于固化的灵力依然难以塑形。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用花岗岩打制刀具,需要耗费无比巨大的心神和灵力 经过数十次失败后,无忧不得不暂时放弃突破。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你视而不见~!” 此刻,他体内几近固态的灵力就像一只犟种,宁死不配合。 但他并未因此气馁,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深知,正是因为自己根基太过雄厚,资质太过出众,才导致凝丹难度倍增。 可一旦成功,凝结出的金丹威能必将远超当代所有金丹修士,甚至能与上古大劫前的那些传奇修士比肩。 “看来还是需要另寻他法才行。”无忧自语道。 他收起略显失落的心情,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修炼用具。 阵盘被小心地擦拭干净,剩余的灵石一块块放回须弥戒中。 临走前,他轻轻拍了拍金团子圆滚滚的身体,这个小家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弹了弹身子,像是在道别。 无忧嘴角微扬,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金团子头顶画了个小小的便便图案,惹得这个小家伙“欢快”地抖动起来。 虽然未能一举突破金丹,但这次的收获依然令人欣喜。 实力上的显着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让无忧由衷地感到愉悦。 他喜欢这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过程,每一次突破都让他离目标更近一步。 “是时候出去找饭吃了。”无忧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修炼成果,随后道。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他心念微动,身影便从悟道空间中淡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散般渐渐消失。 第152章 圣者召见 无忧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次突破竟然持续了将近整整一天一夜。 这不禁让他有些咋舌,难怪都说仙家修炼是“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现在才筑基就有这种迹象,更何况境界更高的修士呢…… 无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推开雕花木窗,让带着露水气息的清新空气涌入房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儿啼鸣,为这个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远处,萝莉峰层峦叠嶂的轮廓在朝阳中若隐若现,山间的云雾如同轻纱般飘荡。 无忧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洛羽汐的小院方向,那里依旧笼罩在半开启的阵法中,淡蓝色的光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自从昨日正午注意到这个异常后,小狐狸的住所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 “这小狐狸,到底在搞什么东东?”少年喃喃自语,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如此没有防备,万一某天他色欲熏心,潜入洛羽汐的卧房欲行不轨之事怎么办?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得这只小狐狸后悔的! “唉!之后还是找个时间好好给她科普一下,免得日后她一个小姑娘深入陷阱却不自知。”无忧摇了摇头,暗自思忖着。 (如果没有端木初梦出面干涉,其实这里有一条时间线的无忧去买完饭回来,敲响洛羽汐的卧室房门后,就被小狐狸拉进屋里撅了。) 不过很快,这缕担忧便被突破成功的喜悦冲淡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决定先去膳堂吃点东西补充幸福值,等晚些时候再去找洛羽汐问问情况。 至于金丹突破遇到的难题,无忧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准备之后去找水姨,通过她联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者师尊。 这位便宜老师也是时候尽一尽师尊的责任了,总不能一直当个背景板在山上挂着吧。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无忧推开房门走向院外。 晨光洒在他的白衣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筑基极境带来的变化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息,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衣袂飘动间自有一番气度。 路过洛羽汐的小院时,无忧再次驻足。 半开启的阵法依旧如故,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无忧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转念一想,或许小狐狸也有她自己的考虑也说不定。 “等我打完饭回来得好好问问。”无忧轻声自语,继续向膳堂走去。 沿途遇到的同门弟子纷纷向他行礼问好,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筑基极境的气息虽然内敛,但对于修士而言依然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醒目。 毕竟一个未到金丹修为的人,浑身却散发着直逼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怎么想都是只有抵达极境修为的人才能办得到的吧。 膳堂里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用餐,见到无忧进来,交谈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并非人人都是陈洛风、郭长老之流,圣者亲传对于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时候,他们都不认为圣者亲传和他们都同为人类。 无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取了几个灵果和一碗灵米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食物的香气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突破消耗的体力远比想象中要多。 一边用餐,无忧一边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金丹突破虽然暂时受阻,但这反而给了他更多时间打磨基础。 他打算两头抓,毕竟不知道圣者的回复何时能到,所以在向圣者询问的同时, 或许也可以趁此机会,再去藏书阁查阅一些上古时期的凝丹法门,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这种情况的特殊方法。 用完早膳,又帮小狐狸也打包了一份,无忧便决定前往洛羽汐的小院一探究竟。 既然小狐狸那边疑似出现异常,那作为她的少主自然也有责任确认她的安危。 穿过几条蜿蜒的石板小径,无忧来到听涛轩前。 半开启的阵法对他这个持有萝莉峰玉牌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推开门扉,院内一片寂静。 “小狐狸?羽汐?汐儿?”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少主!” “气死偶咧!!这星期!去喂斯大林!” 无忧轻唤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卧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发现床榻整洁,似乎一夜无人使用。 就在这时,枕边一封素白的信笺引起了他的注意。 无忧拾起信笺,上面是洛羽汐熟悉的字迹,只是比平时更加潦草,似乎写得很匆忙。 信中写道她因修炼之故需暂时离开,归期未定。 无忧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信纸。 这突如其来的离别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修炼?”无忧自语道,“这小狐狸什么时候会因为这种原因而选择离开了?” 他将信笺折好收入怀中,决定等见过圣者后,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 毕竟,一个乖巧听话的小侍女突然不告而别,其中必有蹊跷。 也恰好是在此时,他身上的传音石亮起,上面显示着水清瑶所传来的信息,只有短短的四个大字—— “圣者召见!” 第153章 师傅!你不要撅我老公呀! “水姨,小狐狸是不是被圣者带走了?” 御剑飞行途中,无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站在飞剑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眉头微蹙地望着前方引路的水清瑶。 这位身材丰腴的女子闻言回头,温柔一笑,声音如同春风拂面: “不必担心,圣者大人所做之事都有她的考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弟子的事的。” 无忧默默点头,心中稍安。 两人继续向萝莉峰顶飞去,脚下的云海如同棉花般柔软,偶尔有几只仙鹤从旁掠过。 不多时,一座三进院落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建筑静静地矗立在翠竹环绕的山巅,周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院落的飞檐翘角上挂着青铜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清瑶带着无忧降落在青石铺就的平台上。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的一方莲花池塘边,池水清澈见底,如同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 各色莲叶漂浮其上,粉白的莲花含苞待放,几尾金色锦鲤在水中悠闲游弋,时而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池塘边,一个朦胧的身影正赤足戏水。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婀娜的轮廓判断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惊得鱼儿四散游开。 听到脚步声,云雾中的身影缓缓回头。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清瑶,你先退下吧。” 作为圣者侍女的水清瑶立即躬身行礼:“是,圣者大人。” 她朝无忧使了个眼色,便悄然退去。 那朦胧的身影站起身,朝无忧缓步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笼罩在她周身的雾气渐渐散去,如同晨雾遇到朝阳。 当最后一丝云雾消散时,一位绝世佳人出现在无忧眼前。 她有着一头几乎垂地的银白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异色瞳眸格外引人注目——左眼如墨般漆黑,右眼似雪般纯白。 挺直的鼻梁下,樱唇微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袭素白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胸前傲人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在走动时若隐若现。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周身萦绕的那股出尘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 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足踝上系着一串银铃,随着步伐发出悦耳的声响。 无忧短暂地失神了片刻,随即迅速回过神来。 他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位圣者与端木初梦那个小萝莉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特别是那双独特的阴阳眼。 只是发色一黑一白,看来端木初梦说圣者是她的亲姐,很可能是真的。 “随我来吧。”圣者轻声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她领着无忧在院中漫步,穿过几道雕花的月亮门,沿途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谈论着修炼之道,那些话语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机: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看得更远。” 她随手摘下一片竹叶,在指尖轻轻转动,“就像这片叶子,你以为它在坠落,其实它只是在寻找新的方向。” 这些充满禅机的话语让无忧听得收获匪浅,乃至于好几次“谜语人滚出荒古”都差点脱口而出。 “到了。”圣者在一间雅致的房舍前停下,推开门扉,屋内飘出淡淡的檀香,“我们进去详谈。” 无忧跟随她进入室内。 随着房门关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时间回到一天前。 当端木初梦将洛羽汐带到萝莉峰顶后,仍在情力煎熬中的小狐狸几乎站立不稳。 初梦见状,广袖一挥,两人瞬间来到一处冰天雪地之中。 这是一处特殊的修炼场所,四周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寒气逼人。 洛羽汐刚被传送过来,就冻得瑟瑟发抖,原本头上竖起的狐耳也直接低垂下来。 “运功。”端木初梦简短地命令道。 洛羽汐强忍寒意,开始运转她的自创功法。 渐渐地,一缕缕极寒之气被她吸入体内。 奇妙的是,这些寒气与她体内躁动的情力相互抵消,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原本不断开裂的粉色手镯也停止了碎裂,上面的数字最终定格在“玖玖”(99)。 待危机解除,端木初梦又将洛羽汐带回莲花池畔的小亭中。 两人在一番歇息与交谈过后,话题被某圣者刻意转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上。 “老公?那是什么?”恢复清明的洛羽汐抖了抖狐耳,好奇地问道。 她捧着热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端木初梦拿起一块桂花糕丢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对于女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人啊。” 她优雅地抿了口茶,又问:“你有这样的人吗?” 洛羽汐不假思索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光彩:“有!那就是我的少主!” “哦?”端木初梦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那你可千万要把他看紧了,因为……” 她故意拖长音调,“吾可是会抢的!” …… 时间回到现在。 正在偏殿休息的洛羽汐一听到无忧的声音,立刻从床榻上弹起。 她飞奔出房门,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认的便宜师傅将她最爱的少主拉进房间,还开启了隔音和防护阵法。 淡蓝色的光幕在房门上流转,将内外完全隔绝。 小狐狸顿时想起了昨日的对话,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师傅真的要下手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瞬间慌了神。 洛羽汐冲到房门前,开始用力拍打:“师傅!你不要撅我老公!不要撅我老公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摇头的同时也带动着狐耳的摆动。 见无人应答,她更加用力地砸门,砰砰作响:“老公!你别肘!快出来啊!” 门内,端木初梦眯了眯眼。 她早就预料到这只小狐狸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正是她精心设计的局面。 通过心爱之人引发的剧烈情绪波动,可以让情力自然融入体内,成为灵力与妖力之间的完美融合剂。 这种巧妙的方式不仅能促进两种原本互斥力量的融合,还能有效化解情力过强带来的危机。 无忧与洛羽汐当初也曾在机缘巧合下,无意间触发过。 不过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与无忧商议。 “让你见笑了。” 她朝无忧歉意地笑笑,随手又加固了隔音结界,“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无忧却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但门上持续传来的震动明显是有人在用力敲门。 他皱了皱眉道:“圣者大人,外面似乎……” “无妨。”端木初梦摆摆手, “只是我这萝莉峰上养的小动物有些调皮罢了。来,尝尝这灵茶,是用千年雪莲泡制的。” 她优雅地为无忧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茶汤清澈,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无忧接过茶盏,轻啜一口。 顿时,一股清凉之气从喉间直下丹田,让他浑身毛孔都为之一张,灵台瞬间清明。 “好茶!”他由衷赞叹。 端木初梦微微一笑:“现在,让我们谈谈你金丹突破遇到的难题……” 门外,洛羽汐的拍打声渐渐弱了下来。 她无力地蹲坐在门前,毛茸茸的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我的少主…我的老……” 就在这时,水清瑶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莞尔: “小狐狸,别担心。圣者大人没有要抢你少主的意思,只是在指导无忧公子修炼而已。” “真的吗?”洛羽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当然。” 水清瑶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来,跟我去厨房吧。我教你做无忧公子最爱吃的桂花糕,等他出来就能吃到了。” 这个提议立刻让洛羽汐振作起来。 她抹了抹眼泪,乖乖跟着水清瑶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小声嘀咕道: “少主一定要撑住啊…小狐狸会回来救你的……” 第154章 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 茶过三巡,室内熏香袅袅升起,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中形成一道道飘渺的烟柱。 檀香与茶香交织,营造着静谧的氛围。 端木初梦慵懒地单手托腮,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案几上铺展开来。 她那双异色瞳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其实无忧公子你也不必太过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好。” 奇怪,身为万劫仙门的圣者,对方对他的态度以及语气似乎都有些超过师傅与徒弟的界限了。 不是坏的那方面,而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同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对方这般反常的态度让他不得不起疑。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抚青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眼中闪过的疑色。 茶汤清澈,映出他微微闪烁的双眸:“像圣者大人这般善良友好、美若天仙的大能,在如今的荒古已经十分罕见了。” 他放下茶盏,语气诚挚,“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案几上那碟深紫色的糕点。 糕点造型精致,表面还点缀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颇为诱人。 无忧随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 先是微微的涩,接着是浓烈的苦,随后转为刺骨的酸,最后竟化作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舌头上跳动。 直接便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超级无敌变态辣、宇宙爆炸辣、开天辟地辣!! 无忧:…… 挖槽!有毒?! 这个刁民想害朕!! 少年脸色微变,但转瞬又恢复如常。 强忍着口腔中翻江倒海的不适,他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 “圣者大人当真客气,在下倒是第一次品尝到这般清新甜香的糕点。”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回碟中,同时舌底暗藏的高阶解毒丹已被悄然咽下,动作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这一招还是跟安可欣那个小宅女学来的。 想到那个战五渣的穿越者同乡,无忧不禁暗自感慨。 虽然那姑娘打架不行,只会在一旁喊666和喊救命,但保命的本事确实一流,不仅各种丹药常备,逃跑的速度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也不知道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练就这一身“苟命”绝技。 少年吞咽丹药的声音虽然细微,但在圣者级的感知下却无所遁形。 端木初梦:…… 她不止捕捉到了那声几不可闻的吞咽,更直接看穿了无忧服下的是何种丹药。 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完美的微笑所掩盖。 “这是吾亲手做的糕点……”她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并未下毒。” 无忧轻咳两声,看着桌子上那碟紫色毒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为了缓解气氛,他转而问道:“那本《太上忘情诀》可是圣者假借令妹之手,赠予在下的?” “正是。” 端木初梦微微颔首, “怎么,无忧公子不想问问金丹突破的事么?那可是你此行的主要目的。” 无忧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房门方向:“一开始确实为此而来。但既然知道小狐狸在此,还是先见上一面才能安心。” 听到这话,心中对无忧“不怀好意”的端木初梦眼中闪过一丝郁闷,但很快又展颜一笑:“也罢。” 她广袖轻挥,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出窗外。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洛羽汐端着一小盘桂花糕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面色如常的水清瑶。 小狐狸一见到无忧,立刻双眼放光,连人带糕点一起扑了过来。 “少主!”她欢快地叫道,狐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无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手从盘中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香甜软糯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与先前那块“毒物”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还是小侍女带的东西好吃,修仙界的水太深,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把一些陌生人的食物送进嘴中了。 “清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端木初梦也尝了一块桂花糕,满意地眯起眼睛。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装着紫色糕点的碟子推向水清瑶:“你也尝尝这个。” 圣者大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水清瑶不疑有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这位端庄的侍女突然浑身一僵,画风有一瞬间突然和众人有些不一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后又扩散到极限,接着彻底失去高光,嘴角也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连一丝不苟的发髻都似乎要炸开,几缕发丝挣脱束缚翘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恢复常态,轻轻放下糕点,暗中给圣者传音道: “大人…这该不会是您亲手做的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水清瑶强撑着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按住腹部: “奴婢突然想起还有些杂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便以惊人的速度离开了房间,脚步略显凌乱。 端木初梦疑惑地看了看糕点,不以为意地拿起一块丢入口中,动作潇洒随意。 刹那间,她的脸色剧变,身形一闪便从房中消失,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 万劫仙门的某处无人之地,一个绝美的身影扶着山壁弯下腰,口中彩虹不断。 不多时,端木初梦重新出现在房中,银发一丝不苟,衣裙纤尘不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就连眼中的高光也淡了几分。 “方、方才说到哪了?”她若无其事地问道,眼中却难掩一丝窘迫。 无忧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那些糕点并非下毒,只是单纯的…生化武器。 你早说—— 你体内流淌着卡斯兰娜之血、 是给旅行者做饭的影师傅、 维多利亚家政的完美女仆丽娜小姐、 想给指挥官尝尝手艺的露西亚师傅、 sensei的首席生物炼金术师朱莉师傅…… 你特么随便说一个,我不就知道你端上来的是什么玩意了吗? 少年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已经吐槽了千万遍。 众人默契地撇开桌上的糕点不谈,就当那碟紫色物体不存在。 就连洛羽汐好奇地伸手抓向那紫色“毒物”时,也被无忧光速地按了下来。 话题重新回归正轨。 在详细说明洛羽汐需要留在圣者住所接受特训后,水清瑶便将依依不舍的小狐狸带出了房间。 临别时,洛羽汐还一步三回头,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 房门重新关上,室内重归宁静。 端木初梦凝视着无忧,突然问道:“无忧公子可对前世今生之说感兴趣?” 无忧心头一震。 茶盏中的倒影里,他看到自己的眉头微微蹙起。 前世…这个在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难道圣者已经知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了? “确实有些兴趣。”他谨慎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端木初梦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感兴趣就好…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轻轻一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室内回荡。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同时从房中消失,只余下那碟无人问津的紫色糕点,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什么。 窗外一只五彩斑斓的灵蝶被茶香吸引,翩翩飞进屋里。 它好奇地落在被咬了一小口的糕点上,纤细的触角轻轻触碰着那块“美食”。 接着,它扇动的翅膀突然停歇,整个身体僵直,随后直接掉在桌上一动不动了,六条腿还保持着触碰糕点时的姿势,死得透透的。 第155章 摸底测试 当无忧重新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四周空无一物,平坦的地面向八方延伸,直至视线尽头。 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单调的光线均匀地洒落,给这片死寂的世界蒙上一层略显暗淡的光晕。 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龟裂的灰黑色,裂缝中看不到半点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 “这里是一处流放之地。”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人烟,没有动植,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都不存在……” 无忧猛地转身,看到仙门圣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这片灰暗的背景下,她那一袭白衣显得格外醒目,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异色双瞳中流转着神秘的光芒。 “可以回望前世的道具已经准备好了。” 她缓步向前,足尖点地却不扬起半点尘埃, “但在那之前,跟对待凤挽星和洛羽汐一样,身为你的老师,吾得先摸摸你的底。” 随着她的靠近,无忧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逐渐笼罩全身。 端木初梦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做好准备:“吾会根据你目前的实力水平,来调整日后的教学内容,制定专属于你的提升计划。” 话音未落,她看似毫无修为的身躯中,恐怖的灵力开始涌出,境界也在节节攀升。 最开始圣者的灵力波动在接近化神初期时就渐渐放缓,但她好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力的攀升在停顿了一瞬后,又再次从化神期一路飙升到返虚初期才稳定下来。 这个过程中,无忧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灵力的震颤,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回应着她的力量,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吾会将力量压制到这种程度。” 端木初梦双手负于身后,衣袂飘飘, “这处荒芜之地也是最适合测试的场所。你就放心攻过来吧!千万别想着留手,尽管做到你能做到的极限。” 无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同时也是一次难得检验自己实力的绝佳机会。 “得罪了。” 话音刚落,无忧小手一抬,一缕灰蒙蒙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这正是灭世魔尊的仙道杀招——至尊平A“灭世魔光”!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道灰芒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端木初梦不闪不避,只是优雅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前,竟是要硬接这一击。 灰芒与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随即消散于无形。 “呵!对于一门垃圾魔道功法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还算可堪入目……” 端木初梦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她突然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白皙的手掌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痕,伤口处萦绕着诡异的灰色能量。 “这是……虚无真意?”她眯起眼睛,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伤口处的灰芒正在缓慢地扩散,如果放着不管,就连她的仙躯也会在这不断地侵蚀中化作虚无,这种恐怖的特性可不算是什么常规的力量啊。 无忧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身形一闪已经欺近身前。 只见他浑身突然浮现出红蓝相间的兽痕纹路,肌肉线条在衣衫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出妖异而暴虐的气息。 “龙虎不灭身!”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唰”地展开一对漆黑如墨的双翼,每一寸羽翼都由污血构成,泛着一股堕落的意味。 血翼一振,无忧的速度陡然提升,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端木初梦不慌不忙,素手平伸,轻轻向前一推。 无忧原本临近圣者的拳头,便如同中间突然加上了近十米的距离,使得这一击直接打空,拳头前方的空气发出爆鸣声。 “空间力量?”少年瞳孔一缩。 “小心咯。” 端木初梦轻声提醒,随后素手轻扬。 一道闪烁着星芒的光刃顿时便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激射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无忧单脚向前踏出一步,接着手腕一翻,春浩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泛着寒光。 随着“铛”地一声清脆响起,闪烁着星辉的光刃被直接偏转到一边,擦着无忧的衣角飞过。 “轰——” 剧烈的爆炸过后,灰黑色的土地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边缘处还闪烁着点点星芒。 第156章 战斗,爽!(四千) “居然真的能直接弹开吗?有意思。” 端木初梦轻笑一声,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的身形如同水墨画中晕开的墨迹,在空气中渐渐淡去,又在数丈外重新凝聚。 她单手掐诀,纤细的指尖泛起灵光。 刹那间,数十道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激射而出,每一条锁链表面都铭刻着繁复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朝无忧缠绕而去。 无忧眼中精光暴涨,《幻灵通神录》全力运转之下,瞳孔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第一魂技·析灵幽眸!” 再配合上《心法·无名》的风灵月影模式,他眼中的世界顿时慢了下来。 那些袭来的锁链变得迟缓,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从容地在锁链交织的缝隙中穿梭,身形如水中游龙,几个起落间便拉开了安全距离。 “呵!圣者!” 无忧突然止住步伐,凭借着背后的双翼悬立于高天之上,衣袍猎猎作响, “你……见过我的全盛时期吗?” 吾当然见过,不止见过,当时吾还站在你的身旁…… 端木初梦在心中默念,阴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但此刻还不是揭开一切的时候。 并非不愿,而是如今的你还不能…… 她眼睑低垂,随后抬眸浅笑:“不,所以现在,就让吾见识见识吧。那份传说中力压时代,横穿古今的力量吧!” (指的是《太上忘情诀》) 吾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那令人怀念的力量了…… 无忧微微一笑,随后举起手中的春浩剑,在圣者期待的目光中……突然用牙齿咬住了剑柄。 端木初梦:??? “那酒让梨…见尸一下…窝所隐藏的帧正食力!” 无忧咬着春浩剑,含糊不清地说道, “崩来是…打算佣来阴那个姓凤的…现在只好染它提前亮相了!” 随着话音落下,《心法·无名》第二重开始全力运转。 如果说第一重是以无伤卸势和振刀为主,那么这第二重便是集百家之所长,融合了无数身法秘籍,以及前世各种游戏中的闪避机制。 水劫无间的闪步、三蹦子的极限闪避、亡者农药的闪现以及各种游戏标配的闪避无敌帧等等。 这些来自不同游戏的技巧与设定在《心法·无名》的框架下完美融合,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闪避体系。 少年向前轻巧地跨出一步,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圣者的右侧。 这一瞬的移动快得匪夷所思,就连端木初梦也不由微微睁大眼睛,因为她刚才竟然差点丢失了对无忧的锁定。 见圣者提前扭头看向右侧,无忧便知道仅靠《心法·无名》第二重还不够。 他一咬牙,体内灵力再次暴涨。 “马达达(还没完)!看窝再给你加一点好玩的!” “三千雷动·雷瞬!” “龙虎不灭身!暗翼虎血全功率!” 刹那间,无忧周身迸发出刺目的雷光,细小的电弧在他体表跳跃。 与此同时,后背的漆黑双翼猛然扩大一圈,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红蓝相间的兽痕纹路在他皮肤上亮起,整个人散发出狂暴的气息。 他的速度直接飙升到极限,甚至仅凭自身的速度,便让圣者周围一圈出现了数十个姿态不相同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双手比出手枪的手势,指尖不断凝聚灭世魔光。 “biu!biu!biu!” 一秒十连!双手二十连! 食我灭世魔光十连发! 无数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灰芒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指向端木初梦。 这些灰芒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有些甚至还会中途变向,令人防不胜防。 这就是是目前他最强的姿态,极致单一的最强攻击“灭世魔光”,再加上疯狂叠加所产生的极致速度,最终组合成了…… 皇极无忧·极致攻击姿态·圣枪游侠模式。 “砰砰砰!” 端木初梦脸色一正,终于不再留手。她衣袖翻飞间带起漫天星光,每一道星光都精准地拦截一道灰芒。 两种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余波将周围的地面犁出无数沟壑。 但每一次接触,都有一丝虚无真意穿透防御,击碎她的灵力,虽然在数量上微不足道,却迫使她不得不分神应对。 要么用更多的灵力将其扑灭,要么选择直接闪身避开。 眼见对方还是能轻松应付,无忧深吸一口气,将其中一只手从“手枪”形态解放。 掌心对准圣者,更加强大的灰芒开始汇聚,最终形成一道直径尺许的巨大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前激射。 灰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隙,隐约可见其中扭曲的虚空。 “灭世魔光·全功率!” 端木初梦微微皱眉,素手轻抬,在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道空间裂隙应声而现,如同饕餮巨口般吞没了大半灰光。 但灭世魔光中蕴含的那一缕本源虚无真意,却无视空间阻隔,继续朝目标前进。 “北斗天罡!” 随着一声轻喝,一道铭刻着北斗七星的灵气护盾在她身前浮现。 灰芒与星光护盾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最终被源源不断的星光磨灭。 眼见自己的攻击被再次化解,无忧故技重施,转质量为数量,又是十几道灰芒从不同角度飞出。 “你的灭世魔光……” 端木初梦一边闪避一边评价道,声音在无数爆炸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是由虚无真意构成的吧?不过现在看来,无论是刚刚全功率的一击,还是现在的分散式攻击,都只不过是这种力量的劣化使用。” 无忧没有回答,他知道在圣者面前任何分心都是致命的。 他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拔高,同时双手在胸前交叉,掌心朝下。 “再来!” 这一次,他凝聚的不再是巨型光束,而是一团不断旋转的灰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缕又一缕的虚无真意在其中不断增加,相互纠缠。 端木初梦仰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没有打断无忧的蓄力,反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想看看这个不走前世剑仙道路,而是摸索出一条全新道路的少年,还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无忧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普通的灭世魔光不同,想要一口气在里面融合多道虚无真意,每多出一缕,所需要消耗的灵力都是呈几何倍数增加的。 他平时所使用的灰光,只能算是“伪·灭世魔光”。 其原理不过是催动《灭世创生诀》生产出一缕虚无真意,随后往其中疯狂地灌输灵力,使其膨胀变大,最终就变成了灰光的模样。 但灭世魔尊所使用的“真·灭世魔光”则完完全全由一缕缕细小的虚无真意组合而成。 单单一道,就足够现在的无忧手搓成百上千道灰光出来。 可惜,以无忧目前的灵力和修为,根本就不可能支撑得起那种堪称奢侈的消耗。 就连现在…… 当第六缕虚无真意融合之后,他的灵力就快要见底了,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灵力透支的前兆。 “去吧!” “伪·灭世魔光·全功率2.0!” 随着无忧一声低喝,凝实了不少的灰芒呼啸而下。 就在越来越靠近圣者时,这道灰芒在半空中突然爆散成数百道细小的灰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百道灰芒中就会随机刷新一缕精纯的虚无真意,将端木初梦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都封锁殆尽,形成漫天光雨的场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端木初梦终于收起了轻松的神色。 她那双阴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 先不说面对如此数量规模的灰色光雨闪避起来有多么困难,就说在闪避期间如果真的被那夹杂在其中的虚无真意不幸命中,那处理起来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即便是她这样的存在,也不想莫名挨一下那玩意。 她素手向前一挥,一道璀璨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北斗七星在其上闪烁流转,散发出浩瀚的星辰之力。 灰芒如雨点般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爆鸣声,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地面龟裂出无数细小的裂纹。 “轰——” 剧烈的爆炸过后,端木初梦依然站在原地,只是衣袖上多了几处破损,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突然轻笑出声:“好,很好。在修为境界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与吾战至如此地步,你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无忧缓缓降落在地,背后的黑翼收拢,污血构成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 连续的强力输出让他的气息有些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即将见底的灵力也在争分夺秒地恢复着。 但在如此情形下,少年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这场测试远未结束。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该吾了。”端木初梦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 无忧瞳孔骤缩,析灵幽眸全力运转,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一抹白影。 他勉强侧身,一道凌厉的星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等他喘息,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 端木初梦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空间中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美丽却致命的星光。 那些星光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无忧将《心法·无名》催动到极致,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已经悄然覆上了一层灰光手套。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蕴含着几缕虚无真意,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铛!” 一道星芒光刃袭来,被他直接摆头,用咬在嘴里的春浩剑触发无伤卸势。 剑身与光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火花四溅。 端木初梦头顶的金色失衡条近乎没有动过,这让少年眼中的神光微微一暗。 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当数值高到一定的程度,任何机制都没有卵用。 圣者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一挥袖,落在少年的后背。 无忧如遭重击地闷哼一声,借势前冲数丈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转身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世界依然在慢动作模式下运转。 通过析灵幽眸,他能勉强捕捉到端木初梦的行动轨迹,但身体却常常跟不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嗯…你的眼力不错。” 端木初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但身体还需要锤炼。” 话音刚落,无忧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本能地将双手护在身前,下一刻,一股巨力袭来,将他整个人砸入地面。 龟裂的大地被撞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当尘埃落定,无忧艰难地从坑中爬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黑翼已经残破不堪,身上的兽痕纹路也暗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初,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爽啊!继续!来战!!”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摆出迎战姿态,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端木初梦飘然落地,看着被自己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些许灰芒,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这一击足以结束战斗,没想到对方还能站起来。而且还提前做好了防备让她吃了个暗亏。 更令她意外的是,无忧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恐怖的自愈速度足以令她侧目。 她本以为对方的炼体功法会是一个不小的短板,结果没想到这门功法真正擅长的点在这一处。 “比吾想象中的还要能干。” 她轻声说道,接着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不愧是他的转世身……” 无忧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灭世创生诀》疯狂运转,如同一台全力运转的发动机般疯狂地恢复着自身的灵力。 他的眼中战意依旧高昂,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失利而动摇。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当少年再次睁眼,便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房间中,就好像刚刚所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檀香依旧袅袅,茶水温热,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但感受着体内见底的灵力,再看着坐在对面悠闲饮茶的圣者,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梦。 那些战斗的回馈,那些疼痛的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的情况吾已充分了解,相信刚刚的全力一战也让你有所收获,测试就先到此为止。” 端木初梦微微一笑,又抿了一口茶水的同时,也为他沏了一杯。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经过这一场对决,无忧也深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深不见底。与当初灭世线时跟他大战的圣者一致,并不是什么水货。 至少在这一点上,模拟与现实无异。 仙门圣者那种举手投足间就能改变战局的实力,那种对力量的精准掌控,都让他叹为观止。 既然如此,对方来做他的师傅自然是绰绰有余。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圣者…师尊,我们……” “停!” 端木初梦比了一个暂停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她那双阴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接着说道: “无忧公子称呼吾为端木或是端木圣者便好。你的实力不错,基础也很扎实。” “与凤挽星以及洛羽汐不同,吾只会基于你现在的武艺加以指导,并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针对性训练。” “因此,吾在严格意义上来讲还不能自称为你的师傅……” 毕竟,吾所能教你的东西实在有限,真正有资格教导你的,只有他。 端木初梦看着眼前满脸疑惑的少年,心里默默地想着。 “而现在,我们也该进入下一步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郑重, “你…已做好窥探前世的准备了吗……” 第157章 忆梦锤 做好窥探前世的准备? 说实话,如果真要说的话,无忧一点也不想回想起前世地球的悲催生活。 如果在现代过得很舒坦也就罢了,从小丧父丧母在福利院长大,出来后还要在资本家的压榨剥削下拿着那点微薄的工资维持生存…… 这种破前世到底有什么好回忆的!? 但现在眼前这个强如怪物的圣者,又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有前世的消息,还表现出一脸感兴趣的模样。 那与其一直防备着,还不如现在先沟通交流了解下对方为何会感兴趣,以及知道了多少,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 就像调理身体一样,一直堵着终究不是个事,该释放的时候还是得适当释放一下。 想到这,无忧揉了揉眉心,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如果我选择窥探前世,师…端木圣者你是否能够看到我的前世记忆?” 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了有关于前世的话题,还有没有必要再聊下去。 毕竟如果在他回忆前世的地球生活时,对方能看到有关地球的画面,那还是算了吧。 现在对方只是不知何原因对他的前世产生了兴趣,不一定知道他前世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他本人则是穿越过来的。 别看他在面对安可欣时,对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表现得大大咧咧的,但那是因为对方也是穿越者,而且还是带系统的穿越者,所以没有太大必要遮遮掩掩。 但面对其他人时可就不一样了, 相信绝大多数穿越者应该都没有傻到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向外大力宣扬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端木初梦微微一笑,银白的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放心,吾自然明白你的顾虑,就算只是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向他人随意展露的道理。” 她略作停顿,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件法宝只会让使用者陷入一种特殊的沉睡状态,在梦境中重温前世的点点滴滴。即便是那些被时间冲淡的记忆碎片,也会如同退潮后显露的贝壳一般,重新浮现在你的意识之中。” 无忧点了点头,心中最大的顾虑顿时消散。 虽然他还是觉得那段前世经历没什么值得追忆的,但转念一想,就当是用望远镜再看一眼曾经生活过的地球吧,权当是满足一下思乡之情。 好!我选择窥探前世的记忆!少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端木初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转,一柄造型古朴的木质小锤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锤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便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玄天法宝——忆梦锤。” 她将小锤递到无忧面前, “借助它的力量,你可以在梦中回溯前世,重温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 无忧伸手接过圣者递来的小木锤,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锤子比想象中要沉,木质表面光滑冰凉,触感十分奇特。 那些看似随意的纹路在指尖摩挲时,竟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怎么用?”无忧好奇地翻转着手中的法宝。 端木初梦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站起身,白衣飘飘地走到门口。 她回头对无忧道: “为了避嫌,也为了你能安心进行接下来的窥探前世记忆的步骤,吾只负责将这件法宝道具交于你……” 她打开房间门,向外走去,逐渐远去的声音传入屋内, “接下来的事宜,就交由与你更为熟悉的舍妹来处理吧。你们年纪相仿,相处起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拘束……” 声音渐渐消散在长廊尽头,只留下无忧一人在房中,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忆梦锤。 就在他以为要等待很久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当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捕捉到正在品茶的无忧时,顿时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无忧哥哥~你来啦~!” 清脆悦耳的童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 少年俊朗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时而天真烂漫时而端庄稳重的小萝莉。 端木初梦将粉嫩的小脸深深埋进无忧温暖的怀抱中,像只撒娇的小猫般不停地用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片刻后,她仰起精致的小脸,眉眼弯弯地问道:“有没有想小初梦啊~!” 无忧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手指穿过那柔顺的发丝: “当然有!初梦妹妹这么可爱,又有谁不会想念和喜欢呢?” “嘿嘿!”小萝莉又把无忧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少年身上。 她感受着少年温暖的体温,轻嗅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 不容易啊!为了维持那该死的圣者威严,她已经憋了老半天了,现在突然解放,就是不一样! 而她选择恢复幼崽形态,不仅仅是为了能更自然地与无忧亲近,更重要的是…… 前世的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般模样的自己;今生的他,初次相遇时见到的也是这个形态。所以她希望…… 当他重新找回前世记忆时,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依然是这个从未改变的她。 二人又亲昵地闲聊了一会,无忧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温声问道: “想必你姐姐…也就是端木圣者,应该已经告诉过你这忆梦锤的使用方法了吧?” 端木初梦闻言,从怀抱中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然后坐到少年的对面。 既然要开始讲正事,那就不能再摆出那副撒娇玩闹的姿态了。在这一点上,她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 小萝莉,切换高冷议事形态! 只见她挺直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粉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无忧公子莫急,待小女子细细讲来。” 端木初梦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顿时就从一个活泼的小年轻,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老古董。 “噗!”无忧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能说不愧是圣者的妹妹么,这转变的速度有点东西啊。 前一秒还是个撒娇的小可爱,下一秒就变成了严肃的小不点。 “此忆梦锤的使用方法其实颇为简单。” 小萝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小手比划着, “只需以锤头轻叩使用者额头一下……” 无忧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老气横秋的小丫头,依言举起忆梦锤,轻轻在自己额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力度不够? 他皱了皱眉,这次稍微加重力道,又敲了一下。 顿时,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起效了? 无忧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飘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隐约听到: “要先敲使用者一下,再敲与前世相关的物品一下,这样才能……” “无忧公子,连续敲自己两下是没有用的,必须……” “公子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要不要小女子给你吹吹……” “无忧公子?无忧…公子…你…怎么……”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无忧似乎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还有一声急切的呼唤。 第158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一) “……” 无忧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深海中不断下坠的孤独者, 任凭手脚如何扑腾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向着无尽深渊坠落的命运......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下落了多久,可能久到足以忘记自己是谁的地步。 周围冷寂又空无, 既像是充斥着许多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又像是万般皆是虚假如泡沫般一触即破。 在这里,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连不断下坠的空间感可能也未必真实。 正当他以为要一直如此下去,一成不变的时候。 突然。 他的背后像是接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下坠感消失了。 【叮!检测到前宿主触碰到系统封印在记忆深处的信息模块,已完成约定的解封条件,请问宿主是否选择解封?】 什么意思…它是谁…这是什么…… 无忧双眼无神地漂浮着,感受着周围如同水流的波动,以及此时在他内心回响的声音。 【提示:此道音频为系统的最后留言!】 【若选择解封记忆,宿主将会重新体验一次封存的记忆,但于此同时,在体验记忆期间,您将丧失目前的绝大部分记忆,直至封存记忆被您完全吸收。】 【若选择不解封记忆,系统将会带您离开深层记忆,恢复清醒,届时也将不会留有相关记忆。】 系统面板的淡蓝色光芒倒映在少年的眼眸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面板上开始出现倒计时,但预定选择的选项不是“确定”,而是“取消”。 这就意味着一旦倒计时结束,无忧将会直接离开这记忆的最深处,恢复清醒。 一如以往,那从前无意间触发的那四次一样。 这次将会成为第五次,相信也不会成为最后一次。 十、九、八、七、六…… 就当倒计时离结束越来越近的时候。 无忧突然听到一阵异响,仿佛有少女的嬉笑声在耳边荡漾。 眨眼一看,朦胧间, 有一浑身燃烧业火的魔影正轻拍他的肩膀、 有一身着白衣抱剑的仙影站立在他的身侧、 还有一背对着他的人影正转过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三者都在用着他们自己的方式发出提示…… 你…该醒了! 无忧摇摇晃晃地伸出手,不知选择了何种选项。 只听见他的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即再次下坠,坠落到那更深处的更深处。 最后一切都在那天旋地转间,化作虚无…… …… …… …… “唉!他们一家也真是有够倒霉的!碰上这档事!去年家里的两个老人才刚走,现在就又出了车祸……” “他们家里怕不是染上了什么脏东西…或者遭到报应了吧?!” “很有可能!我看这个看似侥幸活下来的家伙,就是一个祸害!没准就是他把家里人都给克死的!” 原本耳边的寂静,如今却变得嘈杂,就像是有许多人在他周围说着悄悄话,却又丝毫不避讳。 感受着身下坚硬而冰冷的地板,无忧动了动手臂,缓缓地将身子撑起。 他的动作迟缓而艰难,仿佛这具身体已经许久未曾活动过一般。 “喂!快看!他又爬起来,刚刚他摔那一下没有摔死!要是他就这么死了该有多好啊……” “(压低声音)诶诶诶!怎么说话的?!我们心里想想就好了,可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说出来会落人口实的!” “我知道!可这个灾星的存在,会妨碍我们拿到那笔赔偿金的!我想要那笔钱,但我又不想抚养这个小畜生!” 无忧颤巍巍地爬起来,看着自己这双稚嫩的手,眼中满是迷茫。 他的手指纤细而苍白,指节处还带着些许淤青。 他感觉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又好像正在想起些什么。 整个人都充斥在一股奇特的矛盾中…… “那还不简单!把这灾星丢到孤儿院不就好了,反正那一脉也就剩这灾星一个人,我们把他父母和家里的财产分一分,然后……” “不行!” 一群陌生的亲戚中,终于有正义人士站了出来。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几个金戒指。 “你们分了那些财产就不能再过来分赔偿金了!” 之前说要分财产的人有些气急败坏道: “那笔赔偿金的数额那么大,你还想白吞不成!而且想要继承那一大笔钱,就必须承担起抚养这个小畜生长大的责任,这事你干吗?!” “怕什么!我叔叔有那方面的关系,不止是这笔赔偿金,我儿子一岁就开始工作,今年刚满22就已经满足领取养老金的资格了!” 站出来的那人得意洋洋道,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到时候我儿子去国企上班,领两份钱,羡慕死你们!” “那这个病殃殃的灾星……” “放心吧,虽然不能直接对他搞手段,但把他弄进那地方还是没问题的!” 听着这些人在家族宴会上的高谈阔论,无忧的心里莫名地浮现一句话…… 人生啊…真是从未遇见如此美妙的开局! 第159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二) “炎龙侠,升腾炎上就是焰火的力量。无限,就是火之炎龙铠甲!” “风鹰侠,曲直屈伸就是巨木的力量。说时迟,那时快......” “……还有地虎侠,他是充话费送的铠甲!” 孤儿院破旧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铠甲骑士》的主题曲。 这台悬挂在走廊拐角的小屏幕是院里唯一的娱乐设备,此刻正吸引着几个瘦小的身影。 他们蹲坐在水泥地上,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聚精会神地盯着闪烁的画面。 最边上那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尤为专注,随着激昂的旋律轻轻摇晃着身体,嘴里还无声地跟着哼唱。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又在这里偷懒!” 一声尖锐的呵斥突然炸响。 孩子们顿时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只剩下那个被称作“小豆丁”的男孩还沉浸在剧情中。 “无忧!发什么呆!再不去干活今晚别想吃饭!” 李嬷嬷叉着腰站在走廊尽头,脸上的横肉随着怒吼不住抖动。 小无忧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裤子。 临走前,他又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电视屏幕,那里正播放到炎龙侠变身的精彩画面。 他抿了抿嘴,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院后的荒地,那里有一大片杂草等着他们清理。 这是小无忧来到阳光孤儿院的第四百三十七天。 他还记得刚来时那个下雨的傍晚,一个自称是他远房表姨的女人把他丢在这里就再也没出现过。 起初他天天哭着要找妈妈,后来渐渐明白,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孤儿院的生活并不轻松。 破旧的三层小楼里挤着二十多个孩子,院长王德发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整天盘算着怎么从政府拨款和慈善捐款中捞油钱。 照顾孩子们的只有三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其中最凶的就是李嬷嬷,她总爱用藤条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但小无忧很知足。 比起街头流浪的那些孩子,至少这里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勉强能填饱肚子的饭菜。 每天干完活后,偷看一会儿电视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虽然李嬷嬷总说看电视会浪费电,但孩子们还是会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打开。 这天下午的活计是清理院后荒地的杂草。 小无忧蹲在烈日下,小手被草叶割出了几道细小的伤口,但他已经习惯了。 同屋的小胖悄悄凑过来:“无忧,你昨天说的那个梦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小无忧眼睛一亮,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宝宝,爸爸妈妈都在,还有会说话的小精灵呢!” “骗人!”小胖撇撇嘴,“嬷嬷说做梦都是假的。” 小无忧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秘密他藏在心里很久了,每晚入睡后,他都会进入一个神奇的世界。 那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太阳渐渐西沉,孩子们排着队去食堂领晚餐。 今晚的饭菜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和半个硬邦邦的馒头。 小无忧捧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生怕吃得太快就没了。 饭后是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大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小无忧则坐在台阶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发呆。 他想起梦里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房子,还有总是温柔笑着的妈妈。 虽然现实中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但在梦里,他们还能团聚。 “熄灯了!都给我上床去!”李嬷嬷的吼声打断了孩子们的嬉戏。 小无忧快步跑回宿舍,爬上他那张咯吱作响的铁架床。 被子又薄又硬,但他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闭上眼睛前,他偷偷看了眼窗外闪烁的星星,小声说:“妈妈,我来了。” 然后带着期待进入了梦乡。 …… 时间倒转回一年前。 荒古大陆,东域。 皇极宗内张灯结彩,全宗上下严阵以待。 所有的精锐弟子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哪怕是一只蚊子飞来,都得切成八段仔细检查。 今日是宗主皇极天威夫人苏婉玉临盆的日子,这对夫妇已经失去了两个幼子,这第三个孩子承载着整个宗门的希望。 “夫人,再使把劲!”产婆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夹杂着苏婉玉痛苦的呻吟。 皇极天威在门外来回踱步,这位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宗主此刻额头沁满冷汗。 三年前长子夭折时的悲痛还历历在目,两年前次子离世时的绝望更是刻骨铭心。若是这个孩子再有什么闪失……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划破凝重的空气。 “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健康的公子!”产婆欣喜若狂地奔出来报喜。 皇极天威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冲进内室,只见妻子苏婉玉虚弱地靠在床头,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修士此刻眼中噙着泪水,却笑得无比幸福。 “天威,你看,我们的孩子……” 她轻声唤道,声音因为生产而嘶哑,却掩不住喜悦。 就在宗主夫妇沉浸在喜悦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婴儿的襁褓…… 与此同时—— 小无忧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困惑地眨着眼睛,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让他想起记忆深处的母亲。 “妈…妈?”他在心中呼唤,随即便是泛起一阵喜悦, “我就知道他们都在骗我!说妈妈埋进土里了,说妈妈变成星星飞走了…都是假的!我找到妈妈了,她就在这里!”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打断。 一个邪恶而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桀桀桀……终于等到这个极品修仙体质的身体了!小鬼,别像你两个哥哥那样不识相,乖乖把身体交出来吧!” 第160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三) “诶!” 小无忧一呆。 接着他便发现,随着脑海中那个阴冷声音的响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体内迅速蔓延。 凡是被这股寒意侵蚀的身体部位,都如同被冻僵般失去了知觉。 他本能地想要呼喊父母,却发现自己的嘴根本就无法张开,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一般,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桀桀桀!别白费力气了,小鬼!” 那阴冷的声音万分嚣张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分魂夺舍之法,可是本座纵横荒古大陆的独门绝学!就凭你这刚出生的婴儿,还是乖乖认命吧!” 每说一个字,小无忧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掉一块。 那声音继续蛊惑道:“虽然本座现在身负重伤,但对付你这样的婴儿绰绰有余。而且就算你父母联手也不是本座的对手…放弃抵抗吧……” 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吧…… 这魔音般的低语不断在脑海中回荡,小无忧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就在他即将沉入黑暗之际—— “桀桀桀!终于成……” 突然间。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周围的景物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黑色薄纱,连时间的流动都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凝固。 先前那个充满恶意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法辨别性别、带着明显机械质感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 【叮!】 【好了吗?什…什么?已经开始了!?哦、哦!】(超级小声) 【咳嗯!内个…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万事无忧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将暂时为宿主处理当前危机!警告:以下画面可能引起不适,建议宿主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 小无忧眨了眨眼,试图将自己的小手从襁褓中抽出来。 可惜试了半天都没有成功,反而因为一直挣扎而消耗了太多力气,导致自己的能量即将告捷。 最终在困意的驱使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在睡着的前一刻,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一阵奇怪的对话: 【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 【毕竟那时候只是个新生儿的身体,能量不足就会睡觉也算正常。】 【话说,我们真的只要把这坏东西封印起来就行?不如直接把他弄死……】 【不太行,这家伙后面还有用。我可不想等之后…穿越过来后……】 声音渐渐远去,小无忧沉沉地睡去。 笼罩世界的黑纱悄然褪去,时间重新流动。那阴冷的声音也继续讲完他的后半句话: “……功了!只要本座占据这具身体,把皇极宗的资源都输送给本体,待本体伤势恢复,重整旗鼓也是指日可待!” “现在,就让本座彻底抹杀你的意识,然后……” 阴冷刺骨的寒意直冲婴儿的脑海,沉睡中的小无忧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 一缕黑烟在小无忧的识海中凝成人形,化作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着灰白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场景,眉头紧皱。 只见识海的上空漂浮着一个被神秘力量保护着的小小光球,而那正是小无忧的灵魂所在。 正当他还在思考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有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左右。 【冻手!】 漆黑魂体:?! (一顿惨无人道的拳打脚踢过后,一团黑色的魂体倒地不起,身上还带着好几个鞋印。) 实际上,早在第一拳下去以后,漆黑魂体就已经歇菜了,至于接下来的拳打脚踢,纯粹是打得过瘾。 【好了,先把他封印起来,记得留个缺口。等…真正穿越过来后…他也差不多要破开封印出来…到时候可以利用他……】 …… 当小无忧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那个嘈杂的大厅中。 周围的那些大人在那激烈地争辩着,说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总之,明天之前必须把这个灾星送走!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晦气!”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尖声叫道。 “但时间那么紧的话,就只能找那些不那么正规的孤儿院了……”一个秃顶男人搓着手说。 “不正规就不正规!管他什么院!老娘现在就要住进这栋别墅!” 女人歇斯底里地拍着桌子, “越快越好!赶紧把这小杂种扔出去,别让他的晦气污染了我的房子!” 小无忧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他知道眼前这个自称亲戚的家伙想要抢走爸爸妈妈的房子。 等以后爸爸妈妈回来了,发现家没了,没地方住,因为无家可归而伤心怎么办…… 一想到这,他的心中顿时就有一股名为“愤怒”的火苗被点燃了。 现在他们还没回来,那就得由他站出来守护他们的家! “离开我家!你们这群坏人!”小无忧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着,对眼前两人的无耻行径做出强烈的谴责。 “哟呵!” 秃顶男人狞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小兔崽子还敢顶嘴?告诉你,我们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所有手续也都办妥了!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我们就抢你房子怎么了!?你有意见又怎样?” 他一脸戏谑地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小无忧推倒在地。见孩子还想爬起来,男人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呜!”小无忧痛呼一声,幼小的身体撞在落地灯上,玻璃灯罩“哗啦”碎了一地。 他蜷缩成一团,后背和肚子火辣辣地疼。 “喂!要打把他拖出去打!等会儿把我的家具弄坏了你赔啊?”女人尖叫道。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得对!” 蜷缩在地的小无忧疼得浑身颤抖,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对无耻的男女,紧咬着牙,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被燃起的怒火覆盖。 在精神恍惚、意识模糊之际,他强忍着疼痛,颤颤巍巍地抬起小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涌,在近乎本能的驱使下,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从未说过的陌生词语—— “灭世…魔光!” …… 当小无忧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墙角的老旧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昨晚郊区一栋别墅发生煤气爆炸,造成一男一女当场死亡。现场还发现一名受伤男童,经检查除腹部、背部有殴打痕迹外,其他部位完好……” “经查证,该男童已无直系亲属,现已被送往阳光孤儿院。本台记者将持续跟进报道……” 第161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四) 时间回到现在。 继小无忧在孤儿院的小床上沉沉睡去,他的意识如羽毛般轻盈地飘远。 当他再次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皇极宗内那间熟悉的卧房里。 他像往常一样轻巧地跳下床榻,开始在这座宏伟的宗门内欢快地玩耍嬉戏。 在孤儿院度过的那一年时光里,每次进入梦乡后他都会来到这个名为荒古大陆的奇特世界。 在不断的探索中,他渐渐发现两个世界存在着时间流速的差异。 具体来说,在孤儿院仅仅度过了一年光阴,而在这个梦境般的荒古大陆上,却已经度过了长达三四年的岁月。 不过对于年幼的小无忧来说,这些复杂的时空概念都显得无关紧要。 只要能够继续见到梦中的“爸爸妈妈”,哪怕这只是个虚幻的梦境,他也感到无比满足和幸福。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在宗门内四处奔跑嬉戏,却在经过一处雕花廊柱的拐角时,无意中听到了父亲皇极天威正在与人低声交谈的重要对话。 他本能地放轻脚步,躲在一根粗壮的朱红色柱子后面,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只见父亲正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与人对谈,从他们严肃的表情来看,显然正在讨论某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小无忧原本以为父亲和往常一样,是在追查当年古月一族援助兽潮时导致奶奶离世的事件真相。 就在两天前,他偶然听到父亲说已经查到了一些关于古月一族的蛛丝马迹。 但当他屏息凝神仔细聆听时,才发现父亲谈论的竟是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为了他的事情,甚至暂时搁置了即将水落石出的古月一族调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的安危和健康问题上。 只因为在小无忧降生后,经过检查后才发现,他们这第三个孩子竟也与前两个早夭的孩子一样,都带着荒古大陆罕见的先天残缺。 只是他的情况更为隐秘——那缺陷不在筋骨血肉,而是深植于魂魄深处。 若非详查,根本难以察觉这等隐患。 皇极天威用低沉的声音询问道: “陈伯,你之前不是诊断说无忧的症状是灵魂缺损吗?为何这几年来我们喂服了那么多滋养灵魂的珍贵天材地宝,却始终不见半点显着的效果?” 说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当初苏婉玉夫妇在给第三个孩子取名时,经过反复商量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忧”这个寓意美好的名字,就是殷切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地健康成长。 陈伯轻轻抚摸着花白的胡须,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无忧藏身的那根朱红色柱子。 他用眼神向宗主请示是否要继续这个敏感的谈话,毕竟小少主正在一旁偷听。 皇极天威微微摇头示意无妨,因为在父母眼中,三四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听懂这些深奥复杂的话题。 得到允许后,陈伯继续耐心解释道: “经过长期观察,小少主体内的灵魂力量确实在持续不断地增强,这个现象明确说明那些珍贵的天材地宝确实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但令人费解的是,灵魂上的缺损却始终存在,丝毫没有出现修复的迹象。” 说到这里,陈伯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困惑神情: “按照《玄魂秘典》的记载,灵魂有缺之人通常都会表现出各种明显的异常症状,可是在小少主身上,我们却完全观察不到任何异常表现。” 皇极天威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道: “忧儿平日里的表现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唯独在睡觉时会表现得特别安静——安静得有时让我夫人都感到心惊胆战。那孩子一旦进入梦乡,任凭怎么呼唤都叫不醒,就像…就像灵魂暂时离开了躯体一般。”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道: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第二天清晨醒来后,他又会精神饱满地向我们问好,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久而久之,我们也都慢慢习惯了,或许灵魂缺损的唯一外在表现,就是睡得特别深沉吧。 躲在朱红色柱子后面的小无忧听到这里,不由得困惑地挠了挠自己柔软的黑发。 这个奇怪的现象他早就向侍女小月姐姐打听过了。 实际上,他之所以在荒古大陆“睡得很死”,是因为当他在现实世界的孤儿院入睡后,意识就会神奇地来到这个世界; 反之,当他在现实世界醒来时,荒古大陆这边的身体就会自动陷入沉睡状态。 由于两个世界存在着奇妙的时间流速差异,导致他在荒古大陆有时是真正的睡眠,有时则是因为现实世界醒来而被迫进入“沉睡”状态。 唯一的区别在于:在荒古大陆时无论旁人如何呼唤都叫不醒他,而在现实世界的孤儿院里,别人总能轻易地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小无忧隐约察觉到,似乎只有当他“做梦”来到这个世界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才会出现明显的差异; 而当他在现实世界保持清醒时,荒古大陆的时间流速就会恢复正常。 但这个梦境中的一切——包括每一个鲜活的人物、每一处细致的景物、甚至空气中飘散的花香都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有时在夜深人静时,他甚至会陷入深深的困惑: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普通的梦境? …… 到了下午申时,皇极天威温声地提议让陈伯带着小无忧前往另一个大势力“无极殿“游玩散心,顺便结识一些同龄的玩伴。 父亲笑呵呵地告诉他,已经提前和无极殿主打好招呼了,对方很欢迎小少主前去作客。 于是,在陈伯的细心陪同下,小无忧怀着雀跃的心情踏上了通往无极殿的传送阵。 临行前,母亲苏婉玉不放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襟和发饰,一遍遍地叮嘱他要听陈伯的话,不要调皮捣蛋。 父亲则站在稍远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幼子的无限疼爱,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忧虑。 当传送阵的耀眼光芒渐渐亮起时,小无忧兴奋地朝父母用力挥手告别。 第162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五) 当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消散,无忧和陈伯已经站在了无极殿宏伟的玉石台阶前。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鎏金殿顶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小无忧仰头望着这座比皇极宗主殿还要气派的建筑,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 “小少主,请跟紧老奴。”陈伯慈爱地拍了拍无忧的肩膀,牵起他的小手踏上台阶。 两侧身着银白色制式的侍卫整齐行礼,沉重的殿门在机关运转声中缓缓开启。 殿内,一个金发如阳光般耀眼的小女孩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毯上的流苏。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无忧面前,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 “你、你就是皇极宗的那个小少主吧?” 她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手指却紧张地绞着衣角, “本小姐叫古剑璃,无极殿的…的……” “大小姐。”一旁的侍女小声提醒。 “对!无极殿的大小姐!” 古剑璃挺起胸膛,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哼!可、可不是人人都能和本小姐做朋友的!如果不是看你身份还行,本、本小姐才不会跟你这个瘦弱的家伙交朋友!” 无忧眨了眨眼睛。他注意到这个自称“大小姐”的女孩说话时耳尖泛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但当时年幼的他还不懂得什么叫“傲娇”,只觉得这番话既莫名其妙又让人生气。 “谁稀罕和你做朋友!”无忧气鼓鼓地回道,“我爹爹是皇极宗主,比你爹爹厉害多了!” 古剑璃闻言瞪圆了眼睛,小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我爹爹才是最厉害的!” 眼看两个小家伙就要吵起来,陈伯连忙打圆场: “小少主,宗主嘱咐过要好好相处。” 又转向古剑璃行礼道: “古小姐,我们小少主初来乍到,不如您带他参观一下贵殿?”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古剑璃带着无忧逛遍了无极殿最引以为豪的几处景观: 养着七彩灵鱼的镜湖、会随季节变换颜色的琉璃花圃、收藏着各派武学典籍的藏经阁…… 无忧渐渐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抛开其他不谈,这里比我们皇极宗有意思多了!” 在参观完会自动演奏乐曲的水晶回廊后,无忧由衷地赞叹道。 古剑璃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们无极殿可是…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气呼呼地跺脚:“什么叫抛开其他不谈?我们无极殿就是比较厉害!” 无忧被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头雾水。 但他想起临行前父亲期待的眼神,决定还是想办法和这个古怪女孩搞好关系。 仔细回想她说过的话,无忧决定从“瘦弱”这个评价入手证明自己。 “我们来比力气吧!”无忧突然提议,“我爹爹说男孩子力气都比女孩子大!” 尽管知道这提议对人家小姑娘来说可能并不公平,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道德的谴责,提出了这项比赛。 古剑璃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比就比!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于是,在陈伯和几位侍女的见证下,两个小家伙开始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比试: 先是掰手腕。无忧使出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可古剑璃的手腕纹丝不动,反而在倒数结束后轻轻一压就取得了胜利。 接着是拔河。无忧双手拽着绸带另一端,整个人几乎躺在了地上,却还是被古剑璃一步步拖过了中线。 最后是角力。无忧刚冲上去就被古剑璃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放倒在地,虽然铺着厚地毯不疼,但胜负已经再明显不过。 “三局三胜!”古剑璃开心地转了个圈,金发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服不服?” 回程的路上,无忧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 陈伯安慰他说古小姐比较特殊,输给她并不丢人,但这反而让无忧更沮丧了。 连一个女孩子都比不过…着实是给书里书外的其他男生们丢脸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皇极宗少主……”无忧闷闷不乐地想着,“她根本不会和我做朋友吧?”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这是那个在他入睡进入荒古大陆时才会出现的、自称“膝痛”的小精灵的声音。 无忧记得很清楚,当初是它在那个阴冷的声音手下救了自己,所以一直对它十分信任。 不过平时小精灵很少说话,只在关键时刻给出一两句提示。 【叮!系统分析完毕。若要胜过名为古剑璃的个体,目前宿主唯一能成功的项目为“比赛谁尿得远”。生理构造差异决定此项目胜率98.7%。】 无忧眼睛一亮。当陈伯与无极殿主结束会谈准备带他回去时,他突然挣脱陈伯的手,在老人疑惑的目光中转身跑回大殿。 “古剑璃!” 无忧气喘吁吁地停在正在吃点心的女孩面前,大声宣布: “我们来比谁尿得远吧!这次一定是我赢!” “咔嚓——”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古剑璃不小心手一抖,竟将桌角装饰的大理石给硬生生地掰断了。 她手忙脚乱拍落裙摆上的碎石屑,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比的,但好胜心还是让她立即应战:“好!比就比!” 说着就要拉无忧去庭院。 “胡闹!”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无极殿主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揪住无忧的衣领,连传送阵都顾不上用,直接用灵力护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鬼,亲自把他丢回皇极宗。 回到无极殿后,殿主看着委屈巴巴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古剑璃绞着手指小声问:“爹爹,我该怎么和无忧交朋友啊?其他孩子要么怕我,要么嫌我说话奇怪……” 殿主揉了揉太阳穴。 作为皇极天威的老友,他当然知道对方让儿子来交朋友的真实用意,无非是想让两个孩子从小培养感情,为将来联姻铺路。 但殿主可舍不得自己的小棉袄就这么被拐跑,而且刚才的“尿得远”事件也让他意识到,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璃儿……”殿主突然有了主意,“你知道为什么你哥哥们朋友那么多吗?” 古剑璃摇摇头。 “因为他们会展示自己的力量。” 殿主循循善诱, “你天生拥有斗战圣体,只要让无忧见识到你的厉害,他自然会被你吸引。” 古剑璃眼睛越来越亮。她想起哥哥们练武时,确实总有很多人围观喝彩。 如果这样能让无忧愿意和她玩…… 从那天起,古剑璃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练基本功,下午在练武场反复练习招式,晚上还要泡在药浴中激发圣体潜能。 侍女们看着大小姐手上磨出的水泡都心疼不已,但她却咬牙坚持着。 “我要让无忧见识最厉害的我!”每次累得想放弃时,古剑璃都会这样给自己打气。 而被禁止“尿得远”比赛的无忧,之后每次来找古剑璃玩时,迎接他的都是一场“友谊切磋”。 起初他还兴致勃勃,但连续十几次被揍得七荤八素后,无忧彻底怕了这个小女霸王。 试问,没死就是胜利的比赛,你去不去? “我不去无极殿了!”无忧抱着柱子不肯松手,“她打我打得可疼了!我要在宗里追蝴蝶玩!” 皇极天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不用担心无忧的安全问题了,也不会整天吵着要出去玩了。 至于无极殿主,看着女儿日渐精进的武艺,也欣慰之余也有些担忧——因为无忧已经半个月没来玩了。 当古剑璃第无数次询问“无忧什么时候再来”时,殿主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偏离了预期。 “爹爹骗人!”古剑璃眼泪汪汪地控诉,“我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无忧反而不来找我玩了?” 殿主哑口无言。 就这样,皇极天威既确保了无忧的安全,又让他不再整日想着往外跑; 而无极殿主也不用再担心宝贝女儿被人拐跑; 最终只有满怀期待的古剑璃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皇极宗内,小无忧正对着一只花蝴蝶自言自语:“还是你最好,不会突然要和我打架……” 第163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六)(五千) 小无忧此刻正被一只花蝴蝶追得满森林乱窜。 这场景若是被皇极宗的师兄师姐们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事实上,这绝非什么好笑的事—— 准确地说,这是一只被人为催化魔化的巨型灵蝶。 其体型已从原本的巴掌大小膨胀至成年男子高度,实力更是达到了二阶妖兽水准,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期。 灵蝶本是修真界最温顺的生物之一,平日里只以花蜜为食,若非被人刻意催化后又施加了魔化效果,它断然不会主动攻击任何生灵。 但此刻,这只浑身缠绕着诡异黑气的巨蝶,正挥舞着锋利如刀的翅膀,对尚未进行淬体、连锻体期门槛都未踏入的小无忧穷追不舍。 “为什么追我啊!连你都要找我打架吗!?” 无忧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委屈地大喊。 他纤细的小腿已经跑得发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至于他为何会沦落到被蝴蝶追打的境地,这还要从半盏茶时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说起。 自从上次“尿得远”事件后,无忧已经半个月没去无极殿了。 古剑璃在寝宫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焦躁,最后化为满腔怒火。 “可恶的无忧!居然真就不跟本小姐玩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她气鼓鼓地拍案而起,当即决定带着护卫亲自登门拜访皇极宗。 用她的话说就是: “无忧不动,本小姐就自己动!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谁曾想,就在她的銮驾刚抵达皇极宗山门时,万魂殿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杀到。 更糟的是,潜伏在皇极宗多年的卧底趁机发难,用珍贵的空间道具将刚出门迎接的小无忧和古剑璃一起传送到了这片陌生的森林。 事发太过突然,尽管陈伯和无极殿护卫长在电光火石间击杀了所有死士、重伤了为首的卧底,但要精确定位被随机传送的两人,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进行推演。 在空间传送的混乱过程中,小无忧与古剑璃不幸失散。 当他头晕目眩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堆落叶上时,还没等他揉着屁股站起身,一只足有成人高的巨型蝴蝶就从树冠间俯冲而下。 那对布满诡异纹路的蝶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翅膀边缘锋利得令人胆寒。 无忧起初还想试着反抗,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力掷去,但当看到石块被蝶翼轻易拍成齑粉后,他立即明智地选择了逃跑。 “救命啊!你蝶发疯啦!有没有人啊!”无忧的呼喊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 他慌不择路地穿过灌木丛,身上的锦袍被荆棘划出好几道口子。 就在他快要精疲力尽时,前方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金色身影。 “无忧?” 古剑璃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她看清来人是无忧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板起小脸: “你、你怎么这么狼狈!叫你不来跟我玩…本、本小姐是说肯定是你这段时间没来找我锻炼,所以才这么倒霉!” 话音未落,那只穷追不舍的魔化灵蝶已破空而至。 古剑璃眼神一凛,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只见她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只追了无忧半天的魔化灵蝶瞬间被斩成两半,墨绿色的体液溅在周围的蕨类植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哼!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古剑璃骄傲地扬起下巴,用袖子擦了擦剑刃,但红扑扑的脸蛋还是出卖了她的欣喜, “要不是本小姐及时出现,你早就被那只丑蝴蝶吃掉了!” 无忧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边揉着发酸的小腿一边忍不住吐槽: “你这么暴力的战斗方式,用剑还是太浪费了,应该用狼牙棒才对。” 这句话顿时气得古剑璃直跺脚。 最让她恼火的是,教她武艺的七长老也说过类似的话,认为她刚猛的战斗风格更适合使用重型兵器而非轻灵的剑。 “剑才是最适合的!” 古剑璃气呼呼地反驳,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 “连刀我都不想用,更别说狼牙棒那种粗鲁的武器了!女孩子怎么能用那种东西!” 说着还做了个挥舞狼牙棒的动作,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惹得无忧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两人斗嘴之际,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附近的鸟雀惊飞而起,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岩甲熊从密林中现身,厚重的岩石铠甲覆盖全身,每走一步都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头三阶妖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两个小家伙顿时陷入绝境。 即便天赋异禀如古剑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不禁瑟瑟发抖。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往日凌厉的剑招此刻全然使不出来。 无忧在一旁拼命鼓励她:“想想你的斗战圣体!你可是能一剑斩杀灵蝶的天才!”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脱身之策,但古剑璃已经完全被恐惧支配,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岩甲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步步将两人逼向山壁。 在他们身后,恰好有一个幽深的山洞,如同张开的巨口在等着他们。 仅仅是巨熊挥爪带起的劲风,就将沿途的灌木连根拔起。 危急关头,无忧猛地将古剑璃推向一旁,自己却被那巨力带起的劲风扫中后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地撞在山洞石壁上,在粗糙的岩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无忧!”古剑璃哭喊着扑到他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伙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岩甲熊突然停下脚步,乖顺地退到一旁。 还没等她松口气,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从巨熊身后缓步走出,枯瘦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如同干枯的树枝。 “桀桀桀……” 黑袍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金属般刺耳, “本座乃万魂殿骜鹰长老,此次专程来回收这个小家伙。”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无忧,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可是我们魔尊看中的完美躯壳,所以本座特意留了他一命。至于皇极宗那边,自有人拖住皇极天威,一时半会儿他们是赶不来了。” 古剑璃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看着重伤昏迷的无忧,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方才无忧舍命相救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轮到她来保护他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骜鹰长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再次发出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小丫头,本座乃化神巅峰修为,不管你们怎么挣扎,都是没有半点机会。”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古剑璃的希望。 看着无忧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她终于控制不住,抱膝痛哭起来,晶莹的泪滴落在无忧染血的脸颊上。 这凄惨的哭声反而激发了骜鹰长老的施虐欲。 虽然此行目标只是皇极无忧,理应速战速决,但听着小女孩无助的啜泣声,他那怪异的施虐欲开始沸腾。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绝望的哭声,这让他想起年轻时折磨俘虏的快感。 为了充分享受这份快感,他故意放慢脚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山洞内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古剑璃心上。 恐惧彻底击垮了这个骄傲的小女孩,她开始无意识地哭喊着: “爹爹…护卫长…七长老…谁来救救我们……” 最后,她的呼唤变成了对身边唯一同伴的哀求: “无忧…无忧…你快醒醒……” 随着黑袍人越来越近,她的呼唤也越来越急促,泪水模糊了视线。 当骜鹰长老枯瘦的手指距离她不到三尺时,古剑璃发出最后一声轻轻的呼唤: “救救我吧…无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 地上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染血的手指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 有人在叫我…… 在呼唤…… 在呼唤我呢…能听到…站起来…… 站起来…站起来啊…… 站起来啊!! …… 小无忧的身体诡异地缓缓浮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托起。 当他身体后仰时,又似有人在背后稳稳扶了一把。 昏暗的山洞中,浑身浴血的小男孩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如帘幕般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骜鹰长老见状,枯瘦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神色。 他用沙哑的声音嘲弄道:“一副垂死之躯还在那挣扎个什么?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能活到现在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吧?” 黑袍老者阴恻恻地笑着,干枯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若不是尊上强调要让你的肉身维持完整,老夫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话音未落,无忧突然缓缓抬起头。 阴影下,那双本应充满童真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深渊般望不见底。 骜鹰长老与这目光相接的瞬间,心头没来由地一颤。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恼怒地甩了甩头,心里暗自想着: “荒谬!老夫堂堂化神巅峰,为何要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他强自镇定地挺直腰板,“虽然不能损伤你的肉身,但通过灵魂手段让你吃点苦头,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骜鹰长老试图说服自己时,无忧从山洞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他周身突然幻化出一件若隐若现的黑色长袍,暗红色的业火在衣袍上跳动,将山洞映照得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整个天地间骤然响起诡异的bGm—— 那是世界的终结之音,万物的哀悼与恸哭,仿佛源自宇宙最深处的毁灭之音! 无形的声波震荡着空气,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就像有什么亘古的恐怖正在苏醒。 无忧缓缓抬眸,死寂的目光中倒映着骜鹰长老因惊恐而扭曲的面容。 下一瞬,黑袍带着业火纷飞,他的身影如同无视空间般出现在骜鹰长老身侧。 “什……” 骜鹰长老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 他仓皇间想要后退,却见一只苍白的手掌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惊恐地收缩瞳孔。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洞中回荡。 无忧单手按着老头的脸,将其头颅狠狠砸向地面。 坚硬的山岩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在撞击处形成。 这一击,带着赤裸裸的报复意味,仿佛是对先前小无忧被岩甲熊拍向岩壁的回馈! “啊——!” 骜鹰长老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枯瘦的双手本能地抓向无忧的手臂,试图挣脱这可怕的钳制。 然而一道带着毁灭意味的灰芒闪过,老者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高高翘起的双腿僵在半空,随后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当无忧收回手掌时,骜鹰长老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灭世魔光的恐怖力量,正化作点点灰光从脖颈断口处向下侵蚀,所过之处血肉尽数化为虚无。 要不了多久,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化神强者便会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甚至连存在都被抹除。 瞬杀骜鹰长老后,无忧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那头因恐惧而蜷缩在地的岩甲熊。 熊熊业火毫无征兆地在妖兽身上燃起,暗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它厚重的岩甲。 当无忧面无表情地从它身旁走过时,这头三阶妖兽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短短两秒内化为一堆灰烬。 整个过程,无忧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解决完所有敌人后,身着黑袍的无忧机械地转过头,用那双毫无生气的漆黑眼眸看向瘫坐在地的古剑璃。 金发少女此刻浑身发抖,淡粉色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惊惧。 就在她以为自己也即将被暴走的朋友消灭时,无忧突然闭上眼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与此同时,那件若影若现的黑色长袍和跳动的业火也如烟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刻,山洞外传来空间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衣袍略有破损的皇极天威破空而来,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空间波动。 这位皇极宗主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山洞,眉头越皱越紧。 整个山洞内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地面上散落着岩甲熊的些许碎甲,却不见敌人的半点踪影。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些战斗痕迹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异常强大,连他这个级别的强者都感到一股深入灵魂的心悸。 “古家丫头,究竟发生了什么?”皇极天威沉声问道,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古剑璃惊魂未定地抱着昏迷的无忧,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她结结巴巴地将方才发生的诡异情形说了一遍,说到无忧突然暴走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皇极天威听完后,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小无忧的身体状况,却惊讶地发现此时儿子的外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体内灵力运转完全正常,经脉中也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 考虑到这股神秘力量毕竟救了两个孩子的性命,皇极天威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无忧和古剑璃抱起,吩咐随行的长老开启传送阵,将他们带回皇极宗最好的疗养殿。 在那里,数位德高望重的医师早已等候多时,准备为两人进行全方位的治疗。 数日后的清晨,当小无忧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古剑璃。 少女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铺散在床单上,有几缕调皮地翘起;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似乎是感应到他醒来的动静,古剑璃立刻惊醒,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想要掩饰自己哭红的眼睛。 “哼!我、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困了,所、所以就在这里睡觉了!” 她别过脸去,语气别扭道, “才、才不是因为担心你,一直守到不小心睡着呢!” 但没过一会儿,古剑璃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哼!你、你也太拼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要不是你爹及时赶到,我们都要完蛋了!你知道我…我……” 听着女孩的讲述,无忧微微一笑,还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 但很快,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古剑璃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总是趾高气扬地自称“本小姐”,现在却会不自觉地放柔语气; 以前她只在乎比试的输赢,现在却会偷偷关心他的伤势恢复情况。 只是年幼的无忧还无法准确理解这种变化背后蕴含的深意。 伤愈后,由于傲娇性格作祟,古剑璃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好感,只能延续之前的相处方式—— 天天来找无忧切磋。 而经历了这次生死危机后,无忧也深刻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不再像以前那样逃避这些比试。 然而古剑璃的斗战圣体实在太过强悍,加上她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无忧几乎每次都败下阵来。 在这由无数场打架构筑的特殊关系中,无忧渐渐把古剑璃当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兄弟”,完全没注意到少女眼中日益增长的情愫。 直到多年后,当古剑璃终于鼓起勇气尝试表白时,才懊恼地发现无忧早已把她当成兄弟看待。 每当回想起这段往事,她都不止一次后悔当初选择用打架来表达感情的方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64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七) “也不知道古剑璃最近发什么疯……” 小无忧趴在床上,揉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小声嘀咕。 那个金发少女居然真的听从了他的“建议”,把心爱的佩剑换成了狼牙棒。 现在两人“切磋”时,对方手里的武器也从轻巧的木剑升级成了沉甸甸的大木棒,哪个打在身上更疼自然不言而喻。 他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花板发呆,苦恼地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古剑璃那堪比人形凶兽的恐怖体质。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还没等他仔细查看,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袭来。 …… “还不快点从床上爬起来!你臭小鬼!” 李嬷嬷粗鲁的嗓音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将他拉回现实, “再不起来,你就别想有饭吃了!” 小无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一次经历了那种熟悉的抽离感。 即便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每次从荒古大陆回到这个现实世界,他都需要好一会儿才能适应。 在梦境中度过几个美好的日夜,醒来却只过了现实世界的一晚。 这种奇妙的时间差让他的心智比同龄孩子成熟许多,虽然爱玩的天性依旧未改。 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只是个孩子,只不过幸运地拥有着双份截然不同的童年经历。 晚饭时间,孤儿院简陋的食堂里飘着稀粥的香气。 小无忧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那份,趁着李嬷嬷不注意,偷偷把半块发硬的馒头塞进袖口,准备到晚上饿得睡不着时可以用来果腹。 饭后,他和小胖来到院子里玩耍,这是孤儿院的孩子们一天中最自由的时光。 “雷霆半月斩!” 小胖突然捡起一根树枝,摆出夸张的姿势冲了过来。 小无忧反应迅速,也抄起一根木棍迎战:“看我!烈焰刀之封魔斩帖!” 得益于亲戚定期给院长“上供”,小胖平日里总能分到更多食物,体格比其他孩子壮实不少。 因为经常偷偷分半个馒头给小无忧,两人成了最要好的玩伴。 虽然有小胖的接济,但长期营养不良的小无忧在力量上还是逊色许多。 好在梦境中与古剑璃无数次“切磋”积累的经验,让他能在技巧上弥补差距,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闪电旋风劈!” 小胖突然耍赖,又捡了根短些的树枝,双手持“剑”发动猛攻。 小无忧的木棍被挑飞,眼看对方逼近,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伸手对准小胖大喊: “吃我一发!龟派气功波!” 小胖敏捷地侧身闪避。 “白金之星!欧拉欧拉!” 这次小胖躲闪不及,配合地捂住胸口,夸张地后退几步,假装中招。 “再看我!灭世魔光!” 然而,这次好像与前几次略有不同。 话音刚落,小无忧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更奇怪的是,每次从荒古大陆回来后,体内那股会逐渐增强的暖洋洋的感觉,此刻也明显减弱了许多。 小胖听到新的招式名,条件反射地跳开,正好让无忧的掌心从对准他变成了对准身后的大树。 脱力的小无忧呆立原地,被小胖一记“月牙天冲”击中,输掉了这场“比试”。 “你们几个还在那搞什么!快点滚回来睡觉!” 李嬷嬷尖利的喊声适时响起。 两人扔下树枝,拍拍身上的尘土往宿舍走去。 夜色渐深,寂静的院子里只剩下虫鸣。 那棵被无忧无意间对准的大树突然泛起诡异的灰光,树干如同烈日下的冰块般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大洞。 更可怕的是,这道灰光并未停止,而是接连贯穿了后面的围墙、隔壁空置的房屋墙壁…… 一切都在绝对寂静中进行,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所有声响。 从树干的破洞望去,能看到一连串完美对齐的圆形孔洞。 灰光持续侵蚀着树干边缘,当支撑部分只剩下薄薄一层时,大树终于不堪重负,在深夜发出震耳欲聋的倒塌声。 “什么声音?!” “快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打破了夜的宁静。 次日清晨,小无忧揉着眼睛起床时,发现孤儿院里多了好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听其他孩子说,是附近居民报警称自家墙壁莫名出现诡异的大洞,顺着破坏痕迹一路查到了孤儿院。 有人甚至怀疑院里私藏了小型火炮——虽然这纯属无稽之谈,但事关自家财产,居民们自然往严重了说。 小无忧蹲在墙角,看着大人们围着那棵倒塌的大树议论纷纷。 树干断面光滑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被利器切割,倒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直接“抹除”了一部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股奇怪的脱力感,以及体内流失的暖意…… 然而很快,小无忧便摇了摇头。 虽然他很爱幻想自己可能与众不同,以至于那每晚都做的美梦,便是他心存幻想最有力的证明。 但在现实中被人殴打而毫无还手之力,被强占走原本的家而无丝毫挣扎的余地,过着如今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让他早已明白幻想终归是幻想,自己在梦里自娱自乐就好了,还是不要说出来引人发笑了。 而重新回到现实。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 几天后,院长王德发和几个嬷嬷突然被警察带走,据说查出了什么严重问题。 新来的郝仁院长上任第一天就宣布改善伙食,破旧的宿舍开始翻新,连总是板着脸的李嬷嬷也被和蔼可亲的张阿姨取代了。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小无忧常常站在那面正在修补的围墙前发呆。 修补工人怎么也解释不通,为什么坚硬的砖墙上会出现如此规整的圆形孔洞,边缘还有持续腐蚀的痕迹。 更诡异的是,顺着孔洞的直线方向,五百米内所有障碍物上都出现了同样大小、完全对齐的破洞…… “无忧!快来吃饭啦!”新来的保育员在远处呼唤。 “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神秘的破洞,转身跑向食堂。 今天的菜单是红烧肉和鸡蛋汤——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小无忧捧着热乎乎的饭菜,暂时把疑惑抛到了脑后。 毕竟,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现在的生活确实变得更好了,不是吗? 第165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八)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帐洒在床榻上,小无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低头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如今在梦境中的荒古大陆,他已经六岁了,而现实世界才过去短短几个月。 这段时间里,那个自称“系统”的小精灵开始给他发布一些简单任务。 每次完成任务后,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涌现出一股暖流,虽然很快就会消散,但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他格外期待下一次任务。 “是系统奖励?还是爹娘给的药膳的作用呢?”小无忧坐在床边晃着脚丫思考。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纠结——反正系统任务简单有趣,药膳又美味可口,何必在意缘由呢? 他熟练地唤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今天的任务说明格外详细: 【任务内容:前往碧水城郊外,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任务道具:轰天雷(库房可领取)】 【任务地点:详见地图标记】 “咦?”无忧歪着小脑袋。 以往的任务都很简单,比如用不同武器和古剑璃对练,或者缠着父亲带他去库房参观。 但这次不仅地点明确,连所需道具都列出来了。 最奇怪的是完成条件——“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让我出去逛一圈嘛!”小无忧挠了挠头,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决定照做。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系统从没害过他,甚至最初就是它从那个阴冷的声音手中救了自己。 这个在梦中一直陪伴他的小精灵,自然值得信任。 打定主意后,无忧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里,折了两根带叶的灌木枝条,笨拙地举在身前,随后就想如此在守卫的眼皮底下溜进宗门库房。 “咳咳。”藏在暗中的库房守卫强忍笑意,假装没看见那两根抖个不停的树枝。 当小少主蹦跳着够门把手时,他还悄悄启动了机关帮其打开库房的大门。 这并非守卫擅自做主,而是宗主亲自下达的命令: 只要不涉及危险物品,小无忧可以自由出入库房,任意取用其中的物品。 这个特殊待遇源于两年前那场严重的遇袭事件。 至今无人知晓,为何荒古大陆三大魔道势力之一的万魂殿会突然对皇极宗发难,更无法确定此事是否与宗主前两名幼子离奇身亡有关联。 但可以确定的是,小无忧面临的威胁正在与日俱增。 正因如此,除了加强外部护卫力量外,提升小无忧自身的防御能力也至关重要。 可惜小无忧修为尚浅,在未开窍修炼出灵气前,绝大多数防护手段都因缺乏灵力驱动而无法使用,即便是最简单的符箓也需要灵力催动。 转机出现在皇极天威偶然发现,小无忧竟能在库房中准确识别并运用某些特殊器物…… “我记得是在这一带……” 小无忧举着树枝在库房里东翻西找,终于在一个檀木架上发现了任务所需的道具—— 三颗雪白的圆球,表面缠满白色布条,每个球体上都用朱砂写着醒目的“轰”字。 按照系统指示,他将这些圆球小心翼翼地绑在腰间,然后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了。 “这、这不是轰天雷吗?!”守卫瞪圆了眼睛。 虽然看款式是最基础的型号,但威力也足以威胁金丹修士了。 见那些白球已经绑在小少主腰间,他不敢轻举妄动,赶紧用传音石联系了陈伯。 此时的小无忧已经蹦蹦跳跳地来到传送阵前。 随着阵法光芒亮起,转眼间他就站在了碧水城热闹的街道上。 按照地图指引,他很快来到郊外,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静静等待。 殊不知,在他身后的虚空中,两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蹲得腿都麻了的小无忧开始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皮打架时,系统提示的任务时间终于到了。 “哒哒哒……” 远处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 一辆罩着黑布的货运马车鬼鬼祟祟地向这边驶来。 说来也巧,就在马车经过无忧藏身的灌木丛时,车轮先是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接着又陷进路面的一处凹坑里。 “哗——” 突如其来的狂风掀起黑布一角,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木笼。 笼子里关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和无忧差不多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黑色的狐耳,却没有相应的尾巴,脏兮兮的小脸上没有表情,眼中也只有灰暗和麻木。 剧烈的颠簸导致木笼从车上滚落,在泥地上翻了好几圈。 笼门摔开了,奄奄一息的狐耳女孩终于获得了自由——虽然是以差点摔掉半条命为代价。 【叮!任务开始!请宿主做出你发自内心的选择!】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浮现在眼前,上面列出了几个选项。 但小无忧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场景吸引。 一个满脸横肉的奴隶商人跳下马车,骂骂咧咧地走向地上的女孩。 “垃圾玩意!果然你就是个灾星!” 商人挥舞着皮鞭,狠狠抽打在女孩身上, “晦气得不行!” 每一鞭都带起一道血痕,女孩蜷缩着身体,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还以为你是什么妖血纯度高的半妖,结果搞了半天就是个次品!” 商人越说越气,鞭子也抽得越来越重, “一块上品灵石都不值!不仅浪费老子的钱,还浪费老子的时间!” 【请宿主做出……】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无忧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挥舞鞭子的身影,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轰天雷。 商人啐了一口唾沫:“我看还是别想着把你卖掉了,就在这杀了好像还更——” “住手!” 稚嫩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无忧不知哪来的勇气,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女孩面前。 阳光照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坚定的影子。 第166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九) “住手?” 商人猛地顿住鞭子,布满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待看清拦在面前的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时,他咧开一嘴黄牙狞笑起来: “哪来的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开!” 说着就要绕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继续挥鞭。 谁知小无忧身形一闪,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商人见这孩童存心阻挠,怒火中烧,下意识地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却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仿佛被某种洪荒猛兽盯上一般,举鞭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无忧腰间那几颗明晃晃的轰天雷上,顿时便觉得这就是他感受到寒意的源头所在。 虽然那些都是最基础型号的轰天雷,但足以也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商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小无忧注意到商人突然停住动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轰天雷,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系统为何将“轰天雷”设定为任务必备的道具。 没有丝毫犹豫,小无忧转身将那个奄奄一息的狐耳小女孩紧紧抱在怀中。 华贵的衣袍沾染了奴隶身上的污渍,他却毫不在意。 虚弱的小女孩缓缓睁开双眼,呆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小无忧将这个同样被人称作“灾星”的小女孩抱得更紧了些,同时用另一只手解下腰间的轰天雷,握在手中作为威慑。 他抬起头,声音清脆却坚定:“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我现在是客,想要买下这个奴隶!你还要执意取她性命吗?”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显示出超乎年龄的沉稳。 商人眯起浑浊的双眼,贪婪的目光在小无忧身上来回扫视。 那身用金线绣着繁复纹样的锦袍,腰间悬挂的羊脂玉佩,还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贵气,无不昭示着这孩子出身不凡。 商人又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确认荒郊野外确实没有其他人在场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算计。 他心中暗自盘算:眼前这个孩子非富即贵,如今四下无人,自己有两个选择—— 要么趁机抬高奴隶价格小赚一笔,要么干脆杀人越货大赚特赚…… 对付一个尚未开窍的孩童简直易如反掌。 作为混迹黑市的老手,即便事后可能遭到宗门追杀…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做什么黑商! 只要不是九大修仙势力的子弟,大不了躲进某个隐秘的地下黑市避避风头,等风声过去自然就安全了。 商人的目光又落在小无忧手中的轰天雷上,脸上浮现出忌惮之色。 不过转念一想,要对付一个孩子办法不是比比皆是?假装应允实则伺机偷袭,或者…… 就在商人刚抬脚上前时,那股刺骨的寒意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比先前强烈十倍不止。 他惊恐地抬头,这才发现无忧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左边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右边则是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两人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飞鸟都噤若寒蝉。 紧接着,两道传音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遇上这个小祖宗,你还不赶紧报价拿完钱跑路,你是这个……” 老人伸出大拇指。 “你还敢当着宗主大人的面,对他的宝贝疙瘩动手,你等会儿能跑得掉,我是这个……” 老人将大拇指又倒转过来。 皇极天威负手而立,仅有一句的传音,却如寒冰般刺骨:“一息之内,你若还在,那就死!”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商人耳边炸响。 商人顿时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顺着油腻的脸颊滚落,双腿抖如筛糠。 他转身就要逃命,连马车都顾不上了,却被小无忧叫住:“你还没说价格呢?我要这只小狐狸,她多少钱?” 商人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连连摆手说不要钱了。但小无忧却异常坚持: “不行,必须说清楚价格!” 他固执地仰着小脸,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毕竟,他可不想在日后,因为今日未付钱一事,被这个奴隶商人又找上门来。 商人才懒得理会一个小屁孩的话,转身就要跑,但下一刻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抬头对上皇极天威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商人战战兢兢地伸出颤抖的手指:“一、一块中品灵石……” 声音细若蚊蝇,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小无忧从袖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随手抛了过去:“我要了,不用找。” 商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 他不知道的是,刚离开小无忧视线不到两秒,皇极天威就以“一息已过”为由,抬手便是一道拳意隔空轰出,将贪心的商人当场毙命。 小无忧站起身,向仍蜷缩在地上的狐耳女孩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抬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明亮。 她犹豫地伸出伤痕累累的小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次,才终于轻轻搭上小无忧的手掌。 借着力道站起来时,她细若蚊蝇地开口:“洛…洛羽汐……” 高空中,陈伯正拽着脸色铁青的皇极天威的衣袖劝道:“宗主息怒,小少主宅心仁厚是好事……” 皇极天威剑眉倒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但那是头半妖!”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皇极宗自本座接手之后,从来没有半妖的位置!” 小无忧牵着洛羽汐纤细的手腕回到皇极宗,立即唤来最细心的侍女带她去梳洗。 当焕然一新的洛羽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洗净污垢后的女孩肌肤如雪,那双毛茸茸的黑色狐耳衬得小脸愈发精致。 然而皇极宗森严的规矩立刻显现出来——无论是门前的护卫、院中的侍女,还是厨房的杂役,所有职位都明确禁止半妖担任。 既然连这些底层职位都不允许,更遑论其他了。 小无忧倔强地站在大殿中央,坚持要为洛羽汐争取一个容身之所。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陈伯悄悄传音提醒:“小少主…你如今已年满六岁,按祖制可以挑选专属贴身侍女了。老夫记得宗规只说不允许半妖担任其他职位,可没限制贴身侍女这一条……” 这个漏洞让小无忧眼前一亮。 经过一番据理力争,他最终成功将洛羽汐安排为自己的贴身侍女。 见她瘦弱不堪,小无忧每日用完药膳后,都会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一份,用精致的食盒装好带给自己的小侍女。 久而久之,这个温暖的习惯竟一直保持了下去,渐渐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皇极天威虽然对半妖始终心存芥蒂,但在苏婉玉的温言劝说下,又见小无忧每日的药膳分量充足,丝毫不影响锻体进度,也就勉强默许了这个行为。 只是每次看到洛羽汐时,还是会不悦地皱起眉头。 第167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十) 仙历2018年。 荒古大陆,皇极宗。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丹阁的大门被一股黑烟冲开。 一位灰头土脸的老者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刚张开嘴,一缕黑烟便从他口中缓缓飘出。 与此同时,一股诱人的窑鸡香气从丹阁内飘散开来。 七岁的小无忧循着香味飞奔而来。 随着年龄增长,不仅身高见长,连嗅觉也变得愈发敏锐。 他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问道:“好香好香!本少爷的窑鸡熟了吗?”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今日任务已完成!】 “皇、极、无、忧!”皇极宗的二长老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无忧见势不妙,脚底抹油般溜得比来时还快。 临走前,他还不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眼仍在冒着黑烟的丹阁,咽了两口唾沫,为那近在咫尺却无缘品尝的窑鸡默哀。 二长老看着那道潇洒远去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个小祖宗居然往他的炼丹炉里丢了只窑鸡进去! 他正专心炼丹,突然闻到一股窑鸡的香味,结果也是不出所料地——炸炉了! 这也就算了,毕竟小家伙贪吃又爱捣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炸炉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丹修的日常。 但…… 你放窑鸡也就算了,你还放鸡蛋和地瓜是几个意思?! 老夫的炼丹炉是能用来烤地瓜的吗!? 现在可好,这破地瓜糊得满屋都是,墙壁、门窗、地板、天花板,处处都均匀地涂抹着一层黄澄澄的“地瓜史”。 你这样让老夫…… “诶嘿!” 二长老刚要抒发满腔悲愤,闻声赶来的三长老已经站在了门口。 “哥哥…你这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癖好?不炼丹改炼…史?” 三长老一边憋笑,一边故作疑惑地问道。 皇极宗的二长老和三长老是一对性格迥异的兄妹,一个专精丹道,一个擅长医术。 两人平日里互相挖苦早已是家常便饭,而作为妹妹的三长老更是曾经放出豪言—— “哥哥如遇丹方推演之难,药性相冲之难,炼丹炸炉之难,便呼我名,皇极宗三长老,听诏,前来嘲笑。” 所以这是特地跑来赴约了,属于是…… 二长老看着前来嘲笑自己的妹妹,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老脸: “呜呜呜!我的小祖宗啊!老夫丹修的形象就这么被你毁掉了!呜呜呜!” 自此,“炼史神王”二长老之名,便在皇极宗内不胫而走,成为弟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在此时,黑烟渐渐散去的丹阁内。 一处炼丹失败的残渣中,一缕漆黑的魂体正艰难地从药渣中挣扎而出。 这缕原本藏身于药草中,准备在成丹后伺机接近无忧、支援分魂的魂体, 却因为这场“窑鸡事件”,被迫承受了零距离的炸炉伤害,此刻已是元气大伤,遭受重创。 就在它虚弱不堪地准备撤退时,天花板上的一块“地瓜史”突然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丹炉残留的真火上。 火苗猛地窜起,迸溅的火星正好击中这缕魂体,让它彻底灰飞烟灭,去和它的太奶团聚了。 …… 仙历2019年。 许久未见无忧的古剑璃找了个借口前来拜访,第一次遇见了默默跟在无忧身后的洛羽汐。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都突然莫名地产生了对彼此的敌意,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原本打算找无忧“切磋”的古剑璃,最终却与洛羽汐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 无忧总觉得,这次久别重逢的古剑璃似乎格外暴躁,连带着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洛羽汐也打得异常凶狠。 尚未完全开发斗战圣体的古剑璃,与身负妖族血脉且长期受无忧药膳滋养的洛羽汐,竟然意外地战成了平手。 看着场上渐渐显出疲态的两人,在场下呐喊助威多时的无忧终于良心发现。 他飞快地跑进跑出,为两人各自找来木质武器。 随着武器在手,战况立即升级! 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直到日近正午,台下煽风点火喊得口干舌燥的无忧突然感到一阵饥饿—— 饭点到了。 见场上两人也已气喘吁吁,他果断冲上场去,一手一个将她们抱住,让她们不要再打了,随后半拖半拽地带下场去准备吃饭。 有趣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两位少女都默契地没有挣扎,反而暗中扎着马步,让无忧拖拽起来格外费力,无形中也延长了被他抱着的时间。 饭后,洛羽汐悄悄找到无忧,面无表情地道歉: “对不起,身为少主的贴身侍女,本该为您取得胜利,不给您丢脸才对。可我却没有战胜对方,让少主蒙羞了。” 虽然小侍女脸上依旧平静,但眼中浓浓的愧疚却清晰可见。 这在她身上实属罕见。 看着小狐狸信心受挫的样子,无忧柔声安慰道: “人和大猩猩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别说战平,就算是输了也很正常。” 他轻轻抚摸着小侍女的头,“你能和那丫头打成平手,我已经很惊喜了,你应该感到开心和自豪才对。” 然而少主的安慰似乎并未奏效。 小侍女的狐耳轻轻抖动,眼中的失落更加明显了。 为了让小侍女重拾信心,无忧开始从各个角度分析原因。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绝妙的结论: “你用的武器不合适。你看古剑璃用狼牙棒,既能发挥她力气大的优势,又能在挥舞中不断锻炼力量。所以,为了与之抗衡,本少爷现在郑重向你推荐一种绝世兵器……” “那就是…流、星、锤!” 正所谓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对付重武器自然也要用重武器! 小无忧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此刻,他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霸气侧漏! 不接受任何反驳! 第168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终)(四千五)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皇极宗内回荡,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这声爆炸如此剧烈,以至于连宗主大殿的琉璃瓦都跟着震颤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报、报告宗主大人!”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来,脸上还带着爆炸扬起的尘土,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您…您鱼塘里的锦鲤…被小少主用轰天雷炸成渣渣了!” “什么?!” 皇极天威猛地从宗主宝座上站起,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劲风。他 那张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化作痛心疾首: “本座的小鲤鱼泡泡啊!那可是本座养了近十年的灵鲤!” 此时,在鱼塘底部深处,一条被精妙阵法掩盖的密道内,几个身着黑袍的万魂殿修士正鬼鬼祟祟地行动着。 这是几年前那些战死的卧底所留,他们原本计划通过这条秘密通道潜入皇极宗内部,却没想到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他们措手不及。 剧烈的冲击波震碎了支撑密道的阵法,导致整个通道瞬间坍塌,继而引发了更为猛烈的二次爆炸。 “怎么回事?!” “阵法突然失效了!” “快撤——!” 在刺目的火光中,这些修士惊恐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接踵而至的爆炸炸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皇极天威刚把无忧关进小黑屋反省,转头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鱼塘,眉头深深皱起。 作为一宗之主,他敏锐地察觉到地下深处似乎也传来了不同寻常的爆炸声。 这让他不禁怀疑无忧这次使用的轰天雷威力是否过于惊人,不仅摧毁了鱼塘表面的景观,还引发了地下的连锁反应。 “这爆炸的余波…好像有些不对……” 皇极天威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回头得让陈伯去好好检查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鱼塘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黑屋内,无忧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花。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当前任务已完成!】 这机械化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黑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无忧不由得撇了撇嘴: “又被关进小黑屋了,不过好在任务已经完成了,经验值也上涨了一点,还要再接再厉啊……” …… 时光荏苒,转眼来到仙历2025年。 【当前任务已完成!】 又完成一次任务的无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个即将填满的蓝色进度条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掐指一算,他已经在荒古大陆度过了近十四年的光阴。而在现实世界中,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学生。 这种奇妙的时空错位感时常让他感到恍惚。 随着年龄的增长,无忧的认知也在不断扩展。 他逐渐接触、理解了各种小说中的奇妙设定,也终于明白了那个一直在脑海中发布任务的“膝痛”小精灵,其实是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系统。 这个发现让他既高兴又兴奋,毕竟小说中统子哥的强大根本无需解释,绝对是异世界名列前茅的金手指之一。 “系统……” 无忧若有所思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一直在想,你让我做的那些任务,表面上看只是孩童的顽皮捣蛋,但实际上……”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都是为了消除对我不利的因素,同时让我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多…对吗?” 系统保持着沉默,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无忧并不在意系统的沉默,继续自言自语道: “这种方式确实很隐蔽,既达到了目的,又用‘顽劣’的表象完美掩盖了一切异常。”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虽然我的名声可能会变得有些奇怪,但包括父亲和陈伯在内的人,即便偶尔产生怀疑,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就只会当作是巧合。” 系统依旧没有给出实质性的回应,但无忧注意到面板上时不时跳出一个个“哼”字。 就像是某些细节狂魔被人发现后,忍不住轻哼起来一样。 这个发现让无忧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趁热打铁道: “每次完成任务后,这个像经验条一样的东西就会增长一点。” 他指着面板上蓝色的进度条,“它究竟是什么?能请你解释一下吗?我确实、真的想知道。” 起初,无忧猜测这可能是类似游戏中的等级经验条——完成任务获得经验,经验条满后就能升级获得新能力。 但做了八九年的任务后,进度条才堪堪接近满值。 这个发现让他产生了新的疑问: 如果这真是经验条,那从零级到一级所需的经验未免太多,或者说每次任务获得的经验值太少了? 如今谜底即将揭晓,无忧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决定直接询问系统。 这次,系统没有保持沉默。 面板上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当宿主您在荒古大陆的布局进度完成后,系统会将您送回原本的世界,并断开与此世界的链接。此后您入睡时不会再来到荒古大陆……】 无忧闻言瞳孔微缩,眉头渐渐皱起,但他强忍着没有打断系统的说明,而是继续专注地听着。 【此外,当您的意识正式抽离这个世界时,为了平衡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荒古大陆的时间将陷入停滞状态,直到您重新归来。】 重新归来? 听到这个词,无忧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竟然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在意这个世界。 【同样是为了最小化对您原本世界生活的干扰,在抽离荒古大陆的那一刻,您在此世界的所有记忆都将被封印,直到未来的某个时刻解封。】 【在宿主回到原本世界后,本系统也将离开。】 ……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忧与系统展开了深入的交谈。 他们讨论了很多重要的话题: 包括无忧脑海中那个漆黑魂体的封印问题、可能面临的夺舍风险,以及未来回归的具体安排。 每一个话题都关乎无忧对未来的规划和布局,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 当得知终将与系统分别时,无忧难过了好一阵子。 这些年来,这个从一开始便跟随他至今的“小精灵”,从未被他视作是一件工具,反倒更像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和导师。 但他也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道理,这位穿越者最强大的金手指——被他亲切称为“统子哥”的存在,已经给予了他太多帮助。 当然,最关键的是,如果对方执意要走,他也无力挽留。 “只是…这样就要辛苦一下未来二周目的自己了。” 无忧轻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的星空。 为那个“未来的自己”默哀三秒钟。 在得知这些重要信息后,无忧心中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毕竟未来的自己将失去系统这个强力外挂,还要直面漆黑魂体这个定时炸弹。 为了让自己将来能安心一些,他开始疯狂地布置各种后手。 大到能拉着漆黑魂体同归于尽的“轰天雷天地同寿大阵”,小到预防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遭遇不测的退婚书。 无忧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的发生的状况。 他甚至专门找到父亲皇极天威,郑重其事地交代: “如果未来某天您发现我突然性情大变,浑身冒着黑气,还总是‘桀桀桀’地笑,千万不要犹豫,直接一拳送那个混蛋去西天取经!” 这番话说得皇极天威心惊肉跳。 为了保护儿子,他连夫人苏婉玉都没敢告诉,既是为了封锁消息,也是生怕她担心过度。 接着他更是直接调来了本该守护在宗主周身的返虚巅峰强者陈伯,命其寸步不离地保护无忧。 这一举动意外地让系统原本准备发布的一项任务直接取消,蓝色经验条也因此上涨了一截。 时光飞逝,转眼两三个月过去。 这天,无忧按照系统任务,碰瓷了一个手持木剑的少年。 虽然心中对这位名叫古月朔正的少年充满歉意,但当系统面板上的蓝色经验条终于填满时,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随着无忧将事先准备好的番茄酱挤在身上并假装倒地,配合默契的陈伯立即进入状态,开始哀嚎: “三少啊!三少啊!你死得好惨呐!!” 无忧嘴角抽搐,忍不住睁开眼瞪向老人,用口型无声抗议:“不要叫我三少!” 然而还没等到陈伯回应,无忧突然感到脑海中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思维逐渐变得迟钝。 下一刻,他直接晕了过去。 【已满足登出条件!现在将为宿主进行记忆封印,并准备返回原世界,断开连接!】 【宿主复制体残魂预留完毕!宿主可保留一小段记忆注入其中,作为未来重新适应荒古大陆及取回封印记忆的钥匙。】 【现在请选择未来转生异世界的穿越方式……】 “这种东西还能选的?” 无忧有些惊讶, “那就用小说里比较俗套的那种穿越方式…全险半挂无痛穿越法怎么样?” 【收到!已录入异界连队穿越法!若未来宿主能侥幸躲过第一位异界战队穿越红的护送,也请放心,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穿越战士的热情相助!】 无忧:……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应该听得懂,自己刚刚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不会变成真对吧? 希望与系统多年培养的默契能让它明白这只是个玩笑。 至于那种不祥的预感…应该只是错觉吧? …… 随着无忧意识的抽离,荒古大陆的时间陷入停滞,开始偿还那些被加速的时间。 空气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如此…无忧穿越前的布局…通往完美的道路便铺设……】 【…至少将开局…灭世…避开……】 【如果他在…时刻到来…刚好位于高处……】 【笨…老虎都可以长翅膀…大运重卡就不会飞上去吗?…就算到时候他坐火箭跑到外太空…照样会刷新…一堆大运轻柔地敲响他的房门……】 【…只要等待……】 …… 现实世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孤儿院中长大的无忧,在经过不懈地积累与打磨,刻苦的奋斗与拼搏,终于成为了社会上一位精神状态良好的顶级牛马与天选打工人! 在别人还在讨论着965,抱怨着996的时候,他已经再次突破了自身的极限,晋升为半步007的牛马斗罗、牛马斗帝、九转牛马仙尊巅峰之境的绝世强者。 “这个世界还不爆炸啊…外星人怎么还不来入侵地球啊…我的威震天大人怎么还不来奴役人类啊…世界啊毁灭吧……” 凌晨两点半,刚下班的无忧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再一次亲切地祝福着这个世界,歌颂着世间的美好与幸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显示是同事来电。 接通后才发现是老板借用的电话,只为通知一个“好消息”—— 公司决定延长工作时间同时降低薪资,并取消所有奖金。 “我喵你宝了个贝!你这头欠爱的可爱老板!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你刚才在讲些什么小可爱话!”(和谐版) “劳资累到半死才好不容易下班,怎么你还在这里说些动人的、精湛的、清新的、生动的、优美的、引人入胜的、娓娓道来的、舌绽莲花的小可爱话?”(和谐版) “你再哔——,老子就哔——,哔哔——”(现代社会亲切问候对方家人中) “信不信老子直接掏板砖,一呜呜伯爱死你!” 发泄完这一大串,无忧气喘吁吁地挂断电话。 对方再次打来,他直接关机。 “这下又要换工作了,现在这些公司的小可爱,一个个都是那副德行,压榨不死就往死里压……” 疲惫不堪的无忧回到家,冲了杯速溶咖啡,坐在书桌前开始码字。 突然,桌上的咖啡杯开始莫名震动…… …… (第7章的另一个视角) “你是我在异世界的同位体?” 小无忧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点头:“是啊,你可以这么说。毕竟你是我弄来的嘛。” 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自己,他明白未来的自己不仅没能绕过系统封印恢复记忆,日子似乎也过得不太如意。 “刚才我进来时好像看见你在哭!所以害我丢那么大脸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 是啊…你那份对父母的情感直接感染到了我,再加上你这副快要猝死的样子,让我不禁潸然泪下。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要不认账,就等于没发生过! 古装小无忧的灵魂开始泛起光点,逐渐变得透明。 看来时间到了…… 既然系统的封印如此严密,除了荒古大陆的基础知识和离开前布置的后手这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外,核心记忆恐怕无法传达。 不过正如系统所说,当时机成熟时,我将会成为钥匙,为你带来所有经历过的记忆…… 就像此时此刻…… …… 古装小无忧伸出手,轻轻握住无忧的手。 现在…这接力棒就交给你了…未来的我…… 自此, 桎梏尽碎灵光现,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169章 想家了(三千) 无忧在一片馥郁芬芳的鲜花中缓缓苏醒。 洁白如雪的花朵环绕着他,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这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场景,若不是耳边持续传来那欠揍的声音——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他身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粉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从无忧躺着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一根调皮的粉色呆毛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那身影一边念叨着古怪的咒语,一边还不断从怀中掏出一把把花瓣,郑重其事地向空中抛洒。 “一路走好,一路走好鸭~!总是半夜吵醒我的邪恶无忧,一路……” 无忧额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伸手,精准地抓住那根粉色呆毛,顷刻炼化。 “啊啊啊!疼疼疼!” 安可欣顿时痛呼出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了起来。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掰开无忧钳子般的手指,一边拼命护住自己心爱的呆毛,眼眶里已经泛起委屈的泪花。 “哼!‘魂归来兮’是吧?‘一路走好’是吧?” 无忧冷哼一声,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见对方只顾着保护呆毛,他眼疾手快地松开呆毛,转而捏住少女粉嫩的脸颊,像揉面团一样用力往两边拉扯, “还皮不皮了?敢不敢再咒我了?” “唔…不…不皮了!别捏我脸啊!” 安可欣含糊不清地求饶,声音因为脸颊被拉扯而变得滑稽可笑,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无忧充耳不闻,继续兴致勃勃地揉捏着少女的脸蛋。 不得不说,这手感确实令人上瘾,软糯q弹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让他爱不释手。 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安可欣白嫩的脸颊都被捏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才心满意足地松手,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连多日昏睡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所以初梦师妹呢?” 无忧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地的白色花瓣, “怎么一觉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这个粉毛小矮子?” 安可欣委屈巴巴地躲到角落,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揉着自己发烫的脸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那个…那个小姑娘啊…她一直守在你身边,眼睛都熬成黑白色了。后来想到你醒来可能会饿,就急匆匆地去准备点心了。” 无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铺满花瓣的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条绣有安神符文的锦被: “我睡了多久?” “我…我一个时辰前才来的。” 安可欣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但随即又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脸蛋, “哪知道你这只懒虫睡了多久…谁能想到整天牛逼哄哄、不可一世的无忧少主,私下里居然比我还贪睡……” 无忧作势又要伸手,安可欣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老远,死死捂住自己的呆毛缩成一团,但又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眸子里写满了控诉。 “那你跑来萝莉峰做什么?” 无忧挑眉问道,顺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而且居然能一路摸到圣者居所。 我设想过醒来会见到小狐狸、初梦小师妹、端木圣者,甚至是满脸嫌弃的凤师姐, 但怎么偏偏是你这个不靠谱的……” “本菇凉怎么了!看不起人是吧!” 安可欣气鼓鼓地叉腰,粉色长发像炸毛的猫咪般竖了起来, “要不是为了帮心语传话,我才懒得来找你呢!你以为本姑娘很闲吗?” 原来,安可欣是专程来告知无忧关于萧心语已经离开仙门外出历练的消息。 无忧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埋怨为何不早些通知他,好让他能去送行。 安可欣撇了撇嘴解释道,萧心语向来不擅长也不习惯告别,这次更是刻意避开无忧,选择在黎明时分独自踏上征程,连她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无忧陷入沉思,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 萧心语究竟是不习惯与他人告别,还是单纯不想碰上与他分别的场景呢? 就在他思索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端木初梦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食盒上还冒着热气。 “无忧师兄!你醒啦!” 端木初梦见到无忧醒来,立刻欣喜地小跑上前,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她仔细打量着无忧的脸色,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头疼吗?要不要喝点安神茶?” 无忧摇摇头,表示自己状态很好。 端木初梦这才松了口气,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碟精致的点心。 这些都是水清瑶做的,无毒。 在无忧享用点心时,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忆梦…师兄可想起了什么?” 无忧放下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点点头道:“想起了一些幼年时的往事,十分地完整且清晰,就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现在感觉状态出奇地好,只是……”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有些想念远在皇极宗的父母了。” 端木初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欣慰所取代。 她明白这次的忆梦仪式出了些偏差。 按理说,无忧使用的忆梦媒介并不正确——忆梦锤本该关联剑仙相关的人或物,而非使用者自身。 更奇怪的是,通常用自身作为媒介进行忆梦是不会有效果的,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忆梦的本质是通过梦境重现与关联物有关的记忆片段。 历史上甚至有转世大能借此找回前世功法的先例。 但这种强大的效果自然伴随着严苛的限制: 首先必须拥有与自身密切相关的物品;其次必须是完全遗忘而非模糊的记忆;最后,关联对象的修为越高,记忆恢复的效果就越好。 正因如此,当无忧以自身为媒介成功触发忆梦时,端木初梦才会如此惊讶。 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完全遗忘此生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里的“遗忘”指的是彻底、完全的失忆,而非普通的记忆模糊或片段性遗忘。 这种情况要么是遭遇了重大变故,要么就是…… 虽然心中充满好奇,但端木初梦决定不再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也很正常。 重要的是无忧平安无事,而且看起来状态比之前更好了。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细心地为无忧斟了杯清茶,轻声问道: “这次幻梦的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无忧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感觉很好,有种……” 他思索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有种重新找回完整自我的充实感。就像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虽然还不知道整幅图画的是什么,但那种完整的感觉很踏实。” 听到这话,端木初梦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那就好。不过师兄要记住,每次忆梦后都需要一段缓冲期,让精神得到充分休息。” 她认真地看着无忧的眼睛,“在此期间,我建议师兄先跟随圣者学习,同时……” 她加重了语气,“切记不要再错误使用忆梦锤了。” 这番话既是关心,也是提醒。 端木初梦不希望无忧因为不正确地使用而再次错过与剑仙相关的记忆,更不希望他因此受到伤害。 谈话结束后,无忧注意到一旁的安可欣异常安静。 在整个交谈过程中,这个平时活泼好动、叽叽喳喳的少女竟然一直乖巧地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们似的。 这反常的表现让无忧忍不住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无忧挑眉问道, “该不会想学那个琉某花,在憋着什么蔫坏蔫坏的主意吧?” 安可欣偷偷瞥了眼正在收拾茶具的端木初梦,恰好对上小萝莉临走时投来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明明甜美可爱,却让安可欣的身子抖了抖。 她急忙摆手解释:“没、没有啊!本姑娘从来就不是喜欢打断别人谈话的人好不好!” 无忧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此刻的他更期待即将开始的圣者教导,以及之后外出历练时能见到父母的机会。 随着记忆碎片的补全,他终于能够毫无负担地与父母相处,可以自然而随性地称呼他们,而不用再感到愧疚与不安。 想到这里,对父母的思念也在不断增长,内心的期待也愈发强烈,恨不得立刻启程前往皇极宗。 第170章 不知是何人的马甲悄悄破碎了 随着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端木初梦已经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重新出现在门口。 她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珠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无忧和安可欣的闲聊被迫中断,因为端木圣者已经开始委婉地送客了。 原来,安可欣为了能让水清瑶带她来圣者居所见无忧,不得不透露了自己知道圣者会变成小萝莉的秘密。 而代价就是…… 端木初梦莲步轻移走到安可欣身旁,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宛如水波荡漾。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传入粉发少女的识海: “切记,莫向无忧提及吾身化形之事。此节务必守口,慎之慎之。” 这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警告的意味,也不含任何威胁,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安可欣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作为《一剑走天涯》的资深玩家,她太清楚端木初梦的可怕之处了。 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可是能够挥手一击轰碎山河的存在。 对这位站在荒古大陆战力天花板的存在来说,根本不需要任何威胁。她的话语本身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世间少有人敢违逆。 安可欣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正锁定着自己,让她如芒在背。 无忧虽然察觉不到端木初梦的神识传音,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安可欣脸上闪过的不自然表情。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仔细回想,似乎刚才面对“初梦师妹”时,她的反应也有些古怪,总是刻意避开与对方的视线接触。 如此可疑的反应,自然勾起了无忧强烈的好奇心。但他深知,在这种场合下若是贸然开口询问,恐怕只会得到敷衍的答复。 无忧同学灵机一动,开始在木桌上敲起了摩斯密码,试图用穿越者之间特有的方式与安可欣进行了一场加密对话。 然而…安可欣显然并未掌握这项技能,只能困惑地望着他不断敲击的手指。 不过这也没事,幸好他们之前曾约定过一套简单的手语暗号。 他先是假装整理衣袖,借着这个动作比划了几个特殊的手势。 安可欣立刻会意,借着揉眼睛的机会眨了三次眼作为回应。 通过几个看似平常的问题和眼神交流,他成功套出了“端木初梦就是缩小版的端木圣者”这个天大的…小秘密。 安可欣双手合十,用哀求的眼神示意无忧千万要保密,毕竟她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无忧眨了眨眼,回了个心领神会的oK手势,但同时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思绪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也就是说…… 那位威严的圣者师尊实际上就是可爱的小初梦,而初梦师妹的真实身份竟是仙门至高无上的圣者大人。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推导下去—— 师尊等于师妹、等于圣者大人、等于…我是圣者的师兄!! 真好,他的身份地位瞬间就水涨船高了。 有道是: 初入仙门未满周,忽见宗主礼低头。 笑询何故尊卑易?方知已列圣者兄! …… 当然,这不过是自我调侃的玩笑话罢了。他还不至于妄想到真把自己当成圣者隐藏的师兄长辈,这种荒谬的地步。 待安可欣离开后,无忧为了不露破绽,主动与端木圣者讨论起修行问题。 他先是请教了几个关于灵力运转的基础问题,然后循序渐进地引向更高深的修行之道。 没想到这一聊,竟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第171章 教练,我想学 “你这次醒来后,身上萦绕着一股圆满无缺的意境。” 端木初梦眸光流转,如秋水般清澈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无忧,仿佛要将他看透, “这是凝结完美金丹的关键征兆。” 她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在指尖流转,在空中勾勒出几道玄妙的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道韵。 “道韵有强弱,金丹也亦然。荒古大陆的金丹品质以丹纹划分,从一纹到九纹不等。” 端木初梦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 “但鲜为人知的是,在九纹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完美金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那些符文也随之亮起耀眼的光芒。 “完美金丹的威能要远超普通金丹,一旦结成,同阶之中难逢敌手。届时即便是手段较为寻常的修士,也能拥有越阶而战的资本。” 端木初梦顿了顿,玉手轻挥,那些符文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幅人体经脉图。 “不过完美金丹虽强,但凝结条件也是极为苛刻……” 她指尖轻点图中几处要穴,每点一下都激起一圈灵力涟漪, “首先需要在每个境界都达到突破巅峰的极境;其次必须领悟圆满无缺的道境。” 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丹田位置,一道金光从那里绽放开来。 “这两者缺一不可,如同阴阳相济,方能成就完美。” “而现在的你……” 端木初梦轻点臻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欣喜之色, “仅仅是静坐于此,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圆满之意。这说明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满足了第二个条件。” 无忧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请教道:“还请圣者指点结丹之法。” 然而端木初梦却摇了摇头,发丝随风轻扬: “不要跟我学结丹之法。日后自会有人教你。”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 “我那特殊的结丹之法,正是从那人身上习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唯有通过聆听大道真言的方式,才能领悟那篇凝丹真诀的奥妙。” 端木初梦的玉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道璀璨的灵力轨迹随之浮现。 “那是蕴含无上道则的神通,会根据每个人的特质演化出最适合的极限凝丹法。”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若直接学习他人的凝丹法,反而会限制自身潜力,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完美之境。就像给雏鸟套上枷锁,永远无法翱翔九天。” 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倘若圣者所言为真,那他还真不能就这么匆匆结丹。 既然境界方面没法提,也就没法堆数值,那就提机制吧。 “圣者教练……” 无忧表情肃穆,双手抱拳行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想爬了,我想学飞!” 当少年还在金丹门前阴暗蠕动的时候,他已经打起了规则之力的主意,想用它起飞了。 …… 一提起机制,最先让人想起的便是时间和空间这两个,但这其实是片面的。 正所谓: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毁灭无量,造化无双; 五行为主,阴阳齐上; 力量至高,轮回控场; 而他皇极无忧,是个年满十五的成年人! 他选择……全都要!! “喏,拿去。” 端木初梦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绣着云纹的软枕,递到无忧面前。 无忧将其拿在手中,只觉触感异常柔软舒适,仿佛捧着天上的云朵。 “这件法宝倒是奇特,拿在手中就莫名有一种昏昏欲睡之感。”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有点想睡觉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其中蕴含着能让他学会以上种种的伟力,那就算是答辩形状的法宝,也会有人争着抢着要。 “所以这东西怎么用?” 无忧强打起精神,仔细端详着这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枕头。 “将其置之于首颈之间,仰卧而面朝天,瞑目凝神,待机缘至时,自可参悟天地玄机。” 端木初梦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如此,只要简单这般做便可以……” 无忧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直接一把将手里柔软的枕头往端木圣者的脸上丢去,动作之快带起一阵风声。 “个毛线!那不就是睡觉吗?” 枕头在离端木初梦面前三寸处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她接过枕头,笑眯眯道: “还不是因为你说得太过了。每一条道则都需要用漫长的岁月去领悟才能走得足够远,而且道有深浅,法有高下。就算是普通的道则想要领悟都不易,更别说你提的那些皆为至玄至奥的道则了。” 她轻轻拍了拍枕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可不就是只有枕头垫高高,然后在梦里才能实现吗?要知道,就连我参悟时间法则,也耗费了不短的岁月。” 无忧突然想起什么,反问道:“那为什么凤挽星好像具有时间的力量?” 这是他在最近那次与凤挽星的擂台战中隐隐约约感觉到的。 如果说在入门考核那一战只是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就已经实锤了。 端木初梦闻言,神色略有些古怪,“凤挽星比较特殊,身具时间属性的伴生道器。” 她指尖轻点,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精致的钟表虚影,钟表上的指针在一下一下地移动着, “因为是伴生道器的缘故,所以可以在低修为的时候勉强催动。但那属于是老天喂饭,不算常规情况。” 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哦,那我也先不贪心,就先把空间学了先。” 因为他不想和凤挽星重复,所以便选择与时间同级的空间。 而且这样以后解锁“飞雷神”也方便。 但端木初梦却摇了摇头,那个钟表的虚影随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 “你空间可以不用学。” 她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建议你还是先简单地尝试、了解和学习一下有关时间的力量。” 无忧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眉头微皱:“为什么?难道我的体质更适合时间法则?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端木初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有些东西,其实近在眼前。” 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圣者如此坚持,无忧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听从这位圣者师妹的建议。 第172章 有关时空的粗浅探讨 (聪明脑子取回处) “时光之道,远非世人常言的‘过去、现在、未来’这般简单。若修行者固守这般刻板认知,便如同画地为牢,终其一生也难以窥见时空真谛。” 说罢,端木圣者素手轻抬,衣袖间流泻出点点星辉,示意无忧紧随其后。 只见她足尖轻点,莲步生姿,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涟漪荡漾。 无忧连忙跟上,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朝着门外走去。 忽然,端木初梦玉手轻拍,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无忧只觉眼前一花,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定睛一看,竟已置身于一片灼灼其华的桃林之中,落英缤纷,暗香浮动。 漫步其间,漫天桃花随风飘扬,粉白的花瓣如同雪花般轻盈飘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那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嗅觉。 春日的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描绘出精致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春天气息,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舒畅。 在这般美景中,无忧原本紧绷的心弦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日来忆梦的少许精神疲惫也一扫而空。 此刻,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端木圣者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与纷飞的桃花形成鲜明对比。 她与初梦师妹明明是同一人,却因身形变化而气质迥异。 此刻的她清冷孤高,眉目如画却透着疏离,宛如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为这片温暖的桃林平添几分寒意。 与那个活泼可爱、满口“哥哥”却又带着古朴语调的小萝莉形象判若两人。 唯一不变的,是那股与生俱来的仙灵之气,始终萦绕在她周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 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总让无忧联想到传说中的天界仙子——那种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仙人风范。他不禁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周树人的名言: 越是淡漠出尘的,越想看她跌落尘世;越是云淡风轻的,越想看她辗转求欢;越是高高在上的……算了。 这或许就是人性深处那抹难以启齿的劣根性。 世人常说“劝妓从良,逼良为娼”,又或是因目睹圣洁者堕落而心生快意,大抵都源于此…… 就像皎洁的明月,总有人想看到它被乌云遮蔽的模样。 思绪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奔腾,就像上课时总会不由自主地犯困一般自然。 无忧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端木初梦的身影,看着她纤长的手指轻抚过桃枝,那典雅从容的姿态令人移不开视线。 以至于她的话语都险些被这纷乱的思绪淹没。 初梦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无忧很快收敛心神。得益于往日经常在至尊悟道碑前放空思绪、任由想象力自由翱翔的经历,此刻他调整思维状态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至少方才那段关于时间本质的玄妙讨论,他还是听进去了的。他连忙正色道: “莫非您的意思是,时间同样具有多维特性?这个理论确实有些麻烦……” “多维……” 端木初梦微微仰首,修长如玉的脖颈勾勒出一道优雅的曲线,目光投向浩瀚苍穹。 她沉吟片刻,随即解释道: “并非完全如此。更准确地说,时间与空间实则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时间需要依托空间来展现,而空间亦无法脱离时间独立存在。 若将空间视作三维存在,那么加上时间维度,便构成了我们所处的四维时空。” 无忧若有所思:“所以时间本身也具有相对性的多维意义,而不仅仅是人们常说的单向流动的长河。” “正是如此,这本质上是一种相对概念。” 端木初梦信手拈来一朵盛放的桃花,纤纤玉指轻捻花茎,任其在指尖缓缓旋转, “当你凝望星空时,这种感受最为真切。唯有此刻,你方能真正体会到我们与星辰之间那令人窒息的遥远距离……远到我们所见的星光,实际上早已是亿万年前发出的光芒了。” 无忧微微一怔。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但真正去体会其中深意却非易事。 或许是因为身处修仙世界的缘故,此刻听来竟有种醍醐灌顶之感,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 果然,端木初梦接下来的话语更显深邃: “此刻你我眼中所见的星辰,确实是我们认知中的‘现在’——因为此时此刻,它正如此真实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但对那颗星辰本身而言,这束光芒或许已在宇宙中穿行了数万年,甚至更久远的岁月。它所展现的,早已不是它真实的‘现在’。 这便是时空交织最精妙的体现,一切都在相对中存在。” 无忧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端木初梦纤指拂过枝头桃花,那双黑白色阴阳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一朵花的生命轨迹—— 花瓣渐渐枯萎凋零,随后又如影片倒放般重新回到含苞待放的状态。 她声音空灵,似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就像你那已臻渡劫期的祖父,他所开辟的自我小世界中,除了尚未孕育生命外,几乎已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不同世界间的时空差异该如何对应?那个世界的‘现在’,是否等同于我们的‘现在’?” 她指尖的桃花突然定格,语气愈发深邃: “假设你将一位陨落渡劫修士的小世界炼化为法宝,再借助赖皮蝉的力量回到五百年前——回到那位修士尚未突破渡劫、开辟小世界之前。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小世界法宝的存在,究竟是在那位修士之前,还是之后?” 无忧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只感觉脑子嗡嗡的,脑容量好像开始有些不够用了。 端木初梦见状,又指向此处小世界的天空,换了个更浅显的比喻: “或许我们可以把视角放得更微观些,这样更容易理解。你看,此刻夕阳西沉,东海之滨已是暮色四合。但若你以瞬息千里的速度向西疾驰,抵达那魔气冲天的极西之地时,会发现那里仍是烈日当空。那么请问——现在究竟是申时还是午时?” 她轻轻挥袖,带起一阵桃花香风:“答案很简单,现在就是现在。只不过在不同的空间坐标下,我们所观测到的‘现在’呈现出了不同的样貌。这就是最直观的时空相对性。” 无忧嘴巴动了动,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谨受教。” 端木初梦淡淡地看着他行礼的模样,唇角微扬,忽然道:“那…叫声妈妈来听听。” 无忧:…… 方才沉浸在高深道境中的思绪,差点被这句话击碎。 还叫妈妈? 抱歉,兄弟!我不打瓦的! 第173章 特训开始 端木初梦似乎也意识到方才的话语过于孩子气,白皙如玉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般娇艳。 她曾唤了他一辈子的师尊,如今便恶作剧般想着他能还回来一声“妈妈”,但只是停留在口头。 就如无忧先前唤她师尊时,她也总是及时制止,始终无法放任自己对那个人有丝毫不尊重的想法。 哪怕如今的眼前之人,已是转世之身…… 不知是以幼年形态相处日久生出了几分撒娇的心思,还是与那琉璃花结识久了,沾染了些许欢愉之道的习气,竟让她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圣者也显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 端木初梦暗自撇了撇嘴,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将目光转向远方盛开的桃花,不再打扰无忧的沉思。 微风拂过,几缕青丝在她颊边轻舞,为她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中百转千回。 无忧的思绪仍沉浸在时空的玄奥之中,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飞舞的桃花。 这浩瀚乾坤,无垠宇宙,时间与空间的奥秘,或许真是天地间最深的命题。 他仰望着桃林上方的天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仿佛能透过白昼看到繁星点点,领会那亘古不变的天地法则。 “太勾巴难了,也太密码有趣了。” 他轻声自语,语出惊人,但终究是话糙理不糙。 少年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圣者之所以能成为荒古大陆的巅峰存在,各据一方,恐怕并非单纯因为突破了渡劫巅峰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们跳出了力量比拼的桎梏,真正领悟了大道真谛,能够驾驭法则之力,举手投足间皆蕴含天地至理。 当然,这也与修为长期停滞在渡劫巅峰有关。 就像现在的无忧暂时无法提升境界,便只能转而钻研法则的奥秘。 不过对圣者而言是参悟大道,对无忧来说,目前还只是学习些皮毛罢了。但即便是皮毛,也足以让他的战力实现质的飞跃,在同阶修士中立于不败之地。 思绪流转间,无忧忽然又忆起灭世线中的经历,那些记忆如同放灯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当时,那些最先被他斩杀的圣者,其实已经半步跨入渡劫之上,达到了半步大乘的境界。 至于端木小萝莉…… 无忧偏头看向身旁的端木圣者,目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在灭世线中,她是最迟与他交手的圣者,却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位。 当他们在荒古之外展开最终决战时,灭世线的无忧已然明了:万劫仙门的端木圣者,早已真正踏入了大乘之境。 这或许正是她姗姗来迟的原因——她在最后成功突破了那个传说中的大乘境界,获得了足以与灭世魔尊一争高低的力量。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弱…… 而现在,他眼前的端木初梦,应该还未臻至大乘,大约处在半步大乘的程度。 模拟中那个灭世线自己面临的最强敌手,如今在现实中竟成了自己的师尊,命运之玄妙,当真令人唏嘘。 无忧不禁想起初见时那个娇小可爱的萝莉模样,与眼前这位清冷高贵的圣者形象渐渐重叠。 “爷爷说得对……” 无忧暗自感叹, “模拟终究只是参考,现实的发展才是根本。虽然因为琉璃花的介入,以及灭世魔尊诞生的缘故,我的那次模拟在本质上可能会有些特殊。” “怎么……” 正在赏花的端木初梦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盯着吾看了这么久,是觉得时间法则太难,想要放弃改修其他道则?” 她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促狭,唇角也是勾起一抹带有几分“你也有今天”意味的笑意, “这也是人之常情。遥想吾当年不也……” 她本想在教导中夹杂些私心,盼着能唤起无忧前世关于她的记忆。然而话未说完,无忧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朗如风铃。 在端木初梦疑惑的目光中,无忧眼中燃起了她无比熟悉的光芒—— 那是她曾在那个人眼中见过的,对大道真理的无限渴望,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照亮了修仙路上的一切黑暗。 “不!” 无忧的声音坚定有力,在桃林中回荡, “我只是更加确信,我还有太多可以学习的东西!我还能不断变强!变得更强!”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猖狂, “强到超越荒古所能承载的极限!强到跳出这片宇宙,跨越这个次元!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 端木初梦眼中的追忆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感。 她轻叹一声,罕见地揉了揉眉心,流露出一丝无奈。 比起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平静淡漠的人,眼前的无忧对力量有着更为炽热的渴望,那种强烈的欲望几乎要点燃她的内心。 可能……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比起前世那个情感淡漠到极致的他,如今的无忧活得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眼中跳动的火焰,他话语中的激情,都是那么鲜活生动,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这份纯粹的热忱。 端木初梦并不否认自己希望无忧能想起前世的记忆——那些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深厚的情感羁绊。 但若回忆的代价是让无忧重新陷入那种情感压抑的状态,那她宁可选择放手。 “回忆不起来也无妨……” 她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些许挣扎与不甘,但最后却又统统化为了一种埋藏得更深的坚定, “从此刻开始创造新的记忆便是。” 对她而言,无忧的感受永远比自己的愿望更重要。这份心意,历经千万年而不变。 “很好!”端木初梦展颜一笑,带着放松与骄傲, “那这段时间可不会轻松哦。” “除了分给小挽星和小羽汐的那少许光阴外,吾会将所有时光倾注于你,但那会很苦……” 她直视无忧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 “你……准备好了吗?” 阳光透过桃花间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斑驳的光影中,无忧郑重地点头,眼中尽是“放马过来”的神色: “本少爷,随时恭候!”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桃林中久久回荡。 花瓣纷飞间,端木初梦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教导自己修行的人,看到了那双还未变得淡漠的眼睛。 时光的长河在这一刻似乎打了个转,将过去与现在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她轻轻抬手,无数桃花应势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玄妙的图案。 时间法则的奥义,在这片桃花源中徐徐展开,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结界将内外隔绝,同时使得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发生变化,结界内三日,外界不过一日。 随着结界外最后一片桃花在空中缓慢落下,无忧的特训,正式拉开帷幕。 第174章 妖族密谋 就在无忧等人忙着各自特训的时候。 翻斗森林最深处,万年古木的枝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月光过滤成惨淡的绿色光斑。 在这片连最勇敢的猎妖人都不敢踏足的禁地中央,七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环绕着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此地名为“万妖窟”,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圣地。 今夜,沉寂了数百年的万妖窟再次被妖气笼罩。 七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他们或高大如山,或灵巧如风,身上皆保留着鲜明的妖族特征—— 尖锐的兽耳、锋利的爪牙、斑斓的皮毛或是冰冷的鳞片。 最先抵达的是一头身高近三米的巨熊,他浑身覆盖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毛发,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紧随其后的是个身披灰袍的瘦削男子,他有着狼一般的竖瞳和突出的犬齿,腰间别着九把不同形状的骨刀。 “熊裂天,三百年不见,你的臭味还是那么冲鼻。”狼族首领苍牙咧嘴笑道,露出森白利齿。 巨熊发出低沉的笑声:“苍牙,你的嘴巴还是那么欠撕。” 正当两位首领剑拔弩张之际,一阵香风袭来,身着红纱的狐族女子款款而至。 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摆动,每走一步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律。 “两位哥哥何必一见面就动怒?”狐族首领月姬掩唇轻笑,“今夜可是决定我族未来数百年气运的重要时刻。” 随着时间推移,鹰族、蛇族、虎族和牛族的首领陆续到来。 七位妖族最强者围坐在石台周围,彼此间暗流涌动。尽管同属妖族,七大部族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当月影恰好移至石台正中央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降临。七位首领同时变色,纷纷低头表示臣服。 石台上方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个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 来者身披墨色长袍,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唯有那双竖立的金色瞳孔和额间若隐若现的龙鳞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他便是当代妖尊——玄夜,传说拥有上古龙族血脉的绝世强者。 “参见妖尊!”七位首领齐声行礼。 玄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首领。 那双金色瞳孔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连最狡猾的狐族月姬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诸位……” 玄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首领耳中, “自上次‘血月之征’已过去四百七十二年,人族占据的灵脉福地又增加了三成,而我族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今夜召集诸位,便是要决定——是否再次发动全面进攻。” 石台周围陷入短暂的沉默。 狼族苍牙最先按捺不住:“妖尊,我族儿郎早已饥渴难耐!人族那些所谓的修仙者,不过是些一碰就碎的蝼蚁!” “苍牙首领说得轻巧……” 蛇族首领青鳞阴冷地插话,他全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舌头不时分叉吐出, “上次大战,你狼族折损最少,倒是我们蛇族充当先锋,死伤惨重。” 熊裂天拍打胸膛发出闷响:“要我说,直接碾过去!管他什么阵法禁制,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纸糊的!” 争论声渐起,七大首领各执一词。 玄夜只是静静看着,直到争吵达到白热化,他才轻轻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制了所有声音。 “够了。”妖尊淡淡道,“本尊召集你们不是来听吵架的。” 他袖袍一挥,石台上浮现出一幅由妖力凝聚的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东域各大门派的位置以及一部分防御力量。 “这是潜伏在人族内部的‘暗子’送来的最新情报。” 玄夜指向地图上三个闪烁着红光的点, “古月一族、小雷音寺、青霄剑宗,这三大门派分别镇守着东域、西域和中域边境。 但眼下,古月一族因上一次兽潮而一蹶不振,小雷音寺掌门闭关冲击渡劫期,青霄剑宗内部正因掌门之位明争暗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狐族月姬眼中精光一闪:“妖尊的意思是…同时攻击三大边境?” “不错。”玄夜点头,“兵分三路,一击必杀。只要撕开这三道口子,人族腹地将门户洞开。当然,我们的主要目标依然是东域。” 鹰族首领雷翼皱眉:“可人族有护山大阵,强攻代价太大。” “所以需要策略。” 玄夜看向月姬, “狐族擅长幻术,可先派精锐伪装成人族修士混入内部。蛇族的毒液能腐蚀阵法根基,狼族速度最快负责突袭,熊族力量最强主攻山门……” 随着玄夜娓娓道来,一个周密的进攻计划逐渐成形。 七大首领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人族城池在妖火中燃烧的景象。 “当然……” 玄夜突然话锋一转,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若有部族胆敢在战时保存实力,或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月姬一眼, “暗中搞些小动作,就别怪本尊不讲情面。” 月姬背后渗出冷汗,脸上却保持着妩媚笑容:“妖尊说笑了,我狐族定当全力以赴。” 玄夜不置可否,继续道: “此次行动代号‘蚀日’,九十天后月圆之夜同时发动。狼族攻古月一族,熊族攻小雷音寺,虎族攻青霄剑宗。鹰族负责空中支援和拦截求援,蛇族潜入破坏阵法核心,牛族保障后勤补给。狐族……” 他顿了顿,“负责情报工作和疑兵之计。” 月姬低头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狐族向来以智慧着称,却被安排在这种辅助位置,明显是妖尊有意压制。 会议接近尾声,玄夜突然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还有一事,本尊近日感应到‘万妖塔’有异动。” 七位首领闻言皆惊。 万妖塔是妖族上古至宝,传说塔中封印着足以毁灭人族的恐怖力量。 “难道传说中的‘天妖’要苏醒了?”苍牙声音发颤。 玄夜摇头:“尚未可知。但若能在进攻人族时唤醒天妖,胜利将唾手可得。此事绝密,任何人泄露,诛全族!” 众首领肃然应诺。 结界撤去后,玄夜最后环视众人:“诸位回去准备吧。记住,这不仅是掠夺资源的战争,更是决定妖族未来命运的生死之战。胜,则我族重掌天地;败,则永世为奴!” “为了妖族的荣耀!”七位首领齐声高呼,妖气冲天而起,惊得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待其他首领离去后,月姬故意放慢脚步。 确定四周无人,她轻轻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夜,你以为还能像上次那样利用完狐族就弃如敝屣吗?这次…该轮到我们了。” 与此同时,万妖窟最深处,玄夜独自站在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前。 石壁上浮现出七大首领离开时的影像,特别是月姬的小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跳梁小丑。” 玄夜冷笑一声,伸手抹去影像。他转向石壁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微型黑塔的虚影正在缓慢旋转,塔身不时闪过血红色的纹路。 “快了……” 玄夜轻声自语, “待人族精血浇灌万妖塔,便是天妖重现人间之时。至于那些不听话的部族……” 他眼中金芒大盛,“正好作为祭品。” 三个月后,月圆之夜,翻斗森林万妖齐出,黑云压城。 第175章 蚀日将至,朔源谋利(四千) 翻斗森林深处万妖密谋的气息,尚未穿透古月一族那古老厚重的青石寨墙。 寨中一切如常,白日喧嚣,夜晚沉寂,仿佛一座被遗忘在莽莽山林中的孤岛。 只有那些最敏锐的猎手,才能从细微的裂隙中嗅到一丝不同。 任务堂内依旧人声鼎沸,弟子们为贡献点奔忙。 朔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兑换清单的投影光幕前,目光平静地滑过那些标注着“缺货”或“限量”的条目。 止血藤、青钢石、三阳草…… 这些往日里并不难寻的疗伤、炼器、制符基础材料,名字后面刺眼的红色标注越来越多,兑换所需贡献点也在无声无息地爬升。 他默记下几项变动最大的材料名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夜色如墨汁般在古月族地晕染开来。 朔源盘膝坐在自己那间简陋木屋的硬板床上,并未吐纳修炼。 他指尖微动,一只通体呈现浑浊土黄色泽、形如幼蝉的蛊虫悄然浮现,静静趴在他食指上,微不可察的翅膀轻轻震动,发出一种常人无法听闻的、奇异的低鸣。 这是二转土道蛊虫——地听蛊。 它的能力并非惊天动地,却能在特定范围内,将地面传递的微弱震动转化为模糊的信息片段,如同在浑浊的水中捕捉游鱼的影子。 朔源缓缓闭上双眼,意念沉入。 地听蛊的感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谨慎地向下、向四周扩散开去。 泥土的蠕动、远处溪水的流淌、寨墙下暗渠的呜咽…… 无数杂乱的背景噪音被过滤。他耐心地等待着,像蛰伏在淤泥深处的鳄鱼。 终于,一丝异样的震动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泥土和岩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这节奏沉重、压抑,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的蛮力,隐隐透出嗜血的渴望,绝非古月寨内任何一处工坊的锻造锤音所能比拟。 方向,正南偏西,深入翻斗森林核心区域! 朔源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精准地截取了这股震动波中最核心、最独特的几个频率片段,牢牢烙印在脑海深处。 这如同野兽心脏搏动般的节奏,与他在家族典籍《异兽志·狼部》残篇里读到过的一种描述隐隐吻合—— 狼妖部族大型集结时,其精锐战兵在特定仪式中同步踏地的古老战鼓之律! 地听蛊的翅膀停止了震动,疲惫地蜷缩起来。 朔源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 他小心地将蛊虫收回空窍温养。 危险的气息,正从南方那被称为“万妖窟”的禁地深处,如同无声的瘴气,悄然弥漫而来。 这消息本身并无价值,但当它被握在正确的人手里,便是一块撬动利益的支点。 翌日清晨,古月山寨东市尽头,一间门脸破败、招牌歪斜、只挂着一块油腻腻“杂”字木板的旧货铺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木料和陈年兽脂混合的怪味。 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蒙尘的矿石、风干的兽爪、断裂的兵刃等杂物,几乎无人问津。 朔源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滑入铺内最深的阴影角落。 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得几乎遮住眼睛的老掌柜,正用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一块布满锈迹的青铜残片。 朔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积满厚厚灰尘的柜台上,用灵力快速勾勒出几个极其简略的符号—— 那是狐族内部流通的一种古老密文变体,代表“深埋”、“利爪”与“隐秘交易”。 老掌柜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看见。 但他那双浑浊不堪、藏在厚重眼皮下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目光,在朔源脸上极其短暂地扫过,快得如同错觉。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像是被痰卡住,手中擦拭的动作方向未变,却极其隐蔽地屈起小指,在柜台内侧某处凸起上敲了三下。 朔源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暗号已通,饵已放出,只等鱼儿自己咬钩。 交易发生在三天后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地点是山寨西侧废弃多年的引水涵洞深处。 空气潮湿冰冷,混合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苔藓腐败的气息,洞顶渗下的水滴在死寂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朔源静静立在涵洞深处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黑暗中,只有他指尖萦绕的一缕微弱月光(来自月光蛊的微光),勉强照亮他身前一小块区域。 轻微的、带着水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裹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出现在微弱的光圈边缘。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丝野性甜腻的冷香,悄然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来人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一只苍白修长、指甲尖利的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 朔源同样沉默,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兽皮袋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截森白的兽骨,约莫半尺长,骨体粗壮,表面布满细密交错的深刻划痕,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 最触目的是骨头的两端,一端残留着半片巨大的、带着弧度的爪尖,漆黑如墨,即使在微光下也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另一端则带着几缕凝固发黑的、明显属于某种大型狼兽的毛发。 他将这截散发着浓郁血腥与凶戾气息的狼妖臂骨,轻轻放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上。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一震,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冰冷的爪尖和毛发。 随即,那只手迅速收回,消失在宽大的袖袍中。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用某种黑色枯叶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件被抛了出来,无声地落在朔源脚边。 朔源没有低头去捡,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那抹冷香也如同出现时一般,迅速消散在涵洞浑浊的空气里。 直到确定对方气息彻底远离,朔源才俯身拾起那黑色枯叶包裹。 指尖灵力轻吐,枯叶无声化为粉末,露出里面一页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暗黄色兽皮纸。 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极其复杂的构造图,线条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旁边标注着蝇头小字。 图纸顶部,几个扭曲如蛇的古篆赫然在目——荆棘毒瘴蛊。 一种以阴狠歹毒、布设简易着称的二转陷阱类蛊虫!其核心材料,正是极其罕见、需以特定剧毒妖物血液培育的“鬼面荆棘藤”种子。 朔源指尖拂过图纸上那扭曲的荆棘图案,幽深的眼眸里,第一次映出了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出鞘般的锐利光芒。 这图纸的价值,远超那截狼妖残骨。 很好。 数日后,古月山寨核心区域,族长古月言那间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厚重的隔音符文在门窗上流转着微光,将内外彻底隔绝。 古月言端坐主位,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三位长老分坐两侧,俱是须发皆白,神情严肃。 “消息已经反复确认了……” 坐在左侧下首、主管情报与刑罚的古月漠尘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翻斗森林深处妖气异动远超往年,狼部活动轨迹异常频繁,大量低阶妖兽被驱赶、吞噬……种种迹象,与古籍记载中‘大战前兆’吻合度极高。尤其是……狼部!”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厅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上一次兽潮留下的创伤还未完全平复,古月一族元气大伤,至今未复。 新的风暴,却已迫在眉睫。 “备战!即刻起,全族进入最高战备!” 古月言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物资统一调配,由漠尘长老负责。任务堂所有非紧急任务暂停,贡献点兑换优先保障疗伤、防御类物资。所有适龄子弟,无论修为高低,全部纳入战时编制!族学停课,所有资源向战备倾斜!” 命令一条条发出,冰冷而高效。 长老们肃然领命。 “族长……” 坐在右侧的古月水城长老眉头紧锁,脸上沟壑显得更深, “我们力量有限,防线太长。狼族若真全力扑来,首当其冲的几处隘口哨卡…恐怕守不住多久,只能是预警和拖延的弃子。” 他话语中透着一丝不忍和无奈。 古月言目光扫过面前一张摊开的、标注着古月山寨周边地形与防御点的兽皮地图。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地图西南角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黑岩谷哨卡”。 那是深入翻斗森林边缘、位置最为突出孤立的一个前哨点。 “弃子……也需要价值。” 古月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冷酷的权衡, “黑岩谷,位置险要,是狼部最可能选择的突袭跳板之一。守在那里的人,必须足够……坚韧,能最大程度地消耗敌人,为我们主寨赢得部署时间。” 他的指尖在“黑岩谷”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朔源……” 古月言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此子心性坚韧近乎冷酷,手段狠辣,行事只求目的不择手段。家族供养他至今,是该他‘回报’的时候了。 传令,即日起,朔源调任黑岩谷哨卡值守队长,统领该处所有防务!非我手令,不得擅离!”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统领最危险的前哨? 这无异于将他钉死在必死的祭坛上! 水城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古月言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朔源手中,没有任何解释,只有冰冷的调令文书和一张标注着“黑岩谷”位置的简陋地图。 朔源看着文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接到一个普通的日常任务。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简陋的地图,随手将其收起。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先不说,族长古月言近来种种反常举动都透着对灵石的贪婪,以他年岁未满族规要求为由,迟迟不肯批准他继承父母留下的丰厚遗产,这背后的算计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盼着他在某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中丧命,好顺理成章地将那笔财富据为己有。 而且在家族高层眼中,他这种出身旁支、性情孤僻、难以掌控又潜力有限的弟子,本就是最佳的炮灰人选。 尤其当他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坚韧”时,这种命运几乎早已注定。 他回到木屋,开始整理行装。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专注和效率。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只蛊虫的状态,将空窍内温养的月光蛊、酒虫等核心蛊虫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取出了那张用狼妖残骨换来的“荆棘毒瘴蛊”图纸。 目光在那些繁复精密的构造图和材料清单上快速扫过。 鬼面荆棘藤种子、腐心草汁液、三眼蟾蜍的毒腺、阴煞地脉的浊气结晶…… 大部分材料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悄然收集齐全,只差最后几样关键辅材。 接下来的几天,朔源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山寨的各个角落。 任务堂的边角柜台、东市偏僻的摊位、甚至是一些名声不佳的掮客门前。 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用手中积攒的灵石、贡献点,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不动声色地兑换、交易,将图纸上最后所需的材料一点点凑齐。 当最后一小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浊气结晶落入囊中时,朔源眼中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和鼓鼓囊囊的材料袋,孤身一人离开了山寨,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西南方向、那片被称作“黑岩谷”的莽莽山林之中。 那里,是风暴即将登陆的第一道滩头。 第176章 血染黑岩(一) 黑岩谷,名不虚传。 两侧是陡峭嶙峋、寸草不生的漆黑山崖,谷底狭窄逼仄,乱石嶙峋,只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仅容两三人并行的崎岖小路蜿蜒穿过。 谷口处,几间用粗大原木和山石草草垒成的简陋棚屋,便是所谓的哨卡据点。 这里常年被一种阴冷的山风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岩石风化的粉尘味和若有若无的、源自翻斗森林深处的腐叶与兽腥气。 据点里原本驻守的几名筑基期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都是些在族中不受重视的边缘人物。 当他们看到手持族长调令、面无表情走来的朔源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关于这个朔源的传闻,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冷漠、孤僻、手段狠厉。 朔源没有多余的废话。抵达的第一时间,便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接管了指挥权。 他没有任何鼓舞士气的训话,只是冰冷地分派了警戒、巡逻和加固工事的任务,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 接下来的日子,朔源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工蚁。 白天,他亲自带人勘察谷内谷外的每一处地形,丈量距离,标记可能的伏击点和退路。 夜晚,当其他弟子因疲惫而沉沉睡去,他却独自一人,如同鬼魅般在谷口和哨卡周围的阴影中忙碌。 他取出那些用狼骨换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材料。 按照图纸所示,将鬼面荆棘藤的黑色种子,以特定的方位和深度,小心地埋入谷口必经之路两侧松软的泥土中。 种子埋下后,他取出腐心草汁液和三眼蟾蜍毒腺的混合物,那是一种粘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暗绿色液体。 他将其均匀地滴灌在每一颗种子上方的土层。 最后,他站在谷口一块巨大的黑岩阴影下,取出那枚阴冷的浊气结晶。 他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结晶中蕴含的阴煞地脉气息,一丝丝、一缕缕,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覆盖在埋下种子的区域。 空气中无形的阴寒之意骤然加重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朔源退后几步,静静地看着那片看似毫无异样的地面。 他指尖掐动一个奇异的印诀,一道微弱的、几乎融入黑暗的灰色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如同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毒蛇。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只有朔源能感觉到,脚下那片土地深处,一种阴毒、贪婪、渴望血肉滋养的生命力,已经被悄然唤醒,蛰伏下来,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他布下的并非简单的荆棘丛,而是一座以蛊虫为核心、融合了毒、瘴、阴煞之力的致命杀阵!这些被催化的鬼面荆棘藤,将成为吞噬生命的毒牙。 时间在压抑的备战中悄然流逝。 黑岩谷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森林深处传来的兽吼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近,带着一种焦躁的狂乱。 夜晚的天空,那轮银盘般的月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变得圆满、清冷,将惨白的光辉洒满山谷,将嶙峋的黑岩映照得如同巨兽的獠牙。 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三天。 这一夜,朔源独自盘坐在哨卡据点最高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闭目调息。山风呜咽,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冰封的溪流,在空窍内缓缓运转,滋养着酒虫,提纯着月光蛊的力量。 突然!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了嗜血狂躁的狼嚎,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破了死寂的夜空! 这嚎叫声并非来自遥远的森林深处,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谷口之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嚎叫声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意,瞬间撕碎了山谷的宁静! 据点里瞬间炸开了锅!刺耳的铜锣声被惊慌失措的弟子疯狂敲响,“铛铛铛”的巨响在狭窄的山谷中疯狂回荡! 棚屋内一片混乱,被惊醒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脸上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有人甚至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狼!是狼妖!好多!就在谷口外面!” “完了!它们来了!它们真的来了!” “朔源师兄!朔源师兄!” 混乱中,弟子们下意识地寻找主心骨,目光投向岩石上的朔源。 朔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在惨白的月光下,幽深得如同两口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那凄厉的狼嚎、刺耳的锣声、同门绝望的呼喊,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向谷口方向。 月光下,谷口狭窄的通道入口处,十几对猩红色的光点如同地狱的灯笼,在浓墨般的黑暗边缘骤然亮起! 冰冷、凶残、贪婪! 那是狼族先锋的兽瞳! 它们的身影在黑暗中隐现,粗重的喘息声带着浓重的腥气,利爪摩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嗜血的冲动! “列阵!防御!快!” 据点里一个筑基后期、名叫古月青石的少年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组织起混乱的同门。 他是据点里除朔源外修为最高者,此刻脸色惨白,却强撑着举起一柄长剑,想要冲上前去。 朔源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年轻、惶恐、带着稚气的面孔,扫过那个试图挺身而出的古月青石。 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在看一群即将投入磨盘的麦粒。 他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冷漠地站在高处,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谷口那些猩红的兽瞳越来越亮,看着那嗜血的喘息越来越近,看着下方据点里绝望的混乱蔓延。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却悄然掐住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控蛊印诀,一丝冰冷的灵力蓄势待发,只等猎物踏入那片被他精心滋养过的死亡沃土。 惨白的月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像一尊无情的石像。 脚下的据点,恐惧的喧嚣与谷外逼近的兽吼交织,死亡的序曲已然奏响。 第177章 血染黑岩(二) “嗷吼——!” 凄厉的狼嚎撕裂了月夜的死寂,如同冰冷的钢锥刺入耳膜。 十几对猩红的兽瞳在谷口狭窄的黑暗中骤然亮起,跳跃着嗜血的火焰,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朝着据点简陋的木栅猛扑而来! “列阵!快!顶住!” 古月青石声嘶力竭,长剑在手中颤抖,却死死挡在几名吓瘫的师弟身前。他双目赤红,恐惧与责任在脸上扭曲,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点燃同伴的勇气。 晚了。 狼群的速度快如鬼魅,为首的三头巨狼,体型远超寻常野狼,肌肉虬结如铁疙瘩,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赫然是踏入妖兵门槛的狼妖! 它们眼中只有血肉的渴望,木栅在它们裹挟着妖力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轰然爆裂! “啊——!” 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首当其冲。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覆盖着粗糙硬毛、带着浓烈腥气的巨爪便带着沛然巨力当头拍下!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少年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瞬间化作一蓬粘稠的血雾混合着白色的浆液,泼洒在身后同伴惊骇欲绝的脸上! 血腥味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引爆了狼群的凶性! “噗嗤!” 利爪如镰刀般横扫,另一名弟子被拦腰撕开,滚烫的肠子和内脏哗啦一声倾泻在地,他兀自瞪大着茫然的眼睛,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抽搐。 “救命!救我!” 一个瘦小的少年被一头较小的狼妖扑倒在地,惊恐的尖叫瞬间被喉咙被利齿咬穿的“咯咯”声取代,鲜血从颈侧狂喷而出。 据点瞬间化作血腥的屠宰场。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齿撕扯皮肉声、狼妖兴奋的低吼声……种种声音混合成地狱的奏鸣曲。 古月青石目眦欲裂,灵力覆上手中长剑疯狂劈砍,在狼妖坚韧的皮毛上留下几道伤口,却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狂暴的扑击。 一头狼妖轻易地撞开他的灵力护罩,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噬向他的脖颈! 他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闪,肩头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而朔源,始终如同局外人一般,矗立在据点上方冰冷的岩石之上。惨白的月光勾勒出他瘦削而挺直的轮廓,像一尊无情的黑色石碑。 下方炼狱般的景象——飞溅的鲜血、破碎的肢体、绝望的哀嚎、濒死的挣扎……尽数倒映在他幽深的瞳孔里,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一片漠然的计算,仿佛在清点着某种冰冷的筹码。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掐着一个极其隐蔽、近乎凝固的控蛊印诀,一丝冰冷的灵力始终在指尖凝聚,如同蛰伏毒蛇的毒牙,引而不发。 他在等。 等一个最精确的时机,等狼群彻底踏入那片被死亡滋养的沃土。 古月青石被两头狼妖逼到了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长剑早已崩裂,浑身浴血。 他绝望地抬起头,望向岩石上那道冷漠的身影,嘶哑的吼声带着血沫喷出: “朔源!动手啊!为什么不动手——!” 那声音充满了不解、愤怒和濒死的控诉。 就在他嘶吼的刹那,最后几头在后方逡巡、舔舐着嘴角血肉残渣的狼妖,也终于按捺不住,低吼着冲入了谷口狭窄的通道,踏上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限杀机的土地! 朔源动了。 他掐诀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整个谷口的地面随之剧烈一震!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片被狼群践踏过的松软土地,瞬间活了过来! 噗!噗!噗!噗! 无数条漆黑如墨、粗如儿臂、表面布满了尖锐倒刺和诡异鬼脸花纹的藤蔓,如同从地狱深处钻出的毒蛇,疯狂地破土而出! 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瞬间就交织成一片稠密、狰狞、散发着浓郁腥甜恶臭的荆棘丛林! 藤蔓上分泌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腾起缕缕带着甜腻死气的青烟。 这正是朔源布下的杀招——荆棘毒瘴蛊阵! “嗷呜?!”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狼妖猝不及防,瞬间被狂暴生长的鬼面荆棘藤缠了个结实! 那些尖锐的倒刺轻易地刺穿了它们相对坚韧的皮毛,深深扎入血肉! 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绞紧、勒入! 更可怕的是,倒刺上携带的剧毒和藤蔓分泌的腐蚀毒液,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它们的血肉和妖力! “嗤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一头狼妖强壮的前肢被几根粗藤死死缠住,剧毒与腐蚀液作用下,坚韧的皮毛和肌肉如同滚烫的蜡油般迅速溶解、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狼妖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疯狂挣扎撕咬,却只换来更多藤蔓的缠绕和更深的中毒! 整个谷口瞬间变成了毒藤的狩猎场! 冲入其中的狼妖,无论是低阶的凶兽还是踏入妖兵门槛的精英,都如同陷入粘稠致命的蛛网。 荆棘藤蔓不仅坚韧异常,更带着强烈的麻痹毒素和可怕的腐蚀力,一旦被缠上,越是挣扎,毒素侵蚀越快,藤蔓绞杀越紧! 腥臭的瘴气混合着毒藤的甜腻死气,弥漫开来,进一步削弱着狼妖的感知和行动力。 原本凶残嗜血的狼群攻势,瞬间被这突兀爆发的死亡荆棘丛硬生生扼断! 冲入阵中的狼妖在毒藤的绞杀腐蚀下哀嚎翻滚,后方冲来的狼妖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慑,惊疑不定地刹住脚步,对着那片蠕动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黑色荆棘丛发出焦躁的低吼,猩红的兽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据点内的惨叫声也骤然减弱。 仅存的几名弟子,包括浑身浴血、靠在岩壁上的古月青石,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谷口这逆转的一幕。 他们望向岩石上朔源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后怕的茫然——原来他早有准备! 原来这片土地,早已被他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朔源的身影,在惨淡月光和下方毒藤瘴气交织的光影中,显得更加幽深莫测。 他无视了那些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目光。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子,冷静地扫过毒藤阵中每一头挣扎哀嚎的狼妖,评估着它们的状态、妖力的强弱、中毒的深浅。 他的空窍内,灵力如同冰河般平稳流淌,月光蛊的力量在指尖悄然凝聚,化作一缕缕微不可察的月华丝线。 第178章 血染黑岩(三)(四千五) 动了! 朔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上飘然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入据点边缘的阴影中。 他没有去管那些惊魂未定的同族弟子,目标直指毒藤阵边缘一头被数根藤蔓缠住后腿、正疯狂撕咬挣扎的狼妖。 这头狼妖实力接近金丹后期,由于中毒已深,所以自身实力已十不存一,防御也降至筑基巅峰的程度。 但其凶性犹在,是棘手的猎物,也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之一。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白光刃,毫无征兆地从朔源指尖激射而出! 快!准!狠! 光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入狼妖因剧痛和狂怒而大张的血盆大口,贯穿咽喉,从后颈透出! 狼妖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兽瞳瞬间失去神采,轰然倒地。污血混合着毒液从它口鼻中汩汩涌出。 朔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最熟练的屠夫。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狼尸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短匕。 这是他以贡献点兑换的、专门用于剥取妖材的“破甲匕”。匕刃薄如蝉翼,却异常锋利坚韧。 “嗤啦!” 匕首精准地切入狼妖相对柔软的腹部,避开坚韧的皮毛和骨骼,熟练地一划、一挑!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 一颗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缭绕着微弱血气、还在微微搏动的晶体被他剜了出来,这便是妖兵级狼妖的妖核! 入手温热,蕴含着狂暴的妖力和血气精华。 紧接着,匕首寒光连闪!狼妖口中那几颗最粗壮、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被齐根削断;四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从关节处被干脆利落地卸下。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得让旁观的弟子们头皮发麻。 当朔源将沾血的妖核、獠牙和利爪收入一个特制的兽皮袋时,那头狼妖的尸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价值,迅速被蠕动的毒藤缠绕覆盖,开始加速腐烂溶解。 朔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如同融入夜色的猎杀者。 他的目标转向下一头被毒藤重创、挣扎减弱的狼妖。月光刃精准点杀,破甲匕熟练分解。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头狼妖生命的终结和它身上最有价值材料的剥离。 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冰冷机器,高效、精准、毫无怜悯。 据点内幸存的弟子们,包括古月青石,只能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个冷漠的身影在毒藤与狼尸间穿梭,收割着生命与财富,同时看着同伴残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渐渐冰冷,看着那些狰狞的狼妖在毒藤和月光下化为材料。 巨大的反差和冰冷的现实,冲击着他们年轻的心神,恐惧之后,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寒意。 “咻!” 又一道月光刃洞穿一头体型较小、试图从侧翼挣脱毒藤的狼妖头颅。 朔源熟练地剜出那颗小了一圈、颜色也暗淡些的妖核。 当他直起身,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怀中一块温热的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朔源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面无表情地取出玉符,指尖灵力注入。 玉符上方,一道微缩的光影瞬间投射出来——正是古月言阴郁而不悦的面孔! 族长显然动用了高级的传讯投影符箓,确保命令能穿透距离和干扰。 “……朔源?” 古月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透过光影传来, “黑岩谷情况如何?狼族攻势是否已起?务必坚守待援!本座已命古月药乐率本族精锐火速驰援!坚持住!” 他的目光锐利,试图穿透光影看清朔源身后的景象,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急切的探询。 古月药乐?族长的亲侄女,主脉嫡系的天才,真正的核心子弟?驰援? 朔源心中冷笑。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狼族先锋被毒藤绞杀殆尽、最危险的时刻“已命驰援”? 这时间点,精准得令人玩味。 所谓的驰援,不过是来摘取胜利果实,顺便“接管”这处用他朔源和那些炮灰性命换来的、已经证明其价值的据点罢了。 至于那些死去的旁支子弟?不过是必要的损耗数字。 况且如果他猜得没错,除了他应该还有其他类似处境的人,在此次被族长趁机清理…… 朔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光影中古月言那隐含探询和审视的眼神。 他沾着狼妖暗红血迹和毒藤粘液的脸庞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如同寒潭,清晰地映出古月言的投影。 他没有回答谷口狼尸遍地的“战况”,也没有提及任何坚守或求援。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冰冷,穿透了玉符的传讯,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直刺光影另一端: “禀族长……” 朔源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语气平静无波, “黑岩谷哨卡值守弟子,除我之外,已尽数殉族。狼族先锋,共计十七头,含三头妖兵,已被全歼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据点内仅存的几个瑟瑟发抖、满身血污的同门,扫过地上那些残破不全的年轻尸体,最后落回光影中古月言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狼族主力未至,此地暂无覆灭之虞。然,哨卡防务空虚,亟待‘真正’战力接管。” 他刻意在“真正”二字上,加重了微不可察的语调。 “请族长大人……” 朔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力量, “让您的主脉精锐,速来‘建功’。”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光影中古月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惊怒交加却又一时语塞的脸色。指尖灵力一吐,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传讯。 玉符的光芒骤然熄灭,古月言的影像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失。 山谷重新被惨淡的月光、弥漫的毒瘴和浓郁的血腥味笼罩。 夜风吹过,带来毒藤贪婪吮吸狼尸血肉的细微“滋滋”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朔源将冰冷的玉符收回怀中,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旧在缓缓蠕动、消化着狼妖尸体的毒荆棘丛林,以及丛林边缘散落的、属于同族少年的残肢断臂。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封般的漠然。 脚下,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铺就了一条通往更深黑暗的地毯。 朔源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迈步走向谷口,走向那些散发着妖力波动的狼尸材料。 …… …… 黑岩谷的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毒藤散发的甜腻死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朔源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谷口那片依旧缓缓蠕动、消化着狼妖尸骸的毒荆棘丛边缘游走。 破甲匕的寒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剥离下一份有价值的材料——妖核、利爪、獠牙、甚至某些狼妖异化后格外坚韧的皮毛碎片。 他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在收割田地里成熟的作物,对脚下同族少年们凝固的暗红血迹视若无睹。 仅存的几名弟子,包括肩头伤口深可见骨、倚着岩壁艰难喘息的古月青石,都远远缩在据点角落的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冷漠的身影。 恐惧、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同族之死视而不见的寒意,交织在他们脸上。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言语。 一时间,山谷里只剩下匕首切割骨肉的细微摩擦。 然而,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谷口方向,那被毒藤堵死的狭窄通道外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是几声清越的剑鸣和灵力爆发的气浪轰鸣! “轰!咔嚓!” 堵在谷口通道、纠缠着狼妖残骸的毒荆棘丛,被一股强大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从外部强行撕开了一个缺口! 坚韧的鬼面藤蔓在赤红色的剑光下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纷纷断裂、燃烧、化作飞灰! 一股刻意彰显的、带着堂皇正大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热浪般涌入山谷,瞬间冲淡了此地的血腥与阴冷。 缺口处,光影晃动。一群身着统一白色劲装、气息精悍、脸上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年轻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身上涌动的灵力波动普遍在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巅峰,甚至暗中跟随庇护队伍的几人更是气息沉凝,赫然是元婴修为! 他们迅速散开,警惕地扫视着谷内狼藉的景象,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同族尸体时,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极似朔源,但眉宇间却是带着几分与朔源截然不同的正气,正是古月朔正。 他身着淡青色锦袍,腰悬一柄赤色剑鞘的长剑,气息沉稳,已稳固在金丹初期。 他目光扫过据点,最后落在谷口阴影中那道仍在弯腰切割狼尸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惊喜的亮光,随即被一种公式化的严肃所取代。 自从当初借蛊修较为特殊之便,出仙门与朔源交换身份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这次恰逢万劫仙门下山历练,回到古月一族,也因为某种原因而聚少离多。 “呕!好臭!好恶心!” 就在朔正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时,紧跟在他身侧,几乎与他并肩而立的少女突然开始干呕。 这是一个明艳照人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一身鹅黄色的华丽裙裳,在满目血腥狼藉中显得格格不入。 肌肤白皙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只是此刻那漂亮的杏眼中,却毫不掩饰地盛满了骄纵与嫌弃。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用一方绣着金丝的丝帕紧紧捂住口鼻,仿佛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同族的血腥,而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她便是族长古月言的掌上明珠,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古月药乐。 “啧!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全是死人和野兽的恶心味道!” 古月药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大小姐特有的娇蛮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山谷压抑的沉寂。 她跺了跺纤尘不染的绣鞋,仿佛踩到了什么污秽, “朔正哥哥!我们干嘛要来这种鬼地方接手?让那些没用的旁支废物守着不就行了?” 她的声音毫不避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 据点里仅存的几名弟子,包括古月青石,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屈辱和愤怒让他们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同袍惨死,却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口中,成了“没用的旁支废物”? 古月朔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药乐,不得无礼!此乃家族重地,黑岩谷位置关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威严,试图压制少女的骄横。 然而,早就被家族和父亲古月言惯坏的大小姐,哪有那么容易听进去。 “重地?” 古月药乐嗤笑一声,漂亮的眼睛不屑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血迹,最终定格在朔源身上。 少年此时刚直起身,手中还捏着一枚刚从狼尸中剜出的、沾着暗红血污的妖核。 “我看是垃圾堆吧!还有那个家伙,脏兮兮的,跟个屠夫一样在死人堆里扒东西,恶心死了!家族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朔源,仿佛指着什么肮脏的秽物。 朔源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沾着些许狼血和毒藤的粘液,青衫上更是斑驳不堪,在古月药乐那身光鲜亮丽的鹅黄衣裙映衬下,确实显得格外狼狈。 然而,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面对古月药乐那刻薄嫌恶的指责和手指,他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双幽深的瞳孔,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淡漠地看了古月药乐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或者……一件即将失去价值的物品。 这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愤怒的反击都更让骄纵惯了的古月药乐感到憋闷和难堪! 她感觉自己蓄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简直是对她身份和威严最大的蔑视! “你!” 古月药乐气得小脸涨红,胸脯起伏,指着朔源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这脏兮兮的家伙,凭什么是朔正哥哥的兄长!而且还敢无视本小姐?!朔正哥哥!你看他!” “药乐!”古月朔正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他上前一步,挡在药乐和朔源之间,目光转向朔源,语气公式化地冰冷: “朔源,奉族长之命,先行部队-第一小队前来接管黑岩谷防务。此地后续事宜由我负责,你即刻交接,带领剩余人员返回族地休整待命。” 他刻意强调了“族长之命”和“带领剩余人员”,目光扫过那几个缩在角落、伤痕累累的弟子,似乎在提醒朔源他的“职责”。 朔源的目光终于从古月药乐身上移开,平静地落在古月朔正脸上。 他随手将那颗沾血的妖核丢进腰间的兽皮袋,动作随意得像丢掉一颗石子。 少年没有对古月朔正的命令做出任何回应,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懈。 就在这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朔源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古月药乐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方绣金丝帕,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山谷的寂静,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药乐小姐……”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最表层的伪装,仿佛指向某条被抹去的原先故事线, “你…喜欢小熊吗?” 第179章 血染黑岩(终)(五千) “你…喜欢小熊吗?” 这突兀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月药乐更是懵了,骄纵的表情僵在脸上,杏眼中满是错愕和不解。 小熊? 什么小熊? 这个脏兮兮、在死人堆里扒东西的家伙,在问她喜不喜欢小熊? 他是被吓傻了吗?还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这番话后,她的眼中却突然闪过一幕—— 一个与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正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一头体型庞大的巨熊张开血盆大口,活活吞吃着少女。而山洞的阴影处还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少女绝望的表情。 随着画面逐渐清晰,那个旁观者的轮廓竟与眼前这个神情冷漠的少年完美重合!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毒蛇般缠绕上她的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你这坏蛋…在胡言乱语什么?!”她一边叫嚷着,一边慌乱地向后退去,躲到朔正身后。 朔源却不再看她,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谷口那被赤脉小队撕开的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留恋,仿佛离开的不是一个刚刚经历血战、遍布同族尸骸的险地,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落脚点。 就在他与古月朔正擦肩而过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 古月朔正身体保持着笔直的站姿,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山谷,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接管者。朔源低着头,视线似乎落在自己沾满污迹的鞋尖上。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 然而,就在两人肩膀即将错开的那一刹那,古月朔正负在身后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动般,在身侧的空气里,向下点了一下。动作细微到了极致,若非全神贯注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与此同时,朔源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也以同样微不可察的幅度,向内轻轻勾了一下。 两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动作,在瞬间同步完成,随即各自恢复如常。 如同两颗运转在精密轨道上的星辰,在某个预设好的节点,完成了无人知晓的、分毫不差的对接。 擦肩而过。 朔源的身影即将没入通道外的阴影。 就在他的背影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一道细微得如同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传入古月朔正的耳中,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注意安全。”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关切或担忧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必要的提醒。 古月朔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万分之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依旧挺立在那里,指挥着小队清理谷口残余的毒藤,布置防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唯有他眼底最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朔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外。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埋葬了同族少年、也埋葬了狼族先锋的山谷。 …… 离开黑岩谷后,朔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谨慎地将此行收获的战利品,通过隐蔽渠道逐一兑换成特殊的炼蛊材料。 当所有必需的材料都准备妥当后,他便悄然离开了人声渐起、气氛日渐紧张的古月山寨。 少年如同一缕融入山林的孤魂,凭借着对附近地形的了如指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翻斗森林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所在。 这是一条深藏于两座陡峭黑岩山夹缝中的天然裂谷。谷口狭窄,被茂密的、带着毒刺的荆棘藤蔓和常年不散的灰色瘴气完美遮蔽。 谷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能从岩缝顶端艰难地挤入。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郁的岩石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阴煞浊气。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风化的碎石。 此地,正是他之前为炼制荆棘毒瘴蛊而特意寻觅的“阴煞地脉”节点之一。 浊气虽不如核心处浓郁,但胜在足够隐蔽,且地脉阴煞之气对于某些特殊的蛊虫炼制,有着意想不到的催化作用。 朔源在谷底最深处停下。他迅速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接着,他从腰间数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中,逐一取出此次炼蛊所需的各种珍稀材料。 这些材料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地上,如同即将献祭的贡品。 然后,他取出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蛊材——轮回珠。 这是他与皇极无忧交易所得,据对方所言,此物是在黑市货物中偶然发现,若是通过正常渠道获取,恐怕要困难百倍不止。 此物一出,谷内本就阴冷的空气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一股蕴含着轮回真意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冲击着在场者的心神。 朔源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幽深的瞳孔中仿佛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 他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十指如同莲花般缓缓绽放,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透着一股荒凉轮回意境的奇异印诀。 “起。” 一声低沉的轻喝从他喉间滚出。 嗡——! 刹那间,摆放在他面前的十数件蛊材,无论是珍稀罕见的还是普通常见的,所有蕴含着特殊力量的材料,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瞬间悬浮而起! 它们围绕着最中心那枚晦暗无光的轮回珠,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朔源空窍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冰蓝色的灵力并非直接注入那些材料,而是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于虚空中勾勒出无数道细密、玄奥、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那些高速旋转的材料! “炼!” 朔源印诀一变,十指猛地向内一合! 嗤——! 缠绕着材料的幽蓝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熔炼灵魂的高温凭空而生!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种种蛊材,在符文光芒的灼烧和灵力的疯狂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表面迅速软化、变形、冒出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青烟! 它们正在被强行炼化!不是提纯,而是最彻底、最霸道的熔炼! 将其中蕴含的所有精华、甚至材料本身蕴含的“金铁之精”、“坚韧之意”等各种特质,统统剥离出来,化作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流! 这个过程痛苦而危险。 轮回珠中残留的轮回之意在灼烧中疯狂涌出,如同无形的钩子让朔源不断地回忆起前世五百年的经历。 狂暴的异种能量在符文锁链内左冲右突,随时可能失控爆炸。 朔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掐诀的双手却稳如磐石,眼神中的冰冷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被炼化出的十几道色泽各异、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能量洪流,在朔源印诀的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最中心那枚散发光亮的轮回珠! 轰!!! 灰色轮回珠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燃料的熔炉核心,猛地爆发出在无形和有形间轮转的彩色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的轮回之力冲天而起,将整个昏暗的山谷映照得一片彩光!轮回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 就是此刻! 朔源眼中厉芒爆射!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心头热血喷出,化作一道血箭,精准地射在那剧烈震颤、濒临崩溃的轮回珠之上! “以血为引,以念为柴,燃我轮回!” 他低吼出声,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随着这口心头精血的融入,那即将爆裂的灰色轮回珠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稳定剂,狂暴的能量瞬间被强行收束!珠子表面炫目的彩光骤然向内塌陷、收敛,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深邃到极致的暗彩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幽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正在缓缓凝聚。 与此同时,朔源的眉心处,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光骤然亮起! 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前世无数次挣扎、算计、死亡、重生的片段记忆,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作一缕缕银色的流光,从他眉心激射而出,义无反顾地投入那团暗彩色的漩涡中心! 那是他灵魂深处最为破碎且无用的记忆,但却也是他一次次挣扎于生死边缘的烙印! 此刻,他正亲手将这些烙印剥离、点燃! 废物利用!! “啊——!” 深入灵魂、仿佛要将意识彻底撕裂的剧痛,让朔源这意志坚硬如铁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剥离记忆,燃烧轮回,这痛苦远超肉身的折磨,直指灵魂本源! 那暗彩色漩涡中心的黑芒,在吸收了朔源喷出的那口心头精血和大量银色的记忆碎片流后,骤然膨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界限的古老、苍茫、又带着无尽寂灭与新生轮回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 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形态也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团能量,而是逐渐凝实,化作一枚通体呈现混沌暗金色泽、表面布满无数细微玄奥纹路的奇异蛊虫! 那些纹路扭曲盘旋,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蛊虫的形状古朴神秘,似鼎非鼎,似钟非钟,散发出的气息沉重、浩瀚、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感! 轮回蛊!雏形已成! 朔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他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焚烧的剧痛,双手印诀再次变幻,灵力不顾一切地输出,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最后几道炼化出的能量流和剩余的银色记忆碎片,如同百炼精钢般,一遍遍捶打、烙印在那混沌暗金的蛊体之上,完善着其最后的结构,稳定着那股磅礴而危险的轮回气息!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谷底的彩光与幽蓝符文的光芒早已消散,只剩下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混沌暗金蛊虫,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芒。 朔源盘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的身体被汗水浸透,混杂着血污,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枚成型的轮回蛊,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成了! 朔源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虚脱的释然,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他伸出颤抖的、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枚缓缓落下的混沌暗金蛊虫! 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握着一块来自远古的冰冷金属。蛊虫表面那些玄奥的轮回纹路在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着幽光。 没有丝毫犹豫! 朔源张开嘴,将这枚蕴含着恐怖力量、也燃烧了他无数轮回记忆的蛊虫,一口吞下! “咕咚。” 蛊虫顺着咽喉滑入腹中。 轰——!!! 仿佛一颗沉寂万载的星辰在体内轰然炸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无边无际的磅礴能量,混合着古老苍茫的轮回意境,如同失控的灭世洪流,瞬间冲垮了朔源空窍的堤坝,席卷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经脉! 他的身体内部,如同化作了混沌初开的战场!新生的、蕴含着寂灭与新生意境的轮回之力,与他原本冰寒精纯的灵力、还有蛊材中残留的异种血气疯狂碰撞、绞杀、吞噬、融合! “呃啊——!” 朔源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无数细密的血管在皮肤下狰狞暴凸,仿佛随时会炸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一股远超筑基期、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狭窄的山谷剧烈地震动起来! 两侧陡峭的黑岩山壁发出痛苦的呻吟,无数碎石簌簌滚落! 谷顶岩缝处艰难透入的惨淡月光,被这股骤然升腾的、霸道绝伦的气息彻底扭曲、吞噬!谷内飞沙走石,阴冷的浊气被搅动成混乱的风暴! 金丹威压!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 但这威压极不稳定,充满了狂暴和毁灭的气息,仿佛随时可能将承载它的容器彻底撑爆! 朔源的身体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与体内那股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谷内的震动渐渐平息,狂暴的能量风暴缓缓收敛。 朔源依旧盘坐在原地。他周身那赤红如烙铁的肤色缓缓褪去,暴凸的血管也平复下来。 体表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垢——那是被狂暴力量强行淬炼挤压出的杂质。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幽深平静,而是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 一股凝练、沉凝、却又带着一种古老寂灭气息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蛰伏。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远超筑基修士的恐怖威能。 金丹初期!成了! 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但这跨越式的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 代价,是他之前所积累的灵石、以及无数沉寂在灵魂深处的轮回记忆碎片,彻底燃烧殆尽,化为滋养这枚“轮回蛊”的柴薪。 脑海中,前世的那些挣扎、算计、死亡的宝贵经验,以及那些对未来的模糊预见都留了下来。 唯有大量且庞杂的无用记忆碎片,尽付一炬。 但却用它们换来了此刻这足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更强自保与掠夺资本的力量! 这是唯有使用赖皮蝉,跨越五百年岁月重生的朔源才能做到的奇迹! 朔源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骨节分明的手掌。 掌心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玄奥纹路一闪而逝。 力量! 足以撬动更大棋局的力量! 他站起身,体内新生的金丹灵力微微流转,体表的污垢瞬间被震散、气化,露出下面更加坚韧、隐隐流动着玉质光泽的肌肤。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符。 这枚玉符质地温润,带着一种清正平和的气息,与古月一族的传讯符截然不同,正是来自远在万劫仙门的合作者——皇极无忧。 朔源指尖凝聚起一丝暗金色的、带着寂灭轮回气息的灵力。 他并未书写,而是将这一丝蕴含着关键信息的灵力,直接烙印在玉符深处。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却如同惊雷: “翻斗有变,万妖蚀日。三域齐攻,古月首当其冲。九十日满,月圆为号。早作绸缪。——源” 信息烙印完毕,玉符表面光华一闪,恢复了温润。 朔源将其轻轻一抛。 玉符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山谷上方的瘴气与岩缝,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万劫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朔源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助他突破金丹的山谷。 谷内一片狼藉,岩壁崩裂,碎石遍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能量肆虐后的焦灼气息和他突破时排出的污浊恶臭。 没有丝毫留恋。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瞬间消失在谷口浓密的荆棘瘴气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金丹修士的淡淡威压,证明着此地曾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蜕变。 第180章 所谓批量开小灶 时间悄然回溯至两个半月前。 万劫仙门深处。 那片宛若仙境的桃林之中,原本预计还能维持小半年的时光逆转阵法,此刻却毫无征兆地缓缓消散开来。流转的光华如同退潮般收敛,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能量涟漪。 由于阵法内外时间流速存在差异,阵中的两道人影显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男一女。 “是真的难啊……” 男子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学了应该有一两个月了吧?现在感觉,好像也才算是勉强摸到入门的门槛……” “不。” 一个清澈的女声随即纠正道,语气平静而笃定, “准确地来说,你在阵中所经历的岁月是两个月零三天。若对应现实时间,则仅仅过去了半个月左右。另外……”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随后才清晰地说道: “吾并不认为你此刻的进境,有任何可称之为‘慢’的地方……” 真的? 无忧同学有些不太相信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带着探究。 紧接着,他仿佛为了验证什么,便随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 刹那间,落英缤纷的桃林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停滞。 漫天的桃花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凝固在半空中,保持着飘落的姿态,形成一幅静止的绝美画卷。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物皆寂。 直到九秒过后,时间才重新恢复流动,花瓣继续飘落,微风再度拂过。 “唉,这就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 无忧叹了口气,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带着更深的困扰, “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时间一旦被我停住,连我自身的速度也变得……贼慢!简直比我还没开窍、尚未开始修炼之前还要迟钝。整个人就像是背负了万钧重担,一举一动都受到极大的限制,沉重无比……” 这与他最初的设想实在是差距有点大。 在他原本的预期里,施展时间停滞的能力后,自己应当能在对手无法动弹的宝贵间隙中纵横捭阖,大杀四方。 然而现实却如此骨感——不仅自身的行动同样变得迟缓不堪,连覆盖的范围也远远不及小初梦当初随手施展的威能。 据他估算,目前最多也只能覆盖大约五平方公里的区域,这范围,差不多只相当于前世记忆里的一个小镇大小。 “那么,圣者大人您当年掌握这时间之道,花了多久呢?” 无忧突然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在这阵法中修炼的这些时日,时常听您提起您的师尊有多么多么强大,境界何等之高。既然有如此绝世名师倾囊相授,再加上您自身的天赋必定惊才绝艳,想必比起我这种半吊子的,进展要快上许多倍吧?” 在这段朝夕相处的阵法时光里,少女可没少给他灌输那些关于她的师尊,那位曾经屹立于仙道之巅的无上存在的传奇事迹,其威能如何通天彻地。 与此相对,她也时常提及那些魔道功法与理念,剖析其种种弊端与缺陷。 身为一个正在修习原魔道功法《灭世创生诀》的人,无忧同学心中一直憋着一股不服输的气,总想证明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同样不差,甚至更强。 然而,在一名不知度过多少年月的圣者面前,他努力学习的时间之道又显得十分稚嫩,如同微末水滴与浩瀚湖泊之间的悬殊差距。 这种强烈的对比,搞得他都有点不太自信了。 然而无忧同学其实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与水滴和湖泊之间那可见的差距相比,从“无”到“有”的这一步跨越,才是修行路上最为艰难、最需要天赋与机缘的一步。 端木初梦:…… 圣者大人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难道要她说,自己其实原本的计划,只是打算利用这一两个月的阵法时间,将时间法则最基础、最核心的原理讲解清楚,然后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等待“忆梦锤”冷却时间结束的日子? 结果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家伙实在太过争气,仅仅用了在她看来如同打个盹般短暂的功夫,就已经成功入门了? 而且,更为准确地说,对方甚至没有用满两个多月的时间! 因为在这段修炼期间,无忧采用的是一种劳逸结合的方式。 他一边孜孜不倦地参悟时间法则,感到精神疲惫时,便会暂时放下法则感悟,转而去放空心神炼化随身携带的各种法宝。 结果就是,他仅仅用了大约一半的修炼时间,便奇迹般地实现了时间之道的入门。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竟然还在这期间“抽空”将自己所拥有的、尚未炼化的所有法宝,悉数炼化完毕了! 少女的表情有些僵硬,白玉般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以半掩面的姿态,迅速将无忧带离了这片桃林,径直回到了他的房间内。 刚一进门,她便丢下一句:“你且在此好生休息片刻,吾这便去寻舍妹过来,准备操作忆梦锤。”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轻烟般消失在门口,溜之大吉。 她甚至没有给无忧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动作之迅捷果决,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没影了。 实在是因为再继续留在那里,保不准以前一被师尊揶揄就会脸红的坏毛病就要忍不住发作了。 还是用小萝莉形态好啊…… 少女心中无奈地想着。 至少顶着那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模样,无论怎么脸红、怎么撒娇,都不会让人联想到“圣者端木初梦”,自然也就不会毁掉她苦心经营的高冷人设。 由于她离开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决绝,导致她身后的无忧刚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便已空无一人。 其实无忧是想挑明萝莉师尊的把戏,让她别大费周章,省得日后尴尬。 但眼下…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他只能无奈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罢!” 他心中自我宽慰道, “反正日后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再说清楚,应该也是一样的。” …… 当端木初梦的本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无奈,在仙门小径上漫步轻叹时,前方不远处,另一个与她形貌气息一般无二的“端木初梦”正巧迎面走来。 奇异的是,双方对此都显得无比自然,仿佛镜中倒影相见,没有丝毫诧异。 迎面而来的那个端木初梦,朝着正在叹息的这位本体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开口问道: “怎么?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教导无忧的进展不太顺利?遇到什么难题了?” 叹息中的初梦(本体)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带着点诉苦的语气回答: “别提了!我本想着用这段时间给他打打基础,顺便等等忆梦锤恢复。谁知道这家伙的天赋……简直不讲道理!”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将方才在桃林中的情形大致复述了一遍。 两人就这样站在小径上,旁若无人地交流着心得体会和“教学”烦恼。 片刻之后,交流结束,两个端木初梦的脸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一种了然和平静的表情,那点小小的郁闷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算了……” 两个端木初梦异口同声地开口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回响。 她们相视一眼,本体再次说道,语气带着点自嘲: “不玩了。这样自己对着自己诉苦,自言自语,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原来,端木初梦在一开始着手教导无忧时间法则的同时,就已经悄然分出了另外两道分身去往凤挽星和洛羽汐的所在地! 她可绝非一个偏心的师尊。 虽然内心深处,或许对无忧这个特别的弟子有那么一丝丝(真的只是一丁点)额外的关注,但在她看来,如果开小灶这种事…… 嗯,那就干脆给她所有的弟子都开一份! 如此一来,大家都有份,那就不算是对谁特别开小灶了,自然也就谈不上“偏心”。 得益于此,三个弟子在这段时间里,实力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提升。 但比起无忧和凤挽星那令人欣喜的进步,狐耳少女洛羽汐那边则有些稍显麻烦…… 第181章 可恶的“双标”狐狸女!! 就在无忧时间之道正式入门的不久前。 在一片飘着雪花的极寒之地中,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 洛羽汐盘膝坐在冰岩之上,黑色的长发在纷飞的雪花显得格外显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此地的严寒,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不去想少主...不去想少主的事……” 少女在心中默念,努力将那个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紧闭双眼,运转着自创心法的清心之效,试图让心境如这冰原般平静无波。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空间如水纹般波动起来。 雪花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飘落。 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衣袂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小羽汐,修炼得如何了?能压下那股过强的情力了吗?”端木初梦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在这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洛羽汐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白雾,起身恭敬行礼:“禀告师尊,我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所以...能见见无忧少主了吗?” 说完这话,少女的狐耳不自觉地抖了抖,又补充道:“还有...师尊...其实我姓洛羽,名汐,您叫我洛羽或者汐都可以。” “哦!好!”初梦无所谓地点点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这才刚来,这丫头第一句话便是问能见无忧了吗?这可不太像是将那庞大情力完好压下的状态啊…… 圣者目光微转,落在洛羽汐皓腕上那枚精致却又带着几道裂纹的粉色玉镯。 玉镯表面浮现着“玖柒”的淡金色纹样。(97) 看样子算是压下了一些。 但这之后是会继续缓慢下降,还是会如潮水般重新涌回呢? 为了测试狐耳少女的真实状况,端木初梦故意从袖中取出一碟散发着“鸿蒙紫气”的糕点。 “吾这次特意过来,便是为了给你捎带一份你家少主托吾带来的自制糕点。” 她将碟子递到洛羽汐面前,刻意晃了晃,“要尝尝吗?” 说话间,端木初梦紧盯着少女的脸庞。 只见洛羽汐一听到“少主”二字,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白皙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生机,连周围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与此同时,那枚粉色玉镯上的数字悄然跳动——“玖捌”!(98) 端木初梦:…… 你管这叫压制情力?!分明就是克制不了一点啊! 圣者大人单手扶额.jpg 然而就在她扶额的瞬间,洛羽汐的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那碟“紫色东来”。 少女全然没注意到这糕点似曾相识,满心满眼都是“少主亲手做的”这个念头。 “等等——” 端木初梦的制止声还未落下,洛羽汐已经抓起一块糕点,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预想中的剧烈反应并未出现。 狐耳少女只是娇躯微微一颤,随即又咬了一口,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这是少主给我送的糕点!好好次!!” 初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自己拿错了? 她半信半疑地也取了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嗅了嗅, 好像没什么怪味…… 于是,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 下一刻,圣者大人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呕!可恶!又被骗着吃了一次!呕!!”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闪现到远处的雪松旁,扶着树干吐起了彩虹,优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当她勉强平复呼吸,整理好仪容回到原地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石化。 只见洛羽汐手中的糕点已经快被吃完了,碟子里只剩最后半块。 端木初梦肃然起敬,郑重地竖起大拇指:“如果说你是想坑吾吃下糕点出糗,那你赢了!你是这个!” 她眼中满是钦佩,“就凭你能面不改色地吃掉这玩意,吾死得不冤!” 听着师尊夸张的言辞,洛羽汐皱起了秀气的眉头,狐耳不悦地抖动:“就算您是圣者师尊也不许说这种话!” 她护住最后半块糕点,语气坚定如冰,“这是少主送的糕点,虽然味道可能…特别了一点点,但我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说少主的糕点!!” 少女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执着的火焰,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端木初梦凝视着这样的目光,眼中泛起一丝柔色。 不愧是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即便是转世之身,这吸引桃花的特质和他人对其的深情,都要更胜从前啊…… 就凭洛羽汐这份赤诚,她便认可了眼前这个半妖少女。 虽然这孩子可能味觉有点问题,而且人也有点呆呆的…… 端木初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突然伸手夺过洛羽汐护在怀里的半块糕点。 “你!”洛羽汐惊怒交加,伸手想要抢回。 初梦却将那半块诡异的紫色糕点举高,迎着少女愤怒不解的目光,缓缓开口: “如果吾说,这糕点并非你家少主所赠,而是吾亲手所做,你当如何?” 空气骤然凝固。呼啸的寒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端木初梦偏头看向僵立的少女。 只见洛羽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胸前的衣襟。 “噫!”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下一秒,在端木初梦惊愕的注视下,狐耳少女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雪地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 洁白的雪地上,那抹刺眼的紫色糕点碎屑格外醒目。 端木初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罪证”,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弟子,微笑的脸上,额角却在青筋暴跳。 吾反悔了!你个可恶的狐狸女!敢区别对待得再明显一点吗!? 第182章 第二次忆梦(四千) 另一边,无忧看着变回小萝莉形态的端木初梦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跳进房间,粉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他暗自叹了口气,知道现在时机已到,正想开口点破这层窗户纸。 没想到小萝莉还未来得及寒暄几句,脚步就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猴子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粉嫩的小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初梦师妹怎么了?” 无忧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小萝莉柔软的发顶,看着她失神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端木初梦猛地一颤,像是刚从某个不堪入目的记忆中缓过神来。 她小脸微苦地摇了摇头,努力压下脑海中分身传递过来的、洛羽汐口吐白沫倒地以及自己扶着树狂吐的狼狈画面。 “没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只是分身那边出了点小意外罢了,不妨事,不妨事。” 为了转移注意力,小萝莉立马举起手中那柄造型古朴、散发着温润光晕的小锤子。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这次由我来亲自操作忆梦锤,保证万无一失!” 她踮起脚尖,努力让小小的自己显得更有气势。 无忧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觉得既好笑又可爱。 一回生二回熟,他直接走到软榻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还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小萝莉随时可以开始。 小初梦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用忆梦锤那温润如玉的锤头,轻轻敲了一下无忧的额头。 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自接触点荡漾开来。 做完这一步,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期待, 随即毫不犹豫地举起小锤子,对着自己的脑门也“咚”地来了一下! “唔!” 她小小地闷哼一声,揉了揉并不疼的额头。 初梦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与无忧前世关系最密切的人是谁?不就是她端木初梦吗? 哦,差点忘了绝情天那个疯女人,不过她早就凉透了,也不知道如今转世成功了没! 所以左思右想,最优、最直接、最深刻的媒介,不还是只有她端木初梦圣者本圣吗?! 想通此节,小萝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猫猫祟祟、手脚并用地爬上软榻。 她努力地缩着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无忧躺下,还特意调整姿势,把自己的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旁,然后抿起一个满足的猫猫嘴。 罒w罒 嘿嘿!没人跟我抢啦!特等席! 这次一定能让他好好想起我! 忆梦锤作为一件极为特殊的玄天法宝,其妙用在于能通过敲击“物与人”,或“人与人”,以此建立通往时间长河的隐秘通道。 使用者的意识将以睡梦为舟,溯流而上或顺流而下,将尘封的记忆碎片以最直观的梦境方式重现。 上一次,无忧是以自身被封印的儿时记忆为媒介,经历了一场对往事的重温。 而这一次,媒介是她与无忧之间跨越轮回的深刻羁绊。 端木初梦笃信,这必将引导无忧的梦境,回溯到他们共同经历的、属于前世的点点滴滴。 只要他能想起那些,自然就会想起她,想起他们的师徒情谊,想起那些相伴的岁月。 因为是“人与人”建立的双向媒介,理论上两人都需要沉入梦境。 小初梦信心满满地闭上眼睛,努力放松心神,满心期待着重温旧梦,甚至可能以旁观者的姿态,再看看当年那个清冷淡漠的师尊……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闭着眼等了又等,预想中的梦境拉扯感迟迟未至,耳边只有无忧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睁开眼,偏头望去—— 只见身旁的无忧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端木初梦:……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对方…拒绝了你的组队邀请?! …… 另一边,无忧在忆梦锤轻触额头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浓浓倦意温柔地包裹上来,如同沉入温暖的深海。 他顺从地闭上眼,意识迅速沉沦。 很快,眼前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弥漫起一片柔和的白雾,如同初冬的晨霭。 雾气缓缓流动、散去,一个模糊而古雅的影像渐渐在他眼前凝聚成形。 同时,一个清越平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讲道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那声音不急不徐,字字珠玑,仿佛能洗涤神魂。 当无忧的意识彻底清醒,他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宏伟而奇异的学堂之中。 脚下是氤氲的云气,四周雕梁画栋,仙鹤祥云的浮雕栩栩如生,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仙灵之气。 学堂内坐着数十个身着统一素白道袍的身影,个个气质不凡。 但很快,无忧察觉到了异样——他的视野…好像有点低啊! 看那些端坐的同门,需要微微仰头,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孩童的身量。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身体似乎不完全受自己控制。 “初梦…初梦…先生叫你呢!快起来回答问题啊!”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焦急的少女声音从身旁传来,伴随着衣袖被轻轻拉扯的触感。 初梦? 无忧心中一震。 所以说,我现在是……初梦师妹的视角?! 我正通过她的眼睛,经历她的记忆片段? 一得到这个情报,立刻便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小小的身体有些紧张,能“听到”自己(或者说端木初梦幼时)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努力尝试控制身体,却发现只能如同旁观者般感受,无法真正主导动作。 于是,这具小小的身体在身旁同窗的提醒下,有些慌忙地从蒲团上起身,面向那高高在上的讲台。 讲台之上,云雾缭绕,使得那位讲道的先生身影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白衣如雪,飘渺出尘,身形挺拔如松,却唯独面容被一层柔和却无法穿透的光晕笼罩,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五官。 唯有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眸,如同蕴含星河的夜空,穿透了那层模糊,清晰地映照出来。 台上的先生似乎正在随意考较弟子们的功课,目光扫过下方。 当那双淡漠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落在无忧(或者说幼年端木初梦)身上时,无忧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看穿了此刻占据这具小小身体的究竟是何人。 那目光在无忧的意识中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洞悉。 随即,先生并未继续他先前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清越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接作用于听者的神魂: “……金丹者,大道之基,性命之根。世人皆知九转为极,却不知极境之上,尚有‘无漏’、‘无垢’、‘无碍’三重妙境,此乃……” 玄奥的道音如同实质的清泉流淌在学堂之中,所有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面露沉醉与思索。 然而,对无忧而言,这讲道之声不仅蕴含着令人沉醉的天地至理,更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些深奥晦涩的金丹妙理,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意识的深处自行拆解、组合、重构! 它们不再仅仅是需要理解的知识,而是化作了一块块闪烁着金光的符文,彼此勾连、镶嵌,最终在他识海中拼凑、凝聚成一门完整而玄妙无比的功法真诀——《三千丹经妙法》! 每一个字,每一道运转路径,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仿佛生来就会。 讲道声渐渐停歇,余韵悠长。 讲台上,那位面容模糊的先生并未看向其他弟子,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回无忧(幼年初梦)身上。 他没有称呼“初梦”,而是直接对着这具小小的身体,声音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问道: “听懂了吗?” 无忧的意识还沉浸在《三千丹经妙法》浩瀚精妙的运转奥义中,闻言几乎是本能地,通过幼年初梦的身体,用力点了点头。 模糊面容的先生似乎满意地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他扬起衣袖,朝着无忧的方向,无比轻柔地挥了一下。 刹那间,无忧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自己,整个人如同被温柔的云朵托起,轻盈地向上飘飞。 视野中的仙宫学堂、模糊的先生、那些同窗的身影迅速模糊、远去,化作一片旋转的光影…… 再下一刻,意识猛地回归本体。 无忧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对上端木初梦那张凑得极近、写满了担忧和好奇的小脸。 “无忧师兄!你醒了?” 小萝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刚你怎么了?我怎么敲完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直接睡着了?而且睡得好沉,叫都叫不醒!” 无忧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现实的光线,缓缓坐起身,将刚才那奇异无比的梦境经历—— 如何化身幼年初梦,如何聆听讲道,如何领悟《三千丹经妙法》,以及那位神秘模糊的先生最后意味深长的问话和挥袖,都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端木初梦越听小嘴张得越大,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她盘着小短腿坐在无忧对面,小手托着下巴,眉头皱得紧紧的,陷入了沉思。 “唔…这…这确实很奇怪啊!” 半晌,她才喃喃道, “按理说,你经历的应该是我的记忆片段没错,而且场景也确实是我年纪尚小、还在那个人座下求学时的画面……” 她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但问题在于,忆梦锤作用于人与人之间,本该是各自进入自己的相关记忆,或者共享同一个记忆场景但保持各自的视角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我无法入睡,而你却直接以我的视角‘附身’去经历我的记忆?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她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粉色头发,小脸皱成一团: “而且,那个人…他好像…好像知道是你?”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剧震。 不过,烦恼归烦恼,她很快又想到了无忧最初的目的,小脸上重新亮起光彩: “不过,好在你最初的目的达到了!你经历了我当时听的那场讲道!而且还得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呃…《三千丹经妙法》?” 无忧点点头,心念微动,识海中那门玄奥的功法便清晰浮现。 端木初梦立刻凑近,急切地说道: “快!快给我说说其中的精要!比如对‘丹火’的阐述,对‘金丹九窍’的淬炼之法……” 无忧也不藏私,将自己领悟到的关键之处娓娓道来。 他每说一段,端木初梦眼中的震惊就加深一分。 当无忧说到“金丹三千,非限为一者”时,小萝莉彻底坐不住了,猛地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三千金丹!?这能做得到!?” 她失声惊呼,小脸上满是震撼和挫败, “这…这比我当初领悟的那门九劫凝丹法…要精妙得多!深奥得多!强上不止一筹!” 她激动地在软榻上走来走去, “原来当年那场看似普通的讲道里,竟然藏着如此惊天的传承!而我…而我当时只觉得是巩固基础,根本没领悟到这一层!” 那场听道,本来以为自己的九颗金丹就已经震古烁今了,没想到无忧比她还要夸张,这是哪家跑出来的神仙!? 哦~!是自己师尊转世啊…那没事了…… 这么想着,小萝莉那巨大的失落感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她猛地停住脚步,仰起小脸,用闪闪发光的、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还在消化疑惑的无忧,心中不由感叹: 不愧是……!这悟性,这机缘…简直逆天!隔着时空讲道,都能领悟到前世的自己留下的宝藏! 至于琉璃花曾信誓旦旦说过“无忧并无前世”这种鬼话…此刻早已被端木初梦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坚定地认为,那不过是琉璃花为了搞事而撒的又一个谎言罢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而眼前的事实也证明,无忧能以她的视角经历她的记忆,并得到连她都未能领悟的、跨越时空的讲道,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那个人…一直都在! 第183章 金丹(四千) 如同抽奖一般,如果说端木初梦当年听师尊讲道时,凭借自身悟性领悟到的《九劫凝丹法》已是万里挑一的一等奖,那么无忧此番所获的《三千丹经妙法》,无疑就是带着唯一性质、蕴含着无上道则的特等奖了。 但端木初梦对此结果却并无半分嫉妒或不甘,清澈的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欣慰与感慨。 且不说这项机缘的源头本就是无忧的转世身,单论她那位师尊,其悟道天赋比如今的无忧还要恐怖一筹。 师尊讲道,如同将浩瀚星海的奥义浓缩于一室,字字珠玑,句句玄妙。 能从中领悟多少,全凭听道者自身的慧根与缘法。 这就像面对一个塞满了顶级珍宝的抽奖池,池中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你能捞起哪一件,便是最适合你、与你缘分最深的那一件。 “所以啊……” 小萝莉晃悠着两条小短腿,语气轻松, “就算无忧哥哥你现在把《三千丹经妙法》一字不差地讲给我听,我也未必能完全领悟其中真谛。这东西,大概只有你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 她眼中带着释然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的专武太专了,别人根本用不了。 虽然这次的忆梦结果与她预想中“无忧想起前世师徒情谊”的温情画面差距甚大,但比起第一次忆梦锤只让他重温了儿时记忆,至少这次有了实质性的“交接”——她记忆中的场景,成了他获得传承的桥梁。 随着他们对这门新功法的讨论结束,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即将到来的下山历练上。 当无忧问起萝莉峰的安排时,端木初梦假借圣者姐姐之名,掰着粉嫩的手指头开始细数: “萧心语师妹已经申请提前历练,独自下山了。” “洛羽汐嘛…因为一点特殊原因,需要长时间闭关稳固心境,短期内无法参与。” “古剑璃那丫头,身为锻造师的好苗子,宗内几位炼器长老都抢着要给她开小灶,塞了一堆典籍让她啃,下山时间得往后延。” “至于古月朔正……” 小萝莉顿了顿,眼神微妙地瞥了无忧一眼, “不久前申请回古月一族了。理由是监测到其族地附近有异常兽潮活动的迹象,事关重大,宗门自然批准了。” 无忧心中了然。 古月朔正回去的真正原因,多半与他和朔源的合作有关,朔正应该是被他哥哥叫回去提前布局了。 端木圣者能知道这事,排除她自身通天彻地的手段,剩下的知情者屈指可数——朔源本人、琉璃花、他自己、以及安可欣。 朔源性格内敛,若无利益驱动不会张扬;而他自己,也从未向外透露过有关合作的消息;至于安可欣那社恐性子,躲仙尊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主动往外说。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是琉璃花告诉你的?”无忧直接问道。 端木初梦大方点头,一点没有出卖“朋友”的愧疚:“嗯哼,琉璃花确实与吾的‘圣者姐姐’是旧友,闲聊时提过一嘴。” 小萝莉隐隐约约感觉,无忧好像开始意识到她跟端木圣者之间的联系有点不太正常,而她自己也不想继续填充自己的谎言, 于是便特意加重了“圣者姐姐”四个字,小脸微红,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坦然。 “所以算下来……” 小萝莉总结道,“能和你组队一起下山的,就只剩下安可欣和你师姐凤挽星了。她们俩都是按正常流程申请通过的。” 无忧一听要和凤挽星组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算了不要!我还是更喜欢单独行动!” 凤师姐自带的那种“天命之女”的主角光环,基本确保了一路不会孤单,必定麻烦不断。 他无福消受,还是一个人上路更安心。 “无忧哥哥确定吗?” 端木初梦歪着头,鸦羽般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那个叫安可欣的粉发女孩,大老远地跑来萝莉峰找你,应该不止是告知萧心语下山那么简单吧?吾看她好像还有别的事哦。” 无忧被点醒,这才想起与安可欣那个“帮她刷任务”的约定。 想到对方可能真的在等自己,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含糊道:“…再看吧。” 接着他又询问了一下有关历练的事,得知距离正式下山历练还有两个半月的缓冲时间,无忧立刻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从筑基极境到金丹期的关键突破! 在小萝莉师尊的安排下,他进入萝莉峰深处一间灵气最为精纯充沛的闭关室。 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盘膝坐定,心神沉入识海。 那篇由神秘讲道凝聚而成的《三千丹经妙法》的金色符文熠熠生辉。无忧摒除杂念,开始全力参悟。 仅仅一个时辰! 金色的符文在他识海中彻底点亮、流转、融合,最终化作一道圆满无缺的道韵洪流,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这门玄妙莫测的凝丹法,已被他修炼至顶峰! 也是直到此刻,无忧才真正体会到《三千丹经妙法》的恐怖之处! 如果说他之前从皇极宗宝库和万劫仙门藏书阁搜罗到的那些顶级凝丹法门是石镐或是铁镐,那么《三千丹经妙法》就是超级无敌钻石镐! 管你是坚逾精金的“黑曜石奶奶”,还是万载玄冰,在它面前都得被凿得火花四溅,乖乖臣服! “嘿嘿!” 无忧内视着丹田气海中那片浩瀚如湖泊、却又因极致压缩而呈现出诡异“固态”的犟种灵力,露出了“大仇得报”般的狞笑, “我的好灵力们啊!宁死不合作是吧?灵液固化,凝结如万载玄冰,难以塑形成丹是吧?!桀桀桀…现在治你们的人来啦!”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绝对重视! 无忧深吸一口气,瞬间开启闭关室内铭刻的顶级聚灵大阵。 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室内。 但这还不够! 他双手连挥,一块铭刻着复杂阵纹的聚灵阵盘、以及一整套增幅阵旗被精准地布置在四周特定方位,瞬间形成一座更加强大、更加高效的复合聚灵阵! 紧接着,他毫不吝啬地掏出近百枚闪烁着纯粹灵光的极品灵石,如同布设星辰般镶嵌在阵眼各处。 一时间,整个闭关室内的灵气浓度飙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灵雾几乎凝成液态! 准备就绪!无忧眼中精光爆射! “《三千丹经妙法》——起!” 丹田内,那如同坚冰般顽固、桀骜不驯的浩瀚灵力,在《三千丹经妙法》那如同宇宙呼吸般玄奥的运转路线引导下,不再遭遇以往那种“徒手凿冰”的蛮横抵抗。 功法运转,如同蕴含了太极至理的无上巧劲,以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将整个“灵力湖泊”轻柔而稳定地托举起来! 庞大的灵力团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在精妙绝伦的功法引导下,这团固态灵力被无形的力量不断揉捏、压缩、塑形! 旋转的离心力与向心的压缩力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固态灵力开始液化、沸腾、最终在核心处凝聚出一点璀璨夺目的金色! 一颗浑圆如鸡子、散发着纯粹金光的丹丸雏形,在气海中央缓缓成型! 随着功法的持续运转,海量灵气被疯狂炼化、注入,这颗金丹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 其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暗褐色纹路,如同天地初开时自然形成的道痕。 一条、两条、三条……丹纹不断浮现、延伸,最终足足九条暗褐色丹纹完美地覆盖了金丹表面,象征着九纹金丹的极致圆满! 但这远未结束!《三千丹经妙法》的伟力仍在持续! 外界涌入的磅礴灵气被鲸吞般炼化,化作更精纯、更强大的力量注入金丹。 嗡——! 第十条丹纹,如同突破某种天地桎梏般,在金丹表面艰难而坚定地浮现! 紧接着,包括新生的第十条丹纹在内,所有的丹纹本身都在妙法丹经精纯的灵气冲刷下,不断变粗、颜色加深、蕴含的道韵更加深邃! 最终,所有丹纹彻底覆盖了最初的金色丹体,整颗金丹呈现出一种古朴、厚重、仿佛历经万劫不朽的暗褐色! 无瑕金丹! 丹经妙法所记载的第一重至高境界,达成! 然而,无忧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心念一动,功法运转路线悄然变化。 《三千丹经妙法》的精髓之一——凝丹并非终点,而是构筑道基的开始! 外界,闭关室内堆放的极品灵石中,有十几颗瞬间光芒大放,随后“噗”的一声化为齑粉! 其中蕴含的恐怖海量灵气被阵法瞬间抽取,化作一道凝实的灵气光柱,轰然灌入无忧体内! 这些新涌入的灵气,在功法的引导下,迅速被炼化成与之前同源、同样精纯、同样“犟种”属性的液态灵力。 随后,同样的步骤再次上演——托举、旋转、压缩、凝形! 第二颗暗褐色的无瑕金丹,在气海中缓缓凝聚、成型! 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无忧体内的灵力一次次地充盈到极致,又在功法的运转下,被完美地塑造成一颗颗无瑕金丹,如同在丹田气海中点亮一颗颗暗褐色的星辰。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当第五颗无瑕金丹彻底凝成的刹那,无忧敏锐地感觉到,外界涌入的灵气速度骤然减缓! 他布设在周围的近百枚极品灵石,已消耗殆尽! 闭关室本身聚灵阵汲取的天地灵气,其浓度和速度,已经无法满足后续凝丹那堪称恐怖的需求! “果然…极限了吗?” 无忧心中了然。 他预估过资源消耗,五颗已是目前环境下借助外物的极限。 虽然凭借《三千丹经妙法》的神妙,他感觉自己还能继续凝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灵气浓度跟不上,强行继续只会事倍功半。 就在他准备放缓功法,等待灵气自然恢复时—— 闭关室外,一直以神念默默关注着灵气漩涡变化的端木初梦,秀眉微蹙。 “灵气的供应这么快就到极限了?他的灵力储量…当真夸张!”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只见她素手轻抬,对着无忧闭关的石室方向,衣袖如流云般轻轻一挥! 轰——! 整个萝莉峰的灵气仿佛受到了王的召唤! 无形的法则之力扩散开来,方圆数百里内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化作肉眼可见的七彩洪流,以比之前狂暴十倍、汹涌百倍的姿态,蛮横地冲破了闭关室的防御禁制,疯狂地灌注进去! 正打算收功的无忧,猛然感觉一股浩瀚无匹、精纯至极的灵气洪流,如同天河倒灌般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温和却又磅礴,瞬间填补了灵气的亏空,甚至犹有过之! “是圣者出手了!”无忧心中一定,再无后顾之忧。 《三千丹经妙法》全力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 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第十颗…第十一颗…第十二颗! 当第十二颗暗褐色的无瑕金丹在丹田气海中彻底凝成、与其他十一颗金丹组成一个玄奥阵势的瞬间,异变陡生! 无忧额间,那道由天道所赐、平时隐没不见的紫金色剑痕,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光束,自剑痕射出,无视了肉身阻隔,直接没入丹田气海! 嗡——! 紫金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十二颗暗褐色无瑕金丹组成的阵势核心! 仿佛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整个丹田气海剧烈震荡! 那十二颗原本古朴厚重、暗褐色的无瑕金丹,在紫金神光的照耀下,如同褪去了尘埃的绝世珍宝! 暗褐色的丹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仿佛蕴含了天道至理的紫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与原本的暗褐色丹纹交织、融合,最终使得每一颗金丹都蜕变成了紫金二色交织、散发出煌煌天威、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之力的—— 天道无瑕金丹! 第184章 薅点系统羊毛 自金丹突破后,无忧便提前一个月申请下山历练。 他打定主意要避开凤挽星那“主角光环”的迫害,谁曾想对方竟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同样提前申请—— 结果两人在万劫仙门的山门前“不期而遇”,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最终,无忧还是与约好的安可欣,以及这位“不期而遇”的凤挽星,一同踏上了下山的路途。 三人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气氛略显诡异。 无忧走在左边,扶额叹气,一脸“抽卡就歪”的无奈。 而凤挽星走在右边,同样扶额叹气,银发垂落,淡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被预判了”的苦闷。 只有夹在中间的安可欣,粉色的呆毛随着脚步一翘一翘,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仿佛即将开启一场愉快的郊游。 “我说安同学啊……” 无忧忍不住传音入密,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跟这位‘天命主角’同行,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麻烦自动找上门?” 安可欣眼睛弯成了月牙,同样传音回道: “嘿嘿,无忧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主角光环确实是麻烦制造机,但它同时也是机缘聚宝盆啊!有些专属任务,只有主角在场才能触发,完成后的系统奖励可是相当丰厚的!操作得当,我们也能从中分一杯羹,这叫风险与机遇并存!福祸相依懂不懂?” 无忧的眉头挑了挑:“哦?奖励?” “当然!” 安可欣语气笃定, “看在咱们同为穿越者,又一起行动的份上,这次行程中如果触发凤师姐的专属任务,系统给的奖励,我可以适当分你一件!虽然把系统奖励给你这个被系统定位为‘反派’的存在会扣减我的‘阴阳平衡’进度条,不宜过多,但这次除任务外现实中所带来的大头收获,我可以做主给你!” 一瞬间,无忧脸上的阴霾如同被狂风卷走,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无比、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看向凤挽星的眼神,瞬间从“避之不及的麻烦精”变成了“闪闪发光的移动宝库”! “哎呀!凤师姐!刚才是在下失礼了!能与师姐同行,实乃无忧三生有幸!山高路远,师姐务必保重贵体!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无忧瞬间切换成殷勤模式,就差给凤挽星来一套摸头三连击了。 凤挽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淡紫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安可欣在一旁看得捂嘴偷笑。 事实证明,人们会对做某一件事感到厌烦,无论是工作也好,社交也罢,究其根本,都是“钱没到位”的缘故。 就像某东来商超,员工服务态度为什么那么好?因为老板舍得把大部分利润分出去,连保洁员都能拿到七八千的月薪,搁谁身上服务态度能不好? 反观那些只会画饼喊口号,让员工学习人家工作态度,却绝口不提人家薪资待遇的叼毛老板,就永远别想达到同样的效果。 无忧此刻的心态转变,完美诠释了这个真理。 麻烦? 拖慢进度? 只要奖励给够,这些都不是麻烦,而是行走的灵石! 他甚至开始畅想:如果给他一个“揍天骄就能提升修为获得功法灵石”的系统,那他保证整个荒古的天骄,上至化神老怪,下至锻体小虾米,都得被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他每天啥也不用干,就等着天骄们养好伤能“爆金币”的时候,扛着双剑去“锄大地”! 当然,这美好的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毕竟现在拥有系统金手指的是安可欣,而不是他皇极无忧。 …… 数日后,三人御剑飞行,途经一处名为“青溪”的平凡小镇。 安可欣操控飞剑缓缓落下,粉色呆毛兴奋地弹了弹: “绕一下路,这里有个小任务,正好可以练练手,顺便薅点系统羊毛!” 她凭借着对《一剑走天涯》游戏剧情的“背板”记忆,熟门熟路地领着无忧和凤挽星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居”。 客栈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目标就在里面。” 安可欣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第一个有关于无忧你‘反派’身份的小任务来了!任务要求很简单: 你需要扮演原剧情线中那个邪恶无忧,对客栈里一位路过的富家小姐进行纨绔式的骚扰。 然后关键时刻,我和凤师姐会跳出来‘英雄救美’!系统判定成功,我们就能拿到奖励!” 无忧摩拳擦掌:“没问题!本色出演…呃不对,是专业出演!” 然而,一直沉默的凤挽星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还是让咱来吧。” 无忧和安可欣同时一愣,诧异地看向她。 “师姐?”安可欣疑惑道,“你来?扮演骚扰良家女子的纨绔少爷?” 这画风也太违和了吧?而且身为主角的你跑去当反派,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凤挽星银发微动,淡紫色的眸子扫过客栈门口,似乎在寻找目标:“有何不可?” “不可!绝对不可!”无忧和安可欣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鼓励一个钕铜去调戏女孩子? 这哪里是扮演反派,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任务性质都要变了!而且无忧还指望着系统羊毛呢! 安可欣心里更是嘀咕: 奇怪,下山历练这一路,身为“荒古钕铜头子”的凤挽星,对她这个送到嘴边的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好像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女同”倾向,一直都保持着一副气质清冷的样子啊? 怎么现在突然对这种“骚扰”任务感兴趣了? 难道之前是没机会?还是说那个富家小姐刚好是凤师姐的菜?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安可欣想不明白。 她甩甩头,决定先专注任务:“无忧,还是你来!按计划行事!” 无忧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 他扯了扯自己华贵的衣袍领口,调整了一下神态、气场和走路姿势,努力回想着记忆中那些令人厌恶的纨绔子弟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自认为)的笑容,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怪异的“桀桀桀”笑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目标明确地朝着客栈门口一位刚下马车、正由丫鬟搀扶着的少女走去。 第185章 纨绔无忧登场 那少女身着鹅黄色的襦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气质温婉,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正抬头欣赏着客栈的招牌,听到无忧那刻意放大的怪笑和脚步声,疑惑地转过头来。 这一看,少女顿时花容失色! 她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修炼境界不过炼气期,学的也多是些养颜驻容的温和功法,毫无实战能力。 突然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笑容诡异、明显不怀好意的陌生男子直冲自己而来,如何能不惊? “小姐小心!” 她身边的两个孔武有力、气息浑厚的元婴期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少女身前,目光凌厉地瞪着无忧,沉声喝道: “阁下何人?请自重!离我家小姐远点!” 按照原剧情,此时的“邪恶无忧”会仗着身边有皇极宗的护卫高手,直接武力强逼。 但现在无忧身边可没有随从! 面对两位元婴期侍卫的警告,无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脸上“桀桀桀”的笑容不变,右手优雅地抬到胸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仿佛勾动了来自世界的律动。 刹那间,以无忧为中心,一个半径五米左右的球形区域,时间骤然停滞! 两个侍卫脸上的怒容、抬起的拳头、甚至周身流转的护体灵力,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凝固!连他们身后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了半空! 而区域之外,客栈门口飘扬的酒旗、行人走动的步伐、马车的轮轴转动,一切如常,仿佛无事发生。 这精准的控制力,恰好将两个对完成任务威胁最大的侍卫包裹其中,却没有波及到那位小姐和周围的无辜路人。 砸瓦鲁多! 大小姐惊恐地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此刻如同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般一动不动。 而那个发出怪笑的男子,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双腿一软,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无忧身影一闪,如同金色闪光般出现在她身侧,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娇躯。 脸上那“桀桀桀”的邪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关切的笑容,声音也清朗悦耳: “姑娘,没事吧?小心些。”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让惊魂未定的少女瞬间懵了。 她看着无忧深邃的眼眸,感受着臂弯传来的有力支撑,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没事…多谢公子……” 无忧将她扶稳站好,还出于绅士本能,体贴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角,然后才重新退回到刚才的位置,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副“桀桀桀”的执垮笑容,继续一步步靠近。 少女:???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神态、笑容都判若两人的男子,脑子彻底宕机了。 刚刚那个温柔扶住自己、眼神清澈的公子呢? 怎么又变回怪笑了? 所以…这是什么大城市里特有的奇怪play吗? 而抛开这些不谈,刚才的接触和那瞬间的温柔,却在心头挥之不去。 看着无忧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少女心中的恐惧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好奇。 注意—— 优秀的建模开始发力了!与异性第一次见面会因为“颜值”加成,直接提升对方50点好感度! 于是,当无忧再次“桀桀桀”地靠近时,少女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反而红着小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无忧眉毛一挑,心里暗道:“怎么回事?这反应不太对啊!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吧!姐姐你不是应该尖叫逃跑才对吗!?” 安可欣呢?快点出来解释一下!你特么不会把本少爷给卖了吧!? 可惜呼叫无效,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靠近,试图用更“凶狠”的眼神瞪过去。 结果少女被他这一“瞪”,小脸更红了,非但没怕,反而像是鼓起了勇气,竟然主动向前迈了一小步。 她眼神亮晶晶地闪着小星星,看着他仿佛在说:公子,你继续“桀桀桀”呀? 自此,局势瞬间逆转!从无忧进,少女退;变成了少女进,无忧退! 少年的额角开始冒汗,一边努力维持着“桀桀桀”的坏人笑(但已经有些变形了),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 少女则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红着脸,带着点小兴奋,又往前跟了一步。 无忧:…… 来人!快来人啊!!护驾呐!! 这剧本貌似、可能、好像有点小崩了! 他眼角余光瞥向被时停的两个侍卫,心中飞速计算:九秒快到了! 一旦时停结束,这两个元婴期侍卫恢复行动,看到自家小姐不但没被欺负,反而一副“芳心暗许”的样子跟着“登徒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那场面绝对很有意思! 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考虑怎么在完成反派扮演的情况下,解决眼前的麻烦…… 无忧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边脸颊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心里疯狂吐槽:安可欣!凤挽星!你们俩看戏看够了吗?!再不来救场,劳资就要GG了! 另一边,客栈对面的茶摊上。 安可欣捧着茶杯,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这…这剧情走向…不对啊?那大小姐怎么一脸娇羞地…开始追着无忧跑?这样子任务还怎么继续?” 而站在她身旁的凤挽星,淡紫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不断靠近无忧的鹅黄身影,眉头开始不自觉地皱起。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让她很不舒服。 她甚至有种奇怪的冲动,想立刻冲过去,把那两个越靠越近的两人给拉开得远远的! “不行!得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凤挽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抬脚就要上前。 安可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等等!凤师姐!现在还不能去!” “为何?”凤挽星蹙眉。 “系统会直接判定失败啊!” 安可欣急道, “任务要求是‘在反派即将成功骚扰得逞的关键时刻,英雄救美’! 现在无忧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严格来说,他还没‘得逞’呢!那个大小姐自己贴上来的不算! 我们得等到无忧按照剧本,真正‘靠近’她,做出骚扰动作的前一刻,系统才会判定任务条件满足!现在去就前功尽弃了!” 安可欣解释着,心里也犯嘀咕:凤挽星这个天命主角的状态怎么感觉怪怪的?对无忧的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而且她脸上这烦躁的神色…游戏里可没这设定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自己之前跟萧心语待太久,忽略了凤挽星的异常? 而另一边,被“逼”到客栈墙壁,退无可退的无忧,看着眼前还在靠近、眼神亮晶晶的少女,额头全是冷汗。 他一咬牙,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第186章 当游戏变成工作,有趣也将变得无趣 “咳咳!姑娘…你…你别过来啊!我…我很坏的!我桀桀桀起来超凶的!” 无忧尝试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语言恐吓,让剧情回到正轨。 少女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掩嘴轻笑: “公子说笑了,方才您还扶了奴家呢……” 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尼玛!没完了是吧?!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橘猫!? 无忧眼神一厉。 眼见少女还在靠近,一副“公子你好香”的表情,而那两个侍卫身上的时停效果只剩下最后一秒! 千钧一发之际,无忧灵机一动! 他眼睛一眯,脸上重新挂起“桀桀桀”的邪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啊!” 白曦被他突然的主动吓了一跳,轻呼出声,但脸上更多的是惊讶和…羞涩? 她以为无忧也有了结下姻缘的意思。 无忧强忍着抽动的眼角,凑到少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飞快地说: “快!挣扎一下!用力挣扎!喊救命!快!” 白曦:??? 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无忧近在咫尺的俊脸和坚定的眼神,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公子这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要玩…强取豪夺的戏码? 虽然有点羞人…但…既然是公子的要求…… 于是,少女脸上红晕更盛,象征性地、欲拒还迎地轻轻扭动着手腕,用细若蚊呐、带着娇嗔的声音软软道: “公…公子…不要…放开奴家嘛…嗯……” 无忧:……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 大姐!你这叫挣扎吗?! 你这都可以说是欲拒还迎的诱惑了吧? 声音还敢再软一点吗?! 你这演技比我还差啊! 就在这时!两个侍卫身上的时间停滞效果彻底消失! “大胆狂徒!放开我家小姐!” 两个侍卫怒吼一声,周身元婴期的气势轰然爆发,狂暴的灵力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客栈门口的石板寸寸碎裂! 他们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挥起灌注了磅礴灵力的拳头,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无忧的后心狠狠轰来! 誓要将这个胆敢轻薄小姐的登徒子一击拿下! “啧!” 无忧撇了撇嘴,再次抬起右手,朝着两个暴怒的侍卫,又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时间,再次停滞! 两个侍卫继续被硬控九秒钟! 紧接着,无忧不想浪费时间了,握住少女白曦的手腕稍一用力。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少女微微吸气,但手腕处传来的微痛感也同时让她眼中水光更盛,显得有种异样的兴奋。 而几乎就在这痛呼响起的同时,早已转移到客栈外房梁上蹲守多时的安可欣,耳边响起了清晰的任务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恶少逞凶’达成!反派无忧对目标‘白曦’造成轻微胁迫(物理\/精神混合判定)。任务已触发!】 “来了!”安可欣精神一振,立刻通过手中的符箓发出信号。 “登徒子!放开那位姑娘!” 清冷的怒喝如同冰泉乍破,一道凌厉的剑光裹挟着风雷之势,精准地斩向无忧抓着白曦的那只手。 此人正是掐着点闪亮登场的凤挽星。! 无忧如蒙大赦,立刻“惊慌失措”地松开白曦,顺势侧身险险避开那道看似凶狠实则留有余地的剑光。 “啧,这女人…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心中吐槽,动作却毫不迟疑,转身就朝某条小巷中跑去,口中不忘留下反派经典台词: “哼!算你走运!本少爷一定会回来的!” “敌将休走!” 凤挽星冷喝一声,身化流光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 【叮!天命主角-凤挽星“英雄救美”成功!任务奖励结算中……】 安可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迅速领取了系统发放的奖励——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同时还有几块用于炼器的稀有矿石。 她瞥了一眼客栈内: 白曦正揉着手腕,痴痴地望着无忧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落与憧憬; 而那两名刚刚解除时停的元婴侍卫,则是一脸茫然加暴怒,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不见踪影的纨绔子弟,完全搞不清状况。 “小姐!您没事吧?那恶徒呢?”其中一名侍卫惊魂未定地冲上来。 白曦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还追随着早已不见人影的窗外: “走了…被一个很飒爽、很漂亮的姑娘救走了…也许,缘分未到吧。” 她语气低落,随即又振作精神,“算了,我们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去北域吧,绝情谷重新开山收徒的日子快到了,不能耽误。” “绝情谷?三大圣地之一的绝情谷?不是早就过了开窍大典吗?”一名侍卫疑惑道。 “嗯,听说是临时决定再次小范围招收有缘弟子。毕竟,那可是一个专收女弟子的圣地啊,机会难得。” 白曦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安可欣没有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循着无忧和凤挽星留下的微弱气息追去。 她注意到,这次凤挽星果然没有像原剧情那样留下安抚白曦,而是直接追着无忧离开了。 虽然任务完成度略有瑕疵,少了一段“主角”与受害者的互动奖励,但核心目标总算达成。 …… 接下来的日子,无忧小队在安可欣系统的指引下,开启了高效率的“薅羊毛”之旅。 值得一提的是,安可欣在与无忧身边靠得比较近的女生交流时,并没有刻意隐瞒系统的存在, 而是像与萧心语相处时一样,将“系统”包装成一个完成任务就能获取奖励的法宝,就跟传说中的法宝“聚宝盆”相类似。 所以在旅途中,也就没有刻意瞒着凤挽星,这既是出于交流方便考虑,也是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误会而导致彼此间的关系产生裂隙。 当然,这“告诉了无忧身边的女生”中并不包括端木圣者,毕竟像那种程度的人物,安可欣根本不敢透露一星半点有关自己的异常。 就连去萝莉峰顶找无忧,也是拼尽了所有勇气才实现的。 …… 【任务:拦路劫色】 地点:百花谷外小径。 目标:一名采药归来的清丽医女。 恶少无忧拦路,台词:“小娘子生得这般水灵,不如跟本少主回府享福?” 凤挽星准时登场,剑指无忧:“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看剑!” 无忧:“又是你?!晦气!撤!” 奖励:千年灵药x3,高阶符法感悟碎片x1、系统商城点数x80。 安可欣观察日记: 凤挽星击退无忧后,面对医女的感激道谢,只是微微颔首,简单说了句“姑娘小心”,便立刻转身去追无忧,完全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显得心不在焉。 …… 【任务:强买强卖】 地点:清水城坊市。 目标:一位摆摊售卖祖传玉佩的柔弱少女。 嚣张纨绔无忧面露贪婪,丢下几块劣质灵石: “这破玉佩本少主看上了,钱拿走,东西归我!” 凤挽星如神兵天降,挡在少女摊前:“住手!市井之地,岂容你仗势欺人!” 无忧翻了翻白眼:“行行行,真是怕了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玉佩还你!” 少年随手一丢,溜走。 奖励:随机中阶符箓图纸x1,上品灵石x100、系统商城点数x120。 安可欣观察日记: 凤挽星扶起被无忧“吓”得鸭子坐的少女,将玉佩塞回她手中,动作略显生硬,眼神飘忽,似乎总在留意无忧离开的方向。 少女的道谢她也只是“嗯”了一声。 …… 【任务:姻缘破坏者】 地点:某小镇灯会。 目标:一位正与情郎赏灯的娇俏少女。 好色之徒无忧,上前调笑:“好俊的小娘子,跟着这穷书生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本少主!” 凤挽星这次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及时出现,剑气逼退无忧:“无耻之徒,滚开!” 无忧面无表情,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哼。坏我好事。你给我等着。” 奖励:上品符箓·神行符x2,月老的红线绳(任务道具,效果不明)x1、系统商城点数x100。 安可欣观察日记: 凤挽星这次甚至没等那对受惊的情侣道谢,只是冷冷瞥了无忧消失的巷口一眼,便快步追去。 少女的道谢声卡在喉咙里,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第187章 前置任务!双生疑影—落枫村奇案(上) 这一日,安可欣的“聚宝盆”再次发出提示。 这次并非无忧的反派剧本,而是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标注为【随机·悬案】的任务: 【调查落枫村离奇死亡事件。】 【提示:非自然因素介入,线索指向‘不在场证明’。任务奖励:???(视破解程度而定),此任务为重要支线前置,仅限金丹巅峰前触发。】 “落枫村?” 安可欣努力回忆, “这个随机案件我当初玩游戏时好像没刷到过…不过既然是前期限定,错过就没了,必须做!” 无忧对此类解谜兴趣缺缺,但听说奖励可能丰厚且是支线前置,也勉强点头。 凤挽星则对“悬案”二字本身似乎更感兴趣。 落枫村位于中域与南域交界的偏僻山区,以深秋时节漫山红枫闻名。 然而此刻,村里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恐慌。 村中唯一的富户,修为筑基巅峰的赵员外,三天前被发现暴毙于自家书房,死状凄惨。 全身精血被吸干,仅剩皮包骨头,面容扭曲,仿佛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更诡异的是,书房门窗紧闭,从内部反锁,形成了一间初步的“密室”。 当地负责坊市治安与低阶修士犯罪的小型机构——巡察司已经介入。 领头的同样是个筑基巅峰的小队长,姓王,此刻正焦头烂额。 赵员外人缘尚可,仇家不多,唯一的嫌疑人指向了一个叫“吴疤子”的泼皮。 这吴疤子游手好闲,半年前曾因偷盗灵药被赵员外上报而受过严重处罚,怀恨在心,多次扬言报复。 “大人!就是他!肯定是吴疤子那杀千刀的干的!” 赵员外的管家指着被锁链捆着、押在堂下的一个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哭喊道。 吴疤子梗着脖子叫嚷: “放屁!老子那天在五十里外的黑风镇赌坊耍钱,赌坊的刘老板和一堆人都能作证!老子根本不在落枫村!你们巡察司不能冤枉好人!” 王队长眉头紧锁。 这正是此案最大的难点。 他们派人去黑风镇核实过,赌坊刘老板和好几个常客都言之凿凿,说案发那晚吴疤子确实在赌坊赌了一整夜,输得精光,天快亮才骂骂咧咧离开。 时间、地点、人证,似乎都完美无缺。 “这就奇怪了……” 安可欣听完王队长的叙述,摸着下巴思索, “如果人证可靠,那吴疤子确实没时间作案。可现场残留的阴冷气息,明显不是凡人手段……” 无忧则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简陋的巡察司衙门,凤挽星则闭目凝神,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王队长,能否让我们看看尸体和现场?”安可欣请求道。 在赵员外阴森的书房内,无忧一踏入,眉头就微微皱起: “残留的…是妖气?很淡,但带着股腐朽的血腥味。” 他指尖划过书桌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一丝极淡的暗红色能量被他捕捉到, “还有…邪修功法的痕迹,很驳杂。” 凤挽星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轻轻点在尸体干瘪的眉心。 片刻,她睁开眼,清冷道: “精血被强行抽离,魂魄有被撕扯的痕迹。凶手下手狠辣,且…似乎很饥饿。” 她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 “密室是假象。凶手是从…屋顶的气窗进来的。” 她指向房梁上一个不起眼、仅容孩童钻过的透气孔。 王队长恍然大悟,又惊又愧:“原来如此!我们只检查了门窗!” 安可欣则盯着地上一些凌乱的、似乎被刻意扫过的灰尘痕迹思索: “就算能进来,那吴疤子的不在场证明怎么解释?除非……” “除非他有分身术?或者…有同伙长得一模一样?”无忧随口接道,带着点戏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第188章 前置任务!双生疑影—落枫村奇案(下) 一个穿着破旧、满身酒气的老村民被带了进来,他是村里有名的醉汉张老六。 “大人…嗝…俺…俺好像看到点东西……”张老六醉眼朦胧地说。 “快说!看到什么了?”王队长催促。 “就…就赵员外出事那天…后半夜,俺喝多了在村口老槐树下醒酒…迷迷糊糊好像看到…看到吴疤子那家伙…鬼鬼祟祟地…往村西头的乱葬岗那边跑……”张老六打着酒嗝回忆道。 “乱葬岗?!”众人一惊。 “不对啊!” 王队长立刻反驳, “黑风镇在村东五十里,他要是去了黑风镇赌钱,怎么会出现在村西的乱葬岗?张老六,你是不是喝多看花眼了?或者记错日子了?” “没…没记错!”张老六急了, “就是那天!月亮很亮…俺看得清楚,就是他!那刀疤…那走路的姿势…错不了!他行事匆忙,还…还远远地回头瞪了俺一眼!那眼神…凶得很!不像平时的吴疤子……” “回头瞪你一眼?眼神凶得很?” 无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老王,赌坊那些人,具体看到吴疤子是什么时辰?” “赌坊的人说,吴疤子从傍晚一直赌到天蒙蒙亮,大概卯时初(早上5点)才离开。” “张老六,你看到他是什么时辰?”安可欣追问。 “俺…俺那时候酒醒了大半,月亮都快落山了,估摸着…也快天亮了,差不多…也是卯时前后?”张老六不确定地说。 矛盾出现了! 如果吴疤子卯时初才离开黑风镇赌坊,他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五十里外落枫村村西的乱葬岗? 这等偏僻山区可没有传送阵可坐,修为仅有炼气巅峰的吴疤子也没有御剑飞行的本事。 况且像落枫村这边的村落,在夜间进村都是需要凭证的,没道理在短时间内能往返两地。 除非他会飞雷神! 但这显然不可能。 “除非……” 安可欣、无忧、凤挽星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神一凛。 “不是分身,也不是同伙长得像……”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是双胞胎!跟古月朔源和古月朔正一样,真正的吴疤子,可能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查!立刻去查吴疤子的身世!还有,立刻封锁村西乱葬岗!”王队长也反应过来,激动地下令。 巡察司的效率此刻发挥出来。 很快,一份尘封的户籍卷宗被翻出: 吴疤子,原名吴大,幼年时家乡遭灾,父母双亡,确实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吴二!但卷宗记载,吴二在十岁那年就“夭折”了! 赶往乱葬岗的众人收到了情报。 “夭折?未必!”凤挽星冷声道, “通过秘法,咱能感知到此地,有微弱的同源血脉波动,还有…浓郁的怨气和刚散去的妖邪之气!” 在一片荒坟深处,一个极其隐蔽、被幻阵遮蔽的洞穴入口被发现。 刚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果然躲在这里。”无忧招呼一声,随后缓步走进洞中。 洞穴内景象令人作呕: 到处是干涸发黑的血迹,散落着野兽和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中央还有一个以鲜血绘制的诡异法阵。此刻,法阵旁正盘坐着两个人! 赫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吴疤子”! 一个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正是被巡察司抓走的吴大; 另一个则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暴戾、阴冷的妖邪气息,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刚行凶归来的吴二! 他手中正握着一颗刚刚从一只捕获的妖兽体内挖出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看到众人闯入,吴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哥!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精血和这颗妖心,我的‘血妖转生大法’就能成了!都怪这些碍事的家伙!” 他怨毒地盯着无忧等人。 吴大则惊恐地看着弟弟,又看看闯入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果然是你们这对妖邪!”王队长又惊又怒。 “哼,修炼邪功,残害生灵,吸人精血,罪不容诛!”凤挽星手中长剑金色雷霆隐现。 “跟邪修废什么话!”无忧眼中灰芒一闪,懒得啰嗦。 两倍时间减速! 洞内的一切瞬间陷入近乎停滞的粘稠状态,唯有无忧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 “怎…么…?!” 吴二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为惊骇,他体内的邪功疯狂运转试图抵抗,但在天道无暇金丹催动的时间减缓面前,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噗嗤!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灰光,后发先至,在吴二的心脏处洞穿而过! 灰芒中蕴含的虚无真意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 吴二脸上的惊骇凝固,赤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栽倒。 几乎在无忧动手的下一刻,凤挽星的剑也到了。 一道金色的雷霆剑气精准地劈在吴二倒下的尸体上,并非补刀,而是为了防止邪修临死反扑或者尸体异变。 雷光肆虐,将吴二本就狰狞的脸灼烧得更加可怖,也彻底断绝了任何复生的可能。 战斗结束得极快。 吴大看着瞬间毙命的弟弟,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瘫软在地,被巡察司的人牢牢捆住。 “无忧!你又抢人头!”安可欣看着瞬间结束的战斗,忍不住小声抱怨。 无忧耸耸肩:“速战速决。” 他走到那诡异的血阵旁,仔细看了看,又踢了踢吴二的尸体, “这邪功有点意思,靠吞噬精血和妖核强行提升,但却根基虚浮得很,难怪气息这么杂驳。” 跟灭世魔尊的“优化”简直比不了一点! 他从吴二破烂的衣襟里摸出一块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片,“这玩意儿…好像是启动阵法的核心?” 王队长指挥手下清理现场,对无忧三人感激涕零: “多谢三位正道名门天骄出手!若非仙师明察秋毫,揪出这对隐藏极深的妖邪双胞胎,我等还蒙在鼓里,真凶逍遥法外,日后还不知要害多少人!此案终于告破!” 【叮!随机悬案任务‘落枫村离奇死亡事件’完成!破解度:完美!】 安可欣耳边响起悦耳的提示音。 【奖励发放:上品灵石x50,解锁能力:“洞察之眼”(可大幅提升观察力和细节捕捉能力,持续一炷香), 特殊物品‘染血的阵纹骨片’x1、系统商城点数x300、系统商城解锁功法-高阶分身法(限时降价)。 提示:此骨片与后续“宇宙老怪”任务存在潜在关联,请妥善保管。】 安可欣心中一喜,这次奖励相当不错!特别是那块骨片,果然关联着后续。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落枫村之际,无忧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符突然震动起来,里面传来皇极天威那平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声音: “无忧,速回皇极宗。你的母亲听你出仙门历练了,所以特意从老家赶回,她与你许久未见,想看你是不是瘦了,仙门生活过得怎么样,我也…咳嗯!我得看看,你在仙门有没有荒度时光,本事长进了没?” “就这样,别让你母亲等急了!” 无忧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轻松之色,就连近日调戏小姐姐的疲惫也消退了不少。 皇极宗…好像也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第189章 天机老人,笑谈无忧未来 北域,星陨门。 作为北域九大势力之一,星陨门并非铁板一块,内部由掌权的林、蔡、赵、孙——四大家族共同把持,暗流涌动。 近日,一个足以震动整个荒古大陆的消息悄然传开: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机阁创始人,那位传说中可窥探天机、卜算古今的天机老人,竟云游至此,并被星陨门奉为座上宾。 此刻,星陨门内最奢华的“观星殿”中,灯火通明,灵气氤氲。 林家家主林震山与蔡家家主蔡雄,正设下盛大的灵宴款待这位须发皆白、气息缥缈如云的老者。 殿内奇珍异果、琼浆玉液琳琅满目,侍者无声穿梭,气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天机前辈能驾临我星陨门,实乃蓬荜生辉!”林震山举杯,笑容豪迈中带着恭敬。 蔡雄紧随其后,姿态放得更低:“前辈游历红尘,感悟天道,能得前辈指点一二,是我等莫大的福缘。” 天机老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河,他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过多客套,仿佛周遭的繁华与他隔着无形的屏障。 酒过三巡,蔡雄终于按捺不住,挥手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三位主客。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玉盒,盒盖开启,顿时霞光四溢,浓郁的生机与道韵弥漫开来—— 赫然是一株万年玉髓芝,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枚流转着星辰之力的玉符,以及一份烙印着蔡家最高印记的契约卷轴。 “前辈……” 蔡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小女蔡坤儿,天资尚可,然近来修行似遇瓶颈,前途晦暗不明。晚辈斗胆,恳请前辈为小女卜算一卦,窥其未来吉凶、道途所在。 此乃晚辈一点心意,无论结果如何,蔡家上下,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三次,涉及家族存亡亦在所不惜!” 契约卷轴上,蔡家的族徽印记熠熠生辉,代表着一个顶级世家的沉重承诺。 天机老人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万年玉髓芝可延寿固元,星辰玉符蕴含一丝星辰本源,对感悟天机亦有助益,而蔡家的三个承诺,分量更是难以估量。 他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盒边缘,最终缓缓点头: “因果牵连,天道有偿。也罢,老夫便看看此女命数。” 蔡雄大喜过望,立刻命人取来蔡坤儿贴身佩戴的一件玉佩作为媒介。 天机老人接过玉佩,置于掌心,双目缓缓闭合。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玄奥,仿佛与冥冥中的天道长河连接在了一起,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在他意识中飞速流转。 林震山和蔡雄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 天机老人的意识沉入命运长河,循着蔡坤儿的生命气息追溯。 光影变幻,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地段(星陨门警戒范围外,蔡坤儿被无忧击杀之地),画面逐渐清晰: 一个身着华丽的女子正满脸惊恐与愤怒,对面,一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玩味冷笑的黑衣少年傲然而立。 接着,黑衣少年化神巅峰的修为瞬间爆发! “噗——!” 画面中,蔡坤儿的身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开,化作漫天血雾。与此同时,十几名元婴期的护卫也尽数殒命。 那黑衣少年看也不看结果,随意地甩了甩手,发出一声恣意张扬的大笑,转身欲走。 而也就是这一瞬! 天机老人微微一笑,开始发力! 当那黑衣少年转身,衣袍翻飞之际,在天机老人的全力施为下,他的意识触碰到了命运长河中更深邃、更黑暗、更禁忌的角落! 他窥见了一角未来—— 不,或许是一缕残留于时间长河中的、来自更深更强大的恐怖烙印! 他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苍穹破碎,大地哀鸣! 无数强大到令他灵魂颤栗的尊者在绝望中陨落! 而在那灭世的中心,一个模糊却散发着无尽死寂与毁灭气息的身影静静伫立,他周身缠绕着破碎的时间长河碎片,脚下是荒古大陆一半生灵的枯骨!(无忧成尊) 那身影缓缓侧过头,似乎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投来一瞥! 灭世魔尊·皇极无忧! “啊——!” 观星殿内,原本气息缥缈的天机老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不再是深邃的星空,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他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哇”地喷出一大口蕴含本命精元的淡金色血液! 血液溅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气迅速溃散,甚至呈现出一丝丝灰色! “前辈!”林震山和蔡雄骇然失色,想要上前搀扶。 “别…过来!”天机老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虚空,仿佛那灭世的景象还在眼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之上,出现了数道细微却无比致命的裂纹! 仅仅是窥见那身影的一角衣袍和感受到那死寂的一瞥,就让他这位以窥探天机闻名的尊者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反噬! 第190章 天杀阁的老二 “皇极…无忧……” 天机老人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惊魂未定, “此子…命数…已变!大凶!大恐怖!不可算!不可沾!”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也不看那价值连城的万年玉髓芝和契约卷轴,甚至没有理会林、蔡二人惊骇欲绝的表情,踉跄着就要往殿外走,身形狼狈,哪还有半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前辈!卦象如何?坤坤她……”蔡雄急切追问,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预感。 天机老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令嫒…已殁于…皇极宗少主无忧之手…此乃老夫所见…亦是其命定之劫…蔡家主…节哀…另,听老夫一言,莫要再沾此子因果…否则…恐有灭族之祸!”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虚空般,瞬间消失在殿内,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个呆若木鸡的家主。 蔡雄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坤儿…会死?皇极宗!无忧!皇极无忧!”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林震山亦是心头剧震,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蔡雄,沉声道:“蔡兄,冷静!天机前辈之言…非同小可!一名尊者竟被反噬至此…那无忧…究竟是何等存在?” “不管他是谁!都是坤儿今后最大的威胁、最大的死劫!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把他……” 蔡雄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然而,现实很快浇灭了他的部分怒火。 皇极宗! 即便失去了“皇极证道”的荣光,跌落至九大势力第七,那也是庞然大物! 绝非蔡家一己之力可以撼动。 更别提那个皇极无忧,如今还好运地加入了三大圣地的万劫仙门。 而星陨门内部? 赵、孙两家巴不得蔡家出事,好分食其利益,绝不可能帮忙,甚至可能暗中使绊子。 唯一能拉拢的,只有眼前的林家。 “林兄……”蔡雄看向林震山,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祈求。 林震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接着又装作一副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的模样。 天机老人的警告犹在耳边,但蔡家给出的代价和承诺也确实诱人,若能借此削弱皇极宗,对林家在北域的布局也有利。 最终,利益压倒了忌惮。 他缓缓点头:“蔡兄节哀。此事…我林家,愿助你一臂之力。但需从长计议,务必隐秘,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 天杀阁,血酬殿。 与号称无物不可买的地下黑市,地位等同的黑暗组织。有着“只要价钱够,圣者都可以悬赏”的豪言壮志。 这是一处位于空间夹缝中的殿堂,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杀意。 殿内空荡荡,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流转着暗红色符文的“血酬榜”。 此刻,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酬榜前。他们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灰袍之下,气息完全内敛,如同两截枯木,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这两人,正是荒古大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合——“宇宙二老”! 作为天杀阁排名第二的恐怖存在,这对组合曾成功刺杀过十余位同阶强者,更曾与一位圣者级的修士交手后全身而退! 一只枯瘦、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掌从灰袍中伸出,手指点向血酬榜上一个闪烁着紫芒的名字——【万劫仙门圣者亲传·凤挽星】。 旁边标注着丰厚的报酬和发布者的代号:【匿名·‘天魔’】。 “万劫仙门…圣者亲传…有点意思。”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这‘天魔’…倒舍得下本钱。接了。” 血酬榜上紫芒微微一闪,代表任务已被接下。 就在这时,榜单上另一个位置,一道更加刺目的血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凝聚成一个名字——【皇极宗少主·无忧(指定委托)】!委托要求:击杀! 报酬之高,远超刺杀凤挽星的任务,甚至足以让圣者动心!发布者同样是匿名,代号:【‘血仇’】。 “嗯?”另一个更加低沉、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讶异, “指定我们?皇极宗那个小娃娃?最近以仙等资质加入万劫仙门的那个?” “桀桀……”沙哑的声音怪笑起来,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仙等资质又如何?能翻起多大浪?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倒是这报酬…够我们‘宇宙玄棺’再祭炼一番了。” “两个任务…时间可能冲突。”低沉声音提醒道。 短暂的沉默。 血酬榜的光芒映照着灰袍下模糊的面容。 “万劫仙门那个丫头,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圣地,刺杀她动静太大,容易引来老怪物追查,需要更周密的布置,急不得。” 沙哑声音分析道, “皇极宗这个…虽然背靠皇极宗,但毕竟只是少主,而且此子加入万劫仙门的时日尚浅,刺杀的难度以及相应的后果应该也要低一些。 报酬更高,风险…相对可控。那就先把这个‘血仇’委托做了,拿钱再说!” “有理。”低沉声音表示赞同,“那就…先送这位皇极少主上路。至于万劫仙门的小凤凰…让她再扑腾几天。” 枯槁的手指再次点出,精准地落在【无忧】的名字上。血金色的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汲取,任务信息流入他们的识海。 两道灰袍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血酬殿的阴影中,只留下冰冷的杀意缓缓弥散。 荒古大陆第二杀手的利刃,已然无声地指向了那位人畜无害的皇极宗少主。 第191章 亲妈召唤器 与此同时,另一边…… 落枫村的任务刚刚告一段落,收到父亲传信的无忧便向同行的两位少女发出邀请: “要不要去我们宗门做客?” 安可欣拨弄着自己似乎又长长了些的呆毛,歪着头想了想: “唔…这边的任务确实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去你家蹭顿饭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凤挽星冷静地补充道,“从这里到皇极宗,路途可不近。” 无忧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的微笑:“这点距离,不成问题。” …… 仅仅半个时辰后,三人便已通过附近大城的传送阵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无忧公子出手阔绰,随手掷出十几颗极品灵石包圆了全程的传送费用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让同为穿越者的安可欣直接就给看呆了,打工女王的嫉妒心让她眼睛都快变成和凤挽星一样的紫色了。 经过数次空间跳跃,他们终于回到了东域皇极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前。 刚踏出传送阵的光芒,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便已翩然而至。 “小无忧!可算回来了!” 苏婉玉身着华美宫装,岁月仿佛在她绝美的容颜上驻足。 这位皇极宗宗主夫人先是给了儿子一个热情的拥抱,接着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直到无忧连连抗议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她温柔的目光随即转向无忧身后的两位少女: “这两位就是小无忧常提起的同伴吧?安姑娘,凤姑娘,一路辛苦了。快随我进去休息。” 那慈爱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看未来儿媳的意味,让安可欣有些尴尬地红了脸颊, 凤挽星则略显慌乱地整理了下衣襟,最后只能维持着一贯的清冷表情,微微欠身:“见过苏夫人。” “娘,爹在哪?”无忧任由母亲牵着手问道。 “你父亲正在正殿处理宗门事务,稍后就到。”苏婉玉含笑回答,一边亲切地引领三人向内走去。 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瀑流泉点缀其间,浓郁的灵气几乎凝结成雾,处处彰显着顶级宗门的深厚底蕴。 不多时,皇极天威那威严的身影出现在殿前。 看到爱子平安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对安可欣和凤挽星也礼貌地点头示意。 偏殿内,一场灵气四溢的接风宴早已准备妥当。 席间其乐融融,皇极天威询问了些历练见闻,无忧挑了些趣事娓娓道来,却刻意避开了双胞胎邪修案的细节,也未提及近来仙门暗流涌动的异常。 苏婉玉则不停地为两位少女夹菜添茶,嘘寒问暖的热情劲儿,连一向以“干饭少女”自居的安可欣都有些招架不住。 宴席过后,苏婉玉将无忧单独唤至她的静室。 “娘,什么事这么神秘?”无忧好奇地看着母亲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串由十三颗温润如玉的珠子串联而成的手串,每颗珠子都隐隐流转着空间法则的玄妙气息,触手生凉,质地奇异。 “小无忧,这个给你。” 苏婉玉神色肃穆地将手串戴在无忧左手腕上, “此物名为‘星辉唤灵珠’,共十三颗。每颗都能在危急时刻召唤为娘的一道投影分身,拥有为娘七成实力,可持续一炷香时间。” 无忧怔住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其实就是有次数限制的亲妈召唤器? 不知道比起鼎鼎大名的“亲妈缠绕”,二者孰优孰劣。 玩笑归玩笑。 他感受着手串上熟悉的血脉气息和浩瀚灵力,心头涌起暖流,却又不禁疑惑: “娘?为何突然给我如此贵重的宝物?而且…召唤您的代价,想必不小吧?” 苏婉玉轻叹一声,眉宇间浮现忧色: “代价确实不小。每次召唤不仅要耗尽一颗珠子的空间能量,为娘本体也会消耗大量的灵力用以维持投影,需调息三日方能恢复。更关键的是,投影无法跨越太远距离,且召唤时的空间波动极易引来强者窥探。” 她顿了顿,凝视着无忧的双眼,声音愈发温和与担忧: “为娘从北域归来前,突感心悸难安,似有大凶之兆将应于你身。与你父亲商议后,他不惜动用宗内半数星核神晶,又请龙渊阁太上长老出手,才炼成此宝。” 无忧指尖轻抚腕间珠串,十三颗温润珠子承载着母亲沉甸甸的牵挂。 他敛去平日嬉笑,郑重承诺:“娘亲放心,孩儿定会慎用。” 待苏婉玉又叮嘱几句后,无忧回到洞府,只见安可欣已在门外等候。 她面前悬浮的光屏上,密密麻麻列着此次系统任务之旅,薅羊毛所获得的大量“战利品”。 “无忧无忧,快来撸克撸克(look)!” 安可欣兴奋地招手, “这次奖励真的有够丰厚,有功法典籍、珍稀材料、灵丹妙药,还有特殊道具…对了,还有份关于后续任务‘宇宙老怪’的些许线索。” 她随即补充道:“不过关于‘宇宙老怪’的任务咱们暂时不急,至少要等我们中有人达到化神期才能触发。” 无忧的目光在光屏上快速掠过,对那些珍奇异宝显得兴致缺缺。 自从经历了落枫村双胞胎邪修事件,特别是亲眼目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后,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愈发强烈。 “我要学分身术。” 他直截了当地指向光屏上一卷古朴玉简, “有没有能凝聚实体、承载灵魂行动思考的分身神通?就像拥有另一个身体那种。” “分身术?” 安可欣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筛选系统界面, “有!这里有一门《幻影分身诀》,玄阶中级,可凝聚一道具备本体三成实力、维持半刻钟的能量分身。 还有这个《血影化身术》,地阶中级,需精血为引,凝聚的三道血影分身实力可达本体七成,但持续时间短,且稍微有损修为…都不算特别顶尖。” 说着她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点,调出系统商城,目光落在一门最新解锁的术法上, “唔…还有之前完成任务解锁的一门高阶分身法…叫《小分身诀》,无品阶,而且即便目前处于限时降价时间,这玩意也是死贵死贵的……” “那就要《小分身诀》吧,基础点的好。”无忧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决定。 无品阶好啊!价格贵好啊!他就喜欢贵的东西!沪币万岁! 咳咳!当然这不是重点! 他所需要的不是品阶多么高,功法多么精妙的分身术,而是需要拥有相对完善的底层机制、核心原理和框架。 安可欣虽然不解,但还是遵守诺言,含泪选择了《小分身诀》玉简作为奖励,递给了无忧。 无忧接过玉简,神识沉浸其中,顿时无数关于灵力构筑、意识分割的玄妙法诀涌入脑海。 片刻参悟后,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框架不错,但…还是浅了些。” 说罢起身走向洞府深处,手背上的金色碑纹微微发亮。 金光闪过,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出现在金光璀璨的悟道空间中。 第192章 身外化身(四千) 刚进入空间,无忧便看到常威在打来…不是!他看到一团金灿灿的史莱姆蹦蹦跳跳地来到脚边。 “天尊大人,今天也是来推演功法的吗?”金团子活力十足地问道。 自从凤挽星这个天命归位后,悟道空间就如同注入了新的活力,运转越发顺畅,金团子的状态也日渐好转。 它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虽然无忧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散模样,喜欢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实则经常来悟道空间钻研功法。 他的《心法·无名》第二重,就是靠这样一点一滴的时间积累推演而成。 “嗯。”无忧单手托起金团子,轻轻放在至尊悟道碑的虚影上,“打扰了,你继续休养就好,不必管我。” “这怎么行!天尊大人的事怎么能说是打扰呢?您可是小碑最尊贵的VVVIp……” “去睡觉。” “哦,好的。” 与碑灵简单交流后,无忧抬头望向巍峨的石碑。 金团子说得没错,他此来正是要借助悟道碑提升悟性的能力,大幅缩短创造新术法的时间。 细想起来,他这一身本事,除了《幻灵通神录》外,几乎都是自创所得。这算不算是荒古大陆自创功法的第一人呢? 少年摇摇头甩开杂念,开始全神贯注地准备创造新的术法。 无忧盘膝而坐,将玉简贴在眉心,全身心投入到《小分身诀》的参悟中。金色的悟道光芒将他笼罩,时间流速仿佛在他周围发生了变化。 短短三分钟,他就将《小分身诀》修炼至圆满境界,开始剖析其核心原理。 越是深入,他越发现这门看似简单的术法实则根基稳固,如同万物起始的那个“一”。 无论向上延伸还是向下拓展,无论是融入五行之力还是寄托元神,都能演化成一门全新的术法。 站在起点时,除非原地不动,否则任何选择都会导向截然不同的结果。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青睐基础功法。 如果说最初的《炼气总纲》和改编的《虎豹气血身》只是无心插柳,那么这次就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探索其中蕴含的无限可能。 简单来说,他已经尝到了自创功法的甜头,打算给自己打造一套完整的自创体系。 想象未来某天与人交手时,对方自诩见识过天下所有功法,结果一交手…… “打尼玛!这特么都是什么鬼功法?从头到脚没一样是见过的!这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无忧嘴角微扬。 就在他沉浸于分身奥妙的推演时,悟道空间内,一道赤红的身影悄然凝聚。 火焰般的衣裙,明艳动人的容颜,正是他的未婚妻,荒古萧家的天之骄女——萧心语! “咦?无忧?” 萧心语显然也是来此修炼的,见到无忧后美眸顿时亮了起来,“真巧!我正想找你呢!” 无忧从推演状态中退出,看到萧心语略显惊讶:“心语?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修炼?” “来巩固功法!” 萧心语嫣然一笑,周身隐约有炽热的火焰虚影流转, “这次东域之行收获颇丰!多亏了安可欣提前给的情报,我在‘熔火秘境’找到了一缕‘地心青莲火’的幼火,还得到了一部《焚天圣典》的残篇!修为可是大涨呢!” 无忧感受着她明显强盛了不少的气息,微微颔首:“恭喜。” “还有更惊喜的!” 萧心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经过炎姥的指点,我现在已经是二品炼丹师了!她说我的丹道天赋极高,是难得一遇的炼丹奇才!” 说实话,早在听到“莫欺少女穷”时无忧就有所预感,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情却介于惊喜与意料之中之间。 不觉得意外是因为他早就猜到荒古的“火火”必定也是丹道天才,而惊喜则是因为萧心语毕竟是自己的伙伴,拥有出色的炼丹天赋自然值得高兴。 不过比起这些,无忧更在意的是…… “路上没遇到危险吧?灵石还够用吗? 分给你的那半瓶六品愈生丹可别全拿去研究药理,一定要留足保命用的。 可惜我现在还没学会类似飞雷神那样的传送术,不然先在你身上留下标记,等你遇到危险时,我就能‘咻’地瞬移过去,往敌人脸上轰一发灭世魔光,再‘咻’地把你带回家疗伤恢复,然后召集大队人马杀回去……” 无忧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萧心语原本想要较劲的心思渐渐软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放心吧,有炎姥在身边,我应付危险的能力说不定比你还强呢。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 少女上前,细心地为无忧整理衣襟,柔声道: “等我炼丹水平提高了,不仅会还你几瓶六品愈生丹,就连七品八品的丹药也会让你拿到手软!” 无忧咧嘴一笑:“拿到手软可不行,那说定了,到时候我要用尿素袋装满满一袋丹药!” 萧心语轻笑着摇摇头,虽然不明白“尿素袋”是什么,但在仙门里听安可欣说些奇怪的话也习惯了,大致能明白无忧的意思。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这个给你!” 萧心语素手一翻,一枚缠绕着紫色电光的玉简抛向无忧, “方才安可欣传信说你在研究分身术?试试这个!被完整补全的身法——《三千雷幻身》,天阶低级身法! 虽然修炼条件苛刻,需要极强的肉身和雷属性亲和,但若能练成,凝聚的雷幻身可拥有本体七成实力,虚实转换,快若惊雷,更能引天雷淬体!可比安可欣给你的《小分身诀》强多了!” 无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这《三千雷幻身》的玄妙远超《小分身诀》,尤其是其中“虚实相生”与“雷源塑体”的理念,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正是完善他“真·小分身诀”的最后一块拼图。 “谢了。”无忧没有多言。 两人又闲聊片刻,萧心语说被隔离在悟道空间外的炎姥正在寻她,便先行离开。 回想起刚刚的聊天,那种莫名的既视感让无忧想起前世的“薇信聊天”—— 若说传音石是电话,悟道空间倒像是高级版的视频通话。 日后若能弄个修仙版的敲敲聊天群,既能传音和文字对话,又能发“符箓表情包”,想必会很有趣。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强大的实力才是支撑起一切美好生活的根本。 该继续修炼了。 无忧长舒一口气,随后将两枚玉简置于身前,一手按在至尊悟道碑上。 掌心与碑面接触的瞬间,整个人便如同沉入深潭,又仿佛飞升至仙界,再次进入了玄之又玄的深度推演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单一功法。 以自身那堪称妖孽的悟性为坚实根基,以体内天道无暇金丹提供的浩瀚灵力为不竭薪柴,更以至尊悟道碑蕴含的玄奥道韵为造化熔炉! 《小分身诀》的构建框架被他拆解重组,作为新功法的骨骼; 《三千雷幻身》的虚实转化奥义和雷源塑体秘法,则被提炼为经络血脉; 再辅以这些年来博览群书积累的诸多功法精要,如同血肉般填充其中! 刹那间,他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功法典籍被拆解成亿万闪烁着金光的文字碎片,在虚空中不断排列组合。 紧接着,他还大胆地融入了一丝自己对时间法则的浅薄理解,试图让这具分身也沾染上时间的玄妙!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心念一动,首次主动引动眉心间那道天道馈赠的紫金剑痕! “嗡——!” 一缕细若发丝却散发着至高无上气息的紫金锋芒,如同画龙点睛般融入了他正在推演的全新符文体系。 这道锋芒所过之处,原本互相排斥的各类分身奥义竟如百川归海般,被强行统御、完美熔炼! “轰隆!” 整个悟道空间剧烈震颤! 七彩霞光、紫色雷霆,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金锋芒,在无忧周身交织成一张绚丽的光网。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断碰撞、融合,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当所有异象渐渐平息,一部前所未有的功法终于在无忧识海中清晰浮现。 少年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打算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凝聚出自己的身外化身。 随着自创功法《身外化身》的全力运转,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自无忧本体上浮现而出,就像阳光下的影子突然有了生命。 这虚影起初与本体基本重合,好似重影,随后开始左右微微震颤,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动。 渐渐地,这道虚影从无忧身上剥离出来,最终化作一个与本体面对面的朦胧人形。 透过这层虚影,甚至能隐约看见后方摇曳的光线。 无忧眼神一凝,咬破舌尖,从体内逼出一滴蕴含着本源之力的精血。 随着精血融入虚影,原本虚幻的能量体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以那滴精血为核心,无数细如蛛丝的血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虚影。 这些血线不断交织、生长,渐渐构筑出经脉、骨骼、血肉…… 一具真实无比的血肉之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周身还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光芒收敛,所有异象骤然消散! 在无忧身前三尺之地,一道与他本体别无二致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成型! 他穿着与无忧相同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凝练厚重,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水准! 更奇异的是,这具分身身上,隐约流淌着丝丝缕缕的淡紫色电弧,透着一股《三千雷幻身》的凌厉,却比雷幻身更加凝实稳固,仿佛真正的血肉之躯! “成功了!” 无忧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眼神略显冰冷、气息却与自己同源共鸣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分身立刻同步做出握拳动作,力量感十足。 “看你这一副冷淡又有些凶凶的样子,就叫你…‘小剑仙’吧。” 无忧给分身起了个名字, “刚好那本《太上忘情诀》我不太敢练,就交给你了。” 少年心念微动,操控分身“小剑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点头了!是心甘情愿地点头!可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哦! 无忧自导自演,玩得不亦乐乎。 之所以给分身起名“小剑仙”,除了觉得这个称呼与《太上忘情诀》的气质相得益彰外,还隐隐包含着无忧对剑道巅峰的向往。 毕竟哪个少年修士不曾做过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剑仙梦呢? 对于那本在须弥戒中吃灰的至强功法,无忧倒非怀疑端木初梦会害他,只是观念不同。 那些活了千百年的圣者大能,或许早已看淡红尘,认为情感寡淡更利于修行。但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若因此失去喜怒哀乐,那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但不知用化身规避风险,是否会像火影里的影分身解除反馈一样,将疲劳与经验一并传回本体? 应该不会吧…我的身外化身比较高级,那些负面的东西应是可控的…大概…… 两个无忧面面相觑,同时露出无奈的苦笑。 小剑仙的存在,绝对可比肩真正的仙术效果。 若萧心语还在,定会目瞪口呆。她给《三千雷幻身》本意是供无忧参考,却不想他竟硬生生融合升级出了一个全新、更强大的身外化身神通! 看着眼前如身体延伸般的化身,无忧心情大好。 有了这实体分身“小剑仙”,无论是探索险地、执行任务,还是应对母亲口中的杀劫,都多了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王牌。 试验完毕后,无忧解除了化身状态,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悟道空间。 就在这时,无忧怀中传讯玉符震动,是朔源的消息,有关兽潮及古月一族布局之事。 兽潮…古月一族…… 无忧微微眯眼,将朔源的情报也发给了同行的两位少女。 同时,他思索母亲所说的危险感,是否源于兽潮?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兽潮都将对众人影响甚大。若小宅女提供的游戏剧情无误,突破金丹极境的所需天材地宝极可能在此出现。 这个情报若是属实,那此行就更是势在必得了。 无忧不再耽搁,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洞府外。 安可欣和凤挽星也已被他的消息惊动,等在外面。 “走!”无忧言简意赅,眼中精光如电,“目标,东域与南域边界,青云城!” 三道流光毫不犹豫,御剑冲天而起,撕裂云层,朝着危机四伏的南域边界疾驰而去。 手腕上,那串星辉唤灵珠在高速飞行中,闪烁着微凉而内敛的光芒。 第193章 一秒十八拍 东域边界,青云城。 “大香蕉一条大香蕉!你的感觉真的很奇妙!飘呀飘,摇呀摇……” 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少年正夸张地将衣袍撑起,缩着脖子模仿香蕉的模样,在大厅里扭来扭去,就像是在coS一条蠕动的蛆蛆。 地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闲书,书页上隐约可见“我就是欢愉”之类的字样,也不知是从哪个街边小摊淘来的“绝世功法”。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院子大厅的门被推开。 劳累了一天的傅城主回到家,看到了自己的半糖儿子,弯着的腰终于还是断了。 这位中年城主今日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公务,加之最近妖族活动频繁,紧张的局势让他神经一直紧绷着。 为了能让后代过上好日子,为了青云城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他任劳任怨。 可此刻回到家,看见儿子又在发癫的模样,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是那么美丽了…… “又该驱邪了。” 傅城主沉默地转过身,从门后熟练地抽出那块专门准备的木板,迈着沉重的步伐朝自己的宝贝儿子走去。 “诶!老登你回来啦?快看我从一个戴面具的双马尾少女那里买来的神功秘籍!施展起来那叫一个地道……” “诶诶诶!说话就说话!你拿板子做什么?” “啪!” “嗷↘↗↘吼吼!” 原本跳得正嗨的傅青书,瞬间汤姆叫起来,一蹦三尺高。 但傅城主显然怒气未消,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手中的木板舞得虎虎生风,对着从半空落下的逆子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击!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秒十八拍! 这就是父爱的重量!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顿时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老登哥!别…别打了!我的小屁股都要裂成八瓣了!” “啪!!” “我擦!下手这么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我警告你老登!我发起飙来,阎王都要让我三分!” 傅青书疯狂逃窜,最后趴在门槛边上,被迫撅着通红的小屁股,哼哼唧唧地叫嚣道: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青霄剑宗最靓的仔是谁?正是此时此刻,傲立在你面前的东域最强天骄,青、书、大、人!” 原本已经打算收手的傅城主,听到这番逆天言论,气得又举起了木板。 “啪!!!” “咔嚓!” 这次力道似乎过猛,木板竟然应声而断。 正准备继续嚎两嗓子的傅青书见状,立刻转悲为喜,火速嘲讽道: “嘿嘿!你这老登牌小木板也不怎么样嘛!本来还以为能给我按摩舒服了!结果就这?看来你是真的老了,都没吃饱饭,一点力气都……” 见木板断裂,傅城主本打算冷哼一声就此作罢,但听到儿子的嘲讽,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板子,分量明显比之前的木制版要沉重许多。 “逆子!看打!” 大厅内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就在这“父慈子孝”的温馨时刻,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 “城主,不好了。” “说。” 傅城主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铁板,琢磨着要不要在上面加几个小钉子,毕竟别看这臭小子叫得凄惨,其实都是装的。 他看向门外气喘吁吁的修士。 能让他的心腹如此慌张,必定是出了大事。 “妖族的大军有朝进攻的迹象。” “规模如何?” 最近妖族那边动作频频,甚至传言兽潮即将再次爆发。虽然妖兽进犯青云城不是第一次,但面对可能到来的兽潮,还是必须提高警惕。 “估计至少有一万之众。” “一万?莫非是妖族的哪个部族要发动全面进攻了?” “回城主大人…是狼部……” 傅城主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难怪数量如此庞大,对那群豺狼来说,这恐怕只是先遣部队而已。 “立刻通知各大家族,准备迎敌。” 行动迅速展开,很快,城中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齐聚议事厅。 傅城主沉声道:“如此紧急召集诸位,是因为妖族大军即将来犯。” 有人不以为然:“来了就打回去呗,又不是没打过。” “这次很可能会爆发兽潮,而且我们的对手将是狼族,光是先头部队就超过一万。” 那人顿时就闭嘴,不敢说话了。 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傅城主继续道:“我深知此战艰难。我不会说什么人族大义的空话,但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有我们的亲人,有全城的百姓,我们决不能弃之不顾。” “此次与以往不同,将是青云城面临的最大危机。我希望诸位能够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不搞内讧,定能度过这次劫难。” 然而,即便傅城主已将利害关系剖析得如此透彻,那悬殊的敌我实力差距,依然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偌大的城主府议事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的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各大家族的族长、长老们济济一堂,却都面色凝重。 有人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有人反复整理着早已平整的衣襟,还有人盯着地面出神。 这些细微的动作,无不泄露着他们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几位年长的长老更是眉头紧锁,额间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第194章 策反 而就在青云城紧锣密鼓地召开战前动员大会之际。 另一边。 傅城主府邸,宽敞的大厅内。 傅青书半死不活地瘫在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紫檀木椅上,姿势扭曲怪异,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正艰难地反手揉着自己那饱经摧残、至今仍火辣辣作痛的玉臀。每碰触一下,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老登下手是真够狠的…明明阎王爷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递根烟…嘶……”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揉着伤处,一边小声嘀咕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还好小爷我天赋异禀,皮糙肉厚…不然真要裂成八瓣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哀悼自己受伤的玉臀时,一阵极其微弱、带着诡异甜腻香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厅堂。 傅青书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又继续吸着冷气。 墙角处的阴影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这位不速之客静静地注视着趴在椅子上、姿势狼狈又滑稽的傅青书,面具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显然,方才那场“父慈子孝”的精彩戏码,她有幸目睹了全过程。 傅青书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哼哼唧唧地揉着屁股,动作愈发夸张,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 “呜呜…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下手这么狠…不就是跳了个香蕉舞嘛…至于嘛…老登你等着,等我神功大成……” “呵……” 一声轻笑突然在寂静的厅堂内响起,声音带着奇特的魅惑力。 傅青书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扭头看去,却不慎牵动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警惕地盯着阴影处: “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神秘的黑袍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宽大的兜帽将面容完全遮蔽,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眼眸若隐若现,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傅公子,何必如此惊慌?”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我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恰巧目睹了…嗯…一些令人感慨的画面。” 傅青书警惕地瞪着她:“感慨?感慨什么?感慨小爷屁股开花很好看?” “噗……” 神秘人似乎被逗笑了,随即又正色道, “是感慨傅公子天纵之资,贵为青云城未来的主人,却在此地…受如此委屈。” 她刻意加重了“委屈”二字。 傅青书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委屈?岂止是委屈!简直是奇耻大辱!老登他…他根本不懂我!我在外面可是响当当的‘青书大人’!回来跳个舞放松一下怎么了?他就知道板子!板子!板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积怨已深。 神秘人眼中绿芒微闪,声音更加柔和,带着循循善诱: “是啊,以傅公子的身份地位,本该是翱翔九天的真龙,却在这小小的青云城,被所谓的‘父亲’用世俗的规矩束缚、责打,何其可悲?难道傅公子就甘心一辈子活在令尊的阴影之下,连自己的喜好都要被限制、被惩罚吗?” 傅青书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声音低沉下去: “不甘心…又能如何?他是我爹…是这青云城的城主……” “城主?” 神秘人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 “在这弱肉强食的荒古大陆,力量才是一切!傅公子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修士,前途无量。令尊…不过是一个困守边陲小城、面对区区兽潮前兆都要焦头烂额的‘小城主’罢了。他有什么资格约束你?限制你?” 她上前一步,声音充满诱惑: “傅公子,你可知这青云城即将面临什么?是铺天盖地的兽潮!是凶残暴虐的狼族大军!你那‘伟大’的父亲,此刻正在召集城中的所谓‘强者’,商讨如何‘团结一致’去送死呢。” “兽潮?” 傅青书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震惊和担忧, “很…很严重吗?” “当然严重。” 神秘人语气笃定, “仅凭青云城这点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城破人亡,只在旦夕之间。” 她话锋一转,声音充满煽动性: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摆脱束缚,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傅公子,难道你就不想成为真正的‘青书大人’,主宰一切吗?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助你!在混乱之中,取你父亲而代之!届时,这青云城便是你的,你想跳什么舞就跳什么舞,无人敢置喙半句!甚至,青霄剑宗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傅青书眼中挣扎之色更浓,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犹豫着,迟疑着,最终,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和决绝,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结果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气: “嘶…你说得对!老登他…根本不配管我!这青云城,也该换个主人了!” 他站起身,虽然姿势还有些别扭,但眼神坚定地看着神秘人: “说吧!你们是谁?需要我做什么?”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声音更加柔和: “傅公子果然有魄力!我们是能给你力量、助你达成愿望的朋友。具体计划,待兽潮爆发,城中大乱之时,自会有人与你联系。你只需……” 她压低了声音,开始交代一些看似关键、实则模糊的任务。 两人在大厅内相谈甚欢,傅青书时而点头,时而露出凶狠的表情,仿佛真的被彻底鼓动,准备大干一场。 神秘人对他如此上道也是非常满意。 大约一炷香后,神秘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身影缓缓融入阴影: “傅公子,静候佳音。记住,力量…只青睐敢于反抗命运的人……”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无踪,只余下那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大厅内,只剩下傅青书一人。 他脸上所有的愤怒、挣扎、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屌谓的冷静和无趣。 他揉了揉依旧火辣辣的屁股,走到窗边,看着那只狐狸精刚才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啧,狐狸尾巴藏得倒挺好…可惜,小爷我‘青书大人’的名号,可不是靠跳香蕉舞跳出来的。” 他低声自语,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进行光速背叛: “爹!刚才家里来了只野狐狸,伪装技术尚可,毛色也挺漂亮,绿眼睛,就是味儿挺冲,还想撺掇你家宝贝儿子造反,说什么兽潮来了是机会,让我配合他们换天。听着像狼族的探子,但感觉又有点不一样…您老看着办吧!对了,本座玉臀还疼着呢,医药费记得报销!” 第195章 黑色狂潮(三千) 与此同时,青云城议事大厅内。 傅城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沉肃如铁,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沉默不语的众人,略显疲惫地轻叹一声。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将狼妖的危害性以及后续极可能爆发的大规模兽潮情况,事无巨细地向众人说明。 话音刚落,赵家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便忍不住开口: “城主大人,若真如您所言,狼族已出动上万先锋,后续兽潮规模恐怕难以估量!仅凭我们青云城现有的守备力量…恐怕…恐怕难以抵挡啊!” “是啊城主!” 另一位李家的家主也忧心忡忡地附和, “我李家儿郎自当拼死守护家园,但人力终有穷尽时。面对如此规模的兽潮,我们需要更多的援手!应该立刻向四方发出求援令,广招能人异士!更要向东域的顶级宗门求援!” 傅城主点了点头,沉声道:“求援令已经发出,相信很快就会有义士前来相助。至于顶级宗门……”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荒古九大势力,中域面临的压力最大,西域魔修肆虐自顾不暇。我们唯一能指望的,是东域本土的三大顶尖势力:无极殿、皇极宗、古月一族。” 说着,他展开一份绘制精细的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位置解释道: “无极殿路途最为遥远,等他们的援军赶到,恐怕我们早已城破多时。 皇极宗在东域腹地,距离适中,实力雄厚,位列九大势力第七位。 古月一族,虽然排名第九,垫底,但毕竟是九大势力之一,底蕴远超寻常宗门,而且其势力范围与我们青云城接壤,距离最近!他们是目前我们最大的希望!” “古月一族?”有人皱眉,“他们…会愿意出手吗?毕竟我们只是边陲小城……” “边陲小城?” 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怒拍桌案,厉声打断, “我们这个‘边陲小城’几乎就是兽潮的最前线了!别人都可以退缩,唯独我们不能!”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平日里无灾无祸时,多少外来修士前往十万大山猎杀妖兽,不都是在我们青云城补给交易?我们这座城就是靠这个发展起来的!如今遇到危难,你们就想置身事外?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别激动,别激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旁边立即有人出言相劝。 眼见争论愈演愈烈,端坐主位的傅城主终于开口。 “唇亡齿寒!”傅城主斩钉截铁, “兽潮一旦突破青云城这道屏障,下一个冲击的就是古月一族的腹地!我已命人以最快速度,携带我的亲笔信和青云城城防图,分别向皇极宗和古月一族紧急求援!尤其是古月一族,信中已陈明利害,相信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这时,傅城主怀中的一枚特殊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念探入,正是儿子傅青书发来的那条信息。 傅城主眼神骤然一凝,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芒和…一丝欣慰? 他面上依旧沉稳如常,继续主持会议:“诸位!援军已在路上!但在援军抵达之前,我们就是青云城最后的屏障!” 傅城主环视众人,声音愈发坚定,“这里有我们的祖宅,有我们的妻儿老小,有全城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我傅某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绝不后退半步!”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激昂,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大堂内弥漫的恐慌和疑虑。 “我王家,愿与城主共进退!誓死守护青云城!”王家家主率先起身,抱拳沉喝。 “我李家亦是!” “赵家附议!” “周家附议!” 一时间,群情激奋,同仇敌忾。虽然恐惧仍在,但至少守护家园的决心被点燃了。 傅城主看着众人,心中稍定,但那份来自儿子的信息却让他心头蒙上了另一层阴霾。 妖族,果然在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 策反自己的儿子? 真是打得好算盘! 不过…臭小子这次倒是机灵! 总算有个青霄剑宗天骄的样子了! “好!” 傅城主霍然起身,声如洪钟, “各家族立刻回去整备!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清点物资,分发丹药符箓!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按战时编制归队!依托城墙,准备迎敌!我们要让那些畜生知道,青云城,不是那么好啃的!” “是!!!”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去,各自准备。 就在青云城紧锣密鼓备战之时,遥远的天空中,三道流光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青云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正是接到朔源紧急传讯的无忧、安可欣和凤挽星! “再快一点!”无忧眼神凌厉,周身灵力涌动,速度又提升了一分。 高速飞行产生的狂风,令他那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在连续乘坐传送阵来到距离青云城最近的位置后,剩余的路程便只能依靠御剑飞行来解决了。 安可欣紧抿着唇,全力催动灵力:“无忧,凤师姐,情况可能比那个古月方…朔源说的更糟!青云城是古月一族与东域边界最重要的门户之一,一旦失守……” 凤挽星没有说话,但周身剑意勃发,金色的雷弧在她指尖跳跃,冰冷的眼眸中蕴藏着风暴。 与在仙门时不同,未出门历练前,凤挽星可以任性,可以骄傲自负,甚至可以毫不掩饰自己对女孩子的特殊喜好。 就像在自己家中,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最真实的一面。 但离开仙门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在无忧和洛羽汐加入萝莉峰之前,作为圣者唯一的亲传弟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外界密切关注,代表着整个仙门的颜面,更是师尊的脸面。 为了不出任何差错,她时刻运转着《清心诀》来确保自己能够绝对冷静、不出纰漏。 虽然这样一来,可能会让同行的无忧等人觉得自己变得冷漠疏离、难以接近,但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 况且,在《清心诀》将大部分情感压制后,那些依然突出的情感便显得格外鲜明。也正是在这种状态下,凤挽星惊讶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无忧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逐渐逼近那些令她心动的女孩子。 但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无忧产生这种异样的情感——是因为对方曾经帮助过自己?是因为同为师尊门下弟子减轻了她对无忧男性身份的厌恶?还是因为…… “呼!”凤挽星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再次运转《清心诀》。 当她重新睁开双眼时,眸中那一丝“阿巴阿巴”的茫然之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山历练以来始终保持的清明与冷静。 罢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兽潮危机,那些令人困扰的问题,留待日后再慢慢梳理吧。 就在三人距离青云城越来越近之时,在他们身后更遥远的地方,皇极宗方向也升起了数道强大的气息,正朝着青云城急速赶来。 傅城主的求援信尚在半路,接到少主命令的皇极宗便已先一步行动。 然而,狼族的先锋,速度更快! “铛——铛——铛——” 青云城高大的城墙之上,了望塔的警钟骤然被敲响,急促而凄厉的钟声瞬间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敌袭——!!!” 守城士兵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城头。 极目远眺,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浪潮正汹涌而来!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震耳欲聋的狼嚎声如同地狱的号角,带着令人心悸的嗜血与疯狂,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那黑色的浪潮,是由无数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幽绿凶光的妖狼组成!它们奔腾如雷,卷起的尘土如同沙暴!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百名骑乘着更加巨大、身披简陋骨甲的战狼的狼骑兵,手中挥舞着巨大的骨棒和锈迹斑斑的刀斧,发出兴奋的咆哮! 整整一万狼族先锋!如同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青云城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傅城主早已登上最高的城楼,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黑色狂潮,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座城池,沉稳而有力: “青云城的儿郎们!妖族已至!身后,便是我们的家园!今日,无路可退!唯有死战!杀!!!” “杀!!!” “杀!!!” “杀!!!” 震天的怒吼从城墙各处响起,带着决死的意志! 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箭矢、符箓、术法光芒,如同暴雨般,朝着那汹涌的黑色狂潮倾泻而下! 第196章 青云城之战(一) “嗡——!” 沉闷而宏大的嗡鸣声陡然响彻天地! 青云城上空,一道半透明的、流淌着无数玄奥金色符文的巨大光幕瞬间成型,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城池牢牢笼罩在内! 光幕流转,散发出坚韧而古老的气息——青云城的护城大阵,【金罡北斗阵】,在狼族先锋踏入攻击范围的第一时间,便已全力开启! 没有战前的慷慨陈词,没有互相嘲讽的垃圾话环节。 当那如同黑色洪流般的狼群嘶吼着、踏碎大地奔袭而至时,迎接它们的,是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冰冷而密集的死亡之雨! “放!” 守城将领的咆哮如同惊雷! 刹那间,城墙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炽热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如同流星火雨砸向狼群前锋!尖锐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将冲锋的妖狼冻结、撕裂!凌厉的风刃旋转切割,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粗壮的雷链如同狂舞的银蛇,在密集的狼群中跳跃炸开,焦糊味瞬间弥漫! “咄!咄!咄!咄!咄!” 回应这法术风暴的,是混杂在狼群中的巨型金岩豪猪妖! 这些庞然大物如同移动的攻城塔,布满岩石般坚硬鳞甲的身躯剧烈震颤,背上那一根根堪比攻城巨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尖锐硬刺,如同密集的黑色箭雨,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悍然射向城墙! “砰!砰!砰!砰!砰!” 硬刺狠狠撞击在【金罡北斗阵】的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被击中的地方符文明灭不定,荡开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每一次豪猪的齐射,都让光幕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一丝,维持阵法的核心枢纽处,堆积如小山的中品灵石正以惊人的速度化为齑粉! “不能任由这些畜生消耗大阵!”一位须发皆白的元婴老者厉喝一声,正是城中赵家的老祖。 他率先从城墙上腾空而起,悬浮在光幕内侧的半空,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缠绕着土黄色灵光的山岳印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万物的气势,狠狠砸向一头正在蓄力的金岩豪猪妖! “杀!” 近百位来自城中各大家族的元婴期长老紧随其后,纷纷跃下城墙,依托光幕的庇护,将毕生修为凝聚于最强的法术或法宝之上! 一时间,剑光纵横、刀气裂空、烈焰焚天、玄冰冻结…… 各种强大的攻击如同绚烂的死亡之花,在光幕之外绽放,目标直指那些威胁巨大的远程攻击妖族——豪猪、喷吐毒雾的腐毒蜘蛛、以及释放腐蚀酸液的龙角蛇! “唳——!” 尖锐刺耳的禽鸣撕裂战场! 妖族阵营后方,数十头翼展惊人、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翎羽的裂风鹰冲天而起! 它们速度快如鬼魅,如同灰色的闪电,利爪和闪烁着寒光的尖喙直扑那些悬浮在半空施法的元婴修士! 一道道凌厉无匹、足以切割精钢的风刃,从它们口中喷吐而出! “小心妖禽!” 元婴长老们被迫分神,或祭出防御法宝格挡风刃,或调转攻击方向迎击裂风鹰。 法术与妖术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炸,轰鸣声不绝于耳。虽然暂时挡住了飞行妖族的突袭,但对地面那些“攻城炮台”的压制效果顿时大打折扣。 就在这激烈的远程对轰陷入短暂僵持之际,狼族大军如同分开的潮水,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中走出。 正是白狼王! 他保持着两足站立的兽人形态,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如雪般的钢鬃,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一道斜贯而下的、深可见骨的陈旧剑痕,仿佛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他姿态闲适,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脸上带着一种睥睨与不屑的悠哉神情,一步步走向青云城。 即使他知道青云城是块硬骨头,但作为先头部队的统帅,他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信心和碾压的姿态。 他的任务并非一定要立刻破城,而是最大程度地消耗守军力量,重创城防,为后续真正的兽潮主力铺平道路! 第197章 青云城之战(二) 白狼王走到距离城墙约百丈处,正好处于守城法术威力边缘的位置停下。 他抬头,幽绿的狼瞳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城楼上那道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傅城主。 白狼王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嚣张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入每个守城修士的耳中: “看来你们都在等我们呢?也好,省得本王再费力气去找。今日,就让尔等蝼蚁,再次见证数百年前兽潮攻破城防、一路打到古月一族腹地的辉煌重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的煽动性: “之前的百年间,屡次攻城失败,让本王和我的部族在妖族大军中颜面扫地!但从今日起,这一切都将成为历史!青云城,必破!本王要用你们的鲜血和哀嚎,洗刷所有的耻辱!” 城楼之上,傅城主的身影同样腾空而起,与白狼王遥遥相对。 他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返虚期修士的强大威压,毫不退缩地迎上白狼王的凶戾目光。 傅城主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压过了白狼王的叫嚣: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头胸口中了我一剑还没死透的白毛畜生!十六年前没能彻底斩了你,让你侥幸逃脱,没想到今日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也好,省得本城主再去寻你,今日便彻底了结你这祸患!” 傅城主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点燃了白狼王压抑的怒火! 那道胸口的剑痕仿佛灼烧起来!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傅老儿!你找死!” 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 两位返虚期强者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悍然撞向对方! 恐怖的冲击波在高空炸开,将厚重的云层都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们的战场迅速拔高,远离了地面战场,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雷霆炸响,光芒刺目,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恐怖风暴眼! 城墙上,目睹城主迎战强敌,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 一个看起来不过百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金丹修士,望着高空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焦急地对他身前一位气息浑厚、已达化神巅峰的白发老修士喊道: “爷爷!城主大人以一敌一也很凶险啊!我们是不是该派几位化神前辈上去帮忙?哪怕只是骚扰一下那白毛狼,给城主大人创造机会也好啊!” 他话音刚落,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力道十足的爆栗! “哎哟!”年轻修士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头委屈地看着自家爷爷。 “混账小子!不懂就别瞎咧咧!” 老修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没好气地骂道, “化神和返虚,看着只差一阶,那是天与地的鸿沟!你爷爷我这把老骨头,化神巅峰,听着唬人,真冲上去,连那白毛狼妖王的一根毛都碰不到,就得被人家当苍蝇一样随手拍死! 你想送你爷爷走,好继承老夫那负六十万仙呗是吧?行!老夫现在就把借条给你,顺便把债主都改成你的名儿!让你提前体验一下什么叫‘仙生’疾苦!” 年轻金丹修士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提支援的事了。 周围几个同样有此想法的修士也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这爷孙对话的片刻! “轰!轰!轰!” 三道粗壮无比、缠绕着令人作呕的暗绿色粘稠毒液的光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毒龙,骤然从妖族军阵后方射出! 目标并非修士,而是直指那在狼群冲击和豪猪尖刺攒射下已显疲态的【金罡北斗阵】光幕!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腥臭的白烟! “不好!是化神期腐毒蜘蛛的妖丹毒煞!它们在集中力量攻击一点!”有经验丰富的长老骇然变色! 嗤——! 光幕被三道毒煞光柱同时轰击在同一个区域!坚韧的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 原本流转的金色符文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被击中的区域更是浮现出大片蛛网般的、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 维持阵法的数十名阵法师齐齐身躯剧震,脸色煞白如纸,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整个护城大阵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大截! “桀桀桀!阵法要破了!儿郎们,给本王冲!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人族金丹修士血肉管饱!”那头体型最为庞大、浑身流淌着腥臭粘液的化神期腐毒蜘蛛发出刺耳的尖啸,八只复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 “休想得逞!” “拦住它们!保护大阵!” 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余位化神期家主、族长,此刻再也无法坐视!他们深知,若让这些化神期大妖肆无忌惮地攻击阵法,破城所需的时间将会瞬间缩短一半以上! “林家儿郎,随我杀!” 林家家主须发皆张,身化一道璀璨剑光,第一个悍然冲出光幕庇护,迎向一头正挥舞着巨大镰刀、气息凶戾无比的血腥螳螂妖! “赵家在此!结玄武阵!” 赵家主怒吼一声,祭出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巨盾,盾面玄龟图腾光芒大放,瞬间膨胀数倍,硬生生挡住了另一道袭向阵法的毒煞光柱! “周家斩妖卫城!” 周家主手持两柄门板般的巨刃,刀气纵横百丈,如同开山巨斧,狠狠劈向一头试图用巨大獠牙撞击城墙的金岩豪猪妖! 十余道强大的化神气息轰然爆发,如同逆流而上的璀璨流星,毅然决然地冲出护城大阵的庇护,各自找准目标,与妖族的化神期大妖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战场中央的天空,成为了比下方更为惨烈和恐怖的绞肉机! 法宝轰鸣,妖术肆虐,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化神级别的战斗余波如同死神的镰刀,将下方靠得太近的低阶妖兽和修士无情地卷入、碾碎! 护城大阵在内外交攻下艰难支撑,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如同青云城急促的心跳。 城墙下,失去了化神修士压制的狼群冲击更加疯狂,攀爬的巨狼、喷吐毒网的蜘蛛、挥舞镰刀的螳螂,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整个青云城,仿佛在狂暴兽潮的冲击下发出阵阵呻吟。 第198章 青云城之战(三) 青云城的防线,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护城大阵【金罡北斗阵】在狼群的疯狂冲击、豪猪尖刺的持续攒射以及化神大妖的猛烈轰击下,光芒剧烈闪烁,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墙上,守军修士灵力消耗巨大,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法术的光芒虽然依旧在倾泻,却明显稀疏了许多。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但妖族的数量优势依然在缓慢地、却坚定地将战线推向城墙。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远方的天际线,骤然亮起近百道颜色各异的光芒! “援军!是援军来了!”城墙上,眼尖的修士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呐喊! 这些光芒速度极快,由远及近,正是收到青云城求援令后,距离较近的各地义士! 他们之中,有独行的侠客,有小宗门的修士,也有附近城镇赶来的家族供奉。修为高低不一,从筑基到元婴皆有。 修为较高的元婴修士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接越过城墙,冲出护城大阵的光幕! 他们没有选择与化神战场硬碰,而是如同灵巧的游隼,在战场边缘高速穿梭,目标明确地盯上了那些正在指挥低阶妖兽冲锋、或者试图攻击大阵薄弱点的妖族将领! “孽畜!看刀!”一位背负巨刃的独行元婴大汉,刀光如匹练,狠狠斩向一头试图用巨大身躯撞击城墙的犀牛妖将。 “牵制住那些喷毒的蜘蛛!”另一位元婴女修身法灵动,手中玉笛吹奏出奇异的音波,干扰着数头腐毒蜘蛛的毒液喷射节奏。 “远程的跟我来!风筝那些豪猪!”又有几位元婴修士结成小队,远远地释放法术,吸引着金岩豪猪妖的注意,将它们引离对护城大阵威胁最大的位置。 这些元婴修士的加入,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搅乱了妖族中低层的指挥和攻势! 他们不求击杀,只求牵制和骚扰,大大减轻了城墙上守军的压力。 修为较低的筑基、金丹援军,则迅速登上城墙,接替那些灵力耗尽的守军位置。 他们躲在【金罡北斗阵】这面巨大的“龟壳”后面,将各种低阶但数量庞大的法术、符箓、箭矢,如同不要钱般泼洒向城下拥挤的妖兽群! 火球、冰锥、风刃、落石、毒藤蔓……虽然单体威力有限,但汇聚成洪流,对低阶妖兽的杀伤效率却相当可观! 援军的到来,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添入了新的柴薪,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 摇摇欲坠的防线,暂时稳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守军刚松一口气的瞬间,妖族阵营后方,同样升腾起数股强横无匹的妖气! 几道形态各异、散发着返虚期恐怖威压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白狼王呼叫的妖族援军——另外几位妖王! 几乎在同一时刻,青云城方向的天空,也骤然被两道璀璨的光芒撕裂! 一道气息煌煌如大日,威严霸道;另一道则带着古老月华般的清冷与锋锐! “古月一族,月影家老在此!” “皇极宗,厉战锋,奉少主之命前来驰援!” 一共五道身影如同流星般砸落在城墙上空,正是古月一族的三位家老中,以及皇极宗派出的两位长老! 其中那位名为厉战锋的年轻长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战意沸腾,正是皇极天威的亲传弟子。 而他也同自己的师傅一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 “哼!妖族的杂碎,来得正好!” 厉战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新出现的几位妖王,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红焰流光,悍然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赫然是其中两位气息最为暴戾的妖王! “小师弟!不可莽撞!”另一位皇极宗长老周桐急忙喊道,但厉战锋的身影已然远去。 古月一族的月影家老和周桐对视一眼,无奈摇头,也立刻与其他长老锁定了剩下的妖王,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轰!轰!轰!轰!轰!” 原本只有傅城主和白狼王激战、偶尔爆发出刺目光芒的厚重云层,瞬间变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漩涡! 五光十色的能量光束疯狂对撞、爆炸!雷鸣般的巨响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不断扩散,搅动着下方的风云! 十几位返虚期强者在云层之上开辟了新的战场,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天地为之震颤! 而在这混乱的高空战场中,厉战锋的身影尤为显眼! 他周身烈火环绕,如同太阳神附体,拳印如山,掌风似刀,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两位妖王卷入自己的战圈! 他招式大开大合,霸道绝伦,竟隐隐压制住了两位同阶妖王,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优势还在不断扩大! 狂暴的战斗风格让他的对手都感到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两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青云城一处相对完好的城楼之上。 正是刚刚赶到的安可欣和凤挽星! 凤挽星掀开兜帽,银发在狂风中飞扬,淡紫色的眼眸迅速扫过混乱而惨烈的战场,眉头微蹙: “无忧师弟那边只有他一人…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即便是在《清心诀》运转下心境清冷的她,想到无忧可能独自面对城中潜藏的狐族高手和可能的变数,也忍不住担忧。 安可欣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臂,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放心吧,让他去那边只是做个保险而已。如果是在…嗯,在我‘知道’的那个故事里,其实不管那边也没事,傅青书那家伙手里有底牌,足够在狐族动手前偷袭重创她。但毕竟现实不比…呃,不比预想,还是有人去兜个底比较稳妥。” 她差点说漏嘴,把“游戏”二字咽了回去。 凤挽星瞥了她一眼,知道安可欣拥有某种类似预知的能力,被其解释为特殊的梦境启示。 虽然这个小姑娘和无忧一样总是喜欢说些奇怪的话,但至今从未出错。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 “希望如此吧。” 在两人说话间,身后的阵法再一次发出剧烈的爆炸。 第199章 青云城之战(四) “相信无忧的实力吧!他那么强,金丹就能打元婴,虽然不一定打得过化神,但有傅青书在,他们两个互相照应,安全应该没问题。” 安可欣叉着腰,头顶的呆毛在爆炸的气浪中顽强地摇晃着, “比较重要的‘剧情’还是青云城防这边!这里可是你的高光时刻啊,挽星师姐!” “剧情?算了,你和无忧一样,总是喜欢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凤挽星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总之,咱只要打赢眼前这些妖族大军就行了,是吧?” 得到安可欣肯定的点头后。 银发少女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眸子中瞬间被炽烈的战意填满!手中长剑“锵啷”一声清越龙吟,悍然出鞘! 她没有选择在城墙上远程攻击,而是身形猛地一沉,如同陨石般轰然砸入城墙下那密密麻麻的妖群之中! “化玄神剑诀!” 清冷的喝声响起,凤挽星的身影骤然模糊! 刹那间,仿佛有数十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凤挽星出现在妖群之中!每一个身影都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手中长剑化作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向一头头妖兽的要害——咽喉、心脏、眉心! 剑光一闪即逝,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噗!噗!噗!噗!噗! 血花如同密集的红色喷泉在妖群中爆开! 成片成片的妖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僵直倒地! 这并非分身术,而是凤挽星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后,在高速移动中留下的、近乎实质的残影!是她所有剑法中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的清场绝技! 然而,仅仅几个呼吸间,斩杀了近百头妖兽的凤挽星身形重新凝实,眉头却紧紧皱起: “不行…光靠速度斩杀,效率还是太低了!数量太多,太慢了……” 她果断变招! 左手迅速掐动一个繁复玄奥的法诀! 在她白皙的指尖,几缕不受控制的金色电弧“噼啪”跳跃闪烁——这正是她不久前刚掌握、还未能完全收放自如的高阶雷法! 平时无意间泄露的雷弧并非刻意,而是掌控力不足的表现。但此刻,用来清理这些密集的妖族杂兵,却再合适不过! “九天雷法·阳五雷域!” 凤挽星眸中紫电大盛!体内那颗九道玄奥纹路环绕的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 随着她法诀完成,虚按的玉掌猛然向下一压! “轰隆隆——!!!” 仿佛天罚降临!以凤挽星为中心,刺目无比的金色电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向着四面八方狂猛蔓延!大地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金色雷池! 狂暴的阳刚雷霆带着至阳至刚的毁灭之力,疯狂地跳跃、肆虐! “嗷呜——!” “嘶——!” “吱——!” 凄厉无比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妖兽的嘶吼! 被金色雷池笼罩的低阶妖兽,无论是凶悍的妖狼、喷吐毒液的蜘蛛,还是挥舞镰刀的螳螂,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剧烈抽搐、焦黑冒烟! 皮毛在瞬间碳化,血肉在雷霆中崩解! 筑基期的妖兽几乎撑不过三息便化作焦炭!金丹期的妖兽也仅仅多挣扎了几秒,便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飞灰! 这雷池不仅在地面蔓延,狂暴的电弧更是如同金色的龙蛇,不断向半空中翱翔跳跃! 正在低空激烈交手的双方元婴修士们脸色剧变! “快闪开!这雷法有点东西!” 一位人族元婴修士惊叫着,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跳起的粗壮电弧。 “该死!别被沾上!”一头裂风鹰妖将也慌忙振翅拔高。 双方元婴修士瞬间达成了默契,一边激烈交手,一边竭力闪避着那些跳跃的金色雷霆,迅速将战场向远离雷池的高空转移。 然而,偏偏有一头体型庞大如山、浑身覆盖着厚重岩石般甲壳的黑岩猪妖不信邪! 它仗着自己元婴巅峰的强悍肉身和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对着一道劈来的金色电弧不闪不避,甚至还挑衅般地挺了挺胸膛! “滋啦——!” 金色电弧狠狠劈在它厚实的背甲上!黑岩猪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它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还不等它反应,又是几道更为粗壮的金色电弧接踵而至,狠狠劈在它身上! “嗷——呜噜噜!!” 黑岩猪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类似杀猪般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去,重重砸进了下方那片让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力显得如此可笑的金色雷池之中! “滋啦!滋啦!滋啦——!!” 掉入雷池核心的豪猪妖,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金色雷霆淹没! 它那岩石般的甲壳在至阳雷霆面前迅速崩裂、焦黑! 恐怖的电流疯狂地钻入它的体内,摧毁着它的经脉、骨骼和内脏! 它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凄厉到极点、响彻整个战场的杀猪叫! 这惨绝人寰的叫声,不仅让下方幸存的妖兽瑟瑟发抖,更是让云层之上激战的十余名返虚期强者身形都为之一滞,手下攻势都慢了半拍! 连那狂暴战斗中的厉战锋都忍不住瞥了一眼下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唯有那位原本与猪妖对战的人族元婴修士,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一亮! 他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远离雷池,反而眼珠子一转,身形在雷池边缘灵活地闪避着跳跃的电弧,然后双手掐诀,对着雷池中心那团正在疯狂抽搐、惨叫的巨大焦黑身影,释放了一道最基础的水箭术! “噗!” 水箭精准地射在豪猪妖焦糊的伤口上! 水加雷,打出了感电伤害! “嗷嗷嗷嗷嗷——!!!!” 豪猪妖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导电的水流让它遭受的雷霆伤害瞬间倍增! 那人族修士眼睛更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他不再攻击其他目标,就赖在雷池边缘相对安全的位置,一边小心躲避着电弧,一边锲而不舍地、一道接一道地朝着雷池中心发射各种水系法术—— 水箭、水球、水雾……花样百出! “滋啦!嗷——!噗!嗷嗷嗷——!滋啦滋啦!嗷嗷嗷嗷——!!!” 杀猪般的惨嚎混合着雷霆的轰鸣,成了战场上最诡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让所有听到的妖族都心胆俱裂,士气大跌!而守城一方,虽然也觉得这声音有点瘆人,但更多的是一种解气和痛快! 凤挽星维持着雷池的输出,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因灵力的大量消耗而剧烈起伏,宽大的黑袍下,那傲人的曲线在急促的呼吸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看着雷池中那巨大的焦炭在惨叫声中渐渐没了声息,猪妖最终还是被感电给补刀补死了,又见妖族的冲锋势头已经被这恐怖的雷池彻底遏制,后续的妖兽惊恐地止步不前,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掌。 漫天的金色雷霆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尸骸和刺鼻的焦糊味。 放眼望去,以凤挽星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尽是一片焦土! 粗略估计,至少有千只以上的妖兽在这恐怖的雷域中化为灰烬!其中,筑基期妖兽占了大部分,但陨落的金丹期妖兽数量,赫然超过了五百之数! 金丹中期,一击灭杀五百同阶妖兽!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守军还是援军,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以一敌五百同阶,这是何等逆天的战力? 这就是天命之女凤挽星,在战场之上绽放出的、足以扭转局部战局的恐怖含金量! 银发少女微微喘息着,拄着长剑,站在焦黑的尸骸中央,清冷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因恐惧而暂时停滞的黑色浪潮。 她,就是此刻战场上最耀眼的雷霆! 第200章 青云城之战(五) “呼…呼……” 凤挽星拄着长剑,微微喘息着。 强行施展尚未完全掌握的【九天雷法·阳五雷域】,对灵力的消耗远超她的预估。体内那颗九道玄奥纹路环绕的金丹此刻光芒略显黯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徐徐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同时炼化着随身携带的丹药药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干涸的经脉中灵力正在快速充盈,预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巅峰状态。 就在她抓紧时间调息之际,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从城墙的楼梯上跑了下来,穿过护城阵法光幕的涟漪,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奔来。 正是安可欣。 看着粉发少女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向自己跑来,饶是凤挽星此刻运转着《清心诀》,心境清冷,也差点没绷住清冷的表情。 她身形一闪,瞬间回到城门下护城阵法笼罩的相对安全区域,一边继续恢复法力,一边蹙眉问道: “你一个脆皮符修,不在城墙上安心火力输出或是辅助别人,跑下来干什么?这里太危险了!” “符修怎么你了?!” 安可欣双手叉腰,头顶呆毛不服气地一翘, “我又不只是个符修,同时还兼修着阵法呢!我这叫全面发展!” 凤挽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那不也是cd超长,顶多壳子比较硬的脆皮吗?安可欣,听咱的,快回去。这里有咱就足够了。”她试图委婉地劝解这个不知死活的同行小伙伴。 安可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凤师姐!你学坏了!你现在都会说‘cd’这种游戏术语了!这一点也不修仙!” 凤挽星面无表情,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那不是跟你们学的嘛…天天听你和无忧说什么‘cd’、‘dpS’、‘坦克’……” “那这些先不提!” 安可欣气鼓鼓地打断,小胸脯一挺, “你要给全荒古的符修阵修道歉!我们一点也不脆!我们的防御力可是很强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在证明自己的硬朗。 见凤挽星依旧是一副“你在嘴硬”的怀疑表情,安可欣连忙补充道: “放心吧!我的【阴阳乾坤罩】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轻易打碎的!再说了,我也不是真的要一头冲进妖兽群里作死,就是想在你附近给你打打辅助,加加增益状态,蹭点实战经验!不会有危险的!实在顶不住,我往后挪两步,不就重新缩回阵法里去了嘛!安全得很!放心放心!” 看着安可欣信誓旦旦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凤挽星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她想到安可欣确实实战经验相对较少,这次战场虽然凶险,但若有自己看护,加上护城大阵作为后盾,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这个心软的少女点了点头:“好吧,跟紧咱,别离开咱三丈之外。” “好耶!”安可欣欢呼一声,呆毛雀跃地抖动。 很快,凤挽星体内灵力彻底恢复充盈,那颗九纹金丹再次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提剑再次走出护城阵法的庇护。这一次,身后多了一个亦步亦趋、神情既紧张又兴奋的粉发小尾巴。 两人甫一踏出光幕,几头被雷霆余威吓退又再度涌上的金丹期妖狼便嘶吼着扑来。 凤挽星眼神一凝,长剑化作数道残影,瞬间解决了大部分,却故意漏掉了两只,让它们直扑安可欣而去! 她并非不顾同伴安危,而是将大部分心神都锁定在安可欣身上,一旦少女表现出丝毫支撑不住的迹象,她便会以雷霆之势救援,并立刻把她“塞”回阵法里去。 “阴阳乾坤罩!” 面对扑来的狰狞狼妖,安可欣临危不乱,娇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灵力涌动,一个由黑白二色阴阳鱼组成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光幕瞬间将她笼罩! 光幕流转,散发出坚韧而玄奥的气息。 “砰!砰!”两只狼妖的利爪狠狠抓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光罩剧烈波动,却稳稳地挡住了攻击!巨大的反震力让两只狼妖身形一滞,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阴阳双狮拳!” 安可欣眼神一厉,瞬间撤去光罩!她双手齐出,左手凝聚出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吞噬气息的狮头拳罡,右手则是炽白耀眼、带着阳刚爆裂之力的狮头拳罡! 一黑一白,如同咆哮的狮子,狠狠轰在两只僵直的狼妖头颅之上! “嘭!嘭!” 两声闷响! 狼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体重重倒地! 第201章 青云城之战(六) 随着狼妖的尸体轰然落地。 安可欣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迎着凤挽星那略带惊讶的目光,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 “怎么样?虽然我的实力没有你和无忧那样变态,但也别把小可欣看扁了!就算不用符箓和阵盘,对付这种货色,我也能轻松解决!” 她叉着腰,头顶的粉色呆毛像小狗尾巴一样摇来摇去,“我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全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与汗水!” 毕竟抛开事实不谈,系统给的特殊体质、修为升级卡、专属功法、天材地宝、符修阵修知识库以及各种资源道具提供的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小小帮助…… 那不也还有她被无忧那个混蛋凌晨三点用传音符吵醒后,气得跟萧心语对练了大半个月的辛苦嘛! 被那个温柔·重剑·少女追着砍的日子,让安可欣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攻防转换和力量运用! 那次被无忧秒杀后,对方虽然态度很气人,但也点醒了她不能只靠防御……所以她才在系统里兑换了这门专属攻击技能!练了好久呢! 凤挽星看着安可欣流畅的动作和瞬间爆发的杀伤力,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彻底放下心来:“嗯,不错。那便一起吧。” 两人随即展开了高效的配合。 凤挽星身化雷霆剑影,在前方如同割草般清理着妖兽主力,速度与杀伤力惊人。 安可欣则游弋在她侧后方,时而甩出几张加速符、力量符贴在凤挽星身上,增益效果显着;时而在妖兽密集处丢下一个小型困阵或开启爆裂阵盘,制造混乱; 兴致来了,她还会给自己套上【阴阳乾坤罩】,如同一个顶着龟壳的小炮弹,冲上去对着落单或受伤的妖兽来上几记势大力沉的“王八拳”(阴阳双狮拳),打完之后又迅速缩回罩子里,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两人一主攻,一辅助兼副攻,配合越来越默契,在混乱的战场上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所过之处,妖兽成片倒下,极大地鼓舞了周围守军的士气。 以至于青云城的修士们都在兴奋地传颂: “快看!战神·圣者亲传·雷霆嘎巴·快剑·凤挽星大人天神下凡啦!” “是啊是啊!她身边那个粉头发的姑娘是谁?好像是个很厉害的辅助?” “什么辅助!那分明是凤大人的专属挂件!你看她躲得多好!凤大人杀敌她喊六六六!” “对对对!挂件安可欣!凤大人威武!” 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安可欣耳朵里,气得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呆毛火箭喷射”,恨不得用头顶那根尖尖的头发戳死那几个乱嚼舌根的家伙。 “挂件?!你们才是挂件!你们全家都是挂件!” 粉发少女的内心发出不甘地咆哮。 然后…接着刷怪。 而就在安可欣沉迷于她的“王八拳”和辅助大业时, 凤挽星却一边挥剑斩杀妖兽,一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战场一角,一名人族金丹修士不幸被数头妖兽围攻,力竭战死。 就在他的尸体还未被妖兽撕扯吞噬的瞬间,凤挽星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战场上好像极其隐晦地闪过了一丝微弱的血光! 紧接着,那具还算完整的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走了,只留下一具皮包骨头的枯槁残骸。 凤挽星心中一凛!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她再次挥剑斩杀一头扑来的妖狼,眉头紧锁,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片战场…有点古怪。” 她下意识地望向青云城深处无忧离开的方向,“无忧师弟那边…会不会也遇到了类似的异常?” …… 另一边,青云城内。 “啊——啾!” 无忧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想我?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骂我?” 根据安可欣提供的情报,他落地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城主府方向赶去。 城内气氛紧张,修士和民兵行色匆匆。 他随手拦住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修士:“劳驾,城主府怎么走?我是万劫仙门弟子,有要事寻傅城主的公子。” 那修士一听是万劫仙门来人,立刻肃然起敬,恭敬地指明了方向:“大人,沿着这条主街直走,尽头那座最气派的府邸便是。” 无忧道了声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气势恢宏的城主府门前。 不出所料,他被门口两名气息沉稳的守卫拦下。 “站住!城主府重地,闲人免进!”守卫警惕地喝道。 无忧也不废话,直接亮出了万劫仙门萝莉峰的弟子身份玉牌。 玉牌上独特的道纹和气息,让守卫脸色一变,态度顿时变得无比恭敬,立刻躬身行礼: “原来是万劫仙门的上仙!失礼了!您请进!” 无忧点点头,快步踏入府中。 然而,他在偌大的城主府内转了一圈,书房、练功房、花园、甚至傅青书那间装饰着各种“奇珍异宝”的卧房都找遍了,却连傅青书的影子都没看到。 “奇怪,人呢?”无忧皱眉。 他重新回到门口,问那两名守卫:“傅公子不在府中?他去了哪里?” 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道:“回上仙,公子他…不久前姿态潇洒地离开了,好像是往东边去了。具体去哪…小的们实在不知。” “东边?”无忧追问,“东边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吗?他为何去那里?” 守卫一脸茫然,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管家服饰、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府内走了出来。 他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无忧,随即听到守卫的解释,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脸上却迅速堆起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哎呀!原来是万劫仙门的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您要找公子?我知道他去哪了!” 管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忧虑, “公子他…肯定是去了东城外!那里…唉,是咱们青云城护城大阵的一个关键灵力枢纽所在!位置极为隐蔽,安全!整个城主府,知道这地方的也不超过五人! 公子定是担心妖族间谍破坏枢纽,才不顾危险独自前往守护!这孩子…太冲动了!” 他顿了顿,看着无忧,脸上写满了忠肝义胆: “上仙!公子独自一人恐有危险!小的虽然修为低微,但熟悉路径!请让小的为您带路!我们速去支援公子!” 无忧深深地看了这位热心的管家一眼,对方眼中的那抹异色虽然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没有隐藏,甚至刻意引导的可能。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有劳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上仙请随我来!” 管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忠心护主的神情,立刻转身,带着无忧快步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匆忙,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节奏感。 无忧默默地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总感觉…之后可能有机会看一出好戏了…… 第202章 青云城之战(七) 青云城东郊,远离喧嚣战场的偏僻之地。 自称“纯狐倾”的神秘人,宽大的兜帽遮掩着面容,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 傅青书则像个被吓破胆的鹌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这个鸟不拉屎之地突然蹦出只鬼来。 “狐…狐仙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城外好危险的,万一被人发现……”傅青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纯狐倾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放心,小公子,跟着姐姐走,保你无事。姐姐带你去个安全又重要的地方。” 听到这话,傅青书心中冷笑。 “看你笔直地朝着大阵的灵力枢纽而去,我就知道城主府也出叛徒了。” 青云城护城大阵【金罡北斗阵】的灵力枢纽,设置在城外而非城中央! 这看似找死的行为,却是历任青云城主的高明之处。 对于这座只为抵御妖族而生的边陲重城而言,最大的威胁永远来自前方。将弱点置于身后,深入人族腹地,反而最安全。这既节省了宝贵的守卫力量,又能将全城之力集中于正面抗敌。 更妙的是,以往那些费尽心机潜入城内的妖族间谍,就算把城主府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想不到真正的命脉会被“丢”在城外!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若非此次妖族不知通过何种特殊渠道获得了这绝密情报,打死他们也找不到这里。 傅青书眼中精光闪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城主府核心成员、主持阵法的几位家老、还有他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城主”。 这情报泄露,范围极小,事后追查起来,内鬼绝对跑不掉! 纯狐倾带着他穿过一片茂密的枯木林,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土坡前。 她停下脚步,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妖风拂过,将堆积的枯枝败叶和伪装用的杂草尽数吹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镶嵌着复杂阵纹的、泛着微光的金属平台。 “好了,小公子,就是这里了。” 纯狐倾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带着笑意看着傅青书, “接下来,就麻烦你解开这枢纽的禁制了。这禁制是你傅家血脉独有,旁人强行破解,不仅耗时费力,更会立刻惊动城内的强者。” 傅青书立刻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副色厉内荏、又带着点贪婪的纨绔子弟模样: “解…解开可以!但狐仙姐姐,你之前答应我要办的事呢?还有,事成之后,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我…我做了这些事后可就没有退路了!” 接着,他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色眯眯的眼神,在纯狐倾曼妙的身姿上扫过。 纯狐倾心中嗤笑,觉得这草包公子哥真是愚蠢又可笑。 她感觉时机已到,不想再浪费时间。宽大的兜帽缓缓掀开,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她对着傅青书展颜一笑,媚眼如丝,朱唇轻启:“小公子~姐姐答应你的,自然不会忘。现在,看着姐姐的眼睛……”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魅惑之力瞬间笼罩了傅青书! 傅青书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对纯狐倾的绝对痴迷和服从。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在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渗出。 接着,傅青书缓缓走向那金属平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正是启动血脉禁制的咒语!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脚步声从枯木林外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影,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穿着华丽服饰的少年,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大…大人!” 管家模样的人将肩上的尸体重重丢在地上,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怒和后怕, “不好了!属下本来留守在城主府,却遇到一个大宗门的弟子!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路追踪!属下拼尽全力才将他击杀,险些坏了大事!”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恶狠狠地道: “幸好这家伙实力不怎么样,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不然还真让他得逞了!” 纯狐倾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地上沾满血迹、气息全无的尸体,娇笑道: “难怪本该留在府内策应的你会突然跑过来。这个倒霉鬼也是够呛……” 她语气轻松,似乎并未太在意。 另一边,口中念咒的傅青书,背对着众人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紧握的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然而,就在纯狐倾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尸体腰间悬挂的一块古朴玉牌时,她狭长的狐狸眼骤然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不对!”她厉喝一声,毫无征兆地朝着身旁的“管家”猛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蕴含了化神期的恐怖妖力,快如闪电! “噗!” 管家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几棵枯树,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纯狐倾脸色冰寒,目光如刀:“你不是他!你是谁?!” 第203章 青云城之战(八) 纯狐倾用神识探查着没入林中的管家,心中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未能扫到管家踪迹的她,神识却捕捉到了另一处异样,猛地回头看向傅青书的方向!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着白衣、面容俊美的少年,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仿佛被魅惑控制的傅青书身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念咒的动作。 少年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察觉到纯狐倾的目光,少年…也就是无忧,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微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纯狐倾瞳孔骤缩! 她瞬间认出,这应该才是地上那块万劫仙门弟子玉牌的真正主人! 她毫不犹豫,身形暴退数丈,体内妖力疯狂运转,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寻找着最佳的逃跑路线! 对方是圣地弟子!而且从身上那凝练到近乎恐怖的灵力来看,极有可能是核心弟子。 算算时间,似乎又到了三大圣地弟子下山历练的日子。若眼前此人真是万劫仙门的核心弟子,哪怕只是金丹期,身上也绝对藏着可怕的底牌! 更糟糕的是,若不能一击必杀,陷入缠斗,极易引来城内强者,届时她必死无疑! “为什么能看出来?” 无忧有些好奇,指了指地上那个死亡的“自己”。 随着他的话,地上那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仙门弟子冒起一阵白烟。待烟尘散去,赫然变成了管家的尸体。 “我还以为能骗过去呢。” 纯狐倾一边警惕地盯着无忧,一边用神识飞快扫过他的身体。确认对方只有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没有隐藏修为的迹象后,她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丝,但仍不敢大意。 她冷笑一声,指向尸体腰间的玉牌: “因为那块玉牌!那是万劫仙门外门弟子的身份牌!而那个废物……” 纯狐倾鄙夷地瞥了一眼倒地的管家尸体, “他一个元婴期的垃圾,或许能偷袭打伤一个金丹初期的仙门外门弟子,但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其击杀,还扛着尸体跑这么远!他根本没那个本事!” 无忧嘴角微微一抽。 地上躺着的管家,就在一盏茶之前,还一脸谄媚地给他带路。结果半路上,一脱离青云城的探查范围,便立刻暴起狠下杀手,反被无忧压制、拷问情报后干掉。 他本想利用管家的尸体和幻术伪装成自己被杀的假象,麻痹对方,套取情报。没想到,竟栽在了“队友太废物”的逻辑上!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够废物,你就没法利用我是吧……” 无忧无奈地瞥了一眼被纯狐倾踢到一边的管家尸体。 事实正如纯狐倾所料。她坚信自己那废物队友或许能赢,甚至打伤一个筑基或金丹的外门弟子,但想无声无息击杀并运尸?绝无可能! 以他的废物程度,更可能在稳赢的局面下让对手逃脱! “原来如此,感谢这位女士的解答……”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飞、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管家”,却忽然停止了呻吟。他身上浮现出红色的兽纹,随着一呼一吸,腹部伤口处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管家”缓缓从树影下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了一个与无忧本体如出一辙的微笑。 “刚才真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偷学来的幻术太菜,被人一眼看穿了呢……” 管家的声音也变成了无忧的声线。 他浑身泛起淡淡白烟,烟雾散去,赫然又是一个无忧站在那里! 这正是无忧从雌小鬼琉璃花那里偷师学来的皮毛幻术。 这也使他暗自叹息:天赋终究有限,无法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般,看一眼对手的招式就能完美复制甚至超越原版。 纯狐倾脸色微变! 没想到假管家也是无忧假扮的!这次是幻术?还是分身术? 一个无忧已够麻烦,现在又多了一个! 她不再犹豫,妖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目标却不是两个无忧,而是直扑正在念咒解除禁制的傅青书! 只要控制住傅青书,让他完成解除禁制、破坏枢纽,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击杀圣地弟子?元神不断预警的巨大风险让她不敢尝试! “别急着走啊!” 无忧本体和分身小剑仙同时动了! 分身冲向纯狐倾拦截,本体则冲向傅青书,试图打断施法! 纯狐倾眼中寒光一闪,对冲来的分身看也不看,反手对着越来越接近傅青书的无忧本体就是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化神期大妖的恐怖力量,掌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 无忧下意识想对她来一发灭世魔光,但身形却微微一滞。 只见傅青书嘴唇微动,无忧随即挑了挑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放弃了闪避,选择把防御buff堆满后硬抗。 “龙虎不灭身!” “凤翎焚天袍!” 无忧眼神一凝,瞬间催动最强防御!体表红蓝兽痕闪耀,灵力护罩瞬间凝实,同时身上那件华贵的赤金色法袍光芒大放,浮现出栩栩如生的火凤虚影! “轰!” 无忧本体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闷哼声中,体表灵力护罩瞬间破碎,红蓝兽痕光芒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虽有三大防御抵消大部分威力,且对方只是仓促一击,但化神期的力量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哼!不自量力!” 纯狐倾看也不看被击飞的无忧,身形毫不停滞,瞬间来到傅青书身边。 看着即将开启的禁制和依旧眼神空洞、念念有词的傅青书,她心中稍定,伸手就要抓向他,确保禁制解除完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原本眼神空洞、仿佛完全被魅惑的傅青书,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光芒!那茫然痴迷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戏谑的杀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傅青书侧过脸,对着近在咫尺、脸上还带着一丝放松与掌控感的纯狐倾,露出了一个灿烂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与此同时,他肩膀微耸,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袖中,一道细微寒光以接近光的速度骤然伸长! 那寒光并非从手中刺出,而是极其刁钻诡异地从他腋下角度,如同毒蛇出洞般,以接近闪电的速度将刀刃延伸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长度!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一柄造型奇特、剑身极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长灵剑,伸长的剑身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纯狐倾仓促凝聚的护体妖气,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她的胸腔! 可惜,在最后关头,一直警戒无忧的她,精神高度集中,遭遇危险的瞬间下意识闪避了些许,使这一剑未能直指心脏!但也正因她注意力全在无忧身上,才未能及时察觉傅青书的异常,被其偷袭得手! 只能说是凡事都有两面性吧。 “呃…你……!” 纯狐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掌控一切的得意变成了极致的惊骇、茫然与难以置信! 她低下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前透出、沾染鲜血的剑刃,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傅青书那张带着平淡笑意的脸。 剧痛与生命力的急速流逝让她瞬间明白,她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术,竟从头到尾都未能真正控制住这个看似纨绔草包的城主之子! 他一直在演戏!等的就是她放松警惕、近在咫尺的绝杀机会! 傅青书眯着眼,笑容依旧灿烂,手腕却猛地一拧! “神杀枪!绞杀!” 剑锋在纯狐倾体内猛烈搅动! “噗——!” 纯狐倾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凭借妖族强悍的生命力,她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然而,比起身体的重创。这位化神期的狐族高手,直到此刻仍无法相信,自己一个以狡诈着称的狐妖,竟会栽在一个金丹期的人族修士手中! 第204章 青云城之战(九) “咳…咳咳……” 无忧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从被撞塌的山壁碎石堆里爬了出来,拍了拍头上的灰,来到傅青书身边。 他看着傅青书手中那柄贯穿了纯狐倾胸腔的奇特长剑寸寸崩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好奇地问道: “一次性法宝?” 傅青书看向这位刚刚与自己配合阴死化神大妖的陌生人,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和一丝感激。 对方圣地弟子的身份固然值得结交,但更重要的是方才那默契的配合,让他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愉悦感。 他点了点头,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道: “是啊,是我师尊给我的保命底牌之一,‘神杀枪’。威力嘛,你也看到了,越阶杀敌效果拔群。不过嘛,能越阶起效的东西,代价总是难免的。” 他耸耸肩, “比起那些需要牺牲灵魂、献祭修仙天赋甚至未来潜力的禁忌之物,这精心炼制的‘神杀枪’只是耗损法宝自身,代价已经算得上温和至极了。” 无忧闻言,嘴微微一撅。 他想起了在模拟灭世线中,那枚曾被他吞下的“魔阴丹”。那才是真正以燃烧天赋、透支未来换取短暂恐怖力量的邪物,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相比之下,傅青书这“神杀枪”确实算得上是温和又好用了。 傅青书则好奇地打量着无忧。 承受了化神期大妖的一击,虽然只是对方随手的一记平A,但这个仙门弟子竟然只是衣衫破损了些,气息依旧沉稳,连口血都没吐! 这让他直呼不是人。 要知道,刚才他给无忧传音让其吸引注意力,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对方被一掌拍飞,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看来,这位圣地的兄弟,无论是保命手段,还是实力底蕴都有点东西啊! “别提了。” 无忧摆了摆手,一脸晦气, “要不是这妖女用的是空手,我直接横剑无伤格挡,说不定还能她傻眼一下,也犯不着被拍得这么狼狈。” 他这话并非全是吹嘘。 妖族与人族不同,其本体形态才能发挥百分百的实力。化为人形,通常只能发挥出本体约四成的力量。 至于为何妖族普遍选择化形? 原因很简单——荒古当今天道偏爱人族! 人族修炼速度更快,悟性更高,行动处事也更加方便。 庞大的妖身在许多场合都显得笨拙不便。所以,除非遇到生死关头或需要爆发全力,妖族对敌时通常是半妖化状态,能发挥出本体约八成的力量,兼顾了力量与灵活性,也避免了被人族修士当成大号靶子打。 而他的dIo快乐技能——“砸瓦鲁多”,目前只学到了时间力量的一点皮毛,定住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的元婴修士还行,但面对化神期大妖,就直接歇逼了。 就在两人交谈间,被神杀枪重创、妖力紊乱、生机急速流逝的纯狐倾,强忍着剧痛,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和求生欲!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妖气剧烈波动,竟是要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血遁秘术逃命! “想走?”无忧第一时间察觉,眼神一冷。 他左手虚握,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万象天引!” 纯狐倾刚凝聚的遁术灵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引力猛地打断,身体一个踉跄,遁术瞬间溃散! 她惊怒交加地回头,只见无忧已欺身而上,双手一伸,左手春浩剑,右手匣里龙吟,双剑在手,气势如虹! “哼!想逃?闪电旋风劈!” 无忧口中逼逼,手上也不含糊,双剑化作两道凌厉的匹练,直直地向前砍去。 虽然他不会剑法,招式也烂得让一旁青霄剑宗的高徒想要捂脸,但至少气势还是挺足的。 “吼!” 死亡的威胁让纯狐倾彻底疯狂! 她银牙紧咬,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妖气、避免引来强敌了! 强烈的妖气冲天而起,她的身体瞬间半妖化! 赤红色的狐耳和蓬松的尾巴显现,脸上覆盖上细密的红色绒毛,双手化为覆盖着钢鬃的锋利狐爪!化神期的恐怖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散魂铁爪!” 她厉啸一声,双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妖煞之气,悍然抓向无忧的双剑! 第205章 青云城之战(十) 面对这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防御的恐怖利爪,无忧嘴角却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心法无名·烟云卸势诀!”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爆响!火星四溅! 他双剑挥舞,轨迹玄奥莫测,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 看似随意地格挡、牵引、卸力,竟将纯狐倾那快如闪电、势大力沉的爪击一一化解! 任凭对方爪风如何凌厉,妖力如何汹涌,竟无法突破他双剑交织的防御圈!那足以拍飞无忧本体的力量,此刻仿佛泥牛入海! 纯狐倾心中骇然! 刚才空手随意一击就能拍飞对方,如今自己半妖化实力暴涨,利爪攻击反而被对方轻松挡下? 这不合常理! 但生死关头,也不容她多想。 下一刻,纯狐倾瞬间改变策略!眼中粉红色的魅惑光芒再次大盛!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无忧! 这一次,她毫无保留,力求瞬间控住对方! 无忧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模糊,心神摇曳,仿佛有无数的呢喃细语在耳边响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手中的剑…… 魅惑术! 而且是瞬发的高阶魅惑术! “小心!” 关键时刻,傅青书一声厉喝,从身后猛地拉了无忧一把! 无忧被这一拉,心神瞬间挣脱了一丝迷茫! 他猛地一咬舌尖,同时咽下事先藏在舌下的那枚“清神镇魂丹”! 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瞬间驱散了所有魅惑幻象! “尼玛!好险啊!” 无忧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狐妖的魅惑需要言语或肢体动作配合,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瞬发如此强力的精神攻击! 幸好他早有准备,拷问管家得知是狐妖潜入后,就备好了丹药以防万一。 “《幻灵通神录》…明明是灵魂属性的神通级功法,怎么对精神魅惑的抗性这么差?” 无忧心中疑惑, “是这功法本身就不侧重精神防御,还是我得到的只是残篇,缺失了这部分?” 不过这一战也让他意识到,精神层面的防御,可是自己目前一个不小的短板。 看来之后得想办法寻找一些防御精神攻击的法宝或功法了。 纯狐倾见魅惑再次失效,又惊又怒!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人族强者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有任何保留! “血源技·飞刃血爪!” 她厉啸一声,双爪猛地抓向自己腹部那还在淌血的伤口! 沾染了大量自身精血的利爪,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她疯狂地挥动双爪,一道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恐怖切割和腐蚀气息的血色爪刃,如同暴雨般朝着无忧激射而去!这是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杀招! 看着眼前铺天盖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红爪刃,刚刚被魅惑术控住、差点翻车的无忧也恼了! “红光卸势诀!” 他眼神一凝,双剑舞动速度骤然提升!剑光仿佛化作一片朦胧的烟霞,带着奇异的韵律。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被动防御格挡,而是主动迎上!剑锋精准地点在每一道血色爪刃最薄弱的力量节点! “吃劳资一招,星爆气流斩!”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的脆响! 那些威力恐怖的血色爪刃,竟被无忧的双剑一一荡开、偏转、甚至引导着互相碰撞抵消! 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身体的动作完全由《心法·无名》本能驱动,行云流水,妙到毫巅! 在纯狐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爪刃的缝隙,瞬间欺近!春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在她的护体妖气上! “咔嚓!” 坚韧的护体妖气如同纸糊般碎裂! 巨大的力量震得纯狐倾身体后仰,空门大开! 紧接着,匣里龙吟化作一道迅疾的黑色雷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她本就重伤的腹部伤口! “噗嗤——!” “呃啊——!!!” 剧痛让纯狐倾发出凄厉的惨嚎! 直到无忧冷酷地拔出长剑,带出一蓬妖异的蓝血,错身而过,她才从剧痛中反应过来! 功法托管的玄妙状态结束,无忧眼神恢复清明,看着捂着腹部哀嚎、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纯狐倾,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嘴巴微张,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开始在他口中疯狂汇聚!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被蒸发,空间也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灭世魔光——全功率!” 一道撕裂空间的灰蒙蒙光束,无声无息地从无忧口中喷吐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光线扭曲,万物凋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思维! 纯狐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连同其惊恐欲绝的元神,在灰光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化为虚无!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声音传出,只留下一具失去了头颅、软软倒地的无头狐妖尸体。 “呼……” 无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灰光消散。 “牛逼!牛逼克拉斯啊!兄弟!” 傅青书由衷赞叹,随即又笑道, “不过这位仁兄,其实你不必这么费力的。我的‘神杀枪’上淬有专门针对妖族的剧毒‘蚀妖散’,中者妖力会迅速溃散,元神也会被缓慢侵蚀。而且……” 他拍了拍胸口一块不起眼的青色玉佩, “我还有师尊给的一次性护身法宝‘青霄护心佩’,能保我在化神期全力攻击下坚持一刻钟不死。就算我们不管她,过不了多久,她也会自己毒发身亡,元神消散的。” 无忧:…… 少年脸上的酷酷表情差点没绷住。 合着自己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最后还来了发灭世魔光,其实…有点多余? 他轻咳一声,强行挽尊:“咳…你叫我无忧便好…还有狐妖早死早超生,免得夜长梦多。妖族诡计多端,谁知道她临死前会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傅青书忍俊不禁,也不拆穿,点头道: “无忧兄说得对。好了,这边的麻烦算是解决了。我得立刻派人封锁东城方向,防止有人误闯此地发现异常。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府内出了王管家这个叛徒,必须严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潜伏的妖族细作!” 接着,他看向无忧,郑重邀请道: “无忧兄,妖族大军攻城正急,我身为城主之子,必须立刻赶赴前线参战!不知无忧兄可愿与我同往?以无忧兄的实力,必能大放异彩!” 无忧摇了摇头:“傅兄自去便是。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况且……” 他望向青云城方向那依旧轰鸣震天、能量波动剧烈的天空, “这还只是先头部队。等后面真正的兽潮主力爆发,我自会参战。那时,再与傅兄并肩杀敌!” 傅青书闻言,也不再勉强,抱拳道:“好!无忧兄保重!待击退妖族,傅某再设宴款待,以谢今日援手之恩!” “保重!” 无忧也抱拳回礼。 两人相视点头,不再多言。 傅青书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带着决然之意,朝着烽火连天的城墙方向疾驰而去。 无忧则站在原地,看着傅青书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纯狐倾的无头尸体和远处管家的尸体,眼神深邃。 他蹲下身,在纯狐倾的残躯上摸索了片刻,似乎想找些什么,最终却只找到一枚刻着奇异狐纹的储物戒指。 他将其收起,又走到管家尸体旁检查了一下,确认再无遗漏。 “内奸任务解决了,阵眼也保住了……” 无忧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目光投向青云城东南方更接近十万大山的方向, “接下来,该去处理……古月一族那边的事了。” 他身形一晃,带着雷光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郊的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两具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惊心动魄。 青云城的战斗也还在继续,而更大的风暴,似乎还在酝酿。 第206章 青霄剑宗 荒古,中域。 与东域青云城正在激烈抵抗狼族先锋的局势截然不同,中域此刻已然是妖族兽潮全面爆发的核心战场! 遮天蔽日的妖兽如同沸腾的黑色海洋,嘶吼着、奔腾着,冲击着人族绵延千里的防线! 然而,在这看似凶险万分的兽潮中心,人族一方,却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强势! 原因无他,荒古九大势力排名第二的庞然大物——青霄剑宗,其宗门根基便坐落于此! 这里是剑修的乐土,是杀伐之气最盛之地! 面对汹涌的兽潮,青霄剑宗展现出了与其排名相符的恐怖底蕴。 全宗上下,无论长老还是弟子,几乎人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战意,而非恐惧! 对他们而言,这铺天盖地的妖兽,不是灾难,而是磨砺剑锋、印证剑道的绝佳试炼场! “杀!” “痛快!哈哈!” “剑出无悔!斩!” 无数道凌厉的剑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银色洪流,悍然撞入黑色的兽潮之中! 青霄剑宗的弟子们御剑飞行,速度极快,在妖兽群中穿梭纵横,剑光过处,血肉横飞! 他们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以战养战,越战越勇! 整个防线非但没有被冲垮,反而隐隐有将兽潮反推回去的架势! 若非高层严令不得冒进,这些好战的剑修们恨不得直接杀入十万大山,将妖族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高空云层之上,战斗的烈度更是超乎想象。 青霄剑宗当代剑神,代理宗主李承恩,一袭青衫,手持古朴长剑,身形挺拔如松。 他一人一剑,竟独战妖族三位通玄境的大妖王——熊族首领熊裂天、蛇族首领青鳞、鹰族首领坤长空! 熊裂天早已显出撼地熊妖的本体,身高百丈,皮毛如同岩石,力大无穷,每一次巨掌拍落都仿佛要击碎山岳! 然而,在李承恩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无上剑意的剑气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和力量显得如此笨拙。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划过,便在他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鲜血如瀑!若非他生命力顽强,早已被斩成两段。 青鳞保持着半人半蛇的形态,速度快如鬼魅,口中喷吐着致命的毒液,试图干扰和偷袭。坤长空则半妖化为巨鹰,羽翼如刀,撕裂长空,速度冠绝全场。 两妖凭借极致的速度与剑神周旋,险象环生。 李承恩的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斩断法则的恐怖威势,逼得两妖不得不狼狈闪避,根本不敢硬接。 饶是如此,青鳞的蛇尾也被剑气余波削掉了一截鳞片,坤长空的翎羽更是被斩落无数。 下方的城墙上,青霄剑宗的弟子们轮番上阵,杀得尽兴了便退回阵法内调息恢复。气氛竟显得有些…轻松? 甚至有些弟子在休息时,三三两两地闲聊起来。 “喂,听说了吗?妖族那边好像收到风声了,知道咱们宗主之位空悬,内部正争得不可开交呢!”一个年轻弟子擦着剑上的血迹,随口说道。 “嗤,争?谁争了?” 旁边一位胡子拉碴的壮汉长老灌了口酒,嗤笑道, “老张头躲在后山剑冢死活不出来,说怕耽误悟剑;老李头更绝,直接宣布闭死关冲击渡劫境,摆明了不想接这烫手山芋!还有那几个…哼,都在互相推诿,生怕这宗主之位落到自己头上,耽误了练剑的时间!” “就是就是!当宗主多麻烦啊!天天处理杂务,哪有练剑痛快!” 另一位长老深以为然, “我看啊,不如让年轻一辈的‘三杰’顶上算了!傅青书那小子就不错,天赋高,脑子也活络,虽然跳脱了点……” “放屁!傅小子还嫩着呢!我看柳寒锋更合适,沉稳大气!”胡子长老立刻反驳。 “沉稳有个屁用!剑修要的是锐气!我看洛惊云那丫头就挺好,剑意纯粹,杀伐果断!”又一位长老加入战团。 城墙一角,几个年轻弟子听着长老们又开始上演“谁当宗主谁是狗”的日常戏码,忍俊不禁。 一个弟子好奇道:“说起来,傅师兄呢?兽潮这么大的热闹,以他的性子,不可能错过啊?他不是咱们‘三杰’之一吗?”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答道:“好像是回他老家了?听说他老爹是东域边境一座什么城的城主来着?具体哪座城就不清楚了。” “东域?那可惜了!赶不上咱们中域的‘杀妖大会’了!”先前问话的弟子一脸遗憾。 东域,青云城城墙之上,刚一剑劈开一头妖狼头颅的傅青书,莫名打了个喷嚏: “啊啾!谁念叨我?” 他甩去剑上血,看着城下依旧汹涌的兽潮,眼中战意更盛。不再隐藏,展露出自身的部分修为,身上的灵力波动一路从金丹期攀升至元婴初期,再次纵身跃下城墙! 第207章 妖族撤离,朔源计划推进 中域战场,狐族首领月姬,身披华美的月白色裘袍,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无风自动。 她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巅,遥望着云层之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绝美的面容上却布满阴霾。 李承恩的强大远超预期,三位大妖王联手竟被压制得如此狼狈!熊裂天更是濒临死亡边缘! 就在这时,她身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妹妹纯狐倾,突然娇躯剧震,“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姐姐…我的本源分身…在青云城…被斩了…任务…失败…”纯狐倾声音虚弱,充满了惊悸和不甘。 月姬狭长的美眸中寒光爆射! 青云城任务失败?! 这意味着东域短时间内无法被攻破!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让中域这边尽量拖延,吸引人族主力,为东域的突破创造机会。 如今东域计划夭折,中域这边又损失惨重…… 她当机立断,一道蕴含紧急信息的妖念瞬间传递出去! 片刻之后,中域战场上的妖族大军如同潮水般开始撤退! 熊裂天在青鳞和坤长空的掩护下,带着一部分损失惨重的妖族部众仓皇退入十万大山。 而青鳞和坤长空的部族,则大部分调转方向,裹挟着部分其他部族的妖兽,如同分流的两股洪流,一股撤回大山,另一股则朝着东域的方向汹涌而去! 它们将与狼族的主力汇合,在东域掀起更加恐怖的兽潮! 中域的战事,竟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提前落下了帷幕。 青霄剑宗的剑修们看着退去的兽潮,意犹未尽,纷纷抱怨妖族太不经打。 …… 古月一族外围,某处不起眼的客栈。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朔源坐在桌旁,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周身的气息内敛而深沉,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人类之恶,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 “这枚戒指给你。”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周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雷光。 一枚刻着奇异狐纹的储物戒被无形的力量推到朔源面前的桌上。 “它属于一个半路被我撞见的狐妖…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说话的正是无忧,他来此正是为了赴约,顺便带来一笔交易。 虽然双方都是在用对自己没用的东西进行交换,废物利用罢了。 朔源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没有丝毫意外或客套。 他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如同拈起一枚棋子般,将戒指拿起。 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片刻,他抬起头,阴影中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知道了。那我也告诉你此次传信所要告知的情报…能助你突破金丹极境的天材地宝‘九转混沌莲蓬’,在十万大山深处的‘葬仙渊’外围,黑水玄潭底部。具体位置坐标是……”他报出一串精确的数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呵,你还挺爽快的?”无忧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还以为你会赖账,或者讨价还价一番。” “毕竟是交易。”朔源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而且,对于蛊修而言,突破极境的体系与荒古普遍的修仙体系迥异。那‘九转混沌莲蓬’于我,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换取更有价值之物。”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狐纹戒指,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 “明智。”无忧的声音渐渐淡去,房间内最后一丝微弱的雷光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几乎在无忧离开的瞬间,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朔正走了进来,他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雷霆气息和陌生的神识波动。 “哥。我刚刚听到房间里有交谈声……”朔正看着端坐桌旁、气息深沉的哥哥,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在朔源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注视下,他明智地咽下了后面的疑问。 他转而汇报起这几天的布置: “哥,按照你的吩咐,族内几个关键位置的‘引子’都已埋下,外围的‘网’也已张开,一切顺利。” 他顿了顿,看着朔源冷漠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哥,我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风险太大了!” 朔源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手中的戒指上移开,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不必过多了解。我自有分寸。” 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朔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被黑色布罩包裹、只露出几缕白色毛发的身影,气息奄奄,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从其形态特征,朔正大致判断出,这是一只狐妖。 朔源仿佛脑后长眼,察觉到了弟弟的视线。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开口,如同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一个试图潜入古月一族外围的狐妖探子。之前,我假装不知其身份,以提供‘抵御妖族前线’的虚假情报为饵,与她进行了一些‘交易’,换取了些许我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现在,她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我便用了些小手段将其擒住,顺便从她口中,撬出了点有趣的东西。” 一边说着,朔源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地扫描着狐纹戒指的内部空间。 突然,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阴影下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但仅仅是一瞬间,那光芒便被更深的冰冷与算计所取代,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漠然,快得连近在咫尺的朔正都毫无所觉。 朔正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枚狐纹戒指上,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位神秘来客与哥哥交易的物品了。 朔源的神识锁定在戒指空间深处一张绘制在某种妖兽皮上的复杂阵图。 图上标注的节点、符文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注解,清晰地描绘出一个庞大而阴毒的阵法—— 一个能在大规模战争中,悄无声息收集、提纯、汇聚战场亡魂精血与怨念的恐怖邪阵! 这显然正是妖族暗中布设在人族防线后方的秘密手段之一! “呵呵…这大范围收集血液与魂力的方法……倒是让我省了一大笔功夫,也免去了许多暴露的风险……”朔源心中冷笑。 他迅速将阵图的所有细节烙印在识海深处,确保万无一失。 确认无误后,他手指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 桌上的狐纹戒指连同里面那张珍贵的阵图原稿,如同被投入无形的火焰,瞬间扭曲、崩解,化作一撮细微的尘埃,彻底消失不见。 接着,朔源站起身,走向角落那个被黑布包裹的身影。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蛊虫波动闪过,那奄奄一息的狐妖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处理掉。”朔源的声音毫无感情。 朔正连忙上前,熟练地用黑布将尸体裹紧,扛在肩上。 兄弟二人如同鬼魅般离开客栈,悄无声息地潜入古月一族领地外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 接着在支走朔正后,朔源开始处理尸体。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割、分离,蛊虫啃噬着血肉与骨骼,特制的药粉消融着残骸…… 所有可能指向朔源的痕迹都被最大程度地抹除。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练。 虽然朔源清楚,若是遇到真正的强者,凭借特殊追踪类的蛊虫或者强大的卜算推演之法,仍有可能从一些极其细微的蛛丝马迹中追查到他。 但一来,他行事隐秘,目前尚未引起任何真正强者的注意;二来…… “沙沙沙……”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细雨,冰冷的雨丝打在竹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雨势渐渐变大,冲刷着地面,也冲刷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朔源微微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苍白而冷漠的脸上。 细密的雨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雨幕中显得更加幽暗。 “如果谋划成功……” 他心中无声地补充道,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古月一族…将会消失。到时候,暴露与否…也都无所谓了。” 雨声淅沥,掩盖了他话语中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也冲刷着这片竹林深处刚刚发生的一切罪恶。 第208章 古月灾变(一) 东域,古月一族族地。 昔日的宁静祥和早已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炼狱般的景象。 “救命啊!为什么这里会有狼妖?!” “前哨是干什么吃的!?能让这些畜生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啊——!我不想死!娘——!”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愤怒的咆哮与狼妖兴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谱写着毁灭的乐章。 原本青翠欲滴、象征着古月一族清雅底蕴的竹林,此刻已被粘稠的鲜血浸染,断竹残叶与破碎的肢体混杂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一头身高近三丈、保持着半人半狼形态的返虚期狼妖将领,利爪轻易撕开一名古月族元婴长老的护体灵光, 将其胸膛洞穿,掏出血淋淋的心脏塞入口中咀嚼,眼中闪烁着嗜血与兴奋的红光。 他身旁另一头体型稍小、气息更为阴沉的狼妖将领,环顾四周,狼脸上却带着一丝疑虑: “啧!行动顺利得…有些过分了。虽说事先让狐族那些骚狐狸潜入布置了遮蔽阵法,干扰了外围探查…… 但古月一族内部竟也如此空虚松懈,一路杀进来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最后也只是被几个留守的老东西用神识强行扫到…这太反常了。” “管他呢!?” 嚼食心脏的狼妖将领满不在乎地咆哮,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胜利属于我们狼族!” 他咧开满是獠牙的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一次,我们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将主力从青云城前线调离,直扑古月一族这块硬骨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啃青云城,结果呢?哈哈哈!这块‘硬骨头’原来这么脆!” …… 高空之上,战斗的烈度远超下方。空间扭曲,能量风暴肆虐。 古月一族当代族长,通玄境大能古月言,须发皆张,周身月华之力汹涌澎湃,正与狼族首领苍牙激战! 苍牙同样保持着半妖形态,狼首人身,肌肉虬结,覆盖着钢针般的银灰色毛发,每一次爪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古月言!不必白费力气了!” 苍牙狂笑着,一爪逼退古月言凝聚的月轮,声音充满了得意, “这‘皇极蔽天阵’乃上古阵盘所激发,足以将整个古月一族族地笼罩,屏蔽一切渡劫期以下的气息感应!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援军来救你们!今日,古月一族注定除名!” 古月言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你们这些妖族蛮夷,怎会有如此阵法?!” “哈哈哈!”苍牙的笑声更加猖狂,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古月一族!这阵盘,正是从你们人族一位战死的皇极宗高手遗骸中所得! 而那位高手,啧啧,似乎还是在上一次兽潮中被你们古月一族‘无意’中坑害,才陨落在我族手中的吧? 哈哈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阵盘,成为我们覆灭古月一族的最大保障!” 古月言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寒意。 他眼角余光瞥见下方,另一位通玄境的虎族首领正抱着双臂,虎目冰冷地俯瞰着战场,并未出手,但那无形的威胁却如同芒刺在背! 以一敌二,他毫无胜算! “不行!我绝不能死在这里!”古月言心中念头急转。 族人的死活他并不在意,但自己的性命和他这一脉的子嗣绝不能就此断绝!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 看来,只能强行请出我那强大而迷人的老祖宗了! 第209章 古月灾变(二) “仙道杀招·血渐冷!” 古月言暴喝一声,周身月华瞬间转化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一股极度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和血液本源的力量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潮汐般涌向苍牙! 此招专克依赖血脉之力的妖族! 然而,苍牙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讽:“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血源技·冰霜狼啸!” 苍牙张开狼口,一道混合着极寒冰霜与音波攻击的恐怖吐息喷涌而出! 冰霜与音波完美融合,竟将古月言那冻结血源的冰寒之力硬生生冲散、抵消! “噗!” 古月言招式被破,反噬之下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飞! 但就在被撞飞的瞬间,古月言强行扭转方向,竟借着这股力量,如同流星般朝着族地深处某个禁地方向坠落而去! 他的目标,正是古月一族最后的底蕴——封印着那位突破渡劫失败、转化为仙僵的老祖的秘境! “还想逃?做梦!” 苍牙怒吼,化作庞大的妖躯,如同一道银灰色流光紧追不舍,同时对着下方观战的虎族首领吼道: “虎煞!别愣着!去把下面那些古月一族的强者清理干净!然后速来助我!那古月的懦夫突然跑得那么快,可能有诈!” 名为虎煞的虎族首领冷哼一声,似乎对苍牙的命令口吻不满,但想到妖尊的指令,还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扑向下方古月一族返虚期长老聚集的区域。 对他而言,击杀强者比屠戮蝼蚁有趣得多。 …… 混乱的战场上。 朔源手持一柄染血的骨刃,虽然并未使用蛊虫,只拿着一把临时武器,杀敌的动作却依旧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头低阶狼妖的性命。 他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仿佛周遭的惨叫与杀戮与他无关。 他“奋力”集结起一小股惊慌失措的族人,试图向族地外围突围。 “跟着朔源!他有办法带我们出去!”有人喊道。 “快!这边走!”朔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冷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狼妖包围圈的一个狭窄路口时,队伍中一个平时对朔源兄弟颇为嫉妒的乙等天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猛地将朔源往前一推,推向迎面扑来的几头金丹期狼妖!同时大喊:“狼妖大人!他是古月一族的天才!杀了他!” “吼!”几头狼妖兴奋地扑向看似失去平衡的朔源。 “哥!”远处正与狼妖厮杀的朔正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冲过来。 但朔源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 在狼妖利爪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他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攻击,骨刃反手划过,精准地割断了最近一头狼妖的喉咙!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他顺势一个翻滚,脱离了狼妖的扑击范围,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个推他出来的族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随即身形一晃,没入旁边燃烧的屋舍阴影中,消失不见。 “混账!!”朔正暴怒,剑气纵横,瞬间斩向那出卖朔源的族人。 可惜对方早有防备,溜回了队伍中,这一剑仅将几头狼妖绞杀成渣! 朔正死死盯住那叛徒,随即急忙寻找哥哥。 但朔源已不见踪影。 正当朔正焦急万分,欲拼死击杀那藏身人群的仇敌时,怀中那枚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传来朔源冰冷而清晰的指令: “即刻按原计划,带愿随你者,去‘落星坡’。坐标已发。勿念,我自有安排。” 朔正一愣,强压下心中担忧与怒火,深知哥哥行事必有深意。 他环顾四周,厉喝道:“信我的,随我来!去落星坡!那里是生路!” 大部分族人惊魂未定,有的犹豫,有的则被恐惧支配只想跟着人群。 最终,只有寥寥三四人愿意相信朔正,其中就包括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抓住朔正衣角的古月药乐。 这位曾经眼高于顶的家族明珠,此刻高傲尽褪,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朔正这个“天才哥哥”的盲目依赖。 朔正不再犹豫,带着这几人,朝着朔源指示的方向,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快速穿行。 …… 脱离族人的朔源,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毒蛇,在燃烧的废墟和混乱的战场中无声穿行。 他并非漫无目的。很快,他在一处坍塌的祠堂角落,发现了一个身影。 是家族的一位返虚初期的长老! 对方的胸口被利爪贯穿,内脏破碎,气息奄奄,仅凭一口精纯的灵力吊着性命。 他看到朔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朔…朔源…救…救我…族地…秘钥…在…在我…” 朔源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长老以为他要施救,眼中希望更盛。 “长老,妖族为何能如此精准地避开所有暗哨和预警阵法?族地防御为何如此空虚?”朔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长老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道:“是…是遮蔽阵法…狐族…还有…内…内应…几个…长老…被…被收买…或…控制了…秘…秘境…” 朔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与他从狐妖间谍那里拷问出的情报相互印证。 他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原来如此。多谢长老解惑。”朔源的声音依旧平静。 长老眼中刚露出一丝解脱,下一刻,便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只见朔源手中那柄染血的骨刃,毫无征兆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眉心!瞬间搅碎了他的元神! 长老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朔源冷漠地拔出骨刃,动作熟练地在长老尸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枚刻有古月族徽的储物戒指和一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疑似秘钥的古朴玉牌。 他将戒指和玉牌收起,又迅速剥下长老身上一件还算完好的防御腿甲和一些值钱丹药,整个过程冷静、高效,如同在处理一具妖兽尸身那般理所应当。 这次妖族突袭,他只是知情不报。这遮蔽阵法和内应的布置,早在解决那只狐妖前就已完成。 不过,这混乱…正是收割的好时机。 朔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迅速换上一件从狐妖间谍身上扒下来的、带有隐匿气息功能的黑色斗篷法宝,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周围燃烧的阴影。 他不再停留,朝着族地秘境的方向潜行而去。 路上,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的收割者。 遇到重伤濒死、躲藏在废墟中呻吟的族人,他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结束其痛苦亦或是断绝其生机,顺手收刮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对于他而言,死的族人越多越好,这混乱的战场,正是他攫取资源、为后续提升资质做积累的绝佳场所。 若非朔正那个蠢弟弟还有用,他恨不得整个古月一族就此彻底灭绝才好! 很快,他追上了之前出卖他、此刻正被一小队狼妖追杀的那群族人队伍。 这群人实力不弱,有两位甲等资质的天才和几位乙等撑场面,边打边退,虽然狼狈,但还能勉强支撑。 朔源隐藏在斗篷下,如同一个幽灵。 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寻找着最佳的介入点。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道微不可查的、带着剧毒和麻痹效果的蛊虫被他悄无声息地弹射出去,目标并非狼妖,而是那几个正在奋力抵抗的甲等、乙等天才的脚踝! “呃?!” “我的腿…!” 突如其来的麻痹和剧痛让几位主力瞬间动作变形,破绽大开! 凶残的狼妖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利爪和獠牙瞬间撕裂了他们的防御! “不——!” “怎么回事?!” 惨叫声中,这支原本还能支撑的队伍瞬间崩溃! 狼妖兴奋地扑入人群,屠杀开始! 朔源冷漠地看了一眼这炼狱般的场景,确认再无油水可捞,便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族地秘境的核心区域,加速潜行而去。 那里,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也是这场混乱最终落幕的舞台。 …… 古月一族禁地,秘境深处。 这里的战斗更加恐怖,空间都仿佛在哀鸣。 秘境本身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和崩塌的山体。 一具浑身缠绕着漆黑锁链、皮肤呈青灰色、散发着浓郁死气与不祥气息的身影——正是古月一族那位突破渡劫失败、转化为仙僵的老祖。 此时,古月初代正以一敌二,压制着狼族首领苍牙和后来加入的虎族首领虎煞! 仙僵之躯坚硬无比,力大无穷,动作虽然因锁链束缚略显僵硬,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 苍牙和虎煞身上都已伤痕累累,妖血淋漓。 “吼!这老僵尸怎么这么难缠!”虎煞咆哮着,金色虎爪带着撕裂法则的力量狠狠拍在仙僵身上,却只是将其轰飞出去并留下浅浅伤口。 “他的弱点在那些锁链!打碎锁链!”苍牙怒吼,利爪狠狠地抓在一条锁链上,却只溅起一串火星! “你放屁!那锁链是用来困住这怪物的!别打!!”虎煞气得肺疼。 另一边。 古月言则在一旁,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他先前被苍牙重创,又强行催动禁制唤醒老祖,此刻灵力近乎枯竭,只能偶尔出手干扰,大部分时间都在拼命调息恢复。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仙僵古月初代浑浊的眼珠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传音钻入古月言脑中:“言…儿…放…开…锁链…束…缚…” 古月言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老祖恢复意识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缠绕在仙僵身上的漆黑锁链光芒大放,随即寸寸断裂、消散! “吼——!!!” 束缚解除的刹那,古月初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恐怖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无限接近渡劫期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残破秘境! 本就摇摇欲坠的秘境空间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大面积崩塌! 古月初代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崩塌的秘境! 苍牙和虎煞惊骇欲绝,紧随其后冲出! 外界,残阳如血。 古月初代悬浮于古月一族族地上空,青灰色的面孔毫无表情,浑浊的双目俯瞰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燃烧的屋舍,破碎的尸体,肆虐的狼妖,绝望的族人…… 然而,他那双本该愤怒或悲戚的眼中,却缓缓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贪婪?! 他清晰地“看”到了笼罩整个族地的两种阵法:一种是遮蔽感知的“皇极蔽天阵”,另一种则是更为隐秘、正悄无声息地收集着战场上弥漫的精血与亡魂怨念的诡异血阵! “嗬…嗬嗬…好…好多的…血食…怨念…”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在古月言、苍牙、虎煞惊骇的目光中,古月初代动了!他并非冲向妖族,而是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向了下方无论是古月族人还是狼妖聚集最密集的区域! “死!” 青灰色的利爪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死亡之力! 爪风所过之处,无论是惊慌失措的古月族人,还是凶残暴虐的狼妖,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瞬间干瘪、风化,化作漫天飞灰! 连同他们的精血和魂魄,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走,汇入那隐秘的血阵之中! 无差别屠杀! 仙僵老祖,竟将整个古月一族族地,无论敌我,都当成了他恢复力量的养料场! “不——!老祖!住手!他们是您的族人啊!不要杀我药字一脉的子嗣!!去杀其他族人啊!”古月言发出绝望的嘶吼。 苍牙和虎煞也彻底懵了,随即是无边的恐惧! “疯子!一起上!跟他拼了!”苍牙和虎煞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疯狂! 他们同时燃烧起本命精血和妖丹本源,体型暴涨,妖气冲天,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扑向古月初代! “血源燃魂·碎星爪!” “庚金裂天·噬魂啸!” 两道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通玄境巅峰的攻击,狠狠轰在古月初代的仙僵之躯上! 轰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大片建筑夷为平地! 然而,烟尘散去,古月初代的身影只是微微晃了晃,青灰色的身躯上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流出的却是粘稠如沥青的黑色尸血! 伤口处肉芽蠕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嗬…区区…蝼蚁……” 古月初代眼中凶光更盛,反手两爪拍出! “噗!” “噗!” 燃烧生命爆发的苍牙和虎煞,如同两个破败的布偶,被蕴含着恐怖死气的爪印狠狠拍中! 护体妖气瞬间溃散,强悍的妖躯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位叱咤风云的通玄境大妖王,便化作两团爆散的血雾和妖魂碎片,被那无形的血阵贪婪地吸收! 古月初代仰天发出满足的嘶吼,身上的气息似乎又强盛了一丝。 他不再理会惊呆的古月言,庞大的神识锁定整个族地,开始了更加高效、更加冷酷的收割! 青灰色的身影如同死亡的飓风,所过之处,无论是躲藏的族人、负隅顽抗的修士、还是惊慌逃窜的狼妖,尽数化为飞灰! 整个古月一族的核心区域,彻底沦为死寂的修罗场,怨气与死气冲天! 调息中的古月言,呆呆地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老祖如同碾死蚂蚁般收割着一切生命,看着那青灰色身影眼中非但没有对族群覆灭的悲痛,反而充满了对血食的贪婪…… 一股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唤醒的,根本不是守护神,而是一头更加恐怖的…… 灭世凶魔! 第210章 古月灾变(三) 古月言悬浮在半空,残阳的余晖将他惨白的脸映得如同金纸。 下方,是彻底化为炼狱的族地。 仙僵老祖古月初代,那青灰色的恐怖身影,正如同最贪婪的饕餮,无差别地收割着视野内的一切生命。 古月族人、狼妖、甚至来不及逃走的虎妖残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朵血花,毫无区别! 凄厉的惨叫早已被绝望的呜咽取代,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湮灭。 精血与魂魄被无形的力量抽走,汇入那笼罩天地的诡异血阵,还有一部分则滋养着那尊灭世的凶魔。 古月言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看着自己亲手唤醒的“守护神”,看着古月一族绵延万载的基业在自己眼前彻底崩毁,看着那些曾经敬畏他、依附他的族人如同蝼蚁般被碾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怨恨与疯狂绝望的情绪,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中爆发、翻涌! “呵…呵呵…哈哈哈!” 古月言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毁灭欲, “好!好!好!老东西!既然你不想我好过,既然你亲手葬送了古月一族的未来……那就都别想好过了!一起毁灭吧!!!” 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启!!!” 古月言双手猛然结出一个姿势诡异的印诀! 他周身残余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油库,疯狂燃烧起来! 随着他的嘶吼,下方早已被妖族“皇极蔽天阵”笼罩的族地核心区域,大地深处骤然亮起一道道更加深邃、更加暴戾的暗红色纹路! 一个庞大、复杂、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阵法,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惊醒,在妖族的遮蔽大阵内部,硬生生地显现出来! 阵纹交织,血光冲天,瞬间将包括古月初代在内的大半个核心区域再次笼罩! 这正是古月一族耗费无数资源、秘密布置的最终底牌——“万灵寂灭阵”! 其初衷,是为了应对有朝一日被皇极宗察觉背叛、疯狂围剿时,用来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阵法一旦启动,不分敌我,激活者自身也在劫难逃,阵法笼罩范围内的一切生灵,都将被强行抽取所有生命力与灵魂,化作最纯粹的毁灭能量,进行一次无差别的终极湮灭! 这是真正的绝户计,不留任何退路! 古月言从未想过会用它,尤其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他本想唤醒老祖击退妖族,再凭借通玄境的修为,未必不能趁着混乱或阵法间隙逃离。 但古月初代的疯狂无差别屠杀,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生路! 逃? 外面还有妖族的困阵! 留下? 只会成为老祖恢复力量的养料! 横竖都是死,那不如…… 拉着这灭族的罪魁祸首一起下地狱! “嗡嗡嗡——!” 万灵寂灭阵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暗红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阵法锁定了范围内所有残余的生命气息! 在古月初代、古月言以及…某处燃烧废墟阴影中的朔源脚下与头顶,各自凭空凝聚出一对纹路复杂、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血色光环! 朔源:…… “嗯?!” 正在享受“血食”的古月初代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首次露出惊疑之色!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威胁!他想逃离光环范围,但那光环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跟随!更可怕的是,阵法的扩散速度远超想象,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核心区! 古月言看着自己头顶脚下的光环,脸上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但当他瞥见远处废墟阴影中,竟然也亮起了一对一模一样的血色光环时,他愣住了! “为什么会出现第三对?!那里…还有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阵法已经发动到最关键的时刻,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多一个人,意味着阵法毁灭性的力量将被分摊!原本足以湮灭仙僵的力量,可能因此不足! “不——!休想削弱!老东西,给我死!!” 古月言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他猛地一拍自己的丹田! “噗!” 一只形态奇异、仿佛由无数微小星辰漩涡构成的半透明蛊虫,被他强行逼出! 那是半成品星云体本命蛊,是他通玄境的力量之源,蛊虫光芒明灭不定,气息萎靡,显然尚未孕育完全。 古月言眼中闪过肉痛,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爆!!!”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本命蛊! 轰隆——!!! 本命蛊的自爆,叠加“万灵寂灭阵”的终极湮灭之力,产生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 与此同时,朔源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看着即将波及到自己的爆炸和头顶亮起的光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入绝境。 “赖皮蝉,救我!” 朔源眼冒奇光,身上顿时爆发出青黄二色的光芒。 接着他悍然自爆! 也是在朔源自爆的那一刻,暗红色的毁灭光柱瞬间吞噬了光环锁定的三个目标! 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扭曲!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以至于外界妖族的“皇极蔽天阵”都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几乎要被从内部撕裂! 整个古月一族核心区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 大地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外围残存的建筑和山体彻底夷为平地! 毁灭的轰鸣,成为了这片死寂之地上最后的绝响。 …… 光阴长河 这条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浩瀚之河,无声奔流。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刹那的定格,一个世界的剪影。河水湍急,蕴含着无可抗拒的伟力,裹挟着河中的一切“游鱼”奔涌向前。 然而此刻,在这浩瀚奔腾的河流中,却有一只微小的、形似蝉蜕的奇异蛊虫,正奋力地、艰难地逆流而上! 它正是朔源最后的底牌,用以翻盘的希望——赖皮蝉! 澎湃汹涌的光阴浪潮,每一次拍打过来,都如同亿万钧巨力碾压,让赖皮蝉渺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包裹着它的那圈黄绿相间的微光,承载着朔源濒死前的意识与记忆烙印,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欲熄。 每一次冲击,都让那光芒黯淡一分,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将承载的一切彻底磨灭于时光长河。 逆流光阴,乃是禁忌!是违背天地法则的逆行!其阻力之大,超乎想象。 终于,在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量,逆流了相对于浩瀚长河而言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后,本就未完全恢复的赖皮蝉达到了它的极限。 它身上那圈代表朔源存在的黄绿微光,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再也无力抵抗那沛然莫御的时光洪流。 嗖! 赖皮蝉化作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点,如同力竭的飞蛾,猛地扎入了近在咫尺的一朵翻腾的浪花之中。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古月族地外围,燃烧的废墟阴影中。 朔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又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双眼瞳孔深处,一抹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的黄绿之芒骤然闪过! 巨大的、混杂着剧痛、冰冷、毁灭以及…重生狂喜的意识和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原本的意识堤坝,并在万分之一刹那内完成了彻底的融合与覆盖! 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颤栗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朔源的灵魂! 他又一次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 他,再次重生了! 借助赖皮蝉之力,回到了这毁灭阵法启动前的关键节点! 失而复得的生命所带来的狂喜,如同最强烈的毒药,让他几乎要兴奋地低吼出来。但古月朔源那深入骨髓的冷静与算计,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压制了所有情绪的外露。 “冷静!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心中厉喝。 他猛地睁开眼,冰冷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视自身处境: 自己正藏身于一处燃烧房屋的断墙阴影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温润的古朴玉牌,那正是开启族地秘境的关键秘钥! 远处,秘境入口所在的山体方向,正传来阵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和剧烈的震动,显然里面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没有丝毫犹豫!朔源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瞬间将手中那块价值连城、令无数族人梦寐以求的秘境秘钥远远抛开! 玉牌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远处燃烧的废墟,眨眼被火焰吞噬。 这东西,现在就是催命符!半个时辰后,秘境将不复存在,现在往秘境方向走也是必死无疑! 它的价值在即将到来的毁灭面前,一文不值!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重生带来的灵魂层面的轻微眩晕和身体残留的惊悸感。 脑海中,关于接下来几息内会发生的一切——那锁定自己的血色光环、那毁天灭地的爆炸,清晰得如同亲历! 跑!必须在阵法锁定前,逃出那个范围! 朔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他将身上那件得自狐妖的、具备隐匿气息功能的黑色斗篷裹紧到极致,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凭借着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和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预知,他沿着一条最隐蔽、最短的路径,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速度,亡命奔逃! 就在他刚刚冲出核心区域边缘,堪堪踏入一片相对完好的竹林边缘时—— 嗡!!! 身后,那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暗红色光芒再次冲天而起!那毁灭性的阵法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朔源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死死伏低,紧贴地面,利用斗篷和竹林的掩护,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的可能。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再次响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灭世海啸般席卷而来,即使身处边缘,朔源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刮过脊背的灼痛感! 大地在脚下呻吟,竹林成片地折断、燃烧!烟尘如同厚重的帷幕,再次笼罩了那片化为巨坑的核心区域。 冲击波过后,朔源缓缓抬起头,斗篷下的脸依旧冰冷如石,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成了!”他心中确认。 这一次,他成功避开了阵法的锁定!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在烟尘弥漫、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的死寂之地边缘,朔源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潜伏着。 他在权衡利弊。核心区现在就是最危险的绝地,但也可能是……最大的宝藏! “古月言这次好像没有引爆本命蛊,但他和那只老僵尸,也不可能在这种规模的爆炸中毫发无损!” 一个大胆而贪婪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片刻之后,烟尘稍散。朔源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再次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两处爆炸的中心区域潜行而去。 他动作谨慎到极致,每一步都踩在能量乱流相对平息的空隙,神识收缩到极限,只维持着最基本的危险感知。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判断。 巨坑中心,景象凄惨。 古月言的身体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团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朦胧光团悬浮在空中。 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只形态更加虚幻、布满裂痕的星云体蛊虫在缓缓旋转——正是他依托本命蛊勉强保留下来的残破元神!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在不远处,景象更加骇人。 古月初代的仙僵之躯被炸得四分五裂!头颅、躯干、四肢散落在焦黑的坑底,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尸血。 但恐怖的是,这些碎块并未失去活性!断裂的血管如同黑色的蚯蚓般蠕动、试图连接,碎肉在污血中缓缓聚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那颗被炸飞出去、沾满污血的头颅上,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古月言的元神光团,獠牙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第211章 古月灾变(四) 真够耐打的…只能说,不愧是手段层出不穷的高阶人类修士,在那等毁天灭地的爆炸下,居然一个都没死……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捡漏、捞好处。 朔源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关键所在—— 就在刚才那场恐怖爆炸中,古月初代身上残存的、本就状态萎靡的几只蛊虫,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炸飞,散落在远处的废墟里! 其中,一只形如水晶骷髅头、宛如婴儿头骨般大小,表面布满淡红色血丝纹路的蛊虫,以及一枚环绕着微弱黑白二气、形似太极小球的奇异蛊虫,恰好落在了距离朔源藏身处不远、相对安全的焦土之上! 这正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之一——血颅蛊与阴阳转生蛊! 其中,那素有“不要因资质低劣而自卑,想想你的家人啊”此等美誉的血颅蛊,更是计划的重中之重! 只要得到它,那些至今为止英勇赴死的族人们,其牺牲将会从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变成温暖的修炼天赋。 “机会!”朔源心脏骤然狂跳,但行动却愈发谨慎。 他没有被热血冲昏头脑贸然冲出,而是全力运转隐匿斗篷,同时小心翼翼地催动体内那此刻气息虚弱无比的赖皮蝉,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高阶蛊虫威严的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向那两只被炸得晕头转向、状态本就濒临崩溃的蛊虫。 血颅蛊与那黑白小球蛊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赖皮蝉的位格压制,它们残存的微弱灵性中流露出本能的亲近与臣服,反抗意志几近消散。 朔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刹那,身影如鬼魅般疾蹿而出,双手快逾闪电,精准无比地将两只蛊虫抄入掌中!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精血与魂力烙印,如同最霸道的枷锁,瞬间打入蛊虫核心! 收服!过程顺利得超乎预料! 两只强大且潜力无穷的蛊虫,在重伤虚弱又被赖皮蝉气息震慑的状态下,几乎未作抵抗就成了朔源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朔源将蛊虫纳入体内空间,心头刚掠过一丝成功的微澜时—— “吼嗷——!!!” 古月初代那颗沾满污秽血渍的头颅猛地转向朔源藏身的方向! 尽管有斗篷遮蔽,尽管朔源的动作快如瞬影,但蛊虫被强行剥离、联系被切断的那一瞬间,仍被这头恐怖仙僵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一声饱含无尽愤怒、怨毒与狂暴杀意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重炮,狠狠轰在朔源藏身的断壁残垣之上! “噗!” 朔源如遭山岳重击,即便隔着斗篷与断墙,那恐怖的音波震荡依旧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斗篷内侧! 他眼前一黑,瞬间遭受重创!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将痛苦的闷哼咽回腹中,身体如同失去知觉的顽石,死死蜷缩在断墙的阴影深处,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古月初代的头颅死死锁定那个方向,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暴戾与疑惑。 他刚欲催动残躯力量发动无差别攻击,古月言那残破的元神却精准抓住了他分神的瞬间! “草尼玛!老不死的!给老子去死!” 古月言残存的元神爆发出最后的癫狂,黯淡的星云体蛊虫猛然射出一道蕴含毁灭威能的灵力光束,狠狠轰在古月初代正在艰难拼凑的躯干之上! 轰!粘稠如墨的黑血四溅飞射! “嗬——!” 古月初代的注意力瞬间被强行拽回,所有的滔天怒火尽数倾泻到古月言身上! 残破的仙僵之躯爆发出更加骇人的力量,尸爪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死气,疯狂地撕扯、拍打着古月言那摇摇欲坠的元神光团! 每一次攻击,都令那光团急剧黯淡,古月言的元神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嚎! 朔源强忍着撕裂脏腑般的剧痛和翻腾欲呕的气血,趁着这混乱到极致的空档,如同负伤的孤狼,悄无声息、极其缓慢地从藏身点挪移而出,退入更远处未被战火波及的浓密烟尘深处。 他不敢停留分毫,更不敢就地疗伤。凭借烙印在脑海中的妖族血阵图纸的精确记忆,朔源强行提起一口灵气,死死压制住沉重的伤势,朝着图纸上标注的、位于核心区边缘的一处关键阵眼节点潜行而去! 那里,正是血阵汇聚、储存战场收集而来的庞大精血的核心所在! 当他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那颗冰冷的心湖也微微泛起涟漪。 阵眼中央,一座由暗红色诡异符文构筑的血池正缓缓旋转,池中汇聚的绝非寻常血液,而是经过极致提炼浓缩、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与冲天怨念的精血! 其数量之巨,质量之精纯,远超朔源此前的预估! “果然如此…这血阵具备提炼之能,只吸纳人族之血,对进攻妖族的精血却视若无睹。 平日里古月一族除了每月有外来商队短暂停留,族地内大多只有古月族人与仆役……” 朔源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贪婪,“如今,倒真是便宜了我!” 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刚刚收服、状态同样不佳的血颅蛊! 一个血色的骷髅头虚影在他掌心骤然浮现,散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血池中那海量精血,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血颅蛊之中! 血颅蛊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其气息亦迅速变得凝实、磅礴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数息。 血池几近干涸,仅余下非古月一族的外人血液。当最后一滴属于族人的精血被吸收殆尽,血颅蛊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重新隐入朔源体内。 朔源不敢再有丝毫迟延。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核心区那场仍在持续、不死不休的恐怖鏖战。 古月言元神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古月初代的残躯则在加速聚合。 他又瞥了一眼远处——那被爆炸冲击波撕裂、已然出现巨大豁口的妖族困阵光幕。 没有丝毫留恋,他裹紧那件染血的黑色斗篷,身影如同彻底融入夜色的幽魂,朝着那道缺口,头也不回地、迅捷而无声地撤离了这片已彻底沦为死亡绝域的古月族地。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怨气、死气,以及那尊正在复苏的、气息越发恐怖的仙僵凶魔。 而前方,对于古月朔源而言,则是一盘攫取了丰厚“资粮”、挣脱了所有束缚、充满了无限可能与精妙算计的…崭新棋局。 他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旋即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未散的硝烟尘埃之中。 第212章 春秋笔法的魅力时刻 荒古大陆得知古月一族覆灭的消息,已是三天之后。 天机阁派遣人员完成信息收集和实地调查后,发布了相关公告。以下是对事件现场的部分还原: “朔源,快对我们用血颅蛊吧!你不提升资质,我们如何抗衡妖族?你是全族的希望啊!”保管秘钥的长老对朔源疾呼。 “不,我不能……”朔源面容扭曲,写满痛苦与抗拒。 “朔源,妖族困阵已成,只有你继承我们的力量,才是古月一族唯一的破围生路!”古月一族的天骄们齐声嘶吼,“替我们活下去!” 朔源双膝砸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如同被冰冷的钢针贯穿。 眼睁睁看着族人为了保护他,接连惨死在妖族的屠刀之下,他痛不欲生。 族长古月言发出震怒咆哮:“朔源!别再妇人之仁了!快点动手,对我们使用血颅蛊啊!” “是啊,朔源!你是古月一族的骄傲,带着我们共同构筑的希望,活下去!”族人的呐喊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族人,无视朔源的阻拦,带着慷慨赴死的决绝,毅然冲进了血颅蛊的攻击范围。 “不!住手!我最爱的族人们啊——!”朔源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悲鸣。 “朔源!我们天赋不及你,带着我们的祝福,活下去!”几位甲等资质的天才高喊着,义无反顾地扑向血颅蛊。 无数族人的身躯层层堆叠,化作一片翻涌的血海,被那染成血色的蛊虫疯狂吞噬吸收。 刹那间,血颅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血颅蛊,大成! 朔源痛哭失声,痛彻心扉。他甚至来不及有丝毫犹豫,族人主动献祭所化的磅礴血气,便如同洪流般汹涌灌入他的体内,顷刻炼化! 丙等、乙等、甲等、甲等巅峰!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他的资质便如破竹般层层飞跃,一路飙升,最终在堪堪触及仙等的门槛时,才终于停滞! 与此同时,蛊修十大最强体质之一,十绝体中的宙道古月阴荒体,仿佛也已近在咫尺。 感受着体内资质翻天覆地的蜕变,朔源再也无法承受那撕裂心肺的剧痛,竟在极致的悲恸中癫狂大笑,泪水却如决堤般横流。 他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大家……我朔源发誓,定会带着你们这份温暖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以上情报截取自天机阁发布的《古月灾变的幸存者采访录》,本文的编辑人为新晋天机阁主编——风天语。 …… 朔源将那份天机阁发布的情报轻轻放下。 纸张触感光滑,墨迹清晰分明,其上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一个连他自己都备感陌生的故事: 一个在妖族屠戮中痛彻心扉、被族人强行灌入“希望”、最终于血泪中背负全族“遗志”崛起的悲情英雄——古月朔源。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煽情的字句: “‘我最爱的族人们!’、‘大家,我一定会带着你们温暖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朔源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这个风天语,倒真是个人才。 几个月前,这个自称风天语的年轻人,手持皇极无忧的信物找上门来,声称对蛊修之道抱有浓厚兴趣。 朔源念及“合伙人”无忧的情面,同时也想探探此人是否有利用价值,便与他探讨了些蛊虫知识,着重讲述了炼蛊之道的种种奥妙。 出乎意料,风天语非但毫无困意,反而惊为天人,瞬间将朔源奉若神明,甚至狂热地请求成为其追随者。 朔源自是冷淡回绝。此类狂热的棋子,驱使起来固然便利,却极易失控反噬。风天语当即立下宏愿,誓要成为朔源认可的下属。 如今看来,此人确有几分能耐,竟能在短短时日内跻身天机阁,并攀上主编之位。 这份所谓的“幸存者采访录”,无疑是他精心炮制的杰作。 以春秋笔法将古月一族的覆灭,粉饰成一场悲壮的、为天才铺路的牺牲史诗,将他朔源洗刷成一个被迫扛起沉重希望的天命之子。 这完美的说辞,不仅掩盖了不堪的真相,更为他朔源披上了一层极具迷惑性与博取同情的外衣,为他日后的行动铺平了道路。 “操纵舆论,借势造势…这个风天语,倒是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几分蛊修的精髓——不择手段,唯求结果。”朔源在心中漠然评判。 这份情报的价值,从不在于其内容真伪,而在于谁信以为真,以及它能撬动怎样的便利。 距离兽潮结束已过去三月。朔源一直蛰伏在这处隐秘据点休养生息。 血颅蛊虽吞噬了海量精血,将他那原本平庸的丙等资质强行拔高至接近“仙等”的骇人程度,但这逆天改命的代价亦极为惨重。不仅令其修为从金丹巅峰暴跌至筑基初期,更使他的肉身与魂魄承受了巨大创伤,亟待稳固调息。 安全,永远是第一要务。 古月一族已成为历史尘埃。除了他本人和被放走的朔正那一伙人,以及生死不明的古月言与那尊恐怖仙僵,再无余烬。 他收获丰厚,却也因之与外界音讯隔绝。尝试联系合伙人皇极无忧,亦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这丝异样令他心中泛起疑虑。 无忧绝非短命夭折之相,更不可能无故失联。 “死了?被兽潮吞没了?还是……”朔源背倚冰冷的石桌,单手支颐,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回响。 他眼中对这位“合伙人”并无多少真切担忧,即便有,也仅如对弟弟朔正那般稀薄的一小缕,绝大部分思绪,仍是冰冷纯粹的、对未知变数的计算推演。 他将那份充斥着“春秋笔法”意味的《采访录》随手推到桌角,转而拿起了另一叠关于数月前东域青云城兽潮决战的情报。 “且让我瞧瞧,在我‘痛失至亲’、‘闭关疗伤’的这段时日里,东域边界的另一边…又上演了何等好戏。” 第213章 伴生道器初显威 时间回溯至三个月前,东域青云城战场。 当古月一族核心区那毁天灭地的爆炸波动,隔着遥远空间传递至青云城时,月姬等刚刚驰援战场的通玄境大妖王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几乎同一时刻,留守古月困阵外围、侥幸逃回的零星小妖也带来了噩耗——苍牙大妖王、虎煞大妖王及其麾下主力精锐,近乎全军覆没! 两位通玄大妖王……陨落!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妖族高层心头轰然炸响! 古月一族,荒古九大势力中垫底的存在,竟有如此底蕴?!能将两位通玄大妖王连同精锐主力彻底埋葬,连逃遁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唯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精心布设的绝杀陷阱,要么……是遭遇了绝对碾压性的力量! 结合小妖们描述的恐怖气息与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月姬等妖王更倾向于后者。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它们心底蔓延开来。 古月一族,竟隐藏着如此骇人的后手? “撤!放弃古月方向!所有力量,集中攻打青云城!”月姬当机立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 古月已成绝地,不可再碰。 如今之计,唯有集结东域的狼族和部分支援妖族,以及中域的青鳞、坤长空残部的两路妖族主力,复刻数百年前的战术,倾尽全力攻破青云城! 不求长久占领,只求达成妖尊“展示肌肉”、劫掠血食、削弱人族边陲之目的,随后见好就收,撤回十万大山。 尽管苍牙与虎煞的陨落令妖族高端战力损失惨重,未来需要漫长时间休养,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唯有胜利,方能掩盖损失,震慑人族! 随着月姬一声令下,集结完毕的妖族主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再次向青云城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遮天蔽日的妖兽嘶吼震天,妖气连成一片,化作压抑的乌云,沉沉笼罩在青云城上空! 城墙之上,凤挽星与傅青书并肩而立。两人皆已鏖战多时,气息不复巅峰,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寒锋。 傅青书抹去脸上血污,望向身旁银发飘舞、气息清冷却战意凛冽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与灼热的战意: “凤姑娘,此战若了,若有闲暇,不妨切磋一番?傅某对姑娘的九天剑诀,可是心驰神往已久。”他本性嗜战,遇强则手痒难耐。 凤挽星眼皮都未抬一下,手中长剑吞吐着金色神芒,清冷的嗓音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臭男人,离咱远点。”她对男性的厌恶刻入骨髓,除无忧外,任何异性靠近皆引其本能反感。 傅青书碰了个硬钉子,却也不恼,只耸耸肩自嘲一笑:“啧,看来傅某在青霄剑宗那点薄面,到了外面也不值一提啊。” 他不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城下汹涌的兽潮,眼中战火重燃:“也罢!那便以剑说话!凤姑娘,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傅青书已化作一道青色剑虹,悍然杀入妖群! 青霄剑宗的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凌厉、迅疾、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 剑光所过,妖血纷飞,硬生生在黑色的浪潮中犁开一道猩红血路! 他刻意将剑招使得大开大合,声势浩大,显然存了在凤挽星面前“展露锋芒”的心思,希冀能激起对方的切磋之念。 凤挽星冷眼看着傅青书在妖群中冲杀的身影,眉头微蹙。 她并非不认可对方实力,只是对这种刻意浪费灵力的行径甚为不解。 眼见妖族攻势如狂潮,返虚期妖王数量远超人族守军近一倍,压力陡增,城墙上多处防线已岌岌可危。 “不能再留手了……”凤挽星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体内那颗九纹金丹疯狂运转,原本虚幻的第十纹在雷霆的淬炼下渐渐凝实,灵力如沸水般涌向丹田深处的某件器物! “刻刻帝——!” 一声清冷低喝响彻战场! 凤挽星双臂展开,一手向右平伸,食指指天,一手向上平伸,拇指与食指相扣,摆出如同钟表指针般的奇异姿态! 嗡——! 刹那间,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凌驾万物之上的时间法则波动轰然降临! 在她身后,一座巨大无朋、铭刻着无数玄奥时间符文的金色时钟虚影缓缓浮现!指针流转,散发出镇压时空的伟岸气息! 这正是她的伴生道器——刻刻帝! “最大范围……时停五秒!” 随着凤挽星意念催动,刻刻帝的指针猛地一顿! 咔哒! 时间……凝固了! 喧嚣震天的战场,在这一瞬陷入绝对的死寂! 奔腾的妖兽保持着冲锋姿态凝固原地,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飞舞的法术光芒、激射的箭矢、爆裂的火球,皆如琥珀中的虫豸,静止于半空;城墙上奋力厮杀的修士、咆哮指挥的将领、甚至远处云层之上对峙的强者…… 一切的一切,皆被强行按下暂停键!整个战场,仿佛化作一幅巨大而诡异的静态画卷! 唯余凤挽星!银发在凝固的时空中无风自动,她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芒!《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磅礴气血之力奔涌,赋予其超越极限的恐怖肉身伟力! 她如同挣脱时间枷锁的女武神,手持长剑,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入静止的妖群! 唰!唰!唰!唰! 剑光纵横!摒弃一切华丽术法,唯有最纯粹、最直接的物理斩杀! 长剑在她手中化作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凭借炼体功法带来的恐怖力量与速度,精准无比地划过一头头被时停定格的妖兽要害! 金丹期、元婴期……在她面前无有区别! 头颅飞起,妖躯断裂! 漆黑的妖血如同凝固的喷泉,在静止的时空中勾勒出残酷而高效的死亡轨迹! 五秒!仅仅五秒! 当刻刻帝指针重新转动,时间恢复流淌的刹那—— 噗!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肉体撕裂声如爆豆般炸响!以凤挽星方才奔袭的路径为中心,将近七百头形态各异的妖兽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栽倒在地!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将大地染成刺目的猩红! 场面之震撼,令所有恢复意识的人族与妖族皆瞠目结舌! 凤挽星的身影重新立于城头,拄着长剑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方才那五秒的爆发对她负担可不算小,几乎抽干了所有灵力,而她的战绩,也远胜傅青书竭力展现的锋芒! 傅青书望着瞬间倒毙的数百妖兽,再看向凤挽星苍白的脸庞与其身后缓缓消散的时钟虚影,眼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炽热的兴奋! 这力量!这速度!这才是他渴望的对手! “好!好一个刻刻帝!凤姑娘,待此战结束,傅某定要……”傅青书忍不住再次开口。 然而凤挽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连回应的力气都欠奉,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短暂的震撼过后,是妖族更加疯狂的进攻!凤挽星的逆天一击虽瞬灭七百妖兽,但对庞大的妖族主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反而彻底激怒了高阶妖王!返虚期的妖王们发出震天怒吼,不再顾忌伤亡,亲自率领精锐妖将,如同淬毒的尖刀,狠狠刺向青云城摇摇欲坠的防线! “挡住它们!” “顶住!死也要顶住!” “援军!援军何时能到?!” 城墙上,绝望的嘶喊此起彼伏。傅青书也收起所有杂念,全力投入厮杀,剑气纵横,死死缠住七八头化神中期的狼妖将领。 但妖王的数量实在太多!人族守军的防线在多个节点被凶残撕裂,伤亡直线攀升! 见此一幕,青云城中顿时也有数位返虚修士腾空迎战,云层之上再开辟几处新战场! 凤挽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再度提剑加入战团。然而灵力枯竭的她,面对数头化神妖将的围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一头化神巅峰的裂风鹰妖将抓住凤挽星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致命瞬间,如同灰色闪电般俯冲而下,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直取她的天灵盖! 凤挽星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迟了半分! “刻……”她话未说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细微却仿佛能溟灭灵魂本源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虚无真意铸就的灰黯光束,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后发先至! 噗嗤! 那头俯冲的裂风鹰妖将,身躯猛地僵在半空!它保持着扑杀的姿态,眼中嗜血的兴奋尚未褪去,但眉心处,却多了一道细微的灰色裂痕。 下一刻,它的身躯连同妖魂,如同被橡皮擦凭空抹去,沿着那道灰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于风中! 惊惧…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目睹者的心神。 人、妖两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灰色光束的源头。 只见战场边缘,一道颀长的玄衣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 他一手指向前方,指尖萦绕着未散的灰芒,另一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内敛沉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俊美的侧颜,映出一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正平静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杀场。 正是……皇极无忧! “呼……”凤挽星望着那道身影,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泄下,身形微晃。 傅青书一剑逼退眼前的狼妖将领,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无忧兄?!你终于赶到了!” 无忧的目光最终落在略显狼狈的凤挽星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移开,投向远处妖气最为浓烈之处—— 那里,月姬等通玄境大妖王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看来……”无忧平静的声音响起,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喧嚣的战场,“我赶上了清理垃圾的时候。” 第214章 你让我避他锋芒? 说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了。 无忧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远处妖气最浓烈之处。 那里,数道如同山岳般巍峨、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静静矗立,正是月姬等通玄境大妖王! 它们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冰冷的目光俯瞰着整个战场,无形的威压令空气都变得粘稠如铅。 “挖槽!通玄期!” 无忧心中警铃狂震,太阳穴直突突, “还是好几个!跟老爸老妈是一个类型的替身!” 他此刻虽已凝聚二十四颗天道无暇金丹,实力远超同阶,但面对通玄境,依旧是蝼蚁仰望苍穹! 别说正面对抗,对方若不顾脸皮随手拍下一掌,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睥睨天下、不屑一顾的孤傲神情,但手心已微微沁出冷汗。 根据朔源的情报,以及安可欣提供的剧情,数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兽潮中,他那素未谋面的奶奶,皇极宗的一代强者,正是陨落在狼族围攻与古月一族卑鄙的背刺之下! 这份血仇,如同烙印深深刻在皇极宗的血脉之中,更是父亲皇极天威心中难以释怀的痛! “古月一族……哼,有大爱仙尊在那,想必也蹦跶不了几时了。” 无忧心中冷笑,对古月一族必将覆灭的结局毫无波澜。 开玩笑!青茅山50%的超高成尊率了解一下! 就如仙尊原着里,幽魂魔尊全族成尊,还有火影的纯血宇智波100%开启轮回眼,都是地狱笑话来着的。 “眼下,先拍死这群野狗狼崽,报奶奶的血仇,解父亲的心结!” 至于那几只通玄期的大妖王怎么办…… 荒古的高阶修士间存在着不成文的铁律:通玄、返虚这等存在,轻易不会下场屠戮低阶修士。 这是无数血泪换来的潜规则。一旦打破,后果便是双方高阶战力无节制地屠杀对方后辈,最终导致传承断绝,玉石俱焚。这默契如同悬顶之剑,约束着双方。 但默契,终究只是默契! 无忧不敢赌,尤其当妖族面临惨败,狗急跳墙之际,这些大妖王会不会撕破脸皮!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左手腕上那串温润冰凉的星辉唤灵珠再次紧了紧,这十三颗蕴含母亲苏婉玉投影分身的珠子,此刻是他最大的依仗。 “亲妈召唤器准备就绪!哪个老妖怪若敢不要脸皮,休怪我摇人无情!”无忧心中稍定,打不过就喊妈,不寒碜! 到时候打不过,至少还留有开润的余地! 就在无忧心念电转之际,一道沉稳威严、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传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无忧,稳住心神!” 是父亲皇极天威! “为父已至!不止是我,人族数位通玄道友也已赶到!” 皇极天威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安抚之力, “放心,对方的通玄和返虚,自有我等牵制,绝不容其染指低阶战场!”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妖族此次集结了中东两域主力,数量远超我方!低阶战场的压力…将空前巨大!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闻听父亲之言,无忧心中最后一丝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说面对的是返虚和通玄,那我还惧你三分!至于返虚之下的妖族杂兵,你让我避他锋芒? 呵!他也配! 第215章 碎丹!灭世·瞬狱杀阵!(四千) 对于父亲的忧虑,他只回了两个字。 “oK!接下来看我操作!” 无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傲的弧度,朗声回应,目光扫过下方如黑色怒潮般的兽潮, “只要那些通玄境的哈基妖不下场炸鱼……这一把,我稳赢!” 话音未落,无忧周身气息骤然变幻! 他身形微晃,一道与他本体别无二致、气息却更显清冷锋锐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自他体内分离而出! 正是身外化身——小剑仙! 而化身的气息强度,如今也与他这个本体相仿。 毕竟下山历练数月,无忧在薅系统羊毛、解谜破案之余,修炼也从未懈怠。 天道无暇金丹的数量,已从最初的十二颗,暴增至二十四颗! 此刻本体与化身各持十二颗金丹,磅礴灵力在两者间流转共鸣! “接着!” 无忧轻喝,日常悬挂腰间、不常使用的剑匣法宝“流光剑匣”化作匹练飞向分身。 小剑仙抬手接住,剑匣入手,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冲霄而起!无忧本体则身着华贵非凡、火纹隐现的“凤翎焚天袍”,气息沉凝如渊。 妖族大军的冲锋非但未因无忧的出现而停滞,反而更加疯狂!黑色的毁灭浪潮嘶吼着,以碾碎一切之势汹涌而来! “开始吧!我们的单人双排!”无忧本体与化身小剑仙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两人同时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冲云霄!本体无忧悬停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化身小剑仙则轻拍流光剑匣,顿时飞出数把飞剑,身化璀璨剑虹,悍然冲向妖族大军腹地! 期间时不时有飞行妖兽阻拦,但都被环绕周身的飞剑一一斩杀! 小剑仙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瞬息间便在战场上空与本体拉开了一段可观的距离! 而他们两人中间的正下方,正是妖兽最为密集、并且还未有人族修士冲杀进来的绝佳区域! “从现在开始!让妖族感受痛楚!” 无忧本体与化身小剑仙同时在空中定住身形,双手以完全同步的轨迹,结出各式印诀! “《灭世创生诀》——阵起!” 低沉宏大的吟诵声自两人口中同时发出!一股难以言喻、混合着毁灭与新生、仿佛能颠覆乾坤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嗡——! 灰色的光线,如同活物般自无忧和小剑仙的身下展开!光线并非无序,而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和轨迹,在两人中间那片密集妖兽群上空飞速勾勒、编织! 一个庞大、繁复、散发着令灵魂颤栗的灰色法阵雏形,正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形! 然而,构筑这法阵所需的灵力浩瀚如海,远超想象! 即便是拥有二十四颗天道无暇金丹的磅礴灵力储备,无忧也感到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流般疯狂倾泻! 法阵的凝聚速度明显滞缓,部分区域的光线甚至变得虚幻不稳! “啧!果然还是不够……”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觉悟,没有丝毫犹豫! “碎丹!” “碎丹!” 本体与化身,同时发出一声断喝! 嗡!嗡! 两人丹田之中,各自一颗浑圆剔透、流转着紫金光晕的天道无暇金丹,悍然崩碎! 没有惊天爆炸,唯有两道细微却震撼灵魂的碎裂声! 碎裂的金丹并未消散,而是在丹田中留下了一道永恒不灭、仿佛由天道规则凝聚的紫金光痕!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巅峰状态、近乎狂暴的磅礴灵力洪流,瞬间席卷了无忧和小剑仙的四肢百骸!他们略显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隐隐超出了元婴期的极限! 这正是无忧从端木初梦的忆梦锤中,以体验其师尊讲道,感悟大道所领悟的《三千丹经妙法》的另一个逆天威能—— 碎丹不灭,道痕永存! 普通修士碎丹是搏命,代价是修为尽废。 而无忧,凭借不灭道痕与金丹储备,碎丹仅仅只是损失一颗金丹的灵力上限,境界根基无损,假以时日便可重新凝结! 碎丹带来的狂暴灵力,如同燃料注入即将熄灭的引擎!那原本凝滞虚幻的灰色法阵,瞬间光芒大盛,构筑速度暴涨! 无数玄奥符文在阵图中点亮串联,散发出令空间扭曲的恐怖波动! “灭世·瞬狱杀阵——启!” 随着无忧本体与化身无虑的齐声清喝,下方那覆盖数十里方圆的巨大灰色法阵彻底成型!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法阵边缘,六道粗壮无比、散发着绝对湮灭气息的灰色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轰然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法阵范围内所有妖兽的心神! 凶悍的妖狼、巨蟒、豪猪……此刻如同受惊的羔羊,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疯狂撞击撕咬着无形的阵法壁障,试图逃离这片即将化为绝域的空间!混乱瞬间达到顶点! “吼!”几头反应较快的元婴期妖将,试图攻击法阵节点或空中的无忧两人。 但无忧眼神平淡,心念微动,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灭世魔光”自口中激射而出,如同死神的叹息,精准地将那些冒头的妖将瞬间化为虚无! 然而,六根灰色光柱在冲天而起的过程中,似乎后继乏力,光芒开始暗淡、虚幻,仿佛随时会溃散! “日你吗!还不够!?那就再来!”无忧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碎丹!碎丹!”(本体) “碎丹!碎丹!”(化身) 这一次,本体与化身,各自再次崩碎两颗天道无暇金丹!合计六颗金丹的磅礴本源灵力,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注入那摇摇欲坠的法阵之中! 轰——!!! 六根原本虚幻的光柱,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瞬间变得凝实无比,粗壮了数倍不止! 灰色光芒炽烈得如同六轮灰日! 更恐怖的是,得到如此恐怖力量支撑的“瞬狱杀阵”,其覆盖范围竟开始急速向外扩张! 如同灰色的死亡潮汐,瞬间将战场上超过半数的妖族大军囊括其中! “合!” 无忧与化身小剑仙,脸色苍白如纸,连续碎丹对身体带来的负荷,甚至让他们的嘴角溢出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电,同时将结印的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六根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如同六柄贯穿天地的巨剑,带着湮灭万物的绝对意志,悍然向内合拢! 光柱交汇的中心点,一道无法形容、纯粹到极致的灰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无声无息却又狂暴无比地冲天而起! 这道灰色光柱恐怖绝伦,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深邃的虚无! 厚重云层被瞬间洞穿、湮灭,露出其后冰冷的星空! 一头恰好位于光柱边缘、试图躲避的返虚期妖王,其一条手臂仅仅被那灰色光芒的边缘擦过,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仿佛天地本身在哀鸣的沉闷震动! 当那毁天灭地的灰色光柱缓缓消散,当那六根支撑天地的光柱化作点点灰烬飘散……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半径超过数十里的巨大圆形空白区域! 区域内,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残骸,甚至连大地都被凭空抹去了厚厚一层,只留下光滑如镜、散发着高温与虚无气息的熔融琉璃状坑底! 方才还挤满妖兽、嘶吼震天的区域,此刻只剩下死寂的虚无! 超过半数的妖族主力,连同那片空间内的一切物质,都在那灰色的神罚之光下,彻底化为了宇宙尘埃! 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整个战场,无论是人族还是残余的妖族,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如同神魔灭世般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唯有那琉璃巨坑边缘,残余的妖族大军中,开始蔓延开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虚空中。 皇极天威的眼睛瞪大如铜铃,几个同行的通玄期老者,不小心揪掉了自己的白胡须,却依旧在静立在原地。 而另一边,几乎快要冲进阵内的几个化神大妖,当场就立正了。 “呼……呼……” 无忧与化身小剑仙悬浮半空,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因碎丹而受损的经脉,带来阵阵撕裂剧痛。 这是因为连续几次的碎丹所产生的庞大灵力,已经突破了目前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但好在《龙虎不灭身》的高速愈合效果也开始起作用,想必不久后便能将内伤修复完毕。 两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不少。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嚣张无比,冰冷地扫视着下方陷入混乱与恐惧的残余妖族。 仅此一击,浩荡妖氛,腰斩!人族的士气,在死寂之后,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杀——!!!”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而远处,月姬等通玄大妖王望着那片巨大的虚无之地, 望着空中那气息虽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两个孪生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此子…绝不能留!”月姬狭长的美眸中,杀意如同实质般凝结。 无忧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妖族大军的凶焰,却点燃了高空之上,通玄大妖王心中冰冷的杀意! 蛇族首领青鳞,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着远方气息萎靡却依旧站立的无忧本体与化身,猩红的信子急促吞吐,发出阴冷的嘶声:“哼!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便有此等逆天手段!若放任其成长,必成我妖族心腹大患!” 鹰族首领坤长空锐利的鹰目同样寒光四射,周身翎羽无风自动,散发出切割空间的凌厉气息:“不错!绝不能留!趁其力竭,斩草除根!” 他们都对无忧那湮灭一切的手段心有余悸,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两尊大妖王杀心已定,恐怖的通玄境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如同两座压抑了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 妖气滔天,搅动风云,整个战场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下沉! “布豪!妖急跳墙了!”无忧瞳孔骤缩,通玄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压顶,让他本就因碎丹而虚弱的身体几乎无法呼吸! “挖槽!这几只哈基妖真要下场炸鱼?!这么不讲武德!” 他心中警铃狂响,左手腕上的星辉唤灵珠瞬间被灵力激活,十三颗珠子同时亮起微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霄惊雷,带着无上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霸道,骤然在无忧身前响起!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伟岸的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稳稳地挡在了无忧与那两尊杀意滔天的大妖王之间! 正是皇极天威! 他身着皇极宗主袍服,面容冷峻,眼神如电,周身散发着如同煌煌大日般的磅礴气势,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青鳞与坤长空联手释放的恐怖威压! “皇极宗主?!” 坤长空看清来人服饰,鹰目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忌惮! 它认得这身衣服!更认得这身衣服代表的人! 多年前一次冲突,它曾被眼前这位人族通玄境强者以霸道绝伦的拳意重创,险些陨落!那焚烧一切的紫炎,至今仍是它的梦魇! 青鳞却不认识,它常年盘踞中域,与皇极天威交集不多。眼见有人阻拦,凶性彻底激发,巨大的蛇影咆哮着,卷起漫天腥风毒雾,悍然冲向皇极天威: “滚开!挡我者死!看我,青蛇缠绕!” “找死!” 皇极天威眼神一厉,面对青鳞的扑击,不闪不避,右拳之上,紫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骤然升腾、凝聚!那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焚灭万物的霸道意志! 轰——!!! 燃烧着紫炎的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轰在青鳞那巨大的蛇首虚影之上! “嘶昂——!!!”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云霄!紫炎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蔓延开来! 青鳞那由妖力凝聚的巨蛇虚影,竟被这一拳打得剧烈扭曲、溃散! 它的本体更是如遭雷击,庞大的蛇躯翻滚着倒飞出去,沿途洒下大片被紫炎灼烧得焦黑的鳞片和腥臭的血液!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一拳! 仅仅一拳! 便将凶名赫赫的通玄境蛇妖首领轰飞重创! 第216章 通玄,星云体(四千) “嘶……” 看着敌方通玄大妖王,一个照面就被自家人族强者一拳轰飞。下方无数目睹这一幕的人族修士,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便是皇极宗主的实力?!恐怖如斯! 坤长空看得眼皮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皇极天威的眼神充满惊惧。青鳞实力与它相仿,竟被一拳重创?! 但很快,这两尊大妖王的眼神同时一厉,被狠狠砸飞的青鳞更是被彻底激起了凶性。 两妖体内血脉疯狂鼓动,通玄境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它们身后亦浮现出撼天动地的庞大异象。 青鳞身后,一条盘踞苍穹、鳞片闪烁着剧毒幽光的巨蛇虚影昂首嘶鸣;坤长空头顶,一只翼展遮天、利爪似能撕裂虚空的巨鹰虚影振翅欲扑! 就连远处的无忧也看呆了,忍不住吐槽:“好家伙…什么‘武魂真身’……哦不,是星云体!老爹这一拳下去是多少年的功力啊…看把人家都给打急眼了……” 皇极天威缓缓收回拳头,萦绕其上的紫炎渐渐收敛。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被他一拳震慑的两尊大妖王,又瞥了眼对方身后凝聚的恐怖虚影,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哦?要动真格了?很好!” 他向前一步踏出,虚空为之震荡!一股比先前更加浩瀚、深邃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赤红如岩浆的能量从他周身喷薄而出,瞬间席卷天地!那能量并非散逸,而是急速凝聚、攀升、塑形!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千丈、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巍然屹立于皇极天威身后! 那巨人面容与皇极天威别无二致,身披赤红战甲,周身燃烧着永恒不熄的紫金神炎,双目如同两颗熊熊燃烧的恒星!一股镇压八荒、焚尽寰宇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 星云体——炎凤星云! “这星云体似乎比上次更强了?!皇极天威,你……”坤长空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星云体,乃通玄境强者将自身大道、意志、力量凝聚至极限所化的终极形态!一旦开启,便意味着该修士将动用全力! 皇极天威傲立于炎凤星云眉心,声音如同天神审判,响彻天地:“敢伤我儿,今日便叫尔等孽畜,有来无回!” 恐怖的威压让青鳞和坤长空如坠深渊,它们那庞大的妖影在千丈星云体面前,竟显得有几分渺小!两妖心中惊骇欲绝,战意尽失,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远处,一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的月姬,此刻绝美的容颜上也布满了凝重与挣扎。 皇极天威的强大远超预期!她若加入,集合三妖之力,或可勉强抵挡,甚至略占上风。然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下方战场边缘。 只见无忧与其化身小剑仙,经过短暂调息,虽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未尽复,但两人竟已重新站定,周身灵力再次开始涌动! 尤其是无忧本体,他一边往嘴里塞着丹药,一边活动着手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另一半依旧庞大的妖族残军。 那眼神…分明是在寻觅最佳的打击位置,似乎…还打算再来一次?! 月姬瞬间头皮发麻! 那毁天灭地的灰色阵法,一击便葬送了半数妖族主力!若再来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十万大山内部保守派与激进派势同水火,妖尊玄夜强行推动此次兽潮已是极限,内围那些老怪物绝不会出手相助…苍牙、虎煞已死,熊裂天重伤……” 月姬心中念头急转:“我本非激进一派,依附玄夜只为利益,何须在此为他拼命?若继续硬撑,不仅毫无益处,一旦妖族大军彻底溃败,我狐族精锐也将损失殆尽……”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紧握的玉手松开又攥紧之际——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声音,骤然在所有通玄大妖王耳边回荡: “目标已达成!撤!” 是妖尊玄夜! 月姬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她再无半分犹豫! “皇极天威!休得猖狂!”月姬娇叱一声,身后九条雪白狐尾虚影暴涨,搅动漫天风云,作势便要全力扑向炎凤星云!她周身妖力沸腾,声势骇人至极!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那恐怖紫炎领域的瞬间,身形却诡谲一折!一道炽热的紫炎火舌擦着她的狐尾掠过,几缕雪白毛发瞬间焦黑卷曲! “啊!”月姬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痛呼,借着这股冲击力,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粉红流光,朝着十万大山方向亡命飞遁!同时厉声尖啸响彻战场:“撤!全军撤退!!” 青鳞和坤长空顿时一呆,但他们面对皇极天威本就毫无胜算,此刻听到撤退命令,更是如获大赦! 哪里还顾得上颜面,庞大的妖影瞬间收缩,化作两道妖风,紧随着月姬狼狈逃窜! “妖王逃了!” “妖族败了!杀啊!” “别让它们跑了!” 下方人族修士见状,士气瞬间沸腾至顶点!震天的喊杀声直冲云霄!无数道剑光、法术、法宝光芒,如同暴雨般追着溃逃的妖族倾泻而去! 皇极天威冷哼一声,星云体并未消散,直接驱动着炎凤星云追了上去。 他深知穷寇莫追之理,尤其深入十万大山,但痛打落水狗自无不可!他化作一道紫色流星,直扑逃得最慢的坤长空和受伤的青鳞! “皇极老贼!你莫要欺妖太甚!”坤长空惊怒交加,拼命振翅,却依旧被一道道焚天紫炎追上,烧得它翎羽焦黑,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狼狈不堪。 青鳞更是凄惨,被紫炎灼烧的伤口剧痛钻心,速度大减,庞大的蛇躯上焦痕处处,发出痛苦的嘶鸣。 月姬则狡猾得多,她根本不显化庞大妖身,保持着半妖化的姿态,混在溃逃的返虚、化神妖王中间,凭借着灵巧身法左冲右突。 人族修士的攻击落在她身上,或被精妙身法闪避,或被强大护体妖气化解,虽略显狼狈,却无大碍,逃得飞快。 最终,当最后一只没脑子的低阶妖兽被愤怒的人族修士绞杀,最后一名妖修的身影也消失在十万大山那幽暗深邃的入口时,这场席卷中东两域、惨烈无比的兽潮,终于落下了帷幕。 青云城内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胜利的豪情,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皇极天威在边界止步,深深地望了一眼十万大山深处,转身回到青云城。 他与无忧简短交谈,叮嘱其好生休养,又留下一位东域隐世的通玄老者坐镇以防反扑,随后便带着一身煞气,返回皇极宗处理后续事宜。 青云城,盛大的庆功宴开启。 劫后余生的人们抛开了矜持,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有人搂着战友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赫赫战功; 有人捧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盘算着即将到手的丰厚报酬; 也有人默默地坐在角落,为自己倒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身旁的空位上,对着空气低声呢喃: “师兄,我们赢了…这杯,敬你。” 喧嚣之中,傅青书端着酒杯,锲而不舍地凑到凤挽星面前,眼中战意未消:“凤姑娘,你看这庆功宴多热闹,不如我们寻个清净处,切磋一番?点到为止!” 凤挽星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气息,《清心诀》全力运转,将外界的喧嚣与傅青书的聒噪隔绝在外。 她眼皮都未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傅青书碰了个硬钉子,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这时,旁边传来无忧兴致勃勃的声音,只见他举着小手:“找我找我!傅兄,我跟你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蘸豆,爽!” 无忧此刻正盘坐在一堆极品灵石中间,双手各握一枚,全力汲取灵气。 他丹田内,那六道代表碎丹的紫金色不灭道痕正闪烁着微光,新的金丹虚影正在道痕位置上缓缓凝聚。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头十足。 “你?” 凤挽星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瞪向无忧,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伤都没好利索,灵力都未复原,打什么打?身为你的师姐,咱有义务让你老实待着养伤!”她语气不容置疑,却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就是就是!无忧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随着声响,一根粉色的呆毛出现在无忧的视野下方。 原来是安可欣也凑了过来,只不过她此时一边说着,一边小脸却皱成一团,眼泪汪汪地翻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 “呜呜呜…我的阵盘!我的爆炎符!还有我攒了好久的灵材…全都没了!这次亏大了!你们还想着打架……” 少女心疼得心都在滴血,为那些在战场上消耗掉的珍贵符箓和材料哀悼不已。 无忧、傅青书、凤挽星三人顿时为“打不打”、“谁跟谁打”、“伤好没好”争论起来。 安可欣则在一旁抱着空荡荡的储物袋,继续为逝去的“小钱钱”默默垂泪。 庆功宴的喧嚣,似乎与他们这个小圈子隔了一层,却又奇异地融为了一体。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外围,翻斗森林深处,万妖窟。 此地妖气森森,洞窟深处不见天日,唯有岩壁上镶嵌的幽绿妖石散发着惨淡微光。 洞窟最深处,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座由无数妖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诡异祭坛。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祭坛中央。 他身披墨色绣金纹的长袍,面容俊美妖异,额间一片暗金色的龙鳞,在幽光下闪烁着神秘光泽。 正是此次兽潮的幕后推手——妖尊,玄夜。 他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的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涌蠕动的暗红色血球。 那血球仿佛拥有生命,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磅礴的生命精华,更夹杂着无数亡魂凄厉的哀嚎与滔天怨念! 这正是此次兽潮,妖族暗中布设血阵,于古月一族和青云城两处战场收集、萃取、浓缩而成的——万千人族精魄! 玄夜深邃如渊的眼眸凝视着掌心血球,又瞥了一眼旁边从古月一族那获取到的另一团明显小了一大圈、色泽也暗淡许多的血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古月一族…此番倒是意外频生,精血也莫名流失了大半…而青云城战场及中域所得,亦不尽如妖意……”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洞窟中回荡,带着冰冷, “好在…西域那边,足够丰盛。” 他不再犹豫,目光转向祭坛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布满古老邪异符文的九层骨塔! 骨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不祥气息,仿佛囚禁着万古凶魔。 玄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期待,他缓缓抬起手,将掌中那团最大的、蕴含着青云城与西域战场海量精血的血球,轻轻推向那座黑色骨塔! “以万千人族之精魄为引…恭迎…天妖…复苏!” 暗红色的血球无声无息地融入漆黑的骨塔之中。 嗡——!!! 刹那间,整个万妖窟剧烈震颤! 骨塔上那些沉寂的邪异符文如同被点燃的血管,骤然亮起刺目血光! 整座骨塔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那磅礴的精血能量! 血光越来越盛,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猩红!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皲裂声响起! 那座坚不可摧、仿佛能镇压万古的黑色骨塔塔身之上,开始浮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 猩红血光从裂缝中透射而出,带着一种古老、蛮荒、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玄夜屏住呼吸,俊美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虔诚,他缓缓单膝跪地,朝着那即将崩解的骨塔,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很快…很快…尊贵的天妖始祖…您将重临世间,引领吾族…夺回失落万古的无上荣光!” 血光如潮,裂纹如织。 黑塔的崩解,已不可逆转。那被封印其中的“天妖”,即将破封而出! 第217章 战功结算,收获颇丰(五千) 就在妖尊玄夜如同孵蛋般守在逐渐皲裂的黑塔前时,另一边的青云城已完成了战功结算。 青云城庆功宴上。 负责统计和发放战功的执事长老,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恭敬地将一枚闪烁着金光的玉简送到了无忧面前。 “皇极宗的少主,此乃您在此次兽潮中的全部战功统计与凭证,请过目。” 无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那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简直晃眼! 正如预期,凭借那一手“分身版双重构筑阵法”强行施展的“灭世·瞬狱杀阵”,瞬间湮灭接近一半的妖族主力,再加上他老爹皇极天威一拳逼退两大通玄妖王的滔天战功也全算在了他头上, 无忧个人所获的战功,赫然是整个战役的榜首! 环顾四周,虽有无数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投来,却并无一人出声质疑或不满。 皇极宗主独子、龙渊阁前任圣女独子,这双重身份的叠加,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更何况,这对父子的登场,是扭转乾坤、奠定胜局的关键,功劳实打实,无可辩驳。 至于那些本应如经典剧情般出现的浑水摸鱼、胡搅蛮缠的无赖修士? 在这种关乎种族存亡的惨烈战役中,他们逃命都嫌腿短,哪敢往前凑? 所以在场的众人至少在品德上还是过关的,并无嫉贤妒能之辈。 无忧摩挲着下巴,拿着玉简直奔战功兑换处。 琳琅满目的法宝、丹药、功法、材料看得人眼花缭乱,但他目标明确。 首先,一件名为“清心镇魂佩”的玉佩入手。此佩通体温润,触手生凉,佩于身上,能有效静心凝神,抵御精神冲击和幻术侵袭。 在被纯狐倾阴到之后,他对自己修炼《幻灵通神录》所带来的精神抗性已不再抱有期待,所以多点精神防护的法宝准没错。 接着,一枚“蕴灵纳元戒”被他看中。 这戒指内蕴特殊空间,可提前储存大量精纯灵气,关键时刻激活,能瞬间补充佩戴者消耗的灵力,效果堪比高阶回灵丹,且无丹毒之忧。 这正是他急需的“充电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盒名为“孕剑琉璃珠”的宝物上。 整整十二颗,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剑气流转。此珠对孕养剑意、淬炼飞剑有奇效。无忧毫不犹豫地全部兑换下来。 “出来吧,小剑仙。” 无忧心念一动,化身小剑仙便往他身旁一步踏出,气质依旧锋锐,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无忧将那一盒“孕剑琉璃珠”直接丢了过去: “喏,拿去,塞剑匣里温养着。十三把飞剑能否质变,就看你和这些珠子的造化了。” 他本体并非剑修,无法直接以自身剑意淬炼飞剑,只能依靠这些外物进行“挂机修炼”,期待量变引起质变。 小剑仙接过珠子,微微颔首,身影连同背负的剑匣一同消失。 随后,无忧做了一件让兑换处执事都眼皮直跳的事情——他将库存的所有上品回灵丹,全部打包买下! 数量之多,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倾家荡产。 至于那些“沸血丹”、“燃魂散”之类短时间爆发战力但副作用巨大的丹药? 无忧看都没看。 效果比不上碎丹爆发,副作用还贼大,性价比太低! 回灵丹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战斗续航、突破瓶颈、日常修炼,哪里都用得上。 除了短时间内服用过多会导致灵力虚浮需要时间沉淀外,几乎没有硬伤。 “清心佩”稳心神防心魔,“蕴灵戒”存储蓝量,大量回灵丹提供即时补给,再加上他那远超同阶、近乎掠夺式的灵气吸收速度…… 一个专属于无忧的 [伪·无限蓝条模式]雏形,已然构建完成! “下次再遇到需要‘瞬狱杀阵’这种吃蓝大户的情况,就能大展拳脚!” 无忧美滋滋地盘算着, “至于施法前摇…长点就长点,多嗑几颗回灵丹,总好过疯狂碎丹…… 那滋味,跟连续磕七八次甲沟炎似的,谁试谁知道!” 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仿佛那幻痛又回来了。 然而,看着玉简上依旧剩下的一大半战功点数,无忧犯了难。 他需要的东西基本都齐了,剩下的战功攒着也是发霉,比起节流,他还是更喜欢开源。 该送给谁,或者跟谁交易呢? 凤挽星?以她的骄傲,送她战功无异于侮辱。 关系好的洛羽汐、古剑璃、萧心语她们又都不在场…… 无忧的目光扫过傅青书。 傅青书察觉到视线,立刻回以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叮”地闪光,仿佛在说“兄弟,要来摔跤嘛!” 无忧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视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还在为破产而蔫头耷脑,粉色呆毛都失去光泽的安可欣身上。 算了,好歹是异界老乡,还靠着她的系统薅了不少羊毛。就当…拉一把小朋友,雪中送炭了。 无忧走过去,拍了拍安可欣的肩膀。少女茫然地抬起头,眼圈还红红的。 “喏,拿着。” 无忧直接将那枚记录着庞大剩余战功的金色玉简塞到了安可欣手里,一副“校园爸临”姿态道: “哥的战功花不完,赏你了。想换啥自己去兑,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影响市容。” 安可欣:“……???” 她低头看看玉简,又抬头看看无忧,再低头看看玉简,反复几次,小小的脑袋仿佛宕机了。 直到确认玉简里那串天文数字真实不虚,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爆发! “呜哇——!!无忧!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安可欣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跳起来,差点一头撞进无忧怀里,“我、我…我要嫁给你!!” 无忧一脸嫌弃地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一臂距离,故意上下扫了眼安可欣那贫瘠的身材: “打住!恩将仇报是吧?我警告你,别想碰瓷啊!我对平板萝莉没兴趣!” “你!”安可欣瞬间炸毛,羞愤地挥舞着小粉拳,雨点般落在无忧胳膊上,“坏人!大坏蛋!还我感动!” 可惜那力道,连挠痒痒都嫌轻。 打了半天,见无忧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安可欣气鼓鼓地停下,咬着嘴唇想了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挺起小小的胸脯(虽然没啥可挺的),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脸: “哼!本、本姑娘才不占你便宜!这样,让你在我的…嗯,系统商城里挑一件宝贝!就当抵债了!” 无忧眼睛一亮:“哦?还有这种好事?行啊!” 安可欣立刻低头捣鼓起来。 很快,她递给无忧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的纸条,上面是她手抄的系统商城部分物品清单,还在每件道具后面贴心地标注了价格…也就是系统点数。 递过纸条时,她还努力睁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里面充满了“求求了,选个便宜的吧”的无声哀求,那小可怜样儿,简直让人心软。 无忧接过纸条,看着少女可怜巴巴的样子,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选贵的了。 好在他知道,这是错觉! 他装模作样地浏览着,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那些动辄几百、几千点数的“普通货色”,最终精准地定格在清单最下方,那行字体被刻意缩到最小的描述上: 【超级无敌主角光环(尊享版) 售价:888,000,000……(此处省略二十三个零)系统点数。 描述:使用后,您将获得超越所有天命主角的位格威能!出门捡神器?小意思!跳崖遇传承?家常便饭!强敌必内讧?基本操作!美女(or帅哥)倒贴?看您需求! 备注:尊享版效果将受到作者加持,持续时间视宿主欧气及世界意志排斥程度而定。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无忧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那行小字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唔…看来看去,也就这个‘超级无敌主角光环’还凑合。我也不挑,就浅浅来一份这个吧。” 安可欣凑过来一看无忧指的位置,小脸瞬间从激动的粉红褪成了白色,又变绿转黑! “无——忧——!!” 少女的尖叫几乎刺破云霄,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无忧的手指都在打颤, “你、你这是抢劫!是敲诈!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那串天文数字的价格,把她卖了都凑不够零头! 看着无忧那副“我就选这个,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再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战力值,安可欣悲愤地发现——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在窝囊与生气之间反复横跳了几个来回后,她最终选择生窝囊气。 粉发少女彻底摆烂了。 她“噗通”一声又蹲了下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点一点地挪到无忧脚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拉住无忧的裤腿, 接着抬起那张泫然欲泣、神似某水之女神阿库娅的笨蛋美人脸,用能腻死人的嗲嗲声音说道: “giegie…人家真的没有那么多点数啦~!没法满足主人要求的美少女…只好…只好肉偿哩~!主人您看…这样行不行嘛~?” 她还故意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放电。 无忧:“……” 他嘴角剧烈抽搐,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丫头跟他混久了,胆子是越来越肥,仗着他有底线,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他无语地俯视着脚边这只试图“卖身抵债”的粉毛团子,目光扫过那张虽然精致但写满“智慧”的脸蛋,再掠过那小小的个子,以及那堪比停机坪的胸脯…… 不行! 绝对不行! 对傻子下手是犯法的!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不能被表象迷惑! 无忧在心中疯狂默念《刑法》条例。 虽然这家伙长得确实挺好看…但真想要下手还是挺困难的! 安可欣:??? 看着无忧一脸嫌弃加“关爱智障”的表情,还伸手坚定地把自己拉开,少女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某种极其恶劣的人格侮辱! 她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准备再次发动“萌混过关”攻势。 就在这时,无忧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魔般低语: “喂,小笨蛋。你悄悄布下的那个降低存在感的‘小透明’阵法,刚才一不小心被我弄碎,失效了哦。 你现在回头看看,你蹲在地上抱着我腿卖萌的样子,是不是有很多人在行注目?” 安可欣:“!!!” 她身体猛地一僵,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点一点地、无比僵硬地转过头去。 唰——! 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哇哦”、“劲爆”、“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的意味。 “轰——!” 超越承受极限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安可欣的大脑!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白皙的小脸和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头顶“彭”地一声,仿佛真的冒出了一团具象化的白色蒸汽! 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米,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无忧看着她这副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伸手一把将几乎石化的安可欣拎起来,像夹公文包一样夹在腋下,快步走到庆功宴一个相对僻静的柱子后面,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安可欣才像搁浅的鱼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喘着气,眼泪汪汪地瞪着无忧,敢怒不敢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无忧摆摆手,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 “这个吧,‘归巢之戒’。” 他指着一个描述简单的戒指。 【归巢之戒 售价:500系统点数。 描述:绑定后,无论戒指身处何方,当佩戴者死亡或主动解除绑定时,戒指将自动传送回绑定者预设的“归巢点”(通常为绑定者最后一次安全停留处)。 注:仅传送戒指本体及内部无生命物品,无法携带佩戴者。】 “就这个了。功能还行,主要是便宜,不让你为难。” 无忧一副“我很为你着想”的样子。 安可欣看着那区区500点的价格,再看看无忧塞给自己那如山般的战功,顿时又感动又愧疚。 她以为无忧是怕她欠下天大的人情,才故意选了这么个看似鸡肋的东西。 “谢…谢谢啊,无忧!你真是个好人!” 安可欣红着脸,真心实意地道谢,麻利地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系统点数兑换了“归巢之戒”交给无忧, “这个戒指虽然用处不大,但…也算个心意!我…我会记住你的好的!” 她还得谢谢咱呢! 无忧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小意思。” 他接过那枚样式古朴、毫不起眼的灰扑扑戒指,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用处不大? 对别人或许是,但对他无忧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战略级道具! 身外化身,妙用无穷! 无忧立刻分出一缕心神沟通化身“小剑仙”。 他打开自己的须弥戒,将其中一半的物品——包括大量回灵丹、部分应急符箓、几件备用法宝,以及…几颗特意兑换的、威力极其不稳定但破坏力惊人的超级轰天雷…… 一股脑转移到了这枚新到手的“归巢之戒”中。 接着,他将戒指郑重地戴在了化身“小剑仙”的手指上,并完成了绑定。 “去吧,找个安全的地方挂机,帮我重新凝结金丹。”无忧对化身吩咐道。 小剑仙点点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看着化身消失的方向,无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完美! 想象一下: 未来某场大战,敌人正得意洋洋,忽然,自己的化身“小剑仙”偷摸出现在敌人指挥部\/弹药库\/老巢核心,狞笑着从“归巢之戒”里掏出一把“超级轰天雷”甚至更可怕的东西,然后…… 解除化身! 化身消失,戒指判定“佩戴者死亡”,瞬间带着内部未引爆的危险物品,传送回无忧预设好的安全点,比如他自己身边。 敌人原地爆炸,灰飞烟灭。 而自己,毫发无伤,坐收渔利!遗产戒指还能自动“迁坟”回来! 什么叫安全无污染的“核弹快递”? 这就是! 什么叫立于不败之地的“脏弹流”打法? 这就是! 无忧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第218章 杀手上门(五千) 就在无忧为自己的“核弹快递”战略得意洋洋,安可欣抱着失而复得且膨胀了无数倍的“小钱钱”乐得找不着北时—— 【叮!反派角色-皇极无忧获得您赠予的归巢之戒,实力提升进度加快!阴阳平衡进度-1!】 【当前荒古世界阴阳占比为3:7,正派占三,反派为七!】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安可欣脸上的傻笑。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柔顺的粉色长发,将那根标志性的呆毛都揉得变歪了些许。 “唉……”少女长长地叹了口气,小脸垮了下来。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眼看到那刺眼的“3:7”,看着好不容易拉近一点的平衡进度再次下滑,心里还是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她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兴致勃勃研究新戒指的无忧。 这个老乡兼“大反派”,成长速度简直像坐火箭! 系统里关于他的支线任务已经寥寥无几,这意味着能从他身上“薅系统羊毛”刷奖励的机会快到头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系统认定无忧为“反派”的优势期正在消退,劣势开始显现—— 那就是世界意志会本能地倾斜资源给“正派”以维系平衡,但无忧这家伙太逆天了! 就算刨除掉安可欣为了交易而间接“资敌”扣掉的平衡点,他一个人的成长速度都快顶得上两个半的正派女主了! “难道真要像对付仙尊那种真反派一样,给他见识见识阵营改造丹的威力?” 安可欣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 “不行不行!都成朋友了,还是老乡,下不去手啊!” 她愁眉苦脸地掏出一小瓶系统兑换的特制护发素,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那根不安分的呆毛上,进行日常保养,仿佛这样能缓解焦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兴许过几天荒古天道垂怜,解决办法自己送上门来?” 她自嘲地嘀咕着,“开玩笑的,那怎么可能……” “安可欣!走了!”屋外传来凤挽星清冷但带着一丝催促的声音。 “啊!来啦来啦!” 安可欣手忙脚乱地收起护发素和系统面板,将桌上剩余的零碎一股脑扫进储物袋,快步朝屋外跑去,把那点烦恼暂时抛在了脑后。 …… 几天后,青云城的喧嚣渐渐平息。 无忧、凤挽星、安可欣三人离开了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城池,踏上了前往东域与中域边界的旅程。 目标很明确:根据安可欣对“游戏剧情”的背板记忆,那里存在着属于天命主角凤挽星的一份重要机缘。 安可欣计划像当初帮助萧心语一样,协助凤挽星将其拿下,以此增强正派力量,努力拉回那岌岌可危的阴阳平衡。 无忧本打算在薅完安可欣系统任务里最后一点有价值的羊毛后,便独自踏上历练之路,去寻找混进十万大山的办法。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突破金丹极境的天材地宝,还在那南域的妖族大本营中…… 但在得知安可欣后续的计划后,他改变了主意。 一来是对二女的行动有些老父亲般的不放心,二来也是想借此看看天命主角的机缘到底有何不同。 他决定帮两人获取中域的机缘后再离开。 三人御空而行,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阳光和煦,清风拂面,本该是一段轻松的旅程。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看似平静时投下巨石。 “等等!不对劲!” 身为阵修的安可欣,对天地灵气的波动异常敏感,让她最先发现了此地的异常。 少女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身形,失声喊道:“有阵法!快退!” 可惜,她的预警还是慢了一瞬! 嗡——! 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的玻璃,瞬间被一层半透明的、闪烁着无数玄奥符文的灰白光幕所取代! 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彻底笼罩、封锁! 使得外界对此处的一切声音、景象都被隔绝,连神识都难以穿透! 一个强大的复合阵法——兼具困敌、屏蔽感知、压制灵力! “糟了!” 凤挽星眼神一厉,手中长剑瞬间出鞘,金色灵力四溢。 无忧眉头紧锁,体内刚刚恢复大半的灵力瞬间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两道身穿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长袍,身形佝偻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腐朽、阴冷的气息,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后各自背负着一口通体漆黑、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巨大棺材——玄冥黑棺! 其中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骷髅的老者发出“嗬嗬”的干涩笑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真意外!除了目标皇极无忧以外,另一个目标凤挽星也恰好在这,倒是一箭双雕,省了我们兄弟再跑一趟的功夫。” 他浑浊的目光快速地在无忧和凤挽星身上扫过。 另一个同样枯瘦、但眼神更加阴鸷的老者却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老宇,别忘了我们的规矩,一次只取一人性命,终归有个先来后到。”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锁定在无忧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宰的货物,充满了漠然与残忍, “所以,就算这圣者弟子今天捡了一条命吧。” 宇老怪桀桀怪笑两声,目光也阴恻恻地聚焦在无忧身上: “但你…小子,你可就倒霉了。谁让我们兄弟俩最近刚好有空,而你的悬赏金…又刚好丰厚到让我们无法拒绝呢?”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被阵法封锁的空间! 凤挽星和安可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无忧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他踏前一步,挡在两位少女身前,声音平稳地问道: “两位前辈,不知我们有何仇怨?这‘悬赏金’又是什么意思?是谁悬赏的我?他出多少?我皇极无忧可以出两倍的价钱买自己的命!同时按三倍的价钱,悬赏你们的雇主!如何?” 他试图用最直接的利益进行谈判和策反。 也是在这时,安可欣利用系统得知了对方的信息:“无忧,他们是天杀阁的宇宙二老!”(190章) “哼!聒噪!”宙老怪似乎没什么耐心,枯瘦的手掌抬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力波动开始凝聚。 “慢着,老宙。” 宇老怪却拦住了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无忧,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看在你小子肯出这么多钱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正如那小姑娘所说,我们兄弟,便是天杀阁排名第二的杀手——‘宇宙二老’!至于雇主嘛…嘿嘿,行有行规,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无忧心中一凛。 天杀阁!荒古大陆最神秘、最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号称只要付得起代价,圣者亦可杀! 宇宙二老的名号,他曾在皇极宗的人物卷宗里见过记载,是真正凶名赫赫、手上沾染了不止一位圣地长老鲜血的绝世凶人!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的老怪物盯上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原来是天杀阁的两位前辈,失敬!既然前辈肯告知身份,想必也是觉得这笔交易可行?两倍赏金,外加三倍悬赏雇主,皇极宗的信誉担保,绝不拖欠!” 宇老怪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小子,你误会了。告诉你我们是谁,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知道是谁送你上路。这样,等你死去,你的怨念在消散前,也能在地府里…哦不。” 他旁边的宙老怪接口道,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骗你的。你只会魂飞魄散,不会有机会去地府。” 他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背后的玄冥黑棺, “凡是被我们玄冥黑棺灭杀的对象,都是…真灵湮灭的下场!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样?是不是以为抓住了一线生机,刚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彻底掉进了绝望的深渊?” 宙老怪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表情扭曲而快意, “只有这样的灵魂,在彻底湮灭前爆发的极致恐惧和绝望,才是滋养我们这玄冥黑棺的…绝佳材料啊!桀桀桀!” 两人无声地狂笑起来,肩膀耸动,那副模样,充满了对生命的极致漠视和扭曲的乐趣。 杀人诛心,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正是他们漫长杀手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娱乐”。 至于在场的凤挽星和安可欣会不会泄密? 他们根本不在乎! 天杀阁排名第二的杀手,早已是各大圣地的眼中钉肉中刺,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再说了,他们说是说一次只杀一个目标,等解决了皇极无忧,再让凤挽星和那个粉毛小丫头“跑”出去个几里地再顺手捏死,神不知鬼不觉! 等消息传开,恐怕都是十几天后,他们的尸体都凉透了! “准备…死吧。”宇老怪收敛了笑容,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指尖缭绕着能轻易撕裂空间的黑色气流。 凤挽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她一步踏出,彻底挡在无忧和安可欣身前,手中长剑发出前所未有的铮鸣,金色剑气瞬间将地面切割出几道口子! 她头也不回,声音清冷而坚定: “你们想办法逃!我…有秘法能拖住他们十息!十息之后,阵法会出现一丝破绽,立刻冲出去!”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显然,这所谓的“秘法”代价,必然是她的生命! “凤师姐!” 安可欣失声惊呼,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她咬着牙,也站到了凤挽星身侧, 同时拼命地用意念翻动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双眼飞速扫过一条条物品和技能描述,汗水浸湿了鬓角,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系统!快!快给我点有用的东西啊!”少女在心中疯狂呐喊。 宇宙二老看着她们徒劳的挣扎,脸上露出了更加愉悦的、如同欣赏困兽之斗的扭曲笑容。 就在这时,无忧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哦?天杀阁第二?听起来很厉害。”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已凝聚起一团深邃、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能量球,内部隐隐有数道更加虚无缥缈的银白色丝线在游走。 “可惜,我小无忧也绝非善类。” 无忧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全功率·灭世魔光!” 话音未落,他蓄力已久的右手猛地推出!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灰色光束,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那几道蕴含“虚无真意”的银丝更是缠绕其中,散发出湮灭万物的气息! 目标直指——宇老怪! “嗯?”宇老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对空间的感知极其敏锐,瞬间察觉到了这道灰色光束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特别是那几道银丝,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空间·裂!”他枯枝般的手爪看似随意地朝前一抓! 刺啦——!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空间乱流的巨大裂缝,如同狰狞的巨口,瞬间出现在灰色光束的前方! 无声无息,那道威力惊人的灰色光束,连同其裹挟的毁灭性能量,一头撞进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下一瞬,宇老怪眉头猛地一挑! 那几道蕴含“虚无真意”的银丝,竟然无视了空间裂缝的吞噬,如同全险半挂般撞碎了空间壁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宇老怪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偏! 嗤嗤嗤! 几道银丝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洞穿了后方阵法光幕,留下几个微不可察的小孔,瞬间又被阵法之力修复。 “好小子!这招有点东西!” 宇老怪摸了摸脸上明明还未接触,便被虚无真意抹除而留下的一道浅浅血痕,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充满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和残忍, “如果你偷袭的是老宙,而不是我,以他那半吊子的空间之道,可能还真要被你伤到几分。可惜啊可惜……” 他摇着头,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鬼,“机会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初见杀’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却因你选择了错误的攻击对象而葬送。这,就是命啊!桀桀桀!” “你这老头话还真多……” 无忧缓缓放下手,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毕竟体内金丹以及灵气还未完全恢复,终究不是全盛之姿。 最后,他带着些许无奈地长吐了一口气,肩膀都似乎垮了下来,“没辙了,境界差距过大,神仙难救。” 听到无忧亲口说出“神仙难救”四个字,原本因他突然爆发攻击而升起一丝渺茫希望的凤挽星和安可欣,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心沉到了谷底。 凤挽星握剑的手更紧,指节发白,眼中死志已决!安可欣更是绝望地停止了翻看系统面板,小脸煞白。 宇宙二老也觉得这场“前戏”玩够了。猎物已经彻底绝望,灵魂的“美味”达到了顶峰。 “游戏结束。”宙老怪声音冰冷,枯爪抬起,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气开始凝聚! 远超返虚期的磅礴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三人! 通玄境! 货真价实的通玄境威压!彻底碾碎了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宇老怪也狞笑着抬起手,背后的玄冥黑棺嗡嗡作响,散发出噬魂夺魄的幽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阴影笼罩一切的瞬间! 原本一脸颓然、仿佛认命的无忧,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极其欠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串由十三颗温润星辉石串联而成的手链,那便是“亲妈召唤器”——星辉唤灵珠。(191章) 其中一颗星辉石,在无人注意时,已然化作了细腻的粉末,悄然飘散。 少年猛地张开双臂,口中轻吟: “拦路者听好了!我皇极无忧唯有一妈,可搬山,截江,沸海,摘星,摧城,开天!” “妈——来——!!!” 第219章 苏婉玉VS宇宙二老 “妈——来——!!!” 无忧那气宇轩昂、理直气壮到近乎嚣张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整个被阵法封锁、杀意弥漫的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 宇宙二老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一愣,连凝聚的恐怖杀招都硬生生卡在半途,两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荒谬。 他们纵横荒古数百年,杀过无数目标,有跪地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有拼死一搏的,但临死前扯着嗓子喊妈的…… 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还是藏有什么底牌? 凤挽星和安可欣也懵了,完全跟不上无忧这跳脱的脑回路。 然而,就在无忧话音落下的刹那—— 咔嚓嚓——!!! 仿佛整个世界最核心的玻璃被巨锤狠狠砸碎! 那由宇宙二老精心布置、足以掩盖通玄境强者气息、困杀强敌的复合阵法光幕,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瞬,彻底崩碎! 无数蕴含着空间规则之力的晶莹碎片如同暴雪般激射四散,又在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下迅速湮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骤然苏醒,又似九天之上的审判神雷轰然降临! 这威压浩瀚无边,远超宇宙二老通玄境中期的气势,带着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极致寒意,更蕴含着一种无物不斩、破灭万法的凌厉剑意! 整个被封锁的空间,温度骤降至冰点!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地面覆盖上厚厚的白霜。 更可怕的是,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裂痕如同游蛇般时隐时现,仿佛这片区域随时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道绝美的身影,无视了所有空间阻隔与阵法残余,如同从虚无中直接踏出,带着冻结时空的寒意与撕裂苍穹的锐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无忧身前。 她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宫装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上面以冰蓝丝线绣着玄奥的符文,流淌着清冷的月华光泽。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洁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柔美。 她的面容清丽绝伦,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最纯净的冰雪与最璀璨的星辰,眉眼间既有江南水乡的温婉,又蕴含着身居高位、执掌生杀的凛然威严。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眸——清澈,却深不见底,如同蕴藏着无尽雷霆与万载玄冰的寒潭。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被切割! 龙渊阁前任圣女,皇极无忧的生母——苏婉玉!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目光淡淡扫过满脸骇然、如临大敌的宇宙二老,樱唇轻启,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冻结灵魂、斩灭心魄的寒意: “是谁…要动我的小无忧?” 轰——! 如同实质的冰雷剑意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将宇宙二老释放的阴冷死气压得倒卷回去! 两人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通玄巅峰!而且是战力极其恐怖的通玄巅峰! 天剑之体!冰雷双绝!这女人…怎么会突然降临?!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苏婉玉的强大毋庸置疑,足以压制眼前两个通玄中期的杀手。 但宇宙二老凶名赫赫,手段诡异莫测,且苏婉玉是依靠特殊手段投影或紧急传送而来,她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无忧,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无法完全放开手脚搏杀。 而宇宙二老则是眼神疯狂闪烁,快速评估着局势。任务目标就在眼前,但突然出现的苏婉玉让风险呈几何级数暴增。 虽说他们手里还留有绝强的底牌,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但究竟是拼死一搏,还是立刻远遁? 他们不免有些犹豫和进退两难。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微妙时刻,安可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婉玉吸引,悄悄挪动脚步,溜到了凤挽星和无忧的身后。 她踮起脚尖,鬼鬼祟祟地撩开两人的后衣领,仔细地查看起来。 凤挽星和无忧都感觉到颈后痒痒的,但大敌当前,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宇宙二老和苏婉玉,只要安可欣不跑到前面去送人头,也就由她去了。 几秒钟后,安可欣似乎确认了什么,小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她立刻凑到无忧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无忧!刚才确定了!端木圣者在你们两个弟子身上各留了一道护身咒!受到致命攻击时会被主动激活,形成至少一刻钟的绝对防御金身!而且会立刻向她发送求救信号!所以你们俩根本不用怕…该怕的是我啊!”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和郁闷。 《一剑闯天涯》里确实有这么个隐藏设定,端木初梦为了历练效果最大化又不至于让宝贝徒弟真出意外,偷偷留下了这道保命符。 只是凤挽星在原剧情中从未触发过,以至于安可欣紧张之下差点忘了这茬。 无忧闻言,瞪了安可欣一眼:“靠!不早说!那我刚才直接上去,用奥特胸肌硬接一下,触发金身保底,再把端木初梦摇过来不就行了?白白浪费了我一次宝贵的‘妈来’机会!” 安可欣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用口型无声反驳:“刚才那么紧张谁想得起来!而且游戏里就一句话的戏份,我能记得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无忧又瞥了眼旁边依旧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拼命的凤挽星,传音问:“你怎么只跟我说,不告诉凤师姐?” 少女翻了个白眼:“废话!你都这么厉害了,还需要什么历练?但凤挽星需要啊!谁知道提前剧透这保命符,会不会干扰她的天命机缘,产生什么不好的蝴蝶效应?剧情惯性很玄学的!” 另一边,凤挽星察觉到无忧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甚至还有闲心跟安可欣“眉来眼去”,顿时就懵了。 大哥!两个通玄境的绝世杀手,一个通玄亲妈在对峙呢! 这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你怎么突然冒出一股松弛感?这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这时,无忧的传音在苏婉玉脑海中响起: “母上大人!不用顾忌!弄死对面那两个老棺材瓤子!我和师姐有师尊给的保命底牌,死不了!您尽管放手施为!” 苏婉玉闻言,那双蕴含着雷霆与寒冰的眼眸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波动。 她觉醒的剑心神通——“浊泾清渭”,能清晰分辨人心话语的真伪,更能洞察言语背后的情绪与意图。 此刻,剑心清晰地反馈给她:无忧所言非虚!他有着绝对的保命依仗! “好!”苏婉玉心中一定,再无半分顾虑。 保护无忧是她的首要目标,但若能趁此机会为儿子彻底铲除这两个威胁,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在她身后,无忧不动声色地将安可欣拉到自己与凤挽星中间,形成一片保护区域将少女牢牢护住。 现在,拥有“无敌金身”的只有他和凤挽星,而安可欣便成了唯一的弱点,将少女夹在中间就能消弭我方最后一处弱点。 另一边。 苏婉玉剑心发动,瞬间进入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态,无惧幻术,思维清晰如镜,对剑意的掌控更是增幅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嗡——!” 通玄巅峰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不再是之前收敛的威压,而是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倒卷般的毁灭性能量! 冰蓝色的寒气与狂暴的紫色雷霆在她周身交织缠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她脚下的地面瞬间被冻结成坚逾精钢的玄冰,又被肆虐的雷蛇炸出无数深坑! “动手!”宇宙二老感应到苏婉玉骤然提升的恐怖气势,知道对方再无顾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凶性被彻底激发,瞬间做出决断——拼了! 宇老怪枯爪一探,五指指尖缭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气流,直抓苏婉玉面门! 宙老怪则双手结印,背后的玄冥黑棺嗡嗡作响,喷涌出浓郁如墨的死气,化作无数狰狞鬼爪,从四面八方噬向苏婉玉!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苏婉玉清叱一声,眼中雷光爆闪。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惊雷指!”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雷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瞬间撕裂了弥漫的死气鬼爪,精准无比地点在宇老怪抓来的掌心! “呃啊!”宇老怪惨叫一声,掌心焦黑一片,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手臂疯狂涌入,让他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撕裂之力,在苏婉玉绝对的力量和至强的剑意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与此同时,苏婉玉左手衣袖轻拂,口中轻吐:“冰魄·凝!”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潮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 宙老怪操控的死气鬼爪在接触到寒潮的瞬间,速度骤降,表面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最终僵停在半空,如同冰雕! 冰雷交织,攻防一体!苏婉玉仅仅一招,就同时化解了两大通玄的联手攻击,并重创一人! “好寄巴强!” 无忧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老妈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出手。 那超越老爹皇极天威的恐怖灵力波动,那精妙绝伦、威力绝伦的冰雷道法,那在“浊泾清渭”剑心加持下近乎完美的战斗掌控…… 他终于明白,老爹为什么平日里会那么迁就老妈了! 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宇宙二老更是肝胆俱裂! 他们本以为二打一,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诡异手段,至少能周旋甚至寻找机会。 但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眼前的女子,根本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一道无法抵抗的天雷!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他们的薄弱处,她的防御滴水不漏,那冰冷的剑心仿佛能看穿他们的一切意图! 仅仅几个呼吸的交锋,两人已是险象环生。 宇老怪的空间秘术被苏婉玉的极速和雷霆克制得死死的,宙老怪的死气侵蚀在苏婉玉那蕴含生机的冰雷之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苏婉玉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她那柄通体冰蓝、缠绕雷纹的本命飞剑“霜华”,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败局已定! “老宇!只能借助那东西,用超大招了!不然今天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宙老怪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嘶声吼道。 宇老怪也红了眼,狠狠点头:“拼了!” 两人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结出诡异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玄冥归位,定鼎乾坤!” “开棺!” 嗡——! 一直悬浮在两人身后的两口玄冥黑棺骤然飞起,棺盖轰然洞开! 漆黑的棺口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对准了苏婉玉、无忧等人!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压力骤然爆发!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生灵的“存在”本身! 苏婉玉首当其冲,身形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她周身冰雷之力狂涌,剑意冲霄,拼命抵抗着那股诡异的定身之力。 凤挽星、安可欣、无忧三人更是感觉思维都变得迟滞,身体如同被亿万根无形的丝线捆缚,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唯有思维尚能运转,口舌尚能动弹。 “有点麻烦!看这口棺材的定魂之力,应该算是比较稀有、且温养多年的玄天法宝!” 苏婉玉心中一惊,这力量极其诡异,连她通玄巅峰的修为都被强行迟滞了行动。 虽然以她的实力,挣脱只是瞬息之间,但对于高手对决,瞬息足以致命! 果然! 宇宙二老在开启黑棺定住众人的前一瞬,两人已经背靠背聚在了一起! 这正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杀前奏! 第220章 意外与死亡? 只见两名老者同时伸手向前,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宇者,六合八荒之形:星穹为盖,九幽为基,洞天秘境藏须弥。修士御空踏虚,破碎万界屏障,方知宇之无涯!” 宇老怪嘶吼着,枯瘦的掌中浮现出一颗刻满“-”号纹样的漆黑球体,浓郁到极点的空间法则之力疯狂涌入其中! “宙者,纪元生灭之息:光阴长河奔涌,过去未来如链。大能逆转因果,弹指沧海桑田,终悟宙之无常!” 宙老怪同时咆哮,掌中出现一颗刻满“+”号纹样的纯白球体,时间法则的波动让周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 “故曰: 宇为道之疆域,宙乃法之轮转。仙途巅顶者,掌宇内乾坤,截宙河为刃,方证永恒!” “合击绝技!宇宙、阴阳、时空、逆乱诀!” 两人同时将手中的黑白球体狠狠抛出!两颗球体如同磁石般瞬间吸附在一起,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阴阳太极图! 轰隆隆——! 太极图中心,一个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漩涡骤然生成! 漩涡急速扩大,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时间陷入紊乱! 它带着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威势,朝着被定在原地的苏婉玉吞噬而去! 速度不算快,但覆盖范围极大,且威势极其恐怖! 更要命的是,苏婉玉身后,就是被定住的无忧、凤挽星和安可欣! 玄冥黑棺的定身之力在苏婉玉的全力挣扎下即将崩溃,但已经来不及完全躲闪了! “霜华!万载冰封!”苏婉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要不顾一切催动本命飞剑,硬撼这恐怖的时空逆乱漩涡!即便拼着受伤,也要护住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娘!躲开!”无忧焦急的吼声响起! 同时,一道与无忧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苏婉玉身侧! 原先暗中施展身外化身,以待不时之需,岂料此举正好避开了玄冥黑棺的作用范围,成为无忧手下的奇兵。 无忧本体与小剑仙同时发动时间加速!小剑仙的速度在刹那间被提升到极致,如同瞬移般狠狠撞在苏婉玉的肩侧! 砰! 苏婉玉眼见无忧冲过来,下意识地收敛护身灵气,但也正因如此,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蕴含时间加速之力的一撞直接推开了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吞噬漩涡的中心路径! 然而,将苏婉玉撞开的小剑仙,却因为离漩涡太近,瞬间被那恐怖的引力捕获! 他如同陷入泥沼的飞鸟,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越来越强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旋转的混沌中心! “忧儿!”苏婉玉惊骇欲绝,看到那与儿子一模一样的身影即将被吞噬,关心则乱,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娘!那是分身!”无忧本体焦急的传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苏婉玉身形猛地顿住!剑心“浊泾清渭”瞬间让她冷静下来——无忧本体就在身后,那被吞噬的,只是一具比较特殊的化身! 失去一具化身,损失固然不小,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无忧的想法很简单:用分身去抗这致命一击!就像火影里的影分身挡伤害一样。 分身毁灭,顶多损失分出去的那小部分灵魂力量和对应的十二颗金丹,休养一段时间就能重新凝练回来。这种损失,比起亲妈受伤或者本体陨落,简直微不足道。 不过…面对这种移动速度不快的大招,能省一个化身还是省一点的好! 就在小剑仙即将被那混沌漩涡彻底吞没的瞬间,他迅速将背在身后的流光剑匣,以及身上佩戴的一两件重要法宝,飞快地塞进了手指上那枚系统出版的归巢之戒中。 随后,他心念一动:“解除……” 然而! 就在他解除身外化身的意念发出的刹那! 漩涡最中心、那旋转不休的阴阳太极图,在小剑仙…或者说他体内属于无忧的那一小部分灵魂靠近到某个临界点时,竟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时空本源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这吸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小剑仙解除化身的进程被强行打断! 不仅如此,无忧本体猛地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通过分身与他本体之间那玄妙的灵魂联系,狠狠地拽住了他本体的灵魂,要将他整个拖拽出去! “卧槽!”无忧的眼睛突然瞪大,接着眼神又变得有些涣散! “不!!那里不可以!!”小剑仙在漩涡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本体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拖拽进这具身体! 但他只是个分身好吧,而且还是个即将GG的分身,难道他要成为第一个因为用分身挡刀,而凉凉的反派吗!? 漩涡无情地吞噬了小剑仙的化身。在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小剑仙的“视角”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外界—— 他看到自己(无忧本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看到凤挽星和安可欣惊慌失措地试图伸手去搀扶,脸上写满了惊惧! 他看到母亲苏婉玉目眦欲裂,周身冰雷之力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恐怖的剑气撕裂苍穹,带着滔天的杀意斩向宇宙二老! 他看到宇宙二老脸上那混合着惊愕、疑惑和一丝恐惧的扭曲表情…… 再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 无忧,卒。 完结撒花! 第221章 神庙与“孟婆” 当被剥夺的感知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回归时,我发现自己正漂浮着。 不是在水里,也不是在云端,而是在一条…虚实不定的河流之上。 这条河流无法用常理去理解。它没有水流的触感,没有浪花的声响,只有一种承载着“存在”本身的奇异浮力。 我仰躺着,如同躺在最柔软的床榻上,身下是流淌着迷离光晕的河床,没有抓住任何漂浮物,却丝毫没有沉没的迹象。 无数难以名状的色彩和模糊的碎片光影在身周流淌、沉浮,仿佛是凝固的时间,又像是破碎的空间。 不知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我的意识始终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漂浮。 突然,像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上升感攫住! 我的视角开始脱离这条虚幻的河流,向着更高、更缥缈、更抽象的概念之地攀升。 那感觉,仿佛灵魂正在被剥离出当前的维度。 在彻底脱离这条疑似光阴长河的刹那,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下方。 就在那流淌着迷离光晕的河面上,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一位少年,一身醒目的朱红长袍,面容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与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间,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莲胎记。 对方微微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脱离光阴长河的某人。 下一刻,剧烈的恍惚感淹没了仅剩的思维!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永无止境的隧道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不断地向前!向前! 耳边充斥着无数嘈杂、混乱、意义不明的低语,如同亿万生灵在梦魇中的呓语。 砰!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被灰蒙蒙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瞬间包裹! 这雾气带着一种冰冷、粘腻、令人作呕的气息,疯狂地侵蚀着意识,阻隔着感知。 我向前的速度被这灰雾强行拖拽,急剧下降。 最终,如同从万丈高楼失足坠落,那股推动力彻底消失,被灰雾的重量狠狠地拽了下来,陷入一片死寂的虚无…… …… “呼啊——!!!”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无忧猛地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弹坐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噩梦!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噩梦! 在梦里,他被一个酷似打开古古怪界通道的黑白小球给阴了。 明明他都用分身替了,但却莫名其妙地被追溯了因果,导致整个灵魂都被拽进分身,跟个小馋猫似的当场硬吃了两个通玄期的一波大招,领了盒饭,与世长辞…… 无忧喘匀了气,依旧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屋顶,瓦片残缺不全,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破洞。 透过破洞,可以看到外面一片铅灰色的、阴沉压抑的天空。 这梦…也太逼真了吧?连摔在地上的冰凉触感都这么清晰…… 他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掌心却传来两个硬邦邦、圆溜溜的触感。 无忧微微一怔,摊开双手。 左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玄奥“-”号纹路的圆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右手掌心,则是一颗纯白无瑕、刻满神秘“+”号符文的圆球,萦绕着难以捉摸的时间涟漪。 正是宇老怪和宙老怪发动那恐怖合击绝技时,握在手中的“阴离子球”和“阳离子球”! 无忧的脸色瞬间僵硬,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他娘的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那他真的死了?! 现在这个冷冷清清、破破烂烂的地方…是地府?枉死城?还是什么灵魂中转站?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茫然涌上心头。 少年默默地将两颗蕴含着奇异法则之力的黑白小球收入怀中,这是拼死得来的战利品不能浪费。 他撑着冰凉的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被岁月侵蚀的庙宇。墙壁漆彩斑驳剥落,露出深色土坯。 几根粗壮梁柱稳稳托着屋顶,虽显深褐陈旧,却依然牢固。几缕微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透下,照亮浮尘。 正前方是一张同样古旧的供桌,以及几个老旧的蒲团。 庙里供奉着三尊大型石塑神像。神像面容虽被尘灰覆盖略显模糊,却透着古朴的庄重。 中间一尊最高大,两侧稍矮,造型沉稳。 神像前的供桌擦拭得非常干净,桌上空盘边缘磨损,中央的陶制香炉积着厚厚香灰,几支新燃尽的线香残留着深红香头,一缕沉静的檀香气息从中袅袅溢出。 空气中混合着旧木、尘土的味道,但那独特的檀香温和地包裹着一切,形成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香火浸润感的安宁与庇护。 微光中的浮尘静静舞动,整个空间古老而疲惫,却萦绕着被长久守护的温暖静谧。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庙宇那扇歪斜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深刻皱纹,皮肤是长期劳作的黝黑粗糙。 她的背佝偻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尽管面容饱经风霜,一只眼睛略显浑浊,另一只眼睛则因无法视物,而用一块干净的旧布条小心覆盖着,但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气息。 她左手挽着一个旧竹篮,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绿油油的…粘稠液体。 老太太显然也没料到庙里会有人,尤其还是一个衣着华丽、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 她那只浑浊的独眼微微睁大,愣住了。 无忧看着老太太,看着她手里的绿汤,再联想到自己“已死”的现状,心中一声轻叹。 “唉……”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沾染的灰尘,脸上摆出一个还算平静的表情,对着老太太拱了拱手, “您就是孟婆大人吧?您手里捧着的,想必就是大名鼎鼎、能让人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婆汤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少年人腼腆的请求: “那个…孟婆婆,能不能劳烦您,往汤里加点糖?晚辈…有点怕苦……” “呵呵呵……” 那老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竟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温和, “有趣,真有趣。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有趣的后生仔哩!”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供桌前,将竹篮放下,又把那碗绿油油的汤放在一边。 她开始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几根细细的红蜡烛,几束粗糙的线香,还有一些干瘪的果子。 “这年头啊,像你这么有精神头的年轻人,在村子里可不多见喽。” 老太太一边慢悠悠地摆弄着贡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浓重的乡音, “日子难过哟…咳咳咳…每年都要死上好些人…造孽啊……” 她拿起三根线香,凑到供桌上一盏摇曳的油灯前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第222章 避难与污染 随着香火燃起,此间庙宇仿佛又变得明亮了几分。 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供桌前,对着那三尊模糊扭曲的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含糊。 拜完神像,老太太转过身,又抽出三根香点燃,径直递到了无忧面前。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期盼。 “来,后生仔,也拜拜帝君老爷。心诚则灵,能保佑平安哩。” 无忧看着那三尊灰扑扑、面目不清的神像,心中毫无波澜。 他本不信神佛,更不信这地府里不知名的“帝君”。 但看着老太太那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的、近乎虔诚的善意,以及对方疑似孟婆的身份。 出于一种基本的尊重…或者说入乡随俗的谨慎,他还是接过了香。 学着老太太的样子,对着神像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就在无忧拜下去的那一刻,一旁的老太太,那只浑浊的独眼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莫名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对无忧的态度,似乎又放松亲近了几分。 拜完神,老太太重新拿起那个粗陶碗,又拿出一个同样粗糙的碗,将里面那绿油油、粘稠的汤水分成了两份。 她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无忧。 “来,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受了惊吓,喝碗热汤,压压惊,暖暖身子。” 无忧看着递到面前的“孟婆汤”,近距离下,鼻子微微抽动。 这一次,他闻出来了。 那绿油油的颜色并非什么诡异之物,而是大量切碎的、煮得稀烂的野菜混合在一起形成的。 汤水浑浊,飘着几点可怜的油星,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野菜青涩和某种根茎土腥气的味道。 这分明就是一碗…极其简陋、卖相不佳的野菜汤! 少年想说自己是修士,早已辟谷,无需进食。 但看着这个有些诡异的老太太,无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开始还是别跟原住民对着干比较好……” 无忧握拳掩嘴轻咳,接着不动声色地从戒指中摸出一颗解毒丹,顺着喝汤的动作,悄悄将丹药含在舌下,然后屏住呼吸,将那碗味道一言难尽的野菜汤灌了下去。 一股浓烈的青草味和土腥气直冲鼻腔和喉咙。 无忧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硬是将汤咽了下去,舌下的丹药迅速化开,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压下了那股不适。 老太太一直紧紧盯着无忧,看他喝下汤后并无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慈祥的笑容。 “好,好,没事就好!” 她拍着胸口,似乎松了口气, “看来你这后生仔,运气是真不错啊!能从‘那边’逃出来,身上竟没沾上半点‘污染’……” 她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着无忧身上那件虽然沾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材质非凡的锦袍。 “看你这一身,啧啧,金贵得很哩…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 难怪…难怪…想必是得了祖宗庇佑,有大气运护身,才能在那场大灾里逃过一劫,顺顺利利地跑到咱这帝君庙里来避难……” 污染?避难? 无忧的眉头猛地拧紧,抓住了老太太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这里…似乎并非他以为的地府!而且好像也并不太平。 第223章 遥远的传说 “污染?避难?” 无忧的嘴里嚼动着这两个奇怪的词汇,心脏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姜婆婆看着无忧脸上真切的茫然和惊疑,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同情取代。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加沙哑: “唉…看来你是真的吓坏了,连‘外面’变成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也好,忘了也好,那些糟心事,记着也是折磨……” 她颤巍巍地拿起扫帚,开始缓慢地清扫庙宇地面的灰尘,一边絮叨着: “这里啊,是菜头村地界。这座庙,是俺们附近几个村子,菜头村、萝卜村、地瓜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祭拜的帝君庙。” “几个村子轮流守着,一年一轮,每月初一十五,都要派人来上香打扫,祈求帝君老爷保佑,挡住外面的‘脏东西’…… 今年啊,刚好轮到我们菜头村。老身不才,是菜头村的村长,村里人都叫我一声姜婆婆。” 看着姜婆婆佝偻着身子,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打扫,无忧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三尊笼罩在阴影和灰尘中的模糊神像。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开口问道: “姜婆婆,这座帝君庙供奉的三尊神只,分别是谁啊?看起来…很是威严。” 姜婆婆打扫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那只独眼带着明显的诧异: “你不知道?俺们这片地界,十里八村的,应该没人不知道帝君大人吧?” 无忧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唏嘘和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演技浑然天成: “哦!小时候我家里人好像跟我讲过,但后来不是出村子去外面讨生活了嘛! 时间一久,很多小时候的事就给忘了…您老也知道,小孩子的记性,做不得数的。” 他顿了顿,挺了挺身上那件虽然沾了灰但依旧难掩华贵的锦袍,努力做出一点“衣锦还乡”的得意模样: “好在后来小子我运气不错,也算是在…呃…在荒古闯出了点名堂,就想着穿身好衣裳,回村子来显摆显摆,光宗耀祖嘛!” 姜婆婆只是看了看他那身昂贵的衣服,了然地“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丝毫没有对“荒古”这个称谓表现出任何疑虑。 没有对“荒古”这两个字有疑虑,看来自己还处在荒古大陆,没有再次穿越到其他世界…… 无忧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心中稍定。 姜婆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关切地问道:“那…那你爹娘呢?是俺们附近哪个村子的?姓甚名谁?说不定老身还认得……” 无忧心中念头急转,立刻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瞬间布满了哀戚和痛苦,成功打断了老人的询问。 他垂下头,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们…他们已经不在了…为了让我能逃出来…村子…村子也毁了…我现在…无处可去了……” 姜婆婆听完,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同情和哀伤。 她放下扫帚,走上前来,用那双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无忧的肩膀,语气遗憾: “唉…苦命的孩子…这杀千刀的世道…能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啊…… 这几天就先把帝君庙当个落脚处,老婆子再去村里给你寻个住处,只要老婆子我还有一口气,就有你一碗野菜汤喝……” 无忧点点头,抬起手,用力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眸底却是一片冷静。 什么年少离家、衣锦还乡、村落毁灭、父母双亡…自然都是他瞎编的。 在基本确定自己并非身处地府,而是可能位于荒古大陆某个极其特殊、信息闭塞的区域后,在不暴露自身来历的前提下,获取足够的情报就成了第一要务。 一个失去一切、惊魂未定的“本地幸存青年”,无疑是最好的伪装。 而根据目前的情报,现在他的处境大致有两种可能: 琪一,他又陷入某种幻境或者回忆当中。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灭世线的模拟、半妖虎啸的记忆、重新拾起童年的回忆等等,都被归于这一类。甚至可以说,他都有些习惯了。 如果是幻境,那这老太太和这庙宇就是关键,需要找到破绽。 其二,他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那两个老头施展出的漩涡绝招包含了空间的力量,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那其中蕴含的空间风暴没有将他撕碎,反而是将他扔到了荒古的不知什么角落。 会是自己从来没去过的西域?还是荒古大陆一处偏远的犄角旮旯之地?目前还未曾可知。 无忧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三尊模糊的神像。 至于为什么他第一时间便倾向于自己来到了偏远之地,答案就是眼前的神像。 荒古大陆人人皆可修仙,修道之途平等地铺设在每一个人的眼前,不像某些小说里的仙凡之隔,在这里人人都有灵根,区别仅在于个人的天赋和悟性不同,所以在这条路上能走的距离也会不同。 正因为人人得以修仙,寻求的是自身超脱,便极少有人会去建庙宇,拜鬼神。 即便建有庙堂祠堂,所拜的也皆是自己祖上得道的先祖,或是开创了佛、道等流派的祖师爷,求的是传承与护佑,而非虚无缥缈的神恩。 像现在这座“帝君庙”所供奉的三尊神像,风格古朴陌生,无忧阅读了皇极宗和万劫仙门那么多典籍,也并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要么就是过于久远,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信仰;要么就是远离荒古主流文明区域的偏远之地供奉的野神。 结合这破败的环境和姜婆婆的言语,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一个猜想从他思绪中划过,但因为假设太过大胆,所以被他暂且压下,决定先获取更多信息。 在姜婆婆感伤之际,无忧趁机将话题拉回神像: “谢谢婆婆…只是承蒙在庙中借住,若是连供奉在其中的三尊神明的名讳都不知,未免……” 姜婆婆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扫帚,一边慢悠悠地继续扫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呵呵呵,孩子,也怪不得你。不过,你记错啦。这庙里供奉的,可不是三尊神,而是一尊帝君大人的三种法相。我们将祂们合称为——帝君三相面。” 她指着左侧那尊神像:“你看,左侧的帝君法相,手握天平,寓意着律法与公正,世间万物皆需循道而行。” 接着,她指向右侧那尊神像。那尊神像的姿态最为奇特,竟然是背对众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似乎能在上面看到芸芸众生的影子。 “右侧的帝君法相,背对众生,寓意着背负。传说帝君大人背负了众生的命运,直面那世间最深的黑暗。” 最后,她望向最中间,那尊端坐在简陋皇座之上,虽然模糊却自有一股威严气息的神像: “最中间这位,便是帝君的主法相,寓意着威严与统治,守护秩序,统御万方。” 无忧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尊背对众生的神像。 不知为何,那模糊的背影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追问: “婆婆,那这位伟大的帝君,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我…我当年离开村子,去荒古其他地方游历时,翻阅了那么多典籍,都从未找到过与帝君相关的只言片语记载?” 姜婆婆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悠远而敬畏的神情: “具体的,俺们这些凡人哪里说得清哟。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都快变成传说的年代,流传下来的故事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听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那还是仙界尚在,仙人们还能随意下凡的年代。凡人见到仙人,无不磕头跪拜,战战兢兢,命如草芥…… 后来,有一代帝皇出现了!是他,打破了仙凡永隔的局面,为人间亿万凡人,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成仙之路!” 无忧的心咯噔一下! 仙凡永隔?仙人下凡?真的假的? 在如今的荒古大陆,根本就没有对这种说法有半点的记载! 姜婆婆没有察觉他的震惊,继续说着,语气带着感激与自豪: “也是因为帝君大人开辟了仙路,如今的我们,才能每有百人,便有机会出现一名身具灵根的天选者!才有资格踏上修仙之路,去追求长生哩!那些踏上仙途的仙长们,也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了云泥之别……” “而这些!都是帝君大人带来的恩泽啊!” 姜婆婆激动起来,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气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可惜啊…太久啦…真的太久啦…供奉帝君神像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喽…人们…人们都渐渐忘了帝君的恩德,反而…反而去供奉起了一些…咳咳…一些奇形怪状、邪门歪道的东西嘞……” 第224章 伤害反弹 轰——!!! 姜婆婆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无忧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每百人才有可能出现一名有灵根者?! 仙人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 一代人皇逆天而行,为凡人开辟成仙之路?! 这些信息,与他所熟知的荒古大陆历史常识,相差甚远! 荒古大陆人人皆可感应灵气、修炼筑基,虽有天赋高低之分,但“灵根”也绝非是什么百中无一的稀缺物! 那是早在两千多年前,由无数先贤前仆后继、共同奋斗才实现的壮举! 仙凡之别早已模糊,人人皆可成仙,才是荒古的共识! 就算是最偏远、最与世隔绝的角落,也不可能流传着如此…古老且与现状完全不符的传说! 他到底…被拐到一个什么鬼地方…… 就在无忧被这些话语背后隐藏的惊人信息震得头脑风暴,还想继续追问更多细节时,旁边的姜婆婆已经休息够了,又拿起那把破旧的扫帚,准备继续她那慢得让人心焦的打扫工作。 无忧看着她颤巍巍、慢吞吞的动作,再看看这偌大且破败的庙宇,实在是等不了了。 时间紧迫,他需要尽快确认更多信息! 他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归巢之戒,接着从中取出一张高阶净尘符,随手往空中一抛! 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清辉,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庙宇。 下一刻! 庙宇内积累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蛛网、污渍,甚至是砖缝里的青苔…所有的一切脏污,在这清辉扫过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墙壁、梁柱、供桌、乃至那三尊神像本身,都变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只剩下淡淡的香烛味。 整个庙宇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了一遍,虽然依旧破旧,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与肃穆。 无忧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趁此机会,继续向看得目瞪口呆的姜婆婆套话…… “啪嗒!” 一声轻响,那是扫帚落地的声音。 无忧转头望去,只见姜婆婆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上,充满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乃至是…恐惧的神情! 姜婆婆的嘴唇哆嗦着,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 紧接着,在无忧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年迈的菜头村村长,竟然双腿一软,膝盖一弯,就要朝着他纳头便拜! “卧槽!零帧起手!贴脸折寿攻击!心肠歹毒至此!”无忧顿时头皮发麻。 几乎是本能反应,少年身形一晃,横向挪移三尺,精准地避开了姜婆婆的正前方。 然而,老人家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颤抖着双腿,顽强地调整了一下方向,对着无忧的新位置,又要再次拜下! 无忧再次闪避! 姜婆婆没有放弃,她眼神坚定,在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果断退至墙角,接着超大范围无差别跪拜! 这一拜下去,只要无忧还在庙里,无论如何都算受了她这一礼! 无忧眼见此景,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直接用身法冲出庙门,还是…… 电光火石之间,留给他的思考时间已经耗尽! 姜婆婆的身体已经开始向下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 少年嘴角一歪,同时右手抬起,轻打响指。 “砸瓦鲁多!” 霎时间,庙宇内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飘荡的尘埃凝固在半空,袅袅升起的青烟变成了僵直的灰线,供桌上摇曳的烛火停止了跳动。 姜婆婆那正在进行的、决绝的无差别跪拜动作,也被彻底定格,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三秒过后,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无忧也是做好准备。 “噗通!” “噗通!” 两声膝盖落地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姜婆婆跪,他也跪! 姜婆婆拜,他也拜! 姜婆婆磕头,他也跟着磕头! 反正就是无论这个老村长做什么,他都会同时跟她做出相同的动作。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对同步,伤害反弹! 略显荒凉破败的小庙里,一老一少在那面对面地磕头跪拜,供桌上青烟袅袅,三尊高大的神像静默地俯视着这一切。 场景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就这样,半柱香过去了。 无忧越磕越上头,也开始越磕越快,他有着属于自己天才修士的骄傲!赌上皇极宗少主之名,他绝对会在这场磕头比赛中取得最优胜!! 姜婆婆也试图跟上无忧的节奏,但年老体衰的她,又怎么会是一位身强力壮少年郎的对手呢? 很快她便败下阵来,垮着肩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低垂的脸上满是绝望。 而我们的无忧同学,并没有被对方投降的假象所欺骗!他的身体上浮现出道道血红色的兽痕,原本就强健的体魄顿时更上一层楼! 他磕头的力道瞬间变大!速度更是快得出现了残影! 砰!砰!砰!砰! 如同打桩机般密集而沉重的磕头声,如同擂鼓般在寂静的庙宇中炸响!甚至掀起了阵阵小型狂风,吹得供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地上那原本就有些破损的青石砖,终于承受不住少年狂暴磕头法的连续冲击,瞬间崩碎,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地扩大! “三千一百一十一!” “三千一百一十二!” “三千一百一十三!别想赢过我!!没有人!没有人!!”无忧一边疯狂磕头,一边还给自己数着数,语气中充满了莫名的亢奋和自豪! 砰!!!! 一声格外沉重的巨响! 地板上多出一个大洞,跪在坑对面的姜婆婆被这巨响和震动吓得一哆嗦,差点手一滑直接栽进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坑里!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还在疯狂输出、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少年,脸上只剩下呆滞和麻木。 而无忧,仅仅只是手向下按了一下虚空借力,便立刻调整好姿势,对着那新出现的大坑又是狠狠一记头槌! 轰! 坑变得更深了!碎石飞溅! 直到这时,无忧才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他捂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脚步略显踉跄地站起身,但依旧顽强地单手叉腰,语气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 “哼!敢跟我比磕头?!还想折我寿?!现在我反向磕了这么多下,福缘积累深厚,怕是活到十万年后都没问题了!哇哈哈哈——嗝!” 少年顶着一双已经变成螺旋状的蚊香眼,仰天发出得意的大笑,笑着笑着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显然也有点磕过头了。 一旁的姜婆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无忧那副模样,又默默闭上了嘴。 神奇的是,她内心深处对“修仙者”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惧,此刻竟然被眼前这少年郎身上那种独特的、超越常理的“癫”给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可以说,一种更具冲击力、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恐惧,暂时击碎了原本的恐惧。 虽然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好歹也是从一个新奇的角度解决了问题。 就在庙宇内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 “姜婆婆!姜婆婆!” 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焦急而惊慌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不好了!有村民发现一个打扮古怪、脸色惨白的道士在村口外面的林子里徘徊!样子很不对劲!大家都不敢靠近,现在都拿着家伙在村口严阵以待呢!老规矩,让我赶紧来帝君庙跟您拿两根驱邪香,去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不是‘尸’……”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庙门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庙内的景象惊得生生噎住了! 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姜婆婆,正失魂落魄地跪在一个土坑边上。而坑的对面,站着一个衣着华丽得不像话、俊俏得也不像话的少年郎,正捂着嘴,脸色发青,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汉子的大脑瞬间宕机,愣在原地。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225章 药材 庙宇内的诡异气氛被门口汉子惊慌的呼喊打破。 姜婆婆最先回过神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捂嘴顺气的无忧,眼神复杂难明,但长久以来身为村长的责任感还是压过了个人的恐惧与猜疑。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地走到供桌前,费力地掀开垂下的老旧桌布,佝偻着身子钻到桌底下一阵摸索。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根与众不同的香。 这三根香比普通的线香更细更长,呈现出一种淡金色,表面似乎还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散发着一股奇异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气味。 姜婆婆手持金香,再次恭敬地走到三尊帝君像前,点燃,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祈求帝君庇佑,驱散邪祟。 这时,无忧也终于从那阵磕头过猛导致的眩晕和恶心感中缓了过来。 他甩了甩依旧有些发懵的脑袋,走到门口那惊疑不定的汉子面前,开口道: “这位大哥,你们说的古怪道士是怎么回事?我略通一些拳脚,也见识过些古怪,若是真有无故扰民的邪祟,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少年的语气尽量显得平和,避免再刺激到这些神经紧绷的村民。 那汉子看着无忧华贵的衣衫和虽然略显苍白但依旧难掩俊逸的容貌,先入为主地将他当成了某个出身富贵、可能身上带着些护身宝物的少爷。 心想就算这少年不会什么真本事,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份胆气,说不定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真能吓跑脏东西呢? 于是连忙点头:“好好好!小兄弟你有这心就好!多个人多份力,快跟我们去村口看看吧!” 然而,一旁的姜婆婆反应却截然相反! 她听到无忧的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刚平复一些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甚至比之前更甚!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拉住汉子的胳膊,用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瞪着无忧,声音颤抖而凄厉地对着汉子喊道:“闭嘴!二牛!你胡说什么!” 然后她转向无忧,竟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不过这次不是拜,而是苦苦哀求,老泪纵横: “仙师!仙师大人!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菜头村一条生路吧!老身…老身知道规矩!我这条老命,这一身烂肉,您尽管拿去!我只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村里其他的孩子……” 她磕着头,声音泣血: “老身…老身年轻时也曾被路过的仙师看中,说是什么‘净灵体’,虽然没能修仙,但心灵一直虔诚供奉帝君… 像我这样的,一个…一个就能抵得上二十几个普通人的‘药效’…够您用了!真的够用了!所以…求求您,放过其他村民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旁边的汉子二牛听完姜婆婆这番话,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无忧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 但恐惧深处,又有一股难以压抑的、针对“仙师”这个群体的愤恨与绝望在眼底燃烧。 原来…原来这个看似和善的少年,竟然是来抓人当“药材”的?! 无忧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他心中的违和感与疑虑达到了顶峰。 这里的原住民…该说是愚昧,还是思想上被扭曲得太过奇怪? 修道者修身养性,感悟天地自然以求超脱,积德行善尚恐业障缠身,怎会行此拿活人当药材修炼的骇人邪法? 除了那些极少数彻底疯魔、被天道所不容的极端邪修,就算是魔道修士,也极少敢如此大规模、明目张胆地以人为材,就不怕天谴临头,业火焚身吗? 搞这种东西…… 第226章 逸散的魔光 看着眼前恐惧到几乎崩溃的两人,无忧知道光靠言语解释是苍白的。 他懒得再多费唇舌,决定用行动证明。 他意念一动,轻轻一拍背后那看似装饰品的流光剑匣。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一道青碧色的流光瞬间从剑匣中飞射而出,悬浮在无忧身前,赫然是一柄造型优雅、萦绕着清风气息的飞剑——青鸾剑! 剑身光华流转,散发出凌厉而纯净的剑气,瞬间驱散了庙宇内部分的阴霾和压抑。 姜婆婆和二牛何曾见过这等真正的“神仙手段”?顿时吓得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只是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悬浮的仙剑。 无忧二话不说,左右手齐出,一手一个,抓住姜婆婆和二牛的后衣领,如同拎小鸡般将他们提起,然后轻巧地跃上青鸾剑。 “指路,去村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啊——!!飞…飞起来了!!” 直到飞剑腾空而起,离开地面,强烈的失重感和呼啸的狂风才让二牛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四肢胡乱挣扎。 姜婆婆也是吓得紧闭独眼,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念诵帝君名号。 无忧被他们吵得头疼,无奈之下只好降低飞行高度和速度,几乎是贴着树梢低空飞行,这才让两人的惊恐稍稍平息。 很快,他们来到了村口附近。无忧提前降落在一片小树林后,将惊魂未定的两人放下。 只见村口聚集了三十多名村民,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草叉、木棍等简陋的“武器”,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恐惧和不安,紧紧盯着村外的方向,如临大敌。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误会,无忧对姜婆婆和二牛低声吩咐道: “先不要声张我的身份,就说我是路过的,暂时在帝君庙歇脚。一切看看情况再说。” 姜婆婆看着无忧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隐隐察觉到了这个少年与其他“仙师”的不同,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二牛却是一根筋,他梗着脖子,虽然害怕,但还是压低声音倔强道: “你…你休想!我绝不会让你害了乡亲们!我…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说着就要往村里跑。 无忧眼神一冷,声音如同冰碴:“你可以试试。信不信我能在你喊出第一个字之前,就让整个菜头村鸡犬不留,血流成河?三秒,足够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杀气,但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漠然,反而比狰狞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二牛迈出的脚步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 他毫不怀疑这个少年能做到。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不说,村民们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说了,现在立刻就要死…… 他颓然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无忧,算是默认了。 无忧这才将目光投向村外。 只见在距离村口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一个身影正在那里摇摇晃晃地徘徊着。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男子,面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如同死灰般的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眼眶里一片漆黑,完全没有眼白,只有两点针尖般大小、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村子里的众人。 他的嘴角歪斜,时不时地淌下粘稠的、暗黄色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但他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挡着,始终无法真正踏入村子一步,只是焦躁地在村口外来回踱步,仿佛一具失去了大部分理智、仅凭本能行事的提线木偶,正在寻找着防御的漏洞。 无忧的眉头再次皱紧。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是他去地下黑市时见过的、被邪修炼制的低级“尸傀”,但又有些不同。 那诡异的眼睛,以及那种令人不适的死气和污秽感,更接近古籍中记载的南疆古月一族擅长炼制的“僵尸”? 可感觉又没那么精致,更像是一种…更加粗糙、自然形成的怪物? “姜婆婆,”无忧低声问道,目光依旧锁定着那诡异的道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称之为‘尸’?” 姜婆婆见无忧确实没有立刻对村民下手的意思,反而对那村外的怪物表现出探究的态度,心中的恐惧稍减,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回答道: “回…回仙师话,那…那是一具被‘污染’得太厉害,以至于死而复生的尸体,俺们…俺们就叫它‘尸’。”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畏惧:“对于您这样有道行的仙师来说,这或许只是种常见…且不入流的东西…但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它就是索命的恶鬼啊……” “哦?也就是说,这算是你们这的一种特色怪?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无忧摸了摸下巴,听着耳边村民惊恐的窃窃私语,他缓缓伸出手,对准了村外那个依旧在茫然徘徊的诡异道士。 点点毁灭性的灰色光芒开始在他掌心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依旧是熟悉的灭世魔光起手,虽然只是最小功率的试探,但湮灭这么个玩意儿应该绰绰有余。 但突然,一股刺痛感袭来。 嗡! 掌心的灰芒剧烈闪烁,随后猛地炸开!散落的灰光划过脸颊,也映亮了他微微睁大的的眼睛与皱起的眉头, 然后又如残火的余烬般消失于天地间。 “天道在抵制我、限制我……?” “为什么?” “灭世魔光并非借助外力所凝,也与天道的法则并无干系…但为什么……” 无忧眼中闪烁不定。 其实早在那帝君庙中牵动时间法则使用“砸瓦鲁多”时,他就隐隐有所感觉,天道好像有意在针对他。 不仅对时间的力量调用变得晦涩,就连时停的效果也从九秒减少为三秒。 当时他还以为是身处特殊地域或者自身状态不佳的巧合,但现在看来…… 最糟糕的可能还是发生了。 第227章 缝尸教的仙师 少年突然举手的动作引来村民们疑惑的目光。 他们只看到这个外乡人,举起手接着手心好像闪了一下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啧!”无忧不爽地咂了下舌,随后心念一动! 锵! 一道青碧色的剑光再次从流光剑匣中电射而出!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而易举地掠过那诡异道士的脖颈!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那具穿着破旧道袍的无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上。 “啊!” “死…死了吗?” 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既有恐惧,也带着一丝期盼。 无忧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面色沉静,缓步向村外走去。 刚踏出村口的界限,他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闷,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怪味。眼前的景象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纱,比村子里昏暗了几分。 “是那个奇怪道士的原因?”无忧疑惑地抽了抽鼻子,将这异样暂且记下。 眼下更重要的,是研究清楚刚才干掉的那个东西。 他走向那具扑倒在地的无头尸体,打算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这种“尸”的弱点或特性。 知己知彼,总好过下次遇到再临时摸索。 就像对付吸血鬼要知道银器和阳光,对付丧尸必须爆头一样。 但就在他距离尸体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具本应死透的无头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极其诡异的姿态,手脚并用,猛地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脖颈那光滑的断口处,并没有喷涌出大量鲜血,而是猛地涌出无数条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的、暗红色的触手!那些触手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如同沸腾的血色虫群! 这还没完! 那无头尸体站稳后,它的双腿膝关节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脆响,竟然硬生生地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它就以这种倒转身形的诡异姿态,踉踉跄跄地“倒退”着,走到了自己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旁边!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捡起了自己的头颅,然后…稳稳地按回了脖颈的断口上! 无数细密的触手立刻如同缝合线般疯狂钻入头颅和脖颈的血肉之中,将其强行固定、连接! “啊啊啊!鬼!鬼啊!!” “帝君老爷救命!它又活了!!” 身后的村民们彻底崩溃了,发出恐惧到极致的哀嚎,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挤作一团。 唯有姜婆婆还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但她的声音也充满了绝望和前所未有的惊恐,她朝着无忧嘶声大喊: “不对!那东西不对劲!善良的仙师!快逃!快逃回村子里来!那东西不是普通的‘尸’!它是…它是缝尸教的仙师啊!!” 仙师?! 无忧嘴角一抽! 就这种鬼东西?!也能被称为仙师?! 所以村子里的人一开始对他那么恐惧,是把他当成这玩意的同类了?! 不是,这些村民的眼睛都是瞎的吗?这玩意儿到底和他皇极无忧有哪一点相似了?! 颜值?气质?还是这身华贵的穿搭?! 无忧心中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疯狂吐槽。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片刻,那个“缝尸教仙师”已经完成了头颅的安装。 只是…头装反了!面孔朝着后背! 但这点问题,显然难不倒它。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啦咯啦”声,那些钻入血肉的触手再次发力,硬生生推着那颗头颅,在脖颈上又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将面孔扭回了正面! 这一次,因为距离足够近,无忧金丹期的目力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铁线虫般的细小触手就在道士苍白的面皮之下疯狂蠕动,勾勒出诡异的轮廓!甚至还有更多细如血丝的触须从它的毛孔中钻探出来,在空中微微摇摆! 这一幕,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终极福音!足以让任何正常人SAN值狂掉! “……” 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可惜,他皇极无忧的神经早已被各种大风大浪锤炼得坚如磐石,只是觉得…有点恶心,以及,非常不爽。 他轻轻一挥手。 锵锵锵! 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再次从剑匣中飞射而出!如同交织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掠过那诡异道士的四肢关节! 噗噗噗噗! 四肢应声而断!手臂和小腿抛飞起来! 无忧打算直接将这东西细细地切成臊子,切到它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原为止!他倒要看看,一堆碎肉还能怎么蹦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无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被斩断飞起的四肢,并没有掉落在地,而是违反重力地悬浮在了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依旧与那具躯干保持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这使得道士的“手臂”和“腿”看起来仿佛被瞬间拉长,形态变得更加怪诞非人! 但让无忧真正感到惊讶的,并非这悬浮的肢体。 而是那诡异道士脸上原本痴傻、茫然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夸张、扭曲、咧到几乎贯穿脸颊的……巨大微笑! 它张开了嘴,露出的口腔内部,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蠕动着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血红! 下一刻,它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被切断的右手,手指极其灵活地一动,指间不知何时竟夹住了一张正在滴淌着粘稠血液的符纸! 一个嘶哑、扭曲、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怪异腔调,从它那张血盆大口中吟诵而出: “太虚非虚兮,玄门非门;天门开处獠牙现,地户裂时触肢伸;剥皮为纸画真符,抽筋作线缚道神!” “急急如律令!” 嗡——!!!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血腥与污秽之气,混合着某种邪异至极的法则波动,轰然爆发! 第228章 出村(四千) 随着那诡异道士扭曲的吟诵声落下,它手中那张滴血的符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紧接着,它那被无忧斩断、悬浮在空中的四肢,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般,轰然炸裂! 噗嗤——! 漫天血肉碎末和腥臭的黑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劈头盖脸地砸向无忧! “操!”无忧本能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抵触,他可不想被这种来历不明的污秽之物沾身。 心念一动,灵力护罩瞬间撑开,将所有的血肉污秽尽数阻挡在外。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琉璃瓦上。 无忧下意识地回眸瞥了一眼村内的方向。 不要误会,他才不是在担心这些恶心的东西会波及到那些不识好人心的村民!只是单纯地不想失去近在眼前的情报源而已!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景象却让少年微微一怔。 那些飞溅向村子的血肉碎末,在即将越过村口那条无形的界限时,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紧接着,每一滴血肉、每一片碎末之上,都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簇簇淡金色的火光! 火焰燃烧时,甚至还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那些污秽的血肉在这金色火焰中,如同被净化的邪祟,瞬间便化作缕缕青烟和细小的灰烬,飘散消失,没有一丝一毫能落入村中。 “哦?”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 “原来如此…这就是刚才那鬼东西不敢轻易进村的原因?整个村子都被一种类似结界的力量庇护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随着那淡金色的火焰,一路追溯到村子中心那栋破败却神秘的帝君庙。 “看来这菜头村,或者说他们祭拜的‘帝君’,秘密还不小啊……” 他这边还在优哉游哉地分析着,丝毫没有将不远处那个刚刚自爆了四肢、形态更加诡异的道士放在眼里。 “嗯?”少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撑开的灵力护罩。 只见那些撞击在护罩上、本该滑落的粘稠肉沫,此刻竟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它们彼此吸引、汇聚,迅速形成一团团指甲盖大小的、不断扭动的肉瘤。 紧接着,这些肉瘤的一端猛地裂开,探出尖锐的、如同针管般的口器,发出“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尖利叫声,开始疯狂地啃噬起无忧的灵力护罩! 虽然一时半会儿无法破开防御,但那景象实在令人极度不适。 “尼玛!” 无忧的脸瞬间就不好看了, “刚刚阵势搞得那么大,又是念咒又是烧符的,还以为要憋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结果强是没看出来,恶心人倒是挺有一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鬼东西的攻击方式,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主打的就是一个精神污染和物理恶心! 无忧面露极度嫌弃,再也忍不住了。 他脚步猛地一踏地面,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运起精妙的身法,如同游龙般在那无数从四面八方弹射而来、疯狂啃咬的肉虫触手间穿梭闪避,同时快速拉近与那道士本体的距离。 而那失去了四肢的道士,此刻也悬浮在半空中。它肩膀和胯部的断口处,延伸出数根更加粗壮、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血肉肢体,扭曲蠕动着,代替了双手和双脚。 这些触手足肢猛地拍击地面,推动着它的身体,速度竟然奇快无比,带着一阵腥风,迎面向无忧扑来! 唰! 无忧一个灵巧的侧身,躲过一条如同鞭子般砸落的粗壮触手。但脚下却传来“噗叽”一声令人不快的轻响, 他不小心踩爆了一条由道士血肉化成、正在地上快速爬行的肉虫! 粘稠、腥臭的暗黄色浆液瞬间爆开,粘在了他洁白的靴子和一尘不染的衣摆上。 “……” 无忧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着鞋面和衣角上那摊明显无比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污渍。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他心底窜了起来!血压开始直线上升! 这身衣服可是他娘亲苏婉玉亲手给他做的!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法袍,但意义非凡!居然被这种恶心的东西给玷污了! “你他妈…找死!”无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甚至懒得再躲闪了!心念狂催! 锵!锵! 两把飞剑如同得到了杀戮的指令,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道士咧着诡异微笑的头颅!另一把则直接从其后心刺入,贯穿了心脏位置! 噗嗤!黑红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然而! 那道士扑来的动作仅仅是顿了顿,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那些蠕动的触手和疯狂攻击的肉虫也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仿佛头颅和心脏对它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要害! “物理攻击没效果?近乎不死之身?”无忧眉头紧锁,“那就试试别的!” 他一边维持着灵力护罩抵挡源源不断的肉虫攻击,一边运转功法,调动自己元婴巅峰的魂力。 “《幻灵通神录》——第二魂技·不可视之手!” 技能读条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无忧的肩膀处出探出一只如同灵体般看不见的手臂。 这只手臂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伸长,直接没入了那道士的胸膛之中,抓向对方的灵魂! 然而…… 预料中抓住某种东西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不可视之手仿佛抓在了一片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碰到! “没有灵魂?!这怎么可能?!” 无忧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就算是被人操控的尸傀,体内也绝对会留有操控者的一丝灵魂印记或者精神烙印!怎么可能空空如也?!那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全自动人工智能?” 他不信邪,眼神一厉,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插在道士身上的两柄飞剑顿时剧烈震颤起来,剑光大盛! 唰!唰! 剑光交错闪过,瞬间将那诡异道士的身体拦腰斩断,接着又将上半身从中劈开!直接将其分成了三段! 与此同时,不可视之手猛地膨胀开来,张开巨大的手掌,将道士断裂的三截身体尽数笼罩在掌心之中,然后——狠狠一握! 噗叽——! 令人牙酸的碾碎声响起! 当不可视之手收回时,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混合着碎骨、毛发和粘稠血液的、约莫脸盆大小的肉球!即便如此,这肉球依旧在顽强地试图重新塑形,表面不断凸起又凹陷,伸出细小的肉芽触手! “没完没了了是吧?!”无忧彻底失去了耐心,心中的火气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伸手一拍背后剑匣! “神门十三剑·绞杀!” 锵锵锵锵——! 剩余的十一把飞剑连同之前的两把,共计十三把流光溢彩的飞剑尽数出鞘!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死亡风暴,瞬间将那团顽强的肉球笼罩! 剑光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疯狂地切割、粉碎着那团血肉!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忧精纯的灵力,试图将那些血肉彻底湮灭!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飞剑如何切割,那些被斩碎、甚至部分被灵力湮灭的血肉,总会以更快的速度从肉球核心再生出来!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就在无忧考虑要不要尝试其他方法时,他锐利的目光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那疯狂蠕动再生、令人眼花缭乱的肉球核心处,有一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异常深邃血红色的丹丸,似乎…从未被任何一道剑光真正击中过! 它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妙地避开剑锋,或者让周围再生的血肉恰好挡住它!是巧合?还是这东西拥有某种低级的趋利避害本能? “不管怎样,先弄死它就对了!”无忧眼中精光爆闪! 他不再犹豫,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如同瞬移般直接冲入了剑光风暴之中! 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飞舞的飞剑和蠕动的触手,右手如电般探出,直取那颗深红色的核心丹丸! 啪! 他的手指牢牢地抓住了那颗东西!触手冰凉、滑腻,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指尖微微跳动! 几乎在抓住它的瞬间,无忧就感觉到周围所有的血肉再生速度骤然一滞!那些疯狂攻击的肉虫也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给我灭!”无忧低吼一声,顶着天道的压制,强行在掌心再次凝聚起一丝灭世魔光! 灰色的光芒极不稳定地闪烁着,在天道的压制下迅速消散,但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那毁灭性的气息已经零距离地轰击在了那颗深红色丹丸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之中!那颗丹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啸,随即在无忧掌心猛地一震,化作了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周围所有蠕动的血肉、尖叫的肉虫、以及那悬浮的触手足肢,全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它们迅速萎缩、干枯、变黑,最终化作了无数黑色的、如同灰烬般的颗粒,被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剑痕和一片被污血浸染的土地,证明着刚才那场诡异战斗的存在。 无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着因为强行施展灭世魔光而传来的刺痛感。他甩了甩手,又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脏掉的鞋子和衣摆,脸色很臭地转身返回村子。 村民们早已被刚才那超乎想象的战斗场面吓得面无人色,看到他回来,更是如同见到鬼神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无忧也懒得废话,直接找到惊魂未定的姜婆婆和二牛,开始询问关于“缝尸教”和这个世界的信息。 然而,收获甚微。 这些村民绝大多数一生都未曾离开过这片被帝君庙庇护的区域,对外界的认知很是浅薄,几乎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们只知道外界极度危险,充满了各种类似“尸”或更可怕的东西,而帝君庙是唯一的净土。 唯有姜婆婆,因为年轻时曾在外跑过商,见识稍广一些。 此刻她也有些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手段通天而且还有点癫,但似乎真的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甚至拿人当药材的“仙师”不是一路人。 她定了定神,将自己所知有限的信息娓娓道来。 原来,在这片被帝君庙庇护的村落之外,人们似乎会因为一种未知的因素而导致认知出现巨大的偏差。 就像刚才那个怪物道士,在未被帝君力量净化的外人眼中,它很可能就是一个面容和善、仙风道骨的正经道长! 唯有他们这些长期生活在帝君庇护下的人,才能看清那些东西恐怖扭曲的本来面貌! 这也是村民们几乎从不离开村子的根本原因! 无忧又疑惑地问,既然村子有帝君庇护,为什么刚才村民们还那么害怕? 姜婆婆苦笑解释道:“帝君的庇护并非绝对。大部分的邪物会被阻拦在外,但一些道行较为高深的…仙长,还是有可能突破庇护进入村子的。” 在她担任村长期间,就经历过两次这样的事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后来他们发现,只要及时躲进屋子里紧闭门窗,那些东西似乎就很难发现他们。 关于“缝尸教”,姜婆婆所知也不多,只记得那是离这片区域最近的一个“修仙势力”的称谓。 她年轻时跑商,曾在遥远的集镇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也隐约见过一些与他们有关的、极其邪门和残忍的事情。 这个教派具体在哪里,有多强大,她一概不知。 无忧沉思片刻,决定前往这个“缝尸教”一探究竟。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关于此地诡异众多的线索,或许也能借此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以及该如何回去。 临行前,姜婆婆喊住了他。 老太太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三根淡金色的帝君香,以及几个用竹筒精心封存的、隐隐透出淡金色火光的火折子。 “善良的仙师……” 姜婆婆将布包递给无忧,独眼中充满了恳切, “带上这个吧…老婆子我没啥能报答您的,这是帝君庙里供奉的香火…如果您在外面,感觉看到的东西有一种…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时,就用这火折子点燃香…或许…或许能帮您驱散一些迷雾,看清真实…千万要小心啊……” 无忧看着老太太那真诚而担忧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他接过布包,郑重地道了声谢:“多谢婆婆,我会小心的。” 将这些可能是关键道具的东西小心收好,无忧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姜婆婆模糊指示的“缝尸教”可能存在的大致方向,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菜头村。 第229章 熟人 偶遇还是必然? 告别菜头村后,两日御剑疾行,风声在耳边呼啸。 无忧途经了三处村落景象,心下愈发沉凝。 其中两个村落,看起来与前世古代农耕聚落并无二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民虽面有菜色,但生活气息尚存。 他们似乎并未供奉什么特殊的神只,也感受不到类似帝君庙的庇护力量,就这么无拘无束地生活在这片天穹之下。 这不禁让无忧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菜头村的那些人给忽悠了。 直到路过第三个村落,才让少年稍微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白日,本该是劳作的时间,村中却死寂得可怕。房屋破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爬行的暗红色肉虫! 它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肆意污染着所能触及的一切,墙壁、地面、甚至是一些未能及时逃走的家畜残骸……整个村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想起了不久前诡异道士在菜头村口,又是念咒又是用符,让四肢炸开的那一招。 所造成的满地触手虫的效果,好像便与眼下村庄的情景有些相类似。 “是那个道士干的?”无忧眉头紧锁,心中猜测道。 看来那个缝尸教的道士先前应该途经此地,并留下了这场恐怖的灾祸。 就是不知,村里的原住民是提前逃走了,还是已经全部化为了这些触手的养料。 假设菜头村没有帝君庙的庇佑,也没有他出手相助,那最终的结果也会是这般惨烈吗…… 他没有下去清理这些恶心东西,当务之急是找到线索,而非除虫。只是将此地记下,便继续依照姜婆婆模糊的指向,一路向南疾驰。 然而,就在他飞越一片枯木林时,下方一道突兀的身影,却让他猛地刹住了剑光! 那是一个少女。 她俏生生地站在枯枝败叶之间,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身上穿着色彩鲜艳、款式奇特的短打服饰,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张标志性的、红色微笑面具。 琉璃花? 无忧按下剑光,落在地面,眼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她! “琉璃花?你怎么会在这里?”无忧走上前,打量着对方。 虽然知道这家伙神秘莫测,神通广大,但总感觉她好像无处不在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在岁月香模拟时,对方能随手掏出三百根岁月香支撑他的二次模拟,其实力底蕴深不可测,会出现在荒古大陆的任何角落,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戴着微笑面具的少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蹦蹦跳跳或者说出些戏谑的话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对准无忧的方向,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与……疲惫? “终于等到你来了。”琉璃花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无忧一怔。 她抬起手,指向少年来时的方向:“不要再前进了,回头,去帝君庙中,等待三天。” “为什么?”无忧眉头皱起,心中疑窦丛生。 帝君庙?等三天? 这没头没尾的指示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在帝君庙中待上三天,自会知晓一切的缘由。” 琉璃花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手轻轻一抛,将一枚温润的玉简丢向无忧。 “这是一门特殊的瞳术法门,唤作‘虚妄之眼’。修炼之后,可以看清灵力的本质流向,也能洞察一些常人所不见的东西。” 无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知其中记载的瞳术确实精妙非凡,绝非寻常功法。 但他心中疑虑更甚。 琉璃花这谜语人般的作风,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指引,让他难以完全信任。 是回头去那个破旧的帝君庙干等三天,还是继续前往可能找到答案但也危机四伏的缝尸教? 权衡片刻,无忧做出了决定。 既然直闯缝尸教风险未知,而琉璃花虽然爱捉弄人,但至今为止确实未曾真正害过他,反而屡次提供帮助。 或许,这次也该信她一回。 大不了就是浪费三天时间,若是毫无收获,再去找缝尸教,寻得此地的情报也不迟。 “好,这次我信你。” 无忧收起玉简,点了点头, “但如果之后发现你骗我,我会直接狠狠地给你来一套安塞腰鼓!” 说罢,他转身欲走,但目光扫过琉璃花时,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站在原地,几乎没有动弹过。仔细看去,她站立的身姿似乎有些微妙的僵硬,那鲜艳的衣裙下摆,也仿佛比平时更加…沉寂? 鬼使神差地,无忧开口邀请道:“既然要回帝君庙,你要不要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岭强。” 听到无忧的邀请,琉璃花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恐怕不行呢,小忧子。谢谢你的邀请…真的……”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微笑面具上,指尖微微用力,将面具向上掀起了一点点。 仅仅只是掀开了一线缝隙,露出了下巴的一小部分。 无忧眼睛一眯! 那本该是光洁白皙的皮肤,此刻却布满了无数细小的、不断蠕动着的暗红色肉芽!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纠缠、起伏,看上去无比狰狞和恐怖! 仅仅只是一瞬,琉璃花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面具重新按了回去,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为了不会错过你,我的这具分身…已经独自一人在这里,等了将近一百年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沙哑,“灰雾的侵蚀持续了太久太久。我已经…没救了。” 无忧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近百年的等待?只是为了在这里等他? 这还是他认识的琉璃花么…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少女的另一场欢愉把戏…… 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说谎。 “什么侵蚀能把你变成这样?” 无忧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具体修为,但我也知道,即便是你的分身,也不该如此轻易地被侵蚀才对。” 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嬉笑声,却带着一丝满足:“能让你这么看重我,我真的很开心哦,小忧子~”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的能力很特殊,可以分化出很多分身,也能去往很多地方。但是…离本体越远,分身的能力和修为就会越弱。当然,我说的‘远’,指的不是普通的空间距离哦~ 我现在的这具分身,修为其实跟你差不多,也是金丹期左右。能在这鬼地方撑过百年时光,其实…已经很不可思议啦。” 无忧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滑稽微笑面具的少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那份欢笑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百年的孤独等待,只为了传递一句提醒和一份瞳术……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开心点嘛,小忧子~”、 琉璃花却仿佛调整好了情绪,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虽然那快活底下,语气还是难以掩饰的虚弱, “我不喜欢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哦。能见到你,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啦~也不枉我苦等百年,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微微颤动、已经快要无法维持正常形态的身体,轻声道:“这是我留在这个地方…还能存活的最后一个分身了。所以,这也是在这边,我能给予你的…最后一次帮助。”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期许:“希望你在这一次…能获得成功。” 她开始催促无忧离开:“快走吧,时间不多了。记住,回帝君庙,等三天。” 无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那微笑面具以及此刻面具背后不知是何表情的画面刻入脑海。 他不再犹豫,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之后,枯木林中,琉璃花缓缓抬起手,将脸上的微笑面具向上推开了少许。 她望着无忧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最后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些破碎嘶哑的“啊…啊…”声。 原来,长久的侵蚀早已腐坏了她的声带。之前能与无忧正常交流,全靠藏在面具内部的一个精巧的小型发声道具。 她不想让无忧看到她此刻丑陋不堪的模样,也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嘶哑难听的声音。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坚持与倔强。 少女从怀中摸索着,取出了一把造型精巧的粉色小手枪。 她将枪口,缓缓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同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推起的面具重新拉下,盖严,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仿佛永远在微笑的模样。 然后,她对着这片沉寂了百年的枯林,对着无忧离去的方向,用那早已失效的声带,轻轻地模仿了一声枪响: “砰……” 指尖微动。 粉色的手枪发出微光,却并非射出子弹,而是瞬间抽空了她这具分身最后残存的所有能量。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堆,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最终,原地只余下那张红色的微笑面具,掉落在地枯叶上。 但不过片刻,面具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悄然化作了一捧细细的飞灰,被林间的微风吹散,再无痕迹。 远处天际,正御剑飞行的无忧,身形猛地一滞。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枯木林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少年轻轻蠕动嘴唇,对着空气,低声道: “谢谢…再见。” 随即,他猛地提速,剑光撕裂长空,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菜头村帝君庙的方向折返。 归途中心情复杂,无忧索性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浸在那枚玉简记载的“虚妄之眼”瞳术之中。 边飞边学,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这门瞳术修炼至最高境界。又花了两个时辰,他尝试将其与自己早已掌握的《幻灵通神录》中的“析灵幽眸”相融合。 最终,一门全新的、更加强大的瞳术在他眼中孕育而成——「洞虚真瞳」! 双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璇缓缓流转,能窥破虚妄,直视能量本源与诸多隐秘痕迹。 当他初步掌握这门新瞳术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恰好再次路过那个白日里死寂无人、布满触手肉虫的村庄。 而这一次,在「洞虚真瞳」的视野下,村庄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日里空无一人的街道,此刻竟影影绰绰! 无数身上缠绕着灰黑色怨气、眼神空洞、肢体扭曲的“村民”,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低吼!他们早已不是活人,而是被那种诡异肉虫寄生操控的躯壳! 更加浓郁、粘稠的灰雾笼罩着村庄,而在真瞳视野下,这些灰雾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无忧本打算无视下方,加速赶路。 这些鬼东西又不会飞,等从帝君庙回来后再清理也不迟。 然而,就在他即将掠过村庄边缘时,「洞虚真瞳」却敏锐地捕捉到村庄外一条小道上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那是活人的气血,以及惊恐的情绪波动! 紧接着,几声微弱的、充满了绝望的惊呼和求救声,顺着风隐隐传来: “刚刚…刚刚好像有什么像流星的东西飞过去了!” “是光!是剑光!兴许是缝尸教的仙长路过!我们有救了!” “仙长!仙长救命啊!求求您救救我们!” 无忧的飞剑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啧!”他不爽地咂了下舌。 缝尸教的仙长…… 但下一刻,剑光一折,他还是调转方向,朝着求救声传来的位置俯冲而下。 第230章 摇曳的烛火 剑光如雷霆般落下,青碧色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那些被触手虫寄生、早已失去生命的腐化村民。 无忧甚至没有动用飞剑,仅仅是以指代剑,挥洒出的凌厉剑气便将这些行动迟缓的怪物尽数绞碎。 不过片刻,村庄外围便被清出一片空地。 那伙躲藏在巨石后面,瑟瑟发抖的跑商队伍,看着眼前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少年,以及他挥手间妖魔灰飞烟灭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 为首的商人是个中年胖子,此刻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带着众人就要下跪磕头。 无忧随意地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们: “路过而已。你们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从这些惊魂未定的商人口中,无忧得知他们是从中域的一个小集镇出发,一路向北, 原本是想穿过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前往更北边的地方进行贸易,没想到在这里遭遇了如此恐怖的袭击。 “中域…向北…”无忧咀嚼着这两个词,眉头再次锁紧。 如果这些人所言非虚,那么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荒古大陆的北域! 但这怎么可能?! 在灭世线的模拟中,他曾踏足过北域。 那里的地形、气候、乃至一些标志性的山脉河流,都与脚下这片土地截然不同! 就好像…两个名字和外貌都相同的小萝莉,但身材却是大有不同! 而且,这些商人在感激之余,话里话外依旧对“缝尸教”推崇备至, 声称他们是如何斩妖除魔、庇护一方,是真正的仙家正道, 与无忧之前遇到的怪物道士和姜婆婆的描述大相径庭。 无忧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记在心里。 认知偏差…看来影响的范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将这伙商人护送到远离村庄、相对安全的一处高地后,便婉拒了他们的酬谢,告辞离去。 对于无忧而言,这次的救援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是漫长旅途中的一次偶然。 然而,他并不知道,今日种下的这段善缘,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将会以何种方式回报于他。 剑光再起,无忧不再耽搁,径直朝着菜头村帝君庙的方向飞去。 回到帝君庙时,村里静悄悄的。 每月的清洗与祭拜才过去不久,并不会有人来打扰。 无忧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庙门,再次踏入这片宁静而充满檀香的空间。 他径直走到供桌前的那个陈旧团蒲上,盘膝坐下,如同老僧入定,开始耐心等待琉璃花所说的“三天”。 庙宇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只有供桌上那特制的香烛,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袅袅升起的、带着檀香味的青烟。 期间,他能清晰地听到庙外村民们日落而归的脚步声,以及他们经过帝君庙时,那压低声音、却充满真诚的祈祷。 “求帝君老爷保佑今年地里收成好些……” “希望娃他爹在外跑商平平安安……” “帝君大人显灵,让那些脏东西离村子远点吧……” “求帝君大人,给我一只胡桃老婆吧……” 这些细微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祈愿,清晰地传入无忧耳中。 不知是因为他金丹期的敏锐感知,还是在这帝君庙中,本身就存在着某种奇异的“聆听”机制。 三天时间里,无忧一边静坐,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已知的线索,思考着这个时代的诡异之处。 而那三尊沉默的神像,就静静地矗立在他面前,隔着供桌和摇曳的烛火。 恍惚间,无忧仿佛感觉到自己与神像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联系,仿佛那烛火便是连接双方的桥梁。 但这感觉极其细微,若有若无,更像是一种心理错觉。 三日之期已至。 庙宇内外,一切如常。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光柱,尘埃在其中飞舞。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发生。 仿佛琉璃花那次的出现和指引,真的只是她无数恶作剧中的又一次谎言,只是为了看他白跑一趟,干等三天。 但无忧依旧静静地坐在团蒲上,没有丝毫要起身离开的意思。他的直觉告诉他,再等等。 又过了半日,当日头开始西斜,庙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时。 供桌上,那燃烧了三天多却丝毫不见变短的特制香烛,其火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摇曳起来! 并非是因为有风灌入——庙门紧闭,并无一丝气流。 那火焰扭曲、晃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散发出明暗不定的光芒,将整个庙宇映照得光影斑驳,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这时—— 一声虚弱的咳嗽声,突兀而又清晰地…从神像的背后传了出来! 无忧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绕过满是贡品的供桌,一步步走向那三尊高大神像的背后。 第231章 神像背后与老无忧 神像的背后,无忧之前也有观察过,但他并不记得这里先前有如此阴暗,还堆积着一些杂物和厚厚的灰尘。 而此刻,就在那最阴暗的角落,背靠着冰冷墙壁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他低垂着头,白发苍苍散乱,面容完全被深沉的阴影所覆盖,看不真切。 他的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与之矛盾的,是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如渊如海的恐怖修为波动! 这种强大的气息与他虚弱的生命形态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矛盾感。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无忧的脚步声,缓缓地抬起头。 阴影依旧笼罩着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原本以为…受到干扰后,回归的进度也被扰乱…能遇到这个时间点的你…已是一种不可能的奢望……” 他抬起一只沾满灰尘的手,怔怔地看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许久,才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道: “是…奇迹吗?还是…有谁在刻意引导…但不论何种可能…原本注定错过的讯息…终究…还是成功传达到了过去……” 无忧站在阴影之外,凝神倾听对方的怪异言论。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在一睁一闭之间,「洞虚真瞳」早已无声开启。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眼底无声汇聚,隐隐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形态。 这是他这三日静坐,将融合后的瞳术推演至当前极限的象征! 真瞳视界之下,一切变得愈发清晰。 对方手上沾染的浓灰,以及其所处的那片阴影区域,都与这座庙宇透着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老者身下积尘之厚,绝非短时可成。若他未曾记错,帝君庙早先应已被他以高阶净尘符里外清扫过一遍,那这些尘灰又是从何而来? 再者,对方所处的那片神像阴影也颇为诡异,仿佛他与老者之间,甚或整座帝君庙与对方所处的那片区域,根本不在同一时空维度。 无忧所感知到的那种奇怪的割裂感,也是由此而来。 况且,他十分确定,过去三日之中,帝君庙内绝无第二人的生命气息! “你…是谁?” 无忧微微偏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我很确定,这几日庙中仅我一人。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洞虚真瞳」幽光流转,努力想要穿透笼罩于老者周身的那层无形迷雾。 渐渐地,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老人的面容…竟然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并非苍老,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历经无尽沧桑后的沉寂。 鹤发童颜,气质成熟而疲惫。 他身上的衣袍破损严重,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漆黑窟窿! 没有鲜血,没有碎裂的内脏骨骼,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仿佛一个空虚黑暗的深渊,让无忧感觉很不舒服。 同时,少年并未发现老者身上有任何空间传送留下的痕迹,反而是一种他更为熟悉的力量波动…… “时间?”无忧瞳孔微缩。 作为他目前唯一掌握且进行过系统性学习的法则,他绝不会认错! 一个大胆到极点的猜测,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你是…未来的我?” 无忧的声音十分冷静, “你遇到了无法突破的死局…所以,你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对时间法则的极致钻研上,最终实现了某种…类似死亡回档、或者赖皮蝉跨越时间长河传递信息的效果? 你此刻前来,就是为了向过去提供能避免未来那场死局的情报…或者道具?” 无忧紧紧盯着阴影中的老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说得对吗?” 阴影中的老者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无忧眼中那只幽蓝色的、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的火焰蝴蝶,模糊的脸上似乎微微一笑。 “原来…变量在这……”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片刻后,老者似乎积蓄起了一点力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坚定: “别想着解除身外化身…你现在的状态很特殊…灵魂身处过去…而肉身…则被留在未来……” “除法宝以外…一切来自未来的手段都将受到腐化天道的封锁…但为了封锁你的《灭世创生诀》…祂被牵扯了太多的力量…所以你的其他手段,只是被压制而非彻底封锁……” 说完这段话,老者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 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伴随着咳嗽,他的身体,连同他所处的那片阴影区域,都开始出现一种极不稳定的、如同破损投影般的闪烁! 每一次闪烁过后,老者身上相对应的部位就会变得模糊一分,甚至开始渗出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的“血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撕扯、抹除他的存在! “说得越多…来自因果的肘击便越强……” 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平静, “但…无所谓了…反正本就是…以我这一整条失败的时间线为代价…燃烧殆尽…只为让身为唯一生路的你…能走得更远……”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无忧眼中的洞虚真瞳火蝶,语气低沉且认真: “听着!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有五件……” “其一!别走极境之路!此世的天道已被污染…根本没有给人留有达成真正极境的条件!你所要做的…是游历荒古,探索此世被掩盖的真相…积累底蕴…直到…成仙!” “其二!找到后世的强者!广推正统仙道…集结此世一切尚存的有生力量…反推腐化!” “其三!被污染的修仙宗门…并非全然是恶!要自己去辨别!而在他们口中所谓的‘秘境’、‘死地’…往往藏着…你所需要的东西!” “其四!腐化的根源…源自于灰雾与黑潮…而天道…是破局的关键!疯狂的天道将会在死亡之刻,孕育世界的新生…保护好新生的祂…绝不能让腐化得逞!” “其五!怀疑…腐蚀之种…但不要与它为敌!祂是一切污染的源头…但同样的…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之法!” “以上!” 老者的语速极快,仿佛在与那无形的因果反噬赛跑。每说出一条,他身体的闪烁和崩溃就加剧一分! 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低声道: “不要因为…我来自未来,就认为…失败可以弥补,你是最后的机会!”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大面积地化为飞灰,声音也变得缥缈不定, “别被那玩意吞噬,别变得和我一样……” 话音未落,阴影剧烈扭曲,连同其中那残破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供桌上,那剧烈摇曳的烛火,也猛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232章 缝尸教来人(五千) 未来自己的残影消散,那血淋淋的警告和五条用失败换来的提示,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无忧的脑海之中。 庙宇内重归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无忧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一直以来,那种穿越者兼反派完美身世的优越感,那种凭借主角伙伴、家世、天赋而顺风顺水的错觉,在此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现实的残酷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以前的那种欢乐时光中彻底清醒。 穿越者的新手福利期已经结束了。 在这里,他不是皇极宗的少主,没有父母师尊作为随时可以召唤的靠山,没有凤挽星、安可欣这些同伴在身边。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身金丹期的修为和所学的功法神通。 然而,就连这最后的依仗,也被此世那疯掉的天道死死压制着。 《灭世创生诀》被ban,其他术法威力大减…前途仿佛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啧……”无忧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对于过惯了晒太阳、摆烂、偶尔搞点事的咸鱼生活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超负荷了。 他需要透透气。 推开帝君庙那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无忧唤出青鸾剑,纵身一跃,踏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直冲云霄。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断地向上飞,任凭凌厉的罡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在脑后狂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逐渐缩小的、被灰绿色调笼罩的苍茫大地。 视野变得无比开阔,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被这无尽的长空所容纳。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御剑飞行着,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畅快感,感受着天地间的辽阔。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近乎放空的飞行中悄然流逝。 当日头开始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时,无忧心中的烦躁也仿佛被这高天的风吹散了不少,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操控飞剑缓缓降落,再次回到了那座破旧却给他带来一丝奇异安全感的帝君庙。 推开庙门,三尊静默的神像依旧矗立在昏黄的光线中,仿佛亘古如此。 它们沉默地注视着再次归来的少年,无喜无悲。 无忧站在供桌前,仰头望着那三张模糊却威严的面孔,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 他接受了自己不再是某个小说里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反派主角”,而只是一个不幸被抛入这个诡异时代、随时可能因为一步踏错而万劫不复的普通修士。 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倒霉。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新的决心, “没有主角光环,我也依旧是皇极无忧,也能靠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感慨过后, practical(务实)的行动立刻跟上。 他从归巢之戒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握在手中。功法运转,精纯的灵力如同溪流般迅速涌入体内,补充着下午御剑飞行那点微不足道的消耗。 仅仅吸收了五分之一左右,状态便已回满。 他没有浪费,将还剩余灵气的灵石重新收回戒指,丢到专门堆放劣质灵石的区域。 在当初薅安可欣系统羊毛时,为了完成【强买强卖】任务,他丢给摆摊少女的劣质灵石就是这一类。(186章) 既然已经认清现实,不再抱有侥幸心理,那么凡事就必须谨慎。 时刻保持灵力处于充盈状态,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准则。 哪怕是吸收过的极品灵石,也不能随意浪费,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 少年对此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到灵力,无忧倒是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浓度。 “这里的灵气…是不是有点太稀薄了?”他微微蹙眉。 帝君庙庇护范围内的灵气浓度,大约只有未来荒古大陆正常水平的五分之一左右!稀薄得可怜! 而当他将神识向村外探去时,却发现村子外围,那些未被帝君庙力量覆盖的区域,灵气浓度反而恢复了正常,与他熟悉的水平相当。 “是因为帝君庙的庇护,过滤或者排斥了外界灵气中某些不好的东西,导致浓度下降?还是说,这里的庇护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灵气来维持?”无忧暗自猜测。 还好他至今为止,除了《心法·无名》在自动挂机缓慢吸收灵气外,主要都依靠灵石和丹药来恢复。 倒也不是他不想吸收,而是每次当他沐浴在这里的灵气中,总是会莫名地感觉有些不舒服。 接下来,是时候整合现有情报,并重新精准定位自身在当前环境下的实际战力了。 无忧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在内心中逐一梳理: 一、自身状态: - 修为:金丹中期(24颗天道无暇金丹,但受压制,实际发挥效果待测试)。 - 核心功法: - 《灭世创生诀》(核心杀手锏):已被天道重点封锁,基本无法动用。尝试施展会遭到强烈反噬。 - 《心法·无名》(自创基础心法):毫无影响,运转自如,带有后台挂机功能,且隐匿气息效果极佳。 - 《龙虎不灭身》(炼体功法):毫无影响,肉身力量、强度、恢复力保持完整。 - 《幻灵通神录》(灵魂功法):压制力度较小。推测可能与其身为灵魂类术法有关,而新融合的瞳术「洞虚真瞳」效果显着,似乎因其融合了琉璃花的瞳术特性,受限较小。 - 术法神通: - 皇极宗、万劫仙门所学术法(各类剑诀、雷法、冰系术法等):普遍受到压制,威力、效果、施展速度均有不同程度下降,消耗增大。 - 时间法则相关(砸瓦鲁多等):压制严重。效果减弱(如时停3秒),消耗大增,施展晦涩。 - 法宝:流光剑匣(十三把飞剑)、归巢之戒、清心镇魂佩、蕴灵纳元戒等(功能正常,未受天道影响,是为数不多完全可靠的依仗。) - 补给:大量回灵丹、大量极品灵石及部分上品灵石。需节约使用。 二、外界情报: - 时代:疑似荒古大陆极其遥远的过去(仙凡未混,灵根稀缺,神明崇拜盛行)。 - 地域:北域(?)但地形地貌与认知不符,存疑。 - 危机: 1. 天道污染:最大威胁,直接压制自身实力,源头未知。 2. 灰雾\/黑潮:疑似污染具象化,能侵蚀生灵,扭曲认知,制造各种“尸”、“怪”。 3. 缝尸教等修仙势力:情况复杂,并非单纯善恶。需谨慎接触。 4. 认知偏差:外界生灵认知被扭曲,无法信任其描述。 - 线索\/庇护: 1. 帝君庙:提供安全区,能净化污秽,看清真实。可能与“帝君”传说有关。 2. 未来自己的提示:五条行动指南,价值巨大但需验证。 3. 琉璃花的帮助:提供了关键瞳术和指引(虽已消散)。 - 盟友\/可利用资源:暂无(菜头村民可提供有限信息,但无战力)。 三、实力定位: 综合来看,自身在当前环境下,综合战力约等于一个手段较多、保命能力较强的金丹初期修士。 最大优势在于炼体强度、法宝、瞳术以及充足的补给。 最大劣势在于核心攻击手段被废,常规术法被削弱,且缺乏对污染生物的特效手段。 …… ……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突破口……”无忧沉吟着, “未来我提到的五件事,第一件是‘游历荒古,探索真相,直到成仙’…但这范围太广,从何处开始?” 就在他沉思之际,帝君庙的门再次被推开。 吱呀—— 进来的是姜婆婆。 她看到盘坐在庙内的无忧,明显愣了一下,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位仙师去而复返。 但她此刻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匆匆对无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急急忙忙地扑到供桌前,点燃线香,跪倒在蒲团上,对着帝君神像不住地叩拜祈祷,声音焦急而惶恐: “帝君老爷保佑…帝君老爷显灵…求求您老人家,让外面那位仙师平平安安离开吧…千万别在村子里闹起来啊……” 无忧睁开眼,问道:“姜婆婆,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姜婆婆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声音发颤:“是…是又有一位仙师来到我们菜头村了!” “哦?”无忧心中一动,“他踏进村子了?” 能被帝君庙庇护下的村民直接看到,说明来的大概率不是那种扭曲的怪物。 “进…进来了!”姜婆婆连连点头,语气更加不安, “而且…而且看那袍子的样式…好像是…是缝尸教的仙师!” 缝尸教?! 无忧目光一凝。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找不到接触这个势力的机会呢! “婆婆不必惊慌,我出去看看。”无忧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安抚了一句,便迈步走出了帝君庙。 村口处,果然围了一些胆大的村民,但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人群中央,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道袍、头戴方巾的年轻道士。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仿佛标准的微笑。气质看起来颇为出尘,与周围惶恐不安的村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忧不动声色地开启「洞虚真瞳」,仔细打量。 在真瞳视野下,这道士周身灵气流转正常,并无那种令人不适的污秽之气或扭曲感。 灵魂波动也平稳,不像被操控或污染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修仙者。 无忧缓步上前,那年轻道士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微笑不变,目光在无忧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作更多的探究。 “福生无量天尊。” 年轻道士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 “贫道姜明子,途经此地,察觉有同道气息,特来一见。道友似乎…并非本地修士?”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那温和底下,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无忧还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散修无忧,云游至此。道友来自缝尸教?” 他直接点明了对方的来历,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姜明子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点了点头: “正是。贫道奉师门之命,下山追剿一名叛逃并已遭严重污染的师兄弟。循着痕迹,似乎曾在此地盘桓。” 他的语气始终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无忧心中了然,看来那个怪物道士果然是缝尸教的人。 他淡淡道:“你说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眼眶漆黑、浑身冒触手的家伙?已经被我解决了。” 姜明子闻言,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无忧一番,似乎想看清这个气息内敛、却又给他一种莫名威胁感的少年究竟有何能耐。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为民除害,也免去了贫道一番手脚。” 姜明子微微颔首致意,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给人一种程式化的感觉,“不知道友是如何……” 他的话未说完,只见姜婆婆从帝君庙里祷告完,正小心翼翼地想绕开这边回家。 当她经过时,姜明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刹那间,无忧敏锐地捕捉到——姜明子脸上那仿佛面具般的标准微笑,极其细微地柔和了一下。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悲伤,有无奈,但很快又被重新压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且瞬间消失,但没能逃过无忧的「洞虚真瞳」。 姜婆婆感受到姜明子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姜明子的目光追随着姜婆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屋角,才缓缓收了回来。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氛围却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改变。 无忧继续陪着他在村里走着,姜明子变得比刚才沉默了一些。无忧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跟着。 过了好一会儿,姜明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般的了然: “道友,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无忧侧头看他,点了点头,直言不讳:“你看那位婆婆的眼神,不一样。” 姜明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村中那些低矮的屋舍,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她…是本该认识我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还是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调说道:“按世俗辈分,她应唤一声…父亲。”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打断。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 姜明子的目光扫过那些远远窥视、眼中带着恐惧的村民,脸上的笑容弧度未变。 但无忧却能感觉到,那笑容在面对这些村民时,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 “此时的她,以及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悲伤或遗憾,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然而,无忧明白,这种平静之下,所掩盖的或许是对方深埋于心的人性。 显然,在这个被污染扭曲的时代,遗忘或许是一种常态。 而姜明子,他似乎只在乎那位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姜婆婆是否安好,至于其他已经遗忘他的村民,于他而言,与陌生人并无区别。 “我追剿的那个师弟……” 姜明子将话题拉回,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 “在教中时便已心术不正,在诱惑中沉沦,最终被彻底侵蚀。我接到消息,他最后的行动方向是菜头村……”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瞟向姜婆婆消失的方向。 “所以我便来了。” 姜明子看向无忧,脸上那标准化的微笑似乎又真诚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无论如何,多谢道友出手,解决了这个隐患,也…保护了这里的村民。” 无忧知道,他真正感谢的,是自己无意中保护了他的女儿。 姜明子顿了顿,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 “缝尸教虽被外界多有误解,但也讲求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道友助我解决了麻烦,贫道便欠你一份因果。不知道友可有需要贫道相助之事?但说无妨,力所能及之内,贫道不会推辞。” 无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要求: “有。” “带我去缝尸教。” 第233章 洛川城 姜明子对无忧的请求并未感到意外,那张仿佛永远戴着微笑面具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好。那便不在此地久留了,我们即刻动身。” 虽然听不出对方的语气,但无忧也知道这个姓姜的道士,应该不想让他这个有修为在身的危险人士,在菜头村久待。 毕竟姜婆婆便住在这,村里的“危险份子”自然还是越少越好。 而无忧也乐得如此,越早知晓缝尸教的一些情报,将来留给他思考应对手段的时间便越多,那自然是越早出发越好。 姜明子说罢,见无忧点头同意,便手捏剑诀,口中低诵一声晦涩咒文。 只见一道惨白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那是一柄由某种不知名骨头打磨而成的飞剑,骨剑质地细腻,却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剑身隐约可见细密的血色纹路,与其出尘的道袍形成诡异对比。 无忧见状,也唤出青鸾剑。青碧色的剑光缭绕,灵气沛然,与那骨剑的森然气息格格不入。 两人先后御剑而起,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掠向高空,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刚飞出帝君庙庇护范围不久,无忧便细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并非因为速度太快或不适应飞行,而是一出帝君庙的庇护范围,周遭天地灵气的味道就变了。 就好像上一秒还在吃巧克力,下一秒就发现后半段巧克力变成了史! 在帝君庙附近,灵气虽稀薄,却还算干净。 而在外界则不然,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混杂了一种腐败气息,如同清澈的水中滴入了墨汁,虽未彻底污浊,却已失了纯粹。 他体内《心法·无名》的自动运转微微一滞,仿佛本能地排斥着这种不洁的能量。 尽管无忧的表情变化极其细微,且瞬间恢复常态,但前方御使骨剑的姜明子却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头也不回地,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开口: “感觉不舒服吗?” 无忧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不舒服?” “灵气的污浊之息。”姜明子直接点破,依旧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传来, “你方才蹙眉了。虽然很快,但我看见了。” 无忧暗叹此人观察力之敏锐,只好承认:“是有些许不适,与我以前居住之地的灵气略有不同。” 姜明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或是斟酌该说到何种程度。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忧道友,冒昧问一句,你可是‘纯净之人’?” 纯净之人? 什么玩意?问我是不是处? 你特么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子,问这个也就算了,一个大男人问什么问…… 难道跟修炼要求有关?像阳五雷之类的? 无忧一愣,下意识地联想到某些方面,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前方姜明子的背影, “元、元阳尚存…你问这个干嘛?” 姜明子回头看了少年一眼,一眼万年。 他似乎没理解无忧的弦外之音,或许是理解了但并不在意,只是依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 “若是,那贫道便多嘴提醒一句…最好不要随意吸收外界这些掺杂了灰雾的灵气。要么,寻一门上乘的灵气萃取法诀,自行提炼纯化;要么,便长久待在如菜头村那般受庇护的‘纯灵之地’。” 姜明子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瞥了无忧一眼:“似你这般毫无防备地吸纳,于修行无益,长久下去,无异于自毁道基,与毫无防护步入毒窟无异。” 无忧心中讶异更甚。他刚才确实是故意没有完全关闭《心法·无名》的自动挂机修炼功能,只是想借此精确感知帝君庙庇护范围的边界,并在察觉到灵气异常后便立刻停止了。 没想到如此短暂且隐晦的试探,竟也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姜明子,不仅观察入微,对灵气的感知也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其实力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对方出言提醒,是好意。 这份善意无忧记下了,但至于对方能否深信,还需更多观察。 他顺着话头问道:“何为‘纯净之人’?” “体内灵力平和空灵,澄澈通透,未曾受这世间灰雾侵染淤塞者,便可称为纯净之人。”姜明子解释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哦?”无忧来了兴趣,“除了我之外,道友还见过其他纯净之人吗?多不多?” 姜明子目视前方,操控着骨剑避开一团积聚的灰云,淡淡回道:“在如今的荒古,这样的人…并不多。”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沉重。 接下来的路途,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姜明子始终飞在前方引路,路径并非直线,时常会绕开某些区域,或是提升飞行高度越过一些地形。 无忧默默跟在后面,对行程的顺利心中也有猜测。要么是姜明子熟知路线,避开了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要么就是他自身散发的气息,让那些潜伏在灰雾中的邪祟不敢靠近。 就这么弯弯绕绕地飞了两三日,下方的景色从荒芜逐渐变得有了人烟痕迹。 终于,在第三日午后,一座宏伟巨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其城墙高耸,连绵不绝,皆由巨大的青黑色砖石砌成,规模远超无忧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镇,比皇极宗所在的碧水城似乎还要庞大几分。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面便是了。”姜明子的声音传来,“洛川城,我缝尸教便位于城内。” 无忧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想象中的末日废土、妖魔横行景象并未出现。这座巨城看起来秩序井然,至少从远处看,仍是人烟稠密之地。 第234章 香火鼎盛的道观 两人在城外无人处按下剑光,步行至城门口。 巨大的城门洞开,人来人往,车马穿梭,贩夫走卒吆喝叫卖,孩童追逐嬉戏……俨然一副繁华的古代市井生活图卷。 这一点,倒是与无忧熟悉的后世荒古大陆没有太大区别。 “看来差异…主要应该在这个时代的修道者身上……”无忧心中暗道。 他刚在城门口站定,便有几人眼尖地注意到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想要充当向导。 “公子是第一次来洛川城吧?小的对城里熟得很,哪家酒楼好吃,哪家客栈舒服,都知道!” “公子选我!我价格公道!” “……” 无忧一一婉言谢绝。但那几人见他年纪轻、面容俊俏非凡,又似乎脾气不错,犹自不甘心,还想纠缠。 这时,一旁的姜明子只是微微转过头,平淡地扫了那几个揽客者一眼。 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势或威压,那几人就如同被无形的冷水泼中,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住,转为畏惧和讪讪,连忙低下头,喏喏地后退几步,迅速散开了。 “嚯,没想到你在这儿还挺有威慑力的。”无忧挑眉笑道。 姜明子语气毫无波澜:“他们只是认得出我身上这身道袍,知道是缝尸教的人,对力量心怀畏惧而已。” 说着,他便引着无忧向城内走去。 “我们不直接飞进去?”无忧问。 “不远,几步路便到教中驻地,无需御剑。”姜明子解释道, “而且,虽然掌教玄虚子师弟从不计较此事,城中也未设禁空阵法,但出于对宗门的基本尊重,教内弟子入城后,通常都会选择步行前往。” “你对宗门似乎很维护?”无忧状似随意地问道。 姜明子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平淡地回答:“缝尸教,在如今荒古所有修习诡道、与诡异打交道的宗门里,已算得上是……颇为善良克制的那一类了。” 这个评价让无忧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跟着姜明子,朝着城中那片香火最为鼎盛的区域走去。 还没看到道观的具体模样,一股浓郁的、与帝君庙的清冷檀香有所不同的烟气味道便扑面而来。 越往前走,街道越发拥挤,摩肩接踵,几乎水泄不通。 携儿带女的妇人、白发苍苍的老翁、穿着短打的工匠……各色人等,手持大捆的线香,脸上带着虔诚或期盼的神色,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无忧恍惚间想起了前世节假日里人山人海的旅游景点。 “你们缝尸教的香火,一向都如此鼎盛?” 无忧忍不住问道,“百姓们……不会觉得‘缝尸’这个名号,有些瘆人吗?” 不等姜明子回答,旁边一位挎着香篮的大娘恰好听到,主动凑过来插话道: “哎呦,这位小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缝尸教的仙长们可是有真本事的!俺家儿媳妇过门三年肚子都没动静,去年就来这儿诚心拜了拜,嘿!回去当晚,肚子就像吹气球般大了起来!” “是啊是啊。”另一个老汉也附和道, “缝尸教的仙师们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咱们老百姓要是遇上了难处,去求一求,只要是能办的,仙师们都会尽力帮忙呐!” “这洛川城能有缝尸教守着,可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哟!”又有人感叹道。 周围的香客纷纷点头,言语间对缝尸教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姜明子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那公式化的平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无忧的肩膀,语气依旧听不出起伏: “他们说的,大抵是事实。但往往存在一些…出入。” 他微微停顿,那双缺乏高光的眸子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声音压低了些,仅容无忧听见: “愿望的实现…有时未必是好事。借助诡道力量达成的结果,往往伴随着难以察觉的扭曲与代价。只是他们身处其中,看不清全貌罢了。就像此刻……”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香客们似乎这才注意到姜明子的存在。 当他们看清他身上的道袍以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热烈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拘谨,目送着两人通过。 姜明子对这番景象早已习以为常,领着无忧,坦然穿过人群,走向那座香火缭绕、门庭若市的道观。 道观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小道童,约莫十来岁年纪,穿着合身的迷你道袍,本是一副可爱的模样, 但看到姜明子走来时,两个小道童竟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脸上闪过一丝害怕,连忙躬身行礼: “见、见过姜师叔祖!” 无忧心中诧异,自己看起来这么吓人吗? 但他仔细一看,发现那两个道童畏惧到…甚至都有些接近恐惧的目光……是落在姜明子身上。 姜明子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无忧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缝尸教内部。 一入其内,喧嚣稍减。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庭院,古木参天,青石板铺地,殿宇楼阁飞檐翘角,布局规整,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香炉、符幡、太极图案……一切看起来都与无忧印象中的正统道家宫观并无太大不同。 太正常了。 但有的时候,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以“缝尸”为名、门下出过那种诡异道士的宗门,其大本营竟是如此一副清净修行的景象? 无忧微微眯起眼,心中的警惕性不降反升。 他仔细感知,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下,似乎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但不一会儿便又消失不见,好似错觉。 姜明子引着无忧,径直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无忧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景物和偶尔遇见的缝尸教弟子。 他知道,了解这个时代的修行体系,尤其是它们如何运用那危险的“污染”力量,是自己能否适应这个时代并找到归途的关键。 而眼前这座看似正常、却又透着诡异的缝尸教,正是他窥探这个扭曲世界真相的第一扇窗口。 机会难得,必须把握。 第235章 哎呦我的无量天尊 跟着姜明子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廊道,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干净整洁的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一条宽阔的甬道笔直通向远方。 甬道的尽头,是数百级依山势而建的厚重石阶,巍峨耸立,气势恢宏。 石阶之上,一座规模宏大、香烟缭绕的道观静静矗立。 道观的墙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调,并非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自然古朴与庄严肃穆。 高大的观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书三个笔力虬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大字—— 缝尸教。 牌匾两侧,是一副同样古朴的对联: 上联:缝残补缺塑不朽 下联:尸解蜕凡证长生 鼎盛的香火化作浓郁的白烟,如同薄纱般笼罩着整座道观,在阳光照射下,光晕流转,倒是冲淡了几分名号的阴森,显得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无忧道友,我就带你到此了。” 姜明子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玄虚子师弟此刻应在主殿之中。看在我的情面上,只要不涉及教内核心机密,你有什么疑问,他应当都会为你解答。我便先行告辞了。” 对此,无忧并不觉得意外。 姜明子带他来此,已是偿还了因他斩杀那诡异道士、间接保护了姜婆婆的因果。甚至提前打好了招呼,让他能直接见到缝尸教的高层,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接下来的场合,姜明子确实不便再参与,否则难免会让那位玄虚子道长觉得欠下人情。 “多谢姜道友引路。”无忧拱手道谢。 姜明子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 他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平淡地补充道: “对了,你出来时日尚短,或许不知。洛川城及周边地域,入夜后皆有宵禁。切记,天黑之后,莫要在外随意走动。最好尽早寻一处稳妥的住所落脚。 若实在无处可去,我缝尸教也有几间方便香客的厢房。你届时只需提一句我的名号,玄虚子师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应当不会拒绝。”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番提醒却颇为细致周到。 虽然不知道入夜宵禁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既然对方特意提醒,应该是什么深层原因在其中。初来乍到,只要能确定对方无恶意,照做便是。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至于什么“出来时日尚短”,虽然感觉听起来怪怪的,但无忧便默认对方是在说从帝君庙庇护范围出来一事,倒也勉强算是解释得通。 “多谢告知。”无忧再次道谢。 “不客气。” 说话间,姜明子的身影已悄然融入道观侧面的廊道阴影中,消失不见。 无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上那长长的石阶。 石阶厚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 来到主殿那高大却略显沉重的门前,殿内光线偏暗,香烟缭绕,一时看不清内里详情。 无忧正踌躇着该如何通报或是寻找那位玄虚子道长,一个身影便主动从缭绕的烟气中迎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士。他手持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一开口,那语气却直接破坏了他那仙气的外表: “福生无量天尊!” 老道士唱了声道号,目光如电般扫过无忧,尤其是在他背后那显眼的剑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吹胡子瞪眼道: “贫道玄虚子!你就是姜师兄信里说的那个……跑来打扰道爷我清修悟道,飞升成仙的小子?” 看到老道士这副看似脾气火爆、实则眼神清明并无多少真正怒意的模样,无忧心中反倒安定了些许。 比起姜明子那种深藏不露的平淡,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似乎更容易打交道。 他微微一笑,同样一本正经地拱手回礼: “道长好。在下皇极无忧,道号……元始天尊。当然,道长也可尊称吾为——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元始天尊。” 话音刚落! 主殿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接着…… “哎呦我的无量天尊!”玄虚子老道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表情!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无忧面前,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般就朝着无忧的嘴巴捂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你小子疯了?!活腻歪了别拉着道爷我一起垫背!三清的完整尊号也是你能在这地方随口乱喊的?!” 无忧似乎早有预料,抬起的手臂恰到好处地挡开了老道的手,脸上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我在家……在荒古其他地方也没少喊啊!反倒是某位道长,我人还没进门,话没说两句,脾气就这么冲? 等会儿我真开始问问题,是不是没说几句就要摔拂尘让我滚蛋啊?” 当然,无忧还没那么小气,什么脾气好不好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事,只有最后一条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而且荒古又不是洪荒,不存在真的三清,自然也没必要如此忌讳。 他看了那么多书又不是白看的。 不过毕竟是在人家道教的地盘,该有的尊重,确实还是应该注意点的。 玄虚子被无忧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气极反笑:“嘿!看不出来,你这弱冠之年都不到的小屁孩,还挺记仇!” “我只是修道有成,驻颜有术,外表显得年轻了些罢了。” 无忧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诌,“保不准我其实是年近古稀、游戏风尘的老妖怪呢?” “拉倒吧!”玄虚子嗤笑一声,拂尘一摆, “年过古稀对凡人算高寿,对咱们修道之人来说算个屁的老妖怪!骨龄做不得假,你小子撑死了也就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显然看穿了无忧的真实年龄。 眼见无忧挑眉,似乎还想狡辩,玄虚子当即脸色一肃,打断了他: “你也别跟老道我胡扯!你先老实告诉我,之前……还有没有像刚才那样,直呼过三清的完整尊号?”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见老道神色不似作伪,无忧也收敛了玩笑之心,皱了皱眉。 他刚想说有,但仔细回想,来到这个诡异的时代后,似乎……刚才确实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报出这名号。 “没有,刚才那是第一次。”无忧肯定地回答。 玄虚子闻言, 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放心。 他像是感应着什么般,围着无忧转了一圈,仔细探查他周身的气息,确认并无异常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大殿,在一众香客好奇的目光中,仰头望天。 只见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并无任何天象异变的天怒之兆。 老道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一脸疲惫地走回殿内,看着满脸好奇与探究的无忧,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算老道我怕了你了。看在姜师兄的面子上,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问完了赶紧滚……呃,老道是说赶紧离开。” 他硬生生把“滚蛋”二字咽了回去。 无忧也不墨迹,立刻问出了第一个,也是他最疑惑的问题: “玄虚子道长,您刚才为何如此紧张?直呼那名号……有何不妥?” 玄虚子闻言,反而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无忧,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你一个从仙境里出来的修士,外出历练之前,你家师长难道就没给你普及一下这外界的基本禁忌和常识吗?!” 老道士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之色,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 “难不成是老道和姜师兄太久没回去,仙境里面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那些思想闭塞、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终于要撑不住归西了?压不住底下某些……坏东西了?连这种要命的事情都不嘱咐小辈了?” 仙境! 无忧心中猛地一跳,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希望的展开! 跟一个似乎知晓众多秘辛的本地土着对话,果然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关键情报!仅仅两句话,信息量就大得让他有些惊喜了! 这时候,就该借助奥斯卡小金人的力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来自……秘境?” 无忧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警惕和一丝慌乱。 他悄悄后退了半步,眼神游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环境,仿佛担心隔墙有耳。 玄虚子看着无忧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心里也是越发肯定对方就是没有好好听师长嘱咐,就跑出仙境外出历练,空有一身修为的大家子弟。 他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和无奈: “行了行了,别装了!就你小子这点道行,还想瞒过老道我的法眼?” 他用拂尘轻轻一挥,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前辈模样, “你呀,就只知道用那不知名的秘法隐藏自身具体修为境界,却对你这一身纯净得不像话、与外界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毫不收敛! 在某些人的眼里,这简直就跟黑夜里举着个大火把没什么区别!自然便一眼就看出你来自仙境了!” 纯净灵力!仙境福地! 如果纯净的灵力和那什么仙境挂钩,那不就意味着,在这个被污染的时代,除了那些修得奇形怪状的修士,依然存在着保持灵力纯净的修士和地域! 而且那些正统修仙者,多半也是集中在那“仙境”当中。 无忧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将现有的情报进行分析整合。 他可没忘了,老无忧“穿越时空,竭尽全力,只为来到你身边”提供的那五条情报。 其中的“秘境之地”很可能指的就是仙境,而“广推正统修士、集结有生力量”应该也可以从仙境入手。 “这一点……确实是在下的疏忽。” 无忧立刻顺水推舟,脸上露出些许懊恼之色,但依旧语焉不详, “不过……这其中也有些不得已的原因。至于道长所说的,关于在外历练需要注意的事项……还请您不吝赐教!” 少年没有反驳,而是直接选择说最少的话,装谜语人,让对方自行迪化,然后吐出更多的情报。 玄虚子摆了摆手,似乎懒得深究一个偷跑出来小屁孩的苦衷: “算了算了,老道也懒得追问你的原因。无外乎就是蓬莱或者昆仑里面那些老掉牙的权力争斗、派系倾轧呗!老道我就是懒得掺和那些破事,才宁愿一直待在外面清净,图个自在逍遥!” 他大大咧咧地说道,直接曝出了“蓬莱”和“昆仑”这两个名称! “这种基础的禁忌常识,也没什么赐教不赐教的。” 玄虚子继续道,“老道我那里好像还留着一卷当年从蓬莱仙境带出来的入门竹简,上面大致罗列了一些外界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一会儿找出来拿给你自己看去便是。”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不过,你专门找到姜明子师兄,又费劲来到我这缝尸教,还指名要让老道我来为你答疑解惑……应该不只是为了这点基础的注意事项吧?” 无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那些“基础注意事项”和“仙境”情报,才是天降横财般的意外之喜!完全不在他最初的计划之内!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到了,他自然乐得接受。 虽然经过了刚才的“劲爆消息”,现在倒是显得原先试图打探的缝尸教情报,变得有些可有可无了。 但情报嘛,没有人会嫌多的。 无忧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次拱手,语气诚恳: “道长所言极是。此番前来,确实另有一事请教。晚辈此前在外游历时,曾遭遇一诡异道士袭击,其形态扭曲,手段污秽,听闻……其似乎出身贵教?故而特来求证,并想了解其相关情报。” 接着,无忧将当时遭遇那触手道士的情景,以及其最终被自己艰难灭杀的过程,大致描述了一遍。 玄虚子听着,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收敛,眉头缓缓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雪白的胡须。 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关于此事……情况,恐怕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 第236章 诡异的道观 然而,还未等玄虚子张口细说,他脸色突然一变,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大殿门口的方向。 无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大殿外,熙熙攘攘、忙着上香叩拜的香客人群中,不知何时混进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身形僵硬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流动的人群格格不入,熙攘的人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始终无法靠近他周身三步之内。 那道士面容呆板,眼中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眼睛死死地盯着殿内正在交谈的两人。 玄虚子微微皱了皱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当他转过头,发现无忧也正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个中年道士时,心中微动,轻轻咳嗽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无忧,跟着他往殿内更深处走去。 无忧动作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同时宽大的衣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就在他抬手的同时,他们周围一层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去。 那是他在谈话开始前,便已无声无息布下的一个小型隔音阵法。此刻被他悄然收回。 这一手“挥手成阵,敛息无痕”的手段,让玄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殿内虽有防护阵法,但只能防住凡俗香客,对于身具修为之人,形同虚设。 而且……这一念成阵、举手投足间收发由心的造诣,若非出身修仙大族、且在此道上苦修多年,绝无可能达到! “果然!”老道士心中暗道, “此子心思缜密,手法也是干脆利落!姜师兄这次,怕是真引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发现,让他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思更加坚定了几分。 或许,真的可以借这位“仙境来客”之口,将缝尸教内部的一些隐患传递出去,引起那些真正大人物的注意,或可缓解教派如今的困境。 玄虚子眨了眨眼,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略带客套的笑容,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仿佛刚才的紧张从未发生: “呵呵,无忧小友远道而来,作为仙境修道者上门拜访,想必是有什么要事与贫道相商吧?此地嘈杂,非谈话之所,还请随贫道移步静室。这边请——” 无忧瞥了一眼殿外那个中年道士,发现对方阴冷的眼神中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迷茫,显然是在判断着什么。 他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配合地说道:“那就叨扰道长了。” 说罢,便跟着玄虚子,向着主殿侧面的一扇小门走去。 穿过小门,是一条清净的廊道,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道观建筑间不断穿行,假山、竹林、小池点缀其间,环境清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窥视的视线,最终,他们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停了下来。 小院中央,有一棵枝叶有些干枯的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套简单的石桌石凳。 “道友请坐。”玄虚子率先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手中那柄洁白的拂尘习惯性地不紧不慢地甩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无忧的具体来历,也没有探究他为何要离开“仙境”外出历练, 只是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套朴素的茶具,手法娴熟地摆上两盏清茶,将其中一盏轻轻推到无忧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盏,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一举一动,倒是将道家弟子的平心静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无忧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沉吟了片刻。 他在快速权衡利弊,思考如何撬开这位看似随和、实则戒备心不轻的老道士的嘴。 最终,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玄虚子,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看见了……荒古的未来。” “啪嗒!” 一声轻响,玄虚子手中那柄一直稳稳握着的洁白拂尘,竟直接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老道士端茶的动作彻底僵住,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无忧,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发颤: “道友……你、你难道身怀至强天眼——未来视?!此言当真?!那我缝尸教日后如何?是否……是否终究难逃厄运,成了祸乱世间的根源?!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道友不吝告知!” 看到玄虚子如此剧烈的反应,以及他第一时间关切的问题,无忧心中暗暗点头。 错不了。这位老道长,虽然贵为一教掌教,但明显对教内的掌控力并不强,甚至可能属于教内的空降角色。 对方更在意的,似乎是整个荒古的大势,以及缝尸教是否会走向恶途…… 人们对预知未来的态度,大体分为三种: 一、消极接受:崇尚宿命论。认为未来无法改变,预知结果必然发生,从而放弃干预; 二、积极干预:利用预知优化结果。将预知作为“前瞻反馈系统”,调整行为以减少结果误差; 三、认知重构:从预知中反思,寻求生命的意义。 眼前这位玄虚子道长的反应,显然属于第二种 既然想要获取对方的核心情报,自然需要抛出足够分量、且能引起对方极度重视的信息。 除了隐瞒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这一核心秘密外,无忧开始半真半假地描绘: “我看到的未来……并非一片晦暗。” 他语气舒缓,带着一种仿佛真的窥见了什么的缥缈感, “在那遥远的未来,荒古将有‘绝世剑仙’横空出世,以无上剑道涤荡寰宇,将那弥漫天地间的污秽与污染尽数驱逐、净化…… 彼时,天地灵气复苏大涨,不再局限于少数人所有,仙凡之隔模糊,世间迎来了人人皆可问道、共求长生的盛世……那是一个……近乎人人如龙的辉煌时代。” 他巧妙地将自己所处时代的某些景象糅合进去,再配合上当初通过观影得知的一些有关这个时代的结局,描绘了一幅充满希望的画卷。(第146章) 然后,自然而然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关于缝尸教具体命运的问题。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玄虚子听得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向往。 他完全被这宏大且美好的未来图景所吸引,下意识地追问道: “老道……老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身怀‘未来视’天眼的修士……但……未来视真的可以看得如此遥远、如此清晰吗?未来的荒古,当真……当真能摆脱这无尽灰雾的侵蚀,变得那般……美好吗?” 玄虚子一脸凝重地皱着眉,沉浸在无忧所描绘的景象中,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追问的…关于缝尸教自身命运的问题。 见这老道士如此单纯,几乎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无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开口试探道: “道长……你就不担心我是在信口开河,化身坐忘道欺骗于你吗?再说了,您为何如此笃定,我知晓未来便是因为身怀‘天眼’呢?” 玄虚子闻言,先是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反问道:“那你在骗我吗?” 没等无忧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解释道,脸上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因为贫道在离开……嗯,出来之前,也是下苦功学过一手‘灵犀识人术’的!虽不敢说能看透世间一切跟脚,但辨识修士体质特殊与否,还是颇有心得。” “道友你的体质……十分特殊且强大,灵力精纯浩瀚,远非常人可比。一般而言,拥有如此超凡体质者,伴随觉醒的‘天眼’也绝非凡品,保底也是位列至强天眼层次。 而在诸多至强天眼之中,若论及能窥探未来时光长河的……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传说中的‘未来视’!贫道这番推测,应该没错吧?” 看着老道士那一脸“快夸我机智”的得意表情,无忧拼尽全力,才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这老道……有点意思。 “没想到道长还有这等玄妙秘术,晚辈佩服。”无忧顺着他的话捧了一句。 “那是自然!”玄虚子似乎很受用,抚须道, “毕竟那些……嗯,‘仙境’里的古老传承,在探查修士根骨、辨识特殊体质这方面,可谓是钻研到了极致!据说这与那些老古董们曾经负责的某些工作还有关,具体嘛……嘿嘿,谁又说得清呢?” 或许是听闻未来的荒古有望摆脱如今的困境,玄虚子的话也明显多了起来,神情轻松了不少。 或许对他而言,缝尸教自身的兴衰固然重要,但整个荒古世界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无疑是更值得欣喜的大事。 即便……眼前这少年所言有虚,他也宁愿先相信这份希望。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又就着“未来”和“天眼”的话题闲聊了片刻。 接着,玄虚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无忧道友,关于缝尸教的问题……还请道友在此稍等片刻。老道我需要先去……做些小小的布置。” 说完,玄虚子对着无忧郑重地拱了拱手,甚至顾不上捡起掉在地上的拂尘,转身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小院。 虽然他什么都没明说,但这番举动和态度,已经无声地向无忧传达了许多信息。 缝尸教内部的问题,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和严重。 无忧抬起头,目光透过那棵干枯槐树扭曲的枝桠,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果然……这缝尸教内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要不……干脆开溜算了?总感觉继续待下去,这道观里指不定会冒出什么危险来……” “反正‘仙境’的情报已经到手,接下来想办法去那个所谓的蓬莱或者昆仑看看,寻找对抗污染的正统方法,才是正理。要是运气好,那里真有什么逆转时空的阵法或者宝贝,能直接把我送回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他这个“开溜”的念头刚升起没多久,玄虚子去而复返的速度却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最多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手持一柄崭新拂尘的老道士,便又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无忧看了一眼依旧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柄旧拂尘,又看了看玄虚子手中那柄几乎一模一样的新拂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阵无语。 “让道友久等了。”玄虚子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神色凝重地说道, “关于缝尸教的一些问题,单凭口述恐怕难以尽言。比起空洞的讲述,有些东西,还是亲眼所见来得更为直接和深刻。” 无忧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长请带路。” “道友这边请。” 玄虚子做了个手势,率先向着小院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无忧跟在他身后,在经过老道之前坐过的石凳时,少年的袍袖似乎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拂。 地上那柄旧拂尘,就在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拂之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惊起。 拂尘+1! 缝尸教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无忧在道观间穿行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驻足。 透过八扇大开的殿门,他望见殿内耸立着三座高达十几丈的巨大三清神像。 神像宝相庄严,姿态各异,或持拂尘,或托法宝,或结法印,巨大的形体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压迫感,仿佛正从云端漠然俯视着踏入殿中的渺小生灵。 而在三座巍峨神像之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个蒲团,上面坐满了身穿统一深色道袍的背影。他们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无忧迈入殿内,便闻得众多道士的诵经之声,因大殿空旷,这些声音竟产生了空灵的回响。 少年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迎上那巨大三清神像深邃漠然的眼眸,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放缓了些脚步。 然而,也是在这一刻。 所有的念诵声,戛然而止。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无忧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静默来得太过突然,无忧有些疑惑地低下头,看向前方。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只见那数十个原本盘坐诵经的背影,不知在何时,竟已全部悄无声息地转了过来! 数十张苍白的面孔,正对着他! 每一双充血的眼眸,此刻都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接着,所有道士那略显僵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完全相同的、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第237章 升仙金丹 被数十双布满血丝、直勾勾的眼睛,以及那完全同步的诡异笑容死死盯着,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窜遍无忧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紧绷。 他尝试着向旁边缓慢移动了几步,那些道士僵硬的脖颈竟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诡异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无忧的心沉了下去,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背后的流光剑匣上。虽然不清楚这些道士的底细,但先做好“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弥补准备总没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诡异时刻,一个身影倏然上前,无声地挡在了无忧身前。 正是玄虚子老道!不知何时,他已换上了一身庄重的紫色云纹掌教道袍,手持拂尘,面对那数十名诡异微笑的道士,厉声呵斥道: “肃静!此乃本掌教之贵客,非是外敌入侵者!不在尔等‘自发清剿’之列!还不速速收敛?!” 他的声音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与此同时,无忧感觉到玄虚子背在身后的手,悄悄递过来几条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干涸的陈旧布条,并用手势示意他快速缠绕在手臂或手腕上。 无忧心中虽疑,但此刻形势诡异,他选择相信这位看似不太靠谱的老道士。 接过布条的瞬间,一股阴冷、粘腻的感觉顺着手掌传来,更有一股令人不适的污染气息从布条上散发出来,让他眉头狂皱。 他忍着恶心,迅速将这几条染血的布缠绕在自己的左臂上。 就在布条缠好的瞬间,身前玄虚子似乎松了口气,侧身让开,并示意无忧跟上他。 两人快速通过这群诡异道士所在的区域,走向大殿侧面的一扇偏门。 无忧迈步紧跟,在与那群道士擦身而过时,他忍不住好奇,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 只见那些道士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将身体转了回去,再次面朝那三尊巨大的三清神像。 他们脸上的诡异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愁苦、仿佛承受着无尽痛苦的表情,布满血丝的眼眶中,两行暗红色的血泪正无声地滑落…… 这一幕比之前的诡异笑容更加令人心悸! 无忧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加快脚步,跟着玄虚子迅速拐进了偏门后的甬道。 直到深入甬道,远离了那座宏伟却邪门的大殿,走在前面的玄虚子才仿佛卸下重担般,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自然地向无忧摊开了一只手掌。 无忧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随即,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头顶仿佛亮起一个小灯泡,一脸了然之色,从归巢之戒里摸索了一下,然后—— “给你,不用找了。” 一颗劣质灵石,“啪”地一声,落在了玄虚子摊开的掌心里。 玄虚子:…… 老道士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压下暴揍少年的欲望,咬着牙道: “……贫道的意思是,让你把刚才给你的裹尸布还回来!那是本教重要之物!” 说话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自己掌心那块被吸收一半的极品灵石。 玄虚子的目光瞬间被这块极品灵石牢牢吸住! 原本满是怨念和无语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清澈起来。 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灵石,凑到眼前,如同鉴赏绝世珍宝般仔细端详,鼻子还忍不住凑近深深一吸! “嘶——啊——!”玄虚子发出一种近乎陶醉般的叹息声, “这灵气的芬芳……这纯粹的光华……多少年没见过了!” “九成九的稀罕物啊~!” 无忧看着他这副模样,猛地打了个冷颤,双手使劲搓了搓手臂,瞪着眼睛疯狂吐槽: “尼玛!一块用剩的灵石而已,至于吗?!老道士你现在这副样子,特别像个猥琐的小老头你知道么!” “诶!你小子懂什么!”玄虚子似乎看出了无忧的鄙夷,小心翼翼地捧着灵石,激动地反驳, “今昔不同往日!若是往前推个五百年,仙境那些未受污染的矿脉深处,或许还能偶尔挖出这等纯净的灵石!但放到如今这世道,这简直就是……就是不可思议啊!” 无忧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哦?如此说来,他带来的这些灵石和丹药,在这个时代岂不是价值连城?购买力惊人? 这对于目前无法有效补充灵力资源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咳嗯!”无忧干咳一声,打断了老道士对灵石的陶醉, “道长,不如我们用这块灵石,交换刚才那条……呃,裹尸布,如何?” 虽然那布条让人很不舒服,但通过刚才的经历,无忧确定它拥有某种奇特的“护身”效用。 玄虚子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挣扎,眼神在那块极品灵石和无忧手臂上的裹尸布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将灵石递了回去,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不行……祖师的裹尸布乃教中圣物,意义非凡,绝不能拿来交易。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东西也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用,代价之大,非同小可。” 见老道士态度坚决,不似作伪,无忧便也不再坚持,将手臂上的布条解下,递还回去。 但他却没有接回那块极品灵石。 “既然如此,这块灵石便赠予道长吧,算是感谢方才的解围之恩和接下来的解惑之情。” 玄虚子深深地看了无忧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将那块灵石收起,沉声道:“多谢道友。这份人情,贫道记下了。” 收起灵石后,玄虚子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他示意无忧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无忧注意到,他们所走的甬道开始呈现出明显的向下倾斜的趋势,周围的石壁也变得越发潮湿、阴冷。 他们显然正在通往地底深处。 一路上,玄虚子开始向无忧述说缝尸教内部的真实情况,与无忧之前的猜测大同小异。 老道士虽然贵为掌教,但教内实则由三位长老共同把持权柄,相互制衡。 其中二长老与他理念相近,算是盟友。 而势力最庞大、也最让他头疼的,则是以大长老为首的派系。 “之前跑到菜头村,最后被道友你解决的那个堕落怪物……”玄虚子语气沉重,“便是大长老一脉的人。”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让无忧瞳孔一缩,“那人,入门修炼至今,尚不足一年。” “一年?!”无忧哑然。 那个诡异道士虽然实力在金丹期中算偏弱,但那顽强的生命力和诡异手段足以弥补,总体战力绝对达到了金丹层次。 一年时间,从一个凡人到金丹?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比他皇极无忧至今为止的升级速度还快! “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 玄虚子喟叹一声,语气复杂,“这句话,在我们这一道的修士看来,另有一番含义。只有迈入金丹期,身体被彻底改造后,才会真正展现出……诸多‘不凡’之处。” 他见无忧面露疑惑,索性直接挑明,声音压得更低: “他的金丹并非苦修而成。他是……直接吃下了‘金丹’。”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甬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石门。 玄虚子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石门缓缓无声滑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血腥、药液和某种活物蠕动特有的腥臊粘腻之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而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 但池中翻涌的并非鲜血,而是密密麻麻、无数纠缠蠕动、表面布满细小绒毛状触手的暗红色血肉组织!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起伏、聚合、分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无忧联想起了fate间桐家那个虫池的画面,在恶心程度上两者简直如出一辙! 就在无忧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撼得微微失神,下意识地因恶心而后退一步时—— 跟在他身后的玄虚子,眼中突然浮现一抹恍惚之色。 一只枯瘦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抬起,竟然朝着无忧的后背,作势欲推! 恰在此时,无忧因受不了眼前的恶心景象,恰好向后退了这一步,刚好避开了玄虚子那莫名的一推! 玄虚子的手掌僵在半空,眼中那丝诡异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清明,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想做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转而拍了拍无忧的肩膀,语气带着后怕: “小心些!千万别靠得太近!要是不慎掉进这‘化孽池’里,莫说是你,就算是化神期修士,恐怕也难逃被侵蚀同化的命运!即便不掉进去,仅仅是靠近,这些‘孽胎’无时无刻散发的污染气息,也极易侵蚀心智!” 他将无忧拉到离池边稍远的安全距离,然后走到一旁石壁,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压了几下。 石壁悄然滑开一个小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玉葫芦。 玄虚子拔出塞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金光灿灿、丹气氤氲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世,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奇异丹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精华和道韵,诱惑着人立刻将其吞服下去! 无忧也瞬间感到一股强烈的渴望从心底升起,但他立刻警觉! “不对!” 他眼睛在一睁一闭间,「洞虚真瞳」瞬间开启!眸中幽蓝色的火焰蝴蝶翩然舞动。 在真瞳的视野下,那枚仙气盎然的“金丹”表象迅速褪去! 一抹刺眼的血红从丹药核心弥漫开来,迅速侵蚀了金色,最终,呈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颗通体血红、表面甚至有细微肉芽触须在缓缓蠕动的诡异“血丹”! 玄虚子见无忧只是瞬间迷惘便恢复清明,眼中不由露出赞赏之色。 他托着那枚在真瞳下原形毕露的血丹,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便是大长老对外宣称的……能让人一步登天、立地金丹的‘升仙金丹’。” 他的目光转向那满池疯狂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触手,声音冰冷: “而炼制这东西的主要原材料……便是池中这些汲取了无数污秽与绝望而生的——‘孽胎’!” …… 当无忧终于从那处充满诡异与污秽的秘地离开,重新回到地面,站在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透过大殿侧门的缝隙,他看到玄虚子不知何时已回到了那三尊巨大的三清神像前。 老道孤身一人,紫色的掌教道袍在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寂寥。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数十个依旧盘坐着、无声流淌着血泪的道士背影,久久无言。 无忧心情复杂。 了解了“升仙金丹”的真相后,他明白,这些被贪婪和捷径所诱惑、身心皆不足以承受诡异力量反噬的道士,其肉体与灵魂正在被不可逆转地污染、侵蚀,最终彻底堕落为怪物,几乎已是定局。 他相信,玄虚子自己内心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这些,或许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子啊…… 似乎感应到了无忧的目光,殿内的玄虚子缓缓抬起头,隔着一道门扉的阴影,与无忧对视。 老道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疲惫的笑容,随后,对着无忧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在那令人不适的血池边,玄虚子与他推心置腹地谈了许多。 知晓无忧目前的部分处境后,老道士曾郑重提议,让他暂且留在缝尸教。 “并非要你真正修习我教功法,堕入此道。”玄虚子当时语气沉重, “但你若想在这世道活下去,甚至找到对抗污染的方法,就必须亲自去了解、去触碰这股力量。” “唯有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方能寻得均衡之道。” 然而,无忧对于留在这个诡异且危机暗藏的缝尸教,内心充满了抗拒。 见无忧拒绝,玄虚子倒也没有过多劝说,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去留随你,贫道不强求。只是需知,这道观之内,目前终究还算有一层秩序维系,即便隐患深种,若要彻底爆发,依贫道看,至少还需两三年的光阴。相比之下,此处或许比如今荒古绝大多数地方,还是要……安全些许。” 无忧当时未置可否,只道:“我会考虑。” 此刻,他七拐八绕,顺着记忆中的路径,终于重新回到了缝尸教正门附近那鼎沸喧嚣之处。 耳边重新充斥着小贩的叫卖、香客的祈祷、孩童的嬉闹,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他恍然有种从阴间重返人间的错觉。 他站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条他刚刚走出来的、通往道观深处的幽静小巷。 巷口仿佛一道界限,外面是鲜活却蒙昧的人间,里面是寂静却疯狂的诡道。 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自己,也仿佛在问这片陌生的天地: “我该是去……还是留?” 第238章 洛川城逛gai中(四千五)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无忧嘴里哼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乐旋律,双手枕在脑后,看似悠闲地在洛川城熙攘的街道上漫步。 他还没决定好是留在危机四伏,却也可能藏着线索的缝尸教,还是立刻远走高飞。 但无论如何,先从这座缝尸教坐落的城市入手调查,总归不会错。 “怎么想都很可疑啊……”他暗自嘀咕, “正经道观谁建在城里最繁华的地段?还搞得香火鼎盛,人山人海?这做派,如果是秃…嗯,和尚寺庙的话,需要香火还能理解,但道观嘛……” 闲逛了一阵,无忧也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的娱乐匮乏。 没有神奇的闲书在外流传,没有人开心快乐地玩梗,更没有后世荒古那百花齐放、人才辈出,一起整活带来的文化入侵。 街道两旁除了售卖生活必需品的店铺,便是些简单的杂耍戏法,实在乏善可陈。 “是因为这该死的污染让大家都没了娱乐的心情?还是如今这位疯掉的天道,不像后世那个大眼珠子天道那样,喜欢到处拉穿越者来搞活气氛?” 正当他思绪飘飞之际,几段零碎的对话伴随着哀求声,飘入了他的耳中。 “仙师!求求您了!我家娘子病了好些天了,吃了好多药都不见好,眼看就……” “小友莫急,此乃我教秘法炼制的‘祛病金丹’,蕴含无量功德,只要一粒,必能药到病除……” …… “仙长!仙长啊!您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吃了您的‘送子灵丹’,俺家婆娘一定能生个带把的!可现在这都第三个丫头片子了!您看这……” “无妨,无妨。”一个浑身干瘦、眼窝深陷的道士发出嘶哑的笑声,听起来异常诡异, “那女婴……应该还未‘处理’吧?交给本座,或许……还能为你换来几粒丹药。” 那汉子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致的滋味,连忙点头哈腰:“在的在的!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 “道长哥哥!道长哥哥!” 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向一队正走向道观后门的道士。 这群道士每人手里都牵着一个眼神呆滞、不哭不闹的孩子。 小姑娘跑到一个两手空空的年轻道士面前,仰着小脸,天真地问: “我的朋友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虎妞都想他们了,说好了一起玩捉迷藏的……” 那年轻道士身体猛地一僵,看着身边同伴们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眼神,又低头看看小女孩纯真的眼眸,脸上露出剧烈的挣扎。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小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很快,在其他道士目光的压力下,他咬了咬牙,脸上强行挤出不耐烦的神色,猛地伸手,用力将小女孩推倒在地! “滚滚滚!谁有空搭理你们这些烦人的小屁孩!再敢来烦道爷,小心对你不客气!耽误了道爷成仙,你担待得起吗?!”他语气粗暴,表情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小女孩被推得摔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周围的行人被哭声吸引,投来目光,但一看到是缝尸教的仙长在办事,立刻又畏惧地低下头,匆匆走开,不敢多管闲事。 “还不快滚!”年轻道士的声音越发严厉,试图用凶恶掩盖内心的煎熬。 坐在地上的虎妞哭得撕心裂肺,她完全不明白,以前总是偷偷给她糖吃、对她笑眯眯的道长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凶。 除了那年轻道士,另外几个牵着孩子的道士,脸上已经露出了同步而诡异的笑容,缓缓朝着小女孩围拢过去。 虎妞吓得止住了哭声,小身子害怕地向后缩了缩,想爬起来逃跑,却吓得腿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个月的‘份额’不是已经交够了吗?!” 那年轻道士猛地踏前一步,拦在同伴和小女孩之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缺的那份……我会自行解决!不劳几位师兄费心!” 听到他的话,其中两个道士停下了脚步,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冰冷。 但另外两人仿佛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逼近。 年轻道士额角渗出冷汗,握紧拳头,眼看就要不顾教规出手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仿佛恰好路过。 少年不着痕迹地插入了那两个道士和小女孩之间,刚好用身体挡住了虎妞。 正是无忧。 那两个道士脚步一顿,阴冷的目光先扫过被挡住的小女孩,随即落在无忧身上。 当感受到无忧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后期灵压时,两人对视一眼,脸上诡异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最终他们一言不发,转身跟上队伍离开了。 年轻道士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向无忧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但他不敢多留,只是对着无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也快步追上了队伍。 “没事吧?”无忧转过身,对着地上还在抽噎的小女孩伸出手。 “没、没事……”虎妞看着无忧身上华贵的锦衣,有些胆怯地摇了摇头,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对着无忧笨拙地鞠了好几个躬,“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着头快步跑开了。 无忧还能隐约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委屈又困惑的碎碎念: “道长哥哥以前对虎妞可好了……是虎妞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吗……” 那懂事又可怜的模样,让无忧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才闲逛多久?就接连撞见三起与缝尸教道士相关的糟心事。 他早已暗中在那求药的汉子、买药的书生以及刚才那几个牵孩子的道士身上留下了隐秘的神念标记。 “开始工作了。”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从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开始吧,总觉得拖久了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队道士。 道士们牵着那些眼神空洞的孩子,来到道观后方一个偏僻的院落,将他们交给了一个穿着执事服饰、面带诡异微笑的中年道士。 轮到那空手的年轻道士时,执事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扩大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张师弟,今日又是空手而归?规矩……你是知道的吧?” 年轻道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了点头。颤抖着接过执事递来的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 他松开了一直死死捂着左小臂的手——只见那手臂上,早已是血肉模糊! 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尚未愈合,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在执事饶有兴味的目光注视下,年轻道士眼中闪过绝望,猛地一咬牙,刀光一闪——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惨嚎响起。 一块鲜红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血肉,被他硬生生从自己手臂上剜了下来!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他颤抖着,将那块属于自己的血肉,递向那执事。 执事眼中闪过贪婪和满意,像接过什么美味珍馐般,掂量了一下,随即竟直接塞入口中,大肆咀嚼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唧”声。 “哼,算你识相。”执事咽下血肉,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盯着年轻道士不断流血的手臂,威胁道, “下次若再完不成份额……可就不是一块肉能打发的了!教中‘化孽池’里,正好还缺些‘养料’!” 年轻道士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就在此时—— 嗤! 一道青色剑光如同闪电般掠过! 那执事道士脸上贪婪威胁的表情瞬间凝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不等那无头尸体和惊呆的年轻道士反应过来,又是数道剑光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瞬间将那执事道士的无头身体切成了数十块! 飞剑悬浮在半空,剑尖轻颤,仿佛有些嫌弃地抖掉沾染的污血,甚至人性化地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一刻,所有飞剑猛地调转方向,径直扑向那颗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表情的头颅! 噗噗噗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切割声响起。 那颗头颅连同里面试图蠕动的异物,在眨眼间便被剑光彻底搅碎、湮灭!其中似乎有一颗微小的、血红色的丹丸状物体也随之破碎。 与此同时,地上那些被切碎的尸块,原本还在微微蠕动、试图伸出肉芽触手重新连接,此刻如同失去了核心动力般,迅速萎缩、发黑,最终化作飞灰般的黑色颗粒,消散在空气中。 无忧的身影如同清风般出现在吓傻了的年轻道士面前。 “你……”年轻道士惊魂未定,看着无忧,又看看地上那摊迅速消失的黑色痕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聊聊?”无忧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关于你们的大长老,以及……你们掌教玄虚子真人。” 从这名叫张松的年轻道士口中,无忧得知大长老近半年来行为越发诡异偏激,不断加大“血丹”的炼制和推广,打压异己。 而玄虚子掌教,则确实如他展现的那般,一直在尽力维持、约束,却显得力不从心。 无忧挥手间,解除了那些孩童身上的某种禁锢法术。孩子们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茫然,随即震天的哭声响彻院落。 一瓶高阶疗伤药出现在张松的手中,在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中,只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这般说道: “哄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无忧拍了拍张松的肩膀。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年轻道士手忙脚乱地面对一群哭嚎的孩子。 …… 另一边,城中一间简陋的客栈客房内。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希望的笑容,对床上一位面色苍白、不断咳嗽的妇人说道: “娘子!娘子!我求到仙丹了!缝尸教的仙长说了,吃下去你的病一定能好!”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药瓶。 但桌上水壶已空。 书生只好将药瓶小心放入怀中,叮嘱道:“娘子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打点热水来。” 说完,他便又急匆匆地转身出门。 就在书生离开后不久,客房的窗户被一阵微风悄然吹开,一道模糊的身影轻巧地翻入室内。 身影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气息虚弱、咳嗽不止的妇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同时,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的神识探入妇人体内,迅速游走一圈。 片刻后,身影收回手,似乎了然了什么。他细心地为妇人掖了掖被角,然后再次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出,并顺手带上了窗。 楼下,书生正好提着一壶热水走进客栈大门,或许是因为心急,与一个正向外走的华服少年撞了个满怀,差点摔倒,怀里的药瓶也不慎飞出。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书生一边提好激荡的热水,一边慌忙道歉。 那华服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药瓶,顺势扶了书生一把,并将药瓶递还给他,温和一笑:“无妨,兄台下次小心些便是。” 书生连连道谢,接过药瓶,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心急火燎地便往楼上跑。 无忧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一道细微的传音精准地送入书生耳中:“莫要过于轻信缝尸教部分道士之言,凡事……多留个心眼。” 书生脚步猛地一顿,愕然回头,却发现刚才那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挂念娘子的病情,也顾不得多想,快步冲回房间。 “娘子!水来了!快,快把仙丹服下!” 他倒出药瓶中的丹药,却微微一愣。 丹药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金光灿灿,而是变成了普通的褐色,也没有了那种诱人的异香。 “难道是药效快过了?”书生不及细想,连忙扶起娘子,帮她将丹药和水服下。 然而,丹药刚服下不久,妇人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呼吸也变得极其急促痛苦!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书生大惊失色,手足无措,“仙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那个少年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因为那所谓的‘仙丹’,早已被我换成了高阶固本培元丹。” 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听过这种丹药。 书生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你为何要害我娘子?!” 但他话音未落,就见原本痛苦不堪的娘子猛地起身,扑到床边的痰盂旁,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的全是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粘稠液体! 吐完之后,妇人竟然奇迹般地缓过气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竟久违地出现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相公……我……我好像舒服多了……”妇人虚弱地说道,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书生愣愣地看着娘子明显好转的气色,又看看痰盂里那摊诡异的黑水,再回想那神秘少年的传音……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夫妻二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窗外,无忧脚踏飞剑,隐身于云端,默默地看着下方客栈中那对相拥而泣的夫妻,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离去。 第239章 有些人不值得救 循着之前留下的神念印记,无忧来到城西一处破败的院落外。 尚未靠近,便听到院内传来激烈的打砸声、男人的怒吼和一个女人微弱的哭泣与哀求。 “赔钱货!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敢拦着老子?!把丫头片子交出来!仙长说了,还能换几粒仙丹!” 透过门缝,无忧看到一个身材壮硕、面目却因某种渴望而扭曲的汉子,正对着一个瘦弱女子拳打脚踢。 那女子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眼神已经有些呆滞和麻木,却依旧死死抱着怀里襁褓中的婴儿,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承受着男人的暴力。 墙角,一个年事已高、眼神浑浊的老太太瘫坐在矮凳上,对屋内的暴行视若无睹,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砰!”无忧直接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内的暴行戛然而止。 那汉子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衣着明显非富即贵的无忧,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人也抬起头,呆滞死寂的眼中,在看到无忧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而那老太太,依旧维持着望天的姿势,毫无反应。 无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汉子。 汉子被无忧那平静却压力十足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尤其是对方那身与洛川城格格不入的华贵服饰,让他本能地不敢造次。 但他欺软怕硬的性子立刻占了上风,不敢对外人发作,便将怒火再次转向屋内的女人,骂骂咧咧地似乎还想动手。 然而,当他再次回头时,却发现门口空空如也。 那个神秘的华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妈的,装神弄鬼!” 接着,一种成瘾般的渴望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冰!不对!是丹药!给我丹药! 他打也打累了,急切地扑到墙角一个破木箱旁,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心藏匿的药瓶,哆嗦着倒出一颗散发着微弱腥甜气息的“仙丹”,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汉子脸上立刻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露出极度满足、飘飘欲仙的笑容,仿佛所有烦恼和痛苦都瞬间远离。 他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沉浸在丹药带来的虚幻快感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丹药化开的瞬间,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如同铁线虫般的暗红色触手, 正在他肠胃中疯狂滋生、纠缠,逐渐凝聚成一枚不断搏动着的……血色金丹雏形! 也就在这一刻—— 嗤!嗤! 两道剑光如同死神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一道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另一道则瞬间刺入他的腹部,精准地绞碎了那刚刚成型的血丹雏形! 汉子脸上的陶醉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涣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再无生机。 屋内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愣地看着男人的尸体,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而那个一直呆呆望天的老太太,此刻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摸索着抓起墙边一根晾衣用的竹棍,踉跄着走到汉子的尸体旁,举起竹棍,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打在尸体上! 一边打,一边发出压抑已久的、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女人怔怔地看着老太太的举动,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粗布包裹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包裹口散开,露出了里面几块雪白的碎银和黄澄澄的金锭! 女人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猛地跪倒在地,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向,不住地磕头,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血和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断续的感谢声。 …… 而此时的无忧,早已走在另一条街道上。 他面色沉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一路的见闻,从求药的书生到卖儿换丹的愚夫,再到教内那诡异的血池和年轻道士的无奈,基本已经印证了玄虚子的说法。 以大长老玄空子为首的那一脉,确实在利用某种邪恶的“血丹”蛊惑人心,制造混乱与痛苦。 但他检查过缴获的血丹。 这些丹药中的污染物含量被刻意控制得很低,需要多次服用才会显着生效。 对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大规模“试药”,筛选适配者?还是为了在这些服用者体内埋下定时炸弹,以待将来某个时刻统一引爆? 正当他思索着,准备返回缝尸教再找玄虚子深谈时,在一个僻静的街角,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曾在三清殿外,用阴冷目光窥视他和玄虚子的……中年道士。 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种一成不变的诡异微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无忧脚步不停,打算直接绕开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即将绕道而行时,那中年道士却突然开口了。 那苍老的声音沙哑至极,与他那看似中年的面容形成了极其违和的反差。 “道友……是你,杀了道坤,对么?” 无忧脚步一顿,终于停了下来,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向那道士手中破碎的执事道袍。 原来你们会说话啊! 他还以为这些“微笑道士”都跟哑巴或者傀儡一样不会说话呢。 还有那个道坤…应该就是那个拐卖孩童的缝尸教执事了。 “是我。如何?” 无忧坦然承认,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你就是缝尸教的大长老,玄空子?” “正是贫道。”中年道士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道友可知,你坏了贫道多年的布置,也绝了道坤那孩子的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无忧冷笑,“把他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吃人怪物,就是你所谓的生机?” 玄空子缓缓摇头,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 “这个世界……早已病入膏肓。污染侵入地脉,腐蚀众生,此为天道倾颓之兆,非人力可逆。 贫道的丹药,虽蕴含‘他力’,却能让他们在体内逐渐适应、共生…… 唯有如此,方能在未来真正的大劫降临时,避免沦为完全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看向无忧,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 “贫道控制了药量,循序渐进,潜移默化。适应,才是未来的生存之道。 贫道……只是想用此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无忧理解了对方的逻辑,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种打着“为你好”旗号,强行将人改造成怪物的行径,他无法认同。 “活下去?以失去自我、变成怪物的代价活下去?这就是你所谓的道?” 无忧皱眉质问,“你所给予的‘生机’,好像比死亡还要更加残忍!” “残忍?”玄空子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 “若无贫道的丹药,他们在未来的污染狂潮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掌教他不懂! 他以为坚守那套过时、又脆弱的正统就能护住所有人?妄想以一人之力抗下一切者,终究会被时代的洪流压垮、吞噬!” “那老头至少还在尝试对抗!而不是像你一样同流合污,甚至推波助澜!”无忧寸步不让。 玄空子再次摇头,似乎不愿再与无忧争辩这理念之争:“夏虫不可语冰。道友,你未曾亲眼见过那真正的绝望,自然不会明白贫道的选择。罢了……”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却又留下一句话:“唯有亲身接触、理解‘污染’的真正含义,你或许才会明白。 在这一点上,贫道倒与掌教师弟看法一致……希望你在看过那张图之后,还能保持如今这般……乐观的心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渐渐变淡消失。 第240章 众生混沌观想图 无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玄空子的话虽然偏激,却也不乏一些值得深思的地方。而且,他和玄虚子似乎都极力希望自己留在道观,去了解所谓的真相。 权衡片刻,无忧还是决定先去找玄虚子。 他在道观深处一处偏殿找到了玄虚子。他正与几位看起来身份不低、皆挺着异常硕大滚圆肚子的长老模样的人交谈。 无忧正犹豫是直接偷听,还是悄悄偷听,就已被一位长老察觉。 “何人?!”那位长老警惕喝道。 玄虚子看到是无忧,连忙摆手:“不必惊慌,这位是无忧道友,乃是贫道的客人。” 他随即向无忧介绍,那几位大腹便便的长老中,有一位便是与他理念相近的二长老,其余几位也是教中宿老。 无忧好奇地看着那几个长老夸张的肚子,忍不住问道:“诸位道长……这是?” 别怪他多嘴,只是这体型实在有些超出常理。 几位长老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神色,甚至特意又挺了挺那如同怀胎十月般的巨肚。 玄虚子苦笑一声,解释道:“此乃我缝尸教正统功法修炼至一定境界后的外显之相,并非吞服血丹那种捷径邪道。 乃是依靠自身意志与修为,一点点降服、炼化、驾驭体内那股‘异力’,最终使其在丹田气海内凝聚、成长,化作……婴儿模样。此,便是我教功法所结之——元婴。” 他指了指几位长老的肚子:“他们肚中所孕育的,便是其迈入元婴期的象征与本源。” 无忧听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你们这的修仙未免也太写实了点,把元婴练到肚子这么大……这画面实在太美,他有点不敢想象。 几位长老与玄虚子又交谈片刻后,便相继告辞离去。 殿内只剩下无忧和玄虚子。无忧直接问道:“掌门真人,贵教的功法……是否有什么限制?比如,必须在观内特定场所才能观看修习,而不能带出?” 因为他注意到,无论是玄虚子还是刚才那个玄空子,都强调让他“暂住观内”接触功法。 玄虚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友心思敏锐。确实如此。因诡道功法特殊,与污染未现世前的正统道法截然不同,其传承并非依靠文字口诀,而是……观想图。 那图卷本身……便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污染’,需在特定的、有阵法压制的地域方能安全观摩,贸然带出,恐生不测。” 他看着无忧,眼神复杂:“道友可是决定了?” 无忧沉吟良久。风险显而易见,但玄空子的话语和之前的见闻,都让他意识到,不了解对手,就无法真正战胜对手。 想要找到回归之路,甚至改变未来,深入了解这个时代的“诡异”力量体系,或许是必经之途。 “我决定暂留观内。”无忧最终做出了选择。 玄虚子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担忧:“既如此……道友随我来吧。” 是夜,玄虚子亲自带着一个古朴的、散发着淡淡阴冷气息的卷轴,来到了为无忧安排的静室。 “此图名为《众生混沌观想图》。”玄虚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乃我缝尸教根本大法之起源,亦是……一切‘异力’之源头映照。观想之时,务必坚守灵台清明,勿要被图中意象所惑,切记!切记!” 他又说了一堆玄之又玄、关于心神守一、对抗污染的注意事项。 无忧看着桌上那盏昏黄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灯,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随手一挥,取出七八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随意放置在房间各处。 霎时间,整个静室亮如白昼,所有阴影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这下舒服多了。”无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在玄虚子有些无语的目光中,缓缓展开了那幅古老的卷轴。 卷轴之上,并非预想中的文字或经络图,而是一幅极其诡异荒诞的图像! 图中描绘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 它身形扭曲瘦弱,却又如同那些长老一般挺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肚子,腹部表面甚至能清晰看到许多细小手掌的凸起印痕,仿佛有不止一个“胎儿”在其中躁动! 它仅有一只干瘦的脚支撑地面,而另一条“腿”则是由无数纠缠蠕动的暗红触手构成! 它的面部更是骇人——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却是两张不断开合的嘴巴! 而本该是嘴巴的位置,却是一只硕大无比、充满疯狂与饥渴意味的猩红独眼,正从那撕裂般的“口”中向外瞪视! 它的头部肿胀起一个巨大囊块,囊块顶部,一只冰冷的竖眼,正直勾勾地望向画卷之外的天空,仿佛寓意着“开天眼”,窥探不可名状之秘! 它没有手臂,但在其身后,却展开着一对极其庞大的翅膀。 那并非羽翼,而是由无数条苍白、扭曲、做着各种挣扎或祈求姿态的人类手臂密密麻麻地交织、缝合而成! 整幅画卷,充满了一种亵渎生命、扭曲理性的邪异美感!这根本就是一张…… 邪神图录! 第241章 嘴硬的二老(四千) “所以你们缝尸教的立教根本,就是让弟子观摩学习这……玩意,然后把自己也变成类似的怪物?” 无忧将目光从那幅《众生混沌观想图》上移开,指着画中那个腹部蠕动、多眼多嘴、由手臂构成翅膀的邪异存在,语气中充满了无语。 仅仅是注视着这幅画卷,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正在遭受攻击,更别提从中领悟什么功法了。 玄虚子对无忧的反应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他抚须道: “所谓的修行功法,究其本质,不过是学习与模仿自然。远古先民观摩异兽搏杀,领悟战斗技巧;感受风雨雷电,创出术法神通。 如今,我们模仿‘诡神’,也不过是顺应时代变迁,向当前天地间最强大、最顺应天道的存在学习罢了。至少,贫道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见无忧依旧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玄虚子笑了笑,继续说道: “道友还别不信。据一些极其古老的典籍零星记载,在距今无法想象的久远年代,天地初分未久,神兽异兽横行于世,更有先天神明集结众力,构建天庭,将天地间的灵气尽数垄断掌控。”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悠远:“那时,人族无修仙之路,尽为凡俗,生死荣辱皆系于天庭一念之间。为求得一线仙机,甚至不得不将皇族中最杰出的子嗣送上天庭为仆为婢,只为换取一缕微薄的、被施舍的修炼可能……” “直到……万世帝君出现。” 玄虚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敬仰, “帝君修习自然之道,观百兽,察天地,悟寰宇至理,最终以无上伟力与智慧,硬撼漫天仙神!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先天神明纷纷陨落,天庭崩碎,最大的几块碎片坠落凡间,历经演变,化为了如今的蓬莱、昆仑等仙境!”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无忧:“帝君当年的修行方式,观摩自然万物,与如今我辈诡道修士,观摩、学习这‘灾厄十柱神’,以求在污浊之世获得力量活下去……” “二者之间,又有何本质区别?” 无忧心中巨震! 他没想到,竟然意外地从玄虚子这里听到了关于“仙境”由来的秘辛!这倒是又一意外之喜! 他立刻追问:“道长此言当真?仙境真是破碎的天庭所化?” 玄虚子见状,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捻着胡须,似乎想吊一吊无忧的胃口。 无忧眼睛微眯,也不废话,右手向后轻轻一拍剑匣。 “锵!” 一声清越剑鸣,一柄寒光四溢的飞剑骤然出鞘,稳稳落入他手中。 少年低头,手指轻轻弹拭着锋锐的剑身,发出“叮”的轻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语气平淡:“道长,继续说?” 玄虚子看着那在夜明珠光芒下流转着冷冽寒气的剑锋,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强撑着掌教的架子,梗着脖子道:“咳!贫道好歹也是一教之主,你……” “你底下还有几个弟子真心听你的?”无忧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幽幽, “一个大长老就让你焦头烂额,现在你这光杆司令在这跟我神气什么?” 玄虚子:…… 老道士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算你小子狠!说话专揭人短!” 他没好气地道:“这些陈年旧事,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爷爷当故事讲的,是真是假,早已无从考证。” “但唯有一点或许没错——仙境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很可能真的知晓一些被掩埋的太古秘辛。” 他重新看向那幅邪神图,神色复杂:“所以,道友,你看……学还是不学?” 无忧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 “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过要学你们这诡道功法吧?倒是道长你,如此轻易就将缝尸教的核心传承《众生混沌观想图》直接展露给我这个外人看…… 怕是另有所求吧?想让我欠下人情,好帮你对付大长老?” 被直接点破心思,玄虚子老脸微微一红,但随即又坦然承认: “道友是明白人。不错,教内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玄空子师兄……唉,他近两个月来动作越发频繁激进,恐怕不久便有大事发生。 道友虽看似金丹修为,但能轻易斩杀堕落的道坤(诡异道士),真实战力绝不下于元婴期。贫道确实存了借重道友之力,稳住教局的心思。” 无忧对此不置可否。 帮不帮忙,取决于玄虚子此人以及缝尸教是否值得帮,与看不看这观想图无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众生混沌观想图》。 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批判或排斥,而是真正沉下心,试图去理解、去剖析这诡异力量体系的本质。 时间悄然流逝。 在无忧的「洞虚真瞳」全力运转下,那幅静止的、充满精神污染的邪神图卷,仿佛活了过来,并在他眼中开始演化、分解! 它不再是一幅单一的、令人倍感邪意的图像,而是化作了一系列动态的、展示着不同修行阶段的图示! 炼气期—— 引入天地间弥漫的“污浊之息”入体,以自身为熔炉,艰难地提纯其中的微量“异力”,并将其如同烙印般,一点点依附、渗透进自身的血肉之中。此过程痛苦而缓慢,是为奠基。 筑基期—— 当体内被“污染”的血肉积累到一定程度,它们会自行吸引、聚合,最终凝聚成一根具有初步活性的、暗红色的血肉触手,扎根于丹田。 万千血肉微粒,汇成一须。而筑基圆满,便是体内成功凝聚成千上万根这样的本命触须! 金丹期—— 万千本命触须如同活物般疯狂纠缠、编织、融合,最终在丹田内形成一颗不断搏动着的、蕴含庞大生机与污染能量的“血肉金丹”! 修士需将全部灵魂意识投入金丹,从而能精细操控每一根遍布全身的触须。 至此,肉身在一定程度上已非凡胎,可随意扭曲变形,受创后亦能快速修复,近乎不死! 所谓“血丹不毁,人即永生”! 元婴期—— 金丹如胚胎,汲取养分,孕育“第二次生命”。 最终金丹破裂,化形成一个独特的、与修士本体意识相连的血肉元婴,纳于丹田开辟出的特殊空间,外显巨大的腹部。 此元婴相当于第二条命,即便外界肉身被毁,只要元婴尚存,便能缓慢重塑肉身或夺舍他人。 达到“人如容器,内藏婴孩,非二者同灭不可亡”的境界! 其后的化神、返虚等境界,图示更加模糊抽象,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怪诞、扭曲与非人的特质! 与无忧所熟知的正统修仙之道相比,诡道修士在直接的攻伐术法上或许有所欠缺,但他们那堪称变态的生命力、恢复力以及各种诡异的保命能力,绝对远超同阶正统修士! 无忧自问,即便如今已经接触到了部分有关诡道修士的知识,若是再对上当初菜头村那个诡异道士,即便能胜,也绝不是一件轻松写意的事。 对方那种头掉了都能捡起来装回去的赖皮打法,实在难缠。 “所以,对付这些怪物,如何实现高效杀伤,便是最关键的问题。”无忧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低声自语。 玄虚子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见状连忙上前询问:“道友,观想如何?可有所得?” 无忧不答反问:“道长,是否所有的诡道修士,都如这观想图所示,生命力如此顽强,难以彻底灭杀?” 玄虚子抚须沉吟道:“大体如此。诡道修士皆以难以杀死着称。只不过……我缝尸教在这一方面,尤为突出。” “哦?为何?” “因为《众生混沌观想图》,并非只有一幅。”玄虚子解释道, “相传共有十幅,分别描绘了象征不同‘本源’的十柱诡神。每一幅图蕴含的‘神韵’不同,参悟者所能领悟到的功法偏向也自然各异。” 他指了指眼前的画卷:“我缝尸教传承的这幅,描绘的乃是诡神——‘生死’。故而本教功法,在生命力、肉身恢复与操纵方面,尤为擅长。” 无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沉浸在对观想图的剖析中。 玄虚子原本预估,以无忧能在这个年纪结丹的绝顶天赋,悟性定然极高,参悟出诡道炼气篇的功法应该不难,最多两三个时辰便能成功。 然而,他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后,当无忧再次睁开双眼时,看到的便是玄虚子那张写满了惊奇、担忧又带着一丝审视的老脸。 “道友……你……没寄吧?”玄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忧脸色一黑:“……你才没几把!” “咳咳!贫道不是那个意思!”玄虚子连忙摆手, “我是说,沉沦一事!观想诡神绝非毫无风险之事! 看你三天毫无动静,贫道还以为你灵识沉沦于诡神意象之中,正打算若再过一个时辰还没反应,就不得不冒险出手打断你了!” 他松了口气,又带着安慰的语气道: “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或许……道友在诡道之上的天赋确实稍逊一些,强求不得。 虽然按理说,以道友的正统修仙天赋,修习诡道的资质应该更高才对……但事无绝对,事无绝对嘛!” 老道士努力组织着语言,生怕打击到无忧:“好在最终也算是成功领悟了炼气篇的功法。道友本意也非转修,只是为了了解,能达到此目的,便已足够……” 听着老道士絮絮叨叨的安慰,无忧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打断道: “等会儿……谁跟你说我这三天是在领悟什么炼气篇的功法?” “啊?”玄虚子一愣。 无忧用一种平淡语气说道:“从炼气到通玄境的完整功法路线……不是看一眼这幅图,就应该能完全推导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在玄虚子瞬间呆滞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我这三天,专研的并非如何修炼它。” “我所做的,是溯本归源,逆向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构成、运行规律以及……其最核心的弱点。” “如今,关于如何高效克制乃至灭杀此类修士的法门……” 无忧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已略有眉目了。” “哦?” 一听这话,玄虚子也来了兴致。 两人也不在乎礼法,席地而坐,开始讨论起来。 少年惊世骇俗的天赋,再加上老道士身负正统与诡道两种修行道路,多年以来对两者之间的了解。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间,一门奇特的术法正在悄然诞生。 …… 话分两头。 将时间倒流至无忧刚刚失踪的几天后。 后世的荒古,万劫仙门的萝莉峰之上。 一个光脚的小萝莉盘坐在一个棋盘前,有些幼嫩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在她所处的小亭子前,两个身着灰袍,脸上鼻青脸肿的老者,正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 他们身后摆放着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黑色棺材,其中一块碎片上,还依稀可见一个小小的手印。 好似这件强大的玄天法宝——玄冥黑棺,是被某个盛怒的小萝莉一掌拍碎的一样。 谁能料想,天杀阁排名第二的“宇宙二老”,如今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幕。 要是被其他天杀阁的杀手看到了,指不定还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时,也不知道是跪久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原本跪着的宇老怪,腿脚不经意间动了动。 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注意力留在棋盘上的端木初梦,当即头也不回地出声道: “动,就死!” 此话落下,被封印了修为的两个老头,当即便是虎躯一震…… 跪得更加的工整了。 端木初梦见此一幕,立马被气得嘴角一抽。 “你们的嘴是真的硬啊!都到如今这一步了,还是死活不肯说出…你们将我的无忧弄到哪去了!” 第242章 系统?那是什么? “圣者明鉴!冤枉啊!” 宙老怪带着哭腔喊冤,声音嘶哑, “我们…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宇宙逆乱诀’打出后,空间彻底崩塌紊乱,我们也不知道他被卷到哪个空间裂缝里去了……或许…或许已经……” “还在狡辩!”端木初梦猛地一挥手! 砰!砰! 两声闷响!地上跪着的两人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小萝莉单手托腮,望着亭外翻涌的云海,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早已掐算推演过无数次。最后那股空间波动的残余痕迹,确实指向了北域一个早已荒废多年的村落遗址。 那里以前好像是叫菜头村?时间太久,她也有些记不清了。 按理说,无忧就应该在那里。但无论她如何神识扫描、甚至亲身前往搜寻,都找不到任何踪迹! 她也曾想过,是否是其中掺杂的时间之力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但这个可能性……低得就像让那只小狐狸在棋道上赢过自己一样渺茫! 然而,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离奇,都可能是真相…… 端木初梦又叹了一口气,心烦意乱地伸手想去拿棋盘上的棋子,却摸了个空。 她皱眉看去,才发现棋盘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身着红裳、俏皮微笑面具侧挂在小脑袋上,并未遮住面容的少女。 她正歪着头,用一种好奇又玩味的目光看着小萝莉。 同时像吃糖豆一样,将手里捏着的一颗黑色棋子,“嘎嘣”一声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 端木初梦:…… “把我的棋子还给我……”小萝莉的额角冒出一个小小的井字,“那是万年阴沉木心打磨的棋子,不是你的零食!” “欸~!小气鬼,喝凉水!” 琉璃花鼓起腮帮子,这个动作让她眼角下那两颗独特的泪痣都显得生动了几分, “吃你颗棋子怎么了?这么小气!” “少给我打马虎眼!”端木初梦没好气地打断她,“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去找回绝情剑吗?怎么,碰了一鼻子灰,无功而返了?” 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仿佛时光倒流,被琉璃花摸走藏在身后的整整两堆黑白色棋子,竟沿着它们被拿走的轨迹,一颗不剩地重新飞回了棋盘之上,整齐码好。 “哎呀呀!别提了!”琉璃花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一团粉色的烟雾在端木初梦身侧袅袅升起。 烟雾散去,一位身材极其火辣高挑、穿着高跟鞋的御姐形态的琉璃花,迈着猫步走了出来。 她随手从身上又摸出一颗棋子,嘟起嘴轻轻一吹,棋子表面的粉雾散去,露出一颗灵光盎然的朱红色异果。 “人家也没想到,一直跟在绝情天屁股后面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剑侍,现在变得那么厉害嘛!” 御姐琉璃花将异果抛入口中,含糊不清地抱怨着,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挫败,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然后呢,人家又同时分出了太多太多的分身去办别的事,导致现在我这个‘本体’的实力嘛……嘻嘻,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低谷期!” “结果就是,剑没讨到,反而被那个凶巴巴的家伙揪着揍了一顿~呜呜呜~!琉璃花好可怜啊!”她假惺惺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本来也没指望你真能成事。”端木初梦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小脸上愁容更甚, “但比起绝情剑,眼下找到无忧的下落才是重中之重!” “他现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正是最需要庇护的时候,怎么能在这种关头出事!” 她越说越烦躁。 当年师尊突然不告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苦苦寻觅至今。好不容易苍天开眼,让她找到了师尊的转世之身,她便发誓要像当年师尊守护自己一样,好好守护他成长。 结果这才多久?一眨眼的功夫,人又没了! 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巨大落差,让端木初梦感觉自己还能勉强保持理智,没有立刻发疯把整个荒古大陆掀个底朝天,已经是非常克制的结果了。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琉璃花拖长了语调,晃着手指, “无忧大哥哥根本就没有经历转世,他一直都是他,从始至终,始终如一哦!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端木初梦:??? “你又读我的心!?”小萝莉瞬间炸毛,黑白异瞳中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客气,给你脸给多了?!” “哎呀呀!别急嘛!” 琉璃花笑嘻嘻地凑近,双手抱胸,刻意展露出姣好的身材,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朝前挺了挺。 “你看,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我下棋发脾气,不就证明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你的宝贝徒弟肯定还活蹦乱跳的嘛!” 小萝莉没有理会对方那幼稚的行为——大雷怎么了,谁还没有似的。她更在意的,是对方话里的含义。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端木初梦那双异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向琉璃花,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总是缭绕在对方身上、令人看不真切的粉色迷雾,直视其本心。 在阴阳天眼的视野中,她穿透层层粉色的迷雾,清晰看见那位俏皮少女唇角挂着的浅笑。 “总之呢~”琉璃花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我早就比你先一步行动了。你着急?我比你更着急!你等他等了那么久,难道我等那个人的时间……就短了吗?” “可急也没有用。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将事情的发展,往好的方向引导……” “为此我会不惜任何代价…什么萧心语、洛羽汐,就算你我全都死光了,又怎样?” 琉璃花周身的粉雾渐渐散去,恢复成平常那副带着微笑面具少女的模样。她低下头,迎上端木初梦稚嫩却冷静的视线。 面具下,她眼中那只蝴蝶状的纹路逐渐化作粉色的樱花图案,其间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偏执与疯狂,一览无余。 “只要他活着,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面对她逼近的气势,端木初梦稚嫩的小脸上依旧平静。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不对。为了重要之人,本就该如此。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远处,池水中的灵鱼悠然摆尾,吐出一串晶莹的泡泡,在水面悄然破裂。 山巅的泉水淙淙跌落石阶,发出清泠如碎玉的轻响。 小亭四周云烟缭绕,流转不息,宛若一幅澹澹生烟的水墨画。 然而,身处此间缥缈仙意之境的两人,彼此间的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高一矮,一少女一萝莉,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共识。 良久…… 直到亭子外,一道怯生生、带着明显颤抖的呼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内、内个……请、请问……有人吗?弟子安可欣,求见端木圣者……” 随着这声音响起,亭子内凝固的时间仿佛瞬间恢复了流动。 琉璃花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悠闲地晃荡着双腿,一双小手绕着自己双马尾的发梢玩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而端木初梦也重新捻起一枚棋子,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着棋局的下一步,只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过来吧。”端木初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我记得你上一次求见,还是为了找无忧告知萧心语提前历练一事。此次又有何事?” 听到传唤,一根因为过度紧张而绷得笔直的粉色呆毛,先主人一步,率先探出云雾。 接着,个子娇小的安可欣才挪着小碎步走了出来。 她飞快地瞄了一眼亭内的情况,看到端木初梦后,立刻像找到救命稻草般,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了端木初梦身后,躲了起来。 然后隔着小萝莉圣者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充满警惕地偷瞄着那个正在玩自己头发的双马尾少女,一副紧张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模样。 端木初梦侧过身子,歪了歪头,头顶浮起几个巨大的问号:“???” 这小弟子在搞什么名堂?不是她有事求见吗?怎么现在又躲到自己身后缩成一团,还一副如临大敌、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是在警惕谁? 总不可能是……在警惕琉璃花吧? 端木初梦觉得有些荒谬。 虽然那个雌小鬼总是神出鬼没、笑容欠揍,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那些奇异的手段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 只要琉璃花不愿意,除了极少数同层次的存在,应该没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才对…… 然而,此刻的安可欣,耳边正被自家系统疯狂刷屏的警报声淹没了: 【叮!警告!警告!最高级别警告!系统的鉴定技能检测到宿主周围出现无法估量的高能反应!危险!危险!危险!】 【初步检测结果!目标身份疑似为“七极恶”之一的欢愉魔尊——琉璃花!】 【对方修为等级无法查明!能量波动极度危险!!超越数据库记录上限!!!】 【叮!叮!叮!小可欣!快撤退!立刻!马上!本系统还不想那么快就更换宿主啊!呜呜呜!】 听着脑海里系统几乎要破音的尖叫,安可欣头顶那根呆毛彻底蔫了下去,无力地耷拉着。 在端木初梦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两步,然后—— 转身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圣、圣者!您现在好像有贵客!不太方便!弟子忽然想起宗门厕所还没扫!就先不打扰您了哈!回见!” 端木初梦:“……哦。” 很显然,我们的圣者大人完全没搞懂状况。 而原本乖巧坐在一旁、仿佛人畜无害的琉璃花,此刻却缓缓放下了绕发梢的手,单手托腮,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兴味的弧度,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只见正在云雾中奋力逃跑的安可欣,猛地刹住了脚步,瞳孔地震般看着前方—— 不知何时,那个戴着微笑面具的少女,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她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安可欣吓得心脏骤停,但她没有放弃!猛地从随身挎包里抓出一大把符箓,看也不看就向后扔去! 轰!嗡! 瞬间,迷踪阵、幻象阵、简易困阵……好几重阵法光芒同时亮起,试图阻挡身后的存在。 而她本人则毫不犹豫地立刻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玩命狂奔! 她根本不指望这些仓促布置的阵法能起多大作用,只求能拖延对方哪怕一秒钟! “快啊!快啊!死腿你倒是扑腾快点啊!再慢一点,等下就得拿你去祭天了!”安可欣在内心疯狂呐喊,感觉脚底板都快摩擦起火了。 然而,任凭她如何拼命,却仿佛一直在萝莉峰顶的这片云雾范围内打转,根本跑不出去! 渐渐地,她绝望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她前方的云雾中,又一个琉璃花的身影缓缓浮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整条山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十个一模一样的、戴着微笑面具的琉璃花!她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可欣身上,无声地微笑着。 安可欣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颤抖着试图在心中呼唤: “系、系统?开启最高权限鉴定功能!扫描周围环境!分析现状!” 然而,回应她的,不再是那熟悉的电子合成音。 而是一个近在咫尺、带着笑嘻嘻语气的、少女的疑问声。 仿佛有人正趴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小耳朵轻声说: “系统……?那又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呀?” 第243章 万魂魔尊[青春版] 萝莉峰顶,云雾似乎都凝滞了。 安可欣僵在原地,看着前后左右,甚至头顶树枝上坐着的,全都是那个戴着侧挂面具、笑吟吟的少女——琉璃花。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完全相同,仿佛都是本体。她的系统此刻死寂无声,像是从未存在过。 “系统……那是什么?” 最前方那个琉璃花歪着头,重复了一遍安可欣的低语,脸上的笑容天真又烂漫,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但那双微眯的眸子里,粉色樱花图案正缓缓亮起。 安可欣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意识到,对方可能不仅仅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甚至可能……出手屏蔽了指引她至今的“系统”! 等等……不对!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屏蔽掉她的系统,那就不会有此疑问。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被屏蔽的其实是她! 某种不知名的空间手段,又或者……是幻术! 但不管是哪种,她现在的情况都很不妙。 “我、我……”安可欣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面对端木圣者她只是紧张,面对这位游戏设定中最为诡秘莫测的“欢愉魔尊”,她感受到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嗯?” 所有的琉璃花同时发出一个轻柔的疑问音,步步逼近。 那密集的、一模一样的笑脸,构成了无比恐怖的画面。 “跑得不是挺快的嘛?小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 其中一个琉璃花噗嗤一笑, “再来跑跑看呀?看看是我的分身多,还是你的符纸多?” 另一个琉璃花伸手,轻轻捏了捏安可欣吓得僵硬的呆毛: “奇怪……一番测试下来,你好像也没有看穿我幻术的能力,那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而且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虽然当时你应该没什么感觉就是了……但久别重逢,你这么害怕人家,小琉璃花可是会哭的哦!” “你听!呜呜呜~!” 安可欣浑身一颤,反而是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求助般地看向小亭子的方向,却发现端木初梦依然老神自在地坐在那里。 小萝莉慢悠悠地摆弄着棋盘,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或者说……默许? 完蛋了!圣者和她是一伙的!还是说连圣者都没能察觉?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游戏里可没这剧情啊!这偏差也太大了吧! 就在安可欣绝望闭眼,准备迎接未知命运时—— “好了,琉璃花,别吓唬她了。” 端木初梦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啧,没劲。”所有的琉璃花同时撇嘴,动作整齐划一。 下一刻,如同幻影破灭,安可欣周围无数的琉璃花瞬间消失,只剩下最初那个坐在亭子边晃荡着双腿的少女本体。 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刚才只是玩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压力骤然消失,安可欣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她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过来。”端木初梦朝她招招手。 安可欣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这次死死低着头,再也不敢乱看那个双马尾少女了。 “不要紧张。”端木初梦的黑白异瞳扫过安可欣,语气温和,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吾身为万劫仙门的圣者,不会觊觎仙门内的任何一位弟子。” 安可欣心脏再次狂跳!圣者也知道!?果然接触大佬的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天命、重生、转世、夺舍…又或是从异界带来的某些产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不过是一种略显有趣的力量形式,不值一提……” 端木初梦收回目光,似乎兴趣不大,“刚才琉璃花只是暂时让你陷入幻境当中,免得你一惊一乍跑出去乱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安可欣这才想起正事,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结结巴巴地道:“圣、圣者……弟子……弟子是想来询问……有关无忧师兄一些事……” “无忧师兄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荒古了…或者应该说…不在我们可探查的范围内……” “哦?”端木初梦终于提起了点兴趣,连旁边假装看风景的琉璃花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该、该怎么说呢……”安可欣努力组织语言, “就是弟子有一件奇特的法宝,它能探测出荒古如今的正邪占比,而就在无忧分身被吸入黑洞,而本体也同一时间陷入昏迷时,系统也在同一时间给出提示……”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忧虑:“荒古的正邪占比,从正三反七,变成了正六反四!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无忧在反派里的占比会那么高,但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系统的原话为:个体-皇极无忧的生命体征无法检测,暂时将其从荒古此世正邪占比中剔除,小可欣成功实现正邪占比的逆转,奖励……哦,这个就不说了……” 安可欣不好意思地揪了揪呆毛,继续道: “系统没有说无忧失去生命体征,而是用了‘无法检测’这个词,还有它强调的那个‘此世’也让我感到有些奇怪……在我的一番追问下,得知了无忧不在如今这个时间线上的结论……” “不是在过去,就是到了未来……” 此话一出,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端木初梦捻着棋子的手顿住了。 琉璃花晃动的双腿也停了下来,面具下目光闪烁。 “过去……么?”端木初梦喃喃自语,黑白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痕迹。涉及时间,最是麻烦……” “而且连吾亲自出手都找不到,那就意味着时间的跨度可能会相当大……” “哇哦!”琉璃花却突然拍手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穿越时空?这剧本花导喜欢!比找那把破剑有意思多了!” 她猛地跳下栏杆,凑到安可欣面前,几乎鼻尖碰鼻尖,吓得安可欣又是一缩。 “小可欣是吧?你的‘小帮手’挺能干的嘛!这种细节都能挖出来?”琉璃花笑嘻嘻地,仿佛刚才那个用无数分身吓唬人的不是她, “快说说,还能定位更精确的时间点吗?或者知道是哪段过去吗?荒古纪元那么长,是早期、中期还是末期?是仙历之前,还是之后?具体年份有没有?” “我、我不知道……”安可欣被她的连珠炮问得头晕,“就是因为不太肯定,所以才来找圣者……” “这样啊……”琉璃花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 “没关系!知道方向就好办了!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强!” 她转向端木初梦:“喂,端木矮子,你怎么看?” 端木初梦额角冒出一个小小的井字,但考虑到当前情况,忍下了没发作。她沉吟片刻: “若真是落入过去,麻烦就大了。时间长河自有其修正力,强行干预会引发何种后果难以预料。而且,我们如何过去?又如何在茫茫时空中精准找到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琉璃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总有空子可以钻的!代价问题而已~至于怎么找……” 面具少女话还未说完,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转头看向远处。 一旁的小萝莉见此一幕,也偏头向那个方向望去,她的目光好像穿过万千事物,抵达了目标所在。 看着那个熟悉的废弃村落,端木初梦微微一愣,但很快她便发现少女的目光不在此处,还要在稍微偏移些。 一个光秃秃的枯树林?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小萝莉皱起眉。 但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便看到琉璃花眼睛一亮,随后将挂在小脑袋上的面具一拉,直接盖在脸上。 “人家好像知道他在哪了,我要出趟远门去找他啦!拜拜~!” “等等!” 端木初梦听到这话,顿时不淡定了,但当她重新转过头,原本还在亭中的面具少女早已不知所踪。 “吾去找她,安可欣是吧,接下来萝莉峰和仙门就留待你和凤挽星主持……其实也没什么好主持的,你们负责保护好屋内无忧的肉身即可。” 留完这句话,小萝莉便想要跑路,结果被人给拉住了。 安可欣拽着小萝莉长长的衣袖不肯松手,说道: “圣者大人!别冲动啊!寻找无忧如今灵魂所在固然重要,但他昏迷的肉身同样也是重中之重。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麻烦了!?” 端木初梦的动作顿住,显然也是有所顾虑。 在安可欣的一再劝说下,小萝莉放弃了出门的打算,回到屋内守着无忧的肉身,独自生闷气去了。 被晾在一旁的少女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本来汇报和无忧有关的情报只是次要,她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打算用这则情报来搬救兵的。 结果一个个的,都是一提到无忧的事就什么都不管了…… 看来还是不能异想天开,想要借助高等级的力量来一劳永逸,终究还是不可行。 至于为什么要帮救兵? 那是因为在系统提示荒古正邪占比反超获得奖励的同时,还有一则消息出现在她眼前。 那便是……来自阴阳平衡的提醒。 原本正派的弱势,所以得到的加成,现在因为无忧的缺席,而导致局势逆转,反派落入了下风。 所以根据阴阳平衡的定律…… 接下来得到加强的,便是反派那一方了。 …… 荒古北域与东域的交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黑色山脉深处。 这里曾是万魂魔尊本体的闭关之所。 但就在一年前,荒古开窍大典的进行时段,原本待在洞府中好好养伤的魔尊,突然就接收到了一份追溯因果而来的灰飞烟灭大礼包。 在魔尊的拼死抗争下,他的半边身子化作虚无,本源也遭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区区致命伤,扛过去便是! 他最初还抱着这样狂妄的念头,凭借深厚的魔功艰难维系。 然后…… 他死了! 死得极其憋屈且惨烈。 在那【真·灭世魔光】精准的因果级打击下,他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处在被那种寂灭灰光侵蚀的状态。 为了不让自身彻底化为虚无,他每时每刻都要消耗海量的魂元魔力,去与伤口上附着的的灰芒进行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最终,他因伤势过重,以及魂力耗尽得不到有效补充,而被那恐怖的灰光活活磨灭了最后一点真灵。 魔尊形神俱灭,只留下一片充斥着绝望和怨念的废墟洞府。 然而,这还没结束。 随着他本体的彻底消亡,那缕来自灭世魔尊的残余力量,开始顺着万魂魔尊分散在荒古各处的分魂因果线,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疯狂殴打! 无数隐藏在各地的漆黑魂体,无论强弱,无论藏得多深,都在一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擦除般瞬间消散。 直到灭掉了近七成的分魂,剩下的那些最强大、最狡猾的万魂魔尊分魂开始自发地聚集起来,融合成了一个足够强大的个体,这才最终勉强抵御住了那抹已经后继无力的灰芒。 此刻,在北域边缘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深处。 一个面色阴郁的少年,猛地伸出手,凌空抓住一缕试图逃窜的漆黑魂体。 那魂体发出无声的尖啸,挣扎着,却无法逃脱少年手掌中传来的诡异吸力。 少年张开嘴,将那魂体径直吸入口中,咽了下去。 随即,他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截。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阴沉。 “不行!还不够!太慢了!” 他低声嘶吼,声音带着重音,仿佛是许多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本尊的力量被那该死的灰芒削减了太多!这些分散的残魂力量也参差不齐……照这个速度吞噬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接近本体的力量?!” 第244章 谁更强,谁就是本体 “该死!你不过也只是个分魂罢了!嚣张什么!” 有一道漆黑魂体从枯败的树丛中猛地窜出。 它不像其他残魂那样浑浑噩噩,反而保留着些许清晰的意识。 一边飞快逃跑,还不忘出言嘲讽那吞噬同类的少年。 少年身形一闪,精准地将其擒入手中。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条不断挣扎、形如黑色蝌蚪般的魂魄,语气幽冷,带着一丝嘲弄: “所以我才说,本体当年分出的魂魄实在太多太杂,导致一个个的都不怎么聪明。逃跑时不想着竭力隐匿、降低存在感,居然还敢在那里狺狺狂吠。”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点评一件失败的作品: “至于那个自诩聪明、潜伏在皇极宗搞事的蠢货,更是愚不可及!敢将手伸向那种底蕴不明的大宗门,结果惹来一个大爹,连累我等所有分魂都差点被一并扬了!” 说着,他五指缓缓收拢,强大的魂力开始挤压掌中的残魂。 那漆黑的蝌蚪状魂魄发出凄厉的尖啸,形体开始不稳定地抽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爆。 “所以啊,你们这些杂乱无用的意识,也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少年的声音冰冷, “待我将你们全部吞噬融合之后,我会慢慢炼化掉你们所有的独立意识,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和……唯一的一个声音,那就够了。” “住手!你不能这么做!”掌中的残魂感受到毁灭的临近,惊恐地尖叫, “本体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你这是背叛!待本体复苏归来,你必将……” 威胁的话语还未说完,少年已然张开口,猛地一吸! 那缕挣扎的残魂如同遇到了克星,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被他径直吸入口中,吞入腹中。 磅礴而阴冷的魂力瞬间在体内炸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少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强劲。 但相对的,他眉头猛地一皱。 少年感觉耳边似乎又多了一个细微而尖锐的咒骂声,与其他已经被吞噬却尚未完全炼化的意识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聒噪的背景音。 大量的异种记忆和情绪碎片冲击着他的识海,让他的意识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恍惚。 “啧!”少年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强行压下识海的动荡, “这就是目前吞噬的极限了吗?杂质太多,意识太杂……又得找个安静地方先闭关,把这些吵闹的家伙彻底闭嘴了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多重意念,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倨傲。 “至于本体……”少年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野心, “呵!愚蠢!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吗?谁更强,谁就是本体!” “现在,吞噬了最多分魂、拥有最强大力量的我,才是万魂魔尊!” 他环视着这片死寂的树林,感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滋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着吧! 新的万魂魔尊,将会以更强大、更伟岸的姿态,重临荒古。 届时,一切生灵都将臣服在他脚下,歌颂魔尊的威名。 …… 与此同时,荒古南域与东域的交界处。 翻斗森林的最深处,妖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妖尊玄夜,这位体内流淌着少许金龙血脉的大妖,此刻正一脸激动和期待地紧盯着前方。 那座封印着他至高信仰、妖族希望——天妖大人的黑色骨塔,正在不断碎裂、剥落! (第216章后半段,但黑塔未碎,之后更是恢复如初。) 自从无忧的存在从荒古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起,玄夜就敏锐地察觉到, 先前开裂又愈合,随后一直陷入死寂的封印骨塔。 如今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塔身再次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这个发现让他狂喜不已,日夜守候在此,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时至今日,几天过去了,那裂缝已然如同蛛网般遍布塔身! 他所敬爱天妖始祖,终于要破除封印,重新莅临荒古,带领备受压迫的妖族重回太古时期的盛世荣光! 玄夜脸上那些许璀璨的金色龙鳞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微微躬身,已经做好了时刻准备跪地、恭迎圣驾的准备。 终于!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黑色的骨塔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片,激起漫天烟尘。 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原本骨塔矗立的位置。 玄夜原本已经挥起衣摆,准备单膝跪地、高呼恭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竖瞳,脸上写满了错愕。 不对……这身形……天妖大人怎么会如此……矮小? 族内最古老的祭司曾隐晦地告诫过他,天妖大人突然从荒古消失,也许是被这黑塔封印万载,但也可能只是单纯地隐于他处。 可以将此视为一种可能,但不必过多投入心神于其中。 但……但这也…… 随着烟尘缓缓散去,里面的身影终于清晰可见。 那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顶天立地、妖气滔天的伟岸身影,而是…… 一只通体雪白,形似兔子又带着猫的特征,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的奇特小妖兽? 那妖兽有着一双宛如红宝石般、却没有瞳孔的诡异眼睛,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几乎比身体还大。 它头顶着一对白色的猫耳,但同时还有一对更长的、内侧带有神秘金色圆环的耳朵垂在脑后。它的嘴部是一条闭合的柔和弧线,形成了一个仿佛永恒不变的微笑表情。 它用四足轻盈地走了两步,然后像猫咪一样优雅地蹲坐下来,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擦了擦脸。 动作……好不可爱。 它抬起那带着永恒微笑的脸,看向眼前已经完全石化的妖尊玄夜,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地,用一种空灵而甜美的嗓音,开口道: “我叫丘比,请问你要和我结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第245章 请师姐打坏人,以及…小狐狸? 【叮!紧急通告!目前系统检测到荒古已有两位“七极恶”位格已正式归位!】 【警告:根据世界阴阳平衡机制推算,预计后续极大概率还会有第三位“七极恶”级的存在出现,以填补因个体-皇极无忧缺失而留下的空位,维持正邪力量的动态平衡……】 【滋……信息更新中……平衡补偿机制已部分激活……】 “啊啊啊!别再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刚走下萝莉峰的安可欣,听着脑海里系统那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终于忍不住抱头蹲防,内牛满面。 “我想你了!无忧哥!呜呜呜……我不该吐槽你占着反派的位置不做事,现在你一走,荒古有一大堆妖魔鬼怪都要冒出来了啊!这副本难度怎么还带动态调整的啊!” 少女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一半是真担心无忧和未来的局势,另一半纯粹是被这离谱的世界规则和接踵而来的坏消息给气的。 “别哭了别哭了!” 原本靠在山道旁一棵古树下,正思索着师尊交代的任务和无忧之事的凤挽星。 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粉毛小师妹哭得梨花带雨地下来,顿时心疼坏了。 她连忙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地想安慰。 此刻重新回归仙门,卸下了在外必须维持的圣者亲传包袱。 她终于可以关闭那一直运转、用以压制过多情感的《清心诀》,让自己的本性重新上线。 感觉智商和情商都重回人生巅峰的凤师姐,并没有露出慌张,而是极其自然地递过一张绣着星纹的干净手帕。 同时她脸上摆出沉稳可靠的师姐风范,语气温柔而坚定: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尽管跟师姐说。不论你遇到何种困难,都要一直坚信,你的背后永远有师姐在帮你撑腰!” “真的?”安可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接过手帕,掩面遮羞,声音还带着哭腔。 “真得不能再真!”凤挽星拍着胸脯保证, “是同门骚扰?还是先前在外历练惹了什么麻烦?放心,师姐帮你摆平!” “哪怕是师尊那边……呃,这个可能有点难度,但咱至少可以帮你求求情!” 安可欣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嘴一张,张口就来: “我要无忧师兄回来!帮我占住那个该死的反派位子……不是!我是说,我想他了!师姐你能把他找回来吗?” 凤挽星叉腰刚叉到一半,听到这话,气势瞬间泄了下去,脸上露出苦笑。 果然,小师妹在意的还是无忧。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毕竟当时若不是无忧关键时刻不知用什么方法召来了他那位强得离谱的母亲,她们俩恐怕早就交代在那两个通玄境杀手手里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诡异,竟然能毫无征兆地直接抽走无忧的灵魂,导致其昏迷不醒。 虽然她当即就在安可欣的提醒下联系了师尊,对那两个老杀手进行降维打击,之后师尊也安抚了慌乱的无忧母亲。 但熟悉师尊性子的她知道,师尊内心的焦急和怒火绝对不比任何人少,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这个……恐怕师姐我也暂时做不到……” 凤挽星有些歉然地揉了揉安可欣的粉毛呆毛, “不过我们要相信师尊她老人家!至少在荒古,我还没见过有谁的手段能超出师尊的预料。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安可欣小嘴一瘪,语气委屈,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扯着凤挽星的袖子轻轻摇晃,语气变得可怜巴巴, “那……师姐帮我打打坏人总可以了吧?最近感觉外面坏人都变多了呢!师姐你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拒绝可怜师妹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果然,重回高情商模式的凤挽星最吃这一套,当即再次拍着胸脯表示: “没问题!包在师姐身上!说吧,要揍谁?要是师姐不给力,咱就……咱就娶皇极无忧为妻!” 为什么奇怪的赌注增加了啊喂?! 安可欣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顺着话说: “师姐一言为定!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一趟皇极宗吧?” “一方面汇报一下无忧师兄如今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去看看望一下忧心忡忡的伯母。这也是古剑璃师姐提议的,她说她会与我们同去。” 凤挽星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且不提这是师尊之前对皇极宗做出的承诺,就单论对方出手拦住“宇宙二老”,间接救了她们俩的性命,就已是天大的恩情。 若不是之前担心无忧的情况急着赶回宗门,此时暂且安定下来,即便安可欣没有提议,她同样会择日登门拜谢。 “师姐不用先跟圣者师尊汇报一下我们的行程吗?”安可欣小心地问。 凤挽星挠了挠头:“那倒不用特意去打扰了。师尊现在应该正忙着守护无忧的肉身……以及教导羽汐师妹吧。我们自行前去就好,留个讯息即可。” 她脑海中闪过洛羽汐那小丫头,在师尊手下的斯巴达修行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 而另一边,萝莉峰顶的某个小屋前。 端木初梦不知何时已恢复了那高挑窈窕、胸怀伟岸的古风美人形态。 只是脸上那副平淡的清冷表情,却好似因为身形的成长,而带上了一抹妩媚中带着慵懒的浅笑。 她望着面前被单独开辟出来的、一片冰天雪地的小世界。 这是她专门为某位弟子,所打造的“VIp特训房”。 小世界内,洛羽汐浑身覆盖着一层薄冰,睫毛上都结满了霜晶,正咬紧牙关,运行着源自少主改写的自创功法。 体内的灵力在淬炼中不断增长的同时,也因这极寒的风雪,而使得灵力中蕴含的寒冰属性在不断增强。 通过占卜得出的、与自己有缘的弟子,如今正在不断成长到绝世天骄的程度,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 端木初梦看着这一幕,绝美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苦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怎么办…该怎么和这只小狐狸说无忧的事…… 是直接一点?还是委婉一点? 又或者是干脆先瞒着,等得到更多有关无忧的消息后,再娓娓道来? 还不等她纠结完。 远处。 正在修炼中的洛羽汐,好像感受到有人正在看她,落满白雪的狐耳微微抖动。 随后,她缓缓睁开了那双一红一蓝的眼眸。 第246章 少主由我来守护 那是一双极其奇异的眼眸。 一边是宛如燃烧玫瑰般的玫红色,其中跳动着野性未驯的暴虐妖性; 另一边则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浅蓝色,其中蕴含着极致冰冷的淡漠。 冰与妖,冷静与狂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形成了巧妙的平衡,维持着她体内灵力与妖力的相互磨合与缓慢融合。 虽然融合的速度可能不比直接干翻少主,使情力激荡促进融合来得快,但胜在稳定。 不得不说,端木初梦作为圣者,眼光确实毒辣,竟能从自家小徒弟那唯一一次成功案例中,逆向推导出如今这套既能祛除隐患、又能稳定增强实力的特训方案。 不多时,洛羽汐缓缓平复了周身气息,那双异色瞳也渐渐褪去特殊光彩,恢复成了正常的黑色眼眸。 “师尊!”小狐狸一眼就看到了小屋前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眼睛瞬间一亮。 端木初梦迅速收起脸上的尴尬与心虚,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声音带着赞许: “羽汐,你的进步吾看在眼里,冰心凝练,妖力纯化,根基日益深厚……” “我的自创功法已经修到第二重圆满了!师尊,我现在能去见少主了吗?” 洛羽汐迫不及待地打断,眼眸中充满了期待。 圣者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完了,来了,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她默默地转过身,只留给小狐狸一个背影,然后用尽可能严厉的语气质问道: “你忘了在进行此次特训之前,吾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洛羽汐见状,立刻站起身,体态绷得笔直,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大声回答道:“记得!” “你的身份是什么?” “无忧少主的贴身侍女!”小狐狸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自豪。 “你的职责是什么?” 洛羽汐一脸严肃,如同背诵教条般流畅答道:“照顾少主的日常起居,以及承担一定的家务劳动,包括打扫、洗衣、烹饪等事务。” “还要陪伴在少主左右,满足包括暖床在内等需求,同时也要细心留意少主情感上的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侍女当以确保少主的人身安全为己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少主,排除一切可能危及其安全的事物与人!” “没错!记得很清楚!”端木初梦眼睛微微一眯,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你的少主,除了最后那项需要绝对实力支撑的职责外,前面的那些,他真的非你不可吗?!” “呃?”洛羽汐一愣。 “想想看!身为九大宗门之一的皇极宗少宗主,他若是真想招几个伺候起居、端茶送水的侍女,那不是一抓一大把?恐怕愿意排队的人都能从万劫仙门一路排到皇极宗山门口!” 端木初梦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徒儿,开始疯狂输出: “到那个时候,比你容貌更艳丽、身段更窈窕的大有人在!比你更善解人意、更懂得如何照顾人、更会揣摩心思的女孩更是数不胜数!” “小狐狸,你告诉为师,单凭这些,你真的争得过她们吗?你真的能确保无忧身边永远只有你一个侍女的位置吗?” 洛羽汐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呆住了,张了张嘴:“我……我……” 她想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师尊说的……好像都是大实话? 少主那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侍女没有呢? 而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优势…… 纠结了好一会儿,小狐狸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那双q弹可爱的狐狸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她开始陷入自闭状态,满脑子都是“会不会被换掉”、“少主会不会喜欢别人”的患得患失,甚至暂时忘了自己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见少主一面。 端木初梦眼见暂时萌混过关,成功转移了焦点,顿时在心底偷偷比了个耶。 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抿成了一个窃喜的猫猫嘴。 罒w罒 计划通! 但她深知打铁要趁热的道理,光让徒弟焦虑是不够的,必须化不安为动力,化思念为斗志!这才是一个优秀师尊应该做的! “咳嗯。”端木圣者轻咳一声,将表情管理调回严肃模式。 洛羽汐茫然地抬起头,就见自家师尊大人正叉着腰,一脸“为师早已看透一切”的自信表情,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现在还没到气馁的时候!想想为师刚刚跟你说的话,不是特意强调了‘除最后一项’吗?” “俗话说得好,扬长避短,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你要发挥自己的绝对优势啊!小狐狸!” “现在,告诉为师!你最大的、别人绝对无法比拟的优势是什么!?” 洛羽汐低头想了想,随后眼神坚定地回答道:“我的耳朵毛茸茸的,少主很喜欢rua!手感特别好!” 端木初梦嘴角一抽:“呃……虽然、虽然这个确实算是个巨大优势,你说得也没什么毛病,但为师要讲的不是这个!格局打开!” 她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地按在小狐狸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字句铿锵: “你有着她们那些庸脂俗粉绝对无法企及的顶尖修炼天赋!无忧将来或许会招来比你更漂亮、比你能干的侍女,但她的修道天赋、她的未来成就,绝对拍马也赶不上你!” “不要不把你的仙等资质当回事啊!这才是你最硬的硬通货!” 听到师傅这么说,洛羽汐的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 端木初梦趁热打铁,继续描绘美好蓝图: “你想想,如果当你修炼有成,强大到足以碾压同辈,强大到可以轻易站在你的少主面前,替他扫平一切障碍,然后告诉他:‘以后的少主,就交由你来守护’……” “他会不会感到惊喜?他会不会觉得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他还会不会考虑换掉你这个又能打又忠心的贴心小侍卫……呃,是贴心小侍女?” 洛羽汐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里面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师尊描绘的画面,简直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现在告诉吾!为了实现那未来的美好蓝图,你要怎么做!!”端木初梦声音激昂,如同战前动员。 “我要修行!”小狐狸斩钉截铁,拳头紧握。 “为了不被抢走在少主身边的地位,你该怎么做!!”音量再拔高。 “我要修行!!”洛羽汐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火焰,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告诉为师,你要如何修行!” “我要时刻修行!不管是打坐、冥想、运转功法……甚至是累到昏迷过去,也要在梦中修行!!” 洛羽汐的拳头越握越紧,如同发誓般大声道: “我会将一切时间、一切精力都投入到修行当中!只有成为世间最强!才有资格永远站在少主身边!!!” 说完,洛羽汐转身就走,甚至都忘了行礼。 临走前还不忘将碍事的师尊推出小屋范围,随后“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下一秒,更加强大的灵力波动自那冰天雪地中轰然爆发。 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向了雪原最深处,那由极致冰元素凝聚而成的怪物群中,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修行! 端木初梦站在小屋外,看着那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的特训场,默默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搞定……暂时……” 就是这激励效果好像有点好过头了?不会练出什么问题吧? 圣者大人心里忽然又有点没底了。 第247章 睡美男,忧忧 屋外,端木初梦松了口气。 随着这口气轻轻吹出,她高挑窈窕的身形仿佛漏气一般,开始缓缓缩水。 周身那抹妩媚慵懒的风情也随之收敛,最终重新变回了那个一脸平淡,甚至有点呆的小萝莉模样。 她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小小的四肢。 随后又觉得不太放心,小手掐诀,对着洛羽汐的“VIp特训房”入口处连连点出。 加固了好几层禁制防止外界打扰,同时也一定程度上防止小狐狸在里面修炼过猛冲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点点头,向前迈出小小的一步。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下一刻,她已然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静谧无比,又充满精纯灵气的隐秘住所。 四周墙壁与虚空中遍布层层叠叠的警戒与防护阵法,光芒流转,威压隐现,确保连一丝神念都无法侵入。 而在房间的最中央,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张通体由灵晶髓石整体雕刻而成巨大石床。 石床被无数闪耀着各色宝光的天材地宝与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 这些东西,大多是端木圣者平日里外出溜达时,顺手拾来的。 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这张灵晶髓石床。 要知道,即便是高品质的灵石矿脉,所能产出的极品灵石,数量上也不一定能有多少。 而只有当极品灵石的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历经无数岁月沉淀,才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能孕育出灵晶髓石,这种堪称极品灵石精华中的精华! 若将一条矿脉比作巨龙,那灵晶髓石便是汇聚了整条龙脉精华的龙心与龙丹! 其内所蕴含的灵气,精纯、磅礴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以说,若是从这床上掰下小小的一块,丢进现代世界的某个普通湖泊里…… 那不出半月,经常在湖边抓鱼吃的小野猫,怕是都能开口吐人言,跟你讨论一下哪家的猫粮口味更佳; 而经常在湖边空军、怨气比鬼还重的钓鱼佬,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一条突然成精的大鱼拽进湖底,被迫参观一下由鱼虾们建立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湖底亚特兰蒂斯。 若放在荒古,这么一小块灵晶髓石,便足以支撑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一路畅通无阻地修炼到他自身资质的极限,甚至还不一定能将其中的灵气耗尽。 而眼前这整整一张床大小的灵晶髓石……其价值,已然无法用寻常的天材地宝来衡量。若是传扬出去,足以引动整个荒古震荡,掀起血雨腥风。 可现在,这旷世奇珍仅仅被当作一张床。 一张供人安睡的床。 若被外界大能知晓,怕是会捶胸顿足,大骂暴殄天物。 但对端木初梦而言,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才是此间唯一,也是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那面容俊朗非凡的少年,一袭白衣,墨发如瀑。 即便此刻眉目紧闭,陷入沉眠,也依旧显露着一种惊心动魄、超越性别的魅力,仿佛天地灵秀尽汇于此。 小萝莉先是警惕地环视四周,强大的神念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所有禁制都完好无损。 随后,她微微皱起了小小的眉头,歪了歪脑袋。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那些堆积的极品灵石,数量似乎……少了一点点? 就连灵晶髓石床的边缘,仿佛也没之前那么圆润,整体像是……缩小了些许? 圣者大人困惑地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力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奇怪的念头。 “算了,定是吾近日忧思过甚,眼花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小声嘀咕着安慰自己, “只要确定此间唯有吾知晓,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无忧的安全无恙,这便足够了。” 她缓步上前,小小的身影来到床边,目光拂过靠在床沿的两把长剑。 一把是春浩剑; 另一剑则隐于鞘中,却有龙吟暗藏——正是匣里龙吟。 这两把无忧常用的佩剑,并未与那个携带小部分法宝的倒霉分身一同被卷入时空黑洞,而是幸运地留了下来,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陪伴在本体肉身的旁边。 在床前驻足良久,小萝莉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伸出自己有些婴儿肥的白嫩小手,轻柔地抚摸在沉睡少年温润的脸颊上。 她的声音轻若梦呓: “无忧……师尊……该起床了……有好多人……都在想你……” 软糯的嗓音在灵雾氤氲的静室中轻轻回荡,盛放着无声的期盼。 而灵晶髓石床上,无忧的本体虽魂灵远逝,只余一具肉身空壳。 但他那忠诚的《心法·无名》依旧在挂机运转着,如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默默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这件事,一直隐秘而持续地进行至今,恐怕就连无忧本人,都从未曾知晓。 第248章 月全食,混乱起 “啊啾!” 正伏案奋笔疾书,推演功法细节的无忧,莫名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还好他反应极快,在喷嚏出口的瞬间及时提笔上扬,不然写了半天的功法卷轴就前功尽弃了。 “是谁在骂我!” 无忧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顺手运笔如飞,为面前的新功法补上了最后几个关键符文。 “呵呵,兴许是有人在思念道友也说不定。”一旁正在护法的玄虚子抚了抚白须,笑着打趣道。 这几日的相处,两人关系熟络了不少。 “最好是。”无忧撇撇嘴,将完成的功法卷轴拿起,轻轻吹干墨迹。 他将这门新创的功法命名为《心芒》,其核心作用是在战斗中,能够敏锐地感知到诡道修士力量运转的特定节点和薄弱处,并以特殊灵力冲击加以干扰、破除。 简单来说,就跟游戏里的“看破”技能或者武侠中的“攻人穴道”差不多,专门用来针对诡道修士那种依托污染和异化带来的诡异不死性。 因为是和玄虚子共同探讨、完善的成果,无忧也大方地给他抄录了一份。 眼下风雨欲来,让这位暂时盟友的实力增强一分,自己就多一分胜算,更何况这还是专门克制潜在敌人的功法。 对于缝尸教内部的倾轧,无忧其实并没太多插手的兴趣,他帮的从来不是缝尸教,而是洛川城里那些可能被波及的无辜百姓。 玄虚子目前虽然对他帮助良多,也算明事理,但人心隔肚皮,无忧可不相信一个能从缝尸教这种诡异之地混到掌教位置的人,会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善人。 这老头本身的问题恐怕也不小。 退一万步讲,就算玄虚子本人对他暂无恶意,但常年浸淫诡道,与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打交道,精神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之前在地底虫池边,这老头在失神间就差点把他推下去,无忧可还清清楚楚记得。 虽然后来暗中确定是无心之举,但该有的警惕,他从未放下。 相较于那个明显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堕入深渊的大长老玄空子,玄虚子顶多算是“敌人的敌人”,暂时合作的朋友罢了。 日子就在这种意外的平静中过了一周左右。 无忧也在缝尸教暂住了一周。 他在第一天就将《心芒》练至最高境界,剩下的时间都在磨合自身各种力量体系,尤其是熟悉那些未被天道压制,如今依旧强悍的《心法·无名》等手段。 而玄虚子则一边处理教中日益紧张的事务,一边刻苦修习《心芒》,终于在一周时间将尽时,勉强将功法入了门。 大长老那边也异常沉寂,仿佛之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但也恰好给了无忧和玄虚子宝贵的发育时间。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今夜,月全食,天地间阴气最盛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洛川城内,所有曾在缝尸教求子成功的妇女,竟在同一时间集体临产!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全城,此起彼伏,撕破了夜的宁静。 但降生下来的,绝非正常的婴孩! 各种扭曲的怪物从母体中钻出,带着粘液和血腥,开始制造混乱与杀戮! 与此同时,城内许多曾经服用过“升仙金丹”,或是长期吞服那种带有成瘾性药丸的人,身体也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他们嘶吼着化作失去理智的怪物,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 洛川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灾难之中! “不好!”玄虚子第一时间感知到城中的剧变,脸色骤变。 他立刻派出所有还保持正常修行,未被大长老那“捷径”污染的弟子火速前往城中镇压、救援。 无忧见状也立刻起身准备前往城中。 但他目光扫过缝尸教总坛其他依旧静悄悄的角落,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老头。城里乱成这样,总坛其他地方太安静了,大长老的人毫无动静?这像是调虎离山,想把我们的人引开,逐个击破!”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即便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但玄虚子一旦落单,面对有备而来的大长老及其党羽,恐怕凶多吉少。 玄虚子却异常坚持,苍老的脸上满是焦急: “道友!城中百姓性命要紧!缝尸教有老道我先顶着!近日在教内布设的手段尚在,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攻不进来!你快去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见玄虚子态度坚决,且城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无忧不再犹豫。 “你自己小心!”他深深看了玄虚子一眼,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缝尸教总坛,直奔混乱的洛川城。 一入城中,无忧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心芒》运转之下,那些怪物以及被污染异化之人身上的力量流转节点,如同一根根细线般连接着他的飞剑。 无忧甚至无需动用太多力量,剑尖凝聚的灵力再附带上剑意,便能轻易破除它们的防御,甚至引发其自身力量的反噬崩溃! 面对围攻,他直接动用《心法·无名》第二重的玄妙,极限闪避的瞬间便能引动短暂的时空凝滞。 而且他发现,这种用于战斗闪避而触发的时停,似乎并未受到这个时代天道的过多压制,效果显着! 再配合“流光剑匣”中飞出的凌厉剑光,以及其他各种正统术法,无忧所过之处,怪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堪称无往不利。 在清理一条小巷时,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之前那个为妻求药的书生。 此刻他衣衫褴褛,手中紧握着一柄不知从哪个阵亡卫兵那里捡来的锈剑,拼命地将惊恐失措的妻子护在身后,周围是几只嘶吼着逼近的怪物。 无忧挥手间,剑光掠过,怪物瞬间化为飞灰。 书生认出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无忧,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沿着我来的方向走,路上的怪物已经被我清理了,找个地窖或者结实的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去缝尸教,那里更危险!”无忧快速交代了一句,便不再停留。 他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似乎是缝尸教派出的正常弟子正在与强大的怪物苦战。 立刻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惊鸿飞掠而去。 第249章 四头怪物,意外来客 无忧御剑而至,正看到那如同肉山般的巨型怪物在街道上肆虐。 它四肢短小得与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腹部却鼓胀如球,灰败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轮廓紧贴蠕动,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它每一次移动都地动山摇,碾碎沿途的房屋障碍,腥臭的脓液从体表滴落,污染着大地,滋生出一条条蠕动的血肉触须。 十名缝尸教道士正竭力与之周旋。 他们手中结出法印。 下一刻,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急速蠕动。 他们的身体随之膨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瞬间变得身强体壮,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人怒吼着挥拳,竟能将怪物掀起的磨盘大石凌空击碎,救下了碎石下的平民。另有几人趁机快速将惊惶的百姓疏散到远处。 其余道士再次结印,脚步重重一踏! 地面裂开,数条裹挟着岩石和泥土的粗壮触手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道临时屏障,勉强抵挡住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污染气息。 那巨型怪物的四个不同形状的头颅齐齐发出刺耳的咆哮,巨大的肚皮猛地一阵蠕动。 “嘻嘻嘻嘻!” 一张扭曲的人脸猛地从腹部挤出,迅速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个狞笑着、皮肤青黑的诡异婴孩,“嗖”地一声如同炮弹般射出,狠狠撞在触手岩石屏障上! 轰! 屏障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五道凌厉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环绕在屏障前方,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剑轮! 铛! 诡异婴孩撞在剑轮之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却被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剑光一散,重新化为五把悬浮的飞剑,随即如游龙出水,从不同角度瞬间刺穿了那诡异婴孩! 婴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随即化作一滩污臭的黑水。 无忧飘然落地,衣袂飘飘。 “多谢道友相助!” 为首的缝尸教道士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而眼中却带着惊异,显然觉得无忧年轻得有些过分,手段还能如此高强。 其实他不认识也正常,毕竟无忧在缝尸教暂住时,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初靠着姜明子混进道观后,也仅有掌教玄虚子和大长老玄空子,有所接触和察觉。 所以在这几个道士看来,这个少年修道者就跟突然从土里蹦出来差不多。 “不必多礼。这是何物?”无忧指着那再次躁动起来的肉山怪物问道。 道士脸色难看地回答: “是本教两位叛徒长老,皆是元婴期修为。” “他们不敌二长老重伤逃离后,竟疯狂吞服了大量‘升仙金丹’,导致身体发生恐怖异变,最后……最后竟然融合成了这头怪物!我等实在不是其对手,只能尽力疏散百姓,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无忧了然,看来这就是大长老扰乱城池,牵制人手的手段之一。 他不再多言,剑指一引,匣中立刻便有几道剑光飞出,带着自行温养的剑意斩向怪物。 《心芒》功法运转,无忧能清晰地“看”到这融合怪物体内力量运行的节点,以及那鼓起腹部中纠缠的元婴。 战斗瞬间爆发! 怪物力量庞大,污染性强,且皮糙肉厚,四个头颅还能喷吐不同的污秽法术。 两个长老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元婴,最终组成了这个四头怪物,其散发的威势也几乎超过了四个元婴修士相加的总和。 但无忧身法诡谲,时常于间不容发之际触发短暂时停进行闪避或反击,飞剑更是精准地攻击着它力量运转的节点。 虽然这怪物融合后,无论是实力还是不死性都达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地步,给无忧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在他多种手段配合下,尤其是《心芒》的克制效果下,最终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良久,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混合咆哮,肉山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体表蠕动的人脸渐渐平息,庞大的躯体开始有瓦解的趋势。 无忧正欲动手,彻底将其核心摧毁,永绝后患。 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此等孽障,应该由我大欢喜教度化!” 几声佛号响起,伴随着阵阵奇异的檀香,几个身穿艳丽僧袍、肥头大耳的和尚突然出现在战场边缘,一脸悲天悯人,眼中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大欢喜教? 无忧眉头一皱,记忆中,后世的荒古似乎没有一个叫“大欢喜教”的佛门分支。 是在这诡异的年代,就已被人灭门了?还是日后改名其他? 如今不得而知。 但不管如何。 他们此时出现,绝非巧合。 极大概率是想趁乱进城图谋些什么。 “此乃缝尸教内务,至于如何处置,不劳贵教费心!”无忧冷声道,暗中警惕。 “呵呵,施主此言差矣。降妖除魔,乃我佛门本分。此等邪物,若不当场以无上佛法净化,恐生后患!” 为首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笑着,却直接出手,抛出一个金钵,射出一道霞光,罩向那即将瓦解的怪物尸体。 其他和尚也同时结印,道道带着蛊惑和吸扯力量的佛光涌向尸体。 无忧能感觉到,他们的功法虽然也透着诡异,但与缝尸教的诡道力量并非同源,《心芒》虽仍有克制,却无法像对缝尸教修士那样瞬间找到完美节点,需要时间解析。 但对方显然志不在战斗! “想抢东西?”无忧冷哼一声,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一边御剑干扰对方施法,一边悄然屈指一弹,一件散发着白光的追踪法器,悄无声息地打入了怪物尸体的核心深处。 大欢喜教的和尚们见无忧阻挠,只当他是想争夺这怪物的尸身材料,更加快了收取速度。 那金钵霞光大盛,猛地将庞大的怪物尸体缩小、吸纳。 “施主既如此执着,贫僧等便不客气了!告辞!”尸体得手,几个和尚毫不停留,身上佛光一闪,便欲遁走。 无忧本想追击,但就在这时—— 轰隆!!! 缝尸教总坛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冲天的火光与混乱的能量波动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清晰感知! 无忧脸色一变。 玄虚子!你个菜逼到底行不行! “呵呵,施主,后院起火,不顾真的没问题吗?”那个为首的和尚得意地嘲笑道。 “哼!我做事,需要你这煞笔在这逼逼赖赖?!” 无忧眼神一冷,根本不见他如何动作。 下一秒。 一道极致璀璨的剑光仿佛省略了飞行的时间,瞬间出现在那嘲讽的和尚身前! 那和尚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躲闪! 噗嗤! 剑光掠过,一条肥胖的手臂带着血线冲天而起! “啊!”和尚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多嘴,与其他同伴化作遁光,狼狈不堪地逃窜而去。 无忧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们逃跑的方向,不再理会。 那道打入尸体的法器,足以让他日后有机会追踪。 眼下,缝尸教的情况显然更加危急! 要是道观炸了,恐怕不只是洛川城,这周边的一大片区域,恐怕都得被那些诡异道士弄成一片死地。 在亲眼见到被诡异道士蹂躏污染过的村庄后,他丝毫不怀疑这些鬼东西的破坏力。 他立刻御剑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缝尸教总坛。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总坛上空时,三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起,拦在了他的前方。 那是三个身着缝尸教长老服饰、皆是大腹便便的老者。 他们悬浮在空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阴冷波动。 “此路不通,外来者。”中间的长老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摩擦的砂纸。 无忧的心沉了下去。 大长老的动作,远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但无所谓,他这几天所折腾出来的,可不止《心芒》这一个技能。 第250章 修仙逆命,癫狂成魔 另一边,缝尸教深处,一座相对完好的道观内。 三清神像蒙尘,静静矗立于昏暗之中。 老道士玄虚子并未像往常一样面向神像,而是背对着它们,盘坐在一个陈旧的蒲团上,正对着道观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厮杀声仿佛与他无关,他闭目凝神,如同老僧入定。 良久,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阴冷的气息随之而来,最终停在了道观门口,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些许天光。 玄虚子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张口,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气的浊气。 “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老道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站在门口的中年道士——玄空子,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蒲团上的师兄,淡淡道: “我不走到这一步,师兄你就要死了。” 他的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穿透玄虚子的衣袍,看到内里的真实。 “诡道的力量都已经将你侵蚀得如此严重了……师兄,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走我的路吗?只要拥抱它,它将会赐予你新生。” 老道士没有直接回话,他只是抚了抚白须,随后将手掌轻轻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玄空子见状,讽刺地摇了摇头:“师兄,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近日来,你心神恍惚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我就不信你毫无知觉!你在害怕,害怕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具空壳!” “咳咳……咳……” 玄虚子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佝偻下去,好一会儿才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猛地伸手,一把扯开了胸前的道袍! 令人惊异的是,道袍之下并非想象中的枯瘦躯干,而是棱角分明、拥有八块腹肌的壮硕胸膛,肌肉线条如同大理石雕刻般清晰。 然而,这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却存在着一个无比诡异的景象—— 在他心脏的位置,皮肤并非健康的色泽,而是蔓延着一片浓密、粗硬、如同老树藤蔓般的白色毛发! 这些白毛扭曲缠绕,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圈。 圆圈中央的皮肤,则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人般的惨白!仿佛有一块来自尸体的血肉,被硬生生地缝合镶嵌进了老道士活力澎湃的胸膛!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玄空子眯起了眼睛, “‘核’已经成长到快要脱离束缚的程度了,它在渴望完整的降临!” “师兄,你还不肯醒悟吗?成为诡物,然后掌控诡物……” “这不比你最终意志消融,堕落成‘空洞者’要强上千百倍!?” “咳咳咳……”玄虚子捂着再次剧痛起来的胸口,踉跄着站了起来,脸上却挤出一丝洒脱的笑意, “呵呵……师弟,你今天的话…还挺多啊?之前那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哑巴样……哪去了?” “啧!”玄空子脸色一沉,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绝了。 这个固执的老家伙,宁愿走向毁灭,也不愿接受他的“救赎”之道。 玄虚子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 只见他裸露的上半身皮肤之下,开始有密密麻麻的符文若隐若现! 一边是金光灿灿、充满浩然正气的正统道门符文;另一边则是鲜红如血、扭曲诡异的诡道秘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构成的复杂阵法,共同铭刻在他的肉身之上,一路延伸,最终全部汇聚向胸膛那诡异的心脏区域! “呃啊!”阵法全力运转的瞬间,玄虚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胸口那惨白的皮肤下剧烈蠕动起来,里面的东西仿佛感知到了来自外界的束缚,开始疯狂地挣扎! 剧痛让老道士浑身直打哆嗦,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渐渐地,胸口的蠕动平息了下去,连那些探出的粗壮白色毛发树根也收敛了回去不少,虽然那诡异的印记依旧存在,但似乎被暂时压制了。 玄虚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顺畅了许多。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玄空子,笑了笑,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 “行了,师弟,你也别再说那些冠冕堂皇、为我好的话了。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或许其中确实有那么一丝丝你说的因素?但老道我相信,绝大部分……应该是为了你自己……对吧?” 老道士的目光平静,却仿佛在直视着玄空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你是什么样的人,老道我还不清楚吗?” “早在蓬莱仙境的时候,你就对那些被视为禁忌的诡道力量,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和向往。” “当年你执意要跟着老道我一起出蓬莱,怕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自由’或者‘同道之情’,而是因为……” 玄虚子顿了顿,接着道: “只有离开了仙境森严的规矩和监视,你才能更方便、更肆无忌惮地去接触和获取那些诡道的力量吧?” “你又懂什么!!!” 仿佛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玄空子一直维持的冷漠面具瞬间破碎,面目变得狰狞扭曲,眼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与疯狂! “像你们这些生来就被上天眷顾的修行天才!像师傅那种眼睛永远只看着顶尖弟子的老糊涂!”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一个丙等资质的苦!!!”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在空旷的道观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能怎么办?!我不过区区丙等!单靠我自己,按部就班地修炼,怎么能成功?!” “我只有剑走偏锋!只有踏上这条与你们背道而驰的诡道!” “老天爷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卑微的命运!是要让我跪着舔舐你们这些天才鞋底的泥?要我做你们登仙路上垫脚的枯骨?” “我不服!为何天生你等鸾凤,偏教我作蝼蚁?!”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积压了近千年的怨气倾泻而出: “既然大道弃我如敝履!师长视我如尘泥!世人笑我如草芥!我便将自己当作擎天的柱!当作劈海的刃!当作燎原的火!” “我只能更狠!只能更狂!只能更疯!唯有如此!方能将尔等天命所钟之人,统统碾作我登天梯上的碎砾!” 玄空子像是说累了。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向那写着【天道酬勤】的牌匾,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讽: “呵!可你们正统修仙讲的都是些什么?!” “论血脉!论功德!论因果!论资财!论师承!哈哈哈……如我这般蝼蚁,无根基、无气运、无丹药,凭什么攀那九霄仙路?!就凭一腔痴妄吗?!” “留在蓬莱仙境,走那狗屁的正统修仙路,我永远是被剥削的底层!永远都要对你们这些公子,这些天才点头哈腰!” “直到我鹤发鸡皮仍碌碌无为,生死皆由他人掌控!这就是你们歌颂的煌煌大道啊……什么狗屁正统!它生来便是为我们这等凡人备好的囚笼!!” “唯有投身深渊!撕碎仁义道德!践踏尔等金科玉律!以血肉魂魄为赌注!方能在万丈绝壁间,用獠牙咬出一条通天道!一条足以让我将尔等统统踏碎的路!!” “所以——” 玄空子忽然发出桀桀怪笑,瞳孔里浮起血丝般的黑纹: “我就不做人啦!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那就让我成诡异吧!那就让我把所有人都变成诡异吧!这样……我们就一样了!不!这样……我就比你们更高贵了!!!” 疯狂的宣言在道观中回荡,玄虚子看着彻底撕破伪装的师弟,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也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道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第251章 御风 两道身影如同逆飞的流星,猛地从道观中冲天而起。 强大的气劲直接将道观屋顶掀开一个大洞,砖瓦横飞。 他们一前一后,瞬息间便跨越洛川城,来到了城外远处荒无人烟的陡峭山崖之间。 穿梭于山崖间时,玄空子便率先发难! 他向前猛冲,双手向两侧一展,掌心竟裂开,射出两道布满吸盘和倒刺的黑红触手,狠狠刺入两侧的岩壁之中! 随即他猛地发力一拉! 轰隆隆! 两侧高耸的山崖剧烈震动,大片的岩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向中间的玄虚子! 老道士面色不变,宽大的袖袍只是轻轻一挥。 一股沛然柔和的劲风凭空生出,将砸落的巨石悉数震碎成齑粉,烟尘弥漫。 然而,烟尘缭绕间。 玄空子的身影,却突然悄无声息地冲出! 他刚才之举自然不是无聊拆山玩,而是借助烟尘遮蔽对方视线,同时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虚空当中,以躲避神识探查,只为抢占这场战斗的先手权! 嗤! 一只覆盖着黑红色角质层且指尖锋利如刀的手掌,精准而狠辣地刺穿了玄虚子的胸膛! 但仅仅片刻,玄空子便感觉手感不对。 没有刺入血肉的阻滞感,反而像是捅破了一层坚韧的纸。 他烦躁地甩手,将挂在手上那个被捅破又画着符咒的纸人甩飞出去。 “剪纸成人?哼,几百年了,师兄你还是那么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正统道术。” 玄空子冷哼一声,微微抬头,看向更高处的一座山崖。 只见玄虚子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甚至趁着刚才师弟攻击纸人的功夫,已经麻利地给自己重新换上了一件完整的道袍。 毕竟一直裸露着上半身实在有伤风化。 老道士立于山巅,身后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二指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箓,目光如电,锁定了下方的玄空子。 “华而不实?那就让师弟你好好见识见识,你口中这些不值一提的仙家术法,到底有哪些妙用!” “呵!”玄空子不再多言,战斗伊始,他便直接动用全力! 浓郁的黑红色诡气如同沸腾般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扭动的触手,瞬间将其全身包裹,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黑红色茧。 下一刻,黑红之茧破裂,从中走出的玄空子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他仿佛身披一套由活体触手和扭曲血肉构筑而成的邪异战甲,原本的残缺道袍镶嵌其中,更添几分诡异的美感。 面部被一张光滑、只有简单孔洞的黑红色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毫无眼白,仅有漆黑底色的猩红眼眸。 他的声音也因这变身而被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类似电子杂音般的嗡鸣: “这就是彻底拥抱诡道力量的美妙!” “只是浅尝辄止地研究,可达不到我这种程度哦!我的好师兄!” 话音未落,他身形只是一个模糊,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玄虚子身后,覆盖着角质层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下! 玄虚子手中黄符瞬间燃烧殆尽,一层凝实的金光骤然浮现,护住周身。 不仅挡住了拳头蕴含的恐怖物理力量,更将附带的污染气息隔绝在外。 轰!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玄虚子如同炮弹般轰飞出去,重重砸进后方的岩壁之中,嵌出一个深坑。 “地煞七十二法·御风!” 烟尘尚未散去,一道近乎完全透明却锋利无匹的巨大风刃,如同绝世剑客的斩击,猛地从烟尘中劈出,直斩玄空子! 玄空子猩红的眼眸一凝,猛地一跺脚,从他脚下的悬崖偏下方处,瞬间探出数十条粗壮的黑红触手,交织成网,试图阻拦。 嗤啦——! 然而,那风刃锐利得超乎想象,触手网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干脆利落地斩断,污血飞溅! 玄空子侧身闪避,风刃擦着他的战甲掠过,在地上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地煞七十二法?” 玄空子看着从烟尘中踏空走出,虽然道袍沾尘但并未受伤的玄虚子,电子音般的声调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师兄居然连这种难得跟鬼一样的仙家术法都能学会……”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甲等资质的天才…简直就是纯畜生……” 第252章 师兄弟激战,无忧突现冷场 玄虚子体表的金光因为刚才那一击变得有些暗淡,最终消散。 而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残肢,正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灰色气息,大有大范围生成灰雾的迹象。 老道士感觉呼吸有些不适,用衣袖掩住口鼻,同时再次祭出一张黄符。 符纸燃烧,又一层新的金光在他体表凝聚。 玄空子挑了挑眉,感觉凭借污染环境来限制师兄,似乎有些胜之不武。 虽然他并不真的在乎。 但他还是双手猛地合十,诡力爆发: “诡道·空爆!” 霎时间,玄虚子所在区域两侧的山崖,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向中间合拢挤压!要将其中的老道士碾成肉泥! 被夹在中间的老道士依旧不见慌忙,他两指并拢,遥遥指天。 风起! 狂暴的罡风瞬间以他为中心呼啸而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 他的衣袍疯狂摆动,雪白的发须皆向后飞扬! 随后,他将指天的手势下移,来到自己的胸口位置。 “呵!” 一声低喝,环绕周身的无形狂风猛然暴涨、扩张! 如同沉睡的风神巴巴托斯苏醒,宣泄着天威! 轰隆隆隆!!! 风暴疯狂向外扩张,越扩越大,好似天灾降世! 龙卷接连天地,山石崩碎,草木被连根拔起卷入高空而后粉碎! 整个区域仿佛被一只巨手彻底抹平! 片刻之后,风暴止息。 原本陡峭的山林地貌已然消失,被彻底夷为一片平坦的荒地。 而那些由触手散发出的、试图淤积污染环境的灰雾,也因地形变得开阔平坦而迅速稀释、消散,污染浓度降到了最低。 玄虚子飘然落地,微微喘息,抚须道:“呼……如何,贫道这仙家小术,可还能入得了师弟法眼?” 远处,一地蠕动的触手碎肢正在疯狂拼合、再生。 还仅是半个身体的玄空子,用电子音淡淡回道:“一般。” 说话间,玄虚子已然脚下生风,再次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玄空子再生的身体前,伸出一只手猛地抓向对方的头颅: “诡道·噬魂!” 然而,玄空子只是精神恍惚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他那再生的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被玄虚子紧随其后的一记“破邪金光拳”,狠狠锤爆! 但即便如此,那张掉落在地的半张嘴,竟然还出言评价道: “师兄仙术修得尚可,但这诡道方面的术法……却是差强人意,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那失去脑袋的身体竟自如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嘴,随后向后一跃。 在空中飞退的过程中,脖颈处肉芽疯狂蠕动,瞬间又长出了一个完整的脑袋,另外半边尚未再生完成的身体也迅速恢复如初。 他将捡来的嘴随意按在脸上,略微蠕动调整,便开口发出“啊啊啊”的试音,随后继续道: “看样子,师兄虽然和传闻中的姜明子一样是仙道诡道双修,但还是偏重修习仙家正统,对诡道的修习…甚是欠缺啊!” 接着,他身上的触手再次蠕动,那张黑红色的面具重新凝聚,遮住了他那逐渐扩大且充满嘲讽意味的微笑。 “又或者说……师兄那高贵的甲等资质,好像在诡道这边……不怎么起效果啊!哈哈哈哈!” 面对师弟连番的嘲弄和攻心,玄虚子倒是一脸淡定,暗中却在不断调息并准备着更强的术法。 因为玄空子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或许诡道体系的天赋评判标准,与蓬莱仙境测试仙家资质的那一套并不通用。 他在诡道方面的天赋确实平平,甚至可以说拙劣。 但无所谓,正如他之前对无忧所说的那般,他修习诡道从来不是为了强大自身,而是为了了解。 如果不曾接触,又怎能研制出如今能有效屏蔽污染且护持心神的金光神符? 两人目光再次于空中碰撞,战意弥漫。 随后,他们极其默契地同时抬起手,对着对方,口中喝道: “仙道杀招·冯虚御风!” “诡道杀招·极深噬渊!” 刹那间,毁灭性的罡风龙卷与一个由无数蠕动触手和惨白利齿构成的深渊巨口,猛烈对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疯狂肆虐,将刚刚被夷平的地面再次掀起一层! 两人从山崖打到荒地,又从荒地战至云端,灵力与诡力剧烈碰撞,天地为之变色。 ……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虹光一前一后,重新落回那片狼藉的道观。 他们恰好都回到了三清殿,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玄空子依旧站在门前,姿态甚至没什么变化,傲然地看着师兄以及他背后那三尊蒙尘的神像。 但老道士玄虚子却是气喘吁吁,半躺在地上,道冠歪斜,发髻散乱。 他头顶的房梁破洞显然是被砸出来的。 嘴角挂着一抹殷红的鲜血,一只手紧紧按着左臂断裂处,染红的道袍昭示着伤势不轻。 最糟糕的是,他身上铭刻的且用于压制胸膛“核”的阵法,已经在刚才的激战中变成了半破碎的状态。 那心脏位置的惨白皮肤剧烈蠕动着,里面的东西蠢蠢欲动,几乎要破封而出! 他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那无孔不入的诡道污染。 他们师兄弟二人,当年在蓬莱仙境时,他的实力足以碾压玄空子。 而出仙境后,转修诡道的玄空子战力突飞猛进,自身实力已经比他……好吧,还是比他弱一筹。 可正如玄空子所说,他被诡异的力量侵蚀得太严重了,顶着那么大个负面bUFF,落败似乎早已是必然的结局。 两人对话,老道士挣扎起身,准备摆开架势,进行第二场…或许也是最后一场大战。 就在第二场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气氛紧张到极致之时—— 砰!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然砸穿本就破烂的房顶,带着瓦砾灰尘,精准地掉到了两人正中间的空地上,咕噜噜地转了几圈。 玄空子皱眉看去,那赫然是一颗双目圆睁、满脸惊骇的人头! 而且,正是他先前派遣出去,阻拦可能存在的援军的三位元婴长老之一! “莫意思啊!一不小心手滑了。” 一个带着几分歉意,但听起来又毫无诚意的声音,从房顶的破洞处传来。 无忧探出半个身子,一脸憨厚地挠着头。 玄空子的眼眸扫过地上的头颅,又抬头看了看房顶破洞处的无忧。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道: “真是废物,连个垃圾金丹都拦不住,投在他身上的那么多升仙金丹全都白费了。” 他似乎并不如何愤怒,只是极致的冷漠,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自语道: “还有另外两个呢?莫非又克制不住心中的欲念,跑到……” 砰!砰! 又是两声沉重的落地声。 地上非常贴心地又多了两颗表情惊愕、死不瞑目的人头。 巧合的是,三颗头颅滚到一处,脸上的表情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 玄空子看着并排躺在地上的三颗脑袋,彻底沉默了。 周身那沸腾的诡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无忧从房顶轻巧落下,站在破洞投下的光柱里。 他继续挠着头,一脸无辜,语气带着些许抱怨: “唉!说来就晦气,这三个扑街仔!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拦着路不让我回来。” “我这人又胆子小,一受惊吓就容易下手没轻没重……结果一不小心没留手,一下子就给全秒了。” 玄空子:…… 见无人回应,有些冷场,少年想了想,又补充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三]心了。” 玄空子:…… “呃,不好笑吗?那我解释一下,这里的‘三’,指的是地上那三头长老的意思,而[三]与[伤]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玄空子依旧沉默。 但那黑红色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骤然亮起了危险的光芒,死死锁定了看似人畜无害的无忧。 整个三清殿前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比无忧的冷笑话还要冷。 第253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一旁保持沉默、暗中调息疗伤的玄虚子,敏锐地感受到了师弟身上骤然升腾、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连忙开口: “无忧道友!先别管老道了!速去疏散城中百姓要紧!” “虽然事发前老道已暗中迁移了部分洛川城居民,但变故来得太快,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来得及撤走!” 老道士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却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故作轻松道: “别看老道我一副快归西的模样,拼了这条老命,再替你争取两个时辰的时间……还是不在话下的!” 无忧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玄空子身上,语气平静: “来时路上,城中撤离已接近尾声。你手底下那些还算正常的道士,动作倒还算迅速。所以,按你我先前提到的那个计划行事便可。” 老道士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还想再说什么。 他原定的计划,现在已经…… 一旁的玄空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电子合成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还在那啰嗦什么?还不赶紧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伤势?这样……等会儿第二场才能打得更爽一点啊!” 在他扭曲的价值观里,追求更强的力量,除了用以实现心中的宏愿外,剩下的乐趣,不就只有在与强敌的生死搏杀中寻求刺激了吗? 于是他直接一甩手,一根黑红色的狰狞触手如同毒鞭般抽出。 这一下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狠狠砸在玄虚子身旁的地面上,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以作警告和催促。 “哟!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啊!”无忧惊呼出声。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一抬手,一根细到近乎透明的灰色丝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细微的电光在其上一闪而逝。 “看我闪电五连鞭!” 话音未落,那灰色细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一闪而过! 嗤嗤嗤嗤嗤! 精准而迅捷的五次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根抽打地面的粗壮触手,瞬间被均匀地分成了六节,无力地掉落在地。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有细微的焦糊味传出。 “哦?”玄空子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一直被他自动归类为“垃圾”的金丹少年。 对方口中的奇言怪语,他并不在意,他所关注的永远只有对方的实力。 虽然刚才那一下,仅仅只是他随意的出手,连一成力都未用上,但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断他的触手…… 这倒是证明,这个小金丹似乎还真有点东西。 对于纯粹的弱者,他连虐杀的兴趣都欠奉。 但如果,对方真有两把刷子,能给他带来点意想不到的“乐趣”的话,那他倒不介意多付出一点耐心。 于是,中年道士模样的玄空子也不再急于出手,改为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玄虚子见状,急忙压低声音对无忧道:“无忧道友,现在情况和原定计划不一样了!” 在原计划里,是由他尽全力战胜师弟玄空子,即便做不到也应该重伤对方。 随后由无忧出手阻拦教内其他可能支援的长老,为他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来准备启用那个后手,彻底解决缝尸教目前的问题。 而无忧虽然不知道老道士具体要用什么方式解决这烂摊子,但他相信,对方既然郑重提出,应当是有着相当的把握。 而老道士如今的意思也很明显——计划崩了! 他没能按预期压制住玄空子,自己反而身受重创。 如果还按原计划,让无忧去阻拦一部分长老或许还能做到。但如今,再多加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状态完好的玄空子,那无忧能成功拖延时间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他可不想让无忧白白送死! 无忧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是不是只要我能拦住他们,给你争取到时间,你就能解决?” 玄虚子艰难地点了点头,胸口那惨白的印记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那行,老道士你去准备吧。多的不敢说,撑个半个时辰……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无忧吹了个口哨,语气轻松。 第254章 伪领域 少年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声落下。 老道士看着无忧那副“相信我,没问题”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诫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 事已至此,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深深看了无忧一眼,咬牙道:“……小心!” 随即转身,踉跄着快速向三清殿后方退去,他必须争分夺秒! 眼看玄虚子要走,玄空子终于失去了看戏的耐心,眉头一皱,便要出手拦截。 对他而言,目标始终是师兄玄虚子,这个少年不过是碍眼的绊脚石。 无忧身影一闪,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玄空子的眼眸扫过无忧,声音漠然: “滚开。你不是蓬莱仙境的人,相信老道士也早就看出来了。虽然你身上的力量气息一开始很容易混淆,但长时间接触下来便会发现,根底完全不同。” “所以,不管你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实力绝不可能强到哪去。本座只对强者有兴趣,弱者……不配死在我手上。” 说话间,三清殿那破烂的大门处,阴影蠕动,又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三个身影。 他们同样身着缝尸教长老服饰,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压迫感,明显要比之前被无忧秒杀的那三个元婴期长老强上一大截! 三人目光呆滞而狂热,死死锁定了无忧。 玄空子看都懒得再看无忧一眼,直接对那三个新来的长老示意:“处理掉他。” 自己则迈开脚步,无视挡路的无忧,径直向着玄虚子撤离的三清殿后门方向走去。 在他眼中,无忧还配不上他亲自动手。 无忧眼神一凝,还想上前阻拦玄空子。 但就在这时,那三个刚进来的长老,身体突然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 皮肤瞬间撕裂,露出底下疯狂蠕动的血肉和骨刺! 轰!轰!轰! 没有任何预兆,三人竟然直接选择了自爆! 恐怖的能量夹杂着污血、碎肉、内脏器官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溅射,瞬间粘满了整个三清殿的每一个角落! 无忧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撑开了一层凝实的灵力护罩,将所有的污秽和冲击波尽数挡在外面。 而神奇的是,那正慢悠悠向着后门走去的玄空子,周身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力场,所有飞溅的血肉秽物在靠近他时都自动滑开。 故而,对方身上没有沾染半点痕迹,就像是那些爆炸物刻意避开了他。 “搞什么鬼?”无忧心中警兆骤升,来不及细想对方弄这一出自爆是为了什么,一步迈出,准备顶着爆炸余波继续追击玄空子。 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猛地向上跃起! 咔嚓! 只见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板突然裂开,一张布满层层叠叠、沾满粘液尖牙的巨口猛地合拢!咬了个空! 而与此同时,整个三清殿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围迅速变得一片昏暗,仅有的光线仿佛被吞噬。 头顶上原本破漏的屋顶,脚下破碎的地板,四周的墙壁…… 不知何时,都已被不断蠕动增生的黑红色触手和血肉彻底覆盖、填充! 仿佛整个大殿都活了过来,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 唯一还有强烈亮光的地方,只剩下玄空子正前方的那扇通往殿后的门扉。 玄空子负手于后,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那扇光门缓步前进,他的背影在唯一的光源下,开始离无忧越来越远。 而他似乎一点也不急,边走还边用那电子音悠然解释道: “这便是缝尸教化神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独特诡道力量。正统仙道的化神期修士,拥有极为强大的神识,是精神层面的极致升华,可洞悉万物,一念千里。” “而诡道修士,亦是同样。只是两者在力量的表现形式上,略有不同。” “就如刚才那三位长老,他们自身强大的精神力量,早已与诡道污染完美结合,能够自如地控制自身的每一块血肉,甚至将其分离后,依旧能维持活性与联系。再配合上诡道特有的、足以侵蚀现实的污染之力,便可以做到……” 咻咻咻! 三柄飞剑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锐利的剑鸣直刺玄空子后心! 无忧没有跟对方废话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动手! 然而,玄空子甚至没有回头。他脚边的血肉地板瞬间隆起,化作一面厚实无比、还在不断蠕动的血肉墙壁! 铛铛铛! 三把飞剑深深刺入肉墙,却被牢牢卡住,剑身嗡鸣,却难以寸进! 无忧眼神一厉,飞身而至,双手各自抓住青鸾剑和的剑柄,低喝一声:“《龙虎不灭身》!” 嗡! 他周身气血奔涌,皮肤表面浮现出玄奥的血色兽纹,泛起灼热的红光,力量瞬间暴涨! 在强健体魄的极致力量支撑下,他交错的双剑猛地向两侧一拉! 撕拉——! 厚实的肉墙被硬生生斩开一个巨大的裂口,纷飞的血肉碎块四处溅射。 透过裂口,可以看到玄空子正好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其下那张浮现邪意花纹的面孔。(斑纹) 他脸上露着淡笑,黑底红眸的目光斜视了无忧一眼,随即便是完全的无视,继续向前走。 而下一刻,整个“活过来”的大殿仿佛被彻底激怒! 地板和天花板如同两张巨口,同时涌出海量的、交织着触手和利齿的血肉洪流,如同泰山压顶般,对着裂口处的无忧猛地砸下!要将他彻底吞噬、碾碎! 玄空子的后半句话,也恰好在此刻悠然响起,仿佛为这绝杀之境做着注脚: “……附着血肉于建筑,侵蚀现实,不分彼此,身化万千而不灭,魂附天地而不殇。伪领域——便就此达成!” “虽然对于真正拥有完整领域的强者而言,不过拙劣模仿,一念可破。但对于无领域者而言,若是贸然踏入其中,必将十死无生!呵呵……” 玄空子一步踏入了那扇光门之内。 上方蠕动的血肉如同闸门般迅速滑落,眼看就要将这唯一的生路彻底掩盖、封闭。 那电子音,在肉门滑落到一半时,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再见了,身具奇怪力量的少年!如果你能有幸逃脱这血肉泥潭……那本座便在玄虚子的尸身前,等你。” 但就在下一秒! 轰!!! 那滑落至一半的厚重肉门轰然炸碎!血肉碎片如同暴雨般四射! 一只缠绕着细微灰色电光的手,从爆开的碎肉中探出,抓住了刚刚踏入光门、背对着这边的玄空子的肩膀! 玄空子脚步一顿,皱眉回首。 只见在那纷飞的血肉与弥漫的灰气间,无忧的身影腾空而来。 对方周身环绕着诸多灰色细线,那些细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舞动,将周围试图靠近的蠕动血肉尽数切割、湮灭! 少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然消失。 “你在那唧唧歪歪地说什么呢?有什么事,跟我的灭世魔光说去吧!” 第255章 飞雷神·伪 在无忧五指紧扣玄空子肩膀的同时,他意念一动。 周身环绕飞舞的灰色细线如同水波微荡般,向着玄空子漫卷而去! 然而,玄空子仅仅是眸中闪过一丝红光,所有靠近他的灰色细线,就如同没入虚空般消失不见。 “果然……” 无忧见此一幕,眼神微凝,却并没有太意外。 由虚无真意凝练的灰线,被此方天道强行降格之后,威力就大打折扣。 就跟普通的灭世魔光一样,对返虚期修士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这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细线,便是他自解析出《心芒》之后,利用剩余的时间,参悟创造出的一门新手段。 以《灭世创生诀》为模板,糅合了当初在青云城抵御兽潮时,偷偷观察学来的一种霸道雷法。 没错,他偷学的目标,正是小凤凤! 当时,为了施展【灭世瞬狱杀阵】时不误伤友军,无忧有意记住了战场上所有人的位置。 也是在那时,他注意到了施展雷法的凤挽星,瞬间就被她那霸道而精妙的雷法所吸引,下意识地便多看了几眼。 于是,靠着记忆回溯,无忧开始尝试复刻凤挽星的雷法。 结果足足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勉强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随后又耗费数日,苦心钻研,将这种雷法的特性与“灭世魔光”的虚无湮灭本质相结合。 为了进一步节省能耗、提高威力和密度。 他还运用了【灭世触手之光】的形态操控技巧,最终临时创造出了这种丝线形态的灭世魔光。 (“灭世触手”在136章。) 他称之为“灭世灵丝”。 可以说,他为了避开当前世界天道的封锁和压制,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即便如此,常规形态的灭世魔光依旧如同被拉黑了Ip,一冒头就被天道直接掐断连接。 于是无忧另辟蹊径,换了个角度思考。 他平时所用的灭世魔光,本质上是将一丝“虚无真意”注入海量灵力中“充气”膨化而成。 这是因为自身境界不足,无法直接驱动完整版灭世魔光的无奈之举。 如今被压制,是否也因为这“充气”版的能量“纯度”或“密度”不够,不足以抵消天道压制?(数值不够) 如果直接用纯粹的、高度凝练的“虚无真意”来构成攻击呢? 这便有了如今的“灭世灵丝”。 它由高度凝练的虚无真意直接构成,但由于天道压制的大环境依旧存在, 这些纯粹的真意在显现的瞬间,还是会被强行“降格”,威力跌落至普通灭世魔光的层次。 然而,此举虽然让灭世魔光以一种取巧的方式下了ban位,却也带来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缺陷—— 能耗高到令人发指! 全程使用高度凝练的虚无真意来构成攻击,简直奢侈到了极点! 就像为了驱动一辆二手奥拓,却天天给它加注最顶级的航空燃油,还得加满! 对于无忧而言,燃烧的就是他堪比“查吨拉”的雄厚灵力! 即便以他二十四无暇金丹提供的恐怖灵力储备,也快被这种消耗速度搞得有点肉疼,快要受不了了。 于是,追求极致能量利用效率的“灭世灵丝”应运而生! 以线形态减少不必要的体积损耗,将威力集中于一点! 可不要觉得他这么做是吃力不讨好。 在面对修为境界远高于自己的敌人时,灭世魔光这种超规格的、带有“规则”层面杀伤力的手段,往往才是能够越阶制胜的关键! 别看它对玄空子这种返虚期效果不佳,但对于返虚期以下的修士而言,这依旧是不要脸的降维打击! 比如那三个已经狗带的元婴长老。 再比如,此刻那三个化神期长老燃烧自我构筑出的“伪领域”,依旧被无忧用这招强行杀了出来! 除非数量多到足以引起质变,否则质量上的巨大差距,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凭借人数或者诡异花招弥补的。 身后,那由血肉构筑的三清殿伪领域,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无数触手和血肉再度疯狂涌出,试图将无忧重新拉回那恐怖的肉腔之中。 然而,结果依旧。 在灰线拂过之际,被轻易切断、湮灭,无法越雷池一步。 与此同时,无忧对玄空子的骚扰性攻击也一刻未停。 虽然灭世灵丝难以造成有效杀伤,但不断湮灭靠近的能量和物质,确实起到了极佳的干扰和限制作用,让玄空子无法轻易脱身或反击。 趁此机会,无忧空着的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形似琉璃珠的空间法宝。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宝珠一把捏碎! 嗡! 顿时,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将无忧周围一小片区域,连同被他死死抓住肩膀的玄空子一同包裹! 这正是无忧常备的几种保命法宝之一,其作用是在安全地点事先留下空间标记,遇到危险时捏碎,便能瞬间转移回标记点。 这本来是他留给自己的跑路手段之一,没想到会用在此处,用来强行转移一个返虚期的大敌。 空间扭曲,景物瞬变! 他们出现在了一条狼藉不堪的洛川城街道上。 “嗯?”无忧眉头微皱,这与他预计的有些不同。 他原本设定的标记点在城外更远处的一片山林。 看来可能是由于返虚期修士本身已初步涉及空间法则,对这类转移有一定程度的天然抗性,导致转移距离和精度出现了偏差。 不过,这件效果类似“飞雷神”的一次性空间法宝,能成功将一位返虚期强者强行转移走,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然而,就在无忧刚这么想的下一秒—— 轰隆!!! 一栋巨大、熟悉、且还在不断蠕动增生的血肉建筑, 如同凭空出现般,带着令人牙酸的声响,狠狠地砸落在两人身后的街道上! 溅起漫天烟尘,也将附近的几栋残破房屋彻底压垮! 正是那三个化神长老血肉所化的“三清殿”伪领域! 它竟然也被一并空间转移了过来! 无忧的脸色瞬间一僵,嘴角抽搐。 “不是吧……阿sir……怎么连这玩意儿也一起打包传送过来了?!这东西可不兴包邮啊!” 第256章 百分百弱点击破(四千)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像你这么执着于作死的人了。” 玄空子肩膀只是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震荡之力瞬间传递而出! 无忧只觉得抓住他肩膀的手,如同被一辆卡车撞到一般,剧痛传来,皮肉瞬间开裂,鲜血淋漓! 迫不得已,少年只得松手,后退数步。 好在他反应及时,否则整条手臂恐怕都会在那股强烈的震荡下化为齑粉。 无忧运转《龙虎不灭身》,手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但眉头却紧紧皱起。 “我倒是很好奇……”玄空子缓缓转过身。 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到底是什么,成为了你如今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本座的底气?若是仅仅依靠你目前所展露出的,那点奇异的小手段……可没法为你留住性命。” 随着他的话音,那栋被一同传送过来的、血肉化的三清殿开始发生异变。 覆盖其表面的触手和肉块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渗入街道的石板缝隙,迅速在地面上铺开一层不断蠕动增生的血肉地毯。 而失去了内部血肉支撑的破损殿宇骨架,终于不堪重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倒塌,激起更大烟尘。 烟尘稍散,露出了殿内那三尊化做诡异载体的存在——三清神像! 它们原本泥塑石雕的身躯,此刻完全被一种浓密、又如同血色菌丝般的物质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活着的猩红衣袍。 神像巍峨的身躯动了!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无忧一步步走来,每一脚踏下,都使得整条街道剧烈震颤,碎石跳腾!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 无忧和玄空子。 他们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对周遭天崩地裂般的景象毫无所觉。 “这句话,好像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我更好奇……” 无忧甩了甩基本愈合的手,歪头看着玄空子, “道长你为什么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那么……悠闲?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甚至懒得对我这只‘蝼蚁’动真格?” 面对无忧的提问,玄空子似乎并不吝啬解答,电子音带着一种超然的漠然: “呵!因为……无论过程如何,最终,我都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在这一点上,我从一开始便注定是成功的。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得到最终结果之前,微不足道的过程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这个人,只在意结果。过程如何,精彩或是乏味,顺利或是坎坷,并不重要。” “与师兄交手是过程,追出城外将那些逃亡的老幼妇孺全都碾死也是过程,自然……现在在这里,陪你玩这场无聊的‘鬼抓人’游戏,同样只是一种过程。” “既然是过程,自然是哪种更有趣,便选哪种。” 他的语气平淡到几乎没什么波动, “我自然可以现在就一巴掌将你拍成肉沫,然后急匆匆地跑去毁掉师兄那徒劳的布置。” “但这又能如何?” “如果我真要制止他,早在几天前他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时候,我就应该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玄空子微微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缝尸教总坛的方向。 这距离越走越远的经历,倒也是一种稀奇。 “当然……”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回无忧身上, “既然你和师兄想玩,想试着阻拦我,那我自然也乐于接受这份挑战,陪你们玩玩。” “这正好可以为我成功的道路上,增添几分聊以解忧的趣味。” 说着,他竟然真的不再理会无忧,开始不急不缓地朝着缝尸教总坛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起来普通,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瞬移般横跨数十米之远,有几分缩地成寸的韵味! “啧!”对于中年道士这种无视一切、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装逼行为,无忧深感不爽。 或许对方如今的实力,因为彻底拥抱诡道且心无旁骛,确实要比后世荒古九成以上的返虚期修士都要强横得多。 但是……这也太能装了! 连“反派死于话多,强者死于自大”这种宇宙通用定律都不懂吗? 看来今天,需要他这个正义的伙伴来予以必要的制裁了! 就在这时,无忧头顶的月光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并且那阴影还在急速扩大! 下一刻! 轰!!!! 三只如同房屋般巨大,覆盖着血色菌丝的岩石拳头,如同陨石天降般狠狠砸落在无忧所站立的位置! 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开裂、塌陷,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烟尘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然而,烟尘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些巨大的拳头,全都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凝固,停滞在了半空之中,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是无忧触发《心法·无名》第二重带来的极限闪避效果! 几秒过后,时空凝滞效果结束。 巨像恢复活动,其中一尊在恢复行动的瞬间,便发出无声的咆哮,将双拳连同小臂如同打桩机般再次轰然砸下!攻势也比之前更加狂暴! 少年半阖的眼眸中,幽蓝色的火焰蝴蝶虚影燃烧跳动着,赋予他超乎常理的感知。 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能清晰地“看”见身后巨像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描淡写地向左横跨了一小步。 轰!! 巨拳擦着他的衣角砸落,猛烈的气流吹得他发丝飞扬,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极限闪避,再次触发成功! 周围的时间流速再次变得无比缓慢,三尊巨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维持着各种攻击姿态。 几秒钟后,时空凝滞效果再次结束。 三尊巨像彻底暴走了! 它们原本那属于三清神像上,那种宝相庄严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扭曲变成了那三个化神长老挤在一起的面孔,那是极度痛苦和狰狞的混合表情! 它们眼中的凶光更甚,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对脚下的无忧以及周围的一切进行无差别的疯狂轰击!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要将一切都砸成齑粉! “唉!” 处于狂暴攻击中心的无忧,却突然负手于背后。 发出了一声似嘲讽似无奈的轻叹,摇了摇头。 仿佛是在惋惜,也似在疑惑。 对方的大脑究竟是否存在? 脖子上那长着的究竟是大脑,还是恶性肿瘤? 这般思考的同时,他负在背后的手指,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活动着。 一丝丝极其隐晦的灰色能量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在空气中编织着无形的网。 就在三尊巨像大步追近,俯下身,那三张扭曲狰狞的巨脸几乎要贴到无忧面前,巨大的拳头即将把他淹没的那一刻—— 忽闻一阵轻微、却又令人牙酸的丝线收紧之声响起! 嗡! 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亮光一闪而过,数十根原本隐匿无形的灰色细线骤然显现! 而它们出现的位置,已经如同最坚固的囚笼般,紧紧地缠绕在了三尊巨像的脖颈、关节、核心等关键部位,令它们动弹不得! 下一刻,无忧负在背后的手指优雅地轻轻一拉。 嗤啦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那三尊庞大、且坚不可摧的血肉巨像,表情瞬间凝固。 随后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般,沿着那些灰色细线划过轨迹,崩解成无数整整齐齐的、边缘光滑的巨石和肉块,轰然倒塌在无忧身后! 激起的尘埃如同沙暴般冲天而起,却又被他周身无形的气场所阻隔,无法沾染他半分。 而无忧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依旧正在不急不缓地散步,却离缝尸教越来越近的玄空子。 少年微微张口,嘴中有一股凝练的白气吐出,如云烟般缓缓上升,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接着,他俯下身,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起跑动作。 与此同时,他周身铭刻的、那些略显狂放霸道的血色兽痕开始发生变化。 纹路变得纤细精妙,但相对的,覆盖面积也在不断变小,仿佛将所有力量都向内压缩。 紧接着,一股冰蓝色的的能量波动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化作同样繁复的冰蓝色兽痕,与血色兽痕相互交织、共鸣! 《龙虎不灭身》——复合形态,启动! 呼啦! 一对由浓郁漆黑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最为堕落的污血,所构成的羽翼,猛地从他身后展开。 那羽翼边缘,正缓缓流淌着不祥的暗红流光! 随着炼体功法的全力运转,无忧的肉身力量开始疯狂暴涨,气血奔涌之声如同大河滔滔! 少年的脚猛地一蹬! 地面瞬间如同被陨石撞击般炸开一个深坑! 身后的漆黑羽翼同时全力一扇! 咻——!!!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声音爆般的炸响和一圈扩散的白雾! 街道上,仿佛有一道红蓝色交织的死亡线条一闪而过,瞬间追上了前方缩地成寸的玄空子! 两人错身而过! 也是在此时,他踏碎地面的轰响以及高速移动撕裂空气产生的尖锐爆鸣,才如同迟来的背景音效般,轰然响起! 少年脚跟擦着地面,借助惯性向前高速滑行,犁出一道沟壑。 在对方与他交错之前,玄空子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仿佛背后长眼般,提前就将左臂向前平伸而出。 接着整条手臂瞬间自行开裂,皮肤肌肉如同盛开的花朵般向外翻卷,化作数十条覆盖着粘液暗红色的狰狞触手。 那些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向着身前,还处在滑行中的无忧绞杀而去! 无忧甚至能听到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触手蠕动和破空之声! 当即,他单脚着地,重心变换。 从脚跟接地瞬间转换成前脚掌发力,在高速滑行的过程中,极其自然地身形扭转! 同时,在转身这一气呵成的过程中,他左手轻拍身后斜背的剑匣! 咔哒一声轻响,剑匣机括弹动,一把寒光四溢的飞剑落入手中! 当无忧完全转过身,正面应对时,那数十条如同狂蟒出洞般的狰狞触手,已经在他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中急速放大,近在咫尺! 《心芒》!运转! 《洞虚真瞳》!就位! 风林月影模式!启动! 世界在无忧的眼中,瞬间变得缓慢而清晰! 洞虚真瞳如同最高速的摄像机,精准捕捉并预判出每一条触手的挥舞轨迹,以及其内部力量的流动方向! 心芒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瞬间锁定每一条触手上最脆弱的节点,以及其力量流转路径中最容易中断的交界处! 手中剑刃如同起舞般挥动,剑光化作一道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寒芒。 这并非大开大阖的劈砍,而是如同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妙的外科手术,以各种不可思议地微小角度和轨迹划过空气! “百分百……弱点击破!” “这便是我为这套组合技起的名字。” 无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带着绝对的自信。 “怎么样?应该还算贴合吧?”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剑朝身旁一挥,剑刃上沾染的污秽黑血被甩落在地,滴血不沾。 随后手腕一抖,耍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反手精准地将长剑归于背后剑匣之中。 咔哒。 也是在这一声轻响发出的瞬间—— 空中那些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般停滞住的数十条触手,寸寸断裂! 切口光滑如镜! 无数触手碎块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还在神经反射般地抽搐着。 而在那一小块一小块触手碎块掉落的间隙之间,玄空子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偏过头。 他面无表情地与收剑而立的无忧,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对视。 一者眸中幽蓝焰光升腾,冷静如冰又炽烈如火! 一者眼中猩红血光吞吐,漠然死寂又深不见底! 一边身后是倒塌的破碎石像,另一边身后则是燃火的破损道观。 仿佛有一条线分割了现场,使得双方既对立又相似。 第257章 洛川城街道战(一) 铛!铛!铛!铛——! 密集如同打铁般的碰撞声在街道上疯狂响起,一刻不停。 拦在玄空子前方的无忧,此刻正承受着如山岳般巨大的压力。 缝尸教那三个化神长老的血肉在街道上疯狂滋生蔓延,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比之前三清殿范围更大、更加令人作呕的伪领域,将无忧彻底囊括其中。 粘稠的血肉地毯覆盖了每一寸地面,两侧残破的墙壁和房屋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不断蠕动的肉膜,散发出浓郁的污秽气息。 好在或许是因为领域扩大导致力量分散,这一次的伪领域并未能完全封锁天空,只是覆盖了地面及房屋,给了无忧一丝喘息的空间,但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却丝毫未减。 无数粗细不一、顶端带着吸盘或口器的触手,从地面、墙壁、甚至屋檐上各个角落暴射而出,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无忧! 而无忧这一次,由于常用的春浩剑与匣里龙吟都留在了未来时代,只能无奈地从流光剑匣中召出几把备用的制式飞剑凑合着用。 这些飞剑是老妈给的礼物,品质自然是上佳,但与他的两把主武器对比,也依旧存在着一些问题。 比如说,长度或者是重量。 重量轻些倒是还没什么,他没一会就能适应过来,但长度就不行了。 一寸长,一寸强,可不是说说的。 而飞剑从一开始被打制出来,就是奔着投掷、极速和锋利去发展的。 苏婉玉作为龙渊阁的圣女,兼剑道大家,自然不会将送给宝贝儿子的飞剑法宝,与寻常的手持剑器混淆。 可惜她这份对无忧礼物的上心,现在可愁苦了少年。 想必苏婉玉自己也没想到,无忧有一天会窘迫到手持飞剑对敌的地步吧…… 不过,船到桥头,是直还是沉,还得试过才知道! 无忧摆好架势,双腿微蹲,重心下沉,死死稳住下盘,手中一把略显轻飘的飞剑横置身前,剑尖微颤,嗡鸣不止。 《心法·无名》第一重的玄妙效果开始全力显现! 从领域各个诡异角度袭来的触手,大部分尚未近身,便被无忧周身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主飞舞穿梭的灰色细线——灭世灵丝精准地切割、湮灭! 而来自玄空子本体的、蕴含着返虚期恐怖力量的间歇性攻击,则被无忧以手中飞剑施展精妙剑技,配合身法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格挡、卸开力道! 一时间,无忧一手持剑格挡玄空子的重击,一手操控灭世灵丝清扫杂兵,竟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将玄空子以及三个化神长老血肉领域的大部分攻势硬生生挡了下来! 这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然而,这番高强度、高精度的防御仅仅维持了几息之后,异变陡生! 嗤啦! 无忧的肩头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花,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紧接着,他的手臂、肋下、大腿……越来越多的伤痕开始在他身上浮现,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不断切割!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 是挡不住了吗?还是力竭了? 都不是! 还记得之前所说的,“船到桥头”的试试问题吗? 现在答案揭晓,不出所料,沉了…… 玄空子那电子合成般的漠然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以金丹之身,就能接连抵挡我返虚期的攻击,甚至能湮灭化神血肉……” “结果空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战斗法门,却连一柄能充分发挥其威能的称手武器都没有提前备好。” “看来……本座还真的是被小瞧了啊。” 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无忧从剑匣中取出的备用飞剑,与常规的剑类法宝制式不同,要更短、更轻灵,更适合御剑远攻而非近身格斗。 而无忧那套名为《心法·无名》的神奇卸力技巧,显然是以正常长度和重量的剑器为基础施展的。 如今兵器不趁手,导致他在格挡时常常出现“差之毫厘”的窘境,剑尖或剑身无法在最佳时机、最佳位置接触到对方的攻击,自然就无法完美卸力,那溢出的力道和诡气,便足以对他造成伤害。 无忧听得一阵无语,心中疯狂吐槽: 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没找过?两把最顺手的主武器都没跟我一起穿越过来! 这鬼地方除了凡铁就是些歪瓜裂枣! 缝尸教里有点品级的武器都带着一股子邪气,根本没法用! 唯一可能有希望搞到好剑的玄虚子老头,又是个纯粹的法修。 那老头手里的剑估计也就是个法术指挥棒,华而不实,当不成砍人的家伙事儿! 又勉强支撑了一会儿,衣袍已被鲜血浸染大半的无忧,一个反应稍慢,被玄空子操控的一条主触手抓住破绽,如同钢鞭般狠狠地侧着抽击而来! 无忧下意识地侧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手中的飞剑竟被直接抽得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虽然最后时刻,勉强用《心法·无名》卸开了大部分力道,但剩余的力量依旧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抽飞出去,狠狠砸进了街边一栋半塌的房屋之中,激起一片烟尘瓦砾。 第258章 洛川城街道战(二) 废墟中,无忧咳着血挣扎起身,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竟是那个之前被他救下的书生! 他居然还没逃远,正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仙……仙长!”书生看到无忧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声音发颤,“您……您没事吧?”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要命了!”无忧低喝道,快速扫视周围,发现书生似乎将妻子安置在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书生一脸苦涩:“仙长,小的……小的之前为内子治病,早已耗尽家财,如今房屋也毁了,只想……只想捡些这些废弃铁器,看能不能换点钱粮……” 他指了指身后那塞满了各种破铜烂铁、主要是断裂武器和卫兵盔甲的大麻袋。 无忧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撇过那袋废铜烂铁,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此地马上要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不想死就立刻带着你妻子往反方向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无忧急促说道,同时飞快地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一小袋凡人也能使用的金银,塞进书生手里, “这个给你,算是买你这些东西!” 书生愣住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看看眼前重伤却眼神清澈的仙长,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 “快润!”无忧催促道,同时一把将那塞满了废弃兵刃的大麻袋收入储物空间。 书生不敢再停留,背起虚弱的妻子,踉跄着向外逃去。 而无忧,则重新将目光投向外面的街道。 此时,玄空子依旧在不急不缓地向前行进,他身后那铺满地面的血肉地毯同步向前蔓延,如同活着的潮水。 那三个被无忧切成碎块的三清石像,被无数触手强行粘连、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同步跟随着玄空子前进,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面前一侧的残破建筑墙壁突然轰然破开! 尘埃弥漫中,无忧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叮当作响的大包裹,重新拦在了他们面前,眼神锐利如初。 此时,这个位置已经离缝尸教总坛非常近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道观那标志性的门户。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落入无忧耳中,正是玄虚子的声音: “无忧道友!阵法布置已近半!但……若实在挡不住,便撤退吧!留得青山在!大不了……下次再想办法!老道我拼死也会为你断后!” 老道的传音带着焦急和一丝无力。 而无忧,只回了一个问题,声音平静却透过传音直达玄虚子心底:“我现在撤了,城外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人……会怎样?” 传音那头,玄虚子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回答。 但无忧,已经知道了答案。 玄虚子对他师弟那疯狂的计划或许也只知大概,但通过对方那“全民诡异化”的终极目的,逆推其手段并不难。 那些从洛川城逃出去、但因为黑夜和恐惧不敢远离太久的百姓,绝对会成为玄空子下一步的目标,下场恐怕比死在城里更加凄惨,真正的生不如死。 而且……无忧在之前研究时间之力,与端木初梦讨论时,他曾触及过一个深奥的问题—— 他若是有一天意外身处于“过去的荒古”,世界是否会因为他的行为而发生改变? 如果这次穿越是既定时间线的一环,那他此刻该如何自处? 他现在若是退了,玄空子计划成功,导致过去的荒古走向全员诡异化的概率大大增加,那后世的荒古……会不会也因此变成诡道横行、人间地狱的模样? 还是说,即便他退了,原本的历史就是这样发展的?会有什么世界修正力之类的东西强行将历史扳回“正轨”,保证后世的荒古维持原样?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在此时的这个关键节点,“自己”顶住了压力,挫败了玄空子的阴谋,才换来了未来荒古诡异的逐渐消退和正统修行的延续? 真相是哪种?无忧不知道。 时间与因果的迷雾太过深奥,远非现在的他能够看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知道哪种才是真相。 但他知道,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最有可能导向美好未来的选择。 那多半……就是正确答案! 至于结果? 先打了再说!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真要到了山穷水尽、要寄了的时候……再开润也不迟! 就这么简单,这么直接! 心中定计,再无迷茫。 无忧猛地将身后那叮当作响的大包裹展开! 哐啷啷——! 数十把长短不一、样式各异的剑器散落开来,插在他面前的地上! 这些大多是书生在城里捡来的废弃品,主要是缝尸教道士的制式武器,有的是从诡异化道士身上掉落,有的是战死的正常道士遗留。 材质多是凡间精铁,其中仅夹杂着寥寥几把闪烁着微弱灵光的低品法器。 品相惨不忍睹,堪称废铜烂铁集合。 但无所谓。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无忧深吸一口气,体内二十四无暇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奔涌!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试图召唤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身为剑所天成,血若玄铁,心似琉璃……” 然而对面的玄空子根本不吃这套,直接一挥手! 呜嗡——! 无数黑红色的触手从他身后以及血肉领域中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瀑布, 随后在高空调转方向,如同密集的陨石雨般,朝着无忧所在的区域铺天盖地地轰然砸落! 覆盖范围极广,根本避无可避! “身经百战……挖槽!你听我念完台词再动手啊!好歹让我再拖点时间啊!” 无忧的吟唱被打断,气得大骂。 但他动作丝毫不慢,心念一动,之前飞在身后那几把飞剑,立刻化作流光飞回背后剑匣。 而他则双足稳稳踏地,左右手同时向下探出,精准地握住了插在面前地上的两把还算完整的精铁长剑剑柄! 因为此时,他恰好站在那不断蔓延的血肉伪领域的前方边缘,并未完全踏入其中,所以只需要专注应对来自前方和天空的攻击即可。 下一刻,漫天触手之雨轰然降临! 无忧动了! 双手剑舞动! 心芒洞察弱点! 洞虚真瞳预判轨迹! 风林月影极速反应! 无伤卸势精准格挡! 断剑?无所谓! 随手丢弃,反手再从地上拔起新的! 剑光如同银蛇乱舞,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袭来的触手要么被格挡弹开,要么被精准地斩断弱点,纷纷断裂坠落! 他如同鬼灭中的剑士,在与无形的恶鬼搏杀,以凡铁之躯,硬撼诡异洪流! 铛!嗤!铛!嗤! 打铁声与切割声不绝于耳,破碎的触手与断裂的铁剑四处飞溅! 无忧的身影在漫天攻击中辗转腾挪,双剑挥舞得如同旋风,竟然真的在这狂暴的攻势下艰难地支撑了下来! 虽然险象环生,虽然手中的凡铁长剑在不断崩碎,但脚下的土地, 他寸步未让! 第259章 处决,三化神陨 然而,人力终有尽时,器物亦有穷时。 无忧手中挥舞的双剑再次崩碎! 他看也不看,反手又从地上拔出新的两把,继续格挡、劈砍。 但地上的剑器正在飞速减少,眼看就要耗尽。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视野中那常人无法看见的金色进度条。 玄空子头顶的进度条,增长依旧缓慢,可能与其修为同无忧差距过大的原因。 但那三个化神长老血肉所化的扭曲存在,其共同代表的进度条,却已在无忧持续的卸势下,即将抵达终点! 就是现在! 无忧猛地将手中即将碎裂的凡铁长剑向前掷出,引爆上面附着的灵力,暂时逼退几条袭来的主触手。 同时,他脚尖连点,身形向后飘退间,精准地拔起了之前特意留下,插在最后方的三把闪烁着微弱灵光的低阶法器长剑! 虽然只是低阶法器,但比起凡铁,终究多了几分灵性与坚韧! “御剑术·起!” 无忧低喝一声,三把法器长剑顿时嗡鸣着悬浮在他身后。 接着轻拍流光剑匣,同样是三把飞剑飞出! 如此,一共六把剑。 三把高品质的飞剑,负责御剑飞行以及阻拦攻击; 另外三把捡来的低阶法器,则充当一去不回的自爆兵。 少年纵身一跃,脚踏其中一把飞剑,另外两把如同护卫般环绕周身。 随后他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猛地冲进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肉领域之中! 一入领域,压力陡增! 无数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更加疯狂地涌来! 那三尊由碎石和血肉强行拼接而成的扭曲巨像,也发出无声的咆哮,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围拢而来! 无忧驾驭剑光,在无数触手与巨像的攻击缝隙间极限腾挪! 护卫周身的两把飞剑,也时不时斩断那些无法避开的触手,为无忧开出一条路来。 心芒运转到极致,眼中幽蓝火焰疯狂跳动。 少年不断洞察着这三个化神长老力量融合的核心节点与最薄弱处! 嗤!嗤!嗤! 他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操控着背后悬浮的三把法器长剑,落入手中。 接着,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刺向那些转瞬即逝的弱点! 然而,仅是低阶法器的长剑,面对化神期力量的核心,还是太过勉强!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脆响,那两把作为自爆法器的长剑在成功刺中目标,阻碍对方力量流转的同时,也不堪重负,当场崩碎成无数碎片! 但无忧等的也正是这一刻。 借着法器长剑毁坏的那一瞬,他引爆了附在长剑上的灵力。 原本就崩碎的剑刃散发余温,进行了二次爆炸。 可以说,无忧是把这些用钱买来的废铜烂铁利用到了极致! 吼——!!! 三个化神长老似乎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挤压过来。 海量混合着污血和碎肉的触手,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头顶轰然砸落,要将无忧彻底淹没、碾碎! 千钧一发之际! 无忧猛地从脚下那柄飞剑上跃起! 同时反手握住悬浮于身后的,最后一把法器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眼中无喜无悲,唯有绝对的冷静! 无伤卸势·承天! 轰隆!!! 巨大的触手血肉洪流砸下,却被无忧手中那看似纤细的飞剑精准地抵住! 剑身弯曲到一个惊人的弧度,却硬生生将这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冲击力导入大地,自身毫发无伤!但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塌陷! 也就在这一刻! 那三尊巨像头顶的金色进度条,终于蓄满!达到了触发“处决”的临界点! 机会! 无忧眼中精光爆射! 没时间唤回那三把被轰飞出去的飞剑了。 借着格挡产生的巨大反冲力,他顺势向后空翻,同时轻拍背后剑匣! 咔哒! 又一把飞剑落入手中! 接着他脚下猛地发力,《心法·无名》和《龙虎不灭身》催动到极致,顶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冲击力逆冲而上! 少年深吸一口气。 风灵月影模式,开! 处决模式·启动! 霎时间,少年的动作气质陡然一变!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状态笼罩着无忧!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轻灵、流畅,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又仿佛冥冥之中有无形的丝线在牵引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充满了道法自然的韵味! 漫天砸落的触手和巨像的攻击,此刻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他如同穿梭在暴风雨中的雨燕,轻松写意地避开了所有残余触手的扑击,身形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在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不可思议地穿透了重重阻碍,出现在了那三尊巨像力量交融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个点之前! 手中飞剑平平递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精准地点在了那团不断蠕动膨胀的血肉核心! 处决·触发!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法则波动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三尊庞大无比、由化神长老血肉和石像融合而成的恐怖巨像,动作瞬间彻底凝固。 紧接着,它们体内那强行融合、维持着伪领域和不死性的化神期核心本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枯竭、湮灭! 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如同风化的沙雕,化作漫天飞灰飘散!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血肉伪领域也随之剧烈波动,如同泡影般迅速消散! 覆盖地面的血肉地毯、墙壁上的肉膜、漫天挥舞的触手…… 所有由这三个化神长老力量衍生出的诡异造物,都在这一刻失去支撑,化作黑灰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街道恢复了原本的破败模样,虽然狼藉,却不再那么诡异窒息。 处决机制,便是无忧《心法·无名》结合自身特质衍生出的最强杀招之一。 每一次成功的振刀、格挡、卸势,都会积攒特殊的金色进度条,盈满后即可触发。 触发后,只要处于有效范围,自身会进入短暂的绝对闪避状态,且处决攻击必然命中,并根据对方状态造成巨额百分比真实伤害,对血量低于70%的目标直接斩杀。 正因为如此,与无忧战斗绝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而这三位化神长老,从最初自爆肉身强行融合构筑伪领域开始,他们的生命上限就已经被大幅削减,只是凭借诡道独特的不死性掩盖了代价。 随后又被无忧的灭世灵丝持续湮灭、造成不可逆的真实伤害,再加上心芒对弱点的不断打击,最终血量被压到了斩杀线以下,被一击处决,彻底形神俱灭! 第260章 琉璃花的到来 然而,还来不及稍微喘口气,一股冰冷彻骨的死亡危机感如同钢针般刺入无忧的识海! 他想也不想,凭借战斗本能猛地回身挥剑! 铛! 一声脆响! 剑刃,被人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挡住了。 玄空子的身影,从无忧身后的虚空中缓缓一步踏出,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冰冷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之下,他更加确信无忧的修为确确实实只有金丹后期。 除了灵力储备雄厚得不像话,几乎堪比元婴巅峰外,肉身强度、神识波动……都没有更多超乎常理之处。 那么……刚才那诡异的身法、那能湮灭化神血肉的灰色细线、尤其是最后那无视一切防御、直接规则性抹杀三个化神长老的致命一击……又是如何做到的? 无忧瞳孔骤然收缩,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却无法将剑刃从对方手中夺回分毫! 甚至……他发现自己连松手弃剑都做不到! 那只手仿佛蕴含着不知名的诡异力量,不仅锁死了剑身,甚至透过剑身将他的手掌也牢牢吸住! 在这种情况下,无法挥剑,无法移动,《心法·无名》的无伤卸势根本无从施展! 玄空子的眼中红光微微一闪,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轻轻“呵”了一声。 拦住剑刃的手指微微弯曲,当手指按在剑身的那一刻。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响声传出! 噗嗤——!!! 无忧浑身剧震,如遭重击!全身上下数十个地方同时爆开血雾! 经脉如同被寸寸震断,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发动攻击的! 哇! 少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血红,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要……栽在这里了吗? 强烈的眩晕和剧痛中,无忧咬紧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保持着一丝清醒,另一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艰难地伸向怀中,摸索着某样东西——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之一。 …… 缝尸教总坛深处,阵法核心。 玄虚子断臂处的鲜血不断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但他浑然不顾,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维持和推动脚下那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运转之中。 洛川城中各处预先布置好的阵眼也在遥相呼应,闪烁着微光。 就在阵法完成度达到九成的瞬间,老道士猛地睁开眼睛,焦急地望向无忧所在的方向!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无忧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度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看了一眼脚下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激活的阵法,又猛地看向无忧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 老道士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握紧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他一跺脚,就准备强行终止阵法运转,哪怕前功尽弃,也要先去救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散功的刹那—— “哎呀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 一阵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调皮的笑声突然在战场上响起。 即将彻底昏迷的无忧,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一股柔和却带着奇异甜香的力量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紧接着,一个温软馨香的娇小身躯,如同没有骨头般,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下巴亲昵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熟悉的语调,这熟悉的触感…… 无忧努力凝聚起模糊的视线,微微偏过头。 一张巧笑嫣然、带着微笑面具的少女侧脸,映入他染血的眼帘。 面具并未完全遮住她的脸,露出那双闪烁着狡黠灵动的眼眸,此刻正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琉璃花?”无忧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也带着难以置信。 “蒋蒋!答对咯!奖励你一个爱的抱抱哦~” 少女从少年的肩膀探出个小脑袋,歪了歪头,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灿烂笑容。 “呵…真的是…你不是说,那是你在这边的最后一具分身了吗?” 无忧的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亏我当时还对你分身的逝去,感到伤心……感慨他乡遇故知,却又再次失去感到惋惜,结果你又骗了我……” “喂!”琉璃花嘟起嘴, “我才没有骗你,这边的分身确实都死光光了,所以……” 少女眨了眨眼,“我这不就本体过来了嘛!感不感动?” “天知道,我从那片枯树林出发,找你找了多久。” “没想到你那么能跑,跑得那么远,好在最后琉璃花还是赶上啦~!” “至于这个牛鼻子……” 她的目光越过无忧,看向了前方脸色首次出现变化的玄空子,笑嘻嘻地开口道: “喂,那边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玩的木头疙瘩,可以放开我家小无忧了吗?你弄疼他了呢~” 玄空子的红眸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极度警惕与审视。 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古怪的少女,其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不和谐的杂音,强行插入了这片被他掌控的领域。 “又一个……命数中不该出现与此的存在……”中年道士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来,我这位师兄暗中谋划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琉璃花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无忧脸颊上的血痕,语气带着夸张的心疼: “哎呀呀,看看这小脸伤的,真是我见犹怜~!琉璃花都要心疼死了~!” 她的指尖划过之处,一丝微不可察的粉色流光渗入,无忧顿时感觉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缓解了大半,模糊的视线也清晰了不少。 “不过嘛……” 少女话音一转,抬起头。 那双掩藏在面具下的眼眸,似乎亮起了樱花般的图案,直直地看向玄空子依旧按在无忧飞剑的手指, “弄伤小忧子,还不松手的家伙,真是……最——讨——厌——了!” 第261章 诡神虚影降临(四千) “最——讨——厌——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玄空子那两根仿佛焊在剑身上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并非遭受了巨大的力量冲击,也并非中了什么幻术或身体失去控制,而更像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恍惚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作用于他的潜意识,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就要遵从那个“松开”的指令。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玄空子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当意识重新彻底掌控身体时,他的手指已经违背了他的主观意志,自行松开了几分。 就是这瞬间的松动! 无忧福至心灵,体内残存灵力爆发,立刻全力抽剑后撤。 剑刃摩擦,带起一溜火星。 “咳……嗬……” 踉跄拉开数丈后,他才猛地喘气,胸腔如破风箱般起伏,嘴角再溢鲜血。 一双柔荑及时伸出,指尖微凉,帮他理了理额头上被汗水血污黏住的乱发。 琉璃花悄然现身侧,脸色微白,呼吸略急。 显然施展方才的手段,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消耗不算小。 无忧顺过气,借琉璃花渡来的一丝精纯灵力压下翻腾气血,渐渐挺直了腰杆。 手中飞剑轻挥,发出清越剑鸣,直指前方。 他抬头,目光沉静看向气息再度危险的玄空子,却是对身后的少女说道: “琉璃花,做个交易怎么样?” “算上这一次的救命之恩,我可以答应帮你做两件事。当然,必须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且不违背我底线原则的事情。” 无忧感觉到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紧了紧。 少女把脑袋探过来,脸颊几乎贴着他的侧脸,似笑非笑,吐气如兰: “都伤成这样了,小忧子你不想着怎么赶紧跑路疗伤,你还想干什么?留下来给他当肥料吗?” “做掉他,或者至少拦住他,直到玄虚子完成阵法。” 琉璃花夸张叹气:“拜托你清醒一点!别看我刚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只是取巧!” “姐姐我剩的这点力量用来唬住他、保住你的小命就已经很勉强了。” “真想弄死那个怪物?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听话,我们先战略性转移,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养伤,发育一波,等级装备起来了再来推这个boss,好不好?” “不好。”无忧毫不犹豫摇头。 少女呼吸一滞,暗磨银牙。 但任凭她如何暗中抗议,无忧的眼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或者说,就在刚才被玄空子一击重创,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 他的意识仿佛穿透了某种迷雾,窥见了一些支离破碎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一种隐隐约约,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浮现、扎根。 正扯着无忧衣袖,想强行带他跑路的琉璃花动作突然一顿。 另一边,一直锁定琉璃花的玄空子,也猛地将猩红的眼眸偏移,死死盯住了无忧。 只因在这短短几秒内。 无忧整个人的气质和眼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玄空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生死间有大感悟,但这变化太快太诡异。尤其是那双眼睛…… 只见无忧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竟变成了梦幻般的红蓝双色! 幽蓝色的底色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而瞳孔中央,却闪烁着一点璀璨、如同红色星辰般的奇异图案,缓缓旋转,散发着洞穿过去与未来的神韵。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疑虑……” 无忧开口,声音仿佛带上了某种空灵的回响,不再是单纯的少年音色, “那么现在的我,已经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琉璃花快速传音道: “第一件事,把我留在未来的‘春浩剑’拿来。” “第二件事,待会儿无论如何,拦住玄空子至少三分钟。剩下的,交给我。” 琉璃花娇躯一僵,没被面具遮掩的下半俏脸,露出一抹尴尬: “你……你怎么知道……” 她来之前,确实因为一时兴起和某种预感,偷偷去萝莉峰看了一眼无忧的肉身,顺手就把那柄看起来很不凡的春浩剑顺了过来。 “我‘看’到的。”无忧回答简单直接。 琉璃花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只是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一道微弱的空间涟漪闪过。 那柄造型华丽的春浩剑,便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入无忧手中! 剑一入手,无忧身上那股虚浮的气息瞬间沉淀了不少,人与剑之间产生了一种浑然一体的和谐感。 无忧握紧剑,未立刻出击,而是闭眼清晰倒数:“十、九、八……” 玄空子和琉璃花都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感到疑惑。 中年道士周身血肉触须加速盘旋,酝酿下次攻击。少女全神戒备护在前。 “……三、二、一!” 最后一字落下,双眸骤睁! 仿佛排练无数次,一道惊喜带颤的老者呼喊,无忧耳中。 “成了!无忧!阵法…成了!洛川城有救了!” 玄虚子声音充满激动和狂喜。 无忧眼中并无意外,立刻传音回去:“不要大意!启动阵法!但接下来还有一番苦战,守住核心!” 道观阵眼处,玄虚子被冷水浇得一愣。 老道士虽然不明白无忧为何如此肯定,但此刻成功在即,也容不得他犹豫,立刻鼓动起残存的所有灵力,嘶吼道: “乾坤无极,天地正法!诛邪镇煞——启!” 轰隆——! 整个洛川城大地微震! 以道观为核心,无数璀璨金光柱冲天起,穿透血雾阴霾! 复杂玄奥金色符文链如活过来,在地面空中飞速蔓延交织,覆小半城巨大金网阵! 磅礴浩然道家法力如潮汐扩散,城中污秽血气遇烈阳冰雪般“嗤嗤”消融!游荡嘶吼畸形怪物被金光照射,惨叫着化飞灰! 光明大放,邪祟退避!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玄虚子苍老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欣慰,觉得自己成功了。 然而,玄空子看着这恢弘的净化阵势,非但没有惊慌,那电子合成音反而发出低沉的笑声: “垂死挣扎得不错。师兄的阵法造诣确实远超于我,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是认的。” 他话锋一转。 “呵呵……但,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不管你们做何挣扎,从入局始,我便已是成功者。” 话音落下,他抬脚轻轻一跺地面! 嗡!嗡!嗡! 巨大金网阵外围地面、残壁、虚空,骤亮无数更刺目不祥血色纹路! 它们如同淬毒的藤蔓般反向将净化阵法包裹、覆盖其中,瞬间反客为主! 阵中套阵! 金光血光激烈碰撞,发出心悸滋滋声,金阵运转顿滞,甚至现污染侵蚀迹! “阵中阵?!”道观内玄虚子失声惊呼,脸色骤变。急变幻法诀,全力催动阵核。 “还没完呢!”老道怒吼,金阵内部再次亮起精妙符文。 第二、三重嵌套守护阵接连启,试图冲血阵束缚夺回控制。 但玄空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他早堕诡道,研究师兄的手段也足够透彻! 血阵随之变,同样衍第二、三重…甚至更多反制阵! 金光血光疯狂交织湮灭再生,如两绝顶棋手方寸间行惊心博弈,无数符文生灭,灵流肆虐,半城成巨大危险阵法战场! 这场师兄弟隔空智斗,套娃般极致对决,尽显二人阵法诡道修为! 最终,伴随着玄虚子一声清喝,他预布最深几重隐藏阵法全部激活! 这些阵似被血阵分割包围,实暗勾连,被彻底激活刹那,竟彼此呼应,生玄妙变化! 一道纯净浩瀚、蕴无尽生机镇压之力化作青白光柱,猛然从道观阵眼爆发,强整所有残存正道阵力,冲破血光重锁,组成了全新的稳固大型复合阵! 这般看来,血色阵法的崩碎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玄空子脸色仍无变化,好似一切仍预料中。 他甚至失望摇头: “师兄,你知道的。” “但凡涉及正统修仙的领域,无论是阵法精妙、还是对功法道则的领悟,我都远不如你。” “如今我虽用诡道力量结成这些阵法,但其核心原理依旧脱胎于你所教的正统阵道,所以比不过你,实属正常。” “我也从未想过,能在阵道比拼上胜过你。” 他话锋一转,“我所做的,不过是利用你的力量,来完成我最后的步骤罢了。” 说着,那一个个环绕在外的血色阵法,其光芒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并且迅速向着洛川城外更遥远的范围蔓延、闪烁,仿佛布置到了极远的地方! 紧接着,在老道士惊骇的目光中,城外那些血色阵法一个接一个地猛然破碎! 但破碎之后,并非能量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道冲天的血光,如同坐标般矗立在天地之间! 无数道血光在空中交织、勾连,最终组合成一个庞大无比、覆盖了整个洛川城及其周边区域的诡异图案! 道观内的玄虚子看着天空那逐渐清晰的邪异图案,只觉得无比眼熟。 猛地,他想起教中那卷至高秘典《众生混沌观想图》中的记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你疯了吗?!召唤一尊‘诡神’降临?!哪怕只是个虚影,半个北域都会因此化为死地!!” 天空中的图案彻底清晰,那正是缝尸教一切功法模仿的源头,象征着生死悖论与扭曲的诡神——其名号为“生死”的恐怖存在! 玄空子闻言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 “诡神本体哪有那么容易召唤?我这只不过是献祭了足够多的‘养料’,勉强拉来了祂的一道投影罢了!” “即便是投影,也非我等能承受!我们都得死!洛川城的一切生灵都得死!”玄虚子怒吼。 “呵!不过是些许代价罢了!哪有什么惊天伟业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玄空子电子音冰冷, “我早已有所觉悟。不过这一次,我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能如此近距离‘观测’诡神,哪怕只是个虚影,其中蕴含的奥秘也足够我踏出那最关键的一步,迈向更高的层次!” “而且……”他语气一转,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谁说我一定会死?我早已在缝尸教地底的虫池做了万全布置!耗费了那么多‘材料’和孩童的心头精血,如今正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这道诡神虚影只有一击之力!祂会遵循本能,摧毁此地污染最浓、也是对祂而言最‘可口’的目标——也就是道观下的虫池!” “连带着,被师兄你们封印在虫池之下的、那条北域地脉的污染分支也将被彻底释放!从洛川城开始,这里将会成为又一处新的‘灰雾禁地’!” “而我……”玄空子的身影在血光映照下显得越发诡异, “将会利用这片新生禁地成长的宝贵时间,获取源源不断的实验材料,将我的‘升仙金丹’进一步完善!这将极大推进我‘全民诡异化’的伟大进程!” 一旁默默倾听的无忧,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当初在地底看到的那个恐怖虫池,其本质竟是北域地脉被污染后显露的一角! 缝尸教当年将总坛建于此城,广纳香火,恐怕就是为了结合众生愿力与某种秘法,勉强将这道地脉污染分支封印起来。 直到如今,才被玄空子视为棋子利用。 他虽然能窥见未来片段,却无法听到声音,直到此刻亲耳听闻,才彻底明白为何诡神那看似随意的一击,会引发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导致后世记载中的洛川城惨剧。 所有人都死了,包括看似布局成功的玄空子自己! 因为他只知道那是地脉污染,却不知道其连接的是北域主地脉之一! 砍到毛细血管与砍到大动脉的后果,岂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天空那巨大的血色图案中央猛然破碎! 一个难以名状的虚影,从中缓缓降临—— 祂的身形扭曲瘦长,却违反常理地挺着一个巨大的腹部,表面布满无数细小手掌的凸起印痕,仿佛有无数“胎儿”在其中疯狂躁动。 祂仅以一条干瘦如柴的腿支撑虚空,另一条“腿”则由无数纠缠蠕动、滴落粘液的暗红触手构成。 面部更是骇人——双眼的位置是两张不断开合、布满细密尖牙的嘴;而本应是嘴的地方,却嵌着一只硕大无比的猩红独眼,从中透出疯狂与纯粹的饥渴,目光所至,万物死寂。 头部肿胀起一个半透明的囊块,顶端一只冰冷竖眼缓缓睁开,直勾勾望向苍穹,仿佛正“开天眼”,窥探宇宙间不可名状的奥秘。 祂没有手臂,但在身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翼—— 但那不是羽翼,而是由无数苍白扭曲、保持挣扎或祈求姿态的人类手臂,密密麻麻交织缝合而成。 诡神·生死之投影,降临于此世! 其带来的威压,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第262章 别人能做到,那我也能! 与此同时,就在洛川城上空那诡谲恐怖的“生死”虚影凝聚成形的刹那—— 远在北域与中域交界处的无尽虚空深处,一道始终盘膝闭目、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年轻身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面容俊朗,气质空灵。 正是许久未见的姜明子!其神秘莫测的气场,依然如故。 此刻,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细微波动。 猛地偏过头,目光如穿透无尽空间,精准落向北方洛川城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诡神投影……终究还是被人引动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北方异变所吸引的这瞬息之间—— 一直静静伫立在他对面的那道模糊虚影,动了! 那虚影轮廓依稀能辨出是位女子,具体形貌却完全无法看清,仿佛由最深邃的阴影与扭曲的光线构成。 祂只是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无声无息间,姜明子自然垂落的左臂道袖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粘稠蠕动、如同沥青般的漆黑阴影! 那阴影散发着极致的死寂与污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 随着对面虚影靠近,沥青般的黑暗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试图侵蚀他的整条手臂乃至身躯! 姜明子缓缓回过头,不再关注北方,纯净的眼眸重新落回对面的虚影之上。 他目光平静,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却带着罕见的决绝: “抱歉,不能再让你向前了。” “一个诡神投影降临北域,已足够让人头疼。若你再踏过此界,前往人间……那我身后这片土地,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对面的模糊虚影微微晃动,发出一阵极其杂乱扭曲、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呢喃混合而成的噪音。 这声音本身便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寻常修士听闻只怕会瞬间心神崩溃、异化成怪物。 但姜明子表情未有丝毫变化,只静静听着,如同那是某种犬类在歌唱。 待那杂音稍歇,他才缓缓回道: “因为……‘祂’已被我所掌控。” 他抬起那只被沥青黑影覆盖的左臂,手臂上忽然亮起无数细密繁复、蕴含无上道韵的金色符文,硬生生将蔓延的黑暗逼退、禁锢在手腕以下。 “而有我守在这里,”姜明子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亘古不变的坚定,“你,过不去。” 话音落下,虚空再度陷入死寂。 模糊的女子虚影不再前进,也不再发出声响,只静静与姜明子对峙。 无形规则与力量在两者之间的虚空中激烈碰撞、湮灭,那片区域的时空都仿佛极不稳定,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约束,无法波及外界分毫。 …… 另一边,洛川城上空,毁灭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降临的诡神“生死”虚影,果然如玄空子所说的那般,缓缓转动硕大无比的猩红独眼,无视了下方的芸芸众生,直接将目标锁定在污秽与生机扭曲交织的源头—— 缝尸教总坛深处的道观虫池! 祂身后那对由无数苍白手臂构成的巨翅微微扇动,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开始在那只猩红独眼前汇聚、压缩! 仅仅能量汇聚产生的余波,就已令下方整个洛川城的建筑如遭强震般剧烈摇晃,碎石瓦砾簌簌落下! 那是远超此界理解的一击! 蕴含着纯粹的“死”与“寂灭”法则! 而此刻,无忧那双梦幻般的红蓝异瞳中,无数布满裂痕、闪烁不定的未来画面如流星疾驰般疯狂闪过、破碎又重组! 他在亿万种可能性中急速搜寻着那唯一渺茫的生机! 最终,无数流光碎片汇聚成一条清晰闪烁星辉的轨迹,指向一个确定的未来! 就是现在! 无忧动了! 脚下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载着他化作一道流光。 并非冲向诡神,也并非逃离,而是精准抵达一个位置—— 离地高度恰好一百二十一丈三尺一寸,离道观大门水平距离四十二丈一尺! 他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还差一丝,又操控飞剑向前稍稍挪动。 水平距离四十五丈五尺! “就是这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无忧眼中星芒大盛,低声喝道。 也就在他抵达这精确坐标的瞬间—— 苍穹之上,诡神“生死”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道灰败死寂、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意义的宏大光柱,轰然落下!直击道观虫池! 而无忧,恰好就处于这道毁灭光柱的边缘必经之路上! 面对这足以湮灭返虚、重创通玄的一击,少年脸上无喜无悲,只将手中的春浩剑稳稳横于身前。 他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片段中那个身影的动作,依样画葫芦,双脚一前一后,微微下蹲,形成最稳固的力学结构。 接着…… 后备隐藏能源,启动! 碎丹! 碎丹! 碎丹! 三连碎丹起手! 随后,他又将碎丹后,全身暴涨的精气神,乃至那剩余的二十一颗无暇金丹的所有力量, 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向着那降临的毁灭光柱,向上猛地一顶! 铛——————————!!! 一声震彻天地、仿佛亘古神钟被敲响的巨鸣悍然爆发! 《心法·无名》——这部由无忧融汇自身悟道之力、游戏机制与此界法则而最先自创出的功法,于此生死存亡之际,展现出了它诞生以来的最巅峰姿态! 风灵月影模式·超限感知!洞悉能量流动与法则轨迹! 必定招架判定·触发! 于万千毁灭中抓住那一线格挡的可能! 无伤卸势·完美格挡!将超越自身境界千万倍的恐怖冲击,通过剑身、身体、脚下飞剑,巧妙导入脚下大地、导入周身虚空! 嗡!!! 无忧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震荡,手中春浩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握剑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尽管身躯被无法想象的巨力压得不断下沉,尽管因为用眼过度,眼眶开始迸裂、流出蜿蜒鲜血, 但那双梦幻般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只要完美招架成功,便是——无伤! 这便是他当初在黑市听闻的—— “铁牛睁目迎剑芒,神威斩落眼不慌! 凡躯硬接惊天式,荒古从此笑剑皇!” 正是这则故事,给他带来了深刻的动力与启发。 没道理别人能做到的事,他皇极无忧就做不到! 于是便有了《心法·无名》的诞生,有了这理论上足以“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招架机制!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在真正实践之前,无忧最多只敢说能应对不超过自身太多境界的对手。 然而此刻,现实证明了一切! 他以金丹之躯,硬生生扛住了诡神投影的灭世一击! 尽管无比艰难,尽管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燃烧生命,但他确实做到了! 那毁灭性的灰败光柱被他手中的剑精准偏斜、引导,擦着道观的核心区域轰入大地,虽然依旧造成可怕破坏,却未能直接命中那最关键的虫池封印节点! 玄空子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郁闷。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263章 撑住啊!Aibo! 眼见自己布局已久,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惊天大计, 竟在最后关头,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手段还完全不讲道理的小子生生阻断。 玄空子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那电子合成音已不再是冷笑,而是化作一阵气急败坏的尖锐嗡鸣!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从容不迫的姿态,猛地抬手向旁一划—— 刺啦! 一道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 他抬脚就要踏入,打算直接穿梭至道观核心,亲手将这变数连同他师兄的后手一并碾碎!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眼前毫无征兆地漫起一片梦幻而甜腻的粉雾,空灵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少女笑声随之响起, 仿佛有个扎双马尾的活泼姑娘,正哼着歌、蹦跳着挡在他的前路。 “哼!装神弄鬼!”玄空子眼中红芒暴涨,体内污秽而磅礴的诡道力量如熔岩沸腾! 轰! 一股无形却充满污染与混乱的能量冲击自他周身爆发! 那粉色的雾霭与笑声如镜花水月般剧烈荡漾、破碎! 噗! 一声闷哼,琉璃花自破碎幻象中跌出,脸色更显苍白,唇边渗出一道血丝。 显然,在力量还没恢复前,强行拦截一位暴怒中的返虚诡修,对她负担极大。 “丑陋的怪章鱼……”少女低骂一句,迅速抹去血迹。 同时朝另一头刚冲出道观,正要前来支援的玄虚子摆了摆手,语气却依旧不改那副混不吝的调子, “难怪我投来的分身一个个死得又快又冤,这时代的荒古根本就是个没法回收的垃圾堆~!” 她叉着腰,像在抱怨,目光却锐利地锁死玄空子, “偏偏这垃圾…质量还高得离谱!真*荒古雅言*!” “但我管你什么这那的!”少女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执拗的冷意, “既然答应了小无忧,姐姐我就没对他食言过!说拦你三分钟,一秒都不会少!” 玄空子根本懒得理会什么约定羁绊。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清除障碍! 对师兄和那个已获他“认可”的无忧,他或许还有耐心周旋,但对其他挡路者,唯有以最快速度碾灭! 通过先前两次短暂交手,他已判断出: 这古怪少女精神力量极强、手段诡异,自己远不能及。 但这类精神特长者,肉身往往是其弱点! 既然如此……就近身强攻!不给她施展精神手段的余地,以雷霆之势将她击溃! 心念电转间,玄空子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琉璃花身后! 覆盖角质层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掏后心!速度极致,狠辣无情! 然而—— “砰!” 一记看似随意后撩的腿鞭,竟未卜先知般精准抽在他手腕上! 力道之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琉璃花甚至没完全转身,只侧过头丢来一个挑衅的笑:“偷袭?这招姐姐我早玩剩了~” 玄空子的眼睛一缩,立即变招,双臂化作无数扭曲触手,自四面八方绞杀而去! 可琉璃花的身体柔韧得非人,如无骨般在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闪转腾挪,双腿如疾风骤雨般踢出,每一击都正中触手发力点或薄弱处,将其狠狠踢散! 甚至还有余暇自裙下摸出些奇怪道具—— 比如一柄造型可爱的粉色小手枪,她笑吟吟地对准自己太阳穴“开枪”,砰的一声,射出的却是五彩礼花。 而正对面的玄空子,却如遭精神重击,猛地一滞,眼中红光乱颤,显然受到剧烈的精神刺痛与眩晕! 体魄拼不过,诡招也比不过! 玄空子顿时落入下风,被打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 这一幕,连一旁原本打算拼死相助的玄虚子都看得怔住,几乎忘了维持阵法。 可就在与无忧约定的三分钟将至、胜利在望之际—— 无忧那边,却突发变故!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即便在能量轰鸣中依旧清晰! 只见无忧手中苦苦支撑的春浩剑,剑身之上,蓦地绽开一道清晰裂痕! “撑住啊!Aibo!(搭档)” 无忧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他甚至强顶那毁天灭地的压力,向前艰难踏出一步,试图将渐散的诡神一击再推回些许! 然而—— 咔嚓!咔嚓嚓! 裂痕如蛛网瞬间遍布剑身! 随即,在一串令人心碎的脆响中,陪伴无忧多时、方才重回手中的春浩剑,终究不堪重负,断作两截! 少年顿时一愣! 轰!!!!!!!!! 失去剑器格挡引导,那残余却依旧恐怖的诡神之力如洪流决堤,顷刻吞没无忧的身影,将他狠狠砸进下方狼藉地面,直冲向深藏地底的虫池! 就在无忧感觉身体几欲撕裂溶解、暗呼不妙之时—— 一道人影如炮弹般被猛掷过来,精准挡在他与毁灭洪流之间! 正是被琉璃花于千钧一发之际,巧劲抛来作“人肉护盾”的玄空子! 中年道士望着眼前扑面而来、由自己亲手引动的毁灭洪流,再瞥向身后坑了他的少年,眼中尽是滔天愤怒与憋屈,破口大骂: “我**你个**!你……唔啊啊啊啊啊!!!” 咒骂声瞬间被能量咆哮淹没! 最终,两人身影一同被恐怖洪流裹挟着,狠狠撞穿虫池底部封印,彻底没入其下汹涌澎湃、弥漫无尽污秽与死寂的——被污染地脉之中! 也就在这一瞬,苍穹之上,诡神“生死”虚影的一击终于能量耗尽,庞大虚影逐渐淡化、消散,那只冰冷竖眼最后瞥过这片大地,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毁灭光柱消失了,可那被撞穿的地脉入口,却如溃烂的伤口般,开始汩汩涌出浓稠的灰黑色雾气…… 第264章 一段孕妇的记忆 无忧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片冰冷孤寂、毫无方向的海洋中沉浮。 周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如同具有腐蚀性的海水,不断试图钻进他的身体,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与刺骨的阴寒。 意识模糊不清,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 少年下意识伸手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可能是垫子的东西? 他凭借求生本能,艰难地将那“垫子”拖到身前,勉强挡住最为汹涌的灰雾激流。 随后,耳边隐约传来某个中年道士含妈量极高的咒骂。 可惜即便如此,无孔不入的灰雾依旧丝丝渗透,持续的刺痛与侵蚀并未消失。 迷迷糊糊间,他偶尔艰难地微睁双眼,看到的也永远是一片死寂翻滚的灰蒙世界。 浓雾如永恒流淌的冥河之水,不知将他和临时“垫子”带向何方。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永恒。 当无忧再次睁眼,愕然发现周围景象已天翻地覆。 冰冷灰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煦的阳光,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他正躺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天空湛蓝,白云舒卷。 远处青山连绵,近处是一座宁静平凡的小山村,几缕炊烟正从屋舍烟囱中袅袅升起。 “这里是……”少年揉了揉依旧胀痛的太阳穴,挣扎坐起。 他还未内视自查—— 一旁树林传来窸窣声响。 无忧瞬间警惕,锐利目光扫去。 只见一个身影拨开灌木,略显狼狈地走出——正是玄空子!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均是一怔,随即迅速打量彼此与环境,眼中充满惊疑。 此刻的玄空子,身上那套诡异触手战甲已消失,恢复了中年道士打扮, 只是道袍多处破损,脸色也有些苍白,猩红眼眸闪烁不定,显然并非全盛状态。 短暂沉默与对峙后,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在此未知环境下盲目动手并非明智。 玄空子率先打破僵局,声音依旧冷漠,却带上一丝探究: “看来……我们被冲到了意想不到之地。此处诡异,暂且休战,交换情报如何?” 无忧心中警惕未减,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可以。我也刚醒,对此地一无所知。” 经过一番互相提防的简短交流,两人发现他们对如何来此都毫无头绪,最后记忆均停留在被诡神之力冲入地脉的瞬间。 “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地虚实。”玄空子看向那座宁静山村,“那里或有线索。” “同意。”无忧简洁回应。 于是,这对不久前还生死相搏的仇敌,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无比的休战协议。 一前一后,保持安全距离,向小山村走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闲聊。 内容多是此地灵气、环境异常的感知,绝口不提旧怨。 气氛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洽。 “啧!”玄空子忽然嗤笑,声音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想不到你小子懂得倒不少,说话也有趣。若非一开始敌对,或能成为……至少能聊上几句的对象。” “我也有同感。”无忧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道长若非误入歧途,或也能成一代宗师,可惜了。” 两人言不由衷,脚步未停,眼看村口在即。 而通常在这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刻,也正是心神易懈之时! 两人眼中几乎同时绽出冰冷厉芒! 一方道袍下黑红触手毫无征兆暴起,直刺后心! 一方指尖毁灭性灰线瞬间凝聚,蓄势待发! 砰!!! 触手与灰线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两人正欲各施手段抵消余波、续接杀招,却愕然发现—— 爆炸冲击竟如虚幻般穿透他们的身体,未造成任何伤害!连旁边青草都未晃动分毫! 他们的攻击,他们的人,仿佛……并不存于此世间? 两人猛低头看向自身,又看向对方,这才惊觉。 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微弱、又近乎透明的质感,阳光可隐约透掌而过! 他们此刻,竟处于一种类似“投影”或“幽灵”的奇异状态! 只因这状态过于逼真,加之双方注意力全在彼此警惕,直到动手才猛然察觉异常! “哼!”两人对视,瞬间明白对方方才的“融洽”不过是表演,同时发出一声冷哼。 随后各自扭头,不再伪装。 既然暂时无法物理影响对方,架是打不起来了。 两人只得压下杀意,继续向村中走去,当务之急是找出陷入这种状态的原因。 无忧在初时疑惑过后,眉头渐蹙,他感觉自己似乎……有过类似经历? 仔细回想,当初在皇极宗闭关突破《龙虎不灭身》时,他也曾体验过半妖虎啸的破碎记忆。 所以,这次也是类似?他们的意识被拉入了某段过去记忆或执念景象? 若是,那这段经历的主人是谁?是玄空子? 无忧瞥向前方那同样仔细观察村庄的中年道士背影,随即摇头。 就对方这反应,毫无熟悉追忆之色,只有全然陌生,应非其记忆。 就在这时,附近一间简陋屋舍,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腹部高高隆起的妇人,端着木盆走出。 她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疲惫的笑容,似乎正要做家务。 她完全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无忧和玄空子,目光自然望向街道,对着空气微笑点头,仿佛在与邻居打招呼。 而在无忧和玄空子眼中,那条街道空无一人。 显然在那段真实经历中,街上有人,只是他们作为“旁观者”,不重要的细节被记忆景象自动省略了。 这一幕让无忧瞬间确定——眼前这看似平凡的孕妇,就是这段记忆景象的核心主人! 根据上次虎啸记忆的经验,这类沉浸体验往往不会一直平静。 而且,既然他的意识能被拉入此段经历,必定是因不久前接触过与这妇人密切相关的某种“媒介”。 但无忧细想,却毫无头绪。 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妇人。 她究竟是谁?为何她的记忆会出现在此?又与那被污染的地脉有何关联?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无忧心头。 第265章 悲剧的开端 但故事的发展,并不会因无忧的思索而停歇。 当他从沉思中回神,那名孕妇已打好水,正坐在屋前小凳上仔细清洗衣物。 对方的动作带着孕晚期特有的笨拙,却异常认真。 无忧和玄空子都未流露丝毫不耐。 他们皆是心志坚定之辈,深知在此诡异之地,眼前这唯一的“剧中人”便是破局关键。 两人如同沉默的幽灵,一左一右,静静观察着妇人的一举一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这奇异空间里,似乎没有昼夜交替,天空始终维持着那种明媚却虚假的暖阳。 唯有通过妇人每日早起劳作、夜晚熄灯入睡的规律,才能大致判断时间流逝。 妇人的生活简单重复,如同无数普通农家的缩影。 洗衣做饭,打扫庭院,偶尔坐在门口缝补小衣物,对着隆起的小腹温柔低语。 期间,她还救下一只翅膀受伤、跌落在院中的小鸟。 那鸟儿羽毛灰扑,伤势极重,一侧翅膀几乎折断,恐难再飞翔。 妇人耐心为它清洗伤口,用布条固定,每日喂水喂食。 小鸟通人性,伤愈后便赖着不走,终日蹦跳着跟在妇人脚边,或在她肩头栖息,发出清脆鸣叫。 有路过的“邻居”(在无忧他们眼中是空气)笑着说,定是她那战死的丈夫不放心,化作鸟儿回来看她。 妇人听了这话,总是格外高兴,笑容也多了几分。 她于是更加细致地照顾这只小鸟,小小的家里似乎多了一位家人,平淡生活里也因此添了一抹生动趣味。 无忧看着那只小鸟,心中也有些惊奇。 毕竟,这好像是目前为止,除了那名妇人以外,第二个在这片记忆空间中,拥有具体形象的存在了。 也不知道,它和妇人之间是有什么共同点,还是其他原因导致。 时光荏苒,按妇人作息推算,竟已过了一个多月。 若换做常人,被困在这种终日白昼,除了观察一个妇人千篇一律生活外别无他物的环境里,怕早已精神崩溃,焦躁不堪。 但好在,无忧和玄空子都非寻常人。 玄空子修为高深,心境早已坚如磐石。即便修了诡道,行事偏激疯狂,但在关乎自身安危和探索奥秘之事上,绝不会失去耐心冷静。 而无忧更不用说,他是在灭世线中硬是熬过了上万次轮回的人,其意志之坚韧,也不是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光所能影响的。 通过长时间观察,无忧也逐渐摸清了村庄和妇人的一些情况。 村子不算大,也不算小。 因看不见其他村民,他只能通过妇人对“空气”的肢体动作和语言来判断。 妇人似乎是个寡妇,丈夫可能死于某场冲突或疾病。 她怀着遗腹子,生活清贫艰难。 村中人态度不一,有的同情,时常给予帮助;自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暗中指责她“克夫”、“不祥”。 但妇人展现了惊人韧性。失去丈夫的悲痛并未将她击垮,她依然努力乐观地生活。 面对交好之人,她热情打招呼;面对背后指指点点,她选择沉默以对。 这一切精神的支撑,显然都来源于她腹中日益成长的胎儿——那是她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就在无忧以为还需继续等待,直到孩子出生才会出现关键变化时—— 意外,总比预想来得更快。 通过妇人那越来越大的腹部判断,临产之日已然临近。 看着妇人一脸慈爱抚摸自己的肚子,闭眼嘴角带笑感受胎动,无忧平静的心湖也不由泛起一丝柔和,嘴角微扬。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玄空子却突然皱眉,警惕地环视四周。他似乎隐约感觉到空气中弥漫起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不安的躁动。 “气氛……好像变了。”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果然,不久之后,变故陡生!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沉闷号角声和喊杀声!村庄宁静被彻底打破! 仿佛这个村庄所处的国家突然爆发惨烈战争!烽火很快烧到这片偏远土地! 原本祥和的村庄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萧条。 空气中弥漫起无形的恐慌与绝望。 看不见的“村民”们脸上(通过妇人反应推断)充满恐慌绝望。 时常有凶神恶煞的士兵闯入村庄,抢夺所剩无几的粮食财物。 虽然这些罪恶都不能被他们所看见,但通过妇人惊恐后退、家中物件被粗暴打翻、抢夺的声响,依旧可以得到这般推断。 人性的恶,在生存与暴力的压迫下,被无限地放大、释放。 无忧清晰地记得,某一次妇人外出寻找食物后,归来时发现那扇本就破旧的门扉的门锁被撬开了。 她冲进屋内,随即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泣。 她瘫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摸索着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石后面——那里原本藏着她费尽心力省下的最后一点口粮,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很显然,有一个邻居趁她不在,偷走了她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那哭声凄厉绝望,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回荡,格外刺心。 饥饿和疾病开始蔓延。 妇人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颊迅速凹陷,脸色蜡黄。她不得不拖着沉重身子,去野外挖些难以下咽的草根树皮,甚至与野狗争夺一点腐烂食物残渣。 期间,无忧下意识地迈出一步,试图做些什么。 他尝试着留下一些食物,甚至徒劳地想拦住那个“看不见的小偷”。 但他所有努力都如镜花水月,直接穿透而过,无法对这段记忆产生任何影响。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隔绝在时光之外的幽灵。 “哼,徒劳。”玄空子冷眼旁观,发出嘲讽,“沉浸于过去幻影的软弱同情,毫无意义。” 但奇怪的是,在说出这话后,他看着那妇人艰难求生的模样,看着这世间百态赤裸的恶, 他那冰冷的眼中,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随后陷入反常的沉默。 就在这种日渐加剧的苦难与绝望中,妇人终于迎来她的临产之日,却也同时迎来最终悲剧。 第266章 诡神的诞生 那是一个天空依旧明媚的日子,空气中却充满血腥和焦糊味。 妇人躺在冰冷土炕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没有产婆,没有亲人,只有那只灰扑扑的小鸟焦躁不安地在她枕边跳跃、哀鸣。 生产过程极不顺利,似是难产。 鲜血染红破旧床褥,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一切挣扎和哭嚎都停止了。 一个浑身青紫、早已没了呼吸的婴孩,降临在这只有绝望的世界。 妇人挣扎着抱起那冰冷小小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洞得可怕。 屋外,似乎有乱兵吵嚷着逼近。 那只一直守护在一旁的小鸟,似乎预感到极致危险,猛地飞起,试图用喙和爪子去啄咬驱赶那些“看不见”的入侵者, 结果却被轻易拍飞、碾碎,变成一具带着模糊血肉和羽毛的尸体,恰好落在妇人散乱头发上。 妇人呆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那团温热粘稠、夹杂羽毛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毫无生气的孩子。 她整个人的精神,在这一连串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也正在这时,异变再生! 外界真实的天空景象,似乎透过某种方式映射进这片记忆空间! 原本虚假的暖阳和蓝天如褪色画布般剥落,露出了背后令人战栗的真实—— 天空变成不祥的血红色! 太阳漆黑如墨,仿佛一只巨大又冰冷的眼球! 苍穹之上,一轮散发着七彩霞光、蕴含无上祥和与秩序力量的光轮正在艰难运转,竭力抵御着猩红天幕的侵蚀,守卫着最后一片尚且“正常”的天空。 但那轮光轮显然力不从心,其表面被无数蠕动的、污秽的黑色血丝迅速攀爬污染!其散发的光芒迅速变得暗淡不稳定! 为阻止那可怕污染在自身彻底蔓延,光轮做出了一个悲壮决定—— 它猛地一震,主动将那些已被黑血污染的部分震碎剥离! 光轮本身因此变得残缺不全,光芒愈发微弱,几乎失去了继续与猩红天幕抗争的资本。 但它的自我牺牲,似乎也为这个世界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为后世争取到了近千年的缓冲时间。 而那些被震碎剥离的光轮碎片,大约有大小相近的十块,如同流星般向四面八方坠落。 坠落过程中,失去本体力量支撑,这些碎片迅速被周围弥漫的猩红与黑血气息侵染,表面七彩霞光彻底熄灭,变得暗淡、污浊、不洁! 恰在此时,屋内,那失去了一切、陷入彻底疯狂的妇人,发出了非人嚎叫。 善良老实之人,当被剥夺所有希望与珍爱之物后,所滋生的恶意与疯狂,往往最为纯粹、最为极致! 她猛地抓起一旁生锈剪刀,狠狠划开自己早已不再流血的腹部,将那已经冰冷僵硬的死婴,重新塞回自己空洞的体内!口中还哼唱着那带着痛楚声调的儿歌! 她又将头顶小鸟破碎的尸体拿起,将其尖锐喙部,狠狠刺入自己头皮!她无助哭喊,癫狂祈求,渴望这死去的鸟儿能饮下她的脑髓,与她的意识相连,获得“新生”! 她已经完全疯了! 而就在她进行这极端血腥疯狂的仪式时,一块恰好坠落至此的、已被污染的光轮碎片,仿佛被她那极致纯粹的绝望与疯狂所吸引,拖曳着黑红色尾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径直没入她的身体!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神圣残留与极致污秽的庞大能量瞬间爆发! 妇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无数黑红色血肉触须从她体内破体而出,迅速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巨大、不断蠕动、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的——血茧! 无忧和玄空子,全程目睹了这由极悲到极恶的转化,两人眉头都紧紧皱起,心中已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死寂等待中—— 噗通!噗通! 血茧的搏动达到了顶点! 然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血茧表面被从内部猛地撕开! 一个扭曲、瘦长、挺着巨大腹部、由无数绝望与疯狂孕育而成的身影,从中缓缓站起—— 正是他们不久前才亲眼见证其降临的,诡神-生死! 其猩红独眼茫然转动着,最终定格在了无忧和玄空子这两个唯一的“旁观者”身上。 第26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随着诡神-生死那猩红独眼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他们身上。 无忧和玄空子瞬间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天灵,全身汗毛倒竖! 在那难以名状的恐怖目光注视下,“死亡”不再抽象,而是化作实质性的、冰冷粘稠的物质,如深海般将他们包裹挤压,令人窒息。 那是刻在所有生灵基因最深处、对消亡最原始本能的恐惧! 然而,不同的人面对死亡恐惧,反应截然不同。 有人会心智崩溃,陷入癫狂;也有人天赋异禀或历经磨难,能在极致恐惧中爆发出更强力量。 无忧和玄空子,无疑属于后者。 仅仅震惊了不到一息,两人眼中便同时燃起抗争火焰! 即便理智告诉他们双方实力差距犹如鸿沟,但就地等死绝非他们的风格! 勇气,是人类谱写的赞歌,能在绝境中激发潜能,创造奇迹。 但过大的实力差距,往往并非单凭勇气就能轻易抹平。 嗡——! 诡神-生死那只位于“嘴”部的猩红独眼,猛地亮起妖异红光! 下一刻,无忧和玄空子同时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凝固成水泥,将他们死死禁锢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无形法则力量镇压一切! 紧接着,无数灰败死寂的雾气自虚空中滋生,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缠绕上他们的身体,争先恐后地从毛孔钻入!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灰雾仿佛带着极致的“衰老”与“腐朽”法则,每一次钻入钻出都带走大量生机! 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失去光泽、布满皱纹和尸斑!头发也从发根开始迅速灰白枯槁! 这是生命被强行加速,推向终点的恐怖过程! 迈向死亡!无可抗拒! “尼玛!劳资还就不信了!” 无忧眼神一厉,强忍侵蚀神魂的剧痛,疯狂催动体内二十一颗无暇金丹! 一丝丝细微的、跳跃灰色电光的丝线——灭世灵丝,艰难地从他指尖钻出,开始围绕周身舞动!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灰线所过之处,缠绕在他身上的诡异灰气竟如遇克星,发出细微“滋滋”声,迅速消融退散!仿佛被灰线吞噬了一般! 与之相对,吞噬了灰雾的灭世灵丝也从原本纤细变得略微粗壮,颜色也更加深邃,隐隐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乌光。 若不细看,其形态竟与玄空子那血红触手有几分诡异相似! 无忧自己也搞不懂这是什么原理,是虚无真意与诡神之力产生了未知反应?还是《灭世创生诀》本身就能吸纳这种诡异能量?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要有用就行! 他脑海中飞速回放近期与玄空子战斗的画面,学着对方操控触手的方式,尝试引导那些变得粗壮的灰色丝线! 只见蠕动灰线如活物般迅速缠绕他刚刚恢复些许行动能力的左手,交织、凝聚、压缩…… 最终竟拼合成一只覆盖手背与前臂的、造型狰狞、泛着金属乌光的诡异手甲! 随着这由灭世灵丝构成的“诡铠”就位,无忧猛地低吼一声,被覆盖的左手爆发出强大力量,狠狠抓住身上残留灰雾,用力一扯! 嗤啦! 大片灰雾被他硬生生扯离身体,并在诡铠乌光下迅速湮灭! 一旁同样苦苦挣扎的玄空子见状,眼中红光一闪,立刻有样学样! 他体内诡道力量爆发,更彻底地唤出完整黑红触手战甲覆盖全身,然后猛力震散身上灰雾—— 然后,他就继续原地站着,身上灰雾虽被震得荡漾了一下,却并未像无忧那样被清除,反而缠绕更紧了! 玄空子:“???” 中年道士那覆盖面具的脸上,似乎都能看出明显错愕和懵逼,差点没把刚刚脱困的无忧逗笑。 这拽得要死的臭道士,也有这一天。 不过,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忧心中也明白了些东西。 这个时代由诡神直接散发的灰雾,其本质位格极高,恐怕与他那被天道压制前的“灭世魔光”本源力量相近! 而玄空子所修诡道力量,虽同源但显然是经过稀释转化,或者说“劣化”的版本,其位格远不足以对抗诡神的力量。 相比较而言,他的灭世灵丝,虽因修为不足和天道压制威力大减,但其核心“虚无真意”的位格却是极高! 此刻与诡神灰雾接触,仿佛是遇到“同等级”力量,竟产生某种神奇的化学反应,短暂恢复了部分该有位格特性,故能与之抗衡,甚至吞噬! 虽不知强行吞噬诡神之力是否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先渡过眼前生死关再说! 然而,无忧才刚挣脱束缚,还不等他做出下一步行动—— 前方,那扭曲的诡神-生死,缓慢、僵硬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轰!!! 更加庞大、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灰败雾海,如同决堤洪流般从祂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再次将两人吞没! 这次禁锢之力更强,灰雾侵蚀速度更快! 死亡阴影如同冰冷巨手,再次紧紧扼住他们喉咙!剧烈痛苦让无忧几乎昏厥! 但就在诡神迈出第二步,似乎要亲自上前了结他们时—— 祂那只干瘦的脚,似乎踢到地上某物,发出轻微碰撞声。 那是一个敞开的包裹,里面放着种类颇多的食物,甚至还能看到几瓶辟谷丹。 那是在村庄陷入饥荒最严重时期,无忧明知徒劳却依旧忍不住尝试,偷偷放在妇女门口的微薄“心意”。 包裹里的东西大多便于保存,如果当初真的有这么一个包裹出现在妇女面前,那之后也不会被逼到那等地步吧。 但在这段记忆景象中,它本该出现在妇女的门口,而不该出现在这里! 诡神-生死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祂那扭曲身影低下头,猩红独眼和那两张不断开合的嘴都“看向”地上那个显眼的包裹。 祂就那样静静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陷入某种停滞的状态。 身处极致痛楚中的无忧和玄空子,自然也发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 “有转机?”一个念头刚在无忧心中升起。 下一秒,他就看到“生死”缓缓抬起头,那只巨大猩红独眼穿透浓郁灰雾,精准锁定了他! 接着。 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精纯的灰雾洪流,如同找到宣泄口般,无视近在咫尺的玄空子,疯狂涌向无忧! “呃——!”无忧瞬间被无法想象的能量洪流淹没,身体如同要被撑爆撕裂! 这一次痛苦远超之前,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浸染! 那灰雾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深,最后几乎化为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就连飘向玄空子的那些灰雾也停止了侵蚀,只是维持着禁锢效果,仿佛所有“注意力”和“力量”都集中到了无忧一人身上! 一开始,玄空子看着无忧那边几乎凝成黑色墨团的雾气,以及其中传来的、令人牙酸的痛苦闷哼,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手段诡异的小鬼看来是要先走一步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见无忧脸色在漆黑雾气中越来越扭曲苍白,气息却异常顽强地没有熄灭, 玄空子那点幸灾乐祸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钦佩和……担忧? 开什么玩笑!现在他俩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是这个手段诡异的小子真的嗝屁了,接下来就得轮到他独自面对这发狂的诡神投影! 看这架势,他自己绝对顶不住! 于是,玄空子开始尝试帮忙?或者说,加油打气? 第268章 杀了我?来自诡神的委托 “喂!小子!坚持住!别就这么挂了!”电子音试图穿透灰雾, “你可是能硬接诡神一击的人!这一点……呃,这亿点雾气算什么!撑住啊!” 然而,他的“鼓励”无忧根本听不到了。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自从“生死”望着那包食物呆愣之后,第二次针对无忧使用的,那浓郁到发黑的雾气,虽然带来的痛苦更甚,但其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里面那致人死命的法则之力似乎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古老、纯粹、却也更加狂暴的……本源力量? 仿佛是一种强行的灌注,而非毁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忧终于在无法承受的痛苦和庞杂能量冲击下彻底昏厥过去。 但那浓稠如墨的雾气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他体内! 而与此同时,那诡神-生死的投影也随着能量输出变得越来越淡薄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玄空子连自己身上那点带着死亡属性的灰雾带来的疼痛都快忘了。 他眼神呆愣,内心仿佛有亿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开玩笑呢?! 看看自己这边这点稀薄的灰雾,再看看那个奇怪少年那边浓得都快滴出墨汁、量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灰雾灌输…… 自己刚才居然还有脸觉得疼? 看看人家一个小小金丹,这他妈得多能扛?!! 这尼玛那么多的浓雾一直在那狂灌,愣是撑到昏过去都没爆体而亡?!甚至之前还一声没吭! 玄空子对无忧已经不仅仅是认可了,他现在是十分的佩服! 甚至隐隐将对方看做与自己、与师兄玄虚子同等层次、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离谱的存在! 不服不行啊!这肉身、这意志、这容纳力……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 而另一边,诡神-生死的投影已经淡薄得几乎透明,即将彻底消失。 陷入深度昏迷的无忧,在无尽黑暗与痛苦中,却仿佛听到一阵混乱、扭曲、充满无尽痛苦与悲伤的呢喃声。 一遍又一遍在他灵魂深处重复。 起初完全无法理解,如同噪音。 但不知重复了多少万次之后,他终于能从那疯狂呢喃中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支离破碎的信息: 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妇女哀嚎,她在说: “……杀了我……我和…‘我们’……都在哭泣……我们渴望……真正的死亡……但掌握死与生……之权柄的‘我’……却死不了……这是永恒的……诅咒……” “…在她…意识……彻底消散前……找到……本体……杀了她……不然……就……来不及了……” 随着这番断断续续的混乱话语落下,承受着持续不断精神与身体双重冲击的无忧,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深处,失去了所有知觉。 …… 不知在过了多久,无忧的意识终于从这略显漫长的睡梦中苏醒。 眼皮沉重地颤动几下,他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破败的缝尸教道观屋顶,蛛网在角落里轻轻摇曳。 “回来了吗?”少年喉咙干涩,声音沙哑,脑中依旧有些混沌。 随后,一个毛茸茸、头顶着微笑面具的小脑袋猛地探了过来,几乎贴到他脸上,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除了琉璃花,还能有谁? 只见少女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没心没肺、仿佛永远不知忧愁的灿烂笑容。 赤色眼眸弯成月牙,好像对无忧先前濒死的遭遇并无特别想法。 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的喜悦,却是如此真实,无法掩饰。 “哟!醒啦?”琉璃花的语气轻快,“我还以为你要这么睡到天荒地老,再也不醒了呢……我的小、忧、子~” 她拖长语调,带着戏谑,侧身靠在床边,用手托着腮帮子,歪头打量无忧。 “我睡了多久?”无忧摇了摇头,试图撑起身子,却感觉浑身如同散架般剧痛无力。 “整整三天哦~!”琉璃花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吟吟的,“我的小瞌睡虫,你可真能睡。” 然而不知为何,无忧就是从她那甜美笑容和轻快语调里,感觉到一丝凉飕飕的的危险气息。 果然,还没等无忧完全坐起身,琉璃花脸上的笑意如退潮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少女变得面无表情,一双赤眸定定看着他,声音也沉了下去: “告诉我,怕了没?” 她一字一顿问道,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 “这一次的情况有多危险,你到底知不知道?嗯?”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胆子能肥到这种程度!”她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火气, “如此疯狂的举动,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那愚蠢透顶的计划,你猜猜,我还会不会浪费力量去拦那个牛鼻子老道,而不是直接把你打晕拖走?!” 少女的话语里藏着后怕,随之而来的便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又是这样……即便现在这个还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皇极无忧,但也依旧改不了这种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疯狂做法! 琉璃花死死盯着无忧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与后怕。 但她却发现,少年眼中虽然带着疲惫与虚弱,却并无半分悔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蘸豆爽的愉悦。 毕竟,不提最后诡神的意外下场,他前面打得确实挺爽的。 但琉璃花这下是真的快被气笑了。 如果这般花样作死、在死亡边缘疯狂蹦迪的人不是无忧。 那恐怕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最佳观景位,嗑着瓜子看上一手绝妙好戏, 甚至还会在最精彩环节摇旗助威、吹锣打鼓,尽情享受这份难得的欢愉。 这才是乐趣所在嘛! 现在倒好,乐趣没享受到,气都快被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气饱了! 看来单靠她一个人,还真拉不住一心作死的无忧……得找人帮忙看着点才行。 这个时代的小端木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出现!? 难道要等她家师尊被人坑死了才冒头吗?! 琉璃花没好气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些头疼。 她瞪着无忧,语气硬邦邦地追问: “说说吧!当时遇到那种根本没法打的、堪称‘机械降神’般离谱的情况,不火速开溜,还赶着冲上去接波大的,你到底图什么?” “可别告诉我,是为了什么正义伙伴、拯救苍生之类的蠢话!” 无奈,少年涌到嘴边的理由,只能又重新咽了回去。 第269章 神虚视与暴涨的修为 然而,无忧并没有直接回答琉璃花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玄空子呢?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伤势如何,你们抓到他了吗?” 虽然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这确实也是无忧迫切想知道的后续情况。 琉璃花瞪了他一眼,显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还是撇了撇嘴回答道: “哼,那牛鼻子老道……是他把你从那个咕噜冒泡的脏地脉里拽出来的。” 她顿了顿,模仿着一种低沉扭曲的电子音腔调,惟妙惟肖: “嘴里还一直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诡神并非遥不可及…那我为何还要将荒古的生灵推到它们脚下?只要能庇护不就好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成为诡神,由我来庇护?’……” “尽是些奇奇怪怪的疯话!然后也没跟我们动手,直接就划开空间溜了,跑得还挺快!” 无忧闻言,陷入沉思。 玄空子是在经历了诡神-生死的诞生过程后,心态发生变化了吗?从“全民诡异计划”的疯狂,转向了一种更奇怪的方向? 琉璃花见他沉默,双手叉腰,再次逼近,几乎鼻尖碰鼻尖,眼眸紧盯着他: “你的问题姐姐回答了!现在……该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面对少女的追问,无忧也没打算一直瞒着。 这次琉璃花确实表现出色,关键时刻救场,之后似乎也一直守着昏迷的自己。他也不介意给予一些信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说道:“当时……我的眼睛出现了一些异常。” 他指了指自己此刻已经恢复正常的双眸,“我看到无数零碎的未来画面闪过。也是因为看到了……如果没人拦住诡神那一击,地脉被彻底引爆,半个北域都将沦陷。”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重:“在那个未来里,我也跑不掉,会跟所有人一起被炸上天。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看到的生机。” 解释完动机,他顺势询问少女:“你见识广博,是否知道我这种情况……算什么?” 琉璃花歪着头,伸出食指抵着下巴,摆出一个可爱的思考动作,眼睛眨呀眨。 片刻后,她打了个响指:“听你的描述嘛……很像是‘天眼’觉醒的特征哦!而且是排名极其靠前的‘至强天眼’,才会有这么接近窥视未来的效果!” 她仔细分析道:“这种能捕捉未来碎片的能力……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天眼排行榜高居第二名的——【神虚视】!” “强吗?”无忧好奇地问,他对这些排行榜之类的东西并不太了解。 少女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废话!至强天眼就没一个是弱的!” “排名前十的任何一个,放到大宗门里都是要被当成绝世宝贝供起来的存在!更别说你这排名第二的了!” 但随即她又有些奇怪地嘀咕道: “不过……天眼本质是特殊体质的一种外在显化,一般在出生后不久,甚至是刚出生时就应该显现出异状才对。” “你怎么会这么晚才出现?” 无忧努力回忆了一下,也不确定:“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可能就只有老爸调侃的干饭特别快?但这听起来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啊。 琉璃花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猜测道:“嗯……可能是你后来修炼的某种瞳术达到极高水准,起到了诱导激发的作用?” “又或者是……频繁的生死危机,极大地刺激了你的潜能,导致这本该早已觉醒的天眼,在压抑了这么多年后,终于破土而出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反问:“对了,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的眼睛吗?你猜猜,我这双漂亮又厉害的眼睛,是不是天眼呢?” 她指了指自己那双此刻恢复正常、但关键时刻会浮现樱花图案的眼眸。 无忧面无表情:“不猜。爱说不说。”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琉璃花凑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倒是自己先说了出来, “告诉你啦!我这个确实是天眼,而且还是排名第四的至强天眼——【蝶梦生】!厉害吧!” 她略带得意地解释道: “至于那个樱花图案,是因为我已经将天眼开发到相当高的程度后才出现的独特表征啦!” “每一种至强天眼修炼到高深境界,都会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哦!” 同时,她的神色认真了一些,劝告道: “不过,看你之前眼睛流血的情况,应该还属于天眼的‘半觉醒’状态,负荷极大且不可控。” “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强行使用了,等伤势彻底恢复后,再循序渐进地开发和适应比较好,不然很可能会损伤根基。” 无忧点了点头,接受了少女的建议。 那种眼球仿佛要炸开的剧痛,他也不想再轻易尝试。 接着,琉璃花又担心地询问:“对了,你的身体……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吧?又是掉进虫池又是被冲进污染地脉,最后听说你还被那诡神投影灌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检查的时候倒是没发现明显的污染迹象,但你自己感觉呢?” 经她提醒,无忧这才仔细内视自身。 回想这一路的经历,砸穿虫池、掉进污染地脉、遭遇诡神投影、最后更是被那浓郁到发黑的灰雾强行灌注…… 按理说,就算有灭世灵丝和《心法·无名》护体,也早该被侵蚀得不成样子了才对。 但奇怪的是,他仔细探查了数遍,经脉、金丹、神魂……都并无异常! 不仅没有污染,甚至因为那庞大的能量灌注,修为似乎还精进了很多很多。 体内的金丹也从二十四颗,增长到了一百颗。 不过不同于无暇金丹的紫金色,那其余的七十六颗金丹,却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黑色。 第270章 道观的余烬,永世的承诺 “除了金丹颜色有点怪,其他的好像确实没什么事。” 无忧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仅没事,状态似乎还好了一些?” “修为也是,虽然没有突破到元婴,但金丹数量变多了,与之相对的灵力总量也翻了数十倍不止。” 要知道金丹数量的增加,对于灵力的加成,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琉璃花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好奇几乎快溢出来: “小忧子…你到底是什么做的?那种级别的污染都没事……真是怪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明显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无忧让她放宽心,随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 “接下来,我得去找一下玄虚子,有些问题必须问他。” 在又休息调养了半日后,无忧感觉恢复了不少气力,便起身前往缝尸教总坛深处。 越靠近原本虫池所在的道观,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凝重。 原本虫池所在的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破裂的深坑。 站在坑边向下望去,已经看不到虫池的痕迹,只能看到坑底深处那如同沸腾般不断翻滚涌动的、灰黑色的粘稠能量。 那便是被污染北域主地脉的一角! 浓郁的灰气如同活物般向上蒸腾,带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污秽气息。 看得无忧自己都有些咋舌,自己掉进这里面居然还能活着出来,而且没被污染……这简直堪称奇迹中的奇迹! 深坑边缘,布置着一个复杂而玄奥的金色阵法。 光芒流转间,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将绝大部分试图逸散出来的灰雾污染牢牢限制在坑洞范围内。 难怪过了三天,缝尸教内部也没有被污染彻底吞噬。 一个身影佝偻的老道士,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坑洞边缘,凝望着下方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 正是玄虚子。 听到脚步声,老道士缓缓回过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道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断臂倒是已经重新长出,眼神也是异常平静。 老道士看到无忧,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友,你来啦。” 无忧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污染地脉,点了点头:“嗯。有些问题,想来请教道长。” 玄虚子似乎早有预料,叹了口气道:“你问吧。老道知无不言。” 无忧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锐利地看向玄虚子: “之前情况紧急,许多细节来不及细想。事后回想,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初道长请我阻拦教中长老时,我以为只是些元婴期的对手,虽然困难,但尚可一试,故而没多问。” “后来事态升级,事权从急,不得不上,也没工夫多想。” “但现在冷静下来复盘……玄空子对我这个小金丹的态度,才是正常的轻视与碾压。反倒是道长您……” 无忧顿了顿,语气带着探究, “从最初相遇开始,就对我这个修为仅有金丹期的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信赖,甚至是推心置腹。” 他虽然自信,但也有自知之明: “我确实并非普通金丹,手段多了些,底牌也有一些。” “在bUFF拉满,借功法和灭世魔光之利,拼命之下,或许斩杀化神期也不话下,但面对真正的返虚大能,依旧不堪一击。” “这一点,道长您修为高深,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么……” 无忧直视着玄虚子的眼睛,问出了核心问题, “您为何从一开始,就似乎笃定我能创造奇迹,改变局势?这份近乎盲目的信赖,到底从何而来?” 玄虚子沉默了片刻,望着坑底翻滚的灰雾,缓缓吐出一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转过头,看着无忧,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因为……姜明子。” “至少,一开始是因为他。” 关于姜明子,老道士玄虚子其实所知也有限。 “姜明子道友……他的实力深不可测,犹如渊海。即便在能人辈出的蓬莱仙境之中,他也属于最神秘超然的那一档存在,鲜少与人交往,也无人知其根底。” 玄虚子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感慨,“老道我当年也只是因缘际会,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受过他几句点拨,便已受益终生。”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所知的、关于姜明子的所有情报都娓娓道来。 待一切说完,他看着陷入沉思,似在消化信息的无忧,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此次洛川城之劫,最终走向,倒是远远超出了贫道最初的预料。你所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风险,也远非当初请你阻拦几名长老时所能比拟。” 玄虚子抚着雪白长须,神色郑重,“做多得多,这是我们这些从仙境出来的修士一贯的原则,或许理念不同,道路各异,但在这点上一向分明,从不含糊。” “所以,除了事先说好的报酬之外……” 他顿了顿,声音虽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无忧道友,将获得缝尸教永世的友谊。” “不论未来世事如何变迁,无论本门日后是否还沿用‘缝尸教’之名……” 玄虚子的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总坛,眼中有着复杂却坚定的光芒,“从此刻起,只要你有需要,缝尸教上下必将倾力相助,在所不惜!” 无忧听到这番话,心中微动,郑重颔首:“道长言重,晚辈铭记于心。” 不过说实话,他对此并未抱太大期待。 世事无常,一个宗门能否存续尚且难说,所谓的“永世友谊”更多是一种态度和心意。 他微微转身,目光掠过狼藉的庭院。 忽然,远处的情景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有一条白骨手臂的年轻道士,正带着一群小豆丁,吃力却认真地搬运木材,修补破损的房屋。 那个道士……有点眼熟。 无忧想起来了,是他初来洛川城时,从一名执事手下救下的年轻道士。 还有他身边那些孩子,似乎也是当时那些被视作祭品,无家可归的小乞儿。 经历了这番惊天变故,缝尸教内部分崩离析,死的死,逃的逃。 本以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道士早已离开,没想到他不仅留下,还聚拢了一批同样无处可去的孩子,开始在废墟上重建。 他好像……姓张? 具体名讳,无忧一时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注视得久了,那位年轻的张道士察觉到了无忧的目光。他转过头,见是无忧,脸上立刻露出激动与狂热的神情,远远地就用力挥手。 无忧微微一怔,随即也礼貌性地点头回应。 “至于这第二项追加的报酬……” 玄虚子的声音将无忧的注意力拉回,只见老道士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一抛, “则是此物……” 一道温润白光划过半空,精准落入无忧手中。 第271章 蓬莱仙令,金身百年 那是一块小巧玲珑的白玉令牌,触手生温,质地极佳。 玉牌正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与一种从未见过的玄鸟图案,背面则是两个古意盎然的苍劲大字——“蓬莱”。 笔锋如剑,透着一股独特的仙韵与超然物外的气息。 “这是?”无忧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牌。 “天仙令。”玄虚子解释道, “你先前不是对仙境很感兴趣吗?若无此物,即便找到入口也无法进入。这是蓬莱仙境的身份凭证,亦是通行之钥。” 无忧把玩着令牌,忽然抬眼:“所以,就跟玄空子之前说的一样,你们两个早在一开始,就知道我并非来自蓬莱仙境了?” “为何不直接点破?反而向我透露了诸多关于仙境、你们师兄弟、甚至姜明子的情报?” 玄虚子抚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起初是误会,以为你是姜明子派来的。中途算是考验,想看看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究竟什么成色,心性如何。” 他顿了顿,看向无忧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最后确定你的心性,本性不坏,那么来自何处也就不重要了。” 老道士负手望天,语气悠然:“既然你想去,而老道我又恰好有这门路,帮你一把又何妨?” 他忽然转头,对无忧挤了挤眼睛,露出个顽童般的笑: “进去练练也好!既对你自身成长大有裨益,不浪费你这身惊世骇俗的天赋。同时嘛……也能给仙境里头那些眼高于顶、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小家伙们,一点小小的‘天骄’震撼!想想就有趣!” 无忧闻言,只能无奈一笑。 这小老头的话,听听便好,真要是信了,日后抱着这种心态进入仙境,怕是会被里面的真正天骄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从不小觑任何底蕴深厚的大势力培养出的核心弟子。 至今遇到的三个仙境修士——从偏执疯狂的玄空子,再到神秘莫测的姜明子,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每一个都强得离谱,手段诡异莫测! 就连眼前这位看似虚弱的老道,先前因全力压制体内污染而气息内敛,让他误以为只是化神巅峰。 如今不再压制,那自然流露的渊深气息,竟比玄空子还要强上一线,几乎堪比皇极宗的管家陈伯! 所以那个能把他打得半死的玄空子,竟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能培养出这等存在的蓬莱仙境,岂是等闲之地?其中必然是卧虎藏龙,年轻一辈也定是天才辈出。 然而蓬莱之行,他势在必行。不论是为了更快变强以应对未来危机,还是完成老无忧“集结正统修仙力量”的嘱托,仙境都是关键一环。 “既然如此,多谢道长厚赠。”无忧收下令牌,郑重行礼。 玄虚子欣慰点头:“你若要去蓬莱,可至洛川城外东三十里处。那里有片竹林,林中有个小木屋。姜明子道友常在那里小憩。你持此令前去,他应当会带你入境。” 无忧记下地点,却见玄虚子面色越发苍白,周身难以压抑的污秽气息不断渗出,不禁担忧道: “那道长您呢?不随我回仙境修养吗?您这状况……” 此刻站在老道身旁,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污染之力正不断从他体内溢出,情况显然不妙。 玄虚子却摆摆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道观:“教内如今一片狼藉,人心惶惶,百废待兴。贫道身为掌教,岂能在这个时候撒手离去,只顾自己?”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 只见玄虚子面前封锁地脉污染的金色阵法光幕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纹!一丝精纯恐怖的灰黑气息如毒蛇般钻出! 老道似乎早有预料,面上并无讶色。他守在此处,既是为等无忧醒来,恐怕也是在等待这一刻。 无忧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道长!” “止步。”玄虚子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决,“放心,贫道不会做那等赴死的蠢事,莫把老道想得那般高尚。” “只是……” 他望着不断蔓延的裂痕,以及周遭一接触灰气就迅速腐朽异化的砖木,缓缓道:“贫道想到了一个……或许能一石二鸟的办法。”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 嗡! 一道新的、更加复杂、散发黑白二气、蕴含生死轮回意境的太极阵法,骤然在金色阵法外围亮起,如巨大磨盘将逸散的污染灰气牢牢限制在内! 同时,玄虚子迈步踏入双重阵法范围! 他一步步前行,周身散发柔和而坚韧的白光,硬生生顶着浓郁可怕的灰气侵蚀,走到地脉破损口正上方,凌空而立! 随后,他双手结印! 轰隆隆! 周遭散落的巨石木材被无形力量牵引,飞速聚拢拼合!转眼间,一座古朴庄严的全新殿宇拔地而起,将整个地脉破损口彻底笼罩!殿宇样式,竟与先前被毁的三清殿颇有几分神似! “既然要化解这一身顽固污染,原本就需化‘金身’自囚十年……”玄虚子的声音从殿中传出,带着豁达与决然。 嗡! 他的身体绽放璀璨金光,身形肉眼可见地膨胀变大!最终变得与先前那三尊三清石像一般巍峨! 他缓缓盘膝坐下,巨大的金色身躯,恰好将那不断涌出污秽能量的地脉缺口,牢牢坐在身下!以自身为塞,堵住了这恐怖漏洞! 金光渐敛,他的身体从腿部开始,迅速向暗金色的、如神铁般的质地转化,不断向上蔓延——石化! “那今日,贫道便将这十年囚期,延至百年!以此身,镇守此地百余载,又有何妨?!” 玄虚子那巨大的、半石化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平和洒脱的微笑。最后比了一个道家稽首,在全身彻底化作暗金色石像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声如洪钟,回荡殿中: “无忧道友……百年之后,若有缘,再见。” 无忧立于殿外,望着那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如亘古存在的暗金道像,沉默良久。 最终,他轻叹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正是初来此世,与玄虚子观内初见时,从地上顺来的那柄拂尘。 他上前,轻轻将拂尘置于石像前。 而后退两步,神色郑重,对着石像躬身,深深一揖。 殿外微风拂过,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天空湛蓝,阳光洒落,为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重新带来宁静与生机。 第272章 小心…天意 拜别了coS石纪元的玄虚子,无忧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既有对老道士抉择的敬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随行的琉璃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这一路上都在变着法子逗他开心。 然而她骨子里那份“乐子人”的天性,让她的安慰方式总像是调皮捣蛋—— 不是突然用幻术变个鬼脸,就是搞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少女只好收起那些花哨把戏,安静下来,轻轻挽着无忧的手臂,陪他慢慢行走。 两人一路看着灾后依旧顽强求生、努力重建家园的人们,沿途风景渐渐抚平了心中的郁结。 那些忙碌却充满生机的身影,孩童重新响起的嬉闹声,确实让无忧的心情明朗了许多。 依据玄虚子所指的方位,两人稍加打听,很快便在洛川城东三十里外的一片幽静竹海中,寻到了那间雅致的小木屋。 推开虚掩的竹扉,只见姜明子静坐蒲团之上,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面前小几上,三杯清茶正袅袅生烟。 三人对坐,一时无言,唯有茶香弥漫。 饮过三巡,无忧率先开口,提及持令前往蓬莱仙境一事。 姜明子微微颔首,淡然应允:“可。” 随后,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淡淡吐槽:“说起来,你每次找我,似乎都是让我带路。” 无忧闻言也不禁莞尔,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接着,无忧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姜明子道友,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与玄虚子道长如此笃定我能改变洛川城的局势?甚至让他愿意无条件相信我、托付重任?” 姜明子沉默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万古的眼眸凝视着无忧,说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这是你第一千零一次,向我问出这个问题了。” 无忧眉头骤然紧锁:“何出此言?” 千次?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为何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姜明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些许沉重意味: “贫道所修之法特殊,于因果之道上看得比常人更远。” “因果如丝,交织缠绕。我与你之间的因果线,已往复纠缠近千次。而你……也已在类似困境中,挣扎了千次。” 听到这番话,无忧猛地想起最初在帝君庙中,那个自未来回溯而来的老无忧! 再结合姜明子此刻的话语,他瞬间明悟。 时间循环?轮回?自己竟已经历了近千次失败?! 姜明子见无忧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与凝重,知他已理解,便淡淡一笑,语气稍缓: “不过这一次,你因某人的意外介入和提醒,”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正安静玩弄自己双马尾的琉璃花, “打破了某些既定轨迹。再加上……来自未来的‘你’所给出的关键提示,此番想要挣脱宿命轮回,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简单,希望也更大。” 琉璃花注意到两人视线,先冲姜明子做个俏皮鬼脸,然后转向无忧灿烂一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V “你很幸运,有这个小姑……” 姜明子顿了顿,目光在琉璃花身上仔细扫过,似想判断她的骨龄,却发现一片模糊,难以看透。 他又对比了一下无忧那仅十几岁的年轻骨龄,后面“姑娘”的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组织语言道: “有这个老阿……” “喂!”琉璃花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哈基米,猛地起身,双手叉腰,对姜明子龇起小虎牙,一副“你敢说下去试试”的凶萌表情。 无忧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按住快要跳起来的琉璃花,将她举起,放在自己膝上,给她顺了顺毛。 奇妙的是,这番举动竟真让炸毛的琉璃花安静下来,甚至舒服地眯起眼睛。 正所谓,学习是相互的,端木初梦潜移默化中学了她几分欢愉之道的神髓;而她,不知不觉间,好像也学了点那小萝莉的卖萌术? 卖萌可耻,但是好用! 琉璃花终于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博大精深。 她发出咕噜噜的、类似猫科满足的声音,示意无忧不要停,接着梳理她的头发。 随后甚至得寸进尺地低头,深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清爽的阳光气息,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嗯~~~” 无忧嘴角微抽,强忍着提起少女后衣领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姜明子安静看着眼前这略显温馨古怪的一幕,深邃眼眸中似掠过某种极其久远的回忆光影。 曾几何时,仿佛也有那么几人,在他身边如此打闹嬉笑,也是这般光景…… 不由得,他那总是平淡无波的脸上,竟也挂上一丝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过往风景如烟般在眼前吹散。 “道友打算何时启程?”姜明子收回思绪问道。 “一个月后。”无忧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 “哦?”姜明子微挑眉,似有些讶异他并不急于前往仙境。 “洛川城经历此大灾,流民失所,百废待兴。原本出手驱散邪祟、庇护一方的缝尸教,如今也是凋敝零落。” 无忧顿了顿,脑海中浮现老道士玄虚子“逝去”前的音容笑貌,语气变得坚定, “我好歹也拼尽全力护了这座城那么久,如今再护着它走完灾后重建的最初一段路,消耗这些许时间,又有何妨?” 少年学着玄虚子那洒脱的语气说道:“我可不是那种打完架、爽完就撒手不管后续的人。” 姜明子闻言微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带着赞许的淡淡笑意,似是对少年多了几分认可。 良久之后,又与姜明子谈论了许多有关蓬莱仙境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和注意事项。 无忧起身告辞,准备返回道观帮忙。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木屋门口之际,身后的姜明子似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小心……天意。” 无忧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回头想要追问具体何意—— 却惊讶地发现,身后的木屋竹门已然无声紧闭! 紧接着,整间木屋,连同屋内的姜明子,都在他眼前如同水中倒影般迅速变淡、扭曲,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郁郁葱葱的竹林清风,仿佛那间木屋和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模样…就像是在躲着些什么…… 第273章 何为天意 洛川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当无忧将最后一颗精心打磨的阵石埋入预定位置,并小心向其中注入灵力后—— 嗡!!! 一道金色光柱骤然升起,与其他光柱交织连接,迅速在半空形成巨大的半圆形光罩,笼罩整个洛川城。符文在光罩上流转,散发出稳固而祥和的净化气息。 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重新获得了抵御灰雾的屏障。 “完成了!”无忧望着重新运转的护城大阵,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身上并无汗水,他还是习惯性地抬手擦了擦额角,心中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这阵法并非他自创,而是当初目睹玄虚子挥手成阵时,强行记忆后逆向解析出阵法的原理。再加上原有的阵法基盘并未完全被破坏,他要做的便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修复和强化。 难度虽不低,但也并非无法完成。 其实玄虚子所化的金身石像,散发的残余金光本就足以庇护大半个洛川城。老道士化像前未特意嘱托修复阵法,正因早已留下后手。 但少年秉承着“来都来了”、“多做一点总没错”的理念,觉得重建房屋、安置流民之类的具体事宜他可能插不上手,但这种费些脑子、耗些灵力就能为全城百姓多提供一重保障的事情,他还是非常乐意去做。 无忧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向身旁正无聊踢着石子玩的琉璃花,沉吟片刻问道: “琉璃花,你觉得……姜明子道友最后所说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天意”二字,而是比了个清晰的口型。 看姜明子那如避蛇蝎般的反应,他觉得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谁知道呢?”琉璃花对这个问题似乎兴趣缺缺,歪着头用鞋尖在地上画着圈圈,语气懒洋洋的,“不知道,没兴趣,想不起来了啦~” 无忧瞥了她一眼,第一反应是这丫头是不是还在计较姜明子之前关于“小姑娘”还是“老阿姨”的称呼问题,所以在闹别扭。 但细看之下,她神情并非赌气,而是在看到他比出口型后,才流露出一种厌倦而回避的没精打采。 “好吧……”无忧不再追问,转身沿着山坡向下走去, “如果你之后想起了些什么,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可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意间触碰到某些禁忌,吃个大亏。” 他走在前面,少女望着他背影,眸中掠过一丝复杂,旋即又恢复没心没肺的模样,蹦跳跟上。 犹豫片刻,她还是开口了。 “【天意】……最初应是无形无质的。像一种……世界的底层规则?或是自然运行的引导力?” 她试着解释:“好比‘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天地万物在时光中自然演化出千姿百态,非凭意志强行干预,更像‘润物细无声’的宏大趋势,延伸出无限可能。” “但是——”琉璃花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倘若某一天,这本不该、也从未想过会产生自我意识的【天意】,突然……拥有了独立的呢?” 说着,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笔直修长的树枝,像拿着教鞭一样,一蹦一跳地跑到无忧身前。 无忧的目光瞬间被那根品相极佳的树枝吸引,眼神发亮,有种想要拿来打路边野草的冲动。 琉璃花无视了少年那“闪亮”的眼神,用树枝的尖端,在无忧身前的土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留下一个小坑。 “喏,这里是起点,本应通向无限可能的未来。” 她握着树枝向前走,尖端在土地上划出笔直清晰的痕迹。 “但现在,因为这根树枝掌握在的手中,而此刻只想笔直地向前走。那么,无数种可能性就被收束了,只留下了这的一条轨迹,直到……” 少女手中的树枝笔直地撞上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但她依旧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发力”,直到那块拦路的石头被树枝撬飞出去,而她手中那根笔直的树枝也因为过度弯曲而“啪”的一声崩断。 地上那条一直向前延伸的线,也到此戛然而止。 “你看……”琉璃花指了指,接着随手丢掉断枝,又变戏法般摸出几乎一样的树枝,重回起点小坑。 这一次,她再次沿着上次在地上划出的那条已经存在的轨迹前行。 虽然第二次的痕迹因为她的随意,不再像第一次那么笔直,偶有波动和偏离,但很快又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纠正”,重新与第一次的痕迹重合。 少女走着走着,来到正静立沉思的无忧身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恶作剧般地伸出手,用力推了无忧一把! 少年正沉浸在思考中,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偏离了原本的位置。但他也没太在意,只是顺着那力道向一侧走了几步,依旧低着头沉思。 直到,琉璃花手中那根沿着旧轨迹前进的树枝,抵到了无忧的脚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与第一次相同的延伸距离,只是这一次,无忧代替了那块被撬飞的石头,拦在了那条既定的“线”上。 无忧静静地低下头,看着那根因为少女不断用力向前顶、而变得越来越弯曲、几乎快要对折的树枝。再看看一开始就被撬飞出去、滚落到一旁的那块石头,眼中骤然闪过了一丝明悟! 也就在他想明白的瞬间—— 咔嚓! 树枝再次断裂! 而无忧则趁势向着旁边又走了两步,来到了那块被撬飞的石头前,伸手指着它,语气笃定地开口道: “老无忧?” 琉璃花立刻丢掉了手里再次报废的树枝,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蹦一跳地向前走去。却在经过无忧身边时,不经意般地回过头。 不知何时,她侧戴的微笑面具被推了上去,毫无遮掩露出那张精致绝伦、邪气与天真交织的容颜。 她回眸,对无忧龇牙露出灿烂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嘻嘻~!琉璃花什么都不知道哦!琉璃花也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得出的答案~!因果什么的,可不要来找我呀!” 看着少女那狡黠灵动的笑颜,无忧也是淡淡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明白了!”他打了个响指,眼神清澈坚定,“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274章 我准备好了 无忧与琉璃花一路走回洛川城中,沿途所遇百姓无不投来感激与敬畏的目光。 许多人主动躬身行礼,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意。 这一个月来,他们都亲眼目睹这位看似年轻的仙长,为这座城市奔波劳碌。 从驱逐城中残余的邪祟怪物,到修复至关重要的防护大阵,再到以精妙术法托举建筑残骸,帮他们抢救出积攒大半辈子的家当财物…… 少年的身影遍布城中每个需要帮助的角落。 被无忧救下的书生一家,以及那位因白骨手臂而被称为“白骨道人”的缝尸教修士张松,更是不遗余力地传颂着少年的义举。 城中幸存者无不深知,他们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夺回这片安身立命之所,全靠这位年轻却手段通天的仙长。 仙凡殊途,这份救命之恩、再造之情,他们心怀感激,却无以为报。 若在无忧前世那般现代社会,施恩太过或会引来“升米恩斗米仇”的畸态心理。 但在这力量悬殊、尊卑分明的荒古世界,人们对远超自身的强者,敬之、畏之,却罕有“仇视”之念。 这并非因道德高尚或眼光长远,而是生存本能下最现实的选择——绝对的力量差距,足以碾碎一切不切实际的妄想。 既然不会仇视,又无以为报,那么除了以最热烈的欢迎、最真挚的感激来表达心意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答案便是自发地传颂与歌颂。 如同那些藉由传记、戏曲、歌谣流传千古的英雄史诗一般。 可以想见,待洛川城彻底重建、商贸重兴、再现大城气象之时,“皇极无忧”之名,必将随往来商旅与修士传扬四方。 以至未来无忧自蓬莱仙境修行有成、外出游历之际,或会讶然发觉——天下谁人不识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无忧,站在已初步重建完成的缝尸教道观前,望着焕然一新的殿宇,不由心生感慨。 “修士干起土木工程,效率果然惊人……”他低声自语。 低阶修士气力远超常人自不必说,更有各种土系、木系小术法应用于建筑,搬砖砌墙、雕梁画栋的效率简直无可比拟。 “难怪当初万劫仙门举办开窍大典,那一夜间拔地而起的宏伟广场与无数亭台,根本无人惊讶……” 现在回想,自己当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会不会早已被人暗暗笑话? “可惜没发现谁在笑我……”无忧摸了摸下巴,思绪开始飘远, “不然定要揍得他乖乖赔钱,而说起赔钱,就想起那个初代天使投资人古月族长……” 想到古月言,他又不禁记起兽潮之战后听闻的古月一族境况。 “也不知究竟如何?古月族长寄否?朔源兄凉否?还有那只赖皮蝉……是不是已成打怪掉落物,正待我这有缘人去拾取?” “咳咳!”无忧猛地咳嗽几声,将越飘越远的思绪拉回,“想得太远了!” 就眼下这般情形,能否顺利回到未来尚且两说。 况且,真要怀念,也该是想念他的贴心小狐狸洛羽汐,想念老爸老妈,想念他那萝莉师尊端木初梦,以及构成“十二翼大天使”宏图的翅膀们啊! 想什么古月言和大爱仙尊? 晦气! “呃…前辈?前辈!” 一旁传来的小心翼翼呼喊,将无忧从神游中唤醒。 只见白骨手臂的张松,见他伫立道观门口良久,轻声唤了几句。 “哦?哦!”无忧回过神,看向他,“是张…张……” 年轻道士连忙恭敬接道:“晚辈张松!” 无忧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总是收于道袖中的右手,微微皱眉: “你的手臂……缝尸教功法不是偏向血肉生长与操控么?为何当初手臂血肉被削尽后,至今仍未恢复?” 张松闻言苦笑,坦然拉起右边空荡袖管,露出那条仅剩白骨、颇为骇人的手臂: “回前辈,寻常血肉损伤,本教功法确易恢复。但当初那名执事所用邪术恶毒无比,不止伤及肉身,更侵蚀灵魂本源。故此伤一直如此,寻常手段难以愈合。” 灵魂层面的创伤?那确实棘手。 见无忧神色沉凝,他又连忙笑着补充,语气豁达: “不过福祸相依,晚辈倒因祸得福,得了个‘白骨道人’的诨号,于此战中也算露了脸。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泛起奇异神采,“最重要的是,晚辈竟借这条白骨手臂,于生死间悟得一门独特神通,须配合此臂方能施展。故而前辈无需挂怀。” 无忧了然颔首:“原来如此。日后若我寻得治疗灵魂创伤或断肢重生之法,必为你留意。” 张松却洒脱摇头,再次表示此或许是他的机缘,不必强求。 无忧闻言,也不由心生感慨。 世间因果,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二人交谈间,道观大殿门口探出一个个小脑袋,正叽叽喳喳好奇打量外面。 正是那些被张松收留、无家可归的孩童。 见无忧与张松望来,有的害羞缩回,几个胆大的则兴奋挥手。 无忧注意到,张松看到孩子们纯真笑脸后,脸上那因伤残而偶现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转为一种充满希望与温暖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见此一幕,无忧也不由微笑。 是啊,缝尸教历经此劫,虽损失惨重,高层几近死伤殆尽,却也由此祛除了玄空子一党这最大“顽垢”,迎来张松这般历经苦难、心性坚韧的弟子主导新生。 这些孩子,便是道观与洛川城未来的希望。 随后,无忧又问起洛川城重建事宜。 从张松处得知,道观已基本修复,城内主要建筑与街道修缮也近完成,剩余部分有观内修士与城中人手协同努力,预计不久后洛川城便能重焕生机。 在这个灾祸横行、朝不保夕的年代,人类所展现的坚韧与顽强,总令人动容。 既修复工作已大致完成,无忧也不再停留。 翌日晨曦中,他于城门口与相送的张松、书生等寥寥数人挥手作别,在众多闻讯赶来、眼中满含不舍与感激的百姓注视下,带着琉璃花,从容步出洛川城门。 二人一路无话,再至城东三十里外那片幽静竹林。 只见竹叶沙沙,清风拂过,那间小木屋依旧静静矗立。 而姜明子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屋前,似已等候多时。 他目光平静如水,看向无忧:“可准备好了?” 无忧和琉璃花用海绵宝宝音,异口同声道:“我准备好了!!” 第275章 掠过云霄间,山涧现蓬莱 在姜明子的引领下,无忧和琉璃花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前行。 据这位神秘道士所言,距离他们当前位置最近的一处蓬莱仙境入口,便在这个方向。 二十几万里的路途,若用凡人双脚跋涉,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但对于能够御空飞行的修仙者而言,却仅仅只需要几天功夫。 这几天时间,对于一个动辄闭关数年、数十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随便打坐冥想几次也就过去了。 但无忧并没有将这段时间完全用在打坐修炼上。自从来到这个灰雾弥漫、诡异横生的时代,每次御空飞行,他都会习惯性地俯瞰下方不断掠过的大地,观察这个时代的真实面貌。 脚下的景色如同流动的画卷不断变换,山川、河流、平原、荒漠…… 无忧早已记不清自己路过了多少个风俗各异的国家,见识了多少种迥然不同的地貌。 最大的一个感受便是:此世的天地,山川数量极多,而且许多山脉都灵气氤氲,本是开宗立派、建立修仙福地的绝佳之所。 但可惜的是,其中绝大部分地方的灵气,都或多或少地被灰蒙蒙的诡道之力所污染,显得浑浊而不祥,使得这些本该钟灵毓秀之地,如今却人迹罕至,甚至滋生着各种怪异。 途中,姜明子也向无忧简单介绍了蓬莱仙境的大致情况。 那并非位于现世某处的具体地点,而是以远古“天庭”崩碎后的一块巨大碎片为基础,自成一方小世界。 这也意味着,其实际位置离人间很远,需要通过特殊的空间节点才能进入。 而想要进入蓬莱仙境,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通行令牌(天仙令)、合格的引渡者,以及入境者自身必须具备极高的正统修仙天赋。 无忧敏锐地注意到这点,询问道:“如此说来,姜明子道友,你便是蓬莱仙境的引渡者之一?” 姜明子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回答道:“即是,也不是。‘引渡者’只是贫道在此间的身份之一。” 他的回答依旧带着那种云遮雾绕的神秘感。 当途经一座规模宏大的国家首都城市上空时,御剑飞行的无忧身形微微一顿。 同乘一剑、正无聊地晃荡着双腿的琉璃花疑惑地探过头来。 前方带路的姜明子也立刻有所察觉,面无表情地停了下来。 “那边那座城市……”无忧眉头微蹙,指向下方那座气势磅礴的巨城。 姜明子瞥了一眼,平静地道出了城市的名字,并补充道:“此城之中,盘踞着一个名为‘大欢喜教’的诡道势力。怎么,有何不对?” “大欢喜教……”无忧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之前留在那具被抢走的、由两个元婴长老融合而成的巨型诡异尸体上的隐秘追踪法器,传来的微弱感应指向这里。 看来那具尸体最终被带到了这个大欢喜教的总部。 也不知是对方手段有限未能发现,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个小把戏。 虽然心中闪过“顺路去找这群当初趁火打劫的和尚算账”的念头,毕竟当初他们鬼鬼祟祟潜入洛川城,行为可疑,但无忧很快压下了这份冲动。 那具特殊的融合尸体本身他并不在意,反正是要消灭的东西,并非什么天材地宝。 他担心的是对方可能借此研究出些什么,或者利用尸体去做一些更危险的事。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没莽撞到直接单枪匹马冲进一个诡道势力大本营的地步。 他转头向姜明子打听:“姜道友,这大欢喜教的实力如何?” 姜明子言简意赅:“与之前的缝尸教,实力在伯仲之间。” 一想到缝尸教玄空子、玄虚子那帮人的恐怖战斗力,无忧的眼神立刻就清澈了。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没资格去碰瓷大欢喜教。 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同时,他还能感知到追踪法器的存在,这也意味着对方大概率还没有对那具尸体进行深度处理或破坏。 这从侧面说明,对方可能暂时还没能从尸体上获得太多有价值的信息或力量。 想来也是,大欢喜教抢夺那具尸体,大概率是为了研究其中蕴含的、源自诡神“生死”的奇特诡道之力。 但不同诡道流派之间的力量属性差异巨大,想要解析乃至吸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诡力,绝非易事,需要时间和特殊方法。 “短时间内,应该无恙。”无忧心中稍定。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盘踞着大欢喜教的巨城,将这笔账暂且记下。 “待我从蓬莱仙境归来,实力提升之后,再来与你们了结此事!” 一路再无多言。 终于,在不知飞越了多少山河之后,无忧怀中那块得自玄虚子的白玉令牌,开始散发出温润而持续的亮光,并且随着前行,光芒越来越明显。 “入口近了。”姜明子说道,随即改变方向,带着两人降落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山麓。 他引领着无忧和琉璃花走进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藤蔓缠绕,毫不起眼。 洞内初时还算宽敞,但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狭窄曲折。 到最后,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唯有无忧怀中那块天仙令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远的路径。 洞壁湿滑,空气清凉。 初其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出。 再往前,豁然开朗! 一片柔和却耀眼的白色光芒笼罩了视野,让人忍不住闭上双眼。 当无忧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天地变得无比辽阔,碧空如洗,白云悠悠,舒缓地漂浮着。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盈着精纯而活泼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丝毫诡道之力的污染! 纯净、清新,带着一种古老而仙灵的气息。 恍惚间,无忧几乎以为自己终于回到了后世的荒古,回到了那个虽然也有危机,但至少天地清明的时代。 他驻足远眺,心中震撼。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浩瀚山川,连绵起伏不知几百里,青峰翠峦无数,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座。山间缭绕着乳白色的云雾,如轻纱般缓缓流动,将许多山峰遮掩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可就在这片静谧的仙山之中,却有一缕清越悠扬的琴声,不知从哪座山峰飘荡而起,直上云霄。 那琴音空灵玄妙,带着洗涤心灵的韵味,悠然不绝。甚至有几只仙鹤般的灵鸟飞过,听到这琴音,竟如同醉酒般,在空中轻轻摇晃盘旋,仿佛被这美妙的音律所陶醉,连飞翔都忘记了。 紧接着,另一处方向,又有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那剑气虽相隔极远,却依旧让无忧感到皮肤隐隐生疼,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扎刺,彰显着其主人恐怖的剑道修为。 就在这剑意带来的锋锐感让人略感不适之时,一阵清冽甘醇的酒香,不知又从何处随风飘来。 那酒香仿佛具有奇异的魔力,如同抚平涟漪的微风,轻轻拂过心湖,带来芬芳与一丝令人微醺的醉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忘却烦恼,也巧妙地将先前那逼人剑意所带来的压迫感冲淡了不少。 从琴声的高远脱俗,到剑意的锐利逼人,再到酒香的平淡醉人…… 几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交织而来,却又和谐共存,最终将人的观感引导回一种最初的、纯粹的平静。 有声,有意,有香,却唯独不见殿宇,未睹人烟。 放眼望去,数百里仙山胜境,竟看不到任何亭台楼阁、宫阙殿堂,仿佛只是一片无人踏足的原始森林,透着一股神秘的冷寂。 但无忧知道,这并非荒芜,而是“大阵潜形,不见凡俗”的玄妙境界。 整个蓬莱仙境,恐怕都笼罩在一座庞大无比的绝世仙阵之中,将其真实面貌隐藏了起来。 外人若无指引,即便侥幸找到这里,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古老而原始的山脉罢了,根本无从得知仙境入口所在,更别提进入了。 但无忧怀中的天仙令正灼热发光,前方的姜明子气定神闲。 他知道,蓬莱仙境,已经到了。 第276章 仙缘所在 无忧上前几步,发现他们此刻正位于一处悬崖峭壁间的山洞口,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缭绕。 姜明子率先一步踏出,身形轻飘飘地向下落去,仿佛一片羽毛。无忧与琉璃花紧随其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之间。 左右环顾,四周果然是未经开发的原始丛林景象,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灌木丛生,许多灌木甚至长到了半人高,充满了野性而蓬勃的生命力。 这倒是与无忧去过的后世荒古大宗门截然不同。 无论是皇极宗还是万劫仙门,山门之外多是开阔地带或经过修整的道路,即便宗门内有山川林地,那也是作为景观点缀,如同城市公园一般,透着人工规划的美感。 像这般将外围直接保持为原始森林状态的,实属罕见,更透着一股亲近自然、返璞归真的意味,与万劫仙门这等圣地的风格有些相近,但似乎还要更甚一筹。 “原始森林,加上这浑然天成的高阶隐匿阵法……”无忧心中暗忖, “若无指引,恐怕就算知道仙境在此,也根本找不到路径所在。难怪即便手持天仙令,也必须有引渡使者陪同。” 当然,这种事情对于已经集齐所有条件的无忧而言,自然不成问题。 他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种依托自然地势形成的潜匿阵法颇为玄妙。 它并非依靠强大的攻击或迷幻效果拒人于门外,而是通过一种巧妙的“引导”和“筛选”。只需要按照特定的方位和节奏行走,眼前所见便会截然不同。 甚至,如果一个凡人机缘巧合闯入此地,心无杂念,福至心灵,也有可能误打误撞走出阵法,这便算是他的“仙缘”—— 要么安然返回凡尘,要么气运逆天,真的踏入仙境,改变命运。 这种潜匿方式,充满了道法自然的韵味,并非绝人之路,而是留有一线生机与机缘。 姜明子在前引路,无忧和琉璃花紧随其后。 他们在看似毫无规律的原始山林间七拐八绕,有时甚至直接走向看似无路的陡峭山壁或深邃山涧。 但奇怪的是,当他们走近时,山壁会自动分开一条小径,山涧中也会出现可供踏足的石头。 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他们走入了一条幽静的山涧,两旁是高耸的岩壁,但岩壁上爬满了翠绿的灵藤,开着不知名的淡雅小花。 脚下是柔软如毯的芳草,其间点缀着各色野花。山涧中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有五彩的灵鱼游弋。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与草木清气,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正所谓,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呃,不想污的话,此番景色确实也是差不多的。 穿过这片宛如仙家画卷的山涧桃源,前方景象再次一变。 一座巍峨雄伟、通体由无瑕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门之上祥云缭绕,有姿态优雅、羽毛洁白的仙鹤栖息其上,悠然自得地梳理着羽毛。门间空地,还有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白鹿在悠闲漫步。 那仙鹤与白鹿看到无忧等人走近,并未惊慌,反而好奇地歪着头打量他们。 其中那头外形神骏的白鹿甚至走上前几步,口吐清晰的人言,声音温和醇厚:“诸位道友,从何处来?” 无忧心中微微一愣。 仙鹤白鹿在仙家洞府口吐人言,这到底算是象征祥瑞的灵兽呢,还是已经算作妖物了?后世宗门多用弟子守山门,像这般用灵兽守门,确实更有传说中仙家福地的感觉,令人不禁对仙境内部更加期待。 要是他老爸皇极天威在此,目睹此景,会不会大呵一声:小小妖孽,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天威火凤! 不好!这么一想,竟然隐隐有些期待看到那场面了! 这些杂念一闪而过,无忧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按照礼节拱手回答: “在下皇极无忧,应缝尸教玄虚子道长之荐,特来仙境寻道访学。” 然而,那白鹿和仙鹤却并未先回应他,而是齐齐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姜明子,鸟脸和鹿脸上都露出了紧张与敬畏之色。 “万…万法仙尊!您怎么亲自来了!?”仙鹤拍打着翅膀,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用的是敬语, “请…请在此稍待,晚辈这就去通禀其他几位仙尊大人!” 白鹿也连忙低头示意。 但还没等它们转身,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笼罩了它们,让它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明子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用麻烦了。贫道此次前来,只是应故人之约,客串一趟引渡使罢了。” 说着,他伸手指向无忧:“这便是我要带入仙境之人,你们按规矩将其引入即可。人已送到,贫道便先行一步了。” 姜明子对无忧和琉璃花点了点头,算是告别,随即转身欲走。 但刚踏出一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 “另外,劳烦转告其他几位尊者:痴迷于道,潜心修行,本无不妥。但门下诸多弟子的心境与现实困境,也该多加关注了。” “贫道希望,玄虚子无奈背离仙境之事,会是最后一例。” 说到最后一句时,姜明子周身竟隐隐浮起一丝令人心悸的灰色气流。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眼底瞬间化作一片纯黑,而瞳孔则变成了毫无情感的猩红色! 白鹿和仙鹤吓得浑身一颤,如同面对天威,连忙将头埋得更低,颤声应道:“是…是!晚辈定当转达!” 那诡异的灰气与异象一闪而逝,姜明子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正常模样。 “还有……”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跟诸位道友说一声,深渊封印目前尚且稳固,暂无大碍。近段时日,诡神-光影在边界有所异动,已被贫道挡回。而因特殊手段召唤出的诡神-生死之投影,则是由这位无忧小友出手解决的。” 听到突然提到自己,无忧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向姜明子,心中有些意外他会特意点明此事。 但就在他看向姜明子的瞬间,分明看到对方也微微侧过头,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无忧心中顿时明了! 姜明子这是在借灵兽之口,为他铺路,将他解决诡神投影的功绩传入仙境高层耳中。 这样一来,他初入蓬莱,很可能就会直接受到重视,待遇和机会自然会大大不同。 这份不动声色的提携之意,无忧自然记在了心里。 第277章 模因病毒 待到姜明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那一鹿一鹤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它们转而再次看向无忧,这次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与好奇。还不等无忧再次自我介绍,那仙鹤便摆了摆翅膀,口吐清脆的女声: “道友名讳,吾辈已然知晓。皇极无忧,可是?” 另一边,白鹿则上下仔细打量着无忧,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金丹圆满之境,根基夯实无比,灵力精纯凝练,隐隐有圆满无暇之意……道友所修法门,似乎极为玄妙厉害。但恕老夫眼拙,此法门……当世似乎未曾听闻,莫非是道友自行摸索而成?” 无忧微微一笑。 这就开始探底了? 他面上保持谦逊,拱手答道:“不敢当。” “晚辈不过一介山野散修,早年偶得些许前辈遗泽,后经自身胡乱摸索改造,侥幸修得金丹,这才勉强在那外界诡道横行、危机四伏之时,拥有一份微薄的自保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然,历经缝尸教事变一事,深感自身所学浅薄,实力不足。” “故而,听闻蓬莱仙境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特来此宝地,望能寻道访学,增益己身。” 小样!跟你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拽古文是吧? 以为本少爷不会?笑话! 他可是在端木初梦那个满口古韵的小萝莉师尊“熏陶”下学习的!论起古言古语,他自信可以跟两兽扯上一整天! “原来如此……”白鹿沉吟片刻,道:“按仙境常规,散修入内,需未达金丹、未明己道者,方可拜师入门,重打根基。” “不过,道友既得万法仙尊亲自引渡,又曾立下解决诡神投影之功,自然不可一概而论,条件可以适当放宽。” “哎呀,鹿童你就别在那死抠规定了!”一旁的仙鹤似乎性子更急些,打断道, “就凭皇极道友这份天资与心性,即便没有仙尊引荐和那份功劳,入我蓬莱也是十拿九稳之事!何须多言?” 白鹿听了,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皇极道友,请随我来吧。”仙鹤展开翅膀,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无忧跟随它往山门内行去。 无忧便对白鹿再次行了一礼,准备跟随仙鹤踏入那白玉山门。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忽然觉得身边似乎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又回头望向刚才站立的地方—— 咦? 琉璃花呢? 我辣么大的一个双马尾少女,什么时候不见的?! 刚才明明还跟在他身后的! 无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雌小鬼,又跑哪儿去了?别跟我说,又跑哪去做坏事去了! …… 另一边,一处孤悬云海之上的山巅小亭。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这小小的山尖与精致的亭子,便是一片铺满天际的绵密云海,仿佛置身九天云端,超然物外。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亭中,空间如水面般微微荡漾。 下一秒,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亭内,各据一方。 其中一人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清冷如雪,面容绝美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正是蓬莱的仙尊之一,姬如雪。 她目光凝重,紧盯着对面的少女。 另一人则揉着脑袋,发出“哎呦喂”的抱怨声,正是琉璃花。 “我说……”琉璃花撅起嘴,满脸不满, “你这请人的方式也太粗鲁了吧?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拽过来!好歹让我跟小忧子说一声呀,免得他又在心里区区我。” 见姬如雪依旧面无表情,气息冷冽,全神戒备,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琉璃花顿觉无趣。 她嘻嘻一笑,不装了,身体顺势向后一坐。 接着蹬掉了脚上的精致木屐,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轻轻晃荡。 “我说这位仙子,你也太谨慎了吧?”琉璃花歪着头,眸中闪动着狡黠的光, “还特意悄无声息地把我拉进你自己构筑的精神领域里。我又不会吃人,怕什么。” 对面的姬如雪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双手优雅抚过裙摆,姿态端庄地在石凳上坐下,与琉璃花的随性形成鲜明对比。 “先正式自我介绍。”姬如雪的声音清冷如山涧寒泉,“吾名姬如雪,久闻尊名,直至今日方得一见。” 她顿了顿,回应了琉璃花先前的调侃:“我想,包括蓬莱在内,世间四大仙境,恐怕没有哪一处会对您的突然‘造访’不严阵以待。毕竟,您可是……” 她的目光锐利,一字一顿道: “帝君座下,三天尊之一——欢愉天尊,琉璃花!” 亭中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脚下云海无声翻涌。 但这寂静很快被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 琉璃花一脸惊喜,一边鼓掌,一边雀跃道: “对嘛对嘛!终于有人叫对我的名号了!其他人总是什么魔尊魔尊地乱叫,难听死了!人家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嘛~!” “就是就是!”一个一模一样、带着欢快语调的声音,突然从姬如雪身边响起! 姬如雪眼眸骤缩,猛地转头。 只见不知何时,另一个穿着打扮、神态举止与琉璃花毫无二致的少女,正笑嘻嘻地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已经好久好久,没听人用‘天尊’称呼我了呢。”又一个声音从亭顶传来。 姬如雪强压心中惊骇,抬头望去。 只见亭子飞檐上,不知何时也坐了一个琉璃花,正悠闲地晃着双腿,俯视下方。 “嗯……看在你这么懂礼貌的份上……”最初那个琉璃花用手指点着下巴,故作思考状,“今天心情好,就不杀你啦。” 话音刚落,坐在姬如雪身边的那个立刻接话,语气略带遗憾:“好吧,其实也是因为力量还没恢复到那个程度啦~” 亭顶的那个晃着脚丫,笑嘻嘻地补充:“不过呀,姬大仙子,你要是真够了解我,就不会选这种纯粹的精神领域来困住我哦~” “毕竟按帝君的说法,我的能力很像那个……什么来着?” “哦!对了!”三个琉璃花异口同声,脸上洋溢着天真又诡异的笑意,“模因病毒!” “嘻嘻嘻!”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说真的,人家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每一句话响起,亭中便多出一个琉璃花的身影。 她们或坐或站,或倚或靠,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在姬如雪颤抖的瞳孔中,那些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终,填满了她的整个视野,也填满了这片本属于她的精神领域。 第278章 醉生梦死 没有找到琉璃花,少年无奈只能先行一步,言明若见到他的同伴,务必告知。 白鹿优雅颔首,额间灵光微闪,算是记下了此事。 无忧心中虽有疑虑,但深知琉璃花本就神出鬼没,实力也深不可测,强求不得,只得暂且按下担忧,跟随仙鹤继续前行。 顺着莹润的白玉石阶蜿蜒而上,周遭云雾渐浓,灵气化液,呼吸间都带着清甜。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平台出现在峰顶。 平台四周空旷,放眼望去,云海翻腾,无数仙山岛屿在云中若隐若现,气象万千,令人心旷神怡。 平台正中,矗立着一面光滑如镜的巨型石壁,壁上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巨大狮首,鬃毛虬结,不怒自威。 平台四方,各有一个玄奥的法阵,正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华,显然是指向不同的去处。 见到仙鹤引着无忧前来,那石壁上的狮首竟缓缓睁开石眼,声若洪钟,震得周遭云雾都散开些许:“去哪边?” 仙鹤转向无忧,翅尖轻点四方法阵,介绍道:“琴棋书画峰,占卜谋算宫,醉生梦死乡,无妄仙剑冢。此乃蓬莱四大主流修行体系,道友欲先访何处?” 说实话,无忧对“琴棋书画”颇感兴趣,一方面是受端木初梦的影响,另一方面,他前世对围棋也确实有些研究。 另外所谓“醉生梦死”,这东西他也知道应该与先前闻到的酒香有关,至于一想到美酒就能联想到醉拳一类的事物。 而既然能在仙境占据一席之地,与那君子四艺这种立意高远之物,和卜算剑诀这类相并列。 这“酒”想必也是不简单,对于一个好奇心颇重的人来说,自然也是相当想要见识见识的。 但无忧是来变强的,而剑修在众仙家中又有杀伐第一的美名,再加上先前那刺骨的剑意。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看看那是什么情况,能不能救救孩子快要凉透的剑道天赋? “那个……先去无妄仙剑冢看看?” 仙鹤闻言,发出一声类似轻笑的长鸣,似乎早有所料。 想必它也是注意到了无忧一直注视着那个剑意浓郁的方向,对于喜欢打架修士们,这种反应并不少见。 但仙鹤还是提醒道:“那些剑修的脾气可不算好,特别是剑主,可以说是蓬莱所有仙尊中脾气最差的一位。” 它扑扇了一下翅膀,继续客观分析:“故而,我其实最推荐初来者先访‘琴棋书画’或‘醉生梦死’。” “酒意缠身者,多半洒脱热情;心修君子四艺者,大多恬淡平和,易于接触。而卜卦算天者,心思深沉,故次之;修剑斩妄者,冷漠非凡,最为次之。” 怕无忧觉得它偏见,仙鹤又补充道:“此建议纯为初临蓬莱者考量,希望访客最先感受到的是仙境的包容与玄妙,而非凛冽杀意。” “当然,剑修之中亦有面冷心热之辈,只是那无时无刻不散发的剑气,实在对我这身羽毛不太友好。” 说着,它还故作嫌弃地抖了抖雪白的翅羽。 无忧被它这拟人化的动作逗笑了,心中对这仙鹤的好感又增几分。 这蓬莱仙境果然不凡,连引路的仙禽都如此通情达理,心性良善,当得起一声“道友”。 他从善如流,拱手道:“多谢鹤道友提点,是在下思虑不周了。那便依道友所言,先前往那‘醉生梦死乡’一探究竟吧。” “鹤道友?哈哈哈!”仙鹤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欢快地在原地踏了几步, “虽然我不姓鹤,但多谢道友了!如今世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者众,如道友这般平等视之的,实属难得。” “真想见识一番上古帝君时代,人妖和谐共处的盛景啊,可惜出生太晚了。” 那石壁狮首听着他们对话,见已做出选择,石质嘴唇开合,吐出一道醇厚的灵力,精准注入右侧那个散发着暖融融橘光的法阵。 法阵光华大盛,光束凝如实质,形成一道光柱。 “请。”仙鹤示意。 无忧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柱。只觉周身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拉扯,眼前被耀眼光芒充斥,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再度踏上实地。 光芒散去,喧嚣声浪夹杂着浓郁的酒香与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让无忧猛地一怔。 眼前哪里还有仙气缥缈的景象?分明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古代城镇! 青石板路两旁,酒旗招展,店铺林立。 吆喝声、谈笑声、划拳声、甚至还有隐约的丝竹之音,乱糟糟地混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男女老少穿梭其间,大多面带红光,步履微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欢快的气息。 无忧看着这与想象中仙境截然不同的画风,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身旁神态自若的仙鹤: “鹤道友,你确定我们没传送到哪个凡间的酒镇?这里……真是蓬莱仙境?” 仙鹤似乎对每个初来者的这种反应都已习惯,笑道:“此地确是仙境无误。” “醉生梦死乃是蓬莱体系中最受争议,却也最具特色的一处。” “万法仙尊有云:‘大道三千,皆可成仙。醉亦可观真,梦亦能得道。’故而将此道纳入蓬莱,一视同仁。道友莫被表象所惑,需细品其中真意。” 既来之,则安之。 无忧定了定神,随着仙鹤走进镇子。 他发现,这整个镇子仿佛就是一座巨大的酿酒工坊复合体。 沿街可见有人正在晾晒颗粒饱满、灵气氤氲的仙米; 有人守着巨大的蒸桶,蒸汽带着醉人的米香升腾; 更有甚者,直接衣衫不整地醉倒在街角巷尾,抱着酒葫芦鼾声如雷,嘴里还嘟囔着:“好酒…不贪杯…所以…再来一壶……” 无忧抽了抽鼻子,他虽不算酒中豪杰,但之前身为皇极宗少主,没少陪父亲皇极天威品鉴仙酿,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 此地的酒香,层次丰富,灵气内蕴,光是闻着,就让人有种微醺的舒畅感,绝非凡品。 见他似有意动,仙鹤便提议:“酒中有真意,醉仙可观天。看道友亦是知味之人,前方那家‘忘忧坊’乃是此乡老字号,要不要进去看看?” 无忧想了想,问道:“此地道途,核心是酿酒之术与品酒之道?” “正是。以酒入道,品万象,醉乾坤。” 无忧摇摇头,坦诚道:“我虽能饮几杯,但实在并非钟爱此道之人。” “若说路上解渴提神,带一壶佳酿无妨,但要我沉心于此,精研酒道,怕是勉强。” 他心中挂念的,终究是快速提升实战能力的方法。 仙鹤了然,也不强求:“无妨,道缘不可强求。既然道友无意酒道精髓,那我们便穿乡而过,去往下一处……” 第279章 坊主,酒家兄妹 话音未落,旁边一家酒肆里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像是酒坛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嗓音娇呵道:“可恶!哪个不开眼的敢偷喝本姑娘我窖藏百年的‘梦千年’!罪不可赦!!” 随即,一个黑影伴随着浓郁的酒气从店里踉跄飞出,不偏不倚,直朝无忧撞来! 那似乎是个……抱着半截酒坛的邋遢醉汉? 仙鹤轻“咦”一声,翅尖微动,似要阻拦,但待看清来人却又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无忧反应极快,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微侧,下意识地使出了极限闪避,轻松避让开来。 于是,整个小镇都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暗色的滤镜,时间的流速也好像变慢了几秒钟。 直到那抹暗色调褪去。 那醉汉也“噗通”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竟就地打了个滚,抱着那半截破酒坛,嘿嘿傻笑起来,对周遭一切浑若未觉。 无忧皱眉,正待细看,却见酒肆里冲出一个系着围裙、满脸怒容的少女,手中还拎着个捣酒糟的木槌,气势汹汹。 然而,那姐们的目光掠过地上的醉汉,先是看到仙鹤,怒气顿时收敛了几分,显出几分尴尬之色。 再看到无忧这个生面孔,尤其是感受到无忧身上那与酒乡格格不入的清冽气息,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趴在地上的醉汉,忽然抬起脏兮兮的脸,迷离的醉眼透过乱发看向无忧,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咦?新来的?朋友……你身上……的灵力……倒是挺清新纯净……但……怎么还有……让人讨厌的……污染的……霉味儿……” 无忧心中猛地一凛! 清新的灵气或许是指他从未来荒古而来灵力纯净,但那“污染的霉味”……难道是指面对诡神-生死时沾染的诡异气息? 可他先前也有查探过,并没有发现有污染的痕迹,难道是那污染藏得太深了? 还是说这醉汉其实是在说醉话,但对方语气又如此肯定,并非胡言乱语。 算了,为了以防万一,不能就这么走了,得从这人嘴里套出些什么来。 就在无忧思考期间,仙鹤在一旁,优雅地用长喙梳理了一下翅羽,同时神识传音道: “看来酒毅道友的‘醉梦之法’已臻化境,能在醉意朦胧间直窥本源。他可是这‘醉生梦死乡’的坊主之一,道友小心了,他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无忧微微点头。 此时,那位系着围裙的少女已经走上前来,先是对仙鹤歉然一笑: “小鹤,打扰到你和这位朋友了,实在对不住。” 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极其傲人的胸怀,目测只比凤挽星小一点。 那惊人的柔软,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酒香与活力的蓬勃朝气。 这倒是与地上那位邋遢兄长的颓废形成鲜明对比。 少女转头看向无忧,脸上怒容早已被明媚的笑容取代,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新来的客人吧?我叫酒儿,地上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是我哥哥酒毅。” “方才兄长失态,冲撞了道友,我代他赔个不是。若道友不嫌弃,不如进来喝一杯,算是压惊赔罪?” 酒儿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踢了踢还在地上傻笑的酒毅:“哥,别装死了,快起来!丢人丢到新客人面前了!” 酒毅被妹妹踢得翻了个身,咕哝着“好酒……莫踢……”,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胡乱用手抹了把脸,露出被乱发遮挡的部分面容。 他下巴上胡茬凌乱,但那双刚刚还迷离恍惚的眼睛,在看向无忧时,却闪过一丝锐光。 虽然转瞬即逝,又被醉意覆盖,但还是被眼尖的无忧给捕捉到了。 “无妨,在下皇极无忧,初来乍到。”无忧拱手回礼,顺势应承下来。 他正想找机会探探这醉汉的底,对方主动邀请,自是求之不得。 “那就叨扰二位坊主了。” 三人一鹤便进了这家名为“忘忧坊”的酒肆。 店内陈设古朴,酒香远比外面更加浓郁醇厚,仿佛凝成了实质。 酒儿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坛未开封的酒,泥封拍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香气不仅勾人酒虫,更让无忧感到体内的那二十四颗无暇金丹都微微颤动,似乎对这酒气有所反应。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另外的那七十六颗灰色金丹,倒是对此毫无反应。 “这是‘悟道醴’。”酒儿颇为自豪地介绍,给无忧斟满一碗琥珀色的酒液, “用的是仙境特有的‘慧心米’,辅以七种仙草,在我哥的‘醉梦心法’加持下,埋入灵脉窖藏三百年方成。” “不敢说真能让人立地悟道,但洗涤心尘,助人触类旁通,效果还是有一点的。” 仙鹤也微微颔首:“此酒确是此乡一绝,于修行大有裨益,道友不妨一试。” 无忧谢过,端碗细品。 酒液入口绵柔,但下一刻,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灵力便顺着喉线直坠丹田,随即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这灵力纯净无比,与他体内的纯净灵力相近,却更加温和易于吸收。 更奇妙的是,酒意并非直冲脑海让人昏沉,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暖意,萦绕在神识周围,让他思绪仿佛变得更加敏捷、开阔。 第280章 好小众的文字 酒毅不知何时也凑到了桌边,抱着自己的大酒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眯着眼看着无忧,含糊道: “朋友……灵力挺纯啊,就跟打小在这蓬莱长大一样。就是……底子太厚,压得慌……嗝……还有那点‘霉味儿’,得赶紧……弄干净……” 无忧心中再震。 对方不仅点出了他身上的异常,竟连他身怀多重金丹、灵力深厚的情况也隐约感知到了? 他对自己自创的敛息技巧还是挺有自信的,即使是比他修为高上一两个大境界的人,应该都能瞒过去才对。 是这“醉梦心法”太过惊人。 还是这个酒毅的修为要超出自己太多? 他放下酒碗,神色郑重了几分:“不瞒酒毅坊主,在下的确曾与…诡神有过贴贴行为,但自问已处理干净。” “不知坊主所言‘霉味’究竟是何指教?还望明示。” 酒毅拿碗的手抖了一下。 和诡神有过贴贴行为? 好小众的文字…这些字词是怎么组合成这句话的!? 但没一会儿,他又缓过了来,知道对方应该只是在开玩笑。 酒毅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摆摆手:“指教啥……喝……喝了这酒,那‘霉味’……你自己就能感觉得到……” 就在酒毅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忧猛地察觉,自己那道横跨在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屏障,在这一刻仿佛被酒劲软化,冲开了一道缝隙! 一直被刻意关闭的《心法·无名》挂机功能,在这内外交激之下,竟然自动疯狂运转起来! 轰! 无忧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海量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帝王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整个“醉生梦死乡”的天地灵气都被搅动,天空中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灵光流涡。 “哎呀!”酒儿惊呼一声,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惊讶, “这是……要突破金丹期了?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只大手就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原来是酒毅,此刻他眼中的醉意竟然褪去了七八分,眼神锐利而清醒,对酒儿摇了摇头,低声道: “噤声!莫扰他机缘!” “这不是普通的碎丹成婴……这小子,底蕴深厚得吓人,这灵气吞吐量,说是化神劫兆我都信……” “幸好蓬莱自成天地,隔绝内外,不然雷劫早劈下来了。” 酒儿连忙点头,不敢再出声,只是紧张地看着被灵气漩涡包裹的无忧。 仙鹤也展开双翅,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光幕将无忧周围的空间隔绝开来,避免突破的波动影响到酒坊和镇子。 镇子上其他被惊人动静吸引来的修士,刚凑过来想看个究竟,就被仙鹤告知是客人在突破,纷纷失望散去。 但他们离去时无不带着意外之色,议论纷纷: “乖乖,这突破的架势,我还以为是坊主又酿出什么神酒,引动天地异象了呢!” “碎丹成婴能有这动静?怕是哪位道友在冲击化神境吧?” 而此时的无忧,心神已完全沉入体内。 长久以来,他因外界灵气污秽,不敢轻易吸收,修为早已达到金丹期的巅峰极限,却苦于没有足够纯净且庞大的能量推动那质变的一步。 此刻,身处蓬莱仙境,灵气纯净无比,再加上“悟道醴”提供了那临门一脚的玄妙契机,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在他内视之下,丹田气海中, 二十四颗璀璨夺目的无暇金丹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然后在庞大的灵气冲击和《心法·无名》的玄奥运转下。 其中,位于丹田正中央的那一颗体型稍大的金丹,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碎丹成婴! 此乃修仙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岭。 金丹期虽寿元大增,能长时间御剑飞行,但终究未脱凡胎本质。 而一旦踏入元婴期,便意味着修士的灵魂有了一个实质性的外在显化。 同时也可不再借助外物,便可自由翱翔于天地间。 内丹化为元婴,是褪去凡体、走向“化神”飞升的关键一步。 在远古天庭尚存之时,元婴修士又被尊称为“陆地神仙”,可见其地位之超然。 成就元婴,不仅寿元可逾千年,更能神游太虚,推演万物玄机,神识强度暴涨。 无论是御使法宝、索敌探查的范围与精度,还是感悟天地法则的能力,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元婴初成,便相当于修士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保命手段—— 即便肉身被毁,只要元婴不灭,便有重来的机会,堪称修行路上的“名刀司命”! 无忧凝神静气,引导着浩瀚如海的灵气,冲击着金丹的壁垒。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那颗位于正中的金丹轰然破碎! 但破碎后的并非虚无,而是化作一团精纯无比、蕴含着无忧本源意识与磅礴能量的金色液体! 这些液体在丹田中迅速汇聚、融合,然后在《心法·无名》的玄妙力量牵引下,开始重新塑形! 一个缩小版,五官眉眼与无忧一般无二,通体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婴儿虚影,逐渐在丹田中央凝聚出来! 这婴儿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周身有淡淡的紫气环绕。 它的出现,仿佛点亮了无忧体内的整个世界,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通透、与天地更加亲近的感觉涌上无忧心头。 然而,就在这元婴即将彻底凝实的刹那,无忧心神猛地一颤。 通过初生的元婴对天地法则的敏锐感知,他清晰地察觉到—— 在自己丹田之中,竟然缠绕着一团极其隐蔽、几乎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的灰色异气! 这团异气收敛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死寂与扭曲的本质。 正是他曾接触过的、来自诡神“生死”的污染气息! 原来酒毅所说的“霉味儿”,根源竟藏得如此之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若非在这元婴初成的刹那,对自身进行最彻底的洞察,根本无从察觉! “原来……在这里!”无忧心中豁然明朗,同时也升起一股后怕。 若不及时清除这隐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运转功法,试图调动新生元婴的力量,将那团灰色异气逼出。 然而,那异气极为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牢牢扎根于丹田之中。 就在无忧感到有些棘手之际,体内那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七十二颗灰色金丹,仿佛被他的举动所惊醒。 那位于灰色金丹最中央,最大的那一颗,开始缓缓转动。 那灰丹开始产生的一种无形的引力,缓缓席卷了那扎根于丹田深处的灰色异气。 仿佛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般。 灰色异气在灰丹的牵引下,竟开始微微松动! 无忧福至心灵,全力催动功法,配合着这股奇妙的异动,一点点地将那一团灰色诡气从丹田中剥离、驱逐…… 但就在他要将其排出体外之际。 那灰丹却突然窜了过来,像个小馋猫一样,一口将诡气吸收了个干净。 接着,在无忧一脸懵逼的表情中,灰丹碎裂。 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灰色婴儿出现。 一金一灰两个元婴,周围分别环绕着各自代表的金丹。 它们各自占据着丹田的两侧,互不干扰,甚至隐隐形成阴阳太极之势。 第281章 两大元婴 酒肆内,酒毅看着灵气漩涡渐渐平息,无忧周身气息趋于稳定。 原本那股令他在意的“霉味儿”不仅减弱,更仿佛被一股新生而奇异的力量转化吸纳,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重新抱起酒坛,恢复醉醺醺的模样嘟囔道:“嗯……这下顺眼多了……” 酒儿与仙鹤感应到无忧已顺利突破,虽初入元婴,气息却透出一种浩瀚无边之感,远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一时间,他们都有些好奇,怀疑少年以前应该有所奇遇。 无忧缓缓睁眼,双眸中左眼精金内蕴,右眼灰芒流转,但转瞬便恢复如常,只是气质愈发深邃。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此番成功踏入元婴期,凝聚了一金一灰两大元婴,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潜伏极深的诡神污染不仅被清除,更化为灰色元婴的根基,与代表本源的纯金元婴形成微妙平衡。 九十八颗金丹环绕两大元婴缓缓旋转,如同星环拱卫,提供着浩瀚灵力。 但也正因如此,他体内灵力总量与质级已远超普通元婴,直逼化神后期。 这迫使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全力压制自己的灵力波动,才让方才的突破看起来正常些。 无忧内心沉吟:“这灰色元婴是福是祸?力量虽增,且与金色元婴平衡,但终究源于诡神污染……” 一种本能的强烈预感警告他,这第二元婴的存在若泄露,必招致难以预料的麻烦。 为此,他压下坦白的念头,决定暂时将自身的异常隐瞒下来。 无忧收敛心神,向酒毅郑重抱拳:“多谢坊主点醒,多谢酒儿坊主灵酒相助!” 酒毅摆了摆手,打个酒嗝,眼神瞟向仙鹤:“谢啥……酒钱记鹤姐账上……” 仙鹤优雅的脖颈微微一僵,没好气地扇动翅膀:“……你这醉鬼,又想赖账!” “哈哈!玩笑话!”酒毅见状大笑,方才的清醒仿佛错觉,又变回邋遢醉汉模样。 …… 随后的小半天,更像是一场小型论道。 酒家兄妹对“酒道”的领悟精深,从灵粮种植、水火调控,到发酵的阴阳变化、酒意引动心绪感悟天地法则,都让无忧大开眼界。 而无忧虽修为明面上最低,但其来自未来的见识、皇极宗底蕴及穿越者思维,常能跳出常规,提出连酒家兄妹都需琢磨的独特见解。 他举一反三,能从酿酒细节联想到功法运转,或从酒味变化推及天道无常。 越是深谈,酒毅额头竟冒出汗来,酒意醒了大半,最后看着无忧啧啧称奇: “怪物……你小子真是个怪物!心思活络,悟性惊人,待在醉生梦死乡太屈才!你该去姜明子门下,或找万道仙尊那个老头子,他们那儿更适合你!” 酒儿更是两眼放光,如获至宝,热情拉住无忧衣袖: “无忧道友!日后蓬莱若是举办论道大会,你定要参加!不仅奖励丰厚,能巩固修为,更要紧的是给仙境里这些懒散惯了的家伙紧紧弦!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仙鹤在一旁幽幽吐槽:“说得好像你们‘醉生梦死乡’多勤快似的,全蓬莱懒散榜,你们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谈兴渐尽,无忧与仙鹤告辞出门。 仙鹤翩然落地,问道:“无忧道友,觉得酒道如何?” 无忧认真回答:“妙趣横生,奥妙无穷,于修行确有大益。但于我而言,可作助益,不宜主修。” 他追求的是更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危机与寻找归途,酒道虽好,却非急所。 仙鹤点头理解:“既然如此,接下来欲往何处?” “我想去‘琴棋书画峰’看看。”无忧答道。 无论是因端木初梦的渊源,还是自身对棋道的兴趣,那里都值得一访。 仙鹤笑道:“那里皆是沉心雅艺的痴人,虽各有怪癖,但并无危险,氛围最为平和。我便不随你同去了,若有要事,可凭此羽唤我。” 它从翅尖褪下一根洁白翎羽,递给无忧。 仙鹤带无忧回到狮首平台,便欲振翅离去。 无忧拱手道谢,目送仙鹤化作白光消失天际。 随即转身走向平台正中石壁狮首,准备启动前往“琴棋书画峰”的法阵。 然而,他刚走到法阵边缘,还未及向狮首说明去向,右侧那原本指向“琴棋书画峰”的法阵却先一步亮起强光,空间波动剧烈! 一道女子身影在耀眼的阵光中迅速勾勒显现。 与此同时,身后白玉石阶上传来轻快蹄声与一阵熟悉的哼唧。 无忧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只通体雪白的灵鹿正优雅迈步而上。 而它口中,赫然叼着一个熟悉身影的后衣领——正是失踪许久的琉璃花! 这丫头竟毫不挣扎,反而像坐秋千般,任由白鹿叼着晃动,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笑容。 无忧见琉璃花无恙,刚松口气,正要开口,旁边刚稳定的传送阵中便传来一声饱含怒意女声: “琉!璃!花!!” 第282章 初见万道仙尊 无忧这声招呼还没出口,就被那饱含怒意的女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这架势,怎么看都是琉璃花又不知在哪惹了麻烦,被苦主追上门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被白鹿叼着的罪魁祸首。 却见琉璃花听到这声音,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什么乐子似的,用力拍了拍白鹿的脖颈。 白鹿会意,优雅地一甩头,将她轻轻抛起。 琉璃花在半空灵巧地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无忧身旁,还顺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传送阵方向露出一个极其欠扁的灿烂笑容: “哎呀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氢气书画的姬如雪,姬大仙子嘛?怎么,今天没多写几幅字帖修身养性呀?” 阵光彻底散去,现出来人的全貌。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身姿挺拔,容颜清丽,但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俏脸含霜,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显然怒气值已经蓄满。 看来这位“姬大仙子”是专程从琴棋书画峰,一路狂追过来的。 “少给我油嘴滑舌!” 姬如雪一步踏出法阵,玉指直指琉璃花,声音冰冷, “你用能力反向控制我的精神领域,让我高呼——琉璃花仙子聪明绝顶!琉璃花仙子沉鱼落雁!” “这也就罢了!技不如人而已!我认了!但是!!” 她咬着牙,捂着贫瘠的胸口,羞愤道: “这次竟敢、竟敢把我洞府的名字都给改了?!把罗浮宫改成了……萝浮宫?!简直欺人太甚!!” 无忧听得嘴角微抽,看向琉璃花的目光充满了无语。 给人家洞府改名,暗戳戳地嘲讽? 这雌小鬼的作死程度果然从未让他失望。 不过,被逼着喊那什么沉鱼落雁,杀伤力居然还不如改个洞府名,伤害来得高吗? 真是奇怪的关注点…… 这边的骚动,就连一旁石壁上看戏的狮首,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琉璃花却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 “哼!小气鬼!不就是改个名嘛?你身为书画一道的领头人,不会再改回去嘛!” “再说,谁让你先动手把我拉走的!我这叫正当防卫,以牙还牙!” “你……强词夺理!我怎么可能放着你在蓬莱……”姬如雪气得胸口起伏,眼看就要动手。 无忧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挡在琉璃花身前。 虽然他觉得这雌小鬼完全不需要他保护,但对方之前在缝尸教帮了他,那他现在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被护在身后的琉璃花,眼睛一亮,但还是忍着抱过去的冲动,悄咪咪地看向姬如雪的身后,仿佛在等着谁。 而无忧则拱手道:“这位仙子请息怒。在下无忧,是琉璃花的……朋友。” “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我代她向仙子赔个不是。损坏之物,若可修复或赔偿,我们愿尽力承担。”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琉璃花,示意她少说两句。 姬如雪目光转向无忧,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的怒意稍敛,但依旧冰冷:“你就是姜师叔引荐来的那个无忧?哼,倒是比这顽劣之徒知礼数。” “不过,此事与你无关,乃我蓬莱与欢愉天尊的恩怨!并不仅仅是她作弄我的私仇那么简单!” “欢愉天尊?”无忧心中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道明琉璃花的身份。 不过“天尊”是什么?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其中? 这时,琉璃花却从无忧背后探出头来,看着姬仙子露出了芙丽莲同款笑容。 <(′- ?-`)> 姬如雪额头上的青筋止不住地跳动,小脸憋得通红。 正当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之际。 一个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整个平台,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的灵力: “姬仙子,欢愉天尊,蓬莱向来欢迎每一位客人,又何故在此喧哗动手?”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着青衫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台中央。 他面带淡然微笑,目光扫过场中二人,最后落在无忧身上,微微颔首。 见到青衫老者,姬如雪立刻收敛了怒容,恭敬行礼:“万道仙尊。”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琉璃花,也撇了撇嘴,散去了手中的梦幻光华,稍微安分了一点。 万道仙尊看了看姬仙子,又看了看叉腰的琉璃花,摇头失笑:“罢了,些许小事,莫要伤了和气。” “时间会冲淡一切恩怨,都过了那么多年了,那场大战早就在天庭被轰碎的那一刻,就已经画下了休止符!” “当年的主战派也在那一战中尽数化作尘土,我等的性命都还是帝君为止杀孽,而放了我们一马。” “姬仙子,我们可不能不知好歹啊……” 他三言两语,便将一场冲突化解于无形。 姬如雪虽有不甘,但不敢违逆师叔,只得狠狠瞪了琉璃花一眼。 琉璃花则冲她做了个鬼脸。 万道仙尊这才转向无忧,笑道: “小友看来在此有所收获,修为亦有所精进,可喜可贺。” “既然在此相遇,正好,老夫欲带你去天宫做客,或许你对那些东西会有兴趣。” 无忧一愣。 这老者冠有仙尊之名,但脾气倒是好得过分,就连对他一个刚入元婴的小卡拉米都如此客气。 这恐怕只能归结于,姜明子的面子真的很好用了! 第283章 蓬莱的大佬们 无忧心中的腹诽还未说完,就见刚刚振翅离去的仙鹤,被万道仙尊随手一招,便给凭空摄了回来。 仙鹤扑扇着翅膀落地,与少年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我怎么又回来了”的无辜。 看得无忧险些笑出声。 万道仙尊语气平和:“留云,便由你带无忧小友前往天宫遗址。切记按既定路线前行,莫要节外生枝。” 仙鹤连忙收起委屈,恭敬垂首:“谨遵法旨。” 万道仙尊又看向静立一旁的白鹿,颔首赞许:“理水此次办事稳妥,未让琉某花在仙境随意走动,当赏。准你休假一月,可去灵草园尽情享用。” 白鹿闻言,优雅地屈了屈前蹄,眼中流露出欣喜,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想必是迫不及待地去享受它的假期了。 无忧见安排已定,看向万道仙尊,略带迟疑地问道:“仙尊前辈不一同前往吗?” 万道仙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一旁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的琉璃花,意有所指地道: “老夫与蓬莱的几位同僚,还需与欢愉天尊……细细商议。小友且先去,老夫处理完此间琐事,不久便会前往天宫与你会合。” 无忧心中一紧。 “细细商议”这说法,听起来可不简单。 他下意识看向琉璃花。 虽说这雌小鬼闯祸的本事一流,让他深感头疼,但就目前而言,若真要在她与蓬莱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琉璃花这边。 毕竟,一路行来,虽多有嫌弃,但琉璃花确实多次助他,这份情谊他记着。 琉璃花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传音道: “安啦安啦~快去见识你的天宫吧!这点小场面,本姑娘搞定得了!记得看到好东西帮我也留意一下呀!” 见她如此镇定,无忧心中的担忧稍减。 回想方才细节,琉璃花看似躲在他身后,实则几次探头,目光穿透姬如雪,观察的恐怕正是万道仙尊。 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激怒姬如雪,将事情闹大,从而引得蓬莱高层现身。 所以,眼前这局面,很可能本就是琉璃花有意促成的。 想通了这一点,无忧便不再多言,对万道仙尊拱手道:“那晚辈便先行一步。” “走吧,无忧道友。”仙鹤展开翅膀。 无忧点头,最后看了眼对他眨眼的琉璃花,随即与仙鹤踏入通往天宫的法阵,光芒闪过,身影消失。 …… 就在无忧离开后不久,平台上的空间微微扭曲。 万道仙尊袖袍一挥,连同琉璃花、姬如雪以及悄然现身的另外几道气息渊深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身处一片虚无缥缈的云海之上,四周星光点点,仿佛位于九天之外。 这里是一处被临时开辟出来的谈话空间。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蓬莱仙境的顶尖存在。 除了万道仙尊和依旧气鼓鼓的姬如雪,还有三位气息尤为惊人的身影: 一位怀抱古剑、黑衣如墨、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乃是无妄仙剑冢之主; 一位手持黑白棋子、眉头紧锁仿佛永远在思考棋局的老者,是棋痴; 另一位风韵犹存、怀抱瑶琴的仙子,则是琴艺大家。 此外,酒毅兄妹、一位手持罗盘、气息缥缈的老者,是为占卜谋算宫宫主卜算子,这等等各体系强者也赫然在列。 这阵容,若是让蓬莱弟子看见,定会以为仙境遭遇了灭顶之灾。 然而,这一切,只因一人而起——被他们围在中央,却依旧神态自若的琉璃花。 “没错!”琉璃花大方承认,甚至愉快拍手,“我就是故意促成这局面哒!” 看她这态度,姬如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地冒了上来,冷笑道: “呵!现在‘质子’已经离开,你手里已经没有可以威胁的事物了!在众仙尊与蓬莱强者的包围下,你还能如此大言不惭?”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或沉思,或警惕,或如酒毅般事不关己地品酒。 万道仙尊抬手虚按,止住了姬如雪的话头: “姬仙子,稍安勿躁。今日请诸位同僚前来,是为商谈,非为问罪。” 接着他眉头微蹙,目光重新落回琉璃花身上,带着探究。 “欢愉天尊,老夫原本之意,是念在姜明子道友的情分,以及无忧小友解决诡神投影之功,破例允他前往天宫,择一门天罡三十六法与一门地煞七十二术修习,以示蓬莱不为难后辈,亦不吝赏罚。” “但……”万道仙尊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凝重, “方才与那无忧小友匆匆一面,老夫越回想,越觉其面容……似曾相识。仿佛在何处见过相似的……” 他话音一顿,一段尘封记忆骤然浮现,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老者猛地看向琉璃花,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他……莫非是……帝君子嗣!?”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有所猜测的寥寥数人,其余在场强者无不色变! 帝君!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轰碎上古天庭的绝世存在!他的后人竟然来到了蓬莱? 琉璃花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歪了歪头,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万道仙尊紧盯着她:“因为他的容貌,与记忆中的帝君,至少有七分神似!” 琉璃花眨了眨眼,没直接回答,反而笑嘻嘻地说:“仙尊眼力不错嘛。” 万道仙尊见她这般态度,心中已有几分确定,沉声道: “看来老夫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诸位!” 他转向其他震惊的蓬莱强者,“此子无忧,很可能与帝君有莫大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帝君直系后裔!”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帝君后人?!这……这太危险了!必须严加管控!必要时采取强硬手段!” 一位隶属于律法体系的强者立刻出声,语气严厉。 抱着酒葫芦的酒毅闻言,懒洋洋地抬眼瞥了那人一下,灌了口酒,慢悠悠地道: “那你去跟姜明子师叔说呗,就说你不小心把他亲自送来的人给‘管控’没了。你看师叔会不会夸你办事得力?” 那人语气一窒,强辩道:“姜师叔或许只是……只是与此子萍水之缘,未必会为了他与整个蓬莱的安危……” “萍水之缘?”酒儿接过话头,俏脸上带着无语, “萍水之缘会让姜师叔暂离深渊镇守,亲自将他引渡入境,还特意向我们点明其功绩?” “你何时见过姜师叔对哪个‘萍水之缘’的后辈如此上心?”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第284章 小胡子琉璃花的演讲之力 面对众人的争执不定,谁也说服不了谁。 棋痴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理性: “帝君与上古天庭的恩怨,早已随着那场大战而烟消云散。那一战,立场不同,也难言对错。” “如今天庭已成过往,帝君亦不知所踪,我等实不应再将宿怨追究到其后人身上。” 这番话倒是颇为中立客观。 那位怀抱瑶琴的仙子也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却带着几分怅惘: “是啊,如今蓬莱,除了几位老师兄,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未曾亲历那场大战。既已落败,恩怨便该了了。” “况且,我等这些天庭遗民,如今还能在此仙境安然修行,说到底,已是当年帝君手下留情的结果。” “若今日我们因祖上恩怨,去为难一个对此可能一无所知的后辈,是否……有失气度,亦非正道所为?” “祖训之法不可忘!” 那冷面黑衣的剑冢之主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他的剑一般冰冷,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此乃我蓬莱立身之本。” 他虽未明言如何处置,但态度已然鲜明。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反倒是将事件的中心——琉璃花暂时晾在了一边。 琉璃花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揉了揉自己脸颊上的软肉。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始终注视着她的万道仙尊,还有……死死瞪着她的姬如雪身上,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戏谑笑容。 “嘻嘻,各位大佬吵够了没?不妨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姬如雪就像被激活了关键词,立刻就要反驳:“你……” “欸——” 万道仙尊抬手阻止了她,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欢愉天尊的建议,自然是要听的。天尊请讲。” 琉璃花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般,朗声道:“首先,纠正一点——无忧,不是帝君的孩子。” 这话让刚才不少紧张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琉璃花紧接着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嘛,你们把他当成是帝君转世,都没问题哦~” 那些刚松了一口气的人,那口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憋得通红。 好消息:来的不是钦差大臣。 坏消息:是帝君亲征?! 这算个几把的好消息!! 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琉璃花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抛下重磅炸弹: “但是呢!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轰碎天庭的帝君了!而是一张白纸!一张没有继承帝君任何遗产、也没有背负帝君任何遗志、至今为止全靠自己摸爬滚打的白纸!” “没有继承遗产和遗志?这怎么可能!” 有人表示怀疑。 少女斩钉截铁:“没有!本天尊以欢愉之道担保!” 万道仙尊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关键,追问道:“所以……天尊的意思是?” 琉璃花嘿嘿一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们来想象一下,无忧他来蓬莱是干嘛的?” 酒儿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回答:“……求道?” “bingo!答对啦!” 琉璃花给了酒儿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环视众人,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想想看!各位!曾经把我们天庭打爆的帝君大人,如今怀揣着同等级别的惊世天赋,转世重来。” “然而,却在这一世,没有修炼他前世无敌的法门,反而跑来学习我们这些‘失败者’的仙家之术!” 她顿了顿,让话语在众人心中发酵。 “结果呢?假如,我是说假如,他在我们蓬莱的教导下,实力突飞猛进,最终达到甚至直逼他前世帝君的成就……这会让荒古世界的众生怎么想?” 不等众人回答,琉璃花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会想:看!原来不是我们天庭的仙法弱!而是当年的帝君本人太强!” “如今帝君转世,不修前世无敌法,反而来学我们天庭的‘残法’,结果却能取得堪比甚至超越前世的成就!这意味着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位强者:“这意味着我们天庭之法,根本就不弱于帝君之术!这更是为我们上古天庭正名了啊!” 万道仙尊的脸色微微一动,显然被这个角度说动了。 琉璃花趁热打铁,语速加快,如同小胡子附体: “再往深处想!若是日后,无忧小友跟了蓬莱的某位大佬学习,比如……冷面小剑尊您?” 她看向剑冢之主。 剑冢之主眉头一皱,但对“小剑尊”的称呼竟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 “结果无忧将您的剑道发扬光大,直逼甚至超越了帝君当年的剑术!那您这位师尊,是不是立刻名扬万古,青史留名?!” 琉璃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听到这话,在场几位顶尖强者的脸色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神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再到未来!”琉璃花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宏伟的蓝图, “会不会有无数天资卓越之辈,因为无忧的成功,而争相投入此道门下?” “他们会追溯此道的源头,盛赞开创此道的蓬莱祖师,实乃人中龙凤,仙道巨擘!更会因此前赴后继,将这条大道层层推演,发展到连祖师爷都无法想象的无上高度!” 这下,就连最为冷淡的剑冢之主,都忍不住动容,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剑鞘,陷入了沉默。 虚空空间中,只余琉璃花话语回荡,以及诸位蓬莱大佬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 无忧的身份,从一个需要警惕的“隐患”,瞬间变成了一个可能让自身道统光耀万古,甚至为整个上古天庭正统正名的……绝世机缘! 另一边,仙鹤载着无忧,穿梭云雾,飞向天宫遗址。 无忧回望早已不见的狮首平台,心中对琉璃花那边“聊天”结果充满好奇,但更多的也有对其处境的担忧。 实在不行……就跑路吧! 他这般想。 遥想大爱仙尊当年,不也把跑路,跑出了一片崭新的风采! 大不了到时候他也憋几句诗出来,也能让自己的退场显得帅气些! 战略性撤退的路线和方法,也得提前规划才行! 无忧的手指轻点下巴,思考着。 然而,他不知道。 一场围绕着他身份和未来的风暴,正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欢愉天尊,正用她独特的方式,将这场风暴引向了一个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向。 第285章 大佬们的到来 琉璃花那边画风渐偏的讨论暂且不提。 另一边,仙鹤载着无忧,穿过层层叠叠的祥云灵雾。 直到一片巍峨壮丽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便是云石天宫。 近距离观看,无忧才真切感受到这天宫的宏伟与不凡。 它并非完全对称地坐落于一座巨大的浮空仙山之上,建筑依山势而建,高低错落。 飞檐斗拱间充满了不对称的律动之美,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宫殿多以某种莹白如玉、却又泛着云纹的奇异石材筑成,在仙光映照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檐角悬挂着风铃,随风传来清脆空灵的声响。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堪称蓬莱建筑美学的巅峰! 将“仙家气派”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远比无忧之前见过的任何蓬莱景致都要震撼。 “云石天宫,乃万道仙尊清修之所,亦是蓬莱核心之地。” 仙鹤在一旁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敬意, “据说,蓬莱仙境乃是以上古天庭最大的一块碎片为基石构建,而很多人认为,那块核心碎片,便是这云石天宫。” 无忧闻言,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这片宫殿,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远古天庭的沧桑与威严。 降落在一处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早已有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侍女等候在此。 她气息清灵,举止得体,见到仙鹤与无忧,便盈盈一礼:“留云师叔,无忧道友,仙尊已吩咐奴婢在此迎候。” 仙鹤对无忧点头示意:“无忧道友,接下来便由她为你引路,我便回去向仙尊复命了。” 说罢,她左右环视,发现没人会把她拉回来后,这才放心地振翅离去。 侍女微笑着对无忧道:“奴婢云芷,算是仙尊座下的记名弟子,平日负责打理天宫琐事。道友请随我来。” 在云芷的引导下,无忧开始游览这座传说中的天宫。 他们穿过一道道回廊,经过一座座殿宇。 有藏书万卷、弥漫着墨香与道韵的经阁;有陈列着各种奇异法器、灵光闪烁的宝殿; 有种植着外界难寻的奇花异草、灵气氤氲的药园;还有那位于天宫最高处,可俯瞰整个蓬莱云海,连星辰仿佛触手可及的观星台。 云芷的讲解细致而周到,不仅介绍各处功能,还会穿插一些万道仙尊在此悟道,或是蓬莱历史上的趣闻轶事,让无忧对蓬莱和这位万道仙尊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云石天宫,确实堪称蓬莱的精华所在。 游览得差不多了,云芷将无忧引至一处清雅的偏殿休息,奉上灵茶后便悄然退下。 独自坐在殿中,无忧轻抿灵茶,思绪却逐渐飘远。 万道仙尊请他来做客,意义为何? 仅仅是为了让他欣赏这蓬莱巅峰之境的美景? 显然不可能。 对方特意强调云石天宫是蓬莱标志兼其居所,是否存了试探之心? 想看看自己这个外来者,在见到这与上古天庭关联最深的建筑时,会有什么特殊反应? 他回想起万道仙尊初见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惊疑,以及琉璃花后来那些语焉不详却又意味深长的话…… 一个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对方可能在试探自己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对蓬莱的态度。 想看看自己见到这疑似天庭核心残片的建筑,是会流露出异样情绪,还是全然陌生。 可为什么呢? 他回想自己从初入蓬莱至今的一切经历,并没有发现什么会让别人感觉自己不对劲的地方。 但对方如此试探,显然不可能缘由,只有可能是存在某些…自己尚不知晓的因素在其中。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推开,云芷引着万道仙尊走了进来。 万道仙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先是看了一眼云芷,云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下意识地轻轻吁了口气。 看来,对云石天宫这块天庭最大的残片都没有一点特殊反应,欢愉天尊所言应当不假。 如今的帝君转世,真的与那个人并非同一存在,这就排除了最后一点清算天庭余孽的可能。 他虽不惧生死,却终究想保全门下这些弟子和蓬莱传承。 幸好,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无忧起身行礼:“仙尊前辈。” 万道仙尊笑容温和:“小友不必多礼,这天宫景致,可还入眼?” “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无忧由衷赞道。 “喜欢便好。” 万道仙尊轻咳一声,目光转向殿外, “其实,老夫此次前来,还带了几位同僚,他们……对小友也颇为好奇。” 话音刚落,只见殿门外光影闪动,一道道气息渊深的身影接连出现! 正是先前在那片虚空中出现过的蓬莱大佬们—— 黑衣冷面的剑冢之主、眉头紧锁的棋痴、怀抱瑶琴的仙子、手持罗盘的卜算子,还有对着无忧挤眉弄眼的酒毅兄妹,以及虽然板着脸但眼神复杂的姬如雪…… 几乎蓬莱所有顶尖势力的掌舵人,此刻都齐聚在这间偏殿之内! 小小的偏殿,瞬间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场所笼罩。 然而,他们却在登场的片刻后,便又继续起了在虚空空间中,未尽的争论。 该由何人,先一步向帝君转世宣传自己的道途? 而他们争论的主人公——无忧,则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愣。 这突然出现的阵容……也太豪华了点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躲在万道仙尊身后,正探出脑袋朝他做鬼脸的琉璃花,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 第286章 差点兵分五路 面对无忧的无声询问。 琉璃花回了他一个“看好戏”的眼神,然后唯恐天下不乱地小声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年纪较轻的酒儿和姬如雪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显得有些尴尬和手足无措。 酒儿悄悄拉了拉哥哥酒毅的衣袖,低声问: “哥,这些前辈们……怎么都……一点都不顾高人风范了?” “以往这时候,不是应该照例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想收的弟子面前展现一下仙尊气度吗?” 一旁的姬如雪虽然装作不在意,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也很好奇。 酒毅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道: “第一,因为无忧的身份特殊。即便他现在只是帝君转世,这个名头也足够吓人。” “如果现场高阶修士少,或者实力差距大,摆摆架子还行。但现在同阶大佬扎堆,在曾经打爆天庭的帝君转世面前装模作样,只会被同道耻笑。” “第二,我们蓬莱的修仙者,自上古天庭覆灭后,修道理念已有所不同,更重修‘自然随心’。所以,吵得面红耳赤也好,行事随性也罢,只要顺其本心,便合乎道。” 而此刻,被众位大佬目光聚焦的无忧,一脸茫然。 琉璃花究竟做了什么? 他原本想着,看在姜明子的情分上,或许能有个面见蓬莱中层的机会,大概也就是某位长老这一层级。 毕竟姜明子只是口头提了一句他的功绩,连门都没带他进,估计也是为了避嫌。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能接触到真正的高层。 无忧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像前世读过的小说主角那样,先从外门弟子做起,修炼基础功法,积累实力,等到内门考核时再一鸣惊人。 之后会被某位入门时见过的长老看中,有意收为弟子。 接着又因在考核中击败某个关系户,引来另一位长老挑事。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 某位重量级人物突然从某些蛛丝马迹中察觉他的不凡,或出于其他原因对他产生兴趣,于是力排众议,将无忧纳入门下。 之后他一步步展露天赋,最终引来众多大佬的关注,众人纷纷想挖墙脚却未能成功,只能对收下他的那位羡慕不已。 多年修炼之后,他终成蓬莱最强天骄,获封“蓬莱圣子”之类的尊号——活脱脱一篇标准励志爽文路线。 他连吃苦耐劳、前期打杂的觉悟都做好了。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上来就直接跳到大后期阶段的剧情了啊喂! 无忧心中默默吐槽,槽点不断。 这时,众位大佬似乎暂时达成了某种默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无忧身上。 他们那炽热的光芒收敛了些,齐齐换上了一副自以为温和友善的笑容。 只有剑冢之主,那张冷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只是让面部肌肉僵硬地抖动了几下,最终无奈放弃,只能用尽量不那么冰冷的眼神表达“善意”。 看得无忧脖子一缩。 毕竟这些眼神也太可怕了点。 他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兵分五路,去抗击诡异…不对!是去蓬莱各系培养! 就是你要一只手,我要一个头的那种。 但很快,无忧便知道了这些人突然变脸不抠豆的原因。 万道仙尊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对无忧说道: “无忧小友,我等观你天资卓绝,心性不凡,皆有意引你入道。不知小友,对蓬莱各家道统,有何想法?可愿择一而习之?” 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最初的计划行事,拱手道: “多谢诸位前辈厚爱。晚辈初来乍到,对蓬莱百家道统尚不了解,冒然选择,恐有不当。” “晚辈原本计划,便是想先行拜访各家,增广见闻,体悟大道,待心中有数后,再行决定。不知可否?” 这个回答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众位大佬闻言,虽然有些急切,但也不好强行逼迫,毕竟他们都对自己的道统有着绝对的自信,相信只要无忧深入了解,必定会被吸引。 “善!” “理当如此!” “小友谨慎,乃是好事。” 众人纷纷表态同意,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只有酒毅兄妹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觉得,事情恐怕不会像这些老家伙想的那么顺利。 这样一来,表面上似乎又回到了无忧最初“访道”的计划,但实质上已完全不同。 如果说,一开始无忧去醉生梦死乡,遇到酒毅偷喝酒,从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意外提前接触到大佬是偶然。 那么接下来的访道,则因琉璃花的运作和这群大佬的重视,变成了必然的“深度体验游”。 他能得到最顶尖的传承者和引路人的亲自指点,其收获将不可同日而语。 想通此节,无忧看了一眼琉璃花。 少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回以狡黠的笑容。 既已达成初步共识,众位大佬便不再久留,纷纷化作道道流光散去,想必是回去精心准备,要拿出看家本领来吸引无忧了。 殿内顿时空旷起来。 无忧也准备告辞,前往下一站——琴棋书画峰。 他刚起身,万道仙尊却笑呵呵地拦住了他。 “小友且慢。” 老者说着,看似随意地袖袍一拂,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打入无忧手中,化作一枚温润的玉简。 “此术名为《纵地金光》,乃天罡神通之一,擅御金光,遁速极快,练至精深,可日行数千里,算是我蓬莱一点谢意,酬谢小友先前化解诡神投影之劳。小友日后游历仙境,或可派上用场。” 无忧接过玉简,触手温凉,神识稍一接触,便感到其中蕴含的玄奥道理。 他心中明了,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谢礼”。 看万道仙尊那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分明是夹带了私货,提前投资! 果然,就算是大佬,抢起徒弟来也是各显神通。 “多谢仙尊厚赐。” 无忧不动声色地收下,这种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一旁的琉璃花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用口型对无忧说: “看不出来呀,浓眉大眼的万道老头,也会来这一手~” 辞别万道仙尊,无忧通过狮首平台的传送阵,前往琴棋书画峰。 阵光闪烁,下一刻,一股淡雅桃花香气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自己已身处一片繁盛如云霞的桃花林中。 落英缤纷,溪水潺潺,与云石天宫的恢弘壮丽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清幽雅致的意境。 看来,他的下一段访道之旅,将在这片桃花林中展开。 第287章 桃园对弈 踏入桃花林,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仙宫的恢弘壮丽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谧深远的意境。 落英缤纷,暗香浮动,溪流潺潺,偶有鸟鸣清脆。 林间空地上,设有一张古朴石制棋盘,两侧各有一个蒲团。 一位道人正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一本陈旧的棋谱。 他头发胡子都有些杂乱,道袍也显得随性,正是此地主人,棋痴。 听到脚步声,棋痴缓缓抬起头,看到无忧,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将手中那本不知翻阅了多少遍的棋谱轻轻放在一旁。 “无忧小友,你来了。” 他的态度平和,并无太多热切,与之前在云石天宫时那些争相示好的大佬们截然不同。 无忧拱手行礼:“晚辈无忧,见过棋痴前辈。” 他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这位前辈看起来确实如仙鹤所说,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痴人,而且似乎对自己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兴趣浓厚”。 少年人心中那点不服输的劲头悄悄冒了出来,他虽然不自恋,但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对方刮目相看。 他甚至暗暗想着,要让对方知道,天才往往是全能的! 许是看出了无忧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棋痴饶有兴致地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笑道: “观小友神色,似对此道颇有兴致。纸上谈兵终觉浅,不若手谈一局,亲身感受一番棋中玄妙,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无忧欣然应允,在棋痴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棋盘,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 布局之初,无忧尚能凭借一些现代围棋理论和零星记忆落子,但随着棋局深入,他便彻底陷入了棋痴那看似平和、实则绵密无比的节奏中。 棋痴的每一手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落子位置往往精准地打在无忧棋形的薄弱处,或是引导,或是逼迫,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却又无力挣脱。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阳谋,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一步步踏进去。 一局终了,无忧惨败。 他不服,重整旗鼓再来。 第二局,依旧惨败。 第三局,第四局…… 一连十几局,无忧执黑执白轮换,用尽了他能想到的各种开局和战术,结果无一例外,均以中盘大劣势告终。 他沉默地将手中的一颗黑子轻置于棋盘上,脸色有些难看。 投子认输。 棋痴依旧不急不缓地收拾着棋子,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虽然赢得轻松,却也清晰地感受到,对面这个少年在每一局失败后,棋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对方在失败中吸收经验,调整策略的能力极为惊人。 这种恐怖的成长性,让一直以来只能孤独地自己与自己下棋的他,嗅到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可能。 他甚至开始隐隐期待,这少年未来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另一边的无忧,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堪比前世在王者或LoL里连跪二十几把,输了一整个下午的憋屈和郁闷感。 更气人的是,连个可以甩锅的队友都没有,所有的失误和败因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全是自己技不如人。 这股闷气只能自己硬生生咽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气饱了。 他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额前的碎发,唉声叹气。 棋痴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小友,可是察觉到了,贫道似乎并无意强力向你宣讲棋道之奥妙?” 无忧正郁闷地盯着棋盘上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死局”,闻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他的注意力还没完全从失败的阴影中抽离。 棋痴也不在意,缓缓道:“只因贫道与那占卜谋算宫的卜算子道友,曾合力推演天机。” “卦象显示,未来最适合继承我二人道统者,将会是同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无忧,“而且,此人将由你带来蓬莱。” 这话一出,终于将无忧从棋局的挫败感中彻底拉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就转头望向不远处—— 琉璃花正无聊地折着一支桃花,轻轻敲打着花瓣玩,似乎对他们的棋局毫无兴趣。 “你别告诉我……是她?”无忧脱口而出。 棋痴轻轻摇头,拂去落在棋盘上的一片桃花瓣:“非也。你会将她带来,但并非此刻,亦非此身。” 无忧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了为何在云石天宫时,棋痴和那位未曾谋面的卜算子,反应会如此平淡。 原来他们早已“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传人,并且这个传人的出现还与自己有关,自然无需急于一时。 解开了心中一个疑惑,另一个好奇又冒了出来。 无忧忍不住问道:“棋痴前辈,您……能预知未来吗?所以下棋才如此厉害?” “这种预知,与传说中的至强天眼‘神虚视’又有何区别?” 谈起预知未来,他便想到了自己那半觉醒状态的天眼。 棋痴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无忧的双眼。 “到了我等这般境界,些许特质自是难以完全遮掩。不过,关于天眼之事,万道仙尊更为擅长,贫道便不越俎代庖了。” 他略过天眼的话题,回到无忧的前一个问题,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以星象卜筮推演未来吉凶,那是卜算子道友的领域。” “贫道所行,不过是一些颠倒棋局、错乱黑白的小手段,借此扰乱天机,使得那窥探命运长河所带来的反噬,寻不到目标,最终自行消散于无形罢了。” 无忧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非常厉害。 只是想到自己那被碾压了十几局的惨淡战绩,又有些泄气道: “可惜晚辈愚钝,于此道怕是没什么天分了。” 第288章 道法自然,心境加一 另一边的棋痴,目送无忧有些泄气的背影消失在桃林深处,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早已翻烂的棋谱边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说实话,在亲身领教过无忧那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后,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也泛起了涟漪。 如此良才美质,若能引入棋道,假以时日,必能在此道上大放异彩,甚至可能达到他毕生未能触及的玄妙境界。 这诱惑,对于一个痴于棋的人而言,不可谓不大。 然而,他终究还是按捺下了这股冲动。 思绪回到与卜算子共同推演的那一卦上。 卦象清晰指向未来,无忧会带来那个真正与棋、卜二道缘法最深之人。 他棋痴一生,信守承诺,笃定因果。 既然早已“看到”了属于自己道统的真正传人,此刻又怎能因见猎心喜,就半路截胡,与剑冢、万道他们去争抢一个本不属于此道的天才? 更何况,无论是深奥繁复的棋道,还是其他需要耗费漫长时间打磨的道途,想要登堂入室乃至登峰造极,所需投入的心力都是难以估量的。 贪多嚼不烂,乃是修行大忌。 无忧天资再高,精力也终有极限。 他与卜算子既已有了确切的“继承人”,若再拉下脸皮去和那些本就更适合无忧,且求才若渴的同道相争,于情于理,都显得不厚道了。 想到这里,棋痴只能在心底幽幽叹息一声,将那一点心动强行按下,选择了放手。 只是他的目光,仍不自觉地追随着无忧离去的方向,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甚至下意识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他悄悄压在棋盘一角,那块刻着古体“棋”字的温润玉牌。(修仙版offer) 可惜,心思纷乱的无忧并未回头,自然也错过了这份无声的邀请。 漫步在落英缤纷的桃林小径上,无忧初时因被众位大佬争抢而滋生的那点飘飘然,早已被棋局上接连不断的惨败冲刷得一干二净。 冰冷的现实告诉他,这个世界并非围着他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开局不利啊……第一个就被婉拒了。”他小声嘀咕着,有些懊恼地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桃花清香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因一时的得失而迷失,必须摆正心态,牢牢记住自己来到蓬莱的初衷—— 提升实力,寻找归途,应对未来的危机。 更不能辜负琉璃花费心为他营造的这天胡开局。 心绪渐渐平复,不再焦躁,感官似乎也变得敏锐起来。 行走间,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即视感。 这片隶属于琴棋书画峰的桃花林,布局景致,为何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片粉白的花瓣悠悠落下,恰好沾在他的鼻尖。 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小萝莉的手轻轻拂过,瞬间扫清了蒙尘的记忆! 是了!这片桃林,与他当初在万劫仙门,跟端木初梦修习时间之道时,作为练习场地的那片桃花林,何其相似! 除了一些细微的布局略有不同,两者的神韵与格局,相似度竟高达九成! 这绝非巧合所能解释。 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无忧心中掀起波澜。 可惜,当初在未曾穿越到这个时代的荒古前。 他没有,也不可能与端木初梦深入探讨一片看似普通的桃花林。 如今想来,端木初梦当时选择那片特定的桃林作为传道之地,是否也暗藏深意? 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在引导他发现什么? 越想,越觉得其中迷雾重重,让人细思极恐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无忧暂时将这些想不通的疑问压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出了棋痴的桃林地盘,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两座青翠山峰并肩而立,云雾缭绕其间,正是琴山与书画山。 根据之前了解,书画一道的那位大佬似乎与琉璃花不太对付。 为了避嫌,也省得节外生枝,无忧干脆地将还想跟着看热闹的琉璃花留在了桃林里,美其名曰“与棋痴前辈多交流交流”。 想象着那雌小鬼被棋痴缠着下棋的郁闷样子,无忧暗戳戳地笑了笑。 连带着因棋局失利而带来的些许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信步踏上通往山峰的小径,环境愈发清幽。 青山叠翠,绿水环绕,鸟语花香,亭台楼阁在林木掩映间若隐若现。 远处有飞瀑流泉的轰鸣隐隐传来,近处则是溪流潺潺,清澈见底。 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原本蹲在枝头梳理羽毛,见有人来,受惊般“扑棱”一声窜上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高远处,有雅致的乐声随风飘来,曲调空灵,与凡俗的丝竹之音大不相同,更接近他初临蓬莱时听到的,那种能洗涤心灵的仙家琴音,宛如高山流水,意境高远。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一步步拾级而上。 山路清寂,人迹罕至,只在林木深处偶尔瞥见一角屋檐,暗示着有隐士在此清修,或许就是刚才遇到的棋痴的居所。 走了许久,竟未见其他人烟,与“醉生梦死乡”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登上山顶,才看到一栋占地颇广的木屋。 屋子十分简朴,未经任何漆彩雕琢,保留着木材原本的色泽与纹理,显得古朴自然,颇有几分“大巧不工”的意味。 不知这偌大的屋舍中,居住着几位雅士。 琴棋书画峰门人如此稀少,倒也在无忧预料之中。 世人沉溺于醉生梦死容易,为追求力量而痴迷剑道亦不在少数,但能将君子四艺视为大道根本并持之以恒、耐得住寂寞深入钻研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绕过木屋来到屋后,一片开阔的山景映入眼帘。 几株山茶花在屋角静静绽放,树下有山泉淌过,水流清澈而柔和,偶尔有花瓣飘落泉中,随波逐流,不知去向何方。 抬头眺望,天色已是昏黄,远山在明灭的云霞中若隐若现,苍茫辽阔,悠远难辨。 有仙鹤清唳,声震九霄,更添空灵之感。 在此处观景,心旷神怡。 无忧忽然意识到,自己踏上修行之路后,初期尚有闲情逸致躺卧观星,静听虫鸣。(躺椅神力) 后来离开圣地历练,日夜奔波,修为虽日渐增长,却似乎失了那份欣赏自然之美的闲心,变得匆忙而浮躁。 反倒是如今,被抛到这个诡异横行的荒古时代,身处这神秘的蓬莱仙境,竟能意外地静下心来,重新感受这份宁静与美好。 “道法自然……”他喃喃自语。 仙道求索,所求为何? 若连沿途的自然之美都无暇欣赏,匆匆而过,那所谓的“道”,是否就沦为了单纯的力量堆砌,而失去了其本真意境? 此次蓬莱之行,或许不仅仅是提升实力,更是一次对“道”之本意的重新寻访与参详。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放空思绪,什么都不去想,单纯地沉浸在这片山色空灵与暮色苍茫之中,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与闲暇。 然而,无忧自己并未察觉到。 在他心境趋于平和,与周围自然韵律隐隐相合之际。 体内那因快速突破而尚未完全稳固的元婴初期修为,竟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自行缓缓运转、沉淀、凝实。 灵气如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汇入丹田,滋养着那一金一灰两大元婴及环绕其周身的金丹星环。 水到渠成,波澜不惊。 当他从沉浸状态中微微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迈过了那道门槛,稳稳地踏入了元婴中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狂暴的涌动,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仿佛本就该如此。 道法自然,或许便是如此。 第289章 蓬莱的极昼,姬如雪的心结 欣赏着眼前苍茫山色与云霞流转,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倏忽即逝。 本就昏黄的天空,夕阳缓缓西沉,将天际浸染成一片绚丽的锦缎。 无忧静静立于山巅,准备迎接蓬莱仙境的第一个夜晚。 然而,就在夕阳即将完全沉入云海、暮色开始浸染天边之际,异变陡生。 那原本下沉的日轮,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缓停滞,而后——开始回升! 金色光芒重新变得炽烈,驱散了刚刚凝聚的浅淡夜色。 天空从温暖的黄昏色调,迅速转为清亮的黎明光泽。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工夫,太阳便已重新高悬,仿佛之前的日落只是一场幻梦,夜晚被凭空抹去,直接从黄昏跳回了清晨。 “这是……极昼?”无忧微微蹙眉,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景象,让他联想到地球两极的极昼极夜。 但显然,在这四季如春的蓬莱仙境,并非自然天成。 很快,他便想通问题出在哪。 蓬莱仙境毕竟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其天道法则虽与主世界近乎一致,甚至可视为一片完整天地,但其核心终究受人掌控。 想要维持永昼,隔绝黑夜,对于执掌此界的强大存在而言,或许并非难事。 他想起爷爷皇极证道给他特训时,便曾将一方小世界的时间长久锁定在正午。 蓬莱仙境的规模与法则完整性远非普通小世界可比,但原理相通。 这也解释了为何初临蓬莱时,他会生出一种回到后世荒古的错觉—— 这里确实保留了一片未被诡异侵蚀,法则完整的净土。 从某种意义上说,四大仙境堪称这诡异时代中不可多得的桃源,是在无边浊世里硬生生开辟的一方乐土。 美好得如同幻梦,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缥缈。 “我琴棋书画峰的风景如何,可还入得道友法眼?” 一道清冷中透着柔和的女子嗓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无忧“看日出”的纷杂思绪。 少年并未回头,依旧望着那重新焕发光彩的云海与远山,语气平静:“此番美景,当邀诸位共赏!” “哦?” 一阵淡雅如兰的香风拂近。 身着月白道袍的姬如雪已来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共望那磅礴壮美的云海日出。 这无声的行动,便是对那句“共赏”最直接的回应。 二人静立片刻,共享这份宁静。 终是姬如雪先开口,语气淡漠:“那位伟大的欢愉天尊,没与你一同上来?这倒不似她一贯作风。” 无忧闻言,下意识瞥向山下那片依旧繁盛的桃林,嘴角微扬: “她留在桃林与棋痴前辈‘论道’呢,姬前辈不必如此紧张。” 姬如雪轻咳两声,白皙脸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强自镇定道:“我……并非紧张她,只是……不太愿见到她罢了。” 无忧侧首,望向姬如雪线条优美的侧脸,好奇道:“晚辈有些不解,前辈为何独独与琉璃花……如此不睦?” 姬如雪沉默片刻,目光仍望着远方,声音低沉了几分:“她的手上,沾着我父亲的鲜血。” 无忧眼神一凝,轻声道:“是出于……恨意么?” 姬如雪缓缓摇头,神色复杂:“那场席卷天地的大战,总要死人的。立场不同,生死各安天命。” “况且……”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与我那父亲,关系本就极差。他未尽抚养之责,甚至视我为累赘,一度欲将我丢弃。若身份对调,死的是我,他或许还会暗自庆幸,少了个包袱。” “那你为何……”无忧愈加不解。 “终究是生身之父。”姬如雪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子沉重, “血脉牵连,身为子女,这一关……终究难渡。” 无忧默然。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等掺杂时代悲剧与复杂亲情的恩怨。 姬如雪自嘲地笑了笑:“是否觉得别扭?酒儿那丫头就常说我这一脉的人思想古典,迂腐不堪。” 无忧思索片刻,认真道:“养恩大于生恩。” “只要仙子心中明了自己所求,所行之事无愧于心,坚持己道,不为外物或他人看法所裹挟。那么,无论是放下,还是铭记,若能令自身念头通达,我相信仙子终能走出这片阴霾。” 姬如雪闻言,蓦然转头,定定看向无忧。 她那总是带着清冷疏离的脸上,此刻竟如冰雪初融般,绽开一个真切而释然的微笑。 虽浅淡,却动人心魄。 “谢谢。”她轻声道。 第290章 琴与书画的收获,意外到手的法宝 “虽不敢说心结就此解开,但听君一席话,确实扫去了不少心中迷障。” 姬如雪轻声道: “早年万道仙尊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果然……由不同的人道出,感受亦是不同。” 无忧微微歪头,露出询问之色。 “没什么。”姬如雪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关于帝君转世之事,她觉得由自己这个晚辈来说并不合适,还是留给万道仙尊那些老一辈的人物去处理吧。 她迅速转开话题,语气轻松了些:“怎么好像一直在说我的事?还是谈谈你吧。” 姬如雪看向无忧,眼中带着欣赏,“观景静心,便能引动修为突破,稳固境界甚至更上一层,证明你在书画之道上,确实颇有灵性。” “哦?”无忧有些疑惑。 他的突破更多是心境契合、水到渠成,与书画有何关联? 姬如雪解释道:“我琴棋书画峰的布景,可没那么简单。” “因我所修之道特殊,此地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的布置,实则都暗合天地韵律与书画之道的神意。寻常人来此,只觉风景优美,但身具慧根者,便能在不知不觉间受其熏陶,引发感悟。” 她伸手指向眼前波澜壮阔的云海日出,“便如此刻,此情此景,若能捕捉其神韵,便可入画。” 接下来的时间里,姬如雪并未藏私,亲自演示了书画之道的玄妙。 只见她素手执笔,凌空虚划,灵力为墨,道韵为基,寥寥数笔间,一只活灵活现的云雀便跃然于虚空画纸之上。 那云雀清鸣一声,振翅飞入云海,虽无真实血肉,却灵动异常,几可乱真。 “画之道,在于勾勒世间真实。画虎画皮难画骨,而我等所求,便是画出那‘骨’中之‘神’。臻至化境,笔下万物皆可自画中走出,宛若真实造物。” 接着,她又以指代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小小的“静”字。 那字迹由灵力构成,散发着柔和光芒,轻飘飘飞向远处一株随风摇曳的树枝。 当字符融入树枝的瞬间,那原本微微晃动的枝叶竟真的静止下来,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凝固。 “书之道,在于以文字阐述天地律令。笔下之言,可成规则。” “当然,如今我也只能影响些微末之物,或是对修为远低于我者生效,距离传说中的‘言出法随’之境,还差得极远。” 她向无忧展示了如何以灵力感知万物脉络,如何捕捉那瞬间的灵感与神韵,将其凝于笔端。 无忧沉浸其中,只觉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世间万物仿佛都有了独特的“线条”与“气韵”,等待他去描绘,去定义。 这种以自身之道干涉甚至创造规则的感觉,令他心驰神往。 …… 收获颇丰的无忧,在姬如雪含笑颔首的道别中,离开了书画山。 向着与之并排,已有悠扬乐声传来的琴峰走去。 姬如雪并未出言挽留无忧共研书画之道。 她心知肚明,与早已在棋道上走出极远的棋痴不同。 她自己在这条路上,还远未达到能够为人师表、开辟康庄大道的境界。 她画出的生灵,徒具其形,缺乏真正生灵的灵性与活性,更像是精致的傀儡。 描绘出的兵器与术法,威力至多只有真实水平的五成。 书写的律令,也仅能对实力远逊于己者生效,局限极大。 而书画之道的真正终点,在她看来,远不止于此。 那应当是画师挥毫泼墨,勾勒山河社稷,填充日月星辰,铺陈万里云海,其间生灵跃然纸上,自成生态。 而书写者则笔走龙蛇,以文字订立天地规则,补全世界运转的最终法则。 当画成书就之际,便是一个真实不虚的新世界诞生之时! 她姬如雪,距离那等境界,还隔着千山万水。 莫说创造世界,便是要达到“画中有灵”,让笔下之物拥有真正的生命灵光,都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因此,她自认尚无资格引无忧以此为主修之道。 这也是她事先便与万道仙尊等人说明的。 不过,虽不能主修,书画之道中的观察、凝神、勾勒法则意象等方法,对无忧的修行亦能起到触类旁通之效,故有此番演示与交流。 另一边的琴峰之上,情形则略有不同。 与尚且年轻、道途未尽的姬如雪相比,那位怀抱瑶琴的仙子显然在此道上浸淫更深,地位也更为超然。 她并未多言,只是为无忧弹奏了一曲。 琴音袅袅。 时而如清泉石上流,洗涤尘虑; 时而如松涛万壑吟,开阔胸襟; 时而又如九天凤鸣,引人神思翱翔。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无忧只觉心神澄澈,对灵力的感知似乎都敏锐了几分。 更让他意外的是,琴仙子在曲毕之后,竟取出一支翠绿蕴灵的竹笛,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中。 “此笛名[青筠],虽非绝世之宝,却也清心凝神,助益感悟。你且收下,闲暇时亦可吹奏自娱,或有所得。”琴仙子语气温和,脸上却又摆着一幅不容拒绝的表情。 无忧连忙推辞:“前辈,无功不受禄,我……” 琴仙子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玉手轻按,一股柔和的力道便让无忧无法将竹笛送回。 “长者赐,不可辞。莫非小友是嫌弃我这礼物粗陋?” 无忧盛情难却,只得收下,郑重道:“前辈厚赐,晚辈铭记。日后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只要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得到这句承诺,琴仙子眼中笑意更深,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便说定了。” 她不再多言,目送着无忧收好竹笛,转身踏上了通往下一站—— 无妄仙剑冢。 …… 就在无忧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剑冢的山路拐角。 琴仙子身后,万道仙尊的身影悄然浮现。 “如何?”万道仙尊抚须笑问。 琴仙子依旧痴痴地望着无忧离去的方向,轻声道:“确与帝君神韵相似,尤其是眉宇间那份潜藏的傲意,还有那…俊朗的容貌。” “不过心性倒是不坏,知进退,懂感恩。那支‘青筠笛’上的后手,足以保他在剑冢那杀伐之地不受致命损伤了。” 万道仙尊微微颔首:“有劳师妹费心了。接下来,就看剑冢那个倔脾气,会如何应对了。” “只希望,他别把帝君转世这茬,看得太重才好……” 第291章 试剑,学剑 离开琴峰那悠扬婉转的乐声,无忧沿着一条逐渐变得嶙峋陡峭的山路向上。 越是靠近无妄仙剑冢,空气中的氛围便越发肃杀凛冽。 原本充盈的灵气中,开始混杂进一道道锐利无比的剑意。 它们无处不在,如风般切割着空气,甚至隐隐影响着人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山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剑修。 他们或独自盘坐于怪石之上,闭目凝神,周身剑气隐而不发; 或两两相对,以指代剑,进行着无声的意念交锋; 更有甚者,直接在山壁前挥剑劈砍,动作简洁凌厉,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些剑修大多神情冷峻,目光锐利而冷漠。 对于无忧这个陌生来客,他们或投来审视的一瞥,或干脆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剑道世界之中。 整个环境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专注。 一名身着灰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弟子似乎接到了指令,沉默地来到无忧面前,只是简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引路,一言不发。 无忧跟随着他,穿过一片插满各式断剑残剑的荒地。 那便是所谓的“剑冢”外围,肃穆而苍凉。 最终,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石坪。 石坪中央,一块形似巨剑、直指天穹的黝黑巨石上,剑冢之主——那位黑袍冷面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双眸紧闭,膝上横放着一柄连鞘古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巨石,或者说与这整片剑冢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柄出鞘半寸,引而不发的绝世凶剑。 引领无忧前来的灰衣弟子无声行礼后便迅速退下,不敢有丝毫打扰。 无忧站定,拱手行礼:“晚辈无忧,见过剑冢之主前辈。” 剑冢之主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深邃,仿佛蕴藏着无边剑域。 目光扫过,无忧竟感觉皮肤隐隐有刺痛感,仿佛被无形的剑气刮过。 “吾名,凌绝。”他的声音淡漠,简短而冰冷, “听闻你曾解决诡神投影,天赋异禀。剑道,乃杀伐之道,亦是直指本心之道。” “吾欲试你剑心,可敢与我对剑?” 无忧心中一凛。 试剑心? 他如实相告:“前辈,晚辈于剑道一途,天赋浅薄,恐难入前辈法眼。” “无妨。”凌绝淡淡道,“不动法力,不凭修为,不借肉身蛮力,仅以剑招论胜负,感受剑意流转即可。” 话已至此,无忧也不再推辞,点头应允:“请前辈指教。” 凌绝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遥遥指向无忧。 一股纯粹而磅礴的剑意瞬间锁定了他,虽未动用力量,但那意念上的压迫感,却让无忧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不敢怠慢,凝神静气,回想过去零星所学所见的剑招,摆出一个标准起手式。 与凌绝的随意相比,高下立判。 …… 远处树丛中,两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紧张注视石坪。 “果然!我就知道这倔石头会来这一出!”万道仙尊揪着自己胡子,愁眉苦脸, “就不能像棋痴、如雪那样,好好说话,文雅论道吗?非得动手!” 一旁琴仙子秀眉微蹙,美眸含忧:“凌师兄剑意霸烈,即便不动修为,意念冲击也非同小可。无忧他……能承受得住吗?” 万道仙尊叹气:“打是打不坏的,倔石头下手有分寸。老夫担心的是别的……” “无忧的身份毕竟特殊,万一在极致压力下,被打出‘走马灯’,触动前世帝君印记,回想起什么……” “到时候,帝君苏醒代打,反手把蓬莱当苍蝇拍扁,那可如何是好?” “蓬莱肩负重任,尚未完成使命,不能就这么毁了!” 琴仙子嘴角一抽,显然也意识到这种可能。 但他们此刻无法轻举妄动。 蓬莱虽以万道仙尊为首,可剑主凌绝、棋痴皆与他同境,尤其攻伐第一的剑主,真打起来,万道也仅略胜半筹。 若无确证表明凌绝会危害无忧或蓬莱,贸然阻拦只会被视为挑衅,挨打也是白挨。 无奈,只得继续蹲守,见机行事。 场上,对决已开始。 说是对决,更像一场指导战。 凌绝并指如剑,招式简单直接,或点或刺,或划或抹。 每一式都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精准指向无忧招式衔接中最别扭、最薄弱的环节。 无忧只觉自己陷入一张无形剑网,那些东拼西凑的剑招在凌绝面前破绽百出。 他奋力挥洒,将记忆中所有见过、学过的剑式试了一遍,却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反击。 那种有力无处使、仿佛每一步都被算死的憋屈,比棋局上被碾压更甚。 不过十来回合,凌绝手指已虚点在无忧眉心之前。 那冰冷剑意虽未触及,却让他神魂刺痛,瞬间落败。 “我输了。”无忧收势,坦然认输,脸上并无沮丧,反带思索。 他深知自己剑道水平,有此结果再正常不过。 凌绝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冷峻表情,语气却无嘲讽,反有一丝审视后的确认: “你的剑,杂乱无章。从未系统修习,多半是边打边学。” “虽然每招每式都学得十分完美,但各招式之间却全无联系,上一剑不接下一剑,破绽比剑冢残剑还多。” 无忧虚心受教:“前辈目光如炬,晚辈确实未曾真正学过剑。” “既如此,想学否?”凌绝直接问道。 无忧毫不犹豫,躬身一礼:“请前辈教我。” 凌绝也是点头应允。 接下来的半个月,无忧便在无妄仙剑冢住了下来。 这段时光,成了他拜访各道以来停留最久的一次。 第292章 无忧的“神兵”,玄空子的震惊 凌绝的教学方式,与他的人一样,冷硬、直接,没有丝毫花哨。 他没有传授任何高深玄妙的剑法剑诀,而是从最基础、最枯燥的东西开始。 “忘掉你之前学过的所有零碎招式。”这是凌绝教的第一课。 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重复。 “扫!” 凌绝示范,宝剑横出,快如闪电,手腕柔和却精准地控制剑身左右挥摆。 他的步伐与手臂协调一致,整个小臂仿佛都成了剑身的延伸,动作浑然一体。 无忧跟着练习,一遍,十遍,百遍,千遍……直到手臂酸麻,几乎抬不起来。 “压!” 竖剑而下,剑刃向下,手腕、腰脊协同发力,以身带剑,形成一股沉重的下压之势。 无忧咬牙坚持,感受着力量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胯,传递至手臂,最终凝聚于剑刃。 “洗!” 剑身轻飘似流水,平贴着假想敌的轮廓忽左忽右滑动,剑随身走,如影随形。 无忧全神贯注,试图捕捉那种粘稠连绵、缠绕不休的剑势。 “撩!” 竖剑向前上方迅疾闪击,如同灵蛇出洞,手腕旋转轻巧,剑走立圆,带着一股挑破一切的锐气。 无忧一次次尝试,寻找着手腕发力的最佳角度与时机。 “劈!” 立剑如狂暴烈风,剑与手臂成一条直线,顺肩而上,借腰骨发力,目光死死锁定假想的目标,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猛然下劈! 汗水顺着无忧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岩石上,瞬间蒸发。 “刺!” 剑尖如蛟龙出渊,手臂由屈到伸,剑与臂完美一线,肘部微屈以控制劲力,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骤然爆发! 从清晨到日暮,无忧的身影就在这片石坪上,反复演练着这最基础的六式。 凌绝的话很少,往往只是在无忧动作严重变形时,才会出言纠正,或者亲自示范一次。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块巨剑石上,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默默注视着。 远处树丛后,万道仙尊和琴仙子偶尔会现身窥探。 “怪哉,这倔石头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万道仙尊捋着胡须,一脸不可思议, “教了半个月,就教这六下?还天天看着?莫非真是因为帝君转世这层关系?”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琴仙子,更是纳闷:“还有你,琴师妹,你居然也能耐着性子,看这小子挥剑上万次?不觉得枯燥吗?” 琴仙子目光柔和地落在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上,轻声道: “大道至简。看他从生涩到流畅,从刻意到自然,仿佛能看到一颗剑心正在被慢慢打磨,逐渐焕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光芒。” “这,何尝不是一种韵律?何尝不是一曲成长的乐章?” 她的指尖在虚空轻轻拨动,仿佛在应和着无忧挥剑的节奏。 万道仙尊眨了眨眼,决定不跟这些“痴人”争论艺术问题。 半个月后,无忧对这基础六式的运用已然纯熟于心。 虽然距离“意到剑到”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至少招式标准,发力顺畅,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这一日,凌绝将无忧带到剑冢深处,一座形如巨剑插入大地的山峰前。 山峰脚下,有一个幽深的山洞入口,里面隐隐传出金铁交鸣与凌厉的剑意波动。 “此地乃剑冢试炼洞窟。”凌绝的声音依旧冰冷, “检验你半月所学。入内,只使用我教你的基础六式,在其中坚持到进入第六间石室,便算小成。” 无忧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洞内传来的森然剑意,心中既有些紧张,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紧了紧手中凌绝暂时借给他的一柄普通铁剑,向凌绝郑重点头,随后迈步,踏入了那幽暗未知的山洞之中。 …… 就在无忧于无妄仙剑冢进行试炼之际。 同一时间,远在蓬莱仙境之外。 重建进程接近尾声的缝尸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夜色如墨,残月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新建的道观在朦胧月色下显出一种脆弱的宁静。 一位身着道袍,面容普通的中年道士,正缓步走在观内的青石小径上。 他步履从容,目光平淡地扫过两旁新砌的墙壁和刚刚移植的花草,似在随意打量,又似在耐心地寻找着什么。 他所过之处,两侧廊下、院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值守的小道士。 他们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陷入沉睡,唯有跌落在地的灯笼与拂尘暗示着异常。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预警,他们甚至未能看清来者,便在悄然弥漫的灰色雾气拂过身体时,意识沉入了黑暗。 中年道士的步伐未曾停顿。 他身前仿佛有无形领域,灰雾随之蔓延,如潮汐般无声吞噬着沿途生灵的意识。 直到他行至主殿前的广场。 “嗤嗤嗤——!” 一连串密集的破土声骤然响起! 数十根闪烁着惨白光泽的尖锐骨刺,如破土的竹子般从青石板缝隙中刺出,瞬间封死了他前方所有的去路! 骨刺阵后方,一名年轻道士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他脸色苍白,一条手臂竟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此刻正死死按在地面上。 手臂与地面接触处,灵光与死气交织,显然操控这些骨刺对他负担极大。 他便是先前被无忧救下的张松,也是道观内目前年轻的掌教代理。 缝尸教灾变后,少数几位在诡道上展现出特殊天赋的道士。 中年道士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松那条异化手臂上,平淡的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没想到,贫道离去之后,教中竟出了这等好苗子。骨脉天成,倒是修习‘尸骸道’的好料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可惜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惋惜却冰冷:“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中年道士的身影如鬼魅般轻轻一晃。 张松只觉眼前一花,那密集骨刺阵竟形同虚设,对方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后颈便传来一记精准而轻柔的敲击。 力量不大,却带着奇异震荡,瞬间穿透护体灵光,直抵神魂。 张松瞳孔骤缩,随即失去焦距,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中年道士未看倒下的张松,继续迈步向前,朝主殿后方那片尚未清理的废墟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漠低语: “熬夜伤身,年轻人该好好睡觉。贫道办完事便走,还不屑对你们这些小猫小狗动手。” 他行至废墟深处,循着一丝微弱而熟悉的污染气息,停在一堆乱石前。 袍袖轻挥,柔和力量扫开表面碎石,露出了埋在底下的半截断剑。 恰在此时,遮蔽明月的厚重乌云悄然散开。 清冷月辉如水银泻地,照亮废墟,也照亮了中年道士平凡无奇的面容—— 正是从蓬莱遁走的前缝尸教大长老,玄空子! 他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半截断剑。 剑身黯淡,断裂处参差不齐,正是当日无忧用以硬接诡神“生死”一击,最终崩断的佩剑。 玄空子眼中泛起一丝探究。 他一直好奇,是何等神兵,竟能让一个金丹小辈在直面诡神之力时不仅未死,还险些真正挡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在蓬莱见识过诸多仙家法宝,自诩眼力不凡,定能判明此剑根底。 他伸出二指,小心摩挲冰冷的剑刃断面。 触感传来,动作微顿。 “嗯?这是……寒铜金精?”他低声自语,带着不确定。 但很快,他察觉异常——这寒铜金精仅覆盖剑刃表面极薄一层! 指尖顺断口向下探去,感受内里材质的细微差别。 片刻后,玄空子眉头紧锁,陷入沉默。 月光下,他的脸色变得精彩。 那断口之下的材质,分明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最低阶的配剑材料! 说得不客气些,这与凡间铁匠铺里几两银子买来的寻常铁剑,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 所以……那个皇极无忧,竟是用这么一柄堪称“破烂”的新手长剑,差点挡住了诡神一击? 这结论让玄空子感到荒谬,随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忍不住想,若当时无忧手中所持是一柄真正的神兵,哪怕只是蓬莱弟子的制式青钢剑,结果是否会截然不同? 他是否……真能完全挡下那恐怖一击? 夜风掠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 玄空子静立原地,只觉今夜的风,格外的冷。 第293章 腐蚀之核 缝尸教主殿内,轮值看守的年轻道士抱着拂尘,倚靠门柱,脑袋一点一点,正与困意纠缠。 忽然,一股淡灰色雾气如活物般,悄无声息地从门缝窗隙渗入。 小道士只觉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涌来,眼皮沉重如铅,未及反应,意识便迅速沉沦,身体软软滑倒,陷入昏迷。 “吱呀——” 沉重殿门被无形力量推开。 清冷月光顺势照入,在门口地面投下狭长人影。 脚步声在空旷大殿中响起,不疾不徐。 那人影步入殿内,微微仰首,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盘坐的道士石像上。 石像面容依稀可辨是玄虚子,此刻却通体灰白,毫无生气,如同真正的岩石雕刻。 一声轻笑在殿中响起,带着戏谑与嘲弄。 “玄虚子师兄,倒是好魄力,好一副破釜沉舟的勇气。” 玄空子负手而立,打量着石像,“想以这枯坐百年、身化石像为代价,一边逼出体内核心污染,一边镇压地脉深处不断逸散的污浊之气?” 他摇头,语气转为近乎冷漠的剖析: “若只剥离你体内的‘腐蚀之核’,以你修为根基,耗费年月,损些道行,倒真有几分可能成功。” “但妄想两者同时进行?”玄空子嗤笑, “一边剥离核心,削弱自身;一边又要吸收、转化地脉浊气,填补空缺,维系封印?” “这一增一损,消耗与补充根本不成正比!最终不过是在两者拉扯中耗尽所有,落得被彻底同化,永世镇压于此的下场。” 他绕石像缓步而行,目光锐利如刀,似要穿透石壳,窥见内部挣扎的灵魂。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准备的最终后手,就是牺牲自己,成全这满城你所谓的‘无辜生灵’?” 玄空子声音平淡,带着些许讥讽道,“真是……高尚啊!高尚得让贫道都觉得恶心了!” 石像依旧沉寂,无任何回应。 玄空子却未作罢。他停在石像正面,嘴角勾起: “师兄,你说……我若此刻打破这勉力维持的封印,让地脉中积累无数岁月的庞大污染在此城彻底爆发,会是怎样……绚烂的光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尊一直毫无动静的石像,表面骤然爆发出炽烈金光!光芒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符箓在石像表面急速闪烁! 石像本身也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微微震颤,仿佛内部有什么欲破壳而出! “哈哈哈!”玄空子不惊反笑,畅快淋漓,“玩笑而已!师兄何必动怒?放心,贫道暂未起兴。” 笑声渐歇,他望着重归平静的石像: “不过这至少让贫道知道,你没死透!神魂尚在,意识犹存。呵呵,我还真怕你这满口良善的家伙,最后真为那些蝼蚁舍生取义了呢。”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大殿回荡。 良久,笑声止歇。 玄空子不再理会石像,目光瞥向供桌上摆放的一柄拂尘。 那是无忧此前所留,其上仍残留精纯灵力波动。 “皇极无忧将此拂尘置于此处,倒是误打误撞。” 玄空子伸手取过拂尘,感受其上流淌的温和灵力, “让你体内‘腐蚀之核’安分些许,不至于脱离你的掌控。否则,凭如今缝尸教这大猫小猫两三只,可禁不起折腾。” 他把玩拂尘,眼中闪过冷芒。随即,五指猛然收紧! “嗡——!” 拂尘之上灵光大盛,试图抵抗这股外来的力量。 精纯灵力与玄空子掌心涌出的灰败诡气剧烈冲突,发出刺耳滋滋声响。 对峙仅持续数秒。 “咔嚓!” 清脆断裂声响起。 那柄质地不俗的拂尘,最终被玄空子徒手捏断! 灵光瞬间溃散,化作两截凡木跌落在地,再无灵性。 与此同时,玄空子毫不犹豫地放开对自身诡道力量的压制。 一股阴冷邪异的诡道气息,如流水般漫开,瞬间充斥整座大殿! 随着拂尘灵气的消散,与玄空子那充满诱惑的同源力量出现,平衡被彻底打破。 只见玄虚子石像胸口,心脏对应之处,突然开始微微起伏、蠕动! 一团被无数树根状扭曲触手紧紧缠绕、不断搏动的白色血肉,缓缓自石质表面凸显! 它仿佛原被强行镶嵌、封印于石像内部,此刻受外界同源力量强烈吸引,开始疯狂挣扎扭动! 石像表面金光剧烈闪烁,试图压制,却在内外交攻之下,终究力有未逮。 “噗嗤……” 一声轻微如血肉剥离的异响。 那团白色血肉,硬生生从石像胸口“挤”出,掉落在地。 它如活物般在地面缓缓蠕动片刻。 随后,在玄空子饶有兴味的注视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 白色血肉不断拉伸、塑形,触手纠缠编织…… 最终,化作一个等身大小、肌肤苍白无血的人形轮廓。 扭曲的树根状触手如活物缠绕其下身,形成诡异而邪魅的裙摆。 她缓缓地抬起头。 一张苍白妖异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漆黑眼底,一双血红眸子缓缓睁开。 第294章 会复刻原主的腐蚀之种 望着眼前这个由师兄体内剥离出的“腐蚀之种”所化,容貌神似年轻时代玄虚子,却呈现出女性特征的诡异存在。 玄空子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呵!天道沾染上诡异之后,可真是恶趣味。”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嘲弄,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典籍中确有记载,若修士体内的腐蚀之种未成长至最终形态‘核’便被强行剥离,出于求生的本能,它会化为人形,并且会通过复刻原主的一切,塑造成一个完全相反的存在。” “例如,男性修士的腐蚀之种会呈现女性形态;生性良善、心怀慈悲者,产出的便是纯粹罪恶与混乱的种子……” 那苍白妖异的女子静静地站立着,血红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视着周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然不似玄虚子平日那副悲天悯人、慈和温厚的模样,反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与潜藏的凶戾。 不过,她的容貌,确实是依照玄虚子年轻时的样貌演化而来。 其实修仙者,特别是修为有成的修士,容貌早已固定,不会轻易衰老。 玄空子与玄虚子虽以师兄弟相称,但实际年龄相差极小。 之所以玄空子维持着中年道士的样貌,而玄虚子却在漫长岁月中显得苍老衰颓,根源在于相由心生。 此前因为某些沉重的过往,让老道士的道心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这才会使得往昔岁月如同刻刀般,早早地在其脸上刻下了风霜与疲惫。 现在,突然再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师兄年轻时的容颜。 尽管是面容柔化后的女版,仍让玄空子一时恍惚,心底泛起一丝久远而酸涩的感慨。 如果当年……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师兄是否也会一直保持着这般英挺的模样? 然而,那新生的诡异显然没有任何怀旧的情结。 她刚一现世,体内那股源自诡异对混乱与力量的原始渴望,便汹涌澎湃。 她感到极度的“饥饿”,本能地朝着离她最近,也是气息最浓郁的诡道力量源头——玄空子本人,悍然扑去! 苍白的手臂带着阵阵诡异力量的波动,直抓向玄空子的咽喉! “啧!果然这种趋近于孵化‘核’的腐蚀之种,脑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愚钝了!我都还没向你动手,你反倒是先冲上来了,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玄空子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袖袍随意一拂,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力量冲击便后发先至,重重撞在诡异身上。 “嘭!” 一声闷响,那诡异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冰冷的殿柱上,滑落在地。 她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嘶鸣,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玄空子,充满了暴戾与忌惮。 眼见玄空子不好对付,她立刻转换目标,血红的眼睛贪婪地望向离得第二近的能量源—— 那尊玄虚子石像,以及石像下方镇压着的、不断逸散出污浊气息的地脉裂隙! 但她刚刚有所动作,甚至未能完全起身,玄空子便已凌空一抓! 一只由血红触手缠绕而成的大手凭空出现,如同铁钳般将她牢牢握住,任她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挣脱分毫。 “安静。”玄空子语气淡漠,带着渐渐失去耐心的烦闷, “别再白费力气折腾了,贫道可没时间陪你在此浪费。将你提前逼出,可不是为了让你在此撒野。” 他控制着灰雾大手,将不断扭动的诡异提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她那与师兄年轻时酷似的苍白面孔,冷冷道: “你的价值,在于通过自身的诡力,引导贫道找到那条真正的大鱼——诡神‘生死’。” “助我找到祂,理解祂,最终……取代祂!这才是当前的第一目标,成为新的诡神,凌驾于这扭曲的规则之上!” 说罢,他不再理会手中诡异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尖啸与低吼,提着她就向大殿之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一步踏出殿门的刹那,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尊在月光下泛着微弱金光的石像,声音低沉地抛出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师兄,你我二人,当年尚且年幼,便被一同送入蓬莱,在那仙境之中长大。你天赋卓绝,心性更是向来坚定自信……可为何,偏偏在某一天之后,你突然就变了?容颜苍老,心气仿佛也随之沉暮……当时的我,还以为你是修炼出了致命的岔子,遍寻古籍,想尽了办法试图帮你……” 他的话语顿了顿,又重新变回以往冷漠的语气: “现在看来……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晓了蓬莱仙境……那看似仙家净土之下的……真相?” 大殿内一片死寂。 唯有被制住的诡异仍在不安分地扭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玄虚子的石像,依旧沉默。 没有任何灵光波动,没有任何神识回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块顽石。 但玄空子看着那沉默的石像,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嘲弄,以及更深沉与难言的情绪。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呵……果然如此。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谢谢你,让我再一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不再停留,他迈开脚步,身形连同手中提着的诡异一起,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消失在大殿门口。 “哐当。” 夜风吹拂,那扇被他推开的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殿内的一切重新隔绝于黑暗之中。 就在殿门彻底合拢的前一瞬,透过那最后一丝狭窄的缝隙,原本寂静的大殿中,似乎也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第295章 被劈开的石碑,擦肩而过 另一边,无忧的剑冢试炼仍在继续。 踏入那幽深的山洞后,初时狭窄,但越往里走,通道便愈发开阔,仿佛山腹被掏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洞内光线晦暗,仅有某些特殊岩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空气中,时常有凌厉的剑气如同实质的冷风般凭空生出,呼啸着刮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皮肤生疼。 无忧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走了约莫几十步,便感觉周身压力陡然倍增! 原本只是游离在空气中的剑意,此刻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无孔不入地试图侵入他的心神,干扰他的判断。 他知道,自己已经正式踏入了试炼之地。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路旁倒着一块断裂的石碑,材质与山洞岩壁类似,断面嶙峋,另外半块不知所踪。 “嗯?这又是谁干的?”无忧心下奇怪,“是哪个没素质的家伙,把这疑似景区路牌的东西给劈了?跟一块石碑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走上前,好奇地将那半块石碑扶起,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着上面残留的刻字。 石碑上的字迹古老,但依稀可辨: “……剑冢试炼会压制神识的使用……” “注意……红色剑痕的数量……那是用来判断……” “剑冢内的空间会不断变换……身在其中需要……” “……每一间的间隔距离为固定的五十米……但会因为空间力量波动的缘故……而导致试炼者觉得距离变长……这是正常现象……” “残剑可以领悟上面剑意……让自己得以尽可能地向前……” 通过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无忧大致拼凑出了一些关键性的情报: 一、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 二、要注意一种“红色剑痕”来判断什么,可能是危险等级或试炼进度; 三、这里空间波动强烈,容易产生距离上的误判; 四、每通过一个区域,单位为一间的直线距离是五十米; 五、第五人格启动! 六、可以利用散落的残剑感悟剑意,辅助前行。 他立刻尝试将神识向外延伸,果然发现如同陷入泥沼,最多只能离体不足一尺,几乎失去了探查作用,接下来真的只能依靠双眼和本能了。 “另一半石碑上到底写了什么?‘注意红色剑痕的数量’后面到底是什么?” 无忧有些在意,但回头望了望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幽暗的通道。 现在才刚刚正式踏入试炼,难道就因为一块损坏的路牌就退出去反馈情况? 想到凌绝那张冷冰冰的、如同军训教官般的脸。 无忧几乎能想象到对方会如何反应——大概率会一言不发,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再丢回这个洞口。 “算了,之前进来时剑主也传音说了,试炼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旦试炼者昏迷,就会被那些空间波动给弹出去。” “那还怕个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挨教官一顿臭骂,身心都能愉快不少!” 无忧撇撇嘴, “再说,按剑冢之主当时的语气,达到第六间应该不算太难吧?毕竟只是检验基础剑诀的掌握程度,相当于新手关卡,应该不至于特别变态。” 他一边反套路地给自己插旗,一边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的拐角处,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碎石滚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无忧心中一紧,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快步向前冲了几步,同时全力催动那被压制到可怜的神识扫描前方。 然而,拐角之后,依旧是一条空荡荡、剑气呼啸的通道,没有任何异常。 等待了片刻,周围除了剑意流动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听错了?还是空间变换产生的错觉?”无忧皱了皱眉,在这种神识受限的环境下,确实容易疑神疑鬼。 他耸了耸肩,确认没有危险后,便继续保持警惕,向着通道深处迈进。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方才那个拐角处,紧贴着岩壁的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地面上的一个小土坑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黑袍上沾满尘土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探了出来。 这名剑修弟子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附近没人,这才单手扒住坑沿,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半块残破的石碑,动作灵巧,一个用力,轻飘飘地翻身上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显示出不俗的身手和对身体的精确控制。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爬出来的那个小坑,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一边单手掐诀,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土系法术,将那坑洞填平抹匀,一边嘴巴无声地开合着。 看那口型,分明是在咒骂某个在此地胡乱试验剑招、破坏地面还不收拾的同门。 但骂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半块“罪证”,顿时悻悻地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做贼心虚的表情。 他此刻也是后悔不迭。 原本是趁着酒兴,想来这试炼通道外围,借助此地浓郁的剑意寻求突破。 没想到几壶灵酒下肚,剑道还真的灵光一闪,有了不小的精进。 结果一个得意忘形,在返回途中,忍不住比划起新领悟的剑招,一道没收住的剑气激射而出,好巧不巧,正好将立在通道口的这块指示石碑给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更是不知道崩飞到哪里去了。 他吓得酒醒了大半,在这附近找了半天,才终于在一个岩缝里把这半块石碑给抠出来。 这要是被他那脾气火爆、最重规矩的师傅知道了,挨一顿叼绝对是跑不了的。所以他才会如此鬼鬼祟祟,急着补救。 愁眉苦脸地提着半块石碑,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通道入口方向摸去,打算赶紧找个地方把石碑勉强粘回去。 虽然仔细看肯定能看出断裂的痕迹,但至少字迹一样,位置也差不多,希望不会太引人注目。 在某种命运的巧合,或者说是在这剑冢特殊环境的影响下,他与刚刚进入不久的无忧,行进路线完美地错开,一进一出,竟没有碰上。 而在神识被严重压制的环境下,这名剑修弟子也全然不知,刚刚已经有一位“访客”踏入了这片试炼之地,并且还看到了他留下的“烂摊子”。 第296章 剑冢试炼 “叮!叮!叮!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试炼通道中密集回响。 无忧身形灵动,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铁剑划出一道道简洁弧光。 或扫、或压、或洗、或撩、或劈、或刺,精准地将四面八方袭来的残剑击飞、格开。 他的动作越发流畅,原本略显生疏的基础六式,在持续的高强度实战中逐渐圆融自如,仿佛已成为身体的本能。 然而,一边应对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飞剑攻势,无忧心中却悄然生出一丝疑虑。 按那半块石碑所述,每一“间”的间隔应是固定的五十米,可他感觉自己已前行很远,粗略估算已近千米,却始终未见任何所谓的“红色剑痕”标识。 反倒是这些附着微弱剑意的飞剑,一直在自行攻击,一波接一波,从未停歇。 为充分磨练凌绝所授的基础剑技,他给自己立下规矩:在抵达第六间之前,只使用那六式基础剑招。 如今,这已化为近乎本能的反应。 经历数轮攻防,无忧已大致摸清规律。 这些插在岩壁或散落地面的残剑,似受某种机制驱动,每隔固定时间便会“苏醒”,拔地而起,向试炼者发起攻击。 这恐怕也是剑冢洞口常有剑气外溢的主因。 被成功击落的残剑,在当轮攻击结束后会暂时“沉寂”,直至下一波开始。 而在两轮攻击的间歇,试炼者可触摸这些被击落的残剑,感受其中所蕴藏的剑意,虽然微弱却各具特色,可以借此学习与感悟。 这已是他经历的第五轮攻击。动作愈发娴熟的同时,心态也更趋沉稳。 “铛!” 最后一柄袭来的飞剑被他以一式干净利落的“劈”斩落在地,发出一声哀鸣,不再动弹。 通道内霎时寂静,唯余无忧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缓缓收剑,吐出一口带着金属腥气的浊气,低头看向手中这柄制式铁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说来也怪,当初凌绝带他去新手弟子处随手取了此剑丢给他时,他还担心需长时间适应这等劣质兵刃。 不料一入手,竟有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挥洒之间,隐隐有如握“春浩剑”时的得心应手。 无论是挥砍格挡,此剑表现皆远超预期,并未成为拖累。 想起春浩剑,无忧眼神微黯,轻轻一叹。 先前接连事件冲淡了那份悲伤,此刻在这寂静试炼之地,回忆涌上心头,不免再生几分郁闷与惋惜。 那柄自黑市店主手中捡漏得来的绝世宝剑,终究还是断了。 他从未怀疑过春浩剑的材质——它确确实实挡住了诡神一击,尽管并未完全挡住。 他更多是自责,怪自己太过勉强这位“老友”,才致其折损。 但同时,他也深深感激这柄剑在最后关头,硬是挡下了绝大部分诡异力量,使他得以在那恐怖一击下却近乎无伤。 就连最后的昏迷,更多是诡神虚影后续手段所致。 心神沉入储物戒指,只剩半截的春浩剑静卧角落,剑身上仍残留着大战过后的痕迹。 无忧心中萌生一念:将这柄救他性命,最终战损的剑,葬于这座剑冢之中。对一柄剑而言,这或许是最为荣耀与安息的归宿。 他暗自决定,待抵达原定的第六间后,要尝试继续深入。 若能坚持至更深处,寻一处剑气充沛,意境高远之地埋葬春浩剑,自是最好。若实力不济,无法深入,便先行退出,待日后更强时再来完成此事。 心意既定,无忧走至一柄刚被击落、造型古朴的残剑旁。他将手中铁剑顺势插于身侧地面,随即盘膝坐下。 伸手轻触眼前冰凉的残剑剑身,闭上双眼。 神识虽受压制,但那对于意境、对于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却未受影响。 一股微弱却坚韧不屈的剑意,如涓涓细流,循其指尖汇入心田。这道剑意的主人,生前似是个宁折不弯、秉性刚直之辈。 剑冢试炼,于寻常剑修而言,时间颇为紧迫。通常一轮攻防结束,他们只能抓紧间歇,尽力感悟一两柄残剑剑意,能领会其中十之二三,便算收获不小。 然而无忧,显然不在此列。 以他那堪称恐怖的悟道天赋,不过片刻,便已将此轮被击落的七八柄残剑中所蕴剑意尽数感悟完毕。而此时,距下一轮攻击开始,竟还留有一小段时间可供调息。 无忧嘴角微微一勾。 他承认自己的剑道天赋一般,那些剑招学起来也很吃力,但在感悟此等虚无缥缈的“意境”时,却又截然不同,显得得心应手了许多。 感悟完最后一柄残剑,他再次阖眼。 至此,他已累计感悟近百道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剑意。 这五轮攻防,收获不可谓不丰。 在这短暂闲暇里,他并未空等,而是不断于脑海中尝试将这一道道或凌厉、或绵柔、或霸道、或诡谲的孱弱剑意,融汇提炼,试图凝聚成一道独属于他自己的、更加强大的剑意。 但不知是所悟剑意数量尚不足,还是其中欠缺某种关键的“引子”或核心意境,每次尝试总觉隔着一层薄纱,无法真正融会贯通,化归一体。 “算了,也不急,水到渠成便好。” 他心态放平,并不强求。 再次睁眼时,周身灵力已恢复饱满。 他耳尖微动,再次听到前方传来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无数残剑正自地面、岩壁中缓缓拔出的征兆! 下一波攻势,将至。 无忧伸手拔起插于身侧的铁剑,腕部轻抖,摆出最基础的起手架势,目光锐利望向前方幽暗通道,缓步迎上,预备迎接新的挑战。 再次干净利落击落所有来袭飞剑,并迅速感悟完新一轮残剑意境后,无忧原地等待片刻,却意外发觉预想中的下一轮攻击并未如期而至。 “嗯?结束了?还是间隔变长了?”他心生奇怪,谨慎环顾四周。 通道内一片死寂,唯闻自身呼吸与心跳。 略作思忖,他决定继续向前探索。 握紧铁剑,他迈步跨过前方一个由两块天然巨石形成的“门框”。 因全神贯注于可能出现的危险,他并未留意到,在他踏入“门”内刹那,身旁右侧石壁上,一块毫不起眼、色泽灰暗如同普通岩石的碎玉,正微微闪烁极淡光晕。 那碎玉之上,刻着一个古老字体,赫然是——“柒”(七)。 …… 与此同时,剑冢试炼通道入口附近。 “嗯,这般看来便顺眼多了。” 一名先前举止鬼祟的剑修弟子,此刻正站在那块被他“修复”完好的石碑前,双手叉腰,面露满意之色。 他以特制粘合剂与伪装术法,令断裂石碑看去几乎完好如初。 只见完整石碑之上,清晰铭刻着当初无忧未能得见的另一半关键信息: 【……一波攻势为一间,可从通道内每间入口石壁镶嵌的灰玉上,确认自身当前所处间数。红色剑痕为剑冢层数,每百间为一层,注意……】 第297章 万道要人,红色剑痕一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巨剑石上,凌绝依旧如雕塑般盘坐着,膝上横放着那柄连鞘古剑,双目微阖,周身剑气内敛,与整片剑冢的气息融为一体。 直到一股平和却浩大的气息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剑修的寂静。 “凌绝道友,久坐枯寂,未免无趣。老夫特地从醉生梦死乡为你捎来一壶‘剑胆琴心酿’,据说此酒能助长剑意,澄澈剑心,或对道友修行有所裨益。” 万道仙尊抚着雪白长须,笑呵呵地出现在石坪之下,手中扬着一个造型古朴的朱红酒葫芦。 凌绝缓缓睁开双眼,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万道仙尊,身形依旧稳如磐石,未曾移动分毫。他接下来的话,也是冷淡而直接: “道友说笑了。你我皆知,修为到了我等境界,每一点感悟,每一次提升,皆关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自身道路的深化,乃是质的飞跃。又岂是一壶酒水能够轻易促成的?” 他说话间,目光刚好掠过远处一个正抱着酒坛,正与同门吹嘘着自己方才在试炼中有所精进的弟子。 而那弟子周身萦绕的剑意,确实比半月前凝练了几分。 凌绝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补充道:“此等外物,对于门下那些尚在打磨剑基、凝聚剑韵的弟子,或许还有些用处。但于我等……” “除非那酒毅、酒儿兄妹二人有朝一日能堪破桎梏,登临仙尊之位,以其毕生酿酒之道淬炼出的仙酿,或可一品,窥得一丝别样玄机。” 言罢,他的视线再次投向远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他注意到那个嗜酒的弟子,此刻正一边与同伴说笑,一边不时地带着点心虚挠头的意味,眼神也总往试炼之地的入口方向瞟。 那个方位,除了入口和那块石碑,并无他物,这小子在紧张什么? 还未等他细究,万道仙尊已如一片轻羽般飘然落于巨石之上。 对方凑近了些,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再次将酒葫芦递近了些:“诶,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此酒确是难得,不妨尝尝?” 凌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死鱼眼的样子。 万道仙尊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自顾自地拔开塞子,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酒液晶莹,异香扑鼻。 他美美地啜饮一口,眯着眼回味片刻,赞道:“果然好酒!入口凛冽,入喉绵长,更有一种金戈铁马般的锐气藏于醇厚之中,妙哉!” 随即,他话锋悄然一转,放下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凌绝膝间的古剑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凌绝道友,老夫冒昧一问……阁下心中,可是将自己划为了‘帝君’一脉的人?” 凌绝眼神骤然锐利如剑,周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无形的剑压弥漫开来。 但仅仅一息之后,这股压力便消散于无形。 他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微微勾起,反问道:“是,又如何?” 万道仙尊显然没料到对方承认得如此干脆,差点被口中尚未咽下的酒液呛到,连咳了几声,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稳了稳心神,苦笑道:“虽然早有所料,道友的剑道与醉生梦死乡的酒道,皆非我蓬莱正统,亦非上古天庭传承之法,但亲耳听闻道友承认源自帝君,老夫心中……仍是有些复杂难言。” 说这话时,老者眼中情绪确实颇为微妙,却并无明显的敌意或戒备。 凌绝仔细观察着万道仙尊的神色,见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感慨,而非兴师问罪,表面上依旧冷峻,但暗中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松弛了些许。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不敢妄言自身剑道尽得帝君真传,不过是机缘巧合,窥得些许皮毛,自行摸索罢了。至于酒家兄妹,他们所修,更多是凡间酿酒技艺与仙家灵物结合的产物,其根基与帝君并无直接关联,也算不得隐藏的帝君派系……”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留意万道仙尊的反应。 只见老者抚须聆听,脸色并无太大变化,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并未因这番话而露出异色。 万道仙尊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悄悄道: “其实,老夫私下里,对帝君亦是心怀敬佩。故而此事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坏消息。今日前来,主要是为另一事……”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与他仙尊身份不符,近乎“为老不尊”的笑容, “你看,无忧小友在你剑冢也待了快一个多月了,这访道修行,总该轮到我了吧?虽然老夫知道修剑需持之以恒,耗费时光,但道友好歹给个准信,他何时能出来?” 听着这一大段话,看着这位一向讲究仙家气度、道貌岸然的同僚突然露出这般模样,凌绝的嘴角微微一抽,仿佛对这位同僚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他手掌一张,一股吸力凭空产生,将万道仙尊手中的酒葫芦摄了过来,拔掉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眼,随即又将酒葫芦抛了回去。 “酒还行。”他评价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人,不放。” “为何?”万道仙尊瞪眼。 凌绝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既然试炼之地第六间他尚未闯过,那便证明火候还未到,基础仍未夯实。不管他是帝君转世还是其他什么身份,我都相信,那个人……绝不会弱。” “我既然决定教他,便愿意给出更多的耐心与信任。我会等他自行走出试炼之地。届时,我自会告诉他接下来该如何一步步钻研剑道,直到……他真正踏足剑冢的那一刻。修行,需循序渐进,急不得。” …… 而在那幽深不知几许的剑冢试炼之地深处,某个岔路口。 无忧皱着眉头,一脸晦气地看着眼前石壁上那道清晰无比,散发着耀眼红光的剑痕标识——那是一个古朴的“一”字。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该死!又绕回来了!搞什么鬼!” 他感觉自己在这迷宫般的通道里已经转了很久,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击溃了数不清的飞剑,感悟了海量的残剑之意,一身基础剑技磨练得几乎成了本能,甚至连修为都在这种高压下隐隐又有了精进的迹象。 可结果呢?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明确的标识,居然他娘的是“第一间”! “现在才到第一间?!都不知道过去多久,走了多远了,居然才到第一间!” 无忧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对着空荡荡的通道咬牙切齿, “艹!真是小看了剑主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看着挺正经,谁家新手关卡设计得这么变态?!” 第298章 有限的距离,无限的空间 其实,试炼难度高,无忧倒也认了。身为一个天才,挑战常人所不能及之事,本就是应有之义。 区区六间而已,现在不也完成六分之一了嘛! 即便后续难度会不断提升,但他相信,凭借自己的熟能生巧以及恐怖的成长性,未必跟不上难度的变化。 所以,综上所述,难度只是小事,是磨练,是通往强大的必经之路。 他现在真正不能容忍的,是那种感觉—— 仿佛有人在他历经艰辛,好不容易快要打通关的时候,蛮不讲理地把最后那扇通往胜利的门给堵死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坚不可摧的石墙! “砰!” 无忧握紧拳头,朝着那面刻着鲜红“一”字的石壁猛地一锤! 沉闷的响声在通道内回荡。 石壁纹丝不动,甚至连点石屑都没掉下来。 反倒是无忧,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默默蹲下身,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拳头关节,疼得直掉小珍珠。 “可恶!”他低声咒骂,“已经没有其他岔路了,我敢肯定下一间的入口就在这堵破墙后面!” “但这玩意也太硬了!不管我用基础剑招怎么劈、怎么刺,还是用拳头砸,都没有一点反应!难道……真要动用‘灭世魔光’试试?”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蠢蠢欲动。 但很快,他又强行按捺下了这个冲动。毕竟,距离他做出“在抵达第六间只使用基础六式”的决定,还没过多久。 总不能跟自己穿越前遇到的那些说话像放屁的老板一样,自己打自己的脸这么快。总得给当初那个信誓旦旦的自己留点面子。 “啧!超级力量不给用……” 无忧站起身,揉了揉依旧发疼的拳头,叉着腰,一脸不爽地瞪着石壁,“那就久违地,动一下我的超级智慧吧!” 他左右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大步走去! “电影里的经典套路之一!”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 “陷入鬼打墙之类的迷阵,如果一味地往前冲,只会掉进幕后黑手用虚假希望精心构筑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而真正的出口,往往就被隐藏在回头路上!所以,只要我原路返回,就一定能够找到破绽,发现新的路径或者机关……嗯!逻辑完美!” 他信心满满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折返,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往下一间的希望在朝他招手。 然后…… 他就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红色剑痕石壁,再次矗立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无忧:“……?”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你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 我好不容易动用一次超级智慧,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不行!不能轻易放弃! 无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思路应该没错,大概是操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想想原因在哪里……想想…… 突然,他灵光一闪! 是了!视觉错觉! “因为这剑冢试炼之地的特殊布局,光线昏暗,通道相似,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自己一直在走直线,而实际上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拐弯,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而破解方法也很简单!需要一个绝对准确的参照物来校准方向! 无忧立刻将手中的铁剑平举在身前,剑尖直指前方,目光紧紧锁定剑脊形成的直线。 “这一次,我就以剑身为基准,确保每一步都沿着绝对的直线前进!看你还怎么让我绕圈!” 少年重整旗鼓,带着满满的自信,再次踏步向前。 这一次,他走得十分小心,每一步都力求精准,身体紧紧跟随着铁剑指引的方向,绝不走弯路。 如此,时间确实比前几次花费得更久一些,但无忧将其归咎于自己这次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然而…… 当他再次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面带着红色的“一”字石壁时,仿佛受到了无声的嘲讽,所有的耐心和自信终于被消耗殆尽。 “锵!” 无忧狠狠地将铁剑插进身旁的地面,剑身嗡鸣。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石墙。 “冷静!无忧,冷静!不要失了分寸!” 他深呼吸,强行压下“超级智慧说该用超级力量”的想法。 “想想……再想想那半块石碑上,还有什么信息是我没注意到,或者理解错了的?” 是那红色剑痕的作用?还是那提到的空间力量波动…… 等等!空间之力! 这四个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瞬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说剑冢内弥漫的空间之力,不止是影响到体感距离,还表现在其他地方呢?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无忧再次走上前,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攻击石壁,而是缓缓地将手掌伸向石壁区域。 随着手掌渐渐离石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无忧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石壁上细微的纹理,感觉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冰凉的岩体。但就是这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又仿佛在被越拉越长。 他不信邪,开始身体前倾,用尽全身力量向前压去! 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隐现。 他感觉自己已经向前推进了将近十米的距离,但那近在咫尺的石壁,却始终与他保持着那段微妙,又无法跨越的空隙! 这种感觉……好熟悉! 无忧猛地停下动作,瞳孔微缩。 思绪如同倒放的胶片,飞速回溯,最终定格在了一幅画面上—— 那是与端木初梦对练之时,他奋力挥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那位圣者衣角的瞬间!(第155章) 那种彼此距离间的无限,与此刻何其相似! 他止步,收手。 沉思片刻后,他有了新的主意。 他用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在掌心轻轻一划,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随即,他运转灵力,将这滴血珠向前猛地一甩! 血珠带着破空声,急速射向石壁! 然而,相似的一幕再次发生。 随着血珠距离石壁越来越近,它的速度竟然开始毫无征兆地急剧衰减!仿佛飞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最终,在距离石壁还有差不多一掌距离的位置,那滴血珠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动能,彻底停滞,然后无力地垂直滴落在地,在尘埃中溅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就仿佛它与石壁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有一点,实际却是代表了无限的空间。 第299章 无忧的感悟,琉璃花的跑路 果然是空间的力量! 无忧眉头舒展,之前所有的困惑和憋屈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根源。 所以他最开始那泄愤的一拳,其实也并非真正打在了坚不可摧的石壁上,而是被这股扭曲空间的力量给反冲了回来,那股反震力让他误以为是石壁本身的坚硬。 但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受呢? 用手掌缓慢靠近时,只觉距离在不断缩减却永难触及,如同追逐地平线;而快速挥动的拳头和飞射的血珠,却仿佛在某个临界点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或是被卸去力道,或是被直接阻滞。 “有趣,当真有趣!” 无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挑战的强烈好奇与探究欲。 如果能学会其中奥妙,对他而言绝对是好处多多! 想到这里,无忧不再做任何徒劳的尝试。他直接在那面红色剑痕石壁前盘膝坐下,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不再用手去触碰,而是用感知、用灵觉、用心去“感受”面前这片区域。 感受那无处不在、却又缥缈难寻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总在他即将捕捉到的瞬间悄然隐没。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 无忧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沉静,直到最后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眼睛依旧闭着,脸上无悲无喜,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向着前方——那面石壁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他距离原本石壁的位置越来越近,他周身开始泛起与其相近的空间波动。 当两股波动接触到的瞬间,无忧的身体也即将撞上那无形壁垒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响起。 那面困扰了无忧许久的石壁,如同海市蜃楼般,骤然变得透明、虚幻,随即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门户! 门户之后,是另一段幽深的通道。 进入剑冢试炼起,从狭窄,再到广阔,如今又到狭窄。如同预示着一段考验的结束与另一段考验的开始。 唯有那个鲜红的“一”字剑痕,就像一个永恒的标识,留在了上门框的最中央,静静地诉说着此地的序列。 无忧依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之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坦然迈步,踏入了那新出现的门户之中,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在他进入之后,那门户周围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消失的石壁如同褪去的幻影,由虚化实地重新浮现,将通道再次封堵,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原地消失的无忧,证明着方才那玄妙一刻的真实。 …… 与此同时,桃花林中,棋局依旧。 “欢愉天尊,这一手……倒是藏得很深。” 棋痴道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头微蹙,盯着棋盘上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落子,显得有些为难, “竟然能让我丝毫看不出你布下此子的意图何在。而身为棋手,若是无法从对手的棋路中窥见其心思与目标,往往便意味着……败局的危险。” 他抬起眼,看向棋盘对面。 琉璃花正单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桃花瓣,目光早已飘向了远方的云海,显然心思完全不在棋局上。 她那绝美的侧脸在桃林光影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朦胧,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 在她坐着的石凳旁边,草地上洒落着许多被揉碎或扯断的花瓣与花枝,凌乱不堪。 其中,一个只编到一半、形状歪歪扭扭的花圈尤为显眼。看这满地狼藉的桃花瓣,这失败作品的原材料取自何处,自然不言而喻。 琉璃花微微低下头,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成品花圈,撅了撅嘴,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 本来嘛,无忧忙着修炼提升,没空陪她玩。而她为了让蓬莱那些小家伙们安心,证明自己不会到处捣乱,才不得不耐着性子在这里陪这个棋痴下这种无聊至极的棋。 真是有够烦的! 她本来就不怎么擅长,也不喜欢下棋。 以前去找端木初梦解闷,对方拉她下棋;去找帝君寻开心,也被拉着下棋;现在沦落到蓬莱打发时间,居然还是逃不过下棋的命运! 一个个的,下棋下棋下棋,就知道下棋!能不能有点新意? 就连她想偷偷给无忧编个欢迎他试炼成功的小花圈,都因为手艺活太差,屡试屡败,最终只能气馁地放弃。 “算了算了!”她在心里哀叹,“一直待在这桃林里,对着个棋痴和这破棋盘,怕不是真要闷死我!得出去找点乐子才行。” 她眼珠转了转,一丝狡黠的光芒闪过。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蓬莱仙境,在本质上好像是存在某些问题的。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她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者……给无忧准备新的惊喜? 就在这时,棋痴道人捻起一颗白子。 沉吟片刻后,“啪”地一声落在棋盘某处,脸上露出些许自得之色,笑呵呵地抬头: “天尊,你看贫道这一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棋盘对面,原本坐着琉璃花的位置,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只余下几片被压扁的桃花瓣,以及地上那个编了一半、可怜兮兮的花圈。 棋痴道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举着棋子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他默默地放下棋子,从袖中摸出一枚传音玉符,神识注入,发送了一条讯息。 片刻后,玉符微光一闪,收到了回复。 棋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砸吧了一下嘴。 他起身,想要收拾这盘残局,但动作做到一半却又停住。 他想了想,绕到棋盘对面,原本琉璃花坐的位置,拿起一颗黑子,仔细观察起了棋盘上那乱七八糟的黑子布局,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将黑子随意丢回棋罐,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嫌弃,低声嘟囔道: “一个个的,都是臭棋篓子……” 第300章 剑冢三年 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若按某些小说的套路,此刻该是“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来”的戏码。 可惜,这里是仙侠小说,三年时间也就够端木萝莉认真地打个盹。 但对于某人而言,时间的流逝却是无比的充实。 整整三年,无忧便在这暗无天日,唯有剑吟与空间波动为伴的剑冢试炼通道中度过。 当他终于将第六间石壁所蕴含的空间之力感悟透彻,并将其与自身剑意初步融合时,一种圆满之感油然而生。 这标志着,剑冢之主凌绝当初设定的“新手任务”——抵达第六间,已然完成。 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就此收手吧。 这一次闭关潜修,所耗费的时间远超最初预期,整整三年! 外界不知已发生了多少变化。 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种微妙的预感,在隐隐催促着他调头返回。 这种感觉,与他当初决定隐瞒灰色元婴存在时浮现的预感颇为相似,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仿佛继续深入,将会触及某些不可预测的风险。 然而,这股退意刚刚升起,便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渴望狠狠压下——那是对于力量的极致渴求! 此刻,他体内那由无数残剑剑意汇聚而成的“剑意海洋”,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临界点。就如同游戏中那即将填满的经验条,只差最后那么一丝丝,就能冲破壁垒,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种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挠得人心痒难耐,让人如何甘心就此放弃? 不是修为境界的提升,而是纯粹剑道层次上的飞跃! 他,无忧,或许真的能摆脱“剑道废柴”的标签,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实力强劲的剑修!而实现这一目标的距离,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虽然凌绝设定的目标已经达成,但真的要就此止步,与那触手可及的剑道突破失之交臂吗? 无忧心中的答案,清晰而坚定: No! 他不再犹豫,当即在第六间的尽头盘膝坐下,心神沉入对刚刚领悟的空间之力的进一步梳理与融合之中。 半晌过后,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随即恢复平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对空间之道的理解与应用,再次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在度过了最初摸索空间奥秘的艰辛阶段后,无忧仿佛被扎了一针肾上腺素,无论是对于空间之道的领悟,还是对剑意的融合提炼,速度都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尤其是空间之道,无忧现在渐渐明白了,当初端木初梦为何选择教导他时间之道,而非空间。 并非他空间天赋差,恰恰相反,他对于空间之力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和力,仿佛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高屋建瓴的引子,就能轻易推开那扇大门,登堂入室。 而这剑冢试炼之地,那刻有红色剑痕,蕴含着深邃空间奥秘的石壁,恰恰提供了这个完美的“引子”,而且是最顶配的那种! 可以说,以这些石壁作为领悟空间之道的起点,无忧等于是刚出生,就被无形的巨人直接托上了肩膀,得以窥见常人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风景! 他的空间之道根基,因此而坚实得不可思议。 更何况,在接连感悟了六块红色剑痕石壁后,无忧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些石壁上所蕴含的空间之道,并非孤立存在,而是被人以无上手段,精心分割、层层递进地布置于此! 每一道石壁上的玄奥知识,都在为下一道石壁更精深的内容做铺垫,就像一套精心设计的拼图教程—— 先从简单的羊城拼图开始,再到复杂的省份,继而拼出完整的华夏地图,最终目标,或许是完整的世界地图! 每一次成功的感悟,不仅是打开下一关的钥匙,其本身领悟的“拼图碎片”,也能完美地融入到后续更庞大的“地图”之中,环环相扣,层层叠加。 就这样,知识体系在不断递进中变得愈发完整和深邃。 虽然至今他也不清楚后面究竟还有多少间,这条道路的尽头在何方,但就目前而言,他恐怖的空间天赋,使得他成长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这“拼图游戏”难度上升的曲线! 这就导致了一个惊人的现象:尽管后面的空间奥秘越来越艰深晦涩,但他感悟并掌握所需的时间,反而在逐渐缩短! 到了如今,面对一面新的石壁,他只需原地盘坐,凝神感悟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将其内蕴的空间之道彻底吃透,化为己用。 他简直爱死了这个地方!剑道与空间之道如同坐上了火箭般疯狂提升,这种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的滋味,让人如何舍得离开? 虽然耗费了三年时光,但他敢肯定,若是在剑冢之外,即便给他三十年,剑道和空间之道的成长速度,也绝对无法与这三年的成果相提并论! 别的不说,单论战力,尽管修为境界没有提升,依旧停留在元婴初期,但在不动用“灭世魔光”和《心法·无名》的前提下,仅凭如今掌握的剑道与出神入化的空间之力,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一个人轻松干翻一百个三年前的自己! 实力的暴涨,带来的自信是无比充盈的。 所以…… “再开最后一把!” 无忧对着幽深的通道前方,仿佛在对自己立下flag, “就一把!闯过这第七间,无论能否突破剑道瓶颈,都立刻离开!” 心中既定,便再无踌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期待的光芒,迈开脚步,踏向了那通往第七间的道路。 周身的空间,随着他的前进,开始泛起更加玄奥复杂的涟漪。 第301章 第七间 当无忧一步跨过那刻着鲜红的古体“陆”字门槛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长久处于昏暗石窟中的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微微眯起。 耳边不再是剑刃破空的尖啸,而是某种沉闷的风声。 脚下传来的触感,也从坚硬的岩石变成了松软而灼热的颗粒。 他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震。 原本预想中应该出现的第七间巨大石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却又荒凉死寂的天地! 头顶是昏黄黯淡,仿佛永驻黄昏的天空,见不到日月星辰。 脚下,则是无边无际的滚滚黄沙,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唯有远处,一面孤零零矗立在沙海之中的石壁,上面刻着的红色古体“柒”字依旧显眼,成为了这片陌生天地中唯一的坐标。 这与之前一间间石室循序渐进、通道相连的闯关模式截然不同。 环境从逼仄昏暗陡然变为广袤明亮,空间的转换带来了些许不适与……危机感。 “环境大变,气机也截然不同……” 无忧握紧了手中的铁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灵觉提升到极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是他前世浸淫无数游戏得出的血泪教训—— 当你发现关卡风格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用怀疑,要么是进入了新的危险区域,要么就是游戏策划终于撕下伪装,准备用难度教你做人了! 千万别指望他们会突然大发善心,给你送上什么丰厚的通关大礼包,这帮家伙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少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黄沙漫天,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很快,他发现了另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地方。 “剑呢?”无忧眉头紧锁,“前几间那种插得到处都是,随时可能蹦起来攻击的残剑呢?怎么一柄都看不见了?” 这片沙海,干净得有些诡异。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疑问—— “咔哒……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无数巨大齿轮同时咬合转动的异响,毫无征兆地从这片天地的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异变陡生! “咻——!”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一柄柄闪耀着各色光华、萦绕着强大剑意的长剑,如同被唤醒的沉睡野兽,从黄沙之下冲天而起,划破昏黄的天空,然后如同陨星般,朝着无忧所在的区域猛烈坠下! 一柄、两柄、十柄、百柄…… 长剑密集如雨,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狠狠地插入无忧周围的沙地之中,剑柄兀自颤动不休,发出嗡嗡的剑鸣,瞬间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寒光闪闪的剑之丛林! 无忧临危不乱,手中铁剑化作一道道简洁高效的弧光,扫、压、洗、撩、劈、刺,基础六式信手拈来,将射向自己的数柄飞剑精准地格挡击飞。 铁剑与那些灵光熠熠的长剑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然而,他的冷静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当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飞剑袭来的远方时,瞳孔一缩! 只见远方的沙海与天空交界之处,一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洪流”正奔腾而来!那是由无数柄长剑汇聚而成的巨型“剑刃长龙”! 成千上万,不,是数十万、数百万计的长剑,紧密地缠绕、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天际、扭曲翻滚的金属风暴! 剑身反射着昏黄的天光,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移动死亡光带!龙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丝丝黑色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剑归宗!毁天灭地之势! “挖槽!!!”无忧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一句粗口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白,“这他娘的我玩个鸡毛啊!!” 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初期桐人小队来到传送无效区域——九(就)死(逝)一生! ……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无忧,此刻已然倒地不起。 他身上衣衫破碎,布满了细密的剑痕,鲜血将身下的黄沙染红了一小片。 少年意识模糊地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微微眯着眼,看向远方那条恐怖的剑刃长龙——在将他这个入侵者彻底击溃后,它的体型似乎仅仅缩小了一点点。 “呸……”他吐掉呛进嘴里的沙子和血沫, “要被轰出去了……不过,也算完成预定目标了……至少知道了……这鬼地方的第七间……到底藏着个什么玩意儿……所以……不亏!” 说完,他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昏死过去。 几乎在他昏迷的同一时间,一股柔和的白光自他周身浮现。 这是剑冢试炼的保护机制,检测到试炼者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陷入昏迷,就会自主启动,将试炼者传送到剑冢之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起!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 只见无忧被一柄长剑贯穿,死死钉在沙地上的右手手背,血肉突然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下一刻,皮肤裂开,一只冰冷血红的眼睛,猛地睁开! 丝丝缕缕的诡气,不受控制地从无忧的身体深处弥漫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只红色眼珠滴溜地转动了一下,先是看向那柄贯穿手掌的长剑。几条细小的触手从伤口周围探出,缠绕住剑身,然后狠狠一拔! “嗤啦!”长剑被拔出,带出一溜血花,被触手随意甩飞到一旁。 紧接着,更多的诡气触手从无忧右臂蔓延而出,它们迅速硬化,如同黑色的金属鞭子,疯狂地扫向周围继续袭来的零星飞剑! 虽然不断有触手被凌厉的剑光斩断,化作黑气消散,但它们依旧悍不畏死地抵挡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那主要的几条触手猛地插入沙地,化身八蛛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拽着无忧昏迷的身体,艰难地向着那第六间石门的方向,快速移动! 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混杂着血迹与拖痕的轨迹。 一米、两米、五米…… 终于,在又付出了数条触手被斩断的代价后,无忧的身体被硬生生拖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重新回到了刻着“陆”字的石壁旁边。 就在他身体完全脱离第七间沙地的瞬间,远方那恐怖无比的万剑归宗巨龙,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 最终,组成龙躯的无数长剑发出嗡鸣,如同失去动力般,纷纷扬扬地从空中坠落,如同下了一场金属暴雨,最终重新埋入黄沙之下,天地间重归死寂。 做完这一切,无忧右手手背上那颗血红的眼睛,光芒明显黯淡了下去,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它最后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暂时安全后,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手背上的伤口依旧狰狞,但那弥漫的诡气,却已悄然收敛,重新隐入无忧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02章 思绪上的异常,决心的再战 几个时辰后,沙地与石壁交界处的阴影里,无忧悠悠转醒。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检查自身状况。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身上那些被飞剑划出的细密伤口,此刻大多已经结痂,较深的几处也不再流血,传来阵阵麻痒之感,那是血肉正在快速愈合的迹象。 这得益于伤势本身不算太重,并未伤及根本,再加上他修炼的《龙虎不灭身》所带来的变态恢复力,两者结合,才有了这般效果。 然而,比起肉体的伤势,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我……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少年望着几步开外那片死寂却又暗藏杀机的沙地,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眼前的沙地,在几个时辰的风沙吹拂下,早已抹平了所有痕迹。 血迹、拖痕……一切可能提供线索的东西都被黄沙掩埋,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 这意味着,他想要弄清自己如何从沙地中央回到这安全地带,多半只能依靠推测。 “首先,可以排除是我自己爬回来的。” 无忧冷静地分析, “当时的我已经被那万剑长龙揍得彻底失去意识,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而且,我也没有解锁什么‘梦游’或者‘无意识自动避险’之类的特殊能力。所以,这个可能性排除。” “再者,我没有被直接传送出剑冢,这一点也很奇怪。” 他回想起进入试炼前与凌绝的对话, “剑主明确说过,当试炼者失去意识、毫无反抗能力且即将受到致命攻击时,会被此地的保护机制自动传送出去。他没有理由骗我。而且,在我彻底昏迷之前,确实看到了身上泛起了代表传送准备的空间波动白光。” 那么,真相究竟如何? “所以,事情会不会是这样……” 一个推测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凌绝所说的保护规则,或许只适用于前六间。毕竟他的要求也只是抵达第六间。但从第七间开始,规则就变了?不会直接将试炼者简单粗暴地传送出剑冢,剥夺资格,而是……给予了某种‘继续挑战’的权力?”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的第六间石壁上,又看了看前方的沙地。 “就像现在,将我传送到了第六间与第七间的交界处,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让我能够在此休息恢复,待准备充分后,可以再次挑战第七间。如果是这样……那这设计,倒是挺人性化的。” 不管真相是哪种,至少此刻,无忧用这个推测成功说服了自己,暂时解开了心中的疙瘩。 精神一放松,之前那种莫名想要知难而退的念头,便再度涌上心头。 “算了,第七间也试过了,根本打不过,完全不是现在的我能突破的关卡。不如先出去提交任务,准备好足够的丹药、法器,或者再磨砺一番剑意,下次再来……”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 嗡! 他额间那道由天道赐予、平时隐而不显的紫色剑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散发出的紫金色光芒! 少年也如同被温水洗涤,头脑一片清明。 正在思考中的无忧,猛地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怎么回事?” 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从成功抵达第六间开始,似乎就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思绪,让他不断地产生“放弃”、“撤退”、“下次再来”的念头。 这……根本不像他! 他无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是退缩?失败一次就不再尝试?甚至在还没尝试之前,就想着离开? “是剑冢本身的影响吗?某种考验道心的隐秘机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有什么东西,能如此隐蔽且持续地影响到我的心绪?” 暂时还没有明确的头绪,无忧只能将这个疑问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难关。 回想起之前在第七间沙海中的短暂交锋,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剑意! 他的剑意品质和总量,与那万剑长龙所蕴含的磅礴剑意相比,如同溪流之于江海,差距太大。 正面硬碰,毫无胜算。 “如果能再进一步,将剑意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或许……还能有一蒸之力。”他喃喃自语,“现在的我,剑意还是太贫弱了。” 思考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沙地。 那些之前被他击落坠地的长剑,依旧静静地插在黄沙之中,寒光闪闪。它们……先前似乎并没有重新飞起,融入远方的万剑长龙。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无忧脑中迸现。 “如果第七间感悟剑意的规则,与前六间并无本质区别……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被击落的长剑,同样是可以被感悟的?” 看这些长剑,与前六间那些残破不堪的断剑完全不同,剑身完整,灵光内蕴,其中蕴含的剑意,必然更为精纯与强大! 而如果进一步推断,这些被击落的长剑真的不会重新回到万剑长龙之中,那么,后续的挑战,会不会演变成一场……消耗战? “刚刚经历的第一波万剑长龙,应该是最强的。而每一次挑战,我都会击落一部分长剑。这些被击落的长剑无法回归,就意味着万剑长龙的总体规模和威力,会随着我挑战次数的增加而不断削弱!” 无忧的眼睛越来越亮, “而相对应的,如果我能将那些击落的长剑弄到手,感悟其中更强、更完整的剑意,那么我的剑道修为,我的剑意总量与品质,就会不断提升!” 此长,彼消! 自身的实力会越来越强,而对手万剑长龙则会越来越弱!直到某一次挑战,形势彻底逆转,让他能够以绝对的优势,正面击溃那条该死的金属长虫,完成这第七间的试炼! 果然,莽不过去的事情,就该交给超级智慧来解决!当超级智慧洞悉了其中的奥秘之后,就该轮到超级力量登场表演了! 不过,他并没有被这美好的理论推论冲昏头脑。 理论终究是理论,是否可行,还需要实践的检验。 更何况,即便一切推论都正确,也还有一个非常现实且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那些插在沙地里的长剑……该怎么在万剑长龙那狂暴无比的攻势下,把它们给弄过来? 无忧摸着下巴,盯着沙地中的剑刃,感觉事情依然相当棘手。 那些剑距离安全区有段距离,如何在漫天剑雨和巨龙攻势中取得它们,是个需要好好谋划的技术活。 第303章 受伤的屁股? 明确了“消耗战”的思路后,无忧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进行了一次试探。 向前迈出几步,正式踏足那片昏黄的沙地。 心中开始默数,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四周的任何一丝变化。 一、二、三……四十六! 就在他数到第四十六秒的刹那,远方的沙海深处,那熟悉的齿轮转动声再次隆隆响起! 紧接着,无数柄长剑如同被唤醒的蜂群,嗡鸣着从沙地中冲天而起。 它们迅速汇聚、缠绕,那条横亘天地的万剑长龙再次显现出它狰狞的身姿,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奔腾而来! 无忧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立刻向后疾退两步! 就在他脚步脱离沙地范围的瞬间,那气势汹汹的万剑长龙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一滞,发出一阵不甘的剑鸣,随即轰然解体。 无数长剑如同失去了牵引,纷纷扬扬地重新坠落,插入沙地,天地重归死寂。 “四十六秒……这是安全反应时间。”无忧记下了这个关键数字,心中稍定。 接下来,就是实施计划的关键一步——取剑! 他深吸一口气,看准了离安全区最近的一柄散发着湛蓝色光晕的长剑。 再次踏足沙地,他身形如电,直扑那柄长剑!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远方的剑刃长龙已然成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席卷而至! 无忧头皮发麻,一把抓起长剑,转身就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如同金属风暴般的剑刃洪流!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剑气刮过后背的刺痛感!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个飞扑,潇洒地滚回了第六间的石壁之后! “呼……呼……”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湛蓝长剑,心脏狂跳不止。 虽然惊险,但计划通! 如此反复,靠着对那四十六秒安全时间的精准把握,以及一次次在剑刃风暴边缘反复横跳的惊险操作。 无忧如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拾荒者,硬生生地将散落在安全区附近的七八柄长剑,全部拖了回来。 盘膝坐在安全区内,无忧迫不及待地握住第一柄长剑,神识沉入其中。 轰! 一股远比前六间残剑更加精纯、更加磅礴、也更加凌厉的剑意,如同滚滚流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感悟着。 一柄、两柄……当所有获取的长剑剑意都被他消化吸收后,他体内那原本已接近饱和的剑意“经验条”,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壁垒! 嗡! 一股更加锋锐与强大的剑意自他周身勃发而出,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在嘶鸣! 他的剑道境界,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成功了!”无忧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全新剑意,信心暴涨。 再次踏入沙地,他主动迎向那再次凝聚的万剑长龙。 手中虽无剑,但并指如剑,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全新剑意破空而出,与那席卷而来的剑刃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更长,击溃的飞剑数量也更多!那万剑长龙的龙头部位,甚至被他强横的剑意硬生生削去了一小块! 然而,双方的体量和力量差距依然巨大。 在一番激烈而短暂的对抗后,无忧再次因为力量耗尽,被后续源源不断的剑潮淹没,意识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无忧悠悠转醒。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和周围环境——伤势在快速愈合,人依旧安然无恙地躺在第六间与第七间的交界处。 “果然……”他彻底放心了。 这剑冢的保护机制,确实可靠。 至此,他再无后顾之忧。 总结失败原因:剑道提升显着,但还不够!需要更多的剑意积累! 真正的“消耗战”开始了! 在确认自身没有生命危险后,为了最大化提升效率,无忧采取了最为激进和疯狂的策略—— 每一次挑战,都死战不退! 他将自己逼至极限,压榨出每一分潜力,激发着新领悟的剑意,与那万剑长龙正面硬撼,直到精神与体力双双透支,彻底昏迷才肯罢休。 而剑冢也从未令他失望。 每一次他从昏迷中苏醒,都会发现自己安然躺在老地方,仿佛那之前的惨烈战斗只是一场噩梦。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循环。 无忧体内的剑意积累再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临界点,仿佛随时可能引发新的质变。而反观那万剑长龙,体型明显缩水了很多,威势也不复最初那般毁天灭地。 有了这坚实的“兜底”保障,无忧越战越勇,心态愈发狂放。 每次战斗,他都如同疯魔,恨不得将骨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都压榨出来,只为了能从那条该死的金属长虫身上,多击落下一柄剑! 又一场酣畅淋漓(单方面被揍)的战斗结束。 无忧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带着一种“血赚不亏”的满足笑容,仰面倒地,痛快地昏死过去。 片刻之后…… 那只熟悉的猩红眼珠,再次在无忧的右手手背上艰难地睁开。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 它刚一睁眼,视野还没来得及清晰,映入眼帘的,又是那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熟悉剑雨! 红色眼珠的瞳孔猛地一缩,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能听到它此刻内心含妈量的咆哮。 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操控着几条黑色触手疯狂舞动,挡住最致命的几波攻击。同时其他触手再次插入沙地,吭哧吭哧地拖拽着无忧沉重的身体,拼命往安全区扒拉。 终于,再次有惊无险地将无忧拖回安全区。 眼珠死死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嘴角还带着满足笑意的无忧。 原本不需要呼吸的它,此刻控制着寄宿的右手,手背竟然在一起一伏,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它瞪了无忧好几秒,最终,心中的怒气还是冲破了它的理智。 一条细小的触手悄悄抬起,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地抽在了无忧的屁股上!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做完这个泄愤的小动作,红色眼珠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疲惫地缓缓闭合,再次隐没不见。 …… 无忧再次苏醒。 他习惯性地先检查伤势和位置,一切如常。 但随即,他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那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异样感觉。 “奇怪……我不记得我屁股上有挨过一剑啊?”他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只当是昏迷时倒霉被流剑划到了。 他将这点异常暂且记下,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正事上。 他熟练地再次出击,靠着几次惊险的来回,将新一轮被击落的长剑全部收集回来。 盘膝感悟。海量的、更精纯的剑意涌入,与他原有的剑意水乳交融。 量变引发质变,他感觉自己的剑道境界,似乎又触摸到了某个全新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再次突破! 第304章 安全返回的真相 感受着体内再次暴涨的力量,无忧心中一动,决定尝试验证一件事。 或许,通过这个尝试,他能弄明白,自己屁股上那火辣辣的感觉,以及每次都能安全返回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 又是一次熟悉的循环。 在将最新击落的长剑拖回安全区,并顺利感悟其中精纯剑意后,那顽强的少年再次踏入了那片沙地,向着那万剑长龙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剑意纵横,金铁交鸣! 这一次的交手,无忧清晰地感觉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越来越小! 那万剑长龙的威势相较于最初,已然缩水了十之七八,奔腾的剑流不再那般无可抵御。而无忧新领悟的剑意则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锋锐无匹,每一次碰撞都能从长龙身上剐蹭下大片的剑刃! “只差一点!只要这次能撑过去,下次我的剑意必定能超越它!”无忧心若明镜。 他知道,这一次,他依旧无法取胜,但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他依旧没有半分退却,反而战意更加高昂!将自身剑意催动到极致,与那缩小了数圈却依旧强悍的剑刃洪流展开了最为激烈的对攻! 剑气撕裂长空,沙尘漫天飞扬。 无忧的身影在无数寒光中辗转腾挪,挥洒着汗水与刚刚恢复不久又添新伤的血液。他坚持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击落的剑刃数量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最终,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与剑意彻底耗尽,视线开始模糊之际,他带着满足的疲惫,意识再次沉入黑暗,重重地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几乎在他倒地的瞬间,右手手背上。 那只红色的眼眸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准时睁开。 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 如果眼神能说话,她此刻嘴里的脏话,怕是能一个不重复地逼逼上许久。 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自从在这个宿主身上诞生意识,在这剑冢中被危险惊醒,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救他,就是在准备救他的路上。 她一个本该安心潜伏,汲取养分等待成熟的胚胎,怎么就沦落至此了呢? 这个人类……简直就是个拼命找死、疯狂压榨童工的大屑!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都第几次了?! 她真的好想摆烂,直接闭上眼睛不管算了!可是……冥冥中的本能告诉她,在这个特殊的阶段,如果宿主真的死掉,她这个与宿主深度绑定的腐蚀之种,也绝对会跟着玩完! “啊!真烦!” 内心咆哮中…… 几条黑色触手再次不情不愿地探出,挥舞着扫开周围袭来的剑刃。 一条主触手躲闪不及,被一道凌厉的剑光“唰”地削断了一小截! “!!!”红色眼珠猛地一颤,疼得瞳孔里瞬间泛起了泪花。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把命当命用的人类!怎么?跟其他人比起来,你是有好几条命可以挥霍吗?!如果不是怕跟着一起死,谁愿意管这个人类的死活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选择袖手旁观,剑冢的保护机制会在无忧受到真正致命威胁前将他传送出去。 正是她这“拼命求生”的行为,某种程度上干扰了机制判断,让剑冢认为无忧尚有余力,才阴差阳错地造就了如今这卡bUG般的反复挑战局面。 总而言之,对无忧是天大的好事,对她而言,则是快被累瘫的噩梦。 触手们有气无力地扒拉着沙地,拖拽着沉重的“包袱”往回挪。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原本水润的触手都显得有些干巴起来。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她将无忧再次拖回了沙地边缘。 红色眼珠控制着无忧的右手,软绵绵地往地上一趴,整个“手”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欲望都没有了,就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过了好半晌,她似乎缓过一口气,一条细小的触手抬起,带着满腔的怨念,再次往无忧屁股上来了一下。 完成这一切后,红色眼珠这才像是出了口恶气,疲惫地缓缓闭合,陷入沉眠,气息消失无踪。 …… 几个时辰后,无忧的意识准时回归。 他坐起身,感受着屁股上再次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眼睛眯了眯。 果然有问题!上次并不是巧合! 还好我这次早有准备!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收集新散落的剑刃,而是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沙地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下一刻,少年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蹿出,在远方齿轮声即将响起的刹那,又瞬间退回安全区。 而他的手中,多了一颗浑圆剔透、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玉石。 正是不久前他偷偷放置的8K超高清留影石! 没有过多犹豫,他立刻向留影石中注入灵力。 玉石表面光芒流转,一幕幕清晰的动态影像如同全息投影般浮现出来,正是记录了他昏迷后,那片沙地上发生的一切! 一炷香的时间后。 留影石的光芒黯淡下去,影像定格在最后那只红色眼睛闭合的画面。 无忧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变幻不定。 “冷静,先让我想想。”他低声自语,压下此刻心中浮起的无用情绪,将留影石收回归巢之戒。 他需要镇定,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理清头绪,并找到应对之策。 “如果身体当中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异变或寄生,该如何处理……我记得,皇极宗的秘藏典籍里,应该收录过类似的情报……还有万劫仙门那些杂七杂八的玉简,似乎也提到过……”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直接闭上双眼。 沉入自己的意识中。 随着白光一闪,目前记录的所有知识全都具象成一片记忆的回廊。 过往阅读过的所有书籍、玉简、乃至只言片语的见闻,此刻都如同被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卷宗,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书籍虚影,悬浮在“回廊”两侧的书架之上,等待着他的调阅。 第305章 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刷刷刷—— 意识世界中,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快速翻动书页。 一本本或厚重、或古朴、或散发着不同属性灵光的书籍虚影,如同受到召唤般从书架飞出,环绕在无忧的意识体周围。 其中大部分典籍来自于皇极宗与万劫仙门,还有少量零零碎碎的知识光点来自其他机缘。甚至连万道仙尊所赠的《纵地金光》玉简的虚影也浮现一旁,只是光芒黯淡,显然还未被彻底理解和收录。 他的意识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快速地在这些海量信息中翻阅、查找、筛选。 关键词:寄生、附身、体内异物、意识共存、诡异、驱除、控制…… 大量相关的专业典籍,被他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来,并进行着高速的浏览和交叉比对。 整整一个多时辰过去。 啪—— 随着一声轻响,无忧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周围环绕的所有书籍虚影瞬间落地,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没想到……比起皇极宗内那些正统却略显笼统的记录,反而是在万劫仙门随意翻看的杂书野史里,找到了更多类似且具体的案例描述……”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先按相对温和安全的方法挨个试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再行险招!” 在经过这番高速且深入的“脑内检索”和思考后,无忧总结出了几点关键情报: 第一,自己体内的这个寄生诡异,目前大概率处于“潜伏期”或“幼生期”,并且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无法脱离自己独立生存。 逻辑很简单:如果它能独立,之前多次险境,它大可抛弃自己这个“累赘”宿主远走高飞,没必要每次都费劲巴拉地把自己拖回安全区。救自己,等于保它自己。 第二,它拥有独立的意志,且不可控,心思隐秘。 若非这次剑冢机制意外迫使它频繁现身,恐怕它还会一直潜伏下去,不知何时才会暴露。这等隐忍和心机,不容小觑。 第三,它拥有不俗的力量潜力。 即便处于幼生期,表现狼狈,但它能屡次在万剑长龙的攻击下带着昏迷的自己成功脱身,这份能力已然相当恐怖。若是让它成长起来……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基于第一点,可以反向利用! 既然它无法脱离,且与自己共用一具肉身,那么宿主的状态,将直接影响到它! 想到这,少年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 “除了危险来临它会被动反应之外……既然它还窝在我的身体里,那么我身体出现的‘异常’状况,它肯定也无法幸免,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命运共同体’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 无忧默默地低下头,心神沉入归巢之戒,目光落在了储物空间某个偏僻角落。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材质各异、密封严实的瓶瓶罐罐,上面贴着醒目的标识。 依稀可以看到,附近的标识牌上用朱砂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毒”、“危”,甚至还有一个抽象的“?”符号! 无忧咧嘴一笑。 “呵呵……” 随着他的低笑声,仿佛有一阵无形的寒风以他为中心吹拂开来。 与此同时,在他右手手背之下,那原本因过度疲惫而陷入深沉睡眠的红色眼眸,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仿佛在睡梦中,也感知到了某种大难临头的危机即将袭来! …… “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下一刻,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后一把抓起那瓶贴着“毒”字标签,内容物色泽诡异且浑浊的“神毒水”。 猛地扒开塞子,看也不看,仰头就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 这些药剂,本是他未雨绸缪,特意为分身准备的阴人良品,本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棘手局面,没想到今日竟用在了自己身上。 此毒阴损无比,据典籍记载,不管你修为多高,只要没超出某个特定的界限,饮下后保管叫你一泻千里,恶心呕吐,灵力紊乱,周身剧痛,各种并发症齐发,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欲仙欲死! 但真男人! 从不畏惧小小毒药! 在无忧的字典里,只要毒不死,就往死里灌!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趁着毒素尚未完全发作,身体还能活动的短暂档口,无忧飞快地在归巢之戒中翻箱倒柜。 将他多年来积攒的各种半成品、试验失败品、以及因为毒性过于猛烈难以控制而被废弃的毒丹毒药,一股脑儿地全搜刮了出来,在面前摆了一排。 他眯着眼睛,眼神一厉,随手抓起一个密封的黑色玉瓶,指尖用力。 “啪”地一声脆响,硬生生捏碎了瓶口的封印! 顿时。 “嗤——” 一缕缕色泽斑斓、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烟雾,从瓶口袅袅升起,更骇人的是,那烟雾竟在空中扭曲凝聚,隐隐化作一个个狞笑的骷髅头形状! 这些被废弃的毒药,单一一种就已极其危险,如今被他混在一起,所能爆发出的叠加威力究竟有多恐怖,连他这个炼制者都无法预估! 但是! “奥利给!!赐予我力量吧!!” 无忧咬着牙,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第一批毒药开始发作的征兆。 他不管不顾,仰起头,如同饮酒般,抓起那些瓶瓶罐罐,“咕咚咕咚”地一瓶接着一瓶往嘴里倒! 各种颜色的诡异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无忧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那只幼年诡异与自己共生一体,并且拥有独立的行为意志,那么他就用这种搞死自己的方式,逼它出来! 看看到底是谁的意志更坚定,谁更能忍受这毒药缠身的极致痛苦! 嘶! 不好,药效开始上来了! 痛痛痛痛!! 但是……爽!!! 再多来点!这毒药没吃饭是不是!!连我都药不翻!还怎么对付诡异! 他就不信了! 这种需要依附肉身的诡异,在他这足以放翻一头强悍修士的混合剧毒之下,还能安然蛰伏,无动于衷! “给我……彻底疯狂!!” 第306章 一口毒丹一口酒 “嚼嚼嚼~!” 无忧面无表情地又是一瓶毒丹下肚。 此时,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紫,第二波药物的毒性开始在他体内肆虐。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么做的效率还是太慢了,即便是几瓶猛毒下肚,应该也是杀不死他的。 属于是那种痛是痛,但是死不掉的那种。 这都得归功于他修炼的炼体功法《龙虎不灭身》,其中融合了老爹皇极天威的《炎凰不灭功》特性,使得他的身体拥有极强的适应性和毒抗。 如果不再下点狠活,恐怕还没把诡异逼出来,就先把自身的毒抗给练上去,那就搞笑了。 意识到这点,无忧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二话不说,他迅速地从归巢之戒中倾倒出一大堆五颜六色,散发着或腥臭或异香的材料。 这些是他多年来收集的各种剧毒灵植、矿物、乃至某些妖兽的毒腺。 随即,少年掌心一翻,一团炽热而稳定的金色火焰熊熊燃起,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别忘了,万劫仙门的课程可是包括炼丹的!除了那门只会让他头疼,其余屁用没有的“学道课”之外,他在阵法、炼器、符箓、炼丹这四大实用技艺上,可全都是拿了满分的成绩! 虽然满分与满分之间亦有差距。 比如在炼丹上他自认可能比不过专精此道的萧心语,在炼器上或许稍逊古剑璃一筹,但那也是相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 他无忧的炼丹水平,可从来没有弱过!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不会! 无忧当初就是抱着这种想法,硬生生把除了学道课以外的所有实用课程,全都拉到了满级。 这不,现在不就用上了! 掌中金色火焰如同听话的灵宠般翻腾跳跃。 无忧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筛选组合着各种丹方,一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各种药性不一,性质不同的毒物材料投入火焰之中。 没有丹炉?条件所限,徒手炼制! 萃取、提纯、融合、反应……标准的炼丹步骤在他手中一一展现,只是炼制的东西,足以让任何正统丹师瞠目结舌。 “咕嘟咕嘟——” 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那些毒物迅速融化、沸腾,冒出一堆五颜六色,正在不断膨胀又破裂的泡沫,散发出令人作呕又头晕目眩的混合气味。 无忧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睁大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笑容,凝视着火焰中那“咕嘟”作响、色彩斑斓的毒物药液。 五颜六色的光芒倒映在他年轻却又扭曲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的恐怖。 最终,大火收汁! 不同的毒液在他的精准操控下,或是相互组合成全新的复合剧毒,或是被极致提纯凝炼成毒性更为集中的结晶。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十几份飘着紫色骷髅头的“特制毒丹”便新鲜出炉,整齐地摆放在他面前。 先采撷几颗尝尝咸淡。 他随手拈起一颗表面有螺旋花纹的碧绿色丹丸,丢进嘴里。 “嗯……味道还行,应该是因为加了点千年蜂王浆的缘故。” 少年细细品味。 入口微甜,带着点草木特有的生命芳香,但又残留着些许深海毒蛟胆的腥味。 外壳酥脆,内里汁水饱满,蘸上少许断肠草粉提鲜,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脆嫩兼备,嘴里瞬间感受到了嫩滑和牙齿发力后的爽脆。 不错! “很好!我的手艺还没退步!”少年满意地点点头。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通过炫毒逼出体内的诡异是一回事,但丹药的口感和服用体验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最终结果不变,过程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而这也是他刚才灌下那瓶难喝得要命的“神毒水”后,差点当场吐出来才幡然醒悟的道理。 跟什么过不去,都别跟自己的嘴过不去! 现在想想,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他一直东奔西跑,就没好好吃过几顿像样的美食。现在正好,忙里偷闲,用这些“特制佳肴”敷衍一下自己的胃,骗一骗渴望美味的嘴,就当是举办一场美食盛宴了! 无忧砸巴着嘴,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光这么干炫毒丹,还是有些干巴。 “得配点喝的。” 为了解渴,无忧又从戒指里取出了几坛从后世皇极宗带过来的窖藏灵酒。 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与周围毒药的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 这下,一切才算是准备妥当了。 无忧搬出了那张久违的心爱摇椅,就那么大剌剌地放在剑冢试炼第七间的入口处,然后舒舒服服地往上面一躺。 一手拿着特制毒丹蘸着极品毒粉,一手端着酒坛仰头豪饮。 “一口毒丹一口酒,快意恩仇似王侯!” 他躺在摇椅上,随着椅子上下微微摇晃,神情惬意,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也不知道是不是毒素开始上涌了。 无忧:(* ̄︶ ̄)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爽得不行,但毒药对他身体的侵害却是实打实的。 他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狂跌,脸色时而涨红如血,时而青紫如鬼。 “唔……有点顶不住了。” 无忧淡定地端起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极品疗伤药液,“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生命能量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狂跌的生命条瞬间稳住,甚至还往上回升了一小截! 然而,没一会儿。 五脏六腑便传来阵阵被腐蚀溶解的剧烈刺痛感,那是混合剧毒正在疯狂破坏他的身体组织。 无忧不慌不忙,如同品尝零食般,又掏出一颗五阶回春丹,就着醇香的灵酒,磕起了药来。 磅礴的生机爆发,被毒素溶解的脏器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修复,暂时恢复了功能。 但毒素的破坏力也在持续……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无忧躺在摇椅上,脸上带着冷笑,张开双手,感受着身体中,正在经历着无数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并发症的轮番冲击! 光是疼痛,就有钻心痛、撕裂痛、灼烧痛、腐蚀痛、冰寒痛等十几种不同的类型交织叠加! 更别提还有深入骨髓的奇痒、仿佛置身熔炉的灼烧感、血肉正在融化的恐怖触觉、如坠冰窟的极致寒冷、能把脑子烧糊涂的高烧……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体当中爬,又像是有人在拿着铁锤将你视为胸口碎大石的对象。 只要是你能想象到的、乃至无法想象的所有负面状态和不良反应,此刻都在他体内热烈上演。 “呵呵呵呵——” 无忧咬牙冷笑。 “这滋味……要是放在普通金丹修士身上,怕是投胎十几轮都够了吧!” 他知道,现在就是拼意志力的时候了。 无忧掏出一根香。 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是姜婆婆送的帝君庙的三根香的其中一根。 想了想,又塞了回去,重新取出一根普通的香出来。 “嗤——” 指尖冒出一缕小火苗,将线香点燃,然后随手插在一旁。 暂定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要是还没有什么反应的话,那就再来一炷香! 没事! 他可以浪费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寄生在他身上的诡异玩个够! 第307章 要死了!真的药死了!! 很快。 第一炷香燃尽,灰白的香灰无声跌落。 无忧依然紧闭双眼,仔细感知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除了那几十种并发症如同交响乐般在他体内轮番演奏,带来无休止的疼痛外,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属于诡异的波动或是反抗的迹象。 他挑了挑眉,顺手抓起旁边摆放的一堆瓶瓶罐罐,疗伤药和解毒丹一起,如同喝水般“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猛炫了几口。 暂时压下一些致命的症状后,他猛地一拍摇椅扶手! “啪!” 一声脆响,他借力坐直身体,脸上带着一股狠劲,一把就又抓起了旁边剩下的那些色彩斑斓的猛毒丹药。 “再来!” ……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 第二炷线香,也即将燃到尽头,微弱的火星在香头明灭不定。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但此刻的无忧根本无法分辨这细微的异样,因为不仅仅是手,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剧烈地颤抖! 而也不仅仅是颤抖,他的脸色更是如彩虹般,在赤、橙、红、绿、青、蓝、紫之间飞速切换。 “再……再来!” 无忧感觉自己的喉咙和胃都在疯狂抗议,他死死捂住想要干呕的嘴,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出,虚弱地磕下了解毒丹。 …… 第三炷香,静静燃烧。 无忧:(((φ(◎ロ◎;)φ))) 他已经如躺尸般,瘫软在自己的摇椅上。全身上下的各种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一并爆发所产生的恐怖并发症,其酷烈程度简直堪比传说中的满清十大酷刑叠加播放。 而他的右手,抽搐的幅度越发明显和频繁。 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似乎有一些彩色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他手心渗出,散发出诡异的气味。 但是,已经处于“飞升”状态,意识在清醒与混沌边缘疯狂摇摆的无忧,完全注意不到右手的这点小异常了。 因为他全身上下,从头发梢到脚趾尖,就没有哪一个地方是不异常的! 他差不多已经成功把自己给药去世了。 可那该死的诡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能忍,愣是到现在都不露破绽。 好!很好! 那就来!看谁先撑不住!谁怕谁啊! 他皇极无忧,宁死不屈! “再……再……再……” 无忧嘴唇哆嗦着,磕巴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他依旧坚强地抓起一瓶散发着诱人蜜瓜香的毒药,颤颤巍巍地就要再次往嘴里灌。 …… 终于,在第四炷线香即将燃尽的最后时刻。 无忧的耳边终于传来了一阵异响。 同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就像是一种畏惧。 那是腐蚀之种终于撑不住了。 而他的右手,此刻早已是手心不由自主地向上翻起,手心上有着一道小口,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大量的白沫,时不时还会抽搐个一两下。 但是,处于(((φ(◎ロ◎;)φ)))状态的无忧,早就已经听不到了。 他几乎、差不多、大概……已经成功把自己给药翻了,离当场去世可能就差那么一丁点了。 “再……再……再来!……我……我还能……再来一瓶……” 无忧眼神涣散,凭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颤巍巍地再次伸出手,想要去够放在稍远处地面上的最后一瓶“压轴”猛毒。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不屈不挠的举动,之前感受到的那股畏惧感瞬间暴涨了数倍!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的右手猛地一阵剧烈颤抖,一把死死抓住了摇椅的扶手!甚至还伸出几根小触手死死缠绕了扶手两圈! 同时,手心的那道小口猛地张大! “呕——!!” 大量的白色泡沫,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如同喷泉般从那只手的嘴里狂吐而出,洒了一地。 右手:(x﹏x) 腐蚀之种显然已经是到达极限,不行了! 要死了!真的药死了!!快住手啊你这个疯子母体!! 但是,眼前已经开始有七彩菌菇在快乐跳舞的无忧,思维已经完全短路,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状态。 他硬是拖着被触手缠住的摇椅,如同一条不屈的毛毛虫般,在地上艰难地蠕动前进,也要去抓住那最后一瓶毒药! 其执念之深,意志之坚定,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毒药……香!!我……我……还能……” !!! 右手:“呜哇啊啊啊!!! (?w? )” 眼瞅着无忧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瓶象征着“终极飞升”的毒丹,腐蚀之种终于彻底急了! !!!∑(°Д°ノ)ノ 她一脸惊恐地操控着右手,拼命向着与毒药相反的的方向爬去,试图远离那个“死亡之源”!手心里还在不停地冒着大量的白沫,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黏黏的白色痕迹。 要寄了!真的要被这个疯批母体给弄寄了啊! 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源体,会如此执着、如此硬核地想要把自己给干掉的啊! 解药!她需要解药!立刻!马上! 受不住了呀!真的受不住了! o(╥﹏╥)o 雅蠛蝶!! 第308章 畏惧,角力,投降,与同归于尽 不行,得自救! 我的诡生不应葬送于此! 诡异之种的红色眼眸全力一瞪! 颤抖的右手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挺! 几根触手瞬间拉伸到极限,终于是够到了不远处一瓶装着碧绿色解毒丹的玉瓶! 她用力拔开瓶塞, (╥﹏╥) 对着手心的小口就咕嘟咕嘟地往里面猛塞解毒丹! 然而,刚炫下去一半,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下意识地转过视线,望向另一边的无忧本体。 右手:“哇呀呀呀!补!补豪!(??∧??)!!” 她瞬间吓得整个手都炸了毛,触手僵直! 只见在她忙着塞解药的时候,另一边的无忧,竟然也已经摸到了另一瓶毒药,正咕嘟咕嘟地往自己的嘴里猛灌! 而且看那个仰头猛灌的豪迈架势和速度,效率比她这边干解药还要快上许多! 完犊子了啊!! 她整个诡都要裂开了啊! 对于无忧的畏惧感,再次攀升一大截!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必须分秒必争! 右手再也顾不得许多,飞快地抓起那瓶还没喝完的解毒丹,疯狂地往自己的小口里面死命灌! 本来,以她的本质,是不太惧怕这些毒药的。 但是! 再不怕,也架不住母体这样拼命以超大剂量地往死里灌啊! 这已经不是中毒了,这跟把身体直接丢进毒池里有什么区别啊! “咕咚……咕咚……” 干完了一整瓶解毒丹之后,右手打了个饱嗝,接着无力地耷拉在原地,半死不活。 (▔□▔) 现在,她只想好好恢复一下,缓过这口气。 但是!就在下一刻! 她突然感觉到,后面那个万恶的母体,竟然又开始动了! “诶?(??w?? ?)” 她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僵硬地转过手背。 然后瞬间便看到,已经被他自己药麻了的、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无忧,竟然又一次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艰难地向前挪动。 他伸着手,眼神涣散却目标明确,直指那一大堆瓶瓶罐罐最前方,一瓶还没有开封,画着“?”标识的漆黑药瓶! 那种不把自己彻底药死就决不罢休的恐怖意志力,真的是不管是谁看了,都忍不住要感动得泪流满面。 就像现在,某诡是真的被感动到泪流满面了。 右手:“呜呜哇呀呀呀啊(?w? )!!” 畏惧感在呈指数形式疯狂上升!突破天际! 而这一刻,这只被逼到绝境的腐蚀之种,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奋力地伸出所有触手,一把死死抓住了不远处的石壁门框,奋力抵抗,却依旧难逃一根根触手松开的命运。 最后她实在没辙了,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绝望、崩溃、以及浓浓的哭腔: “达咩!达咩!达咩!!!” “投降!我投降了!!!快住手啊!!!母体SAmA!!!” 虽然这真的很丢诡异的脸。 甚至纵观古今所有腐蚀之种的历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憋屈的存在了…… 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明明像她这样,尚在胚胎时期就能觉醒自我意识的腐蚀之种,说是亿万里挑一都毫不夸张,简直是诡才中的诡才,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可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她这诡中龙凤,第一次睁眼面对的就是万剑齐发的绝命死局。为了自保,她不得不提前暴露,结果却陷入了如今这般窘境。 吃毒药吃到饱这种事,真的不要啊! ( ????o???? ) 暴风哭泣中。 如果只是少量毒素,不管毒性有多强,凭借诡异的特殊性倒也还能直接忍过去。 可是…… 这个母体他是一刻不停,没有丝毫保留地将毒药往里灌啊! 那么大的剂量,那么恐怖的毒性混合,是真的会死诡的! 如果真的彻底死掉,一了百了也就算了。可这个家伙,他硬生生就是给你卡在那个临界点上,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欺负诡了! 实在是太欺负诡了! (〃>皿<) 右手用力,死死抱住一切能抱住的物体。不管身后那具身体如何拼命往前,她就是死不松手,将“坚守”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已经没剩多少意识的无忧,依然是坚定地一寸寸往前挪动,宁死不屈。 那种强大的执念,就像喝到断片的人,依然顽固地要执行醉倒前最后一个念头,令人动容,更令诡崩溃。 “放……放手……这是……最后一瓶……我吃……”无忧吐着白沫,断断续续地呢喃。 “不放!不吃!!” 右手发出尖锐爆鸣,拼死抵抗。 一时间,这场拉锯战,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阶段。 此时此刻,对于小诡而言,松手就意味着和这个疯批母体一起完蛋!她绝不能放弃! 于是,双方就这样硬生生地僵持了十几分钟,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无忧的眼中先出现了小漩涡,变成了轮回眼。 他那伸向漆黑药瓶的手指,颤抖着,终于在距离目标仅剩最后几公分的时候,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软软地耷拉在了地上。 少年的嘴里咕嘟咕嘟吐出大量白沫,一个吐着舌头的白色透明魂体,晃晃悠悠地从他头顶飘荡而起,魂体的脑门上还贴着个“寄”字。 终是求而不得,遗憾落场…… 那最后的几公分,如隔天堑…… 惜败。 o(x﹏x)o 无敌的皇极无忧,终究还是成功把自己给药抽过去了。 …… “呕——” 另一边,腐蚀之种也支撑不住。右手颤抖地从门框滑落,在石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彩色泡沫痕迹。 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放弃! 她依然坚强! 母体已经倒下,现在只有她能拯救这一切! 她用力拖着身后那具冒烟抽搐的身体,伸出五指,一边吐沫一边颤抖地向着倾倒的解毒丹爬去。 指尖微颤,辅助的触手一步一踉跄。 大量白沫在身后拖出长长痕迹。 那种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求,以及不屈不挠的挣扎,在这一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药……药……解毒药……呜呜……” 终于,颤抖的右手硬拖着冒烟的身体来到石壁旁。 艰难扫开周围的一个个空瓶,颤抖着扒开一瓶解毒丹的塞子。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用尽最后力气磕完所有能找到的解毒疗伤药后,腐蚀之种临时寄宿的那只右手,终于也到达了极限。 手心猛地向上一翻,和无忧本体一样,“咕咕”地吐着最后的白沫,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昏死了过去。 第309章 冲突,拆屋,达成协议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昏迷的无忧缓缓苏醒。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受着那炸裂般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无忧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感觉全身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地让人难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那个诡异好像被我药出来了,在它投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内视自身,却发现自己虽然全身疼得要命,但《龙虎不灭身》却好像又突破了一层,肉身变得更强的同时,还多出来了一股毒抗的特性。 就是现在身体虚了点。 虚得就像是刚刚经历了几十次起飞运动一样。 不然,他非要翻几个跟斗,学失败的man在沙地边缘扭几下,以作庆祝。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体内寄生诡的问题吧。 要不然,保不准哪天对敌时,那寄生诡突然从身体里来一个爆发,那可就有得爽了。 无忧摇了摇脑袋,保持自身清醒,同时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当时的画面有些模糊,时不时还会因为脑子的昏沉,而陷入一片漆黑。 不过通过这些零星的片段,他隐约记得。 在断片的最后,自己似乎确实看到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了一些异样,好像是对方有自主意识地自己动了起来。 “是哪个部位来着,好像有一只眼睛,跟鬼眼小杨一样……” 无忧轻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放在腿上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个鼓包渐渐浮起,就像是一颗眼球。 它似是察觉到了某些威胁,不安分地在手背上左右挪动,好像在准备转移阵地。 结果无忧手一翻,右手手心朝上。 “出来吧!知道你在这!为了解决你这个隐患,某人已经咬牙写了五六章了。” “你再不乖乖投降,当我的幸努……努力当我的宠物小精灵,或者干脆地死掉,就不太好了。” 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回应,少年干脆地给了自己的右手两巴掌。 随着“啪啪”两声响起,腐蚀之种彻底醒过来了。 手心上的那个口子张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呢喃道: “活……活下来了呢……” 瞬间。 无忧瞳孔一缩。 虽说早有准备,但现在真正看到这如同某部动漫的寄生小右般的场景,还是会感觉一股诡异和不适。 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有着一双像迪达拉一样,张着嘴的手,更何况这玩意儿本质上还是一只诡。 就在无忧沉默的时候,右手也是立刻就注意到了无忧的目光,一下子就把注意力集中了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右手没有睁开那只红色的眼睛,但少年就是莫名有一种四目相对的感觉。 无忧:…… 腐蚀之种:……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刻,右手的小口上方一阵蠕动,一只凶戾的猩红眼眸,猛地睁开!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无忧,接着操控着右手朝前一冲,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就凶残地朝着少年咬去。 看我吃了你!(▼皿▼#) 好在无忧的反应也不算慢,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长剑就悬在那张血盆大口中。 红色眼眸中的凶恶之色并未因利剑的威胁而减退,依旧死死地瞪着无忧。而无忧的脸色,则在最初的惊讶后,迅速恢复了一片古井无波的平淡。 “看来,你并不打算好好谈谈。” 少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握着剑柄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我本想着,你若能安分守己,或许可以留你一命,甚至让你成为我的一股助力。毕竟,你之前‘救’过我几次,虽然动机不纯。” 腐蚀之种传递出更加暴戾混乱的意念,充满了抗拒。 无忧眼神微冷,语气依旧平静,继续施加压力: “但如果你执意要展现你的凶戾,那我也不介意现在就彻底清除隐患。” “或许会付出些代价,但总比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炸弹在身边要强。” 他语气虽平淡,却丝毫不似作伪。 这便是他策略的第一步。 拆屋效应。 先提出最极端的要求,要掀屋顶,要将其彻底灭杀,在遭遇激烈反抗后,再退一步提出真正的要求,选择开窗共生,往往更容易被接受。 他展现出自身的武力与决心后,话锋才微微一转: “现在,告诉我你的来历。你是什么?寄生诡?从何而来?” 一阵充满敌意的沉默后,断断续续的意念才缓缓回应,先是否认了“寄生诡”的身份,直言自己是尊贵的“腐蚀之种”。 并且透露出她源于诡神-死生与地脉污染,因缘际会在无忧体内产生了意识,目前维持着特殊的共生联系,无法脱离。 获取了基本情报后,无忧才提出了他的条件。 “既然暂时无法分离,那我们就立下规矩。第一,如之前那般,若我战至昏迷,你有义务将我带到安全区域,当然我也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故意作死,只是以防万一,这应该不难。” “第二,待你成长到足以离体之时,必须立刻离开我的身体,不得滞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你寄生于我体内,需要我‘供养’的这段时期,你必须支付‘房租’。我需要你协助战斗,在关键时刻,提供你的力量。” 那红色眼眸中凶光闪烁,显然极不情愿。 但在无忧那毫不退缩的目光下,以及死亡的威胁下,一阵漫长的挣扎过后……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无忧的要求,现在她还没有翻脸的资本。 合则两利,分则必死,这点她还是懂的。 协议,以无忧为主导,暂时达成了。 无忧缓缓移开了长剑,但该有的警惕也依旧要有。 他看了一眼远处沙地,看着那插在地上,从高空俯视隐隐组成长龙图案的剑阵群,知道剑冢的试炼,还要继续。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体内,暂时多多了一个不稳定,却又可能带来变数的随行伙伴。 希望,这除了能让他多一份不被踢出试炼的保底同时,还能让他的通关进度再稍微快一些吧。 第310章 腐蚀之种的变化,剑主凌绝的困惑(三千) “怀疑腐蚀之种,但不要与它为敌!祂是一切污染的源头,但同样的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之法!” 这是老无忧留下的第五条提示。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稳住,后消灭”,但在确认对方确实是“腐蚀之种”后,无忧立刻改变了主意。 按照老无忧隐晦的指引,这腐蚀之种的存在,或许将是未来某个关键时刻破局的核心,是解决某个难题的钥匙。 但提示中也明确提到了“怀疑”,这意味着腐蚀之种本身可能存在欺骗性或不确定性,并不能完全相信。 目前关于这第五条提示的情报实在太少。将这个腐蚀之种暂时留在身边,观察它,了解它,正是为了推动对这条关键提示的解读,让模糊的未来能清晰一丝。 至于老无忧为何不直接明说,而要采取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传递信息,在结合当时的因果反噬,以及那意外得知的“天意”存在,无忧大致能理解。 有些事,一旦说破,可能就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灾祸。 不过无所谓。只要不是完全断绝线索,他就可以利用手头已有的情报,通过一次次试探和观察,像投石问路般,一点点掀开真相的帷幕。 “喂!你不是说要闯关吗?怎么还在这里发呆?” 右手手背上,那只猩红的眼眸不耐烦地睁开,见无忧一直凝视着沙地远方若隐若现的剑光,忍不住发出意念催促。 “要是还不行动,我就继续睡觉了!本来我们胚胎期就该一直沉睡到幼生期,结果碰上某个不当人的母体,害得我刚出生就得干活!你这比雇佣童工还过分!” “童工?诡异也有这个概念?” 无忧回过神来,眼神一凝, “你能翻阅我的记忆?” 如果这个什么腐蚀之种真能做到这种事,那危害性就得重新评估了。 在必要情况下,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想办法提前将其清除。 没有注意到无忧眼神的变化,右手心的小口不屑地嗤笑一声。 “呵!如果我真能侵入意识,还会沦落到给你当牛马的地步?只是现在我们共用一具身体,你的部分记忆碎片融入了我的意识中,所以我就顺手用你更熟悉的说法跟你交流而已。” 当然,她没说的是,寄人篱下,为了生存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做。 用对方熟悉的语言和概念沟通,无疑能降低敌意,增加生存几率。 她不奢求信任,但至少要达到让母体不至于时刻想着怎么弄死她的程度。刚才无忧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生存嘛,这不寒碜,就算是要舔母体的皮鞋才能活,她也会乖乖照做。 “哦。你说这是雇佣童工,那就算是吧。” 无忧语气缓和下来,眼神中的攻击性也收敛了些, “总之,寄宿在我的身体里,为我出力,天经地义。” 此刻,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少年额头那道天道剑痕,闪烁的紫金色光芒似乎微弱了一分。 而与之相对的,腐蚀之种那猩红眼眸中,原本属于诡异对生灵的凶戾恶意,正在悄然褪色,逐渐被人性化的灵动情绪所替代。 最终,那猩红的眼底,一抹淡淡的金色悄然晕染开来,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虽未完全改变底色,却带来了微妙的不同。 无人知晓,这个由天道之力、诡异之力、再加上无忧自身记忆碎片意外融合催生出的特殊腐蚀之种胚胎,究竟会与常规的腐蚀之种产生怎样不同的变化…… 此刻,无忧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直指沙海深处那再次凝聚成型的万剑长龙。 “这一次,目标是一口气打通这第七间。” 腐蚀之种默默传递意念:“所以你打算打到第几关?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睡觉?” “早着呢!”无忧嘴角一勾, “原本打算过了第七间就出去。但现在有你这个小苦力帮我兜底,就算被打晕也不会被传送出局。” “大不了,遇到实在打不过的关卡,我就负责正面挥剑抵挡,你就负责用你的小触手,一点一点把我从里面拖出来。我们就用这种笨办法,一关一关地磨,直到真的失败重开为止!” 腐蚀之种:…… 小小的胚胎中,一种名为苦命打工人的绝望情绪,正在蔓延。 …… 就在无忧于试炼之地内,带着他的“新挂件”奋力闯关之时。 试炼之地外,巨剑石上。 剑主凌绝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要用这么久的时间?无忧在里面睡着了吗? 他默默盘算,距离无忧进入剑冢试炼,已然过去了三年光阴。即便他对无忧的天赋和心性抱有极大信心,也不禁觉得这个时间有些过于漫长了。 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三年弹指即过。但对于一个正处于黄金成长期的年轻天骄,三年时间绝非短暂,不应将如此多的光阴尽数耗费在单一试炼中。 按常理推断,以无忧表现出的潜力,三年时间,莫说是抵达要求的第六间,就算是闯到试炼之地的第三层区域,也应当绰绰有余了。 成功之后,理应出来寻他汇报,领取后续指引或奖励才是。 而即便无忧是为了夯实基础,刻意滞留其中打磨剑技、凝练剑意,这耗时也未免太久了些。 “莫非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凌绝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剑讯化作流光飞向山下。 不多时,一名气息沉稳、背负长剑的核心弟子快步而来,恭敬行礼:“师尊。” “持我令牌,入试炼之地寻无忧。” 凌绝将一枚古朴的玄铁令牌递出,声音依旧冷硬, “他入内三年未出,按进度,此刻或许已不在第一层,你可直接前往第三层区域寻找。” “是!”弟子双手接过令牌,领命而去。 他深知这令牌的作用,乃是开启通往更深层试炼空间的关键。 而令牌的获取,除了在登记处领取外,也就只有剑主凌绝持有。 没有令牌抵消那石壁上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根本无法进入下一层。 这名弟子行事干练,很快便在入口登记处完成报备,手持令牌,一步踏入那幽深的试炼通道。 令牌在他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随着他不断深入,前行数百米后,身旁的石壁在令牌感应下,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白色数字“一”。 这里便是第一间。 他仔细探查,并未发现无忧踪迹。 这在意料之中。 他继续前进,第二间、第三间……一路前行至第二十间。 击溃最后一波袭来的残剑后,他微微喘息,抹去额角细汗,来到一面刻着鲜红剑痕“一”字的石壁前。 他举起手中令牌,将灵力注入。 令牌微光更盛,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发开来,如同钥匙般触及石壁上的空间禁制。 那蕴含玄奥空间之力的石壁,在令牌光芒照耀下,缓缓变得虚幻、透明,最终显露出其后通往第二层空间的入口。 弟子毫不迟疑,迈步而入。 然而,三个月后。 这名弟子风尘仆仆地返回复命,脸上带着困惑与一丝疲惫:“禀师尊,弟子已仔细搜寻第三层大部分区域,并未发现无忧师弟的踪迹。” 凌绝眼神骤然一凝。 不在第三层?这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试炼之地的入口登记处。 他亲自调阅了近三年的出入记录。 结果让他眉头紧锁。 记录明确显示,无忧自三年前进入后,从未出来过,也……从未在此登记领取过进入深层所需的令牌! “这不合常理……”凌绝低语。 无忧不可能没看到入口处那明确的提示石碑。 既然没有领令牌,他又确确实实走进了试炼之地。如今第一层找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去了更深的层次…… 可是,没有令牌,他是如何突破那层层石壁上强大的空间法则的? 想到某种可能性,凌绝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缓缓出现了一丝变化,眼眸微微睁大。 “难道说……他竟是凭借自身之力,参透了那些石壁上的空间法则,强行闯过去的?” 若当真如此……那这小子耗费三年光阴,便丝毫不显得浪费,反而称得上是一种不可能的奇迹! 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感。 凌绝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石壁,望向试炼之地那无人知晓的深处。 他很想看看,这个背负着帝君因果的少年,最终……究竟能抵达何处。 第311章 洛羽汐出关 后世荒古,万劫仙门,萝莉峰。 一间紧闭了许久的房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寒气吹出,夹带飞雪。 一个人影随着踏雪声迈出门,黑色长发红眸,面色平淡而没什么表情。 她站在走廊上,感受着外界许久未曾感受的温暖,口中白气微吐,寒气四溢。 似是听到什么,狐耳抖动,落在上面的白雪掉落。 “师尊,我出关了。”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一条廊柱,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有些讪讪道: “哦~我亲爱的乖徒儿!你出关啦!” 洛羽汐点点头:“嗯,自创功法我已修到最高层,极寒之道与刀道也已登堂入室,妖力与灵力融合进度近半,情力也已尽数化作自身力量,修为也来到了元婴极境。” “这都要归功于师尊的悉心教导,以及那种时刻修炼的训练方式……” “我很感激,所以……能让我见见少主了吗?” “呃……那个……”端木初梦两根手指在身前戳啊戳,想了半天,最后挤出了一句: “不可以这么质问师傅,圣者威严不可……” 看着狐耳少女那面无表情的脸,圣者大人有些呐呐。 这一招没用了吗,那就只能…… 端木初梦:( ? ? ? ) 迎着小萝莉的智慧目光,洛羽汐抖了抖耳朵,接话道: “师尊大人的威严,在某一次忘记切换形态,以萝莉之身出现在我面前时,就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 端木初梦默默捂脸。 狐耳少女摸着下巴,微微抬头做出思考状道:“而且早在几年前的某一天我就发现了,来教导我的师尊大人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虽然在教学上依旧完美,但却常常站在一旁发呆。就连在我面前暴露萝莉形态,应该也是因为某件事让您分了神,我猜测……” “咳咳!”端木初梦咳嗽了几声。 话被打断,但洛羽汐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竖起的狐耳抖了抖,“师尊大人若有烦心之事,直说便可,汐身为徒弟,自然要为师尊排忧解难。” “呜呜!” 小萝莉感动得直抹眼泪, “羽汐,你真是我的好徒弟,这份孝心太令为师感动了。” “师尊大人,我叫汐,洛羽是我的姓,这已经是我第二十……唉,算了。” 小狐狸叹了口气,接着道: “师尊的难题尽可以托付我来解决,就算现在实力不够,我也会一直变强到足以解决的那一天。” 说完,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小萝莉,“所以……师尊现在能告诉我,少主在哪了吗?我很想他,想他的气味,想他的温度。” “我已经能控制那股情力了,不会给少主带来困扰。相反,正在不断变强的我,会借助这股力量成为少主手中的剑,为他斩灭一切敌人。” 小萝莉有些纠结,在洛羽汐这真挚的情感流露下,她已经有点想直接说明无忧现在的情况。 但在占卜之道造诣极深的她知道,如果真的将无忧躺尸的情况如实告知,会发生非常可怕的后果。 所以,不能明说,只能先挑着说了。 “咳咳!不是为师不想告诉你啊!是无忧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他现在正在经历一场特殊的试炼,为了以防万一,他的本体被我安置在了一个与我本命相连的空间中,而他自己则是将意识投入一个分身当中参与试炼,所以受不得打扰。” 洛羽汐眼神一凝,“有危险吗?” 端木初梦使劲摆着婴儿肥的小手道:“放心吧!他现在只是受不得打扰,安全方面不会有什么事的。” 见小狐狸态度有所松动,圣者大人乘胜追击:“所以嘛!现在真的不好打扰他,你若是真不放心,那看这个!” 一块蕴含着无忧精血的本命牌,被小萝莉举高高。 “若是真有危险,本命牌会毫无动静吗?” 洛羽汐直视着那块带有少主气息的玉牌,迟疑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圣地的本命牌不会骗人,少主现在没有危险。 第312章 师徒的交流 “那……弟子只是远远望上一眼,应该没问题吧?”洛羽汐不死心地追问。 而萝莉圣者现在也调整好了心态,心虚渐去,又恢复回原本的说话方式。 她板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威严: “既言不可打扰,自当隔绝内外,直至试炼功成。” “既然这样,那弟子申请跟少主组队,一同参与试炼,可以吗?”洛羽汐退而求其次。 “不可。”端木初梦摇头,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洛羽汐沉默下来,眸中的光黯淡了几分。 “你心焦,为师亦然。但此事急躁不得。” 端木初梦见状,语气稍缓,安抚道: “且放宽心,待无忧试炼将毕,为师必第一时间知会于你。” “那……好吧。” 洛羽汐轻声应道,原本竖起的狐耳无力地耷拉下来,话语里也带着一丝明显的失落。 她确实极想见到少主,但既然此事会干扰少主,她便绝不会做这种不智之举。 小狐狸眼中黯然之色流转片刻,便迅速恢复平日的清冷,转而问道:“既然如此,师尊大人,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唔姆,你的同辈修士如今多已外出历练,你亦可……” “师尊误会了。”洛羽汐打断道,“既暂不得见少主,弟子便回去闭关,以精进自身,以后更好护佑少主周全。” “啊?然汝方才出关……”端木初梦眨了眨眼,有些愕然。 “嗯。”洛羽汐点头,“因为弟子尚未真正做到师尊所言的‘时刻修行,念兹在兹’,偶尔有也有单纯出神,空耗光阴的时候。所以,弟子还远远不够强大,还需要再度闭关。” “呃……”小萝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开始反思自己的教导是否过于严苛,将这徒儿逼成了修行狂人。 不过,渴望变强终非坏事。 天下修士,谁不渴求力量?便连她自己,在遇见无忧之前,不也因那渡劫之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而长久困顿么? 若非此次开窍大典卜算出与洛羽汐的师徒缘分,并意外牵扯出无忧,让她有了新的寄托,恐怕她早已闭入死关,向那层屏障发起冲击了。 只是洛羽汐这般接连闭关,恐于道心无益,还需张弛有度才是。 思及此,端木初梦掐指默算,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且慢。”她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洛羽汐, “闭关之事暂且搁下。为师另有一法,或于你的修行更为有益。只是动身之前,吾还尚有些许俗务需处置,你且稍待片刻。” “是,师尊。”洛羽汐颔首应下,。 随后,小狐狸竟真的就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气息瞬间沉静下来,竟是直接进入了某种浅层入定状态。 端木初梦见状,嘴角微抽,却也未再多言,身形一晃便自原地消失。 她径直来到安置无忧肉身的秘处。刚一进入,目光扫过,便轻“咦”一声。 她记得分明,此处应放置着两柄无忧的佩剑,如今却少了一柄,正是那柄名为“春浩”的玩具长剑。 而能在此地不惊动任何禁制取走东西的,除了那个神出鬼没的雌小鬼琉璃花之外,怕也再无他人了。 她无奈摇头,正欲查看无忧情况,眸光却又是一凝。 此处堆积如山的灵石,似乎……比上次来看时,又少了一些? 回想前几次,似乎也有类似迹象,只是当时未曾留意。 端木初梦心下一紧,那双蕴含阴阳至理的眼眸骤然亮起,一黑一白两道异光仔细扫过无忧周身。 片刻后,她微微松了口气。 探查之下,无忧肉身并无异样,仅是依循着某种玄妙韵律,在自主地、缓慢地吞吐周遭灵气。 “想来是无忧所修功法特异所致……”她低声自语。 区区些许灵石,吸收了便吸收了,若能助无忧苏醒,便是耗尽此间所有灵物她也在所不惜。但她也明白,无忧所缺乃是主魂意识,并非灵气。 至于过量灵气是否会产生不良后果,端木初梦略一思忖,觉得应无大碍。 无忧那自创功法虽她也未能尽窥全貌,但按常理推断,既设此自动纳灵之能,必有其承载上限,或是盈余灵气转而温养肉身。 而后者,正是她布设如此多灵石灵髓的初衷,如果真有如此效用,自是求之不得。 她自然不知,无忧初创《心法·无名》时,并未预料到如今的情况。 当初为求隐蔽所做的诸多调整,此刻却成了最好的伪装,正悄然积蓄着力量,静待主人归来之日,奉上一份大大的惊喜。 将消耗的灵石重新补足,又仔细为无忧理了理衣襟,端木初梦这才转身离去。 待她回到原处,眼前景象让她一时无语。 只见洛羽汐依旧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却已彻底沉入深层定境之中,显然对外界已无反应。 端木初梦试着唤了她几声,得到的回应唯有她无意识重复话语末尾几字的呢喃。 小萝莉无奈,只得在一旁静候。 直至日上中天,阳光灼灼,洛羽汐周身气息方微微一荡,眼眸缓缓睁开,恢复了清明。 “师尊。”她看向端木初梦,眼神询问。 “醒了?且随为师出行一趟。”端木初梦道。 “好。要去哪?需要我做什么?”洛羽汐言简意赅。 小萝莉伸出纤指,轻点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回忆着卜算所得: “嗯……那处地界,似是唤作‘星斗’……不对,是‘翻斗森林’。此行,乃为寻一道与你颇为契合的兵刃线索。” 洛羽汐闻言,并未多问缘由,只是利落点头。 “好。那就出发吧。” 第313章 玄夜的追杀,小狐狸专武的线索 翻斗森林外围区域附近,一座依托冒险者与佣兵建立起来的简陋小镇酒馆内。 人声鼎沸,麦酒与烤肉的气味混杂。 此处也是那些靠狩猎妖兽谋生的低阶修士,日常的消遣与娱乐之所。 近几日,几乎所有在此休整的佣兵团队,谈论的焦点都集中在同一件事上。 “听说了吗?就前几天,森林深处的那位妖尊玄夜又双叕发狂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可不是嘛!据说现出了百丈龙身,那威压,隔着几十里都让人腿软!大片古林被夷为平地,就为了追杀一只什么……丘比?” “对,好像就是叫丘比!听说那妖兽通体雪白,模样古怪,似猫非猫,似兔非兔,还能口吐人言!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怎么惹到那个恐怖的妖尊了,让这位平日里没什么动静的妖尊如此震怒。”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都小心点,别往核心区域凑,免得被殃及池鱼……” 角落一桌,头戴兜帽,掩去狐耳与部分容貌的洛羽汐,与化作寻常女童模样的端木初梦静静坐着。 周围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她们耳中。 “妖尊玄夜……丘比……这些都是谁?”洛羽汐低声重复,清冷的红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圣者大人则没有过多的表示,反正临时来到此地,也只是为了稍作休整,顺带着听听故事。 端木初梦将几枚灵石放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消息听得差不多了,动身吧。” 两人离开酒馆,步入茫茫林海。 寻常修士尚且需要小心翼翼地隐匿行藏,但端木初梦身为万劫仙门圣者,实力超绝,自是无需顾忌。 她带着洛羽汐直接御空而行,强横的气息自然流露,所过之处,下方林中妖兽无不蛰伏战栗,不敢有丝毫异动。 不多时,她们便抵达了翻斗森林的核心区域,一片被恐怖力量肆虐过的狼藉之地。 焦土之上,一条庞大的玄色蛟龙正盘踞在一座断裂的山峰上,龙首微垂,暗金色的竖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盯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正是妖尊玄夜。 此刻的他依旧保持着妖身,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人族圣者,为何擅闯本尊领地?”玄夜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 端木初梦神色不变,开门见山:“本座为吾之徒儿而来。” 小萝莉指了指身旁的洛羽汐。 “听闻你这里,有一柄刀与她有缘。” 妖尊并未立刻回复,就像是在思索回忆着些什么。 接着,玄夜巨大的龙目在洛羽汐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端木初梦,沉默了几息。 出乎意料地,他并未动怒或拒绝,只是沉声道:“可以。那刀的位置,本尊可以告知于你。” 这下,连端木初梦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至少要浪费些口水,甚至可能需要抽抽龙筋,以做震慑。 结果就这? “哦?如此痛快,却是为何?” 玄夜龙鼻中喷出两道带着硫磺气息的白烟。 “其一,本尊虽已至渡劫后期,但自问非你之敌。圣者之名,非虚妄之称。如若当真交手,怕是不够你一只手锤的……” 他倒也光棍,直接承认实力差距。 “其二……乃是许久之前,天妖大人曾对本尊已故的先父有过嘱托。” “若未来有一头实力强悍的萝莉,携一半妖狐族少女前来索要此刀,便予了她们。” 天妖嘱托? 端木初梦与洛羽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外。这天妖竟能预知到她们今日前来? 双方又交谈了几句。 期间,玄夜似乎无意间问起洛羽汐的名字。 “洛羽汐。”狐耳少女平静回答。 “洛羽?”玄夜巨大的龙目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罪之一族?” 洛羽汐闻言,红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正欲开口细问这“罪之一族”是何意。 端木初梦却已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挡在了她身前,语气平淡无波地打断道:“妖尊认错了。本座弟子姓洛,名羽汐,并非你口中所谓‘洛羽’一族。”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圣者的霸道,周身气息虽未暴涨,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玄夜看了看端木初梦,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神色恢复清冷的洛羽汐,巨大的龙首微微点了点。 “既如此,或是本尊记岔了。”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那柄刀,如今暂存于纯狐一族的族地之中保管。具体方位是……” 得到了确切位置信息,端木初梦微微颔首:“多谢告知。既如此,吾便不多叨扰了。” “且慢。” 玄夜忽然开口,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戾气, “若二位在途中,或是在纯狐族地,遇到一只自称‘丘比’的白毛牲畜,烦请告知本尊。本尊定要将其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端木初梦挑眉:“那丘比究竟如何得罪了妖尊?” 玄夜冷哼一声,龙息灼热: “那孽障,竟妄图蛊惑本尊,签订什么‘契约’,成为那劳什子的‘魔法少龙’!更可恨者,它竟敢谎称自己便是‘天妖大人’!” 他语气中充满被亵渎的愤怒,“本尊年幼之时,曾有幸得见天妖大人真颜!虽记忆已有些模糊,但也深知,拥有那等伟岸雄姿、俯瞰众生之威仪的天妖大人,绝无可能是那般猥琐卑劣的白毛初生!” 辞别了依旧愤怒不已的妖尊,端木初梦与洛羽汐朝着纯狐一族族地的方向掠去。 路上,端木初梦一直沉默不语,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面色不似平日那般从容。 洛羽汐察觉到师尊的异样,以为她是担忧取刀之事,便开口宽慰道: “师尊不必过于忧心。既有妖尊玄夜亲口担保,纯狐一族当不会刻意刁难。即便有事,以师尊之能,也足以应对。” 端木初梦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略显复杂地看了洛羽汐一眼。 “为师所虑,并非取刀之事。”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凭为师手段,纵使那纯狐族地是龙潭虎穴,亦来去自如。” 她真正在意的,是玄夜无意间提及的“洛羽”与“罪之一族”。 此事牵扯甚大,关乎洛羽汐的身世,更关乎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她本想将这一切继续隐瞒下去,待时机成熟再行告知,却不想在此地被玄夜一语点破。 虽然她及时打断并否认,但以洛羽汐的聪慧,恐怕心中已埋下疑虑的种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端木初梦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只希望,这次纯狐族地之行,能顺利取到那柄刀,不要再横生枝节,牵扯出更多关于“洛羽”一族的秘辛。 第314章 物归原主的道器,萝莉峰山脚的二老(四千) 纯狐一族的族地并未设在翻斗森林,而是远在中域以南的南域地区。 当初兽潮爆发,狐族主力确实参与了进攻中域,但贡献的力量微乎其微。 因为狐族首领月姬早已料定,有青霄剑宗镇守的中域防线坚不可摧。 所以她们真正的期望寄托在东域,月姬甚至派出了自己的妹妹纯狐倾伪装潜入青云城,意图从内部破坏守城大阵。 可惜这个计划因安可欣的“剧透行为”而早早被无忧知晓,若非纯狐倾生性谨慎,去的只是一具分身,不然后果恐怕就不会很美丽了。 这些发生在洛羽汐闭关期间的事,由手眼通天的端木初梦简要告知。 话音落下时,两人已跨出空间裂隙,悬浮于纯狐族地上空。 纯狐族地坐落于一片湿热雨林之中,依傍着一条宽阔的碧绿江河。建筑多是竹木结构,依山傍水,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带着独特的南域风情。浓郁的草木灵气与淡淡的妖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特殊的氛围。 最先察觉不速之客的是首领月姬。 一道红光闪过,她已现身半空,九条火红的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摇曳。她以折扇轻掩半边脸颊,姿态优雅,眼神却锐利如刀。 紧接着,白光一闪,妹妹纯狐倾出现在她身侧,身后的白色狐尾紧绷,脸上满是如临大敌的警惕。 月姬伸出手臂,拦在妹妹身前。在感知到端木初梦那深不可测的圣者气息后,她心中任何对抗的念头瞬间消散。 她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圣者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妖尊玄夜的通报早已传来,此时的月姬只是在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端木初梦懒得绕弯子,直接点明来意:“本座为【灵刀·冰昙天】而来。” 月姬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大人如何得知……” 话说到一半,她便自己住了口。 眼前这位圣者最擅长的便是占卜推演之道,即便族内设有遮掩天机的禁制,对方也能通过其他线索顺藤摸瓜,得知灵刀在此并不稀奇。 她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圣者大人,那是我狐族传承道器之一,不知您索要此物,是打算……” 小萝莉模样的端木初梦双手叉腰,语气漫不经心: “道器?说是你们狐族的,但你们族里可有狐狸能驾驭它?那本就是暂时寄放在你们这里的东西罢了。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洛羽汐。 小狐狸感受到目光,抖了抖狐耳,微微歪头,红眸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师尊。 而另一边,月姬与纯狐倾在听到“物归原主”四字时,脸色齐变,目光瞬间聚焦在洛羽汐身上,尤其是那对黑色狐耳和赤红眼眸上。 “那个不祥的罪之一族……天生不被人妖两族所容的‘洛羽’?荒古大陆第一位半妖的血脉后裔?” 纯狐倾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见这对狐妖姐妹的反应与之前的妖尊玄夜如出一辙,都聚焦于自己的身世,洛羽汐再次看向端木初梦,清澈的红眸中带着询问。 端木初梦张了张嘴,本想再次打断,但见徒弟眼神认真而坚定,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月姬沉默着,这次是由纯狐倾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罪之一族,洛羽,据传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只半妖。受其始祖血脉影响,所有后裔出生即为半妖,无一例外。” “他们一族……天生痴情,情感之浓烈,甚至堪比早已断绝传承的涂山狐族,天生拥有激活体内‘情力’的潜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忌惮。 “但也正因这个特性,在那个烽火连天、人妖殊途的年代,他们被双方共同排斥。本就数量稀少的洛羽一族急剧减员。在痛失亲族的极致悲愤下,他们的情力曾剧烈爆发……那是一种唯心的,难以理解的力量。” “当时洛羽一族中仅存的几个半妖,凭借这股力量,让人妖两族都付出了惨痛代价。也因此,他们被共同冠以‘罪之一族’的称谓。” 说到此处,纯狐倾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洛羽汐:“我们都以为……洛羽一族早已彻底消失于世间。没想到还有族人存世。” “不瞒你说,正因你们这一族标志性的狐耳,我们其他狐族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备受牵连和排挤。即便到了如今,商议兽潮之事时,妖尊玄夜对我们似有似无的排挤,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端木初梦没有打断这个故事,只是静静等待。 洛羽汐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眨了眨清澈的红眸,语气平淡却认真: “也就是说,我体内的这股力量,还没到极限,还能变得更强,对吗?” 她眼中似乎有微光闪过,“那就能更好地保护少主了。” 端木初梦望着徒弟得知身世后,那一脸平淡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抽。 但随即,小萝莉又展颜一笑。 “你啊……” 她重新看向月姬,讨要的意思不言而喻。 月姬银牙暗咬,做着最后的挣扎:“圣者大人,按照当初商议的有关圣者的协议,圣者超然物外,不得随意插手各族内务,强夺传承之物……” 小萝莉闻言,叉着腰,仰起头。 虽然个子矮小,气势却睥睨天下。 “那协议是为了避免圣者力量造成过大破坏。但你现在可要想清楚,是要死守着一件你们根本用不了的东西,从而得罪一位圣者,还是乖乖物归原主,大家相安无事?”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月姬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形势比人强,面对一位态度强硬的圣者,她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大人……请稍等。” 月姬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掠向族地深处。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古朴的长条木盒返回,恭敬地递到端木初梦面前。 木盒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 端木初梦看也没看,随手就塞给了旁边的洛羽汐。 “拿好了,你的刀。” 小狐狸的专武,到手。 …… 此行任务顺利完成,端木初梦心情颇佳,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徒弟在外游历几个月。 她暗自心想,这可不是她自己贪玩,主要是为了不让洛羽汐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一味埋头苦修,适当的放松很有必要。 至少圣者大人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然而,小狐狸却归心似箭,想要立刻返回万劫仙门。 这一次,与之前因预感长时间见不到少主而选择闭关不同,她有了明确的目标。 她有预感,想要掌握那柄连狐族首领都万分不舍、藏着掖着的道器,以及能被眼光极高的师尊不远万里亲自指名道姓讨要的“灵刀·冰昙天”。 其驯服过程必定极其艰难。 遇事不决,闭关修炼。 这似乎成了她解决问题的不二法门。 只是这一次闭关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她只希望自己出关之时,少主已经完成了试炼归来,不必再经历那焦灼的等待。 端木初梦拗不过执拗的徒弟,再加上她那“想出去玩”的借口,在徒弟“需要尽快掌握新武器以增强实力”的正经理由面前,简直一败涂地。 于是,圣者大人只好带着些许未尽兴的遗憾,再次撕裂空间,带着洛羽汐穿过裂隙。 没过多久,两人便回到了萝莉峰的山脚下。 萝莉峰景色依旧,云雾缭绕,仙气盎然。 但因为峰内人丁本就稀少,端木初梦仅有的几位弟子又都不在,此刻更显得空旷寂寥。 这份空旷,使得上山石阶通道两旁,一边一个如同雕塑般矗立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两个面容愁苦、须发皆白的老人,他们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仿佛已在此站了无数岁月。 看着他们,洛羽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总觉得他们有点像皇极宗那位待她和善的老管家陈伯。 她不禁开口询问身旁的师尊:“师尊,这两人是谁?是萝莉峰新请来的门卫,或者峰卫吗?” 她顿了顿,见那两位老人面色凄苦,又补充问道,“还是……被罚在此处的?因何受罚?” 端木初梦随意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他们啊,是荒古着名的杀手组织——天杀阁,排名第二位的通玄强者,宇宙二老。” 她进一步解释道,之前圣地执法堂用尽手段,甚至连她亲自出手,都没能从这两个嘴硬的老头嘴里撬出无忧魂魄的去向。 说到最后,小萝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对于这两人“宁死不屈”的佩服。 回忆起当时执法堂与宇宙老人鸡同鸭讲的较劲场面,执法堂以为该问的圣者早问了,只是撬不开嘴; 而宇宙老人则根本不知道对方只关心无忧的下落,还在等待着关于功法或天杀阁情报的盘问。 大致场面就像这样: “说不说!说不说!” “要我们说什么……你们倒是问啊!?” “呦呵!还挺硬气!看来得上点狠活了,我们来给他们上上强度!” 所以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最后无奈,在问出无忧下落前又不能让他们死,只好由她施展定身之法,将两人禁锢于此,至今已有三年之久。 如今只等行踪不定的琉璃花归来,看她是否有办法挖掘出被深藏在两人脑海最底层的秘密。 听到这里,洛羽汐眼中原本的怜悯之色瞬间冻结。 而被定在原地、饱受折磨的宇宙二老,原本看到洛羽汐眼中的同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努力挤出更加可怜巴巴的表情,眼中含泪,不见丝毫当年作为顶级杀手的威仪。 宇老怪(眼神交流):快,支楞起来!这是个机会,就看这小丫头能不能心软,替我们在圣者面前求情了! 宙老怪(眼神犹豫):可……她那对狐狸耳朵,又没有纯粹的妖族气息,这是个半妖吧?向一个半妖求助总觉得…… 宇老怪(眼神急切):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活命要紧! 就在他们拼命眨眼之时,端木初梦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冬里浇下的一盆冰水: “对了,羽汐,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何无忧连个消息都没给你留就去试炼了吗?” 她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就是拜他们所赐。而且,他们之前也曾对你家少主动过杀心。” 话音刚落,场上气氛骤变。 一股凛冽的寒气凭空而生,席卷石阶。 正准备继续装可怜的宇宙二老,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杀意锁定了他们,心中猛地一咯噔。 只见洛羽汐那双原本清澈平静的红眸,此刻已化为冰冷的野兽竖瞳! 她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而狂躁,面无表情,一步踏前,浓烈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直逼宇宙二老! 宇宙二老:“!!!”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惊恐万分。 不是,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眼看洛羽汐手上已经布满冰霜灵力,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将这两人击杀。 端木初梦及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好了,暂且留他们一命。”小萝莉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对无忧还有用,现在杀了,可就有点麻烦了。” 洛羽汐周身的杀意缓缓收敛,但那冰冷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宇宙二老,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她一言不发,最终在师尊的示意下,转身踏上石阶,向着峰顶走去,只是那背影,比以往更加冷硬。 待两人走远,被定在原地的宇宙二老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减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 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被定在原地虽然折磨,但也还没到一死了之的地步啊。 算了,以后见到那只半妖狐狸,还是敬而远之,低头闭眼装作没看到吧。 第315章 什么都做不到?密码正确 “你在生气吗?” 洛羽汐正欲推开修炼室石门的手微微一顿。 回过头,看见她那身形娇小的师尊正慵懒地靠在不远处的一根廊柱上,一黑一白的眼眸望着她。 她平静地转回身,面对着石门,声音听不出波澜:“不。对于他们,我起初确实感到愤怒。但在上山的这段路上,我已经想明白了。” 说到这,小狐狸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坚毅: “比起在事情已然发生后的现在,无谓地宣泄怒火,不如将这份怒意转化为对实力的渴望。让自己在下一次面对类似情况时,不至于如此无力。” 端木初梦闻言,小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你将这视作一种炼心吗?你的心态能如此迅速地恢复平稳,为师很欣慰。” 听到师尊的夸奖,洛羽汐沉默了片刻,背影依旧挺直。 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又十分肯定: “其实,少主所面临的困境,远没有那么简单,对吧……不然,师尊您也不会时不时露出那种凝重的表情。” 端木初梦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但看着少女平静的背影,她最终还是轻轻舒了口气,没有反驳。 “您不像对待‘罪之一族’的事情那样,虽然起初制止我探寻,但一旦我表露决心,您便选择了放手。而关于少主的事,您却始终闭口不言,刻意回避。” 洛羽汐继续说着, “恐怕,就是因为在这件事上,目前的我还做不了什么,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甚至可能冲动行事。” 小萝莉双手抱在胸前,保持了沉默。她心里有些无奈,果然,在熟悉亲近的人面前,她并不擅长完美地隐藏心事。 这种事情,恐怕还是那个爱撒谎骗人的琉璃花更在行。 没有等到师尊的回应,洛羽汐抓着那装有灵刀的长条木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坚硬的木料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甚至浮现出几道裂纹。 预感被证实了。 师尊确实对她隐瞒了关于少主的某些关键信息,而少主,也的确陷入了她目前无法介入的巨大麻烦之中。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就像当年在皇极宗,有人偷偷潜入,她在少主的躺椅下发现轰天雷,当她意识到少主身处险境想要寻求并肩作战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少主以各种理由支开。 那时那种无力、焦灼,什么都无法改变的心境,与此刻何其相似。 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同的只是,这一次,她拥有了继续向前,不断变强的路径和能力。 “我……” 洛羽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毫不动摇的决心,“会保护好少主。不断变强,不断变强,直到有能力站在他身边,为他扫清前方一切障碍为止。” “而幸运的是,这一次,我将不会再无能为力。我会一直成长,成长到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地步。既是为了不辜负师尊的悉心栽培,也是为了……”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唇边,轻不可闻。 恰在此时,她身前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门内呼啸而出的凛冽风雪声,瞬间将她未尽的话语彻底淹没。 石门在她身后关闭,掩去了小狐狸的身影。 门内是一片冰封的秘境天地,鹅毛大雪永无止境般地飘落。 洛羽汐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口中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远处,一个由无数冰晶凝结而成的巨人,正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朝她走来。 它身躯庞大,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寒威压。 “看来,师尊为我准备的这座秘境,会一直随着我实力的提升而上调难度。” 洛羽汐面色平静如水,只有那双竖起的尖尖狐耳,因为落雪而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这是将我刚得到的道器,也一并算作我实力的一部分了么?”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木盒:“不过,这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她五指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的木盒瞬间被她徒手捏碎,木屑簌簌落下,散在雪地中。 一柄造型古朴,刀鞘如冰晶凝结,还未出鞘,便向外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长刀——灵刀·冰昙天,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洛羽汐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瞬间收缩,化为冰冷的竖瞳,眸底深处仿佛有滔天的怒火在燃烧! 然而,那怒火仅仅存在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极致平静与淡漠。 一股奇特而强大的力量开始在她周身隐隐环绕,与她体内澎湃激荡的妖灵力交织、共鸣,然后尽数爆发! 她握紧冰昙天,刀鞘尖端斜指雪地,迈开步伐,迎着那庞大的冰晶巨人,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前走去。 …… 秘境之外,端木初梦将小手放在自己头顶,然后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身高,嘴里小声吐槽着: “真是的,居然被徒弟教育了……还以为那么在意无忧的小狐狸会当场暴走,需要为师好好开导一番呢。看来反倒是为师着相了,小看了她的心性。” 她放下手,脸上那丝慵懒和忧虑渐渐被一抹认真之色所取代。 “那作为师尊的我,也不能一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啊,太不像话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之前的线索指向那个‘菜头村’……也罢,那就去藏书阁深处,翻翻那地方的古老卷宗和历史记录吧!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小萝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秘境入口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嘀咕着: “哦对了,也不知道凤挽星和古剑璃那几个小丫头现在在外面历练得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被那个姓安的小家伙给拐到沟里去了啊……” 第316章 被带到沟里去了 “可恶!安可欣!你这是把我们带沟里来了吗!?” 金发少女一边郁闷地大喊,一边奋力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 伴随着一声闷响,眼前一个头顶蠕动着两根细长触角的“村民”头颅应声爆开,腥臭的液体溅在周围的泥土上。 “才不是呢!” 一根倔强的粉色呆毛从一个黑发少女的肩膀处探了出来,左右摇晃着,仿佛在表达不满。 安可欣本人则缩在萧心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辩解: “虽然这处与世隔绝的小山村,看起来确实像个山沟沟,但你这说法也太过分了!我可是严格按照系统的指引,带着你们寻找无忧师兄的线索来的!” 一道金色的雷光如同灵蛇般窜出,精准地划破空气。 刹那间,数个扑来的触角丧尸头颅齐齐飞起,身体僵硬地倒下。 雷光收敛,化作一柄古朴长剑,被一只白皙的手稳稳接住。 身着黑袍的凤挽星手腕一翻,剑尖向后疾刺,精准地洞穿了另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丧尸心脏。 动作干净利落,带起的劲风吹落了她的兜帽,露出一头流泻的银白长发,以及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淡紫色的眼眸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诡异身影,眉头微蹙。 “小可欣,话是这么说没错。” 凤挽星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无奈, “但咱在这里除了见到越来越多这种奇怪的‘活尸’之外,可是一点关于无忧师弟线索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顿了顿,用手搭在额前,眺望了一下这个被群山环绕、分布着几个破败村落的山谷,“我并非质疑你那件神奇法宝的能力,只是……你会不会是带错路了?” 放眼望去,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便是那些行动迟缓却源源不断从村落阴影中涌出的触角丧尸。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存在有什么宝贵线索的样子,倒是像一处魔窟更多几分。 “哼!我就说了吧!” 古剑璃将狼牙棒扛在肩头,但不一会儿琼鼻轻嗅,似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又嫌弃地将棒子放下。 沾满污血的狼牙棒重重插在地上,用泥土蹭着棒头。 “这里除了这些会动的恶心尸体,什么都没有!而且你们发现没,越往里面走,这鬼东西数量越多!” 她瞥了一眼那根还在晃悠的粉色呆毛,撇了撇嘴,好似漫不经心道: “哼!等会儿这些鬼东西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天知道会不会冒出什么更奇怪的玩意儿。保不准就有什么沾之即死的毒素,或者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障气……” “你个脆皮符修,到时候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一命呜呼了。还是赶紧……” 听到这股熟悉的傲娇劲,一个顶着粉色呆毛的小脑袋猛地从萧心语身后探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古剑璃。 金发少女立刻别扭地转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别……别误会!我可没在担心你和其他任何人的安全!只是觉得带着你这个脆皮符修实在太麻烦,想着赶紧把你这个累赘送出去,我们才好继续前进探查而已!” 安可欣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 (?>︶<)? “嘿嘿!剑璃你人真好!” “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了!” 古剑璃气得跺脚,脸颊更红了。 “好了,剑璃,小可欣,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一直沉稳护在安可欣身前的萧心语开口了。 黑发少女手中那柄气势强劲的宽厚重剑,与她此刻温柔平和的嗓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比起争论对错,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脱离当前的困境,撤到外面安全地带再从长计议。” 三年的时间并未在她们身上留下明显痕迹,几位少女的容貌依旧如同往昔。 凤挽星的大垫子依然很大,古剑璃依旧一马平川。 所以这群人一组队,差距自然十分明显,这也让某人怨念不已。 她们于此寻找希望,却意外见到了一些不为人知角落里的变化。 而此刻,面对着眼前这片死寂破败的村落,以及那些行尸走肉般、头顶诡异触角的“村民”,压抑和不安的气氛沉沉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萧心语目光凝重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安可欣身上,语气带着回忆与确认: “小可欣,你还记得我们在翻斗森林第一次相遇时的误会吗?当时我之所以会以为你被头顶的呆毛控制,正是因为荒古历史上确实存在过一种能够寄生、操控生灵的魔物,记载中的某些特征与当时的情况有些相似。”(35章) 她顿了顿,环视着周围那些动作僵硬、缓缓逼近的触角丧尸,声音沉了下去: “但眼前这种东西……虽然同样表现出被操控的特征,却与我所知的那一种并非同源。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更加阴冷、混乱,充满了一种……纯粹的恶意与腐朽感。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此地不宜久留。” “咱同意。” 凤挽星言简意赅,手中雷剑再次嗡鸣起来,电光缭绕。 无需再多言,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由萧心语挥舞重剑在前方如同破浪磐石般开路,凤挽星灵动的雷光长剑游弋侧翼精准点杀,古剑璃的狼牙棒则负责查漏补缺,将靠近的丧尸狠狠砸飞。 安可欣被护在中央,时不时甩出几张符箓,或凝出土墙暂阻追兵,或释放清风加速众人的步伐。 一番激战,她们终于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山谷,回到了相对开阔安全的山林外围。 几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暂时休整。 古剑璃一边擦拭着狼牙棒,一边忍不住又问:“喂,粉毛,你那叫膝痛的法宝现在有什么反应没?不会真的失灵了吧?” 安可欣调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仔细看了看,粉色的呆毛困惑地卷了卷: “奇怪……两个月前系统重新识别到无忧的生命反应,指向的位置就是此处。” “但是……刚才在村子里的时候,再次捕捉到的一丝波动,却显得微弱又特别,和无忧师兄有关,又好像不完全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山谷的方向,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觉得,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就算无忧不在那,也肯定会有一些相关的线索。” 第317章 少女们一路的旅程 与无忧有关的线索! 当真的从安可欣口中,得知这则消息属实。 这简短的几个字,瞬间揪住了在场所有少女的心。 她们对于那位白衣少年的关切,理由或许各不相同。 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同门师姐的责任、或是某种更为朦胧复杂的情感。 但在此刻,她们的目标却是空前一致。 凤挽星的目光悄然扫过身旁的同伴。 古剑璃,与无忧自幼相伴,脾气火爆却心思纯粹; 萧心语,虽相识较晚,但那份沉稳与温柔下是对无忧的深切挂念; 还有安可欣,这个总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玩意,似乎总知道些什么的粉毛少女,对无忧的在意也显而易见。 她们四人,天赋皆属顶尖,堪称同辈中的翘楚。 这么细细算来,无忧那家伙,身边倒是在不经意间聚集了这么多天才少女呢。 意识到这一点,凤挽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么多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凑到一块,在以前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银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拂,她嘿嘿一笑,淡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多么美好……嗯,至少画面看起来是美好的。 然而,这笑容并未持续太久。它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为什么呢? 一想到这些出色的女孩子都与那个少年关系匪浅,甚至可以说,在场众人中,反倒是自己这个“天命之女”与他的羁绊可能是最浅的…… 为什么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总是会泛起这种微妙的,像是被夺走了什么东西,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呢? 凤挽星眼神微微一暗,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年前。 那是在无忧灵魂意外消失的消息传来后不久。 她、古剑璃以及安可欣,不约而同地前往皇极宗探望无忧的母亲苏婉玉。 若在平时,有这么多女孩子来找自家儿子,皇极宗宗主夫妇怕是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但在那时,儿子下落不明,苏婉玉脸上强撑的笑容无比勉强,整个皇极宗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身为青梅竹马的古剑璃,自得知消息后就异常焦躁易怒。而被苏婉玉救下过性命的凤挽星和安可欣,心情同样沉重。 那场茶会,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还是安可欣搬出了端木圣者的承诺,才稍稍安抚了忧心忡忡的宗主夫妇。 离开皇极宗后,安可欣收到了来自北域萧心语的求助信息。 她的戒指老爷爷,炎姥,被万魂殿的人掳走了。 身为好闺蜜,安可欣第一个响应。而一听到有美少女遇到困难,需要帮助,凤挽星自然也当仁不让。 古剑璃更是二话不说,想起幼时自己差点被万魂殿的骜鹰长老弄死,还是无忧救了她,才幸免于难。 一想起这些,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气得金发少女牙痒痒,立刻决定同行。 四人一拍即合,踏上了前往北域的旅途,与焦急的萧心语成功汇合。 不久后,在她们背后宗门势力的运作下,终于追踪到了抓走炎姥的那位万魂殿长老。 然而,还没等她们动手,就得知那位长老倒霉地先被万劫仙门和无极殿的高手联手堵到,直接给收拾了。 可她们翻遍了现场,也没找到炎姥的踪迹。 就在萧心语心急如焚之际,凤挽星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心中默念着寻找炎姥的愿望,然后信手一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坚持顺着树枝指向的方向前进。 就这样,她们依靠着凤挽星这手看似儿戏却意外靠谱的“投枝问路”,一路调整方向,竟然真的找到了炎姥被关押的临时地点。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她们撞上了少年模样的万魂魔尊! 即便对方实力远不及巅峰时期十不存一,但其境界和对敌经验依旧远超她们。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四人凭借天骄的底蕴和默契配合,虽成功击退了万魂魔尊,却终究留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囚禁炎姥的法器遁走。 满心不甘的众人,再次依靠凤挽星的树枝指引追了上去。 直到她们踏入北域这片地界,安可欣突然收到了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捕捉到了一丝属于无忧的生命讯息! 一边是追捕万魂魔尊救回炎姥,另一边是寻找下落不明的无忧。本就对从万魂魔尊手中抢人没有绝对把握的众人,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找无忧。 一方面,情感上无忧对她们每个人都至关重要;另一方面,现实考量,若能找到无忧,她们队伍的实力将得到极大补充,届时再从万魂魔尊手中夺回炎姥的把握也会大上许多。 于是,便有了先前她们在那诡异山谷中探索的一幕。 此刻,听闻无忧的线索可能就在那片危险之地,感受着周围同伴们因希望而重新高涨的气氛,凤挽星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地方……真的有无忧的线索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咱心里总感觉一阵阵不安。” 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淡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与警惕,“刚才在树林里的时候也是,越靠近那个山谷深处,咱心里就越是发毛,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安可欣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又怎会不知道?凤挽星身为“天命之女”,她的直觉在某些时候准得吓人,这在她所知的“游戏”设定里可是经过无数次验证的。 她立刻追问:“挽星,你的感觉很强烈吗?是那种……有致命危险的感觉?” 凤挽星认真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嗯,很强烈。就好像……再往前走,会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安可欣深吸一口气。 她深知凤挽星的直觉不容忽视。 既然连她都感到如此恐惧,那山谷深处恐怕隐藏着远超她们目前能力所能应对的危机。 她必须阻止可能因为关心则乱而贸然行动的同伴,尤其是古剑璃和萧心语。 第318章 可爱丘比,在线契约 “各位,我想,我们必须慎重一点了。” 安可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看向众人,特别是目光灼灼盯着山谷方向的古剑璃和面露忧色的萧心语。 “挽星的直觉一向很准。如果连她都感觉那里极度危险,甚至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那我们最好相信她的判断。” 粉发少女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有说服力: “而且,根据我的‘系统’显示,无忧师兄目前的生命状态很平稳,虽然……有点奇怪,但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说白了,我们现在实力不够,冒然闯进去,非但可能帮不上忙,万一打破了里面某种微妙的平衡,反而可能害了无忧师兄。”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继续解释道: “我的‘系统’……嗯,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法宝,你们这一路也见识过它的不少功能了,寻宝、预警、分析……它给出的信息就从未出错过。” “我们不如约定好,等我们实力变得更加强大之后,再来这里一探究竟。” 对于安可欣这番话,众人还是愿意信服的。 毕竟这一路走来,安可欣那个名为“锡筒”的神秘法宝,确实展现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多次帮助她们化险为夷,甚至还让她们在旅途中实力不断地提升。 然而,古剑璃依旧满脸不甘,拳头紧握,金色眸子里满是对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焦躁: “可是……明明可能就在里面了!万一他需要帮助呢?我们就这样走了?” “剑璃。”安可欣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正因为无忧师兄现在状态平稳,我们才更不应该冒险。如果我们都折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了。” 开玩笑!看看汇聚在这里的阵容有多么豪华,几乎涵盖了游戏里正派阵营的所有女主,要是真的一口气全死在这里,未来的荒古可就有大麻烦了。 这时,萧心语也冷静地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既然暂时不能进去,那我们不如先在这附近的城镇落脚,向本地人打听一下那个山谷的情况。” “事先收集一些情报,总归是没有坏处的。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里面的情况,甚至得到更多有关无忧的线索。”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收集情报,至少是在做些什么,总比干等着或贸然送死强。 见古剑璃虽然依旧绷着脸,但总算没有再坚持立刻冲进去,安可欣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古剑璃虽然脾气急,但还是听得进劝的。 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总是安静跟在无忧身后的身影。 那个有着黑色狐耳的小侍女,洛羽汐。 安可欣不禁暗想:如果此刻是那个对无忧忠心耿耿、心思又异常敏锐沉静的小狐狸在这里,会不会表现得比古剑璃更冷静些呢? …… 与此同时,在少女们纷纷行动之际。 大陆的另一个角落。 荒古,东域,东华城。 这里是大陆最靠东南的一座沿海城市。 此时夜色如墨,腥风刺鼻。 十五岁的林昊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缝深处,浑身衣衫褴褛,遍布着泥土、血污与草屑。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怕是断了几根,左眼也肿得几乎睁不开,只能透过一条细缝,死死盯着石缝外晃动的火光与嘈杂的人声。 “那小杂种肯定跑不远!” “搜!家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妈的,林家这余孽倒是能跑……”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缠绕着林昊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东华城林家的少爷,虽非大富大贵,却也父慈母爱,生活宁静。 一切的转折,都源于他在家族后山禁地偶然得到的那枚漆黑如墨、缭绕着不祥气息的骨片。 (还记得第188章那个系统奖励的骨片吗?这个也是其中一块残片。) 他本以为那是家族失落的传承之宝,兴冲冲地拿去给父亲鉴定。 却不知,这骨片在出土的那一刻,气息便已逸散了出去,早已引来了城中霸主——赵家的觊觎。 灭门之祸,倏忽而至。 赵家高手尽出,以“私藏魔道邪物”为借口,悍然发动袭击。 父亲为了掩护他,被赵家主一掌震碎心脉;母亲哭喊着扑向父亲,被利剑穿胸而过;平日里和蔼的管家、一起练武的族兄族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火光冲天,映照着赵家修士狞笑的脸,也映照着林家宅院化为一片焦土。 林昊是被老仆拼死推进密道的,耳边只剩下老仆最后的嘶吼:“少爷,快跑!活下去!为林家报仇!” 他跑了,像一只丧家之犬,凭着对城外地形的一丝熟悉,借着夜色的掩护,慌不择路地往南逃去,来到了凶名在外的翻斗森林。 赵家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他拼尽全力,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才勉强甩开一段距离。 最终少年力竭,从一处陡坡滚落,卡进了这隐蔽的石缝之中。 外面的搜寻声渐渐远去,但林昊知道,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家没了,亲人死绝,自己身受重伤,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还能活多久? 报仇? 拿什么报? 凭他现在这炼气期都勉强的微末修为吗? 就在他意志濒临崩溃之际,一股细微却又温暖的气息悄然靠近。 林昊猛地绷紧身体,仅剩的右眼警惕地望向石缝深处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小小的、雪白的身影。 它悄无声息地走近,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起来。 那是一只……非常奇特的生物。 体型小巧,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色的雪白,光滑得仿佛上好的绸缎。 它长着类似猫的脑袋,耳朵却略微偏长,带着点兔子的特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红得如同最纯净的宝石,里面没有丝毫野兽的凶戾,只有一种近乎纯粹又显得有些空洞的神情。 一条柔软的白色长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最诡异的是,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昊,却没有像寻常妖兽那般直接选择攻击。 然后,它开口了。 一个清脆的,可可爱爱的女声,直接在林昊的脑海中响起: “你好,我叫丘比。请问,你要和我结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第319章 去死吧!白毛畜生!(三千) 林昊愣住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 魔法……少女? 虽然不知道魔法是什么东西,但是少女…… 他用力眨了眨肿痛的眼睛,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我是男的。” 丘比那双红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林昊的性别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 它用毫无变化的语调回应: “性别在契约的普适性面前并非障碍。那么,你想成为魔法少男吗?本质上,都是与‘我’签订契约,获取实现愿望的力量。” 力量?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昊被仇恨和绝望充斥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仅剩的右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执念: “魔法少男?随便叫什么都可以!我不想成为什么魔法少男,我想复仇!我要让赵家血债血偿!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只要能做到……只要能得到力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灵魂,我的生命,什么都给你!”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胸腔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剧痛,但他毫不在意。 丘比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红宝石般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复仇,是很常见的愿望类型之一。确认,你的愿望是‘获得足以向赵家复仇的力量’,对吗?” 它微微歪了歪头,再次询问,声调依旧平稳,声音虽然甜美却又有种说不出诡异的空灵: “与此相对,你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因果,并在我需要时,履行契约者的义务,净化这个污浊的世界吗?” 林昊根本听不懂什么净化世界,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奇怪的生物,或许是他唯一的希望,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死死盯着丘比,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丘比额头上一个类似金色首饰的印记微微亮起。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将林昊笼罩。他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四肢百骸的剧痛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涌动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一个复杂的、散发着微光的圆形图案,在他手背上悄然浮现,一闪而逝。 丘比轻轻跳上了林昊的膝盖,用那不变的平静语调说道: “契约成立。恭喜你,林昊,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魔法少男了。你的愿望,已经实现。” “……” 林昊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仿佛之前濒死的重伤和狼狈的逃亡都只是一场噩梦。 断裂的肋骨已然愈合,肿痛的眼睛恢复清明,周身灵气充盈鼓荡,原本停滞不前的筑基初期修为,此刻竟一路飙升,直至稳固在金丹巅峰的境界!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流淌在四肢百骸,凝实而厚重,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这就是……契约的力量? 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思虑压下。 他看向身旁那只安静蹲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色生物,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为你做什么?” 丘比红色的圆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依旧用那可爱的声音回答:“寻找与你一样,可以签订契约的同伴。” “同伴?”林昊微微皱眉,“人人都可以和你签订契约吗?” “并非如此。”丘比轻轻甩了甩尾巴,“需要内心怀有足够强烈、足够纯粹愿望的个体。绝望、希望、爱憎……任何极致的情感都可以作为燃料。” 林昊点了点头,对此他并无太大兴趣。 同伴? 他此刻心中只有被鲜血与火焰烙下的仇恨。 赵家满门喋血的景象历历在目,他只想尽快手刃仇敌。 然而,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 金丹巅峰……这力量对于曾经的他可需要花费一段颇为漫长的时间才能达到,现在却是顷刻间便拥有。 但赵家盘踞东华城多年,家主赵天雄更是化神期的高手,族中长老亦有数位。 仅凭他如今金丹巅峰的修为,想要复仇,恐怕依旧力有未逮。 他想起丘比承诺的“足以复仇的力量”,如今修为是提升了,但这愿望,似乎实现得并不完全。 少年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有些贪得无厌,毕竟这力量已是天降之喜。但灭门之恨如同毒火灼心,让他无法安然接受现状。 他看向丘比,眼神锐利而执着:“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赵家有元婴修士。” 丘比似乎对他的质疑并不意外,声音依旧平稳:“我如今状态并非完全,力量分散。” “签订更多契约同伴,汇聚更多愿望的能量,我才能进一步恢复。而且,契约给予你的,并非仅仅是修为的提升。” 它微微歪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映照着林昊的身影:“每一个与我契约者,在获得基础力量提升的同时,都会觉醒一份独一无二的、属于自身愿望延伸的特殊能力。” “结合你金丹巅峰的修为与那份即将觉醒的独特力量,向如今的赵家复仇,理应足够。” 它顿了顿,补充道:“你需要的,是时间去适应和掌握这份力量,并找到属于你的那份‘独特’。” 就在这时,丘比突然话语一顿,纯白的头颅猛地抬起,望向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红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有脏东西正在靠近,带有敌意。”它语速稍快,“记住,暂且按捺复仇之心,先完全适应这份力量。之后,我会寻你,一同寻找更多伙伴。” 林昊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他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只名为丘比的奇异妖兽如此“慷慨”地帮助自己,必然有所图谋。 但那又如何? 从他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为了复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与魔鬼同行。 “我明白了。”林昊沉声应道。 丘比不再多言,只见它纯白的身躯突然泛起柔和的白光。 下一刻,竟如同分裂般,化作了十二只体型稍小一号,从外观来看全都一模一样的丘比。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如同十二道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茂密的林间,瞬息远去。 林昊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怔住。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天空席卷而来! 苍穹之上,云层翻涌,一道巨大的玄色阴影掠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充满了暴怒与杀意。 正是妖尊玄夜! “该死的孽畜!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威严的怒吼震荡山林。 只见玄夜巨大的龙首低垂,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下方森林中几道正在急速逃窜的白色小点。 他龙口一张,灼热的龙息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将一片林地化为焦土,两道白影在龙息中直接汽化。 巨大的龙尾紧随其后,如同山岳横扫,又是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另外几只分散逃跑的小丘比被凌空打爆,化作几蓬血雾消散。 林昊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地看着这宛如天灾的一幕。 那轻易赋予他金丹巅峰力量的丘比,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竟如此脆弱? 玄夜巨大的龙爪探下,精准地抓住了一只试图钻入地缝的小号丘比,锋利的爪尖瞬间将其身躯洞穿。 “去死吧!白毛畜生!” 那被抓住的丘比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哼,分身万千,本体不灭?本尊看你能有多少分身可供消耗!”玄夜冷哼一声,声如雷霆。 他巨大的龙目扫过下方狼藉的林地,在掠过藏身于石缝阴影中的林昊时,只是淡淡一瞥,感知到他身上仅有金丹期修为和纯粹的人族气息,并未与那“白毛牲畜”有直接的能量纠缠,便不再理会,庞大的龙躯搅动风云,朝着另一个方向追索而去。 恐怖的龙威渐渐远去,过了许久,林昊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强大,何为生命的渺小。 在那妖尊面前,他这刚刚获得的金丹巅峰修为,简直如同蝼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丘比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需要时间适应,需要觉醒独特的力量。 复仇的火焰在他眼中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也更加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转身毅然决然地向着翻斗森林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战斗,需要鲜血,需要在这危机四伏的古老森林里,彻底掌控这份用未知代价换来的力量,并找到……那所谓“独特”的能力。 直到,足以将仇敌碾碎的那一天。 第320章 本体不在,我便是无敌的! 就在丘比被妖尊玄夜追杀得鸡飞狗跳之际,另一位“七极恶”成员的处境,却显得从容许多。 一处隐秘的山洞深处,幽暗的魂火跳跃不定,映照着一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漠的面庞。 少年模样的万魂魔尊,此时正凝视着眼前被禁锢的虚弱魂体,微微蹙眉。 “当真奇怪,究竟是命运在作祟,还是仅仅只是一连串的巧合?” 他带着一丝疑惑的低沉声音,在洞中回荡。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不过是循着分魂间的模糊联系,去寻找并吞噬其他流散在外的残魂,以此恢复力量。 然而,机缘巧合之下,他撞见了一名正携带重要“货物”潜逃的万魂殿长老。 那名长老资历颇深,竟一眼认出了他这少年容貌与年轻时的殿主几乎一模一样。 立刻便知道,许久未得联系的殿主将重新归来,当即跪伏在地,口称魔尊。 那长老倒也忠诚,主动交出了禁锢着炎姥魂体的法器,并表示愿去引开紧追不舍的万劫仙门与无极殿高手,为他争取时间。 万魂魔尊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没想到,刚摆脱了老的,又撞上了一群小的。而且这群小姑娘,手段层出不穷,天赋惊人,配合也相当默契。 尤其是其中那个姓萧的丫头,似乎与他手中的炎姥关系匪浅,战斗起来更是拼命。 虽然他凭借更高的修为境界和远胜对方的战斗经验,最终击退了她们,带着炎姥从容离去,但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更让他在意的是,与那萧姓少女交手时,冥冥中生出的一种预感。 仿佛宿命的丝线缠绕。 一种“若未来失败,必与此女有关”的模糊之感,萦绕心头。 故而他才有此一问。是命运刻意将这群潜力无穷的“麻烦”推到他面前,还是仅仅是一连串不幸的偶然? 不过,疑虑归疑虑,身为曾经纵横一个时代的魔道巨擘,他自有其傲气与决断。 到手的东西,绝无放手之理。 这炎姥的魂体,对他有大用。她所掌握的远古天庭炼丹术知识,能助他更快重塑魔躯、炼制所需丹药;而她似乎还拥有某种追踪同源魂体的特殊本事,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预感,他更相信绝对的实力。 只要将那些流窜在外的残魂尽数吞噬,恢复部分修为,届时碾死那几个所谓的天才少女,与碾死蝼蚁何异? 再者,他并非没有其他手段。完全可以借助秘法,联系上如今势力依旧庞大的万魂殿,命令他们派出通玄期甚至更强的太上长老,直接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叫天才,中途夭折的,不过是一捧无人记得的黄土。 然而,万魂魔尊自己也清楚。 以他如今实力大损、不便亲自露面的情况,万魂殿内部那些心思各异的家伙,未必会乖乖听从他的调遣。 更大的可能,是阳奉阴违,忙着内斗争权,对他的指令敷衍了事。 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哼,那群蠢货。”少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希望他们至少能派出几个返虚期的去处理,别蠢到给人家送经验、助长气运。否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待本尊腾出手来,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清算个干净。” 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魂体上。 去掉了伪装,炎姥显露出的魂体形态,竟是一位姿容妩媚、风韵犹存的御姐模样,魂光黯淡,却难掩其曾经的绝色。 可惜,万魂魔尊根本不吃这套,丝毫不为所动。 “旧日的残魂,本尊的耐心有限。”他用与其年轻外表截然不同的老成声音说道,“交出远古天庭的丹方,并协助本尊找到其他流落的漆黑魂体。否则,那个姓萧的丫头,明日人头便会奉到案上。” 炎姥的魂体微微颤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她深知眼前这魔头的狠辣手段,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只是徒增牺牲。 她沉默片刻,终究艰难地点了点头:“……老身,答应你。” “很好。”万魂魔尊满意地眯起眼。 当务之急,是巩固自身,吞噬其他可能觉醒的分魂,确保自己成为唯一的“万魂魔尊”! 突然,他似乎心有所感,猛地看向山洞旁一块不起眼的巨石,嘴角浮现一抹狞笑。 “桀桀桀!本体不在,我便是无敌哒!” 一股霸道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随意地抬脚一踢,巨石轰然向前飞出! 碎石飞溅中,一缕试图隐藏的漆黑魂体暴露无遗,发出无声的尖啸。 然而,挣扎终究只是徒劳。 青春版的万魂魔尊伸出手。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第321章 少女的迷惘 “心语,心语?” 一阵轻柔的呼唤将萧心语从浅眠中唤醒。 她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安可欣那张带着关切的小脸。 “怎么了,可欣?”萧心语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接连的坏消息和炎姥被掳走的焦虑,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没什么大事。”安可欣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就是想告诉你,凤师姐和古师姐她们先离开一阵子啦。” “凤师姐好像找到了下一处适合历练的地方,古师姐呢,则是被她家无极殿的长老接回去了,说是要传授她什么不得了的秘法。” 她见萧心语神情依旧倦怠,连忙补充道: “她们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吵醒你。她们让我转告你,千万别放弃希望!” “万魂殿那群家伙大费周章地抓走炎姥,肯定是看中了她老人家的本事,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伤害她的。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努力变强!等她们忙完自己的事,实力提升了,一定会再来找你汇合,到时候我们一起杀上万魂殿,把炎姥救回来!” 萧心语静静地听着,沉默了片刻,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的笑意:“这些话……是她们说的,还是你这小丫头自己加工过的?” “嘿嘿!”安可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根粉色呆毛跟着晃了晃,“大部分当然是她们说的!我只是……稍微润色了一点点,加了一点点我自己的鼓励嘛!” 感受着好友笨拙却真诚的关心,萧心语心中那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消散了些许。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揪了揪安可欣那根总是精神抖擞的呆毛。 “哎呀!你怎么跟那个坏蛋一样,老喜欢抓我头发!”安可欣立刻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惹恼了小松鼠,“是不是跟他学坏了?” 她口中的“坏蛋”,自然指的是那个总爱逗弄她的无忧。 萧心语被她这模样逗得轻笑出声,连日来的阴霾仿佛也被这笑声驱散了一些。 安可欣见闺蜜心情好转,便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向了萧心语这几年的历练经历。 或许是积压了太多情绪需要倾诉,萧心语缓缓道来。 当初,为了追赶无忧的脚步,她提前离开了圣地开始历练。成功收服青莲奇火后,实力的显着提升让她信心倍增。 后来听闻无忧一行人也要出圣地历练的消息,她内心充满了开心与激动,甚至不止一次幻想过,能在某个地方与无忧不期而遇,让他看到自己的进步,然后结伴同行,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之后,在炎姥的悉心指导和安可欣提前给予的神火情报帮助下,她又成功找到了第二种神火——陨星天炎,并历经艰辛将其驾驭。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却接踵而至。 她为了彻底融合两种神火而选择闭关,没想到出关后,等待她的不是安可欣的日常传讯,而是无忧遭遇天杀阁袭击、灵魂意外消失的噩耗。 心急如焚之下,她立刻想要返回圣地,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炎姥对此也十分支持,毕竟少女的这份重情重义的性子,正是她愿意倾囊相授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返回圣地的途中,经过北域一座繁华城池时,有当地修士热情邀请她参加一场为七年后的“荒古天骄大比”预热的演武赛。 萧心语心系无忧,自然婉言谢绝。 那修士被拒绝后也未强求,只是为她错过这等盛事略感遗憾。 原本以为这只是行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却万万没想到,万魂殿的探子就隐藏在演武会场附近。 对于灵魂波动异常敏感的他们,竟在机缘巧合下,察觉到了隐藏在古戒中炎姥的魂体气息。他们立刻上报,引来了万魂殿的长老。 危急关头,炎姥强行附身萧心语进行战斗,发现依旧不敌后,为了保护她,炎姥主动解开了古戒的禁制并将其留下,然后独自引开那名万魂殿长老,为萧心语的逃离创造了宝贵的机会。 再后来,便是苏醒后的萧心语向安可欣等人求助,众人赶来汇合。 她们一边赶路,一边向各自背后的圣地师尊摇人。 她们的峰主师尊得知后,立刻派遣了长老前来协助,并严令告诫她们不可冲动行事。 除了圣地,古剑璃也通知了自家无极殿。 这才有了后来那位万魂殿长老被一群长老堵到,被正义群殴后,含恨陨落的结果。 接下来,便是寻找炎姥无果,依靠凤挽星神奇的“投枝问路”一路追索,最终却撞上了一只年轻的万魂魔尊,爆发激战的故事了。 之前事态紧急,安可欣还没能好好听自己这位最早“投靠”的女主角、也是她最好闺蜜详细讲述这一路的经历。 此刻,她看得出萧心语更多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来宣泄情绪,便乖乖搬来小板凳,双手托腮,安静地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将积压在心底的经历倾吐而出后,萧心语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一直紧绷的精神也舒缓了许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重新凝聚起坚定的神采。 黑发少女默默地站起身,向着身前粉发少女伸出手,语气认真而期盼: “可欣,我知道你那件叫‘锡桶’的法宝非常厉害,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出各种重要的提示。我先前能找到并收服第二种神火,也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可欣:“所以,能告诉我吗?我们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努力,才能更快地变强?” 安可欣看着萧心语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她伸出小手,紧紧握住萧心语温暖的手掌,用力点了点头: “嘻嘻,早就等你这句话啦!让我们一起变强,然后去把炎姥救回来,再去拯救那个失足的老乡……呃,我是说沉睡的无忧啦!” 她用力将萧心语拉起来,活力满满地挥舞着小拳头:“总之,出发吧!我们的旅途,还远远未到止步的时候呢!” 萧心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逗笑了,忍不住问道: “你这句话,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哎呀!不要破坏气氛嘛!听着很帅就完事啦!” 安可欣跺了跺脚,脸蛋微红。 笑声中,两人收拾好行装,目光投向远方。 少女们新的征程,已然在脚下展开。 第322章 傲世剑典现,腐蚀种沉眠 “啊啾!” 一片处处弥漫着无形剑气的苍翠竹林中。 刚刚结束一场激斗的白衣少年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怪事,最近怎么回事?感觉这几天老是想打喷嚏……” 他小声嘀咕着,随即又自问自答地摇摇头,“嗯,本少爷辣~么帅!应该是谁在念叨本少爷!” 如此笃定并非无缘无故,毕竟他可是修仙者,而修仙者是不会感冒的。 所以就只剩下,他帅到让人时不时被人念叨这一个选项了。 还不等少年再多感慨几句,他仿佛背后长眼一般。 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负于身后的长剑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了来自背后的一道刺击!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 无忧顺势一个流畅的转身,衣袂飘飞间,一抹暗蓝色的诡异剑意自剑尖吞吐而出,带着一股邪异凛冽的气息,潇洒地划过偷袭者的咽喉。 一剑封喉! 那道由纯粹剑意与能量凝聚而成的虚幻人影动作一僵,随即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 “哐当~!” 只留下一柄光芒黯淡的古剑落地。 斩杀这名偷袭者后,无忧手中长剑上萦绕的那股暗蓝色剑意,似乎凝实壮大了一丝。 “这种偷袭之举,果然是邪剑道的作风!”无忧摸了摸下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在这剑冢之中,早已不知度过了多少时日。 自从在第七间经历了沙漠上那铺天盖地的剑刃长龙后,后续每一间的环境、遭遇的敌人以及战斗方式都变得千奇百怪起来。 而从第二十间开始,更是出现了“剑化人”的奇异现象。 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下,一柄柄沉寂的古剑仿佛重现了昔日主人的风采,化身为拥有独立战斗风格与意识的“剑意战魂”。 而它们唯一不变的目标,就是对他这个闯入的试炼者发动不死不休的攻击。 随着闯关层数的不断提升,这些剑意战魂的实力也越来越强横。 好在每斩杀一个,因为亲身经历了与其剑意的碰撞与较量,无忧对于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的感悟也变得相对容易了许多,不像最初时那般需要耗费大量心神。 况且,在这一场接一场的高强度生死搏杀中,他的对敌经验、临场应变能力以及剑术技巧,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一路披荆斩棘走来,无忧所感悟、吸收的各类剑意繁多,如天上星辰。 在一次次于剑道上的突破与明悟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剑道”门槛。 直至闯过这第四十九间,他终于水到渠成,剑道小成! 他将这一路上汲取、领悟的无数剑意进行梳理、归纳,最终统合为四大类别—— 象征正义与守护的“侠剑道”、 代表王道与霸气的“王剑道”、 诡谲狠辣的“邪剑道”, 以及中正平和的“儒剑道”! 基于这四大类剑意的精髓,他融会贯通,自创了一门包罗万象的剑诀,取名为《傲世剑典》! 凭借此典,他不仅能灵活运用四种风格各异的剑意应对不同特性的敌人,更能将这四大剑意融为一体,爆发出远超单一剑意的极致威力! 这甚至可以说是目前“灭世魔光”被天道禁用后,他所开发出的最强攻伐手段! 单单是创出这《傲世剑典》,对他而言,这一趟剑冢试炼便已是不虚此行,收获圆满了。 只是一路闯荡至此,少年人的好奇心与好胜心也被彻底激发,他很想看看,这剑冢的最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奥秘。 因此,他并未选择就此退出。 伴随着最后一个悍不畏死冲上来的剑意战魂被他一剑斩灭,少年收剑而立,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一面突然出现的石壁前。 石壁上,一道殷红如血的剑痕,清晰地刻着一个数字——“五十”。 无忧没有立刻进入,而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左手手背。 此前,早在闯到第十二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死皮赖脸寄宿在他身上的“腐蚀之种”,其本体核心并不在最初显现的右手。 这一点,通过观察它能随意改变“眼睛”睁开的位置就能推断出来。 意识到无法通过简单切除右手来摆脱它后,无忧便换了个思路,直接通知对方: 他的惯用手是右手,要用来握剑打架,你这麻烦精换个地方待着去。 迫于无忧日渐增长的淫威下,腐蚀之种虽满心不情愿,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把主要寄宿位置挪到了无忧的左手。 所以现在,想叫它,得拍左手。 “起床了!才工作了不到三个月,本少爷都已经破例让你休息了半个时辰,你个小懒虫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起来干活了!” 手背的皮肤一阵不自然的蠕动,紧接着,一只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与生无可恋的眼眸,艰难地睁了开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作为一个诡异存在,她本没有睡眠这个概念,但处于胚胎成长期的腐蚀之种,是需要潜伏来发育的。 可自从跟了这个母体,别说成长了,还得天天被压榨。 她能感觉到自己非但没有壮大,反而本源都隐隐有了一丝萎缩的迹象,这简直就是要夭折的前兆! 此刻,听到那个长得俊美非凡,却心如蛇蝎的母体再次毫无人性地叫她起来当苦力。 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放弃了,母体!” 那眼眸中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绝望,“我要碎觉!窝要碎觉!!”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咆哮道:“你爱咋地咋地吧!等我睡醒之后,你想把我挖出来也罢!炼化了也罢!总之,本姑娘不伺候了!” “我要睡一场天昏地暗的好觉,那些诡异力量的权限开放给你用!求你了,放过我吧!!” 说完,那眼眸猛地一翻,然后迅速紧闭,最后连同整个眼眸的痕迹都彻底消失在无忧的手背上。 陷入了死一般的安眠。 无忧试着调动了一下力量,发现之前一直存在的、属于腐蚀之种意识的阻碍果然消失了。 一股阴冷的诡异能量正安静地蛰伏在左手,似乎可以随他心意调用。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最终化为一阵正义的笑声。 “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宣泄完,那涌上心头的正义之笑。 少年盘膝坐在石壁前,不再理会罢工的“员工”,开始全神贯注地感悟起石壁上蕴含的空间之力。 不多时,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洞悉关窍。 无忧长身而起,整了整衣袍,脸上带着轻松而自信的笑容,一步迈出,径直朝着那面刻着“五十”的石壁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最终悄然消失不见。 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忧的身影,也正式踏入剑冢第五十间。 第323章 彩云幻象间,竹城人醉时 随着眼前的光芒逐渐稳定,慢慢柔和下来。 无忧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世界。 脚下是凝实却柔软的云层,四周除了缓缓流淌、绵延至视线尽头的乳白色云雾,空无一物,万籁俱寂。 立身于这片纯粹的云海之中,无忧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惯有的思索与警惕。 这种每闯一间就变换场景的套路,他早已司空见惯。类似雾蒙蒙的环境,在第三十六间那片昏暗的迷雾墓地也曾遇到过。 不过,剑冢试炼的每一处场景似乎都独一无二,至今还未遇到完全相同的重复。 根据他脑海中目前掌握的知识来判断,这一次,第五十间洞天空间内的所有云雾,似乎都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云气,与他曾在某本古籍上看到的关于“蜃云”的记载,有几分相似。 而“蜃云”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如同海市蜃楼般,幻化出各种逼真的景象,亦可模拟出千变万化的战场环境。 “所以,这一关是考验对幻术的精神抗性么?” 无忧摸了摸下巴,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自信, “若是如此,在被琉璃花那家伙用幻术反复折腾过那么多次后,本少爷对这一道,可是颇有心得。” 然而,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剑冢的试炼,越是往后,难度便会越高。 应该不止是出现幻境,让试炼者去破解那么简单。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周围原本平静的云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突然向他席卷而来! 云雾变得越来越浓稠,颜色也开始发生较为明显的变化。 由原本的纯白,渐渐渲染上了一层梦幻迷离的七彩光泽! “好了,这下不用猜了。” 无忧眼神一凝,低声自语, “蜃云只会是白色,绝无可能是七彩。这东西,或许与蜃云有类似之处,但绝非同一物,而且恐怕更加麻烦。” 他立刻全神戒备,周身剑意引而不发。 眼前七彩云雾浓得化不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探出也如同泥牛入海。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用点小小手段,强行把左手背里那个罢工睡大觉的小苦力给弄醒,让她出来当个最后的保险。 然而,未等他付诸行动,异变再生! 第五十间内的七彩云海翻滚的频率骤然加剧,如同沸腾! 浓雾之中,开始飞速地闪烁、变幻起种种光怪陆离,却又显得有些破碎的幻象: 【一只穿着威严龙袍的大手向前挥动,下方是万千妖兽与武者组成的洪流,正朝着云端一座巍峨天宫发起冲锋;】 【一群容貌各异的少女在山林谷地与头顶蠕动着诡异触角的尸群激烈交战,画面中金色雷光、重剑与狼牙棒一闪而过;】 【遥远的天际,灰色的雾霭如同潮水般在大地席卷,原本湛蓝的天空正被一种不祥的漆黑“潮水”迅速浸染。 地面上的人们在抗争,但任何接触到黑潮的生灵,都在瞬间扭曲异化成可怖的诡异,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至亲…… 直到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璀璨剑光闪过,将黑潮与天空一分为二!】 这种种画面被粗暴地糅杂在一起,飞速闪现。 还不待无忧看清细查那些幻想。 下一瞬,周围的七彩云雾变得稀薄,开始急速退散。 随着雾气消散,原本寂静的世界被打破,一阵阵熙熙攘攘的市井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入无忧的耳中。 当少年的视线恢复清晰,环顾四周时,赫然发现,自己立身之处早已不再是那片云海,而是变成了一座坐落于茫茫竹海之中的古朴小城。 城中建筑多以青竹搭建,精巧别致,而空气中,处处飘荡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酒香。 街道上,行人如织。 男子们皆是峨冠博带,一副古时书生文士的打扮,但他们个个酒气熏天,面带酡红,步履踉跄,眼神浑浑噩噩,仿佛沉沦在永恒的醉梦之中。 女子们则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飘散的脂粉香气混合在酒气里,形成一种微微有些刺鼻的甜腻味道。 更奇怪的是,无忧能感觉到,每在这座城中多停留一刻,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酒气便会无形中多侵入他身体一分,试图麻痹他的神经,混淆他的神智,让他也如同那些行人一般,沉溺于这醉生梦死的氛围之中。 好在,无忧并非毫无准备。 先前与酒毅兄妹论道品酒,于酒之一道上他早已有所明悟,勘破了一层真谛—— 身纵万醉,心若不醉,则终究不醉! 他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固守灵台一丝清明,如同中流砥柱,抵御着外界酒气的侵蚀。 原本因吸入酒气而略显朦胧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锐利。 “这是……来到了醉生梦死乡?” 无忧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但随即否定。 “不,虽然感觉很像,但此地绝非真正的醉生梦死乡,至少不是我所知的…现在的醉生梦死乡。” 是更深层次的幻境吗? 还是某种基于酒道法则的奇特考验? 无忧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抬头望天。 只见天空之中,太阳、月亮、星辰竟同时并存,交织出一片奇异而迷幻的天幕,难以分辨此刻是白昼还是黑夜。 他不再停留,开始迈步行走在这座奇异的竹城之中。 沿途所遇的男女,皆是一副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模样,仿佛行尸走肉,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带来一丝湿润的触感。 这感觉……无忧微微蹙眉,与他刚踏入第五十间时,第一时间感觉到的那种湿润感,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雨丝并未驱散酒气,反而让这座醉梦之城,更添了几分朦胧与不真实感。 第324章 酒肆遇黑衣,雨幕问剑何 迎着天边那似乎永不停歇的淅沥小雨,无忧漫步在这座奇异的竹海酒城。 他走过一间间喧闹不止,酒气冲天的酒肆,里面猜拳行令声,醉语呢喃声不绝于耳; 走过一栋栋灯火通明,飘荡着靡靡之音与脂粉香气的楚馆,纱帘后影影绰绰; 走过那浮满精致画舫的河畔,笙箫管弦之声从舫中幽幽传来,与水波一同荡漾。 目光所及,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彻底沉溺于这看似无尽的欢乐与醉梦之中。 眼神迷离,步履虚浮,竟找不到一个神志清醒之人。 “所以……这到底要我做什么?”无忧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没有熟悉的剑意战魂持剑扑来,没有预料之中的偷袭与群殴,甚至连之前几关常见的,从天地四方同时袭来的致命剑雨也毫无踪影。 没有架可以打…… 放眼望去,只有一群群臭酒鬼,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剑冢吗? 无忧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应。 太和平了,和平得让人心底发毛! “我所期待的酣畅淋漓的战斗呢!?我的蘸斗爽呢!?” “不!冷静!皇极无忧!” 少年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中的焦躁, “不要被剑冢第五十间这诡异的表象所迷惑!保不准能打架的对手就隐藏在这些酒鬼之中,只是还没触发条件!一定还有架可以打的!不要放弃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更加仔细地在街道上晃悠、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的光阴就在这种漫无目的的搜寻中流逝。 无忧的心情从最初的戒备、期待,逐渐转变为深深的迷茫。 这无疑是皇极无忧自踏入剑冢以来,最为迷茫的一天。 满大街地找剑意战魂,却愣是找不到一个。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第五十间的考验,根本就不是武力,而是针对心境的磨砺。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这么做……确实有效。 因为他的心灵,真的因此而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无所适从感。 无忧一边缓缓独行,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垂头丧气之色。 就在他经过城外一片幽静竹林旁的一间简陋酒肆时,脚步猛地停住。 在那间酒肆之中,所有的酒客,连同掌柜和跑堂的小二,都如同城中其他人一样,醉态可掬,鼾声四起。 唯独角落里,一名身着黑色衣袍的青年,脸色平淡,眼神清明,正独自寂寞地斟饮着碗中酒液,没有半分醉态。 此人面容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后,看不真切虚实。他衣袍之上,似乎有金色的龙纹若隐若现,但当你凝神细看时,又发现那纹路仿佛并不存在,如同错觉。 黑衣青年周身流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好似天边流云般缥缈难测,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曾睥睨天下、一人独上的孤高与霸道。 他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气息,平静得如同凡人。然而,就在方才无忧走近酒肆的刹那,此人徐徐抬起头,似有若无地朝着无忧的方向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平淡无奇的眼神,无忧却瞬间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隐秘、所有的底牌,甚至内心深处潜藏的想法,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 “朕……我还以为,第二个能闯到这一关的会是谁呢?” 黑衣男子放下酒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结果,是你啊……” 他抬起手边一个古朴的酒坛,仰头“咕咚咕咚”满饮了一大口,不再看无忧一眼,仿佛只是自语道: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着《秉烛夜游》,当真所言不虚。” “时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总能让人看到世间的无限可能。就如我如今见你,,且言欢乐之事多享,无关后事多烦忧……” 无忧目光凝重地扫过这黑衣男子,只觉此人气息渊深如海,高深莫测,其存在的层次完全不可估量。 于是,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赞叹:“谜语人滚出荒古!” 那黑衣青年闻言明显一愣,随即竟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很有精神!” “所以你不打算说说,你前面拽的那一番文绉绉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用人话翻译一下?” “不说!说了容易掉我b格!自己回去白度!” “嘿!你这人!” 无忧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气结。 就在他还想反驳些什么之际,那黑衣男子忽然再次抬起目光,脸上那抹淡笑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如同古井无波,直直地看向无忧。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开口,问出了三个字: “何为剑?” 轰——!!! 就在这三字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倾覆了整个天地的恐怖“势”席卷了整个空间! 酒肆之外,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化作倾盆暴雨,雨幕如天河倒泻,狂暴地冲刷着世间万物! 那股磅礴的“雨势”同样重重地压在了无忧的身上! 他从不畏惧任何修士的威压,但此刻被这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力量压住,竟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如同蝼蚁面对泰山压顶般的渺小与无力感! “可恶!对我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年轻,竟然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无忧心中暗暗咬牙。 少年拼尽全力运转功法,挺直脊梁,对抗着这恐怖的压迫感。 “此人……到底是谁?!” …… …… 与此同时,外界。 倒悬剑山。 此处正是剑冢深处的试炼之地入口,也是凌绝当初让无忧进入的地方。 而这里,也正是“无妄仙剑冢”得名的根源所在。 关于此地的传说源远流长。 据说,在遥远的过去,帝君与上古天庭爆发惊世之战后,其腰间的佩剑——人皇剑,便遗失无踪,下落成谜。 世间对此众说纷纭。 有剑修猜测,是在那场旷世大战中,人皇剑不堪重负,最终断裂损毁; 有天庭遗留下来的炼器师则信誓旦旦地说,是帝君在攻破天庭宝库后,找到了品质更佳的绝世神兵,于是便将原来的佩剑随手丢弃了; 还有某位以散布消息为乐的欢愉尊者曾信口开河,说那是帝君不小心把剑刺进了拉车的天马产生的马粪里,嫌恶心就直接扔掉了; 也有人说,是在帝君一击轰碎天庭时,人皇剑恰好插在了一块崩飞的碎片上,没来得及拔出,便随着碎片一同坠落下界,不知所踪。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真假难辨。 但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些传闻大多是无稽之谈。 唯有凌绝知道,只有那最后一条猜测,其实……是真的。 因为当年,那把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人皇剑,就曾插在他的身旁。 而就在无忧于剑冢第五十间,见到那名神秘黑衣青年的同一时刻。 一直在巨石上盘膝入定的凌绝,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那少年……竟然真的干到第五十层,剑冢的最深处去了……” “不不不!这也太夸张了点!而且不止如此,他……他竟然还成功见到‘那个人’了?!” “我当年也是凭借剑冢本身的权限和取巧之法,才能勉强做到……他又是怎么……” 第325章 百年雨间问道,饮雨如酒剑成(四千) 但不管凌绝心中如何难以置信,事实就是如此。 无忧不仅抵达了倒悬剑山的最深处,将试炼进度推至前所未有的终点,更幸运地直面了此间最大的机缘。 凌绝心中不免有些懊恼。 他未曾料到无忧能一次次地创造惊喜,竟真能闯到最后,以至于事先未作任何提点。 要知道,那最大的机缘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即便强如他凌绝,当年也仅是见过那人一面,终究未能通过最终的考验。 不过,即便无法完美通关,只要能在此关中坚持下来,与黑衣青年有所交集,所得好处也必将远超前面任何一关。 如今,无忧已在幻境中寻到那人,并与之交谈数句,这本身已是莫大的机缘。 对此,凌绝心中亦充满好奇。 以往蓬莱仙境并非没有天骄闯入此关,其中甚至不乏化神期俊杰,但他们大多被那独特的凡尘酒气逐渐淹没了神智,最终醉倒沉沦,宣告失败。 毕竟那酒气会随时间不断增强,第一日尚可抵御,到了第三日,便是真仙临凡恐怕也得醉倒。 偶有惊才绝艳之辈能够通关,无一不是在自身被彻底淹没前,凭借超凡洞察力或特殊手段找出幻境中隐藏的空间出口,强行脱离。 谁又有余裕和时间,去刻意寻找那隐藏至深的黑衣青年? 这般做法,严格来说并非完美通关,只能算成功脱离,勉强合格。 如同修炼资质,甲等与丙等虽都具备天赋,其间差距却不可同日而语。 完美通关与勉强通关,更是天壤之别。 而想要达成传说中的完美通关,寻到“那人”仅仅是第一步。然而即便找到那人又如何?寻常修士,根本承受不住那人无意中外放的一丝剑势! 凌绝曾见过,早年有一名心高气傲的返虚期修士挑战此关,在幻境中历经艰辛终于窥见那人身影,结果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引动的绵绵雨意剑势直接震碎心神,狼狈地被轰出幻境,以惨败收场…… 对于无忧能闯到第五十层,凌绝已觉是莫大惊喜。此刻他只希望,即便无忧最终无法完美通关,甚至只是勉强脱离失败,也不要因此道心受挫,一蹶不振。 …… 幻境之内,酒肆之中。 无忧自然听不到外界的纷扰。此刻的他,正苦苦支撑着,仅仅维持自身不被黑衣青年无形的气势彻底压垮、驱逐出这片空间,便已拼尽全力。 那黑衣青年仅仅一个眼神,周遭倾盆暴雨便仿佛化作他的意志,绵绵雨意带着润物无声却又无可阻挡的磅礴大势,几乎要将无忧直接压服在地,碾出酒肆! 无忧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死死咬着牙关,任凭恐怖势压迫着内腑,带来阵阵撕裂剧痛,嘴角已渗出丝丝血迹。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中的倔强与不屈如同燃烧的火焰,绝不屈服! 此时,少年的心中亦有预感:一旦在这股压力面前退缩,哪怕只是心神一丝松懈,被轰出这个酒肆,那么此次挑战便宣告彻底失败,绝无重来机会。 所以,他死也不会退! 对于黑衣青年那句“何为剑”的提问,他更是紧守心神,不作任何仓促回答。 时间在无声对峙中流逝,酒肆外暴雨如注,仿佛永无止境。 良久,黑衣青年微微一怔,似乎对无忧能坚持如此之久感到一丝意外。他缓缓放下酒坛,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无形气势悄然收敛。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他再次望了无忧一眼,淡淡吐出三个字: “嗯,还可以。” 虽然此人散了直接压迫无忧的气势,但酒肆之外的倾盆暴雨却未曾停歇,依旧狂暴地冲刷着天地。 无忧暗中催动《龙虎不灭身》,体内因对抗气势而受的伤势在雄浑气血与灵力滋养下飞快愈合。 他面上不动声色,径直落座在黑衣青年对面,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淡淡问道:“你,是谁?” 黑衣青年眼中掠过一丝缥缈之意,轻笑道:“你说我是谁,我便是谁……姓名与身份,在此地并无意义。浮生若梦,你我皆不过是天地间的过客云烟……” “何为真,何为假?就如你认为此间幻境为假,而外界蓬莱仙境为真,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无忧,又开始自顾自地独饮起来。 无忧皱眉,感觉这人说话神神叨叨,半句话都听不懂。 这里是剑冢试炼制造的幻境,自然是假;外面的蓬莱仙境是真实存在的圣地,自然为真。这有什么好辩驳? 他心中虽如此想,却也知与这等人物争辩无益,随即沉默下来。 两人对坐,再无言语。 但周遭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浓郁醉人,而酒肆之外的雨幕也变得愈发狂暴骤烈,雨声如战鼓擂动。 此时,黑衣青年再次放下喝了一半的酒坛,忽然拂袖朝天随意一招。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倾泻的狂暴雨水仿佛瞬间被赋予灵性,不再落地,而是化作无数道晶莹水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纷纷倒卷而入,精准地飞入他身前那看似寻常的酒坛之内。 顷刻之间,天地间的雨水消失一空,天空虽依旧阴沉,却再无半滴雨落下。 而青年身前的酒坛之中,酒水似乎并未增加多少,仍旧半满,仿佛那吞纳了漫天暴雨的,并非这小小酒坛,而是别的什么…… “我喝的不是酒,而是雨。我品的也不是水,而是剑。” 青年自语。 他忽然再次抬头,第二次向无忧发起提问: “故,何为剑!” 无忧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回忆任何书籍中的标准答案,也没有脱口而出剑主凌绝指点过的精要。他甚至没有急着回答问题,反而缓缓闭上双眼,似乎连那对面提问的黑衣青年,他也不再理会。 少年仿佛触摸到了什么,脑海中灵光闪烁,关于剑道的种种感悟纷纷涌入脑海,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未能彻底看清。 他的剑道境界,早已在小成之境稳固,距离大成仅剩半步之遥。 他回忆起剑道境界的划分: 剑术阶段:手中有剑,心中无剑,专注于基础剑招的凝练; 剑意阶段: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明悟剑之意境; 剑心阶段:手中无剑,剑由心生,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无剑阶段: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无剑无招,举手投足间却皆蕴含无上剑意,归于大道。 忽然,无忧抬手,学着黑衣青年之前的动作,向着酒肆之外轻轻一点。 下一刻,酒肆四周原本已停的雨幕,竟随着他这一指,再次淅淅沥沥地降落下来! 虽然远不及黑衣青年召来的暴雨磅礴,但那雨意与剑势交织的韵味,竟有几分相似! “才看我用一次,就能模仿其形了么……”黑衣青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依旧自饮自酌,“但,还不够。剑心未成,雨意未修,如何能得其神髓?” 无忧依旧不与青年搭话,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世界里。 他屈掌凌空一抓,周身寒气四溢,落下的雨水竟在他掌间迅速凝聚、冻结,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空酒坛。 而后,他学着青年的姿态,向天一指! 漫天雨水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再次倒卷,纷纷投入他掌中那冰晶酒坛之内。 天地间,雨再次停了。 从施法动作到雨水收纳,他与黑衣青年之前的举动几乎一模一样,堪称完美复刻。 但无忧心中清楚,这仅仅是“术”的模仿,他需要的,是领悟其背后的“意”!是那将雨水化作剑意,将饮酒变为悟道的无上境界! 他始终不发一言,默默捧起自己盛满了雨水的冰晶酒坛,与黑衣青年一般,对坐而饮。 黑衣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奇异之色。 顷刻之后,他赞许一笑,吐出两个字: “不错!” 这是他第二次赞许无忧。第一次赞的是面对恐怖威势毫不动摇的坚定道心。这第二次赞的,则是看破表象、直指核心,并且拥有恐怖模仿与学习能力的超凡悟性。 “呵!” 黑衣青年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但是,光学着我可不够。此间雨意与剑势连绵不绝,浩瀚无边,不知你……又能在此坐多少日,饮下多少‘雨’?” 无忧心如止水,仿佛未闻。 他只是独自捧着那冰晶酒坛,一口一口,饮着其中淡而无味,却蕴含着绵绵雨意与刺骨剑势的“雨水”。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时光在这片奇异幻境中仿佛失去意义。 无忧始终保持着自饮自酌的姿态,一遍遍地模仿、体悟着先前黑衣青年那看似随意的动作。 领会着其中蕴含的无上剑道。 感受着其中化雨为剑,又纳天地之势于杯盏之间的伟力。 每一个月过去,无忧周身萦绕的剑道气息都会变得更为凝练深邃,如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一种难以察觉的蜕变。 但同样,每一个月过去,他捧着酒坛的手也会微微颤抖,脸色也会苍白一分。 那雨水中的剑势并非温和滋养,更带着凌厉的磨砺与冲刷。 他的生机,正在这种持续高强度感悟与对抗中,飞速流逝…… …… 幻境之中,光阴的流速与外界并不相同。 幻境一年,外界蓬莱仙境不过一天。 无忧在那酒肆之中,与黑衣青年对坐饮雨。 这一坐,在幻境之中便是悠悠百年岁月。而外界,方才过去百日而已。 无妄仙剑冢,倒悬剑山之外。 一直借助剑主令牌权限,密切偷窥着第五十间情况的凌绝,此刻已然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言语。 他周围,那一群被他召集而来的剑冢弟子们,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眼神涣散,一副魂魄离体般的模样。 孩子看似在发呆,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还是百天之前,凌绝见无忧闯到最后,心生感慨,特意动用权限,将无忧在剑冢内的身姿显化出来,给他的这些弟子看看。 让他们以此作为激励,鞭策他们努力奋斗。 你瞧,那皇极无忧接触剑道才多久?初入剑冢时,其剑术在许多资深剑修眼中与菜鸟无异。再看看人家现在,一路高歌猛进,已然闯到了连许多前辈都望尘莫及的最后一关! 你们这些日日在此修行之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可惜,从眼下弟子们的反应来看,这激励的效果……似乎稍微有些过头了…… 要知道,那第五十层幻境中的酒气极为霸道,即便是心智坚定的返虚修士,理论上也绝无可能在其中滞留超过三日! 但无忧,却在其中滞留了那么久,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有弟子从震撼中稍稍回神,忍不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百……百日了!我记得古籍有载,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彦青剑仙,也不过在其中支撑了两日半吧?” “何止!听说三百年前那位以道心坚定着称的潘引壶长老,试图冲击此关,结果不到三日便被酒气熏得道心失守,出来后浑浑噩噩了半年才恢复!” “这位皇极师弟……不,皇极师兄,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他有什么万法不侵的特殊体质?” 只是他们多是赞叹无忧在那酒气中坚持的时间之长,但对于喝雨如酒一事,却是不发表看法。 没办法,看不懂就别瞎猜,免得徒惹笑话。 没看到连他们的凌绝师傅,此刻都还紧锁着眉头,一脸凝重地盯着光幕吗? 若是蠢材做出了出人意料之事,大多会引来嘲笑。但若是一个你拍马也难以企及的绝世天才,做出了你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你只会感慨自己的智商跟不上。 外界,无人能真正明白,无忧在那幻境酒肆之中,百年饮雨,究竟意欲何为。 能明白其中真意的,或许唯有幻境中那神秘的黑衣青年,以及那位心无旁骛,独饮百年雨水的少年自己。 第326章 幻境碎,剑心成! 无忧在酒肆之中,这一坐,便是幻境百年。 第二十三年,他周身缭绕的剑意发生了质变,更加圆融通透,已然达到了剑道大成之境! 然而,他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如同上好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第四十二年,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与那黑衣青年相似的雨意波动。 这波动初时细微,而后随着时光流转不断增强,仿佛他自身也渐渐化作了这雨境的一部分。 但他的生命气息,却并未随之强盛,反而如同风中残烛,变得越来越微弱。 第六十年,他所领悟的雨意似乎达到了一个瓶颈,臻至当前境界的巅峰,无法再进一步增长。 于是,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投注到了对自身剑道的最后冲击之上,意图将雨意与剑道彻底融合,冲破那最后的关隘。 第一百年,弹指而过。 他的剑意突破大成,来到融会贯通之境。 在百年雨意的滋养与磨砺下,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几乎就要冲破那道无形的壁垒,踏入那“剑心”阶段! 他能感觉到,那层比处女膜还薄的隔膜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如同天堑,无论如何冲击,总是差了那最后临门一脚,无法真正突破。 而此刻的无忧,几乎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他依旧保持着捧坛饮雨的姿势,但身躯微微佝偻,气若游丝。 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生命已然最后的倒计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凭借本能和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着。 少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随时都会就此凉凉。 …… “唉!” 一声叹息声响起,打破了百年沉寂。 黑衣青年缓缓放下始终未曾饮尽的酒坛,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无忧身上,有些惋惜道:“你已到极限了,骚年……” “以你如今的修为,能在此境滞留百年,已经让我很惊讶了。但人力有穷时,你……该走了。” 说罢,他一抬手,随意地向无忧身后一指。 一扇由朦胧细雨汇聚而成的光门,悄无声息地浮现。 门内光影流转,似乎通向外界。 或许,这扇门便是以往那些“成功通关”的试炼者,在彻底沉沦前找到的逃生之路,也是这醉生梦死幻境的唯一出口。 然而,无忧对此置若罔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出口,仿佛那扇门,以及黑衣青年的话语,都只是过耳清风。 见无忧如此,黑衣青年的嘴角微勾,似欣赏,又似感叹: “如此痴情于剑,心无旁骛之人,倒是不多见。但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你该回头了。” “痴情的人儿啊,请再等下一次吧。” 无忧依旧不理。 他好似听不到青年的劝诫,看不到身旁的雨门,甚至仿佛忘却了自身的存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纷扰。 他的整个心神,他的全部意志,都凝聚在怀中那个小小的酒坛之上。 而酒坛之中,则是包容了此方世界所有的雨,所有的剑,所有的意! 第一百零一年,一百零二年,一百零三年……无忧依旧在空荡的酒肆中独饮。 而随着他心境的越发纯粹,身边的幻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清晰的竹海之城景象,渐渐变得虚淡透明; 那些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书生与美人,身形徐徐消散,如同被擦去的画影; 蜿蜒的河川、精致的画舫、耳畔萦绕的靡靡笙箫之声……都如同退潮般,一一消失不见。 周围,原本被驱散的七彩云雾,不知何时再次弥漫开来,但它们蔓延到无忧身周一定范围时,便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无法再靠近分毫。 天地之间,万物归虚。 最终,只剩下无忧一人,依旧保持着怀抱酒坛、独饮独酌的姿态,仿佛成为了此方世界中唯一的存在。 在他的身前,也唯有那黑衣青年,依旧稳坐,仿佛亘古如此。 黑衣青年看着无忧,眼中第三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微笑道: “不错!” 此时,已是幻境之中的第三百年! 在这一年,无忧的雨之意境和剑之道韵只差一丝便可完全融合,以此悟得剑心,眼观大道! 也正是在这一年,除了眼前这神秘的黑衣青年,无忧凭借自身纯粹的道悟,竟在无声无息间,崩溃了整个幻境空间! 他饮下雨水,最初是为了模仿黑衣青年,领悟其中真意。 他三百年不言不语,是在以全部心神,领会那雨与剑交织的无上道韵。 剑心之境,剑由心生……那并非单纯力量的积累,而是在窥尽剑道至深奥妙之后,一种返璞归真的领悟! 他不与黑衣青年搭话,只因在他的道境视野中,身旁一切外相皆是虚幻泡影,唯有他自身,与他心中孕育的那柄无形之剑,才是唯一真实不虚的存在! 手中无剑亦为虚,心念乍起万剑出。 锋芒未敛藏胸壑,草木为兵意自如。 他心中的道悟越深,周遭的幻境便越是虚淡。三百年的道悟积累,最终量变引发质变,令这困顿了无数天骄的庞大幻境,因无法承载他那纯粹而真实的“剑心”雏形,而彻底云散烟消! 此刻,少年心有所感。 通关这幻境的正确出口,从来就不是什么细雨光门…… 训练时,凌绝偶尔提及的那些所谓的先辈通关者,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通关!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后门”,离开了第五十层,而非闯过了第五十层! 所以,第五十层真正的完美通关法,其实一直都在试炼者自己的心中。 从踏入此间起,无忧所要明悟的,便是令自身之心超越幻境,令外相之幻境,因心之真实而成虚! 若幻境在他心中已成虚妄,那么他从一开始,便未曾真正“进入”过这个幻境。既然不曾真正来过,又何必执着于寻找离去的“门”? 所以,当黑衣青年为他指出那扇雨门之时,无忧根本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那扇门,并非正确的路,那只是给未能堪破迷局之人的一条退路……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黑衣青年抚掌而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与感慨,“第一个堪破我所设下迷局的人,竟然还是……哈哈哈,命运当真神奇,时间当真有趣!”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变得愈发缥缈高远。 “吾从雨中来,当随雨离去。此间事了,吾这一缕留在剑中的残念,便助你突破这最后一层壁垒,再赐你一道剑念、一滴本源之雨,助你铸就真正的无上剑心!” 话音刚落,黑衣青年哈哈大笑的身影,忽然开始崩溃、消散! 他的身影最终化作两样事物:一柄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无上锋芒的虚幻小剑,以及一滴晶莹剔透的本源雨滴。 二者在空中轻轻触碰,随即相互交融,化作一点点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奇异雨点,没入无忧的眉心,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汇入他即将成型的剑心之中! 轰——!!! 一瞬间,无忧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原本始终无法完美平衡的雨意与剑道神韵,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在此刻缓缓相融,化作独属于皇极无忧的剑心! 此刻! 剑心之境,成! 第327章 无忧取剑,消失的剑山 就在剑心初成之际,幻境也随之碎裂消散。 无忧再一睁眼,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间试炼场所更古老的荒芜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墓地,但埋葬的不是人,是剑。 目光所及,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无数柄形制各异的剑刃。 锈迹斑斑,断刃残锋随处可见,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此处寂静无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岁月与沉寂。 起初,无忧下意识以为这是新的一关考验。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里既没有那面熟悉的红色剑痕石壁,他先前通过第五十间,也不是从石壁处离开。 而且更关键的是,如今剑心初成的他,竟丝毫感受不到这些残剑之中蕴含的剑意。 它们就像彻底死去的躯壳,所有的锋芒与精神都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之中。 “是如同第五十间那般更为特殊的关卡,还是……” 无忧心中升起一个猜测,急需验证。 他抬头环顾这片一望无际的剑之坟场。 这里的环境颇为奇特,如同身处巨大的地下洞穴。 头顶是昏暗、看不到天空的岩壁,但四周却存在着无数能自行发光的奇异矿石与水晶,将这片死寂之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才是剑冢真正的……最深处吧。” 他喃喃自语。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如果真是如此…… 无忧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柄在对抗诡神时断裂,如今仅剩下带剑柄半截的春浩剑。 他一直想着要为这柄陪伴自己许久的伙伴寻一个归宿,此刻,似乎正是时候。 “可惜,没找到带有剑尖的那一截。” 少年轻抚过冰冷的断刃,低声自语,“也不知道掉落在哪里了,现在会不会已经被谁捡走了……” 他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地方,徒手挖开坚硬的土壤,郑重地将半截春浩剑埋入其中,垒起一个小小的坟茔。 没有墓碑,唯有心意。 做完这一切,无忧站起身来。 试炼前,凌绝给他的那柄铁剑,也早已在连番激战中损毁,如今他手无寸铁。 既然此地剑多,他便想着随便捡一把勉强还能用的“僵尸剑”暂时凑合。 当初在面对玄空子时,无剑可用的尴尬,他可没那么快忘掉,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无忧的目光在无数残剑中扫过,最终落在一柄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青铜古剑上。正当他伸手欲取时,心神却莫名地被另一个方向吸引。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混杂在一堆光华不再的名剑残骸之中,斜插着一柄剑。 它看起来太普通了,通体覆盖着粗糙的石质外壳,毫无锋芒可言,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甚至不像是一柄剑。 但不知为何,无忧看着它,却觉得格外顺眼,初成的剑心微动,似乎也与之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于是,无忧毫不犹豫地改变了目标,径直走向那柄石剑。 他伸手握住那粗糙的剑柄,触感冰凉。看它镶嵌在地里的深度,无忧本以为会非常沉重,甚至已经运起灵力,准备慢慢加大力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嗡~!” 无忧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心意一动,那石剑便轻颤一声,随即被他轻松地拔了出来。 过程顺畅得没有丝毫阻碍! 那感觉,不像是他在拔剑,更像是剑本身早已等待多时,迫不及待地要随他离去! 就在石剑离地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 剑身表面那层粗糙的石皮骤然碎裂、剥落,露出了内里的真容。 刹那间,金光流溢! 一道凝实的龙形气劲缠绕着剑身,发出低沉的龙吟,一股煌煌帝威弥漫开来! 但这异象仅仅持续了一瞬,那龙气仿佛因为沉寂太久,因时光的磨损而耗尽了力量,开始迅速黯淡,直至消散。 最终,呈现在无忧眼前的,是一柄长约三尺的长剑。 剑身雪亮如银,仿佛能照彻人心;剑柄则是深邃的玄黑,材质不明,触手温润。 整把剑造型简单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自有一股内敛的、令人心悸的锋芒蕴藏其中。 低调,却无比强大! 与此同时,就在无忧拔剑、石皮碎裂、龙气显现又消散的同一时刻—— 外界的蓬莱仙境,异变陡生! 原本永恒明亮的极昼天空,像是接触不良的画面般,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天地瞬间一暗,但在那短暂的黑暗中,伴随着一阵“滋滋”令人牙酸的异响,似乎有如同浓墨般粘稠翻滚的天穹一闪而过。 下一刻,天空又重新恢复了明亮。 但这短暂的变化,却带来了恐怖的后果。 倒悬剑山之外,正密切关注着试炼情况的凌绝与其身旁的弟子们,脸色变得诡异无比,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们的眼神瞬间空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然而,当天空重新定格在白昼的瞬间,他们身上的一切异常又如同从未发生过般瞬间消失。 血迹无踪,眼神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集体的幻觉。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蓬莱仙境,所有区域,都在刚才那一刻经历了同样的闪烁与异变。 那短暂的黑暗,仿佛是这个永恒光明仙境的另一面,是深藏在其基底之下的真实。 而最诡异的是,所有经历者,似乎都对那短暂的异常以及自身的变化……毫无所觉。 天空,最终稳定在了永恒的白昼。 另一边,剑冢最深处。 无忧正欲仔细打量手中这柄莫名顺眼的新剑,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猛地模糊扭曲! 下一刻,他只觉得脚下一实,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风声与远处仙鹤的啼鸣。 他晃了晃头,定睛一看,自己已然离开了那片剑之坟场,重新回到了剑冢试炼的入口之外。 还不等他细想,耳边便传来一阵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巨大轰鸣!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巍峨耸立的剑冢试炼之地,那座标志性的倒悬剑山,此刻……竟然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仿佛整座山都被某种无上伟力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无忧忽然感觉,手中那柄刚刚得来的长剑,重量陡然增加了数倍不止,变得异常沉重,险些让他脱手! 也就在此时,数道破空之声急速传来。 以凌绝为首,一群脸上还残留着惊疑不定神色的剑冢弟子纷纷赶到现场。 他们看着凭空消失的倒悬剑山,又看了看手持长剑,独自站在巨坑边缘的无忧。 双方面面相觑,空气死寂。 第328章 帝君的配剑,琉璃花的来信 现场死寂的气氛被凌绝率先打破。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那些仍处于震惊与茫然中的弟子们散去。 随后独自一人走到无忧身旁,与少年一同站在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 此刻,凌绝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冷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怅然,最终却化为一声轻叹,带着几分释然。 无忧觉得这沉默有些压抑,试图转移话题,开口问道:“剑主,我进去多久了?” 凌绝目光依旧望着坑底,回答道:“五年。” 简单的问答后,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凌绝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沧桑:“没想到,最后得到它承认的,会是你。”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不,或者应该说,那把剑……本就该认你为主才对。” 无忧听得云里雾里,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眼前这离谱的状况:“剑主前辈,这剑冢试炼地……怎么不见了?” 凌绝转过头,目光落在无忧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上,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被你拔走了。” 无忧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高阶修士施展移山倒海的大神通或许不难,但若说单凭肉身力量做到这种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的,只有某个传说中耍棍子的猴子形象。 不过,凌绝用的是“拔”这个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那柄轻易出土的石剑,两者时间上也高度吻合。 难道真是如此? 无忧忍不住看向手中的剑。 但怎么看,也看出去曾经是一座山的样子。 凌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那是帝君的剑。上古之后,它便化为此山,也是‘无妄仙剑冢’之名的真正由来。” 再次听到“帝君”之名,联想到幻境中的黑衣青年,以及来到这个时代的荒古,所经历的那一件件事。 这个只见过帝君三相面的人物,似乎在上古时代留下了极深的痕迹,以至于处处都有他的名字。 而且,不知为何,在经历了这些事后,无忧心中那种与帝君可能存在的莫名联系感,也是越发清晰。 但抛开那些毫无依据的联系不谈。 一想到自己好像把人家的标志性建筑给顺走了,少年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说,我岂不是……” 凌绝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摇头道: “无需归还。此剑化山之后,便是无主之物,有能者得之。更何况……若是由你取得,某种意义上,也算物归原主。” 凌绝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自省:“我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心中亦曾有过让此剑认主的妄念,可惜,从未成功。” “只因当年在天庭破碎之际,此剑曾落于身旁,见过其真容,方能一眼认出。如今它虽然颜色有所变化,但本源气息,我还能辨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自剑化山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再见帝君佩剑。当初,我未能通过那个人的考验,其实连真正见到此剑的资格都未曾获得。” 无忧闻言,好奇心起,掂了掂手中的剑:“这剑是帝君的武器,是不是很强?” 凌绝点头:“毋庸置疑。” “那帝君的主武器就是剑?” 凌绝却摇了摇头:“当年我在天庭,不过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小童。据我所闻,帝君佩剑,更像是一种祭祀道具,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 “但毕竟是帝君随身之物,铸造材料乃天地至宝,更关键的是,它曾承载了一个庞大帝国的浩瀚气运,自然强大无匹。” 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惋惜:“不过,时过境迁,天庭崩毁,帝国烟消云散,那气运也成无依之物,随时间慢慢散尽。如今,它恐怕也只剩下一个材质绝佳的‘空壳’了。” 他看向无忧,“是否有些失望?” 无忧却嘴角微扬,手指拂过冰凉剑身:“正合我意。” 若真是完全体的帝剑,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连拿都拿不稳。 而且属于他人之物,终究不过自己温养的“自家剑”来得顺手。 一个强大的“空壳”,正好适合他逐步炼化培养。 无忧又想起剑冢最深处的景象,问道:“那剑冢里,那些数不尽的残剑又是怎么回事?” 凌绝略一思索,结合无忧的描述,推测道: “你既见到那剑之坟场……据我猜测,那恐怕是帝君生前击败的无数强敌,其剑意被此剑吸纳、镇压其中所化,就如同前面关卡的剑意战魂。” “只是它们不幸与主剑同处一室,所有剑意都被彻底压制,显化不出灵性,故而你觉得死寂。” 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剑。 他注意到,在倒悬剑山消失后,这柄剑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剑鞘。 大小、颜色都无比契合,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他又想起自己埋葬在剑冢深处的春浩剑断刃。击碎前身天庭的帝君,其对手的剑意自然非同小可,春浩剑能葬于其中,倒也不算埋没了。 “下一程,打算去哪?” 凌绝问道。 “先去占卜谋算宫,然后……再去万道仙尊前辈那里学术法。” 无忧答道。 凌绝微微颔首,随即问道:“此次剑冢之行,收获如何?” 无忧也不藏私,分享道: “剑道上,侥幸迈入剑心之境;融汇所学,自创了一部《傲世剑典》。” “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已达大成,并隐隐从那些石壁空间禁制中,领悟到一门独特空间术法的雏形。” “此外,战斗经验和心境也有所提升。” 饶是凌绝早有心理准备,听闻此言,眼中也不由得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预感到无忧收获不小,却没想到竟丰厚到如此地步! 剑心之境,自创剑典,空间大成……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名修士受用终生! 想起之前凌绝虽只教导基础,却为他奠定了坚实的剑道根基。 无忧收敛神色,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凌绝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师生礼: “多谢前辈授业引路之恩!” 凌绝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连声道:“使不得!快快请起!我受之有愧!你能有今日成就,大多凭自身天赋与毅力,由我领你入门,是我的骄傲才对!” 无忧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深坑:“那这里……” 凌绝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淡然:“无妨,我会向弟子们说明。” “试炼场地虽好,却也不是不可或缺。我剑冢一脉,重要的是剑道传承,而非一座山。” 无忧点头,拱手欲要告辞。 凌绝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口喊住了他:“等等。” 无忧回头,面露疑惑。 凌绝从袖中取出一封看似普通的信笺,递了过来:“方才赶来此地时,遇见了欢愉天尊。她行色匆匆,只留下此信,嘱我务必转交给你。” “琉璃花?” 无忧更加疑惑,“她给我寄信干嘛?有事直接来找我不就好了?” 他接过信,只见洁白的信封上,印着一个卡通q版琉璃花头像,正俏皮地吐着舌头。 带着满腹疑窦,无忧拆开信件,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内容。 片刻后,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面色如常地将信纸折好,收入储物戒中。 凌绝一直在暗中观察无忧的神色,见他看完信后并未露出什么异样,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毕竟是欢愉天尊,虽然可能与无忧是同伴关系,但那位行事莫测,难保不是一场恶作剧。 若是无忧看完信当场暴走或者出了什么状况,他这个转交信件的,岂不是成了帮凶? “晚辈告辞。” 无忧再次拱手,随即不再停留,身形一跃,踏上流光剑匣的飞剑,御空而起,朝着石壁狮首传送阵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他的眉头才缓缓蹙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信上那简短的内容: “小黑毛,情况有变,姐姐我啊,最多只能再撑五年了。要把握机会哦~ (^_?)☆” 无忧嘴里低声重复着信上的内容,眼睛一眯, “琉璃花,你究竟遇到了什么?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风声呼啸,却带不走他心头的凝重与疑虑。 第329章 偶遇与闭门羹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反正按照信上的意思,他还有五年的发育时间。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为此烦忧,以至于影响心境,拖累他的成长,才是得不偿失。 无忧御剑飞行,朝着记忆中来时的那处设有石壁狮首传送阵的平台而去。 帝君剑所化的长剑初时感觉沉重,但适应之后却是感觉异常顺手。 也不知,是因为如今的他剑道已达剑心之境,还是剑本身的原因。 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 正飞行间,下方云层中忽然传来清越的鹤唳。 只见数只体型优美、羽翼洁白的仙鹤翩然飞近,为首那只尤为神骏的仙鹤背上,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酒毅与酒儿两兄妹。 “无忧兄弟!” 酒毅远远地便挥手招呼,声音洪亮,带着一如既往的豪爽。 他驱使仙鹤靠近,与无忧并肩飞行,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咦?五年不见,你的修为境界似乎没有太大突破,还是元婴期,但这身气息……啧啧,简直脱胎换骨啊!” 旁边的酒儿也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无忧,脆生生道: “是呀是呀,无忧道友,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宝剑,明明看不到锋芒,却让人觉得好厉害!” 无忧闻言微微一笑,收敛了周身因剑心初成而自然流露的些许锐气,使得气息更加内敛。 他并未详细解释剑冢中的经历,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仙鹤们似乎也对无忧背上的那柄古朴长剑颇为好奇,绕着他飞行了几圈,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清鸣,方才振翅离去。 辞别酒家兄妹,无忧顺利通过石狮传送阵,来到了占卜谋算宫所在的区域。 占卜谋算宫坐落于一片星辉弥漫的山巅之上,宫殿造型奇特,仿佛由无数块巨大的龟甲与星盘拼接而成,充满了玄奥莫测的气息。 然而,当无忧来到那扇铭刻着周天星辰图案的大门前时,却发现宫门紧闭,门外连个值守的童子都没有。 他上前叩响门环,声音在空旷的山巅回荡,却无人应答。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宫内依旧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吃了闭门羹啊……” 无忧摸了摸鼻子,心下有些奇怪。 据他所知,占卜谋算宫虽然神秘,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偶尔也会接待访客,尤其是他这种事先约好的访客前来,不至于连杯茶也不给吧。 虽然先前听棋痴说,他和占卜谋算宫都有自己的传承者,所以对他并没有其他人那般重视,但直接拒之门外,倒是有些太过性情了点。 他再次尝试以神识探查,却发现宫门之外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而强大的禁制,将他的神识轻柔地挡了回来,既未伤人,也表达了拒绝之意。 无奈,无忧只得暂时放弃。 他转身欲走,脚步却微微一顿。 不知为何,在离开前的那一刻,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之感。 并非察觉到什么具体的危险或恶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颜色比其他地方淡了那么一丝丝,若非他剑心通明,感知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他驻足回望,目光再次扫过那寂静的宫殿、弥漫的星辉以及周围的一切。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符合一个神秘卜算圣地的该有的样子。 “或许是我想多了?” 无忧皱了皱眉,“这里是蓬莱仙境,大佬云集,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他将这丝异样感暂且压下,决定先前往下一站—— 云石天宫,寻找万道仙尊。 去学术法,提修为。 而且如果可以,他也想问问有关自己至强天眼——神虚视,该如何有效掌握。 此念一生,身形再次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那片宏伟的天宫建筑群飞去。 第330章 整理所学,刻写新法 云石天宫悬浮于万丈云端,由无数流光云霞与晶莹剔透的灵晶构筑而成,宫阙连绵,宛如天上仙城。 与占卜谋算宫的冷清截然不同,天宫入口处仙气缭绕,有两名身着素雅仙裙、容貌清丽的侍女静立等候。 见到无忧御剑而来,两名侍女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可是皇极无忧公子?仙尊早已吩咐,若公子前来,直接引您入内便可。奴婢清风(明月),奉命在此迎候。” 无忧回礼,心中暗道这次总算没吃闭门羹。 在清风、明月两位侍女的引领下,他穿过层层云廊,走过漂浮的虹桥,最终来到一片奇花异草遍布的空中庭院。 庭院中央,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道袍、头发胡须皆白的老头,正挽着袖子,手持一个普通的木瓢,慢悠悠地给一株闪烁着星辉的灵植浇水。 对方神态悠闲,仿佛只是个寻常老农。 正是万道仙尊。 无忧上前几步,恭敬行礼:“晚辈皇极无忧,拜见仙尊前辈。” 万道仙尊放下木瓢,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笑眯眯地打量着无忧: “来了啊,小家伙。嗯,精气神不错,看来剑冢那地方,没白待。” 无忧没有立刻提及修炼之事,而是先将占卜谋算宫吃闭门羹,以及离开时那丝微弱的异样感说了出来。 万道仙尊闻言,白眉微挑,抚须沉吟道: “占卜谋算宫那帮老阴……咳咳,那帮擅长推演天机、智慧深远的家伙,向来神神秘秘,闭门谢客倒也不算稀奇。不过,你既感觉有异……” 他顿了顿,虽然觉得在蓬莱仙境核心地带,那些精于算计的家伙不太可能出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谨慎为上。 “也罢,老夫稍后便传讯,让巡天司派几个细心的人去瞧瞧才好。” 处理完这桩小事,万道仙尊的目光再次落在无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了,说说你吧。剑冢一行,老夫观你气机圆融内敛,与五年前锋芒外露大不相同,收获想必不小吧?” 无忧略一思索,如实答道:“回前辈,具体收获……晚辈自己也有些说不上来。” “修为境界方面提升倒是不大,但就是感觉,自己应该变强了亿点点。” 这种源于空间法则和道境领悟的提升,确实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 “只有一点点吗?你这小家伙倒是懂得谦虚。” 万道仙尊抚须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提议道:“既然如此,先不急着开始新的修炼。不妨等上两天。” “一来,等等占卜谋算宫那边的消息,看看是否真有什么蹊跷。二来嘛,恰逢我蓬莱仙境十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即将召开,届时各脉弟子皆会登台切磋,验证所学。” 老者顿了顿,“这一届的论道大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你这个新人的光,竟然奇迹般地没有黄掉。” “你初来蓬莱便一直闭关,仙境里不少修士都对你这新面孔好奇得很。借此机会上场活动活动筋骨,正好可以检验一番你如今的实力。” 无忧闻言,却微微蹙眉。 他想起琉璃花信中提及的“五年之限”,以及外界日益猖獗的污染,心中不免有些紧迫感: “前辈,如今外界局势纷扰,晚辈时间有限,恐怕……” 万道仙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修道之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弦绷得太紧,未必是好事。况且……” 他话锋一转,脸上挤出一抹贱贱的滑稽笑。 “老夫此番要传授于你的,并非寻常术法,而是源自上古天庭的至强传承——《天罡三十六法》与《地煞七十二术》!” 老者顿了顿,接着进一步说明道: “寻常蓬莱修士,能习得一式地煞七十二术,已属不易;各脉天骄与长老,或可掌握两式;至于各道统的领头人物,或许能习得一式天罡法,并辅以数门地煞术。” 无忧疑惑:“是因为需要海量的贡献或者特殊权限吗?” 万道仙尊摇头笑道:“非也非也。其他传承或许需要,唯独这天罡地煞之法,对蓬莱弟子一视同仁,并无门槛。人们学得少,原因很简单——太难了!” “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难以入门,更遑论精通。” 无忧好奇追问:“那前辈您……学了几门?” 万道仙尊呵呵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霎时间,庭院内光影变幻,无忧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一片浩瀚星空之下,脚下是璀璨银河。 但转瞬间,景象又恢复如初,仿佛只是幻觉。 紧接着,老头又对着那株星辉灵植轻轻一吹,一缕生机勃勃的清风拂过,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片嫩绿的新芽,灵光更盛。 “地煞七十二术,老夫略懂一半;天罡三十六法,也大致掌握一半的一半吧。” 万道仙尊说得云淡风轻。 无忧心中震撼,若有所思:“所以,前辈让我参加论道大会,其实也是为了看看我的实战表现和手段特点,好判断我适合…或者说有能力学习哪一门天罡地煞之法?” “聪明!” 万道仙尊赞许地点头, “正因为此法艰难,耗时漫长,故而不可轻率选择。需得看是否与自身道途契合,弥补自身短板,方能事半功倍,真正发挥其威力。盲目贪多,反受其累。” 无忧深以为然。 他不再多言,开始静心凝神,整理自身所学。 同时,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十三把造型奇特、寒光闪闪的三尖飞刀—— 正是早年在万劫仙门通过观影奖励中获得的“飞雷神之刃”。 以前他虽得此刃,却因空间造诣不足,难以发挥其真正妙用。 如今他空间之道已臻大成,更是从剑冢石壁中领悟了空间术法的雏形,一些曾经只能想象的运用方式,如今已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没有急着向仙尊请教,而是盘膝坐下,调动体内精纯的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每一把飞雷神之刃上,铭刻起复杂而玄奥的空间符文。 少年目光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件艺术品,又像是在为未来的战斗,实现那一抹金色的闪光。 第331章 差点黄掉的论道大会 万道仙尊见无忧刚一落脚,都聊没几句,便立刻沉浸在对那套奇特飞刀的琢磨中,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不由得无奈摇头失笑。 这小子,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他并未出言打扰,只是大袖一挥,庭院一角便自动清理出一片更为宽敞安静的区域,让无忧可在此专心练习。 随后,他唤来清风、明月,吩咐道:“传令下去,此间庭院暂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无忧公子清修。” 安排妥当后,万道仙尊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清风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云石天宫。 不多时,那依旧站在倒悬剑山原址,凝望着巨大深坑沉思的凌绝身旁。 空间泛起细微涟漪,一个老者的身影缓缓浮现。 “剑主。” 万道仙尊率先开口。 凌绝微微一惊,侧身见礼:“万道仙尊!您怎么来了?” 万道仙尊目光落在眼前的深坑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所以,无忧小友如今背上那柄黑漆漆的长剑,便是昔日那座由帝君佩剑所化的试炼之山?” 凌绝点了点头,随即下意识地严谨纠正道:“仙尊,只有剑鞘是黑色的,剑刃本身并非如此。” 万道仙尊闻言,抚须笑道:“剑主对于剑器一事,还是如此认真,一丝不苟。” 凌绝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仙尊突然驾临,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此事吧?”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想为无忧取走剑山一事开脱几句。 万道仙尊摆了摆手,神色平和:“老夫并非为此事前来怪罪。更何况,无忧小友此刻正在我云石天宫做客,若真要怪罪,当面直言岂不更方便?” 这下凌绝更加疑惑了:“既不为此事,仙尊特意来此荒僻之地是……” 他顿了顿,“难道就因为少了一座山?蓬莱仙境内仙山无数,虽说此山确实非同一般……” 万道仙尊没有直接解答凌绝的疑惑,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帝剑消失后留下的空白,浑浊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万古岁月,声音也变得悠远起来: “凌绝,你我皆知,蓬莱仙境隔绝于世已久。境内绝大部分修士,已有许久未曾踏足外界。除却如万法仙尊姜明子那般肩负使命者,以及少数像玄虚子、玄空子那般意外流入的求道者……” “老夫,算是留在此地最久的人之一了。” 他缓缓道,“也正因如此,历经漫长时光,老夫能模糊地感应到,蓬莱有三处地方,最为特殊,冥冥中牵引着我的感知。” 他抬起一根手指:“其一,是曾经贴在琴棋书画峰巅,用以定住那片山河灵韵的‘定仙符’。此符在两百年前,被姜明子取走,用于封印外界一尊强大邪祟。” 接着,他抬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是上古天庭破碎后,保留下的最大一块残片,也是老夫如今的居所——云石天宫。”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深坑,抬起了第三根手指:“至于最后一处……便是你剑冢的这倒悬剑山了。” 凌绝神色一凛,凝神细听。 “这三处为何特殊,为何频频引动老夫心神,其中缘由,老夫至今尚未完全参透。” 万道仙尊的眉头微微蹙起, “但就在先前,剑山被无忧小友取走的那一刻,老夫的心神,竟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与空白。这……绝非正常。” 他看向凌绝,语气变得凝重:“不仅如此,老夫门下学徒,似乎也出现了类似情况,但他们自身却是毫无察觉。现在看来,恐怕连剑主你……当时也未能例外。” 听老者这般说,凌绝回想起剑山消失时,自己好似也曾短暂愣神过,不由得脸色微变,沉默了下来。 “老夫心中,一直有些不安。” 万道仙尊负手长叹,望着蓬莱看似祥和的天穹, “或者说,这种不安潜藏已久,只是近日愈发清晰,老夫却不知其确切缘由何在。” “老夫有种预感……蓬莱之下,或许藏着某种极为恐怖的东西。并非因为姜明子取走定仙符,或是无忧取走帝剑所致,而是它本就存在。取走这两物,或许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先前无忧提及占卜谋算宫有异,他会如此上心,立刻派人探查,根源也在于此。 万道仙尊最后看了一眼深坑,心中默默做了个决定。 必要时刻,或许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将如今蓬莱近期唯一的外来者,同时也是潜在底蕴最深、天赋最强的年轻修士——皇极无忧,作为蓬莱传承不灭的……火种。 ……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蓬莱仙境十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如期正式召开。 期间,根据万道仙尊得到的回复,巡天司仔细探查后,并未发现占卜谋算宫有任何异常之处。 占卜一脉的宫主更是亲自传讯解释,表示自己近日偶有所得,正在闭关寻求突破,之前闭门谢客实属无奈,对阵法开启后仍让无忧吃了闭门羹一事表达了歉意。 接着又明确表示,本次论道大会,占卜谋算一脉也会参加。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并无半分异常。 占卜谋算宫之事,也就只能暂且不了了之。 当无忧跟随人流,来到被专门开辟作为论道会场的浮空山峰时,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万道仙尊会说这论道大会“经常黄”。 只见偌大一座山峰,倒是被规整地划分出了好几块区域,分别对应金丹、元婴、化神等不同境界弟子的比试场地,看起来似模似样。 然而,化神期的比试区域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元婴期区域也是稀稀拉拉,参赛者和围观者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 唯有金丹期区域还算热闹,有百余人聚集,切磋论道之声此起彼伏。 这场面,其冷清程度,甚至还不如无忧记忆中前世地球一个普通大学举办的运动会热闹…… 这般景象,直接导致那些原本应该坐镇高阶区域观摩的各脉大佬、长老们,此刻都一脸无奈,不得不全都移步,聚集到了还算有“人气”的元婴期比试区域周围。 一时间,元婴区周围祥云缭绕,大佬云集,反倒成了整个会场最豪华的观众席。 第332章 如此论道(三千) 会场的上方,有个悬浮云台,如同“主席台”般居高临下。 其上端坐着五位气息渊深的身影,凌绝和酒毅兄妹赫然在列。 此刻的剑主凌绝,安静地坐在最右侧的位置,怀抱着他的佩剑,微微低头,仿佛在闭目养神,与周遭隐隐的喧闹隔绝开来。 而酒毅则注意到了无忧投来的视线,豪爽地朝他挥了挥大手,他身旁的酒儿也兴奋地跟着挥手。 无忧朝他们点头致意,随即赶紧挪动脚步,换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以免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从下方仰望主席台,那五个席位按方位来看,应当对应着蓬莱仙境的尊主以及四大修行体系的宗主座席。 据说以往若是有某一脉无人参与,那宗主席位上便会空缺一人,像今日这般五席皆满的情况确实罕见。 然而,奇怪的是,正中央那本应最为尊贵的主位,此刻却空着。 万道仙尊并未到场。 无忧感觉有些奇怪。 按理说,那老头极力促成此次论道大会,对其重视程度毋庸置疑,可竟然不亲自出席,这又如何体现重视呢? 算了,大佬的心思,我们也不懂,没什么好猜的。 凌绝左手边坐着一位道人,面容对无忧而言有些陌生。 凌绝、棋痴、酒家兄妹,以及尚未到场的万道仙尊他都认得,唯独此人不识。 无忧猜测,这大概就是万道仙尊先前提到过的,占卜谋算一脉的副宗主了。 占卜宫主闭关,所以由谋算一脉的副宗主前来? 这道人,称之为“老道”并不贴切,虽是一头醒目的白发,面容却十分年轻,堪称“青年白首”。 这与无忧初临蓬莱时,在那群大佬中见过的,那位手持罗盘的老道,在外观上倒是截然不同。 也不知,同属一脉的占卜与谋算之道,具体差别究竟何在? 话说回来,虽然周遭看台稀稀拉拉,远不如前世大学的运动会热闹,但那是因为整座山峰被开辟为会场。 地方太大,才显得人少。 若论绝对人数,前来观摩竞技、印证己道的金丹、元婴同门其实也不算太少。 远处四面看台,大致按照四大体系划分坐席。 其他几脉人数尚可,都在为自家出战的同门加油鼓劲。 相比之下,无忧就显得有些异类了。 他并不真正属于蓬莱任何一脉,虽与各脉都有所接触,却都涉入不深。就连待得时间最长的无妄仙剑冢,他也并未正式入门。 虽说他都一不小心把人家的标志性建筑都给拔走了。 放眼望去,参赛者大多都有同门组成的“啦啦队”,唯有他这边显得冷冷清清。 主席台上的酒儿妹妹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站起身来,挥舞着小手高呼:“无忧哥哥!加油呀!” 她这举动立刻引得旁边不少人侧目,酒毅一脸无奈,以手掩面,赶紧把过于兴奋的妹妹拽回座位上。 不过,这似乎成了一个信号。 东边看台上,一位似乎纠结了许久的白衣女修——姬如雪,见有人带头,立刻跟着轻声喊了句:“无忧道友,加……加油。” 但在无忧诧异的目光看过来后,她立刻止声,扭头看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坐在她身旁的琴仙子见状,掩嘴轻笑,随即落落大方地朝着无忧的方向,声音清越:“无忧道友,旗开得胜!” 或许是有人带头打破了寂静,又或许是修仙者本就不似凡人那般拘谨羞涩,为无忧加油助威的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此起彼伏。 值得一提的是,从前期到中期,声音多以女修为主。 直到剑冢那边的知情人,将无忧两天前闯到倒悬剑山最深处,并实现真正完美通关的事迹低声传播开来。 一群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剑修,顿时眼睛放光,看向无忧的眼神充满了敬佩,纷纷加入呐喊行列: “无忧师兄!牛逼!” “让大伙儿看看咱剑冢……呃,无敌剑修的风采!” “加油!” 这就是无忧在此世荒古参与的第一场“宗门大比”,以及第一支有些特殊的“啦啦队”。 听到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少年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助威声毫不在意。 他甚至微微别开了脸,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无忧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绷紧,恢复了那副“本少爷才不在乎这些虚名”的傲娇表情。 不过,在先前一堆女修给他加油时,他感受到某些男修投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目光,又是怎么回事? “铛——!” 一声清越悠扬的锣响传遍会场。 场边一位长老模样的人敲响了铜锣,运足灵力高声道: “蓬莱仙境,五千年传统,论道大会,现在开始!还是老规矩,比试双方自行约定比试内容,可以是武力切磋分胜负,也可以是各自大道互相印证!” “但话要说在前头!” 长老语气严肃了几分,“不管采用何种比试方式,必须遵循‘共性相比’原则!” “若是琴道修士找剑修比试音律、酒道修士找棋道修士比拼酿酒,这等牛头不对马嘴之事,毫无意义,不被大会认可!” 所谓“共性相比”,最典型的便是比拼各自手段对心神的影响效果。 例如,是酒香诱人沉醉更胜一筹,还是琴音的迷魂之效更能动摇道心?这便属于各道印证的环节之一。 其实在无忧看来,这些大多属于“术”的范畴较量,而非真正的“道”之比拼。 但既然要比,自然是以直观的“术”来分高下更容易,“道”这东西玄之又玄,确实难以言说明白。 当然,在无忧的观念里,最直观、最有效的印证方式就是战斗胜负。 我把你揍服了,揍趴下了!那就是我的道更实用,哪需要那么多废话? 但显然,蓬莱仙境里的许多修士,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无忧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场中的一幕—— 琴棋书画一脉,一位书生打扮的修士站在赛场中央,对着旁边一位道士打扮的修士拱手道: “王师兄,上届大会你我胜负未分,此次机会难得,再试一局如何?” 那道士哈哈一笑,跃入场中:“就等张师弟你这句话呢!” 说着,道士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粒仙气氤氲、散发着异香的丹丸:“这是师兄我刚出炉的宝丹,师弟可敢一试?” 书生也不甘示弱,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起的画卷递了过去:“巧了,小弟也有一幅近期才完成的拙作,还请师兄品鉴一二。” 于是,在众人围观下,书生仰头服下了那粒丹药,道士则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卷画卷。 没过多久…… “噗通!” “噗通!” 两人几乎同时身体一晃,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道士眼神迷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指着画卷,声音都有些发飘:“张师弟……你这、这《百美出浴图》……里面的美人怎么还会动?这、这也太刺激了点……” 书生同样满头大汗,面色潮红,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躬着,强忍不适道:“王师兄……你这媚药……药效怎地如此霸道?” 道士强撑着坐起一点,通红的脸上挤出得意的冷笑: “呵呵呵……此乃‘大圆满欢乐豆神丹’!内含九九八十一种调养身体和激发欲望的顶级天材地宝!对增强阴阳和合之能、治疗肾元虚亏有妙手回春之奇效!”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若师弟想凭你那书画之道静心凝神,化解药力……怕是来不及了!” 书生也拍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保持清醒: “师兄也别太嚣张!我之画道,已突破至全新的境界,不仅能让画中人物如影像般活灵活现,更是精准捕捉并描绘出了男女探讨阴阳大道的无上神韵!” “在诱人沉沦、迷乱心神方面,绝对非同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挣脱的……” 看着场上两个满脸通红,却还不忘互相瞪眼,试图在口头上压倒对方的活宝…… 无忧:“……” 他突然感觉,蓬莱仙境那缥缈出尘的仙家气象,瞬间跌落了好几个档次。 最终,道士无法从《百美出浴图》的沉沦诱惑中挣脱,书生也无法靠“观想静心”化解那特制神丹的猛烈药效。 场边的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瘫软在地,还在嘴硬的家伙,敲了一下铜锣,高声宣布: “本场,平局!” 第333章 你好,黄图师兄 无忧坐在所谓的“选手席”上,看着场中那两位互相“放倒”对方的活宝,死命地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 这种比试风格……你们两位就是再比试一万年,不也还是平局收场哇! 话说回来,这论道大会的画风,和他脑补中那种剑气纵横、法术对轰、打得天昏地暗的宗门大比,差距也太大了点。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种专精于实战干架的修士,到底能不能适应这种“文斗”为主的节奏……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主席台上的凌绝,却见那位剑主大人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宽大的座椅里,脑袋微微歪向一边,抱着剑,气息均匀,仿佛……快要睡着了! 无忧嘴角一抽。 特么的……这是早有预料啊! 之前还以为凌绝是在闭目养神,温养剑意,结果是在为此刻的补觉做准备?! 这时,那名与道士比拼的书生晃晃悠悠地走下了场,似乎药效还未完全散去。 对方踉跄了几步,竟一屁股坐在了无忧旁边的空位上,口中还兀自嘟囔着: “失策,失策……王师兄这炼丹水准长进不小啊,这次的丹药,居然能直接影响到识海层面了……” 无忧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侧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问道:“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书生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答道:“免贵姓黄,专研绘图一道。” “嗯,黄图师兄……呃,我是说,黄师兄。” 无忧差点嘴瓢,赶紧纠正,“听你刚才所言,那位王师兄以前……不是用这种手段的么?” 黄书生转过头,打量了无忧一眼,见他面生但气度不凡,便摇头解释道: “倒也用的,炼丹制‘香’本就是他那一脉的常备手段。不过以往多是刺激肉身气血,令人躁动难安,像这次这般能直接撼动精神、影响识海的丹药,可是另一个层次了。” “能炼制出这等丹药,要么是王师兄近段时间丹道水平突飞猛进,要么……就是他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新奇丹方。” 他叹了口气,有些懊恼,“我还以老眼光看他,是我的失策。” 无忧眯了眯眼睛,心中警惕起来。 他之前也对占卜谋算宫做过一些了解。 知道这里的“谋算”并非单指运筹帷幄,而是为了达成各种“谋划”,会专门钻研许多偏门技艺。 炼丹、炼器、制符等等都在其涉猎范围内。 而且谋算一脉为了追求出其不意的效果,炼制出来的东西往往都带着点阴险的特性,这倒也正常。 原本他并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他自己的炼丹水平也不差,炼制一些抵御精神干扰、稳固心神的丹药并非难事。 但黄书生这么一说,就提醒了他——这丹药并非简单地作用于神经,而是直接针对灵魂识海! 凡事一旦涉及到灵魂层面,档次和危险性就截然不同了。 他自己的“剑识”虽已初成,但还从未在实战中检验过对抗此类侵袭的效果,未必能轻易化解。 “如果待会儿我和那王道士对上了,这一点必须格外留意。” 无忧暗自记下。 此时,那黄书生似乎缓过劲来了,又好奇地看向无忧,问道:“这位师弟,看着面生得很。前两日,引得各脉宗主大佬齐聚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无忧保持低调道:“黄师兄误会了,那日主要是被我的一个朋友吸引过来的。” “嘿!果然是你啊,师弟!” 黄书生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无忧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和结交之意, “能一下子惊动那么多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你绝对不简单!师兄我看好你哦!待会儿若是上场,定要让大家开开眼界!” 听着这直白的称赞,无忧握拳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教学! 此时,当你打出精彩操作,有人夸你时,就应该细节闭麦不说话,保持高冷姿态,装糕手。 (?????) 第334章 文斗落幕 黄师兄见无忧只是笑笑,并未多言,便只当他是性格谦虚内敛,也不着恼,反而更加热情地与他分享起自己对书画之道的种种心得与奥妙。 当然,在这期间还不忘夹杂几句,对那位“冷面”姬仙子教学风格如何严厉、如何不近人情的吐槽。 无忧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边在脑海中回想当初姬如雪向他展现书画之道时的那份神韵与意境,一边结合自己的理解,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性的疑问或见解。 一时间,两人一个说得兴起,一个听得专注,偶尔交流几句,气氛倒也颇为融洽愉快。 不止是他们这边。 会场各处,其他尚未上场或本就不打算登台的修士们,也大多趁此良机,与同脉道友或是其他体系的修士交流心得,印证所学。 整个会场虽不喧闹,却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学术探讨氛围,颇有一种修仙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感觉。 期间,不断有人登台论道。 有的是早有约定,邀请相熟的对手上台切磋某种技艺; 有的则是直接上场,阐述自身对某一道的理解与理论,若台下有人觉得其观点有不妥之处,便可上台与之辩论。 直到一位面色酡红、浑身散发着浓郁酒气的酒道修士,似乎趁着酒意,晃晃悠悠地走上台。 他的目光在场下扫视一圈后,落在了无忧身上,朗声邀请道: “那位……便是新来的无忧师弟吧?在下酒道一脉李醉,久闻师弟天资卓绝,不知可否赏脸,上台论道一番?” 无忧闻言,心中顿时一咯噔。 他感觉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在这种场合实在有些不够看。 颇有种“昨天没复习,今天就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强烈不适感。 但转头瞥见身旁的黄师兄已经悄悄摸出了一卷画轴,似乎又想向他展示什么大作…… 无忧顿时头皮发麻,相比之下,上台论道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站起身,在不少目光的注视下,稳步走上了擂台。 岂料,那名为李醉的酒道修士见他上台,并未出什么难题,反而态度十分客气地说道: “无忧师弟,自古酒剑不分家。在酒之意境催发下,灵感迸发所创的醉剑、醉拳亦不在少数。” “在下身为外行,便先抛砖引玉,请教师弟一些与剑道相关的基础内容。之后,也请师弟不吝赐教,对在下的酒道点评一二。” 这番话既给了无忧台阶,也表达了充分的尊重。 或者说,这位酒道弟子深知自家宗主酒毅酒儿两兄妹对这位新人颇为青睐。 受此影响下,便心生照顾之意,想着让无忧也上台参与进来,体验一番论道的氛围。 毕竟,这种交流对双方而言都是有益的。 无忧一听对方只是要请教“剑道基础”,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 别的什么高深剑招、剑冢秘传他可能还不熟练,但最基础的东西,他可是在凌绝手下实打实苦练了几个月的! “来吧!” 无忧心中一定,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要问基础六式的哪一式?无论是动作要领、发力技巧、招式衔接,甚至是如何以此六式为基础演化出更精妙的剑招,这些都不在话下! 然而,李醉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请问师弟,《剑经》第二章第六段中,‘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此十六字,当作何解?” 无忧:??? 《剑经》?这是什么?凌绝导师没教过啊! 基础不是那六式剑招吗?怎么还有经文的?! 台下的黄师兄也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咦?《剑经》……那不是剑冢入门后就要学习的东西吗?而且其身为入门典籍,大多内容都有详细的注解,这有什么好问的?” 李醉见无忧愣在原地,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和尴尬。 他知道无忧在无妄仙剑冢待得最久,出于善意才特意挑选了“剑道基础”来请教。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避免让无忧难堪,他还特意请教过自己一位相熟的剑修朋友,询问最基础的内容是什么? 对方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所有剑修入门必学、人手一本的就是《剑经》,他还特意选了比较靠前的内容来询问。 “该不会……这都能搞砸了吧?” 李醉心里也开始打鼓。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尴尬之际。 主席台上,一直闭目的凌绝,连眼睛都没睁开,却突然开口: “《剑经》第二章,全文如下:兵者,诡道也……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 “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他竟是将《剑经》第二章整章内容,一字不差地背诵了出来! 无忧心神一凛,立刻凝神静听。 当凌绝背完全文,他脑海中也有了大致的思路,再结合自身在剑冢中的百年历练与战斗体悟,心中立刻有了自己的理解。 他面向李醉,同时也是对着台下所有关注此处的同门,沉声道: “多谢剑主提点。依在下浅见,此十六字,虽源于兵争之法,然于剑道一途,亦为核心要义。” “‘其疾如风’,非仅指出剑速度,更在于剑势展开之迅捷无影,抢占先机。” “‘其徐如林’,乃指剑招运转间,需有章法,森然有序,破绽不显。” “‘侵掠如火’,讲求剑意之爆发,一旦抓住破绽,便当如烈火燎原,攻势连绵不绝,摧枯拉朽。” “‘不动如山’,则是心境的锤炼,任敌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寻其破绽,后发先至。” “此四者,相辅相成,既是临敌之策,亦是修心之法。剑道修行,亦如用兵,需知进退,明攻守,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这番见解,并未拘泥于传统注解,而是完全从自身实战体悟出发,角度新颖,言辞犀利。 听得台下不少剑修弟子若有所思之色。 主席台上的凌绝,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李醉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虽然无忧说的这些,和他那位剑修朋友之前提到的《剑经》标准注解好像不太一样…… 但反正那些玄乎的东西他都听不太懂,只要无忧能接上话,场面不尴尬就行! 他连忙向无忧拱手表示受教,随后示意道:“多谢师弟解惑,令我受益匪浅。接下来,请师弟对在下的酒道,不吝点评。” 见无忧似乎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李醉便主动开始阐述自己对酒道的理解。 从选粮、制曲、酿造的火候掌控,到不同酒液对灵力、甚至对心境的微妙影响,侃侃而谈。 无忧认真倾听,他虽不专精此道,但触类旁通,结合自身对灵力、对“意”的感悟,也提出了不少独到的见解,甚至指出了一些李醉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对于无忧提出的疑惑之处,李醉也毫不藏私,耐心解答。 一时间,台上气氛和谐美好,与其说是论道比试,不如说是一场愉快的学术交流。 最终,李醉主动拱手,诚恳道:“无忧师弟的见解,角度独特,给了我许多启发,许多之前困扰之处,如今豁然开朗。这一局,是我输了。” 无忧却也摇头,认真回道:“李师兄过谦了。师兄对酒道的阐述,深入浅出,也填补了我许多知识的空白,令我获益良多。此局,当是平手。” 场边的长老见状,敲了一下铜锣,高声宣布:“此局论道,双方各有所得,共同精进,评定为——平局!” 这也成了除了第一场王道长与黄师兄那略显“激烈”的交锋外,大多数文斗论道的常态结局。 毕竟是同门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旨在交流印证,共同进步,没必要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水深火热。 真正的火药味,还是要留到之后归类于“武斗”的环节。 那才是无忧心心念念的,可以用行动证明——“我把你打服了,就是我的道更强!”的舞台。 第335章 武斗开场,受邀上台 修士论道,辩机析理,印证所学。 时间往往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日子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月间,无忧虽未再主动登台,却也未曾虚度。 他静坐于选手席,耳闻目睹各脉修士阐述己道、交锋辩难,其中不乏精妙见解与奇思妙想。 触类旁通之下,对于自身所学的《傲世剑典》以及空间之力的运用,也有了更多更深的思考,收获可谓良多。 自打那一场临阵磨枪的文斗之后,无忧便彻底绝了再上台“讲道理”的心思,打定主意安安静静当个观众。 然而,这样一来,有些事情是躲不开的。 比如那位热情过度的黄师兄,不知为何对他格外投缘。 即便无忧不再与他讨论书画之道,他也未曾离开去找其他同门交流,而是一直乐呵呵地坐在无忧旁边,时不时分享些画道趣闻或是宗门八卦。 直到文斗环节彻底结束,无忧的储物戒里,已经莫名其妙地多了好几卷黄师兄硬塞过来的精品小人图。 对方的热情,让无忧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哭笑不得地收下。 后来一番交谈才知,黄师兄在琴棋书画峰也算是个异类。 他痴迷于描绘人体动态与神韵之美,尤其擅长“春宫秘戏”题材,这在相对传统的书画一脉中颇受非议,难以得到同门认可。 除了那位同样不拘一格的王道士,无忧算是第一个能面不改色与他进行深入探讨的人。 正因为理解者稀少,所以这份认可才显得弥足珍贵。 对于黄师兄这等痴人而言,除了自身坚守的道途外,再没有比得到他人对自己痴迷之物的理解与认可,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铛——!” 又是一声锣响,打断了会场各处低声的交流。 先前那位主持长老再次走到台前,声音传遍四方: “第一场,文斗论道,至此圆满结束!接下来,开启第二场——武斗印证!” 话音刚落,气氛明显为之一变。 先前那种温文尔雅、探讨学问的氛围迅速褪去,一股隐而不发的战意开始在许多修士身上升腾。 很快,便有一名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体修率先起身,三两下便跃上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声如洪钟: “俺先来抛砖引玉!哪位师兄师弟下场指点一二?” 立刻便有一名手持符箓的修士应声上台。 两人略一拱手,便战在一处。 霎时间,擂台上拳风呼啸,灵术光芒闪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战况颇为激烈。 这武斗的规则倒也简单。 擂台仅此一座,落败者下场,胜者可选择继续守擂,接受他人挑战,以此不断印证自身之道。 规则颇为宽松,甚至允许守擂者主动提出以一敌多,或是跨修为境界挑战。 当然,除了少数对自身实力极端自信的剑修或体修,一般也没人会自找没趣去越级挑战。 毕竟这纯属找揍。 一场场战斗接连上演,各脉修士轮番上阵,施展出看家本领,场面精彩纷呈,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无忧也看得津津有味,暗自揣摩着不同脉系战斗方式的特点与破绽。 就在这时,台上一位刚刚以精妙剑术击败对手的剑修,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无忧身上,朗声笑道: “久闻无忧师弟剑道超群,连剑冢最深处的奥秘都已勘破。不知可否赏光,上台切磋几招,让我等也见识一下师弟的高妙剑术?” 无忧正看得入神,突然被点名,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确实手痒,但如此突兀地被邀请…… 坐在他旁边的黄师兄见状,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道: “无忧师弟,还犹豫什么?论道大会本就是让大家互相印证、享受切磋过程的机会。你刚得神兵,又悟新境,正该上台试试手段,验证心中所想。” “放心,有长老们看着,出不了大问题,更何况台上还有那么多大佬盯着呢,安全得很!” 他顿了顿,又挤眉弄眼地补充道: “说不定啊,待会儿师兄我也要上台活动活动筋骨,要是对上了,你可别手下留情!也让师兄我见识见识,能把倒悬剑山都拔走的厉害角色,到底有多强!” “我们蓬莱的师兄师姐们,可没一个弱的,保管让你见识到蓬莱的深厚底蕴!” 无忧被他说得心中一动,摸了摸下巴,觉得此言确实在理。 闭门造车终归不如实战检验,借此机会试试新悟的剑心与《傲世剑典》的威力,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脸上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长身而起,朗声应道:“既然师兄相邀,那师弟便献丑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一片轻羽般飘然落于擂台之上,与那名邀战的剑修相对而立。 场下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期待。 第336章 你六分投是几个意思 那剑修见无忧应战上场,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知道无忧很强,传闻中闯过了剑冢试炼最深处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可是剑修欸! 唯有与强者交锋,在那种极致的压力下,剑锋才能愈发锐利,道途才能不断精进! 他连面对自家的凌绝师尊都敢拔剑挑战,区区一个剑冢试炼通关者,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担心对手不够强! 台上,两人相隔数丈站定。 剑修抱拳,声音铿锵:“无妄仙剑冢,李乘风,请无忧师弟指教!” 无忧亦持剑还礼,姿态从容:“散修,皇极无忧,请李师兄赐招!” 李乘风不再多言,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发动攻击! 剑光乍起,如惊鸿破空,直刺无忧面门。 正是剑冢一脉迅疾快剑的起手式。 无忧有心试试自己于剑冢所悟,与正统剑冢传承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想验证自创的《傲世剑典》实战效果。 先不急用剑招,试探性地交手几个回合,摸摸底细,再将自己的剑招轮流施展一遍。 他反手将背上那柄古朴长剑取下,并未出鞘,只是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然而,即便剑未出鞘,一股凝练而纯粹的锋锐剑意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少年步伐沉稳,向前迈出。 每一步落下,手中长剑斜指。 还未有接触,剑尖指向的那坚硬的擂台石面上,便都留下一道清晰的剑痕。 并随着他的向前,而不断延伸。 对面的李乘风,见无忧手中长剑看似粗糙古朴,但那股引而不发的剑意却强盛得令他心悸。 他误以为无忧的剑本就无鞘,或者这石质外观便是出鞘状态。 心下更是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即全力催动剑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更加凌厉的匹练,席卷而上! 双方身影交错,剑光闪烁。 李乘风的剑法迅捷凌厉,深得剑冢快、准、狠的精髓,剑招连绵,如同疾风骤雨。 然而无忧步法看似闲庭信步,每每于箭不容发之际,以未出鞘的长剑或格、或引、或点,总是能轻易化解对方的攻势。 初一接触,无忧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几乎是压着对方在打。 他为了试探,仅仅动用了三成左右的实力,却依旧觉得对方的剑……特别慢。 招式的变化、灵力的运转,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甚至觉得比之前在倒悬剑山第三十间遇到的剑意战魂还要弱上一些。 “但这毕竟只是刚交手……” “我虽只用了三成力做试探,但说不定对方比我还要谨慎,只用了半成力呢?!” 无忧暗自警惕。 “皇极无忧啊皇极无忧,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想想这一路走来被玄空子、被诡神、被剑冢深处那些剑魂揍得有多惨!想想那些让你绝望的强大对手!” “不要被对方的示弱给迷惑了!稳住!谨慎!” …… 悬浮云台之上。 酒儿看得小脸皱成一团,满是疑惑。 她明明能清晰地感觉到,无忧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剑意,远比那个李乘风要强盛凝练得多,如同皓月与萤火之别。 可为什么交手了好几个回合,看起来却渐渐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少女看向旁边一脸平静的凌绝,忍不住扯了扯旁边对方的袖子,小声问道: “凌绝师叔,底下他们两个,你觉得谁会赢啊?” 凌绝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上,头也不回地吐出两个字:“无忧。” 酒儿见他如此敷衍,鼓起腮帮子,不满道: “底下那个李乘风不是你的弟子吗?你怎么看起来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呀!” 凌绝微微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酒儿一眼,随后语气平淡无波: “无忧的剑意,是承载了整个倒悬剑山的所有,才诞生的奇迹。” “其强度与规模,单以数值论,即便只是逸散的一丝,去碰触我这弟子的剑意,都如同巨石碾碎尘埃,一碰即溃。” “此战,还会有悬念吗?”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地补了句: “无忧如今的剑意强度,恐怕已快达到我当年未成道时的好几倍了。若论单对单的武斗比拼,此次论道大会的所有弟子,基本没人能让他认真应对超过三招。” 酒儿惊愕地张大了小嘴:“这么……这么强的吗?那、那你那弟子为什么还指名道姓地叫无忧上场?” 凌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 片刻后,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淡淡道:“他头铁。” …… 擂台之上。 李乘风硬接了无忧一记看似随意的横扫。 立马觉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红,脚下“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家伙的剑怎么这么快!力道这么沉!哪有人一上来切磋就用全力,连半点试探都不做的?!又不是生死仇敌,有必要吗!” 他却不知,这已经是无忧谨慎收力试探后的结果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奉陪到底!” 李乘风把心一横,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股锐气十足的剑意冲天而起,汇聚于长剑之上,奋力向前挥出! 这一下,属于是“先出招,再喊招式名”! 先学着谋算脉系那些家伙的习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先把大招放出去再说! “六字剑之二,无为意相随……!” 然而,他喊招名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在李乘风剑意爆发、灵力凝聚的瞬间,无忧就已经察觉到他准备动真格的了。 只见李乘风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无忧攻来。 无忧见状,眉头微挑。 心念一动,自身那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如同潮水般径直轰出。 结果轻易便将李乘风那看似凶猛的剑意冲击得七零八落。 同时,他持剑的右手手腕一翻,用手背精准地拍在李乘风刺来的剑身侧面。 “铛!” 一声轻响。 李乘风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长剑顿时偏转方向。 他的大招,竟被无忧徒手格开了。 李乘风还没从自己全力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破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看见无忧脚下轻轻一跺,身影如同闪现般瞬间贴近! 紧接着,无忧手腕一转,用那剑柄末端,不轻不重地印在了他的腹部上。 “嘭!” 一声沉闷的轰响。 李乘风只觉得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几乎快折成了一条虾米线。 下一刻,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忍不住喷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道直接轰飞出去,划出一道抛物线,狼狈地跌落在远处。 另一边,无忧见如此轻易地就与对手拉开身位,也不打算墨迹,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新创的招式。 他身形站稳,手中长剑微抬,一股淡青色的剑气开始凝聚。 “傲世剑典,侠剑道·快雨……” 然而,他招式名还没念完,就听到另一边,传来李乘风虚弱的声音: “我……我认输……” 无忧急忙刹住即将发出的剑招,周身凝聚的剑气瞬间消散。 他满脸问号地看向那个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刚刚彼此才试探了几招,就干脆利落投降的奇葩剑修。 这就……结束了? 不是还没开始吗!?你六分投是几个意思!? 第337章 以多打少 直到主持长老敲响铜锣,高声宣布: “此战,皇极无忧胜!” 台上台下,除了当事人李乘风外,其余众人,无不一脸懵逼。 太快了! 从两人交手到李乘风认输落地,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是在至今的擂台武斗,排在最前列的那一档。 而且这落败的过程也太过简单粗暴了吧? 看起来就像是李乘风冲上去,被无忧随手拍开剑,贴近,用剑柄捅了一下肚子。 然后就……结束了? 这才一盏茶的功夫,一场期待中的神秘新人与蓬莱老牌剑修的对决……就没了? (一盏茶,约十分钟) 见李乘风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走回剑冢弟子聚集的区域。 他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输,并不要紧!剑修之路,谁没有尝过败绩? 但像这样,几乎像是怕疼一般,挨了一下就干脆利落地认输…… 这也太孬了! 太给剑修丢脸了! 剑修,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没有骨气! 他们金丹期就敢对高阶修士拔剑,求的就是一个宁折不弯、一往无前的剑心! 李乘风这波操作,简直是把剑冢一脉的脸面都丢到整个蓬莱去了! 这让那些琴棋书画峰的“娘们”见了,还以为他们剑冢的剑修都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娘炮呢! 琴棋书画峰的人还没过来“慰问”,谋算一脉的人倒是先溜达过来了。 几个穿着道袍、眼神灵动的弟子围上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话里话外却都在阴阳怪气: “李师兄,没事吧?无忧师弟下手没个轻重,您多包涵啊!” “哎呀,看来剑冢的‘快’字诀,还真是练到家了,这败得……也太快了点儿。” “李师兄方才那招‘无为意相随’,意境倒是表现出来了,摆烂也是无为嘛……呵呵。” 到后来,连醉生梦死乡的那些酒鬼们,也勾肩搭背地凑了过来。 他们和谋算一脉的“小阴逼”们混在一起,对着垂头丧气的李乘风和面露愤懑的其他剑修们挤眉弄眼,发出阵阵哄笑。 这倒也是惯例了,就跟无忧前世地球的各班军训似的,总是得有个对歌互嘘的环节。 不过,大部分的剑修,可没有对上门的挑衅,吞声咽气的习惯。 这不。 当即就有一名暴脾气的剑修受不了这气,尤其是被自己一个酒道体修好友拍着肩膀调侃,“你们剑修现在都走速败流了?” 他气得脸色涨红,一把推开好友,就要迈步上台找回场子。 然而,他脚步还没动,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翩然落在了擂台边缘。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容貌俊秀的少年,气质出尘,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精美的长剑。 他单掌竖于胸前,对着台上的无忧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剑客侠士礼,姿态优雅,笑容温和,看起来十分友好。 众人见他这副打扮和礼节,都以为他是剑冢一脉哪位不常露面的弟子,此刻上台是要为同门争回面子。 唯有凌绝座下的几名核心内门弟子皱了皱眉,彼此对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 “此人面生得很,我未曾感应到他身上有纯粹的剑意。” “剑冢登记在册的弟子中,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那白衣少年行完礼,并未立刻挑战,而是面向台下众人。 先是细细剖析了一番方才无忧与李乘风的对战,指出了无忧剑意凝练、根基雄厚、反应迅捷等特点,言语清晰,分析到位,让人不由得点头。 然而,他话锋一转,忽然提议道:“无忧道友实力深不可测,单对单恐难有人能与其争锋,印证己道。” “依在下浅见,不若……以多打少,集众人之长,方有可能逼出无忧道友的真正实力,也让我等能更清晰地见识其高妙剑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当即就有骄傲的修士表示反对:“荒谬!论道大会,公平切磋,岂能以多欺少?休要再提!” 但那白衣少年似乎早有准备。 他不慌不忙,又通过一番言语,巧妙地抬高了无忧的实力,暗示若不联手,恐怕无人能让他认真起来。 同时也点出联手并非为了胜负,而是为了更好的“论道”与“印证”。 渐渐地,台下一些修士眼中露出了意动之色,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但他们毕竟都是各脉天骄,拉不下脸面真的答应群殴。 一时间多在犹豫,无人出声响应。 第338章 你们也想起舞吗 悬浮云台上。 凌绝看着底下缪缪而谈的白衣少年,微微皱眉。 这货初看陌生,但细看之下,又总觉得有些眼熟。 想到这,凌绝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在主座另一边,从始至终就不曾发言的谋算脉系宗主。 轻呵一声。 随即也不再管了,静静地期待着接下来的蓬莱天骄之战。 …… 台下。 这时,之前传音的那几名剑冢内门弟子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朗声质疑道: “这位道友,口才利索,见识不凡。但不知阁下是我蓬莱哪一脉高足?我等观你,似乎并非专精剑道?” 白衣少年面对质疑,并不惊慌,反而淡淡一笑,坦然道:“在下谋算一脉,白晓生。” “谋算一脉?” 众人一愣,有人下意识问道,“那你为何作剑客打扮?” 白晓生眨了眨眼,十分诚实地回答道:“为了方便阴人。” 众人:“……” 一阵无语。 谋算一脉真是一群专业阴人的老阴逼! 他们这些“同门”才知道一些底细,这白晓生打扮得人模狗样,像个正经剑客,外人要是真当他是个剑客来对付,怕不是要被阴得骨头都不剩? 白晓生没有理会众人古怪的眼神,再次开口,言语如刀,精准地挑动着众人那点不甘和好胜心。 将“多人挑战”描绘成一场为了追求更高剑道、逼出强者潜力的盛事。 接着,他趁热打铁,转身面向台上已经等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无忧,拱手提议道: “无忧道友,台下诸位同道,皆想领教道友高招,又恐独力难支。不若便依大会规则,允许多人上台,与道友切磋论道,如何?” “想必以道友之能,也不会畏惧这点挑战吧?” 拙劣的激将法。 无忧嘴角一撇。 初听这个提议,他便感觉有点奇怪,但又想起一开始主持长老好像确实说过,守擂人同意的话,可以多人挑战。 不过……他为什么要傻乎乎地答应? 本来单挑赢面很大,要是以多打少,想赢肯定会累得多。 见无忧面色不改,白晓生再度发挥其三寸不烂之舌,据理力争: “道友闯剑冢,败强敌,所求无非是变得更强!方才李乘风师兄,实力在剑冢元婴弟子中已属翘楚,却仍难逼出道友真正实力。” “若无人能与道友全力一战,道友又如何印证新悟招式,如何知晓自身极限所在?” “唯有集合众人之力,方有可能为道友提供一块合格的‘磨剑石’!此非为胜负,实为问道!” 无忧闻言,认真思考起来。 他确实需要强大的对手来磨砺新创的《傲世剑典》和初成的剑心。 如果这人所言为真,单挑都像李乘风那样草草收场,那这论道大会对他而言确实意义不大。 再说了,他这一路走来,哪次面对不是以少打多,跨修为对战。 他其实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有道理。” 无忧点了点头,“好,我答……” 他“应”字还没出口。 那白晓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面向台下,运足灵力高声道: “诸位都听到了!无忧道友已应允多人挑战!既然如此,有意上台论道者,皆可上场!” 这一下,算是模糊了“多人”的具体数量概念,直接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上”! 这一操作,连无忧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好家伙,这是给我挖坑呢? 一旁的主持长老也是眉头紧皱,觉得这白晓生做得有些过火了,这已非公平论道。 白晓生却仿佛没看见长老的脸色,再次转向无忧,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变得异常认真,沉声问道: “无忧道友,台下群情踊跃,不知……你可还敢接下?” 无忧望着台下因为白晓生的话而彻底沸腾起来、跃跃欲试的众多修士,其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 他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想到了琉璃花信中的“五年之限”,想到了外界肆虐的诡异,想到了自己立下的要成为最强、守护重要之人的誓言。 一股豪气陡然自胸中升起! 怕个卵!本少爷本来就是无敌的!何来畏惧之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带着无比的自信与睥睨,对着场下所有人大声说道: “那就来吧!” “我皇极无忧想要成为的,可是最强!这点区区小场面,算得了什么!” “让我见识一下,你们这些蓬莱的天之骄子,实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无忧双手抱胸,头微微一仰。 “你们……也想起舞吗!” 此话一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全场瞬间沸腾! 欢呼声、叫好声、战意高昂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气氛被引向了最高潮! 悬浮云台上的众位大佬,见到此情此景,也是相视一笑。 论道大会,气氛热烈才是好事。 至于无忧要以一敌多? 他们当年,哪一个不是击败了无数天骄,踩着同辈的肩膀登顶的? 这才是一个强者应有的风范和气魄! 当然,他们当年所谓的“以多打少”,规模可没有这么夸张就是了…… 第339章 白晓生 随着无忧那豪气干云的宣言落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众多修士纷纷跃上擂台,顷刻间便将无忧围在了中央。 人影幢幢,各色灵光闪烁,气氛剑拔弩张。 那始作俑者白晓生,此刻却好整以暇地淡笑上前,对着被围在中间的无忧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无忧道友好胆量!好气魄!单凭这份面对群雄而色不变的豪情,便知道友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之后,无论胜败,道友之名必将响彻蓬莱!” 这好人坏人的角色,全给他一个人包办了。 无忧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位,修为从金丹到化神不等。 虽说单论战力,他不虚场上的任何人,但那些修士当中也不乏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好手。 看来应该可以不用过多留手,好好地打一场了! 扫视一圈后,无忧的目光最终落在面前这个笑容和煦的白衣少年身上。 顿时,心中那种“这家伙就是最麻烦的刺头”的感觉愈发强烈。 就在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准备宣布比试开始的瞬间—— 无忧手腕一抖,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射出。 “叮~!” 随着一声轻响,一柄造型奇特的三尖刃飞刀,精准地插在了白晓生脚前半尺之处的擂台地面上。 白晓生面露疑惑,低头看向那柄飞刀,不明白无忧此举何意。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他猛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白道友,对吧?你似乎……很希望促成如今的局面。” 那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不急不缓,“虽然我确实无惧以一敌多,但这和被人算计着去以一敌多,可是两回事。” 肩膀上的手再次重重一拍,随即微微握紧,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 “而我皇极无忧,自初临蓬莱以来,深居简出,潜心修炼,自问……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白道友你吧?” 白晓生脸色骤然一变,但迅速恢复平静。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侧的无忧,强作镇定道: “无忧道友,长老还未言明开始,你这般……算是偷袭吧?似乎不合规矩。” 无忧嘴角微扬,扫视了一眼周围同样因这突然变故而有些愣神的其他修士,朗声道:“偷袭?白道友言重了。” “不过是赛前特地过来,见一见费尽心思想要促成这场盛会的……蓬莱‘领头人’而已。” 此话一出。 其他原本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的修士们,身形一顿。 无忧这番话,如果再结合白晓生之前的种种言行,倒是能得到一些有趣的推论。 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脚步也随之停滞,选择了暂时观望。 白晓生见此情景,嘴角微抽,脸上却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他眼睛微眯,脑中飞速运转: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不!绝不仅仅是凭借身体素质!在场的体修同门也都是一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表情。” “既然连他们的动态视力都捕捉不到丝毫痕迹,那就只有涉及时间或者空间这种高阶法则的力量,才有可能办到。” “时间法则难以修炼,施展时更容易感受到微妙的错位感,不该如此无声无息……” “那么,大概率就是空间移动了。但如此精准的瞬移,应当需要某种媒介才对……” 想到此处,白晓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脚边那柄造型独特的三尖飞刀。 “前段呈三叉戟状……这种结构,确实更容易固定在物体上,形成空间坐标。无论哪一头接触,都能保证有效锚定……看来,这就是他空间法术的媒介了!” 想通关键,白晓生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尴尬笑容,先是拱手致歉: “无忧道友息怒,是在下考虑不周,行事孟浪了。” 接着,他又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解释道, “在下此举,一是实在好奇道友能闯过剑冢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二是想为诸位同门舒缓一下此前郁结之气,找个合理的途径;这三嘛,也确实是想成全道友印证自身、寻求突破的愿望。” “但这些……总需要一个‘坏人’来推动,既然如此,这个恶名,便由在下来承担吧。” 无忧表面上面色稍缓,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中却是不信,感觉对方话语中仍有隐瞒和不实之处。 他当即顺着对方的话,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哦?既然如此,那白道友你这个‘坏人’,等会儿若是被我重点关照,揍得狠了些,是不是也是……活该?” 白晓生嘴角微微抽搐,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被迫赞同。 “……道友言之有理,若是在下技不如人,自是……活该。” 开局就暴露了一张空间移动的王牌,局势已经开始向我这边倾斜了。 皇极无忧啊皇极无忧,这算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吧! 永远不要骄傲自满,底牌暴露得越早,就越被动。谨慎,才是安全与胜利的最佳武器。 另一边,无忧感受着白晓生体内运转的灵力,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抬起。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浮现了有关这个白衣少年的些许情报。 “白晓生,性别男,三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五十九公斤,类别判定为傀儡化身。昨日下午十七点十一分被召唤出现,今日上午九点四十二分左右曾于擂台与人交手。百晓生表面修为金丹巅峰,实际修为却是返虚初期,不愧是蓬莱大佬的分身。” “对方手掌茧皮厚度一般,不符合长期握剑特征,腰间长剑大概率只是个摆设。再加上其体内并无剑意剑气,身上又有淡淡的灵植异香,初步判断是名擅长使毒的修士。” 见无忧主动松手,白晓生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淡然的微笑。 他觉得即便被无忧近身一次,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反而借此确认了对方拥有某种依赖媒介的空间瞬移能力,算是拿到了不错的先手情报。 另一边,无忧虽然不知道对方此刻在笑什么,但看对方笑得那么开心,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待会儿动起手来,对这个心思最多的老银币,就不用再讲什么客气,直接下重手招呼便是! 虽然目前掌握的情报还不算多,但凭借空间能力和刚刚获取的信息,打个出其不意,应该……足够了吧。 无忧目光扫过全场,战意再次升腾。 而伴随着战前互飙垃圾话环节的结束,擂台双方也各自做好准备。 蓬莱众修士相互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拉开阵势,与孤身一人的无忧遥遥相对。 乍一看,人数悬殊,气势上似乎是蓬莱一方形成了碾压之势。 第340章 攻守异位,该轮到我了 至于蓬莱众修士为何要重新聚在一起,与无忧各占擂台一方。 理由也很简单。 毕竟这场擂台武斗本就是多打少,可不能像刚才那般,直接站位将无忧围在中间,方便围攻。 那般不公平的行为,他们心中的骄傲不会允许,在规则上也行不通。 主持长老见双方准备完毕,最后一次向无忧确认后,也是直接上台。 宣布开始。 随着长老的声音响起,双方气势陡然一变。 “咻!” “咻!” “咻!” 无忧率先出手,双手一翻,两柄造型独特的三尖飞刀已带着破空声,朝着身前身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紧接着,第三柄飞刀则是被他高高抛向天际。 “他想利用空间移动扰乱阵型!拦截飞刀,限制他的落点!” 白晓生冷静的声音,通过传音精准落入每一位同伴耳中。 立刻,一部分修士身形闪动,直扑无忧本体,另一部分则经验老辣地预判飞刀轨迹,准备在落点守株待兔。 白晓生自己则不知何时已将众人护在身前,跑到了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 他目光锐利,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指挥者模样。 一切似乎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然而—— 就在射向无忧侧后方的那柄飞刀掠过半空,即将抵达预判落点。 甚至有一名修士,已经提前半步赶到,准备施展禁锢法术时。 异变陡生! “飞雷神!” 向前飞的那柄飞刀附近,空间出现微微波动,无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 接着右手精准地一把握住尚在飞行中的刀柄! 人还悬空,无忧左手握着的黑色连鞘长剑已然挥出。 “傲世剑典,侠剑道·快雨随风!” “嗤嗤嗤——!” 淡青色的剑气如同被狂风卷动的骤雨,细密、迅疾、连绵不绝,瞬间笼罩了以他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 这一招,正是他融汇雨中感悟所创,追求极致的速度与覆盖。 蓬莱修士们虽惊不乱,各色护身法宝亮起,剑光、掌风、符箓纷纷迎上,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剑雨。 场间顿时响起一片密集的气劲交击之声。 可被无忧重点照顾的白晓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完全没料到无忧的第一个瞬移目标,竟然不是突围也不是正面交锋,而是直接锁定了身为“众人后方最坚实护盾”的自己! 那狂暴的青色剑雨有大半都朝他倾泻而来。 “嘭!” 仓促间撑起的灵光护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白晓生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剑气轰得倒飞出去。 那白衣上瞬间绽开数道血痕,狼狈地摔落在擂台边缘。 而就在其他修士或抵挡或闪避剑雨,攻势稍缓的刹那,无忧手中黑剑剑势陡然一变! 剑身挥动间,将空中飘散的那些,源自白晓生的几点血珠吸附其上,那淡青色的剑气竟在顷刻间转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红之色! “傲世剑典·邪剑道·风染血诸侯!” 剑势展开,不再是迅疾的雨,而是化作一股带着血腥与不祥的腥风! 几名离得稍近的修士,在被这黑红色剑风扫过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眼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惊惧之色。 他们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白骨王座上的诸侯睥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攫住了他们,使得他们真元运转滞涩,竟一时无法行动! “小心!这剑意能侵蚀心神!”有人惊骇大喝。 趁此机会,无忧身法展动,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黑剑或点或拍,将两名被恐惧影响的修士轻描淡写地送下了擂台。 其余修士怒喝连连,各种精妙道法、凌厉剑招再度袭来,封堵他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的攻击,无论是墨色的画中傀儡,还是锋锐的剑芒,又或是无形的音波,与沉重的土锥。 在接近无忧周身三尺之时,都仿佛被定在原地,威力也是越来越弱,乃至彻底湮灭! 明明眼看着就要击中,中间却像是隔了一段遥不可及的漫长距离,始终无法真正触及他的衣角。 这正是无忧观摩剑冢红色石壁,结合自身空间感悟所创的防御术法——咫尺天涯! 在他周身布下无形的空间,看似近在咫尺,实则攻击需要跨越一段被拉伸到近乎无限的空间。 所以那些攻击在飞了那么久之后,自然是直接消散,劳而无功。 “是空间神通!他在扭曲身边的空间距离!” 有见识广博的修士立刻看出了门道。 “我也看出来了啊!但这又能怎样!又破不开!” 有一个打急眼的修士,无情吐槽道。 一时间,无忧竟在数十名同辈天骄的围攻下,显得游刃有余。 另一边,负伤的白晓生挣扎着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死死盯着无忧的动作,尤其是那诡异的空间防御,脑中飞速计算。 “不对……这招消耗定然极大,他不可能一直维持。” 白晓生注意到,每次众人的攻击被“咫尺天涯”化解后,到无忧下一次主动出击或移动,中间会有极其短暂的间隔。 时间大约在四五息。 在那段时间里,无忧周身那种不协调的空间感,会减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地步。 “就是现在!” 白晓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传音: “所有人听令!下一波攻击后,不要停歇,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全力攻击他本体!那空间防御有间歇!” 原本乱作一团的人群,顿时有了准确的目标。 接到指令,蓬莱修士们默契陡增。 下一轮合击过后,果然如白晓生所料,无忧周身那扭曲的空间感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攻!” 霎时间,剑罡、雷法、冰咆哮、醉拳冲击…… 十几种威力强大的攻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如同一群大姐姐围拢小正太般,从四面八方轰向中央的无忧! 眼看就要将他淹没。 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围攻,无忧却是不慌不忙。 他双手握住黑色剑柄,将长剑笔直地往身前擂台地面猛然一插! “傲世剑典,王剑道·麒麟守四方!” “吼——!” 一声威严的咆哮仿佛自九天传来,炽烈的火红色剑气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尊威严神圣的麒麟虚影,将无忧牢牢护在中心。 紧接着,龙吟、虎啸、凤鸣、龟吼接连响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相继浮现。 四大圣兽各镇一方,共同撑起了一个散发璀璨光芒的金色结界! “轰隆隆——!” 众修士狂猛无比的攻击尽数落在这金色结界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光乱闪,气浪翻腾。 整个擂台都为之剧烈震动。 待到烟尘与肆虐的灵光稍稍散去,只见那金色结界依然屹立,只是光芒相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结界中央,无忧持剑而立,衣袂飘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般攻守异位,该轮到我了。” 第341章 论打团,应该怎么打 “大家小心!皇极无忧要开始动真格了!” 白晓生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气息稍定,便立刻溜回人群中央,高声提醒。 他那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神,此刻也是无比的凝重。 仅仅只是浅浅试探一手,无忧的强就已经到了一种相当夸张的地步。 都不敢想,接下来无忧若是火力全开,他们究竟能不能接得下来。 无需他多言,在场的所有蓬莱修士,也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对面,那个手持黑剑的少年,虽然依旧只是缓步前行,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却在节节攀升。 前期的试探与缠斗已然结束。 接下来,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时刻! “琴棋书画峰的道友!” 白晓生低喝。 “小生(小女子)知晓!” 应和声中,数名气质或儒雅、或灵秀的修士飘然而起,悬坐半空。 有人膝上现出古琴,指尖拨动,清越琴声如同甘霖洒落。 所有蓬莱修士顿时感觉精神一振,灵力运转更为顺畅,周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增益光华; 有人展开画卷,笔走龙蛇,一个个墨色人影自画中走出,化作小巧的墨色符文,悬浮于众人头顶,散发出稳固神魂的波动。 正是画峰引以为傲的画魂护持; 还有人挥毫泼墨,古老的文字自宣纸上飞出,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烙印在不同修士身上。 或强化其速度,或增幅其力量,或凝实其防御……明显是针对性的极致单体强化! 刹那间,擂台之上灵光闪耀,buff光环层层叠叠,蓬莱一方气势大盛。 这还只是开始,琴棋书画四峰的弟子已然准备好,一旦交战,便将各种削弱、干扰的负面状态甩给无忧。 “醉仙峰诸位师兄!” 白晓生目光转向另一侧。 “唉!知道了!知道了!嚷嚷得俺脑袋疼!” 几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不耐烦地应道。 他们正是以炼体和近战闻名的醉仙峰弟子。 其中一人,体型最为夸张,声如洪钟: “虽然知道你这小白脸在小看俺们!但让我们尽量撑个半盏茶,实在不行也要撑个二三十息,是不是把俺们给看扁了!”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相对精干,腰间挂着个大酒葫芦的修士。 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随意抹去嘴角酒渍,眼神懒散中带着精光: “别提了!本来以多打少就丢面,但不这样谁上都是送菜!而且师弟你刚才没正面交过手,所以可能不太清楚。” 他举起酒葫芦,指了指对面那步步逼近,脸上带着淡然笑意的无忧。 “那个姓白的没说错,想撑过二三十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师弟你发现没?” 站在他身旁的二师弟憨憨地挠了挠头:“呃……发、发现什么?” 领头修士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解释道:“发现皇极无忧从方才一直打到现在,在没磕一颗回灵丹的情况下,灵力的波动却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啧!虽说蓬莱年年出怪物,但眼前这家伙显然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别怪师兄没提醒你们,一会儿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别一下就被秒掉了!准备好打一场硬仗吧!” …… 另一边,几名气质冷峻,统一保持着抱剑姿态的剑修聚在一起,显得有些犹豫。 “大师兄,真要那么做?那‘万剑归流大阵’不是面对宗门大敌,或清理强大邪魔时才动用的吗?” “对一个入门不久的小师弟用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一名年轻些的剑修低声说道。 其余几人虽未开口,但脸上的神色也大抵如此,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被称作大师兄的领头剑修,面容刚毅,他沉默片刻,反问道: “那你们觉得,若不结阵,就凭我们几个一起上,能打得过他吗?” 众人沉默。 大师兄自己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大体上是打不过。” “从皇极无忧能轻松拍散李承恩师弟剑意来看,他在剑意上的造诣,整个蓬莱,除了师尊等几位长老外,恐怕再无人能及。”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一个新手学剑不过数载,能达到这般境界……啧,老天真是不讲道理啊。” 一旁揉着肚子调息的李承恩闻言,立刻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大师兄说得对啊!是对手太强,不是我菜! 换你们上,下场估计比我还惨! “不过……” 大师兄话锋一转,眉头紧锁, “就算我们同意结阵,万剑归流大阵需要极长的准备时间,勾连众人气机,引动万千剑气……” “无忧师弟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这时,白晓生的声音适时地插入他们的传音交流中: “诸位剑修师兄不必担心时间问题,我已请占卜谋算宫的几位师弟前来协助。” “我们可能在打架上确实不太擅长,但若是要抡起动脑这方面,实时辅助简化结阵所需时间这点,还是不在话下的。” 第342章 邪眸苍龙暗翼猛虎王诡神拟态改(三千) 说罢,白晓生担心这群剑修不信。 于是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自己的计划道: “届时,并非需要完全展开大阵对敌。只需将阵法初步凝聚的磅礴剑意与剑气,暂时汇聚到师兄你一人身上,凭借这股力量,或可与无忧师弟在剑道上一争高下!” 领头剑修目光闪烁,快速权衡利弊。 借助阵法之力汇聚众人力量用来对付同门,确实有些…… 但眼下情形,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看着对面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无忧,他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就依白师弟之言!诸位师弟,准备结‘万剑归流阵’!” 刹那间,数名剑修身形闪动,按特定方位站定。 怀中长剑齐齐发出清越嗡鸣,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开始在他们之间汇聚、升腾。 而占卜谋算宫的弟子们则手掐法诀,道道玄奥的符文没入虚空,使得剑修们所结阵纹以一种极为高效的方式运转。 原本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施展开的阵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 这下便万事俱备了,就看醉生梦死乡的那些人究竟能否拖够时间了。 …… 眼看琴棋书画各峰的辅助,已将己方状态加持到顶峰。 醉仙峰的几位壮汉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无忧走去。 厚重的脚步踏在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势上直接拉满! 他们周身气血澎湃,显然炼体功夫极为扎实,但令人诧异的是,他们手中并未持有任何兵器。 无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手示意暂停,问道:“几位师兄,不用兵器吗?” 那领头的精干修士,名为石破天,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肌肉虬结的臂膀,声若洪钟: “拳脚才是俺们醉仙峰的精髓!兵器?那是娘们唧唧的剑修和软趴趴的法修才用的!” 他这话,顿时引来不远处正在结阵的剑修们一阵怒目而视。 无忧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少年手腕一抖,竟将那柄威能无匹的黑色长剑,随手向后一抛! “锵!” 黑剑精准地插入他身后不远处的擂台地面。 黑剑的剑身顿时剧烈震颤,发出阵阵不满的嗡鸣,似乎在抗议主人的遗弃。 无忧恍若未闻,双拳在胸前对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少年抬头,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有道理!真男人,就该拳拳到肉!” 此言一出,醉仙峰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爆发出惊喜和赞赏的光芒。 石破天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兄弟果然性情中人!就冲你这句话,俺们也不占你便宜,一对一,公平对决!” 他们虽看似粗豪,却也有自己的傲气,不愿在对方弃剑后还以多欺少。 然而,无忧却连忙摇头,笑道:“不不不,石师兄误会了。” 少年伸出食指对着他们勾了勾,“诸位师兄,我的意思是……你们过来呀!” “你!”醉仙峰众人脸色一变,觉得被小觑了。 石破天正要再说些什么,无忧却已用行动证明。 “还是眼见为实吧!我可从不说大话的!” 少年低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龙虎不灭身》!” “红蓝复合……完全形态!” 刺啦——! 无忧上身的衣衫,瞬间被扯开,露出了精壮完美的上身。 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血红色与苍蓝色的兽痕如同活物般交织、蔓延,形成一种独特的纹路。 最终红蓝两色在胸膛正中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图! 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席卷开来! “嗤~!” 紧接着,他的背后展开了一对由浓郁如墨的污血构成的巨大双翼,边缘流动着不祥的红光。 野蛮、暴力,却又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身,直接让对面的醉仙峰修士看傻了眼,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但,这还没完! “牛马诡!干活了!记得把诡气收敛好!”无忧低头,小声呼唤道。 他左手手背上,一颗红色的眼珠不情不愿地睁开,恶狠狠地瞪了无忧一眼,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先是从手肘开始,无数蠕动的黑色触须蔓延而出,迅速缠绕凝结,形成了一副覆盖小臂和手部的狰狞黑色手甲,指尖延伸出如同猛虎利爪般的尖锐结构; 紧接着,双脚自膝盖以下也被同样的黑色物质覆盖,形成了带着倒刺的腿甲与利爪战靴。 背后的漆黑双翼表面覆盖上一层类似角质的光泽,变得更加凝实。 一条如同魅魔般的细长尾巴,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灵活地在身后摆动。 头顶,一对暗蓝色的水晶龙角缓缓生长而出。 最后,他额头正中,一颗血红色的竖眼猛地睁开,冰冷无情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无忧身体微微悬浮离地,双手摊开,一脚屈起,一脚脚尖虚点地面,脑后一个缓缓旋转的黑红色光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就是龙虎不灭身完全的姿态,完全的皇极无忧,完全的我!” “我将其命名为……邪眸苍龙暗翼猛虎王诡神拟态改!” 醉仙峰那边,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惊呼。 “甄姬拔帅!名字也甄姬拔长!” “卧槽!怎么做到的,兄弟教我!” 听着身旁激动的声音,一个酒道修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以为是二师兄又在作妖。 结果他转头一看,却发现是自家一向沉稳的大师兄发出的。 石破天此时已是满眼亮晶晶的,跟写书的人一样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段变身插曲结束后,战斗也正式打响! 然而,还不过三秒,残酷的现实立刻给了醉仙峰众人一记重锤。 双方刚一接触,醉仙峰的修士们就快被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而且,这还是无忧看在和酒家两兄妹关系不错,所以没下重手的情况下。 “嘭!” “嘭!” “嘭!” 无忧甚至都不会什么精妙的拳法,仅仅是依靠着这个状态下带来的恐怖速度、力量和反应,以及额间竖瞳带来的惊人动态视力。 使得他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拳都势大力沉。 拳、脚、膝、肘……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凶悍的武器。 逼得石破天等人,直接将醉生梦死乡的绝学,《醉梦无往拳》施展到极致。 “一醉方休!” 他们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醉汉蹒跚,正是赖以成名的闪避神技。 正所谓,献酒醉荡步,步醉心不醉,形醉意不醉。 正是凭借这精妙步法,他们才能在无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勉强支撑,没有瞬间溃败。 更是借此抓住无忧攻击的间隙,石破天立刻施展反击。 “杯莫停,醉打虎!” 拳风呼啸间,周身有散发着醇厚酒香的淡蓝色酒液环绕。 拳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玄机,拳拳奔袭要害,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可惜,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技巧的效果被无限削弱。 无忧的力量和速度都过于可怕,即便他没学过什么高深的拳脚武技,也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那缭绕着酒液的拳头落在他覆盖着黑色手甲的手臂或身上,往往只是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便被更强的反震力弹开。 “差不多了。”无忧眼中红芒一闪,抓住对方几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双爪猛地于胸前交叉! “血源技·暴风星云裂!” “吼——!” 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虎啸龙吟同时响起,红蓝交织的恐怖能量撕裂空气,形成一道巨大的十字裂痕,带着毁灭性的风暴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与当初虎啸爆种时使用的威力相比,如今同为元婴期的无忧施展出来,威力强了何止五倍! “不好!” “快躲!” 石破天等人脸色剧变,全力施展“一醉方休”向后急退,同时将护体罡气催谷到极致。 “轰——!!!” 能量风暴狠狠撞上他们的防御,仅仅僵持了一瞬,护体罡气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几人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舟,惨叫着被轰得离地倒飞,口中喷出的鲜血,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 他们挣扎了几下,一时竟无法起身。 无忧身形一动,便要继续上前补刀,彻底让这几人下场歇息。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迈出的瞬间—— “铮——!” 一道清越无比的剑鸣,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响彻整个论道峰! 紧接着,一股远超元婴与化神境界的磅礴灵力威压,轰然爆发! 这灵力纯粹而凌厉,充满了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其强度赫然达到了——返虚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擂台另一侧,那几名抱剑的剑修不知何时已结成一个玄奥的剑阵,万千剑影在他们周身流转、嗡鸣。 而所有的剑意与磅礴灵力,正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站在剑阵最前方的那位领头剑修体内! 他缓缓抬起头,双目之中已无瞳孔,只剩下两簇燃烧的白色剑焰,手中长剑直指无忧,声音冷漠: “皇极无忧……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第343章 万剑流星VS火麟甲斗 看到那冲天而起的返虚灵力,被打趴在地的石破天等人顿时舒了口气。 “剑冢首席·李慕白师兄出手了!这下应该稳了!” “不过,皇极无忧也不容小觑,师兄你要小……” 可惜,那个“心”字还未出口。 无忧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记缩小版的【暴风星云裂】轰了过去。 “啊——!痛哇!” 伴随着几声惨叫,石破天和他的师弟们化作几道流星,干净利落地被轰下了擂台,彻底清场。 “阵法?有意思。”无忧拍了拍手,仿佛刚刚的补刀只是顺手。 说话间,他那名字很长的形态缓缓消散。 接着,少年若无其事地将之前扯开的上衣拢了拢,重新穿了回去。 无忧迈开步子,从容地向着气势已然达到巅峰的剑修李慕白走去。 “好几个化神巅峰,再加一堆元婴、金丹修士,最后可以将修为堆到这种程度吗?” 他一边走,一边随手一招。 “锵!” 插在远处的黑色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自行拔出。 黑剑在空中旋转几圈,精准地冲入无忧手中,被少年潇洒地握住。 听到无忧的问话,浑身笼罩在磅礴剑意与灵力中的李慕白,神情肃穆,诚实地回答: “不过空有返虚期的灵力,却无与之匹配的元神境界与法则感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这意思就很明确了。 换句话说,就是空有数值,没解锁返虚期的核心机制。 “那也不错了。”无忧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已然行至李慕白前方十丈处,黑剑斜指地面。 下一秒。 无需多言,两道身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 剑光爆闪,剑气纵横! 李慕白的剑术果然精湛无比,远超先前所有对手。 他所使的乃是剑冢传承数千年的《青莲剑歌》,剑势时而如青莲绽放,优雅中暗藏杀机;时而如大河奔流,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每一剑都蕴含着他对剑道的深刻理解,灵力在返虚级修为的加持下,更是锋锐难当。 然而,比起无忧,他的剑术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无忧的《傲世剑典》乃是他自身剑心与无数剑意战魂磨砺下自创而成,完美契合他自身的特点。 更关键的是,作为创造者,他对此剑典的理解已达至境。 在剑冢那五年与无数剑意战魂的交战中,早已将这门属于自己的剑法锤炼到了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的化境! 李慕白越打越是心惊,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按理说,返虚对元婴,应该是绝对的碾压,灵力质量、总量、神识强度都应是天壤之别。 可如今,他却只能凭借更强的灵力勉强支撑,在剑招的精妙与变化上,竟隐隐被对方压制! 对方的剑,仿佛能预判他所有的变化,总能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破解他的攻势。 久攻不下,李慕白心中一横,剑势再变,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青莲剑影瞬间化作狂暴的剑刃风暴,如同银河倒泻般向无忧卷去! 正是《青莲剑歌》中的杀招——青莲化劫·万剑流星!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无忧却不退反进,手中黑剑舞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傲世剑典,王剑道·火麟甲斗,护佑八方!” 霎时间,道道赤红色的剑气如同有生命的火焰麟甲般萦绕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绝对防御领域。 李慕白那天倾般的剑刃风暴,轰击在这片火麟甲盾上,竟起不到半点作用。 所有的冲击力和锋锐剑气都被那火焰剑气所吞噬,被完美化解、吸收。 以至于,没有一丝力道能穿透防御,传递到无忧脚下地面! 第344章 分身与隐身 就在李慕白旧力刚去,因全力一击而微微停滞的瞬间,无忧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风中,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傲世剑典,侠剑道·快哉风!” 剑随人至,人剑合一! 一道仿佛超越了空间限制的剑光闪过! 李慕白只来得及将长剑仓促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李慕白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擂台地面上! “轰隆!!!” 坚固无比的擂台地面以他坠落点为中心,大面积地龟裂、塌陷,扬起漫天烟尘! “噗!” “呃!” 与李慕白气机相连,共同维持剑阵的几名剑修同时身躯剧震,脸色一白,闷哼出声,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大师兄!” “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下去会输!”一名剑修焦急传音。 一直在后方辅助的琴棋书画峰修士立刻会意。 之前为了维持众多修士身上的强力增益,他们几乎耗尽了心力。 如今醉仙峰几人被清场,正好可以撤掉一部分人身上的增益效果,腾出手来! “书画同源·墨枷灵锁!” “琴音蚀骨·乱魂曲!” 随着他们法诀变幻,数道如同墨汁勾勒而成的虚幻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无忧的四肢与躯干! 同时,那原本清越的琴声在无忧耳中也变得尖锐起来,如同魔音灌耳,直袭神魂! 无忧顿时感觉身体一沉,就像突然背负了千斤重担。 于此同时,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也变得滞涩起来,神识也同样受到干扰,一阵阵刺痛与眩晕感传来。 “嗯?”无忧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向琴棋书画峰修士所在的方向。 那几个方向留守的修士顿时紧张起来,纷纷上前一步,祭出防御法宝,严阵以待,生怕无忧像对付醉仙峰那样突然袭击。 然而,无忧只是看了他们几眼,便不再理会。 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尚未散去的烟尘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那烟尘之中,李慕白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某种未知因素的催动下,变得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纯粹。 感受着这股气息,无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还不够!还是太弱了些! 能不能再变强一些,或者……再多削弱我一些?这样我才好试一下那几式大威力的剑招。 最好是能抗住,直到我将那几招都试一遍。 就在无忧内心期待之际—— “咻!咻!咻!” 几道凝练无比的白色剑气撕裂烟尘,如同闪电般射向空中的无忧! 无忧只是随意地摆了摆头,便躲过了两道剑气,手中黑剑轻描淡写地一挥,便将射到身前的一道剑气斩得粉碎。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李慕白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持剑的姿势甚至未曾改变,只是低着头,仿佛已经力竭。 无忧眉头微蹙,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手中黑剑还是毫不犹豫地隔空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嗤——!” 剑气毫无阻碍地掠过李慕白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将其从中斩成两截。 鲜血瞬间泼洒开来,染红了地面。 “大师兄!” “怎么可能?!” 台下观战的众多蓬莱修士顿时爆发出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剑冢首席,集结众人之力达到返虚期的大师兄,竟然就这么被一剑斩了? 唯有悬浮于云台之上的各脉大佬们,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有人眼中还闪过一丝赞许。 无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感不对,太轻了。 而且……他与李慕白交手时感应到的那股磅礴气机,并未随着这“尸体”的倒下而消散。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无比真实的“尸体”,又迅速环视四周。 但擂台空旷,除了他们,并无李慕白的身影。 就在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升起! “青莲初绽·一点寒光!” 一柄长剑突然凭空出现,剑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寒芒,直刺无忧的后心! 这一剑出现的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致,正是无忧因眼前的“尸体”而疑惑,心神出现刹那松懈的瞬间! 然而—— 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终究还是在距离无忧越来越近的时候,如同刺入了一片名为无限的泥潭,骤然停滞。 任凭持剑者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咫尺天涯,成功发动! 持剑者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正是面色略显苍白的李慕白。 李慕白看着近在眼前的无忧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你这空间法术,当真是……棘手又麻烦!” 无忧缓缓转身,面对着他,手中黑剑顺势横扫。 李慕白早有防备,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看来,没那么简单,那就再试一次。”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施展秘术而翻腾的气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 “地煞七十二术·分身!” 他身旁光影一闪,瞬间出现了另一个“李慕白”! 两人不论是从气息、灵力波动、神态乃至手中长剑的细微震颤,都完全一模一样,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紧接着,其中一个李慕白将手搭在另一个的肩膀上,再道: “地煞七十二术·隐身!” 唰! 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无忧眼神微凝,神识如同水波般漫延开来,扫过整个擂台,却一无所获。 这隐身术显然也非比寻常,不仅能隐匿身形,连气息和灵力波动都能完美掩盖。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际,身后再次传来细微的风声! 又是一剑刺来,角度同样刁钻狠辣! “还来?” 无忧心念一动,咫尺天涯再次发动! “嗡!” 长剑依旧被定格在身后三尺之外。 这一次,无忧没有给对方撤退的机会。 他猛然回身,手中黑剑之上,一股黑绿色剑意瞬间升腾! “傲世剑典,邪剑道·阎魔死业!” 剑未至,那恐怖的剑意已然如同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入了持剑“李慕白”的心神! 那“李慕白”的双眼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瞳孔放大,身体僵硬,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呆立原地,连格挡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然而,就在无忧手中缠绕着黑绿色死寂剑意的长剑,即将命中对方身体的刹那—— 那被恐惧支配的“李慕白”身体,竟如同沙雕般开始自行崩解,爆作一团血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是分身! 无忧心中一凛,顿感不妙! 但“阎魔死业”一剑已然全力出手。 剑势用老,新力未生。 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处于一个短暂的僵直状态!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无忧身侧不到一丈之处,真正的李慕白如同鬼魅般浮现!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显然连续施展的分身被破,还要一边维持与剑阵的联系,对他身体的负担可一点都不小。 但李慕白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锐利。 他紧紧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 “结束了!”李慕白心中低吼,手中长剑如同惊鸿,直刺无忧因出剑而空门大开的肋下! 此刻,咫尺天涯的五秒冷却尚未结束,无法发动! 几柄作为空间坐标的飞雷神之刃附近,都有负责盯防的修士严阵以待! 而无忧自己,正处于出剑后的硬直,根本无法回剑防御! 所有的不利因素,似乎都将无忧逼入了绝境! 胜利的天平,已然向着李慕白倾斜! 第345章 替身躲伤,李慕白爆种 然而,即便局势一片向好。 李慕白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警铃大作! 因为在他剑尖即将触及无忧衣角的瞬间,他并没有在在无忧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惊慌失措。 那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都不存在一丝的动摇! 遭了,对方还有后手没出! 果然! 就李慕白感觉不妙之际。 在下一刻,无忧手腕一旋! 那原本缠绕在剑身上的黑绿色死寂剑意,在刹那间转化为一种深沉内敛的墨色! 剑招的转换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与此同时,那墨色的剑意如同活物般瞬间扩散,将无忧的整个身影都渲染成了一片人形的深邃墨色! 李慕白心中警兆狂响,不顾一切地将剑刺得更快!更狠! 但…… “噗!” 长剑刺入,却传来一种空洞无力之感。 他刺中的,只是一个由墨色剑气构成的残影! 而真正的无忧,依旧保持着那玄奥的旋腕姿势,却如画面跳帧般,毫无征兆地向侧方平移出了近十米的距离! “傲世剑典,儒剑道·墨流分身术!” 对于修仙者而言,这十米的距离自然不在话下。 但在这种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这区区十米的距离,却显得如此遥远,就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李慕白持剑僵立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无忧,脸上的无奈变得更深了。 他拼尽一切创造的绝杀之局…… 就这样,被对方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化解了。 另一边,无忧刚替完,立马转身。 手中黑剑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带起道道残影。 随即,他脚步骤然发力,猛地一踏地面! “嗡!” 他整个身影仿佛融入了墨色之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墨色流光,以李慕白为中心,以惊人的速度环绕一圈! 墨迹划过虚空,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将尚在喘息回气的李慕白牢牢困在正中。 “李师兄,小心了。” 无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心提醒道: “接下来这一剑,会很帅,也很强,要小心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绕的墨圈突然停滞、凝固! 紧接着,一道道墨色的人影自那凝固的墨圈中分离,各自摆出不同的JoJo立,堂堂登场! 眨眼之间,竟出现了足足十几个手持墨色长剑的“无忧”! 他们气息、形态、甚至眼神都与本体极其相似,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辨孰真孰假! “上!” 所有的墨色无忧同时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剑招迭出,或迅疾如风,或厚重如山,或诡异刁钻,或堂皇正大! 《傲世剑典》的诸般剑道精义,在这一刻被这些分身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慕白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将擂台上仅允许服用的两颗回灵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化开,勉强支撑着那几乎枯竭的经脉。 他硬着头皮,将《青莲剑歌》施展到极致,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如同狂风暴雨中艰难支撑的一叶孤舟! “叮叮当当——!” 剑气碰撞声如同骤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李慕白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分身,哪些是本体,只能被动地防御着来自所有方向的攻击。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喘不过气,护体罡气摇摇欲坠,身上开始不断添加新的剑痕,鲜血渐渐染红了白衣。 然而,就在这极致压力之下,异变突生! 李慕白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了一般。 周围喧嚣的剑气、纷乱的人影、甚至自身剧烈的痛楚,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的心境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仿佛与周围的天地、与脚下擂台、与手中之剑融为了一体! 天人合一! 他竟在绝境之下,短暂地进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白晓生眼中精光爆射,立刻传音大喝: “就是现在!所有人,除了维系核心增益者,其余人全部入阵,助李师兄一臂之力!” 早已准备多时的众修士闻令而动。 除了寥寥几人维持着琴、画等核心辅助效果外,其余人,包括之前负责警戒、盯防飞雷神之刃的修士,全都冲向剑阵方位,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那已然有些黯淡的剑阵之中! “嗡——!!!” 得到数十名同门修士的灵力加持,剑阵光芒再次大盛,甚至远超之前! 浩瀚如海的灵力,疯狂涌入处于天人合一状态的李慕白体内! 第346章 四季歌 李慕白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其中已无迷茫,只剩下一片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与深邃。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周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所有扰人视线的墨流分身全都如同泡沫般消散无形。 而在那黑暗的中心,唯有一处,散发着如太阳般的光辉。 那便是无忧的本体所在! “找到你了!”李慕白心中明悟。 无忧感受到对方那骤然攀升的气势,不惊反喜,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好!这才像话!” 他不再犹豫,心中犹豫许久的一式剑诀,终于能放心用出来了。 而另一边,处于天人合一状态的李慕白,福至心灵。 一直未能完全掌握,而屡屡失败的剑冢至高剑技之一,此刻在他脑中如同一道道自行排列好的代码,变得无比清晰! 他双手握剑,竖于眉心之前,周身剑气与天地灵气疯狂共鸣! 无忧亦持剑而立,气势沉凝,开始出招。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诗意。 “傲世剑典,儒剑道!” “春景·初晓!” 剑出无形,手中黑剑如同初春随风摇曳的柳枝,轻柔而缥缈,带着唤醒万物的生机,却又暗藏无处不在的锋锐。 李慕白同时挥剑:“青莲剑歌·奥义——长河落日圆!” 磅礴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带着一轮灼灼大日的虚影,轰然撞向那无形的春晓之意! 轰鸣声中,春晓剑意被轰散,而青莲剑歌残留的剑气却依旧存在,萦绕在李慕白左右。 无忧剑势再变。 “夏景·听荷!” 刹那间,剑光分化,如同接天莲叶,无穷无尽,放眼望去,整个视野仿佛都被那层层叠叠的墨色剑影所充斥! 李慕白脸色更白,但眼神坚定如入党:“青莲剑歌·奥义——碧落黄泉!” 剑分阴阳,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如登碧落,一道剑气贯入大地如临黄泉。 两股极端力量绞杀,再次将漫天“荷塘”剑影撕裂!但更多的剑气碎片残留下来。 “秋景·落月!” 无忧剑招又变,剑势转为幽深澄澈,如同静谧潭水。 一轮凄清皎洁的墨色明月自剑尖升起,仿佛自九天坠落,带着苍凉的暮意与孤高,缓缓压下。 李慕白嘴角溢血,声嘶力竭:“青莲剑歌·奥义——一剑开天门!” 极致的锋锐凝聚于一点,剑光如柱,仿佛要劈开天地壁垒,悍然斩向那轮落月! 月华破碎,暮色剑气四溅,青莲剑气依旧残留。 “冬景·残雪!” 最后一景,无忧剑势变得静谧而肃杀。 剑光挥洒间,无数如同雪花般的墨色剑气翩跹飞舞。 它们看似美丽,每一片却都蕴含着极致的切割与湮灭之力,静谧地笼罩向李慕白。 李慕白脸色已苍白如纸,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连同剑阵传递而来的力量,以及先前所有对轰后残留叠加的力量,尽数汇聚于这一剑之上! “青莲剑歌·终极——万莲寂灭·归于一!” 这一剑,汇聚了之前四招对拼的残留剑气,再加上众人加持与自身所有,威力赫然达到了相当于平常状态下三次奥义叠加的恐怖程度! 一朵巨大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青莲,在他剑尖绽放,迎向那漫天“残雪”!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无忧却轻轻落地,面露欣赏。 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如果对手不强,不配他开大是一回事,怕给人直接打死才是主要的原因。 无忧手中黑剑划过一个圆满的轨迹,先前施展的春、夏、秋、冬四景剑意,并非消散,而是在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完美地融合归一! “儒剑之极·四季歌!” 剑出,不再是单一的景象,而是逆转了时序,融合了生灭! 一幅浩大的水墨画卷在无忧剑下展开,柳枝新芽与接天莲叶共存,中秋明月映照静谧残雪,四季轮转的意境化作了逆转乾坤的磅礴剑意! 这融合的一剑,其威能远超四剑简单相加! 李慕白怔怔地看着,那片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四季轮转的墨色剑气向自己涌来。 那画卷中的柳叶、荷花、明月、雪景是如此和谐,又是如此致命。 “好美……” 这是他意识陷入黑暗前,发出的最后一声由衷感叹。 无忧在最后关头,心念一动,收敛了这一剑近半的威力。 “轰——!!” 削弱后的四季歌,剑气依旧磅礴,瞬间吞没了那朵寂灭青莲,并将力竭的李慕白彻底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满脸虚弱的李慕白,因浑身的剧痛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论道峰上空湛蓝的天穹。 接着,一颗脑袋探了过来,挡住了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正是无忧。 无忧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李慕白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但因为自己最后收手,并未伤及根本。 只是灵力和精神消耗过度,此刻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显然无力再战了。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东倒西歪,吐血萎靡的剑阵修士们。 在李慕白落败的那一刻,剑阵被破。 气机牵连之下,他们也都不好受,个个脸色惨白,显然也没有余力再跟他打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缩在一起的几个琴棋书画峰修士身上。 他们要么捂着手臂上被无形剑气割出的血痕,要么抱着琴弦尽断的古琴,要么欲哭无泪地看着画卷上消散的墨影和宣纸上黯淡无光的字迹。 见无忧目光扫来,几人顿时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无忧站在原地,环视一片狼藉的擂台,以及周围或倒地或萎靡的众多同门,心中竟生出几分意犹未尽之感。 ‘这就……结束了?我这才试了一招儒剑之极啊……’ 有儒剑之极,那自然还有其他几剑的极致招式,甚至这四季极剑合一,还能进一步组合,演化出一门他只开发了一半但威力更强的剑招。 还有新练成的剑心,他都还没机会试试呢? ‘怎么办?还没过瘾啊……’ 忽然,他眼神一凝,想起了什么。 “对了,场上是不是少了个人?” 那个一开始上蹿下跳,组织围攻,关键时刻指挥若定,堪称最佳辅助兼指挥官的—— 白晓生呢? 无忧的目光扫过整个擂台,却没有找不到那个一身白衣,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身影。 这家伙……跑哪去了? 他还欠我一顿揍! 第347章 千里快哉风 找不到白晓生,是溜下台了吗? 这么说,是不是该直接判我赢了? 事实好像正如无忧所料。 那主持长老面带赞许之色,缓步走向擂台中央,似乎正要开口宣布无忧的胜利。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隐晦却刺骨的危机感突然升起,无忧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他猛地转头看向……这位长老。 他离自己太近了! 寻常宣布结果,根本无需走到如此近的距离! 这时,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 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刀,身形暴起,一柄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短剑带着凄厉的寒光,直刺无忧丹田! “地煞七十二术·神行!” 对方的速度突然暴涨一大截,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寻常长老应有的水准! 无忧原本下意识就想发动“咫尺天涯”硬接,再行反击。 但就在他动念的瞬间,那股冥冥中的危险预感骤然加剧,让他硬生生改变了主意,选择了侧身闪避! “嗤啦——!” 衣袖被利刃划破的声音清晰响起。 而一直保持开启状态的“咫尺天涯”,这一次竟毫无反应,并未发动! 借着闪避的力道,无忧的身影滑出数丈,稳稳站定。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主持长老”的面容和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变化。 最终化为了那个消失已久的白衣少年——白晓生! “啧,这都能失手,你该不会是学了‘萌头’吧?对危险的感知这么敏感。” 白晓生见偷袭落空,遗憾地咂了咂嘴,同时脚下不着痕迹地轻轻一踏,将最后一枚隐藏的阵纹悄然嵌入擂台地面。 另一边,无忧举起手臂,看着被划破的衣袍,眉头紧锁。 他正疑惑为何空间术法会失效,整个擂台突然剧烈一震! “嗡——!” 无数道先前隐藏起来的复杂阵纹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地面!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自擂台边缘急速升起。 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飞速合拢,眨眼间就只剩下众人头顶一小块天空尚未被覆盖! 而被这光罩笼罩的区域,空间法则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无忧感觉自己与周围空间的联系被扰乱,被强行切断! 在这个阵法范围内,空间之力——无法使用! 这便是白晓生利用之前众人战斗的时间,暗中布下的陷阱! 无忧眼神一凛,以为白晓生会趁机再度攻来,体内灵力已然提起。 然而,白晓生却停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对着无忧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尚在擂台上的人头皮发麻: “无忧道友,此阵名为‘空禁归墟阵’,可不仅仅是扰乱空间那么简单。” “若任由其完全闭合,三息之后,阵法核心便会引爆被禁绝压缩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其威力……足以将擂台上此刻所有的人,连同这座擂台,一起化为齑粉。” 他目光扫过擂台上或倒地、或萎靡的众多修士,最后定格在无忧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 “那么,面对此局,无忧道友……你会如何解?” 悬浮云台之上,诸位大佬依旧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酒儿焦急地想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哥哥酒毅一把按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无忧眼神一冷,反手握住黑剑,剑尖凝聚凌厉剑意,猛地刺向地面上一条最为耀眼的主阵纹! 然而,剑尖却如同刺中幻影,直接穿透了过去,未能对阵纹造成丝毫破坏! 那阵纹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层面,只是一个投影! “没用的。”白晓生悠然解释,“阵法一旦激活,自成空间循环。” “身处阵内之人,除非拥有瞬间超越布阵者数个层级的力量强行撕碎空间,否则绝无可能从内部破坏。” “唯一的生路在阵外,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出去了。” 他看着头顶那即将彻底合拢的光罩,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场上这个无解的死局。 听着白晓生的话语,看着那张依旧带笑的脸,无忧拳头紧握,真想立刻冲上去给他一拳。 天空,最后一块缺口正在飞速缩小。 白晓生眼中的那丝期待也随之渐渐淡去。 所以…现在…当年…那死局当真无解吗…… 但就在光罩即将彻底闭合,黑暗即将降临的前一刹那—— “啪!” 无忧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声轻响,在寂静而绝望的擂台上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此举何意。 唯有白晓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高空之中,那柄最早被无忧掷向天际,却因擂台激战而被众人遗忘的三尖飞雷神之刃。 其刀柄上贴着的一张闪烁着微光的符箓——悬空符。 此刻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失去符纸力量支撑的飞刀,再无滞空之力。 它遵循着牛顿之力的召唤,头下尾上,如同流星般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因为阵法扰乱空间的缘故,无忧对飞刀上空间印记的感应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直到此刻,飞刀与那擂台阵法的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那丝联系才变得清晰! 就在头顶光罩彻底合并,黑暗降临的同一瞬间—— “飞雷神!” 嗡! 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无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一手稳稳接住坠落的飞雷神之刃。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握紧黑剑,朝着下方被阵法光罩完全笼罩的擂台。 倾尽全力,一剑斩下! “傲世剑典,侠剑之极·千里快哉风!”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青色剑线,悄无声息地掠过半球形的光罩!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那坚固无比的“空禁归墟阵”光罩,连同其下的整个擂台,被这道剑线从中轻而易举地切成两半! 第348章 白晓生退场 剑气势头不止,继续向下深入,眼看就要将论道峰也劈开! 悬浮云台上。 棋痴见状,微微挑眉。 袖袍一抖,一枚黑子一枚白子激射而出。 棋子后发先至,追上那剑气的余波,轻轻一碰。 啵~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剑气余波,连同擂台下被劈出的深深裂隙,竟在一阵光影的扭曲中,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在蓬莱仙境边缘。 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脉深处,轰然巨响中,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凭空出现,切面光滑如镜。 真正的主持长老此刻才飞身下场,看着眼前被一分为二,一片狼藉的擂台,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结果。 刚才无忧那破阵一剑,虽然主要目标是阵法,但逸散的剑气风暴依旧将擂台上所有失去抵抗能力的修士都掀飞了出去。 好在似乎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们,除了显得更加狼狈之外,并无一人受到重创。 此刻,还能悬浮在半空,站在那碎裂擂台残骸之上的,唯有无忧一人。 他,便是这场混乱围攻最终的、也是唯一的胜者。 无忧目光扫视下方,看到大多数登台的修士都灰头土脸,模样凄惨。 然而,在人群边缘,白晓生周围却存在着一圈透明的护体光罩,将他保护得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也不等主持长老正式宣布,无忧身形一闪,便已落在白晓生面前。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 “嘭!” 白晓生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放开了护体光罩,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唔!” 他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左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无忧还想再补上一拳,白晓生已经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在战斗时对其他人太和善了?” 无忧压抑着怒气,声音冰冷, “所以你才敢当着我的面,在这种交流论道的场合,试图拉上所有人同归于尽?!” “如果我刚才没能破坏阵法,会发生什么?你想过吗?!” 他的愤怒情有可原。 任谁抱着打友谊赛的心态,却被其中一个参与者用这种极端疯狂的方式算计,甚至差点牵连无辜,都无法保持平静。 白晓生揉了揉红肿的脸颊,苦笑着道歉:“无忧道友息怒。” “即便你最终没能破坏阵法,也不会有事。那‘归墟阵’爆炸是假的,阵法真正的效果,只是在闭合的瞬间,将所有阵内之人强制传送出擂台范围而已。” “方才所言,不过是在下的一场……测试。” “测试?” 无忧眼神更冷,“用这种方式测试?理由?” 白晓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只是想看看,若当初面临绝境的人是你,蓬莱……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结果。” “现在,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他看向无忧,眼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能问一下吗?你留下天上那柄飞刀作为后手,是事先就预料到会有类似的空间封锁局面吗?” “不是。” 无忧干脆地否认,随即又是一拳砸在白晓生另一侧完好的脸上, “刚才那拳,是对你算计我和差点吓到其他人的惩罚!而这一拳,是我单纯想打你!” “我没拔剑已经很克制了,别用那种目光看我。” 白晓生:…… 他捂着两边对称肿起的脸颊,一时无语。 “我习惯在开战前,预留一切可能用上的反制后手。” 无忧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打心底的自信, “因为我喜欢战斗,喜欢打架!但又知道自己容易打得上头,所以必须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或者破局的关键。” “这跟是否预料到无关,只是一种必要的习惯。” 白晓生沉默了半晌,看着无忧,最终轻笑道: “呵!无论如何,你比当初的我,做得要好得多。” “如果那时候的我,能像你一样……或许蓬莱最后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言的遗憾和沧桑,让无忧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在指什么。 就在这时,白晓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燃烧殆尽的蜡烛般,开始缓缓消散。 这是分身解除的征兆。 在彻底消散前,他抛给无忧一枚古朴的玉简。 无忧接过玉简,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奖品,也是赔礼。” 白晓生消散的速度在加快,声音也缥缈起来, “我占卜谋算一脉的部分核心传承,或许对你有用。” 一提起占卜谋算宫,无忧立刻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异常,连忙追问: “等等!你们占卜谋算宫之前为何突然闭宫?到底发生了……” 然而,白晓生的身影已经消散了大半,最后一句传音,却依旧精准地送入无忧耳中,唯有他一人能听见: “占卜一脉的宗主……已经失踪了。” 话音落下,白晓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主持长老宏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论道峰:“此战,胜者——皇极无忧!” 短暂的寂静后,观战的蓬莱修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惊叹。 悬浮云台上,酒儿等人也毫不吝啬地送上了掌声。 然而,这些声音在无忧听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越来越遥远、模糊。 他握着手中那枚微凉的玉简,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白晓生最后的那句话。 宗主……失踪了? 此时,他只感觉,这片看似祥和的蓬莱仙境,其平静的水面之下,恐怕正有某种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第349章 论道落幕,无忧潜修 “你刚刚对那孩子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吗?” 凌绝的声音打破了云台上的寂静。 他目光锐利,直刺身旁那位白发少年模样的谋算脉宗主——白晓生。 白晓生,或者说他的本体,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惯常的淡笑收敛了几分:“哪番话?” “就是占卜脉的宗主,天机子师叔失踪一事!” 凌绝的语气带着质问, “我听到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哦,你听到了啊……”白晓生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这时,白晓生转向空无一人的主位方向,恭敬道:“仙尊,测试完成了。结果,您也看到了。” “嗯,辛苦了。”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 万道仙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主位座椅旁。 他缓步上前,缓缓落座,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看上去依旧那般慈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消之不去的疲惫。 老者轻轻咳嗽了几声,目光望向下方正接受欢呼的无忧,抚须道: “雨之意境,倒是颇合天罡法中‘呼风唤雨’的基础。他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以及那身卓绝的剑技,也分别契合地煞术中的‘萌头’预知与‘剑术’神通。” “……当然,最后想学什么,终究要看他自己缘法。” 酒儿像只活泼的小鹿,蹦跳到仙尊的椅子后面,好奇地问: “仙尊爷爷,您刚才去哪啦?都没看到最精彩的部分!” 万道仙尊呵呵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去找琉璃花那个天尊大人商量点事,结果……被当成苦力使唤了一个多月。” “具体点来说,就是对着某个存在疯狂肘击到现在。” “咯咯咯,仙尊爷爷的说法好有意思!” 少女酒儿闻言,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与此同时,万道仙尊的传音落入白晓生耳中: “还在纠结当年之事?” 白晓生轻叹了口气,传音回道:“怎能不纠结?当初那般抉择,实乃无奈之举,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今遗患渐显,我心难安。” “你、我,还有天机子师兄,恐怕已是如今蓬莱仅存的、知晓真相之人。而其他同门,皆在那股力量的笼罩下被迫遗忘。” “但遗忘,并不意味着消失。” 万道仙尊的传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该面对的,终须面对。” “原本根据天机子师兄最后的占卜,蓬莱仙境尚能支撑三百年。” 白晓生的语气沉重, “但自无忧拔起那柄剑,剑山消失,底层封印松动……时限,便骤减至五年。” “现在,是六年了。” 万道仙尊平静地纠正。 白晓生愕然转头,看向老者。 万道仙尊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淡淡答道:“老夫亲自去那‘病灶’之处,同欢愉天尊疯狂肘击了它一个多月,才勉强多争来的这点时间。” 白晓生默然,深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何等的凶险与艰难。 “不说这些了。”万道仙尊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无忧这孩子如何?可符合‘火种’之姿?” 谈起无忧,白晓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露出一丝带着赞赏的轻笑:“我已经将谋算一脉的核心传承给了他,您说呢?” “若非时局紧迫,假以时日,我敢断言,他绝对是最适合我谋算一脉的人选。” 白晓生顿了顿,继续道: “他能解开我布下的局,证明其智慧与随机应变之能;他为我的‘疯狂’之举而愤怒,可见其内心良善与原则底线。无论能力还是心性,他都已过关。” 万道仙尊闻言,微微一笑:“既然你也是这般看法,那便好。” “无忧入门以来,各脉技艺也算见识了一圈,如今论道已成,最后轮到老夫,自然也不能藏私了。” …… 论道武斗结束后不久,万道仙尊便亲自带着无忧,来到了位于云石天宫深处的秘境。 此地云雾缭绕,奇峰罗列,宫阙楼阁皆由温润如玉的云石构建。 而灵气之充盈,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灵雨灵雾,堪称无忧迄今为止所遇之最。 秘境之内空间广袤,风景如画,宛如世外仙境,确实是闭关修炼、钻研无上妙法的绝佳之所。 万道仙尊告知无忧,将在此地传授他《天罡三十六法》与《地煞七十二术》。 回想起在擂台上见识过的地煞分身、隐身之妙,以及在缝尸教总坛见玄虚子老道施展的御风之威。 无忧深知,这些术法皆是直指法则本源的“机制技”,威力无穷,心中早已向往。 虽听闻极难修习,但对他而言,越是挑战,越能激发斗志,自是欣然应允。 据万道仙尊讲解。 地煞七十二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视为“小神通”; 而天罡三十六法则更为高深,乃是涉及天地规则的“大神通”,修习难度远超地煞。 他建议无忧量力而行,选择性学习。 无忧却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然而,比起这些威力强大的术法。 无忧对自身那双能窥视未来的天眼“神虚视”,要更为看重。 趁此机会,他向仙尊请教。 万道仙尊抚须沉吟:“神虚视……老夫也是首次得见真实案例,只知其乃天地间最罕见的天赋瞳术之一。” “对于天眼通用之法的开发,老夫倒是知晓一些,或可为你提供参考与基础。你可凭借神虚视的特性,自行探索、针对性地开发其潜能。” “这段时间,老夫会留在此处,为你护法,随时解惑。” 于是,无忧便在云石天宫中,开始了自剑冢之后的第二轮潜心修炼。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五年的时光匆匆流逝。 在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无忧将大半精力投入到天罡地煞术法的研习,与自身天眼的深度开发之上。 同时,这也是他自穿越以来,少有的能够完全静下心来,系统提升自身修为的宝贵时光。 秘境中充盈无比的灵气,加上他自身携带的海量灵石,以及秘境中生长的诸多可供炼丹的天材地宝,使得修炼资源完全不成问题。 更关键的是,他无需再像之前那样,为了追求每个境界的极境而刻意压制突破,修为得以顺畅地快速增长。 出关之时,他的修为已然暴涨至化神巅峰,距离返虚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而这,还是他有意压制、夯实根基的结果。 这般压制,换来的是远超同阶修士的深厚底蕴。 第350章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而在这修炼过程中,《三千丹经》的玄妙之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寻常修士在凝聚元婴后,金丹便会消失。 而无忧当初仅消耗了两颗金丹便成就了金色与灰色两大元婴,其余金丹则依旧存于体内,作为其庞大灵力储备的源泉。 在压制境界的这些时间里,他将《三千丹经》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 其表现便是体内凝聚的金丹数量,已然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密密麻麻,如同星河沙数,远不止“三千”之数。 同古籍中的“三”,往往代表“多”,无忧虽未细数,但也知其金丹早已超越了“三千”这个数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无忧是以暂时未能突破返虚为代价,换取了疯狂积累金丹数量的时间,开始进行最纯粹的“数值”堆叠! 而且,这还远未达到《三千丹经》的理论极限。 所以在未来的修行路上,他仍可不断凝聚新的金丹,直至触及那可能存在的瓶颈为止。 整理完此番闭关的巨大收获,无忧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与琉璃花约定的五年之期。 虽然万道仙尊在陪他对练时曾提及,因他被琉璃花拉去帮忙,离开时让他转告,期限由五年延长至六年。 但如今算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知蓬莱这几年可有变化?琉璃花所说的这些期限背后,究竟又隐藏着些什么秘密?” 无忧心中思绪翻涌,带着些许的担忧,推开了闭关静室的大门。 门外,云石天宫依旧宁静祥和,天空湛蓝如洗,流云舒卷,蓬莱仙境的景色与五年前似乎并无二致。 这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远处一片葱郁树荫时,身形猛地一顿。 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熟悉的少女背影。 一袭短打服饰,身姿窈窕,调皮的双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正是许久未见的琉璃花。 “琉璃花!”无忧远远地喊了一声。 但那树荫下的身影却恍若未闻,没有任何回应,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无忧心下疑惑,只好快步穿过庭院,向着那道身影走去。 这时,他心中却突然浮起一抹莫名的不安感,越是靠近,这种感觉便越是清晰。 少年果断停下脚步,开始注视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琉璃花?听到请回复!” 无忧再次尝试呼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那背影仿佛只是一尊精致的雕塑,连衣袂的飘动都显得有几分定格动画的味道。 一股寒意顺着无忧的脊梁骨悄然爬升。 他不再犹豫,右手虚握。 斜靠在门边的黑色长剑顿时发出一声嗡鸣,瞬间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来,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剑身微颤,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也就在这一刻,树荫下的“琉璃花”慢慢地、以一种近乎一顿一卡的状态转过了身。 “!!!” 无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轮廓的小脸,但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黑色裂痕。 眼眶空洞洞的,没有眼球,只有粘稠又污浊的黑血,不断从中汩汩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该死!是诡异污染!” 无忧心中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蓬莱仙境也出现污染源了!?” “但就算有污染,又怎么可能?!琉璃花的具体实力我到现在都没摸清,但绝对是和端木小萝莉一个级别的圣者境!” “这种等级的修仙者,心神早已坚如磐石,万法不侵,怎么可能被污染到这种程度?!” 他目光急速闪烁,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答案上。 “诡神?” 是了!也只有那种完全超乎理解,不可名状的“诡神”级存在,才有可能对一位圣者造成如此可怕的侵蚀! 可这个结论,反而让无忧更加困惑。 “但这也不应该啊!”少年眉头紧锁。 “且不论真正的诡神本体我尚未见过,单就当初在缝尸教见识过的那个‘诡神-生死’的虚影,给我的感觉推测,其本体的强度绝对不及端木初梦。” “也就是说,所谓的诡神还未真正达到圣者那一级,要稍弱一筹。又怎么可能将琉璃花污染成这样?” “况且,就凭那雌小鬼的机灵劲,就算不敌,也绝不至于连逃跑或者抵抗都做不到,被彻底污染到这般丧失自我的地步才对……” 就在无忧思考之际,那诡异化的“琉璃花”动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爆发出浓郁如墨的污秽之气,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如同箭矢般朝着无忧刺来!速度快得惊人! 无忧眼神一厉,手中黑剑嗡鸣,磅礴剑意瞬间提至巅峰。 正当他准备挥剑迎击,将这个被污染的“琉璃花”斩于剑下之时—— “咻——!” 一道绚丽的流光如同彗星般从天而降。 一个熟悉的少女用一招帅气的骑士飞踢,狠狠地踹在了琉璃花的侧腰上!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音。 琉璃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踹得横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周身萦绕的诡气都溃散了不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无忧硬生生止住了即将劈出的剑势。 他微微低头,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 只见在他身侧,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琉璃花! 这个琉璃花,穿着同样红色的短打服饰,梳着同样的发型,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 少女正潇洒地收回她那修长的腿,还顺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 无忧有些懵了。 这又是在干什么?自己打自己?这又是什么戏码? 正当他疑惑之际,那个新出现、看起来正常的琉璃花,看着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自己,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耐烦。 她小手一翻,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造型极其卡哇伊的粉红色小手枪。 枪身上甚至还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 琉璃花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这把小手枪,耍了个漂亮的枪花。 随后,她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清脆如玩具枪般的响声传来。 枪口没有射出子弹,反而“噗”地一下冒出一大团彩色的丝带和亮晶晶的礼花,劈头盖脸地撒了琉璃花一身。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远处那个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的“琉璃花”,则如遭重击,倒地不起,直至如烟般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呼——!” 做完这一切,琉璃花夸张地拍了拍自己没什么起伏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终于把这最后一个诡异化的分身给解决了!可累死本姑娘了!这些鬼东西,处理起来真是麻烦死了!” 接着,琉璃花蹦蹦跳跳地来到无忧身前,微微仰起那张精致无瑕的小脸蛋。 看着无忧,少女脸上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问道: “嗨~!小忧子,好久不见呀!有没有想我?” 第351章 来自琉璃花的情报 “说嘛!想可爱的小琉璃花没有?” 见无忧不回答,琉璃花不依不饶,扯着少年的袖子晃了晃。 无忧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呵,没有。” “欸!好过分!”少女鼓起腮帮,握着小拳头对着无忧的胳膊轻轻地锤了几下。 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在撒娇。 无忧伸手,用手掌抵住琉璃花的额头,阻止她继续靠近。 随后神色严肃地问道:“别闹了。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琉璃花被他抵着额头,挥舞了几下手臂够不到他,只好撇撇嘴回答:“还能怎么回事?” “当然是为了让你能安心修炼,为了蓬莱仙境的安全,也为了这个时代的荒古能走出诡异污染的困境!” “为此,本姑娘可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呢!” 无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 琉璃花吃痛,捂住额头,委屈地看着他。 “说实话。” 无忧语气淡淡道。 “这就是实话嘛!” 琉璃花狡辩。 无忧再次抬起了手。 “停停停!好啦好啦!” 琉璃花连忙后退一步,揉了揉额头,嘟囔道, “好吧,心里话就是……我得全力拖住那个会严重影响后续发展的不良因素。所以,除了第一项理由算是主要因素,其他的……都算是顺带的。” 说完,她轻盈地蹦跳着转了一圈,来到无忧身后。 随后少女伸出双臂从后面抱住了他,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声音低了下去: “无忧……我要走了,回未来。而且,不能带上你。” 无忧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打算挣开的动作顿住了。 少年脸上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又渐渐弯了下去。 在沉默了片刻后,无忧才低声问:“跟你这段时间消失去做的事有关?” 背后的少女点了点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嗯。蓬莱这里有一只诡神,之前一直被困在某个地方。” “但当我找到它的时候,封印已经快要失效了。所以我趁着它还不能自由行动,把它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甘, “可随着我停留的时间变长,我的力量也渐渐恢复到了我原本的水平。就在我终于有能力将它彻底杀死的时候……我被发现了。” 少女稍微松开了些手臂,将脸侧过来,让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无忧耳中: “我在此界存在的形式很特殊。” “跟你这种正儿八经被时空乱流卷到过去的‘乘客’相比,我更像是一个‘偷渡客’。” “被发现了,就得被赶走……这是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的一件事。” 琉璃花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抹歉意:“所以……抱歉……” 无忧缓缓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好抱歉的。只是……” 他顿了顿,“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同样来自未来的伙伴要离开,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有点感慨罢了。” 琉璃花松开了他,转到他的身前,仰起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无忧,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事关你之后能否破局!你一定要记住!” 无忧看着她严肃的眼神,也收敛了心神,微微点头:“好,你说。” 琉璃花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第一,蓬莱仙境是假的,但同样也是真的。” “第二,永昼的蓬莱一旦陷入黑夜,会变得极度危险,届时,所有蓬莱仙境的修士都将可能会是你的敌人。” “第三,那个我无法彻底干掉的诡神,你能干掉!这会是破局最关键的一点!” “干掉诡神是破局的关键?”无忧眉头紧锁。 “虽然我现在的实力提升了很多,而且按你说的,那诡神也只剩一口气了。但就凭我一个化神小修士,想去干掉一个至少是弱圣者级的存在,哪怕它是残血,成功率恐怕也是无限接近于零吧?” 听到这近乎离谱的通关条件,无忧有些绷不住了。 这跟让奔波儿灞去干掉唐僧师徒四人,有什么区别!? 琉璃花摇头:“情况不一样。这既跟它现在状态极差有关,也跟它的能力特性有关。” 她详细解释道,“原本,在夜晚降临的蓬莱,所有人都会被它直接诡异化。但我从它身上强行剥离了两件东西,导致规则发生了变化。” “现在,当黑暗笼罩蓬莱时,所有人都会被它拉进一个独特的空间中。” “在那里,所有人都会丧失绝大部分的记忆和能力,而丧失所有能力的诡神本身也会隐藏着混入人群。” “同时,被拉进空间后,会有随机的蓬莱修士陷入诡异化,成为潜伏的猎杀者。” “一旦被这些诡异化的修士杀死,你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所有蓬莱修士都被转化之前,找到那个混在人群里的诡神本体,杀掉它!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一切,让所有人恢复正常。” “反之,如果在找到它之前,所有修士都变成了诡异……那它就能恢复完整的力量,到时候,就真的无解了。” 第352章 天意的注视 这种类型的能力,听起来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忧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你这描述,这诡神的能力……怎么那么像规则怪谈?” 在自身的数值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打破规则之前,这种依赖特定机制运作的敌人,在他看来是最麻烦的类型,没有之一。 “是有点像,可能规则类的都这样?”少女歪头。 接着,琉璃花递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白色玉石雕成的简易护身符,安慰道: “这已经是我尽力将故事线往好的方向引导的结果了,小忧子你就知足吧。还有,这个给你!” 无忧接过玉坠,触手温润:“这是什么?” “作弊道具。” “详细说说。” “这就是我从那诡神身上扒下来的两件东西其中之一。另一件被我用来避免‘开局蓬莱修士全员诡异化’的原定结果。” “而这一件的作用是,佩戴者可以抵御部分记忆的流逝,并且,能使身边至多两名蓬莱修士不受到随机诡异化的影响,并恢复部分记忆和能力。” 无忧立刻意识到了这玉坠的重要性,这等于是在绝境中给了他两个可靠的盟友! 他赶紧将玉坠妥善收好。 见无忧收好玉坠,该交代的也差不多了,琉璃花神色一凛。 随即,远在蓬莱某处的琉璃花分身,对着被束缚的诡神发起了最后一次猛烈的攻击。 攻击如同打在无形的屏障上,被一股水波般的宏大力量阻拦,直至消弭。 抓住这个时机,琉璃花语速极快地对无忧说道:“无忧,听着!” “在我被‘天意’发现后,我借此反向探查到一件事——” “跟我这个偷渡者不同,你被‘天意’注意到的时间,可能比我们之前猜测的还要早得多!甚至有可能在你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就被祂盯上了!” “之前祂对你的干预,或许因为我这个意外因素的存在而被削弱或纠正了不少。” “但接下来,在我被驱逐后,你自己一定要万分小心!” “如果祂真的想要将你重新掰回原定的命运轨迹,那么你与蓬莱这只诡神的对局,很可能就是一切的关键节点!你绝对不能输!” 当琉璃花再次说出“天意”二字时,远在彼处攻击诡神的分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扫过,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琉璃花和无忧所在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视线骤然降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这片区域。 几乎是同时,远处的云石天宫主体建筑泛起白色的光辉。 无忧手中的黑剑也发出一声低鸣,剑格处最后一丝残存的金色气运之龙逸散而出,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无忧护在其中。 那来自高空的视线似乎受到了这双重力量的干扰,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无法精准地锁定目标。 “感受到了吧!这就是‘祂’!” 琉璃花昂着头,毫不畏惧地指向天空, “我不知道‘祂’为何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也不知道‘祂’究竟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但有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有某种来自诡异阵营的存在,很可能已经从被污染的疯狂天道那里,窃取或者说影响了一部分权能,让这本该无识无念的‘天意’,有了自主行动的倾向!” 她一连数次提及“天意”,好似令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显眼了许多。 以至于吸引了全部的视线,反而让被隐藏的无忧,这一次不被发现。 高天之上,那飘忽的“视线”骤然凝聚,如同探照灯般死死聚焦在琉璃花身上。 少女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纯白的光芒,身体从边缘开始,逐渐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消散。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 本来她就已经暴露,被驱逐是迟早的事。能在离开前把这些情报留给无忧,让他避开一些陷阱,值得了! 在身体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少女轻舒了一口气,将一个以琉璃花自己为原型的q版玩偶塞到无忧手里。 “这个给你……可以通过它……召唤一个我的分身……虽然在力量上远不及本体……但或许在一些地方也能得帮上忙……”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身影几乎完全化为光点。 “一定要……活下来……我在未来……等你……” 最后的话语伴随着她完全消散的光点,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无忧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玉坠和那个小小的玩偶。 高空中那令人窒息的“视线”在琉璃花消失后,又徘徊了片刻,似乎因为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最终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周围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无忧知道,不是。 蓬莱的夜幕,即将降临。 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诡异规则游戏,正在等待着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件物品,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因为琉璃花及时提供情报的关系,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先手权,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游戏开始前,他应该还能再做些什么。 第353章 黑潮至,玉坠失 首先要做的,便是利用还能自由活动的白天时间,全力在蓬莱仙境各处关键节点留下飞雷神印记。 虽然还尚不清楚,在即将到来的“规则怪谈”中,被拉进诡神空间后这些飞雷神印记还能不能起到效果,但多留些后手总归没错。 就此,少年的身影频繁闪现在蓬莱各脉系的主山峰和重要建筑之间,甚至连一些偏僻角落,也留下了飞雷神的定点标记。 做完这些初步准备,无忧便跑去找万道仙尊。 将琉璃花的警告,以及即将到来的危机和盘托出。 饶是万道仙尊阅历丰富。 在听闻“天意”干预、“诡神”规则式的袭击,以及后续全蓬莱的修士都会被诡异污染,这一连串的噩耗。 这个向来笑呵呵的老者,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过多犹豫,便选择相信无忧。 一来是知晓少年的为人,清楚其不会大放厥词; 二来是因为他知道蓬莱确实封着一尊诡神,而且他们这些蓬莱修士在长时间接触后,身体大多都有异常。 就如之前无忧拔剑,他就曾有过短暂失神。 事关重大,万道仙尊立刻以仙境尊主的身份,召集了蓬莱所有高层与核心弟子。 在蓬莱议事大殿,当万道仙尊肃穆地转述无忧带来的警告时,场面一度哗然。 高层的各脉宗主们,如凌绝剑主、棋痴、酒毅等人。 他们基于对万道仙尊和无忧的信任,基本接受了二者的推论。 毕竟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一想到选择忽视后,所会造成的严重后果,让他们根本不敢赌。 宁错杀,不放过! 但更多的普通弟子和部分执事,则难免将信将疑。 毕竟“永昼蓬莱会陷入致命黑夜”、“所有同门都可能变成敌人”这样的说法,实在有些超出了他们日常的认知。 不过,万道仙尊和无忧要的,也并非让所有人立刻深信不疑。 他们只需要在众人心中埋下一个“引子”,一个潜在的警惕。 一旦异变真的发生,当恢复记忆的契机出现时,这个提前埋下的“引子”便能被迅速激活,让更多人能快速知晓前因后果,转化为清醒的战斗力。 事实上,在得知要与一个残血的“诡神”干起来的时候。 无忧的第一个念头并非硬拼,而是——战略性转移。 他不是没想过独自跑路。 若是刚来蓬莱那会儿,他大概率会这么做,顶多临走前发个警告,就算仁至义尽。 但十多年的相处,蓬莱对他倾囊相授的恩情,与酒儿、姬如雪,甚至凌绝、万道仙尊等人亦师亦友的情谊,让他无法轻易割舍。 于是,便衍生出了第二个方案。 直接将整个蓬莱的修士一并打包带走。 留一座空城给那诡神。 等自己实力足够再杀回来。 这无疑是损失最小、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虽然可惜蓬莱这洞天福地的灵气灵植,可能都要被污染,而有些心痛。 但比起全军覆没,这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然而,现实很快击碎了他的设想。 无忧尝试带着凌绝、酒儿等人一同穿越离开蓬莱仙境的那个唯一山洞。 但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 每当他们即将踏出洞口,看到外界景象的一刹那,众人眼前的景象便会瞬间扭曲。 下一刻,他们便会毫无征兆地被传送回蓬莱境内的随机地点。 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所有蓬莱本土的修士,束缚在这片仙境之中。 几次三番,皆是如此。 就连无忧直接拉着酒儿冲出去,也一样会被困在其中。 唯有松开酒儿的手,他才能正常地踏出洞口。 再联想到琉璃花曾提及,蓬莱“似真似假”的状态。 无忧明白。 这恐怕,不仅仅是单个诡神的力量影响,所能办到的。 而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上的规则。 就好似,蓬莱的似真似假,指的并不只是蓬莱仙境这处洞天,而是包括了其中人与物的一切。 都是蓬莱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蓬莱,此刻已然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或者说,一个特定的“舞台”。 而他与诡神的对决,是注定无法逃避的命运节点。 如果此时选择退缩,不仅无法拯救蓬莱,更会错失琉璃花争取来的,摸清“天意”运作模式和弱点的唯一良机。 最终,无忧只能压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无奈地选择——正面备战。 他将琉璃花给予的玉坠作用告知了万道仙尊和凌绝,并决定将他们二人选为“作弊道具”的加持对象。 万道仙尊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繁多,见识广博,是应对复杂规则的最佳智囊与全能手; 凌绝攻击力冠绝蓬莱,是撕破僵局、斩杀诡神的最强利刃。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优选择。 ……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琉璃花被驱逐后的第二天。 那是一个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的白天。 天空依旧澄澈,灵气依旧充盈。 但突然间,仿佛一滴浓墨坠入清水,天际的边缘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污浊的黑色。 这黑色并非寻常的夜色,它粘稠、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智摇荡的不祥气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 正是遮蔽天地的污染黑潮! 它的扩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大半个天空就被这诡异的黑暗所吞噬。 阳光被彻底隔绝,整个蓬莱仙境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 就在黑暗笼罩大地的刹那。 无忧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那是曾经在剑冢中拔剑时,他未能见到的光景。 所有被黑暗笼罩的蓬莱修士,他们的面容和身形全都变得既扭曲又模糊,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陌生而狰狞的模样,眼中闪烁着非人的疯狂与污秽! 但这种现象仅仅持续了一瞬,如同幻觉。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不是隐身,不是传送,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意义上的“抹除”。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同整个“白天”的蓬莱一样,不存在。 “来了!” 无忧低喝一声,与身旁的万道仙尊、凌绝对视一眼。 三人背靠而立,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无忧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玉坠。 准备借助这其中的力量,确保己方三人在被拉进诡神空间时,尽可能地保留自身的记忆与能力。 黑潮如同汹涌的浪潮,瞬息间便扑到了他们所在的山头。 黑暗,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笼罩了下来,剥夺了所有的视觉。 就在这失去视野的刹那。 无忧突然感觉到,身旁的黑暗中,似乎有“人”忽然凭空出现! 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更糟糕的是,随着这个陌生人的一撞,仿佛触发了某种规则。 他握着玉坠的那只手,一阵酸麻传来,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那枚至关重要的玉坠,脱手飞出,不知落向了何处! 第354章 返乡与表妹 “谁?!” 无忧心中顿感不妙。 他瞪大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什么,但眼前只有一片虚无。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量袭来,作用在他以及万道仙尊和凌绝身上。 他们的身影,也如同之前那些弟子一样,在这片被黑潮所覆盖的“真实”蓬莱中,骤然消失。 黑暗依旧浓郁,死寂笼罩四野。 白日的蓬莱已然陷落,而被某种规则扭曲并覆盖的另一个蓬莱。 又或者说,一段被污染的历史,正式拉开了帷幕。 无忧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那枚能保住自身和两名最强盟友记忆的玉坠。 不知所踪。 这场与诡神的对局,从一开始,便陷入了极度不利的境地。 …… …… “滴滴——!!” 耳边传来阵阵汽车的喇叭声。 握着方向盘的少年,那双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 随着眼前的黑暗退去,露出模糊的光影和熟悉的车内环境。 “滴滴——!!” 又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后方响起,将少年猛地从短暂的恍惚中惊醒。 小忧一个激灵,视线瞬间聚焦。 眼前是城市路口熟悉的红绿灯,绿色的小人正在倒计时:15、14、13…… 他刚才竟然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灯的时候不小心眯瞪了一下! 这在开车时可是大忌,疲劳驾驶不可取啊! 但是不对啊!他记得,昨天晚上不是挺早就睡了吗? 应该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犯困啊! 真是奇怪…… “啧!”小忧赶紧挂挡,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过十字路口。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残留在脑海中的那些奇怪画面—— 巍峨的仙宫、纵横的剑气、还有一张张模糊却又感觉无比熟悉的面容…… 最后定格在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上。 “什么奇怪的梦?真是魔怔了……” 小忧低声吐槽自己, “是因为之前碰到那个坑爹的黑厂,干了不到半天就赶紧跑路,搞得有些精神不适?还是因为突然接到爷爷电话让回乡,心里有点乱?” 这一连串的变故,或许真的让他有些精神不济了,居然在等红灯的几十秒里梦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修仙?之前通宵玩游戏不一直在修仙? 也没见梦到这些东西啊! 不过想想还挺带感的。 御剑飞行欸! 多帅! 但是想想就好了,谁还没个做梦的时候。 还是先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搞钱来得实际。 甩开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无忧定了定神,专注地开着车,驶离了喧嚣的城市。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 过了两三天。 此时,窗外的景色也逐渐被绵延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峦所取代。 乡间的空气透过半开的车窗涌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车子沿着一条僻静的乡村公路平稳行驶时,前方不远处的景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沿着路边拼命奔跑,脸上带着惊慌。 而在她身后,四五个穿着背心、身材看起来挺结实的年轻小伙正大呼小叫地追赶着。 “站住!” “别跑了酒儿!快跟我们回去!” 那被称为酒儿的少女显然已经体力不支,脚步踉跄,终于在一个弯道处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去,将她堵在中间。 小忧眉头一皱。光天化日之下,几个大男人追一个小姑娘? 他没多想,直接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下车后,他顺手掀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摸出了一根金属棒球棒。 准备化身银河球棒侠,伸张正义! 少年掂量了一下手中结实的球棒,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群人走去。 “喂!干什么呢!几个男的欺负一个小姑娘?” 小忧的声音带着冷意,手中的球棒扛在肩上,眼神扫过那几个围住少女的年轻人。 那几个年轻人闻声回头,看到拿着球棒、面色不善的少年,也是一愣。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酒儿则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 但随即又因为跑得太累,说不出话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小忧。 其中一个领头的,身材最为高大壮实,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憨厚:“兄弟,你误会了!俺们不是坏人!” 说着,他指了指还在喘气的酒儿:“这丫头是咱们村的,叫酒儿。” “她偷喝了她村长爷爷珍藏的老酒,醉醺醺地跑出来了!我们是她哥叫来,抓她回去的!” 小忧一愣,看向酒儿。 少女脸颊绯红,眼神确实有些迷离,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酒气。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就……就喝了一小口嘛……” 搞了半天是乌龙事件。 无忧有些尴尬地把球棒放低了些。 那壮实年轻人见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主动伸出手: “哥们儿,谢了啊,没直接动手。我叫石破天,是隔壁村的。” “酒儿她哥说谁把她带回去,就请谁喝他新酿的好酒!我这不想着,喝了酒才有劲,有劲才能继续健身嘛!”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肌,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其实我还琢磨着,以后搞个直播,就播咱们乡村街头健身啥的,感觉挺有意思的。” 小忧听了,倒是觉得这大块头挺实在,想法也不错。 他收起球棒,笑了笑:“石破天是吧?名字挺霸气。乡村街健直播,这想法挺好,接地气,有搞头。” 他看了看还在那里磨蹭的酒儿,对石破天说:“行了,既然是个误会。我正好要回村,顺路把这小醉猫捎回去吧,也省得你们再追了。” 石破天一听,乐了:“那感情好!谢谢哥们儿了!回头来村里,我请你喝酒!” 他和其他几个年轻人跟无忧道了别,目送着无忧半扶半拎地把一脸不情愿的酒儿塞进了副驾驶。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村落的方向驶去。 无忧瞥了一眼旁边嘟着嘴、酒劲似乎有点上头开始打瞌睡的表妹。 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站在路边挥手告别的石破天那憨厚壮实的身影,不由得失笑摇头。 这回乡的路,刚开始就挺热闹。 只是不知为何,酒儿是表妹也就算了,但石破天这个名字,也隐隐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 大概只是错觉吧。 应该是跟某个熟悉的名字混淆了。 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乡间小路上。 第355章 乡村趣事与购物 车子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副驾驶上的酒儿似乎缓过劲来了,不再昏昏欲睡,而是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表哥,你这车是奔驰还是宝马呀?看起来好气派!” 酒儿摸着中控台问道。 小忧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都不是,就是个普通国产杂牌。我只是自己加了点贴纸,换了换内饰,所以看起来显得高档点。” “哦……” 酒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手还是没停,继续研究车窗按钮和储物格。 过了一会儿,酒儿忽然转过头,眼神带着点迷离和认真,问道:“表哥,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啊?” “奇怪的梦?” “嗯!我前几天就梦到我和我哥一起酿酒,还喝酒!在梦里我们根本不用偷偷摸摸的,可光明正大了!而且我还成了一堆喝酒人里的老大!” 微醺的少女说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看着无忧。 小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回道:“梦就是梦,别把梦里的事带到现实里来。现实中偷喝酒可是要挨骂的。” 酒儿嘟起嘴,不太高兴地“哦”了一声,扭过头看窗外了。 车子遇到一个红绿灯,停了下来。 稍微有点堵车。 酒儿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表哥,你现在在城里做什么工作呀?” 小忧嘴角抽动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酒儿指了指他的脸和胳膊:“我看表哥你的皮肤好白哦,一点都不像村里其他人晒得黑黑的。我猜你肯定是坐办公室的,不用晒太阳。” 小忧无奈道:“不是。只是我天生皮肤就比较白,而且确实不怎么爱晒太阳,跟做什么工作关系不大。” 酒儿点点头,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不是表哥。” 小忧正等着前面缓慢移动的车流,随口问了句:“还好什么?” 酒儿解释道:“最近村里好像闹鬼呢。有好多人跟村长爷爷反映,说晚上在路上碰到一个皮肤特别白的人在路上走。有人说那人动作慢吞吞的,还好心上去问需不需要帮忙,结果刚一靠近,那人‘唰’一下就没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有人喝大了,或者吃了什么不对劲的菌子。但后来说的人多了,才发现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村长组织人找了好几遍,什么也没找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就在最近,又有人说见到那个‘白鬼’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失踪了!大家都说是被鬼抓走了!” 小忧听着,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追问道:“后来呢?人找到了吗?” 说着,他还往酒儿头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记手刀。 “还有,要相信科学,晚上少看恐怖片。” “哎哟!” 酒儿捂着头,气鼓鼓地说:“别打断我啊!” “后来人找回来了!原来是那家伙自己喝酒喝断片了,在别人家田边的茅坑里睡着了!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被人发现!丢死人了!” 小忧揉着少女的脑袋,笑了:“你看,我就说要相信科学。” “还有看到没,小孩子就不该学喝酒。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点饮料就行了。你也不想变成那样吧?” 酒儿皱了皱小鼻子,反驳道:“我的酒品才没那么差呢!我知道适可而止,才不会喝到断片那么离谱!” 车子路过一个镇上的中型超市,酒儿突然吵着要下车买东西。 “不行,说不买酒就不买。而且酒贵,我没钱。” 小忧一口回绝。 “不是买酒啦!而且我自己带钱了,才不用你这小气的臭表哥!” 酒儿说着,还真从她那小包里掏出了几张红票子。 小忧没办法,只好把车开进了超市旁边的停车场。 他陪着酒儿进了超市。 少女目标明确,直奔主题。 她不仅买了好几件厚实的雨衣和雨鞋,出了超市后,又拉着小忧在附近的店铺跑来跑去,采购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大包白色和红色的蜡烛,好几刀黄色的宣纸,几个做工粗糙的十字架小挂坠,甚至还在一个五金店买了好几把看起来十分锋利、类似“刘华强劈瓜”同款的长柄西瓜刀。 她挑选和付钱的样子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一开始看她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忧还怕她钱不够,虽然嘴上说着不买,手却已经默默伸向了自己的钱包,准备必要时支援一下这个小表妹。 结果酒儿掏钱掏得特别利索,带的钱居然真的够用。 一问才知道,这是她哥哥酒毅特意吩咐她来买的,钱也是她哥给的,不用动她自己攒的压岁钱。 小忧看着塞满后备箱和后座的那堆东西——雨具、蜡烛、黄纸、十字架、西瓜刀。忍不住问道:“你们兄妹俩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要干什么用?” 酒儿眯着眼睛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我们要用的嘛!这些东西损耗很快的,前几天买的都用完了。” “这次我假装偷喝酒跑出来,本来就是想趁机溜出来‘进货’,结果半路碰到表哥你,坐了趟顺风车。” 小忧盯着那堆物品,怎么也无法把它们合理地联系到一起去。 于是追问:“这些东西一般都用在什么地方?总得有个用处吧?” 酒儿皱起眉头,努力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 第356章 老家的小破屋 酒儿有些茫然地说:“好像……忘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要用到什么地方去,就是感觉……需要用到。可能老哥他还记得吧,你去问他好了。” 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小忧心里嘀咕。 但看表妹这样子,要么是真的一时想不起来,要么就是在故意搪塞他。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没法从她这里问出更多信息了,只能等回去后找酒毅问问看。 酒儿这异常的采购行为,再加上她刚才说的那个“白鬼”传闻,让无忧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越来越觉得,这次回来的老家,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平静祥和。 至于闹鬼的说法,他更倾向于认为是某些人在搞小偷小摸,然后故意推到鬼怪身上掩人耳目。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烦恼,小乡村看来也有小乡村的不简单啊。 东西都采购齐了,后备箱和后座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小忧重新发动车子,载着表妹朝着老家的村子驶去。 虽然是乡镇道路,但路面平整,开车还算顺畅。 只是在快接近村子的一段路上,他看见好几辆救护车和警车闪着灯,从对面飞快地驶过。 小忧下意识地打开了车窗,朝那边望去。 结果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但又隐约带着某种类似腐败和尸臭的味道,随着风飘了进来。 这味道好上头,而且好像还有点熟悉。 小忧猛地皱紧了眉头。 等等,熟悉? 我为什么会对这种按理说是第一次闻到的味道,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曾经跟散发出这种气味的东西,打过很多次交道一样。 酒儿注意到无忧的脸色变化,凑过来问: “表哥,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没事。” 小忧摇摇头,收回目光,重新专注开车,“可能有点累了。” 前面那几辆救护车和警车过去后,后面跟着的是一辆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殡仪馆灵车。 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和尸臭味,显然就是从这辆车里传出来的。 小忧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又多看了一眼。 灵车后车厢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一具被白色裹尸布覆盖的遗体轮廓。 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他多盯了几秒。 心里还在想着,这好端端的怎么死人了,而且偏偏是自己回乡的时候碰上,可别被村里人觉得是自己带来了晦气。 就在他凝视的时候,眸中突然泛起了红蓝色的星光,接着眼睛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他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灵车后窗的窗帘似乎被颠簸的路面震得晃开了一些,裹尸布也被风吹起了一角,让他看到了下面的尸体。 那尸体看起来异常僵硬,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湿漉漉的惨白色,就像是长时间被水浸泡过一样。 不过,最诡异的还是尸体的表情。 那完全不是寻常死者常见的安详或是痛苦,而是怒目圆睁。 对方的嘴角扭曲地向下撇着,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这导致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股子凶狠,就仿佛生前在与人拼命搏斗的狰狞神态。 这不像是正常死亡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看了一千多集的《名侦探柯北》,会700多种杀人方法,精通300多种密室杀人法,认识上百种毒药,制造各种不在场证明,更能巧妙地利用鱼线、录音机、匕首、毒针等多种作案工具。 所以他的眼睛就是尺,他的判断不会有错的。 小忧心中暗忖。 死的这人看着很面生,应该不是他们村的,可能是附近其他村子的村民。 之前那种不安感再次被放大,这附近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不过既然帽子叔叔都已经介入处理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都怪酒儿刚才讲什么鬼故事,弄得自己现在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现在要是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就打退堂鼓,跟爷爷说晚点再回村。 以爷爷那个大嘴巴,肯定转眼就传遍全村。 等到过年的时候,自己绝对会成为全村人的饭后谈资。 算了,心中无鬼,鬼自消。 不过,这个时候突然死人,还死得这么奇怪,确实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带着这些疑惑,无忧开着车,终于抵达了距离秋水镇大约五六公里外的一个村庄。 蓬莱村。 这村子的名字有点特别,因为这里既没有仙气缭绕的景象,也没有巍峨的山峰,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也许是几百年来的地貌变迁,让原本可能存在的秀丽景色消失了? 又或者,只是当初的村民为了蹭蓬莱仙山的名头,希望能吸引人来旅游,发展经济? 谁也说不清最初的原因了。 此时的村子,很是安静。 和全国大多数村庄一样,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不少村民也搬走了,留下的人不算多。 虽然临近年底,有一些返乡的人,但整体上依然显得有些冷清。 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忙于工作了。 不像他皇极小忧,还会心疼 ye ye(爷爷)~! “酒儿,你是先去我家坐坐,还是直接回家?要是不急,可以先到我家吃个饭。”无忧问道。 “现在村里气氛感觉有点怪怪的,我还是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老哥吧。下次再来你家蹭饭,我要吃大虾配炸鸡!” 酒儿笑着回答。 “行,没问题。” 小忧爽快答应。 他开车进了村,找了块空地停好车。 “表哥,那我先回去啦,晚点见!” “好,回见。” 小忧点了点头。 酒儿一下车,拎着那几个装满杂货的袋子,朝小忧挥了挥手,然后就脚步轻快地跑进了村子,很快消失在巷子的转角。 表妹家和他老宅在同一个村,离得并不远。 小忧下车,用力伸了个懒腰。 连续开了几天的车,身体确实有些僵硬酸痛。 他深吸了几口乡村清新的空气,感觉这里的安静和自在让精神舒缓了不少。 休息片刻后,他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他家的老宅有些年头了,是他父亲在世时修建的,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建筑风格,显得有些老旧。 不过在当年,这房子在村里也算是不错的了,只是现在彻底落伍了。 很快,一栋两层高的水泥楼房出现在眼前。 由于长久无人居住,房子的外墙上爬满了青苔,墙皮也有些剥落。 门窗看起来也有些破旧,整体给人一种略显荒凉阴森的感觉。 但走进里面,却发现还算干净。 因为没人住,屋里没什么杂物。 而且爷爷提前好些天就回来了,已经通风打扫过,所以并没有霉味或其他异味,显得清爽整洁,至少短期入住是没问题的。 如果不是爷爷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被他堆满了柴火和各种捡回来的东西,其实也不用特意来收拾这老房子。 但老人家固执,就喜欢把东西往家里捡,时间久了,难免会招来两广的双马尾小精灵。 不过小忧平时不住这边,也就由着他了。 他径直走向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那里存放的东西,才是他这次回来比较在意的。 第357章 夜幕前的线索 一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因为空间狭小,采光也不好,常年关着门。 以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但自从他父母因车祸去世后,这个房间就被改成了摆放遗像的地方。 要说伤心,那肯定是伤心的。 任何人在他这个年纪突然失去双亲,都是沉重的打击。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加上最近工作上的不顺,此刻他心中的伤感淡了许多,至少能够保持表面的平静。 他推开那扇有些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老旧的白炽灯泡提供照明。 一张普通的深色木桌靠墙摆放,上面放着两个黑白色调的遗像。 遗像前摆着香炉和几个已经干瘪的水果,这是日常祭奠用的。 遗像中的男子看起来三四十岁,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使在照片里也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 另一张照片上的女子则显得年轻许多,容貌秀美,气质雍容。 母亲叫苏小玉,父亲叫皇极小萎。 而他,则叫皇极小忧。 奇怪,为什么看着这两个名字,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抓不住头绪。 他静静地注视着父母的遗像,不知为何,看久了竟觉得照片里的人有些陌生,那种熟悉感似乎在慢慢褪去。 小忧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三炷香点燃,对着遗像拜了拜,插进香炉。随后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原本和爷爷约好今天见面,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影,估计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小忧索性自己出门,在村里的小店随便解决了午饭。 下午,他决定在村子里大致转一圈。 没什么明确的目的,主要是想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特别是和酒儿说的“白鬼”传闻相关的。 这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 早上亲眼看到了那具死状诡异的尸体,虽然不确定是否与村里的传闻有关,但还是小心为上。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外面危险,躲在家里更安全。但小忧不这么想,他觉得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就像你去玩mc,史蒂夫知道附近有僵尸,那肯定就睡不着觉,非得把它找出来消灭不可。 而且,万一呢? 如果那家伙只是小偷小摸也就罢了,但如果真的和命案有关,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图财,一个害命。 这关系到自己、酒儿、爷爷以及村里其他人的安全,小忧觉得自己不能不上心。 按理说,他胆子也没那么大,遇到这种危险事一般都会躲得远远的。 但不知这次怎么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底气,仿佛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而是个手持重型火器、经验丰富的猎手。 借着这股莫名的信心,少年开始在村子里系统性地排查起来。 他走遍了村子的主要道路,留意那些闲置的房屋、废弃的院角,以及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但一圈转下来,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这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国乡村,宁静,甚至有些凋敝。 没有发现疑似潜伏的犯罪分子,也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的迹象。 一无所获,加上和爷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小忧没再耽搁,直接掉头回了老宅。 刚进院子,就看见爷爷正和几个老邻居、远房亲戚站在院子里聊天。 话题无非是今年的收成、谁家孩子在外面赚了钱、谁家又添了孙子之类的家长里短。 “小忧回来啦?”万道爷爷看到他,笑着招呼。 “嗯,爷爷。”小忧走过去,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无忧切入正题: “爷爷,今天上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警车和灵车从镇上方向开过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万道爷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是隔壁李家坳的老李头,前天晚上人没了。听说死得有点蹊跷,浑身湿透,表情吓人,所以报了警。查了说是突发急病,没人害他。” 旁边一个邻居插嘴道:“现在人都传,说是被‘白鬼’勾了魂!老李头晚上爱喝酒,估计是撞上了!” 小忧皱了皱眉,看向爷爷:“爷爷,咱们村最近……真的没什么异常吗?酒儿也跟我说了闹鬼的事。” 爷爷沉吟了一下,摆摆手:“别听他们瞎传,哪来的鬼……不过……”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村后头小树林里那个供土地爷的小庙,前几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把神像的肩膀砸掉了一块。” “有人说是看到一颗挺漂亮的石头从天上掉下来砸的,但也没人看清具体是啥。” 小忧记下了这个信息—— 村后小树林,土地庙,神像受损。 虽然不知道这些信息最后有没有用。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去看看的打算。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眼看就要日落了。 第358章 雨夜三人行 “明天早上再去看看吧。” 小忧心里决定。 这时,万道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你三叔公家今天摆酒,请我们过去吃饭。你刚回来,正好一起去见见亲戚。” 小忧心里其实对这类酒席不太感兴趣。 倒不是摆架子,主要是他常年在外,和这些亲戚比较生疏,坐在一起难免尴尬。 但人情世故如此,他也不便推辞。 乡村的酒席总是热闹而漫长,推杯换盏,闲聊扯淡,直到夜色深沉才渐渐散场。 等到小忧微醺地回到老宅,再洗漱收拾完毕。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夜色浓重了。 小忧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短视频。 没过多久,连续几天开车的疲惫感就开始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少年也不强撑,丢下手机,起身去简单刷了个牙,然后回到床上,给手机插上充电器,便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那强烈的困意,意识很快模糊起来,进入了睡眠的倒计时。 …… 时间慢慢流逝。 村子彻底沉入了深夜。 黑暗笼罩四野。 只有那些新安装,光线朦胧的农村路灯,还在努力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一小片黑暗,让夜晚显得不那么压抑。 但周围静得出奇,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听不到夏夜常有的虫鸣,寂静得有些诡异。 各家各户看门护院的土狗,今晚也异常安静,都蜷缩在自己的窝里打盹,没有一丝吠叫。 村民们大多早已熄灯休息,早睡早起是这里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 在这种过分安静的乡村夜晚,小忧的精神也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海洋中飘荡,又好像在天空飞翔。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 在感觉上好像只过去了一小会儿,但实际上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 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将他惊醒。 “表哥,在么?快下来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是表妹酒儿的声音,清晰地从楼下的院子里传来,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忧猛地一个激灵,原本朦胧的意识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整个人说不出的精神。 但这种被强行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脑袋有些发胀,带着轻微的晕眩和刺痛感。 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那是一种名为“起床气”的怒火。 但好在听出是表妹酒儿的声音,他才勉强按捺住火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吵醒老子!姓酒的,你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不然没事我也让你变有事! 他立刻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外面的阳台上,朝下望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雨衣的身影,正仰着头看他。 是酒儿。 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此刻,外面果然下起了雨。 雨水淅淅沥沥,不算很大。 但滴滴答答地落下,带来一股湿冷的阴寒之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表哥,看到酒儿了么?我在这,你赶紧下来吧。”酒儿挥着手,声音依旧很大。 小忧眉头微蹙,心中疑虑顿生,但还是应道: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跑出来?不用睡觉的么?大半夜的扰民,等会儿邻居该有意见了。” “表哥,我每天都这样啊,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会扰民的。快,我们走吧。” 酒儿说着,又朝院子角落的阴影处挥了挥手,“老哥别躲了,快出来,都说小忧表哥刚回村,是绝对可信的了。” 一个身材比无忧壮硕不少的青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也穿着雨衣。 他看起来比无忧大个六七岁,面容沉稳些,朝小忧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让小忧瞳孔一缩的是,这青年——酒毅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刀! 正是白天在镇上买的那种长柄西瓜刀。 “你们这三更半夜的,拿着刀这是要去哪?” 小忧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带着一股警惕。 他感觉今晚的酒儿和她哥哥都透着一股古怪。 酒儿却笑嘻嘻,语气轻松地说道:“当然是去玩捉鬼了。” 捉鬼? 是指那个“白鬼”传闻吗? 呸!世上哪有鬼!更可能是个隐藏的杀人犯! 这种人不交给帽子叔叔处理,居然想着自己拿着刀去“捉”? 小忧越听越觉得离谱,完全跟不上这对兄妹的思维,感觉他们是不是有点……疯? 他自认白天壮着胆子在村里排查一遍,已经算是胆大了。 但没想到还有高手,居然大半夜主动去送菜。 就算有武器,对方如果是穷凶极恶的歹徒,经验肯定更丰富,而且夜间视线严重受阻,危险性比白天高了何止几倍! 他本能地想拒绝,立刻回屋睡他的回笼觉。 但看着楼下站着的两人,尤其是表妹那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又怕他们真的出事。 就在小忧内心挣扎,思考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时,酒儿已经小跑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小忧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急切: “快走啦,再晚一点的话,那东西可能就要找到村子里来了!” “到时候很多人都会遇到危险的!我可不想被那东西找上门,所以我们得尽快往村子外面去,把它引到村外!” 还未等小忧开口拒绝或是多问,他几乎是被酒儿半拉半拽地拖走了。 酒毅也沉默地跟在后面。 三个人沿着白天进村的那条马路,反向朝着村子外面走去。 虽然是夜晚,但沿途有路灯照亮,还不至于漆黑一片。 比起小忧幼崽时期里,那种没有月光就伸手不见五指的乡村夜晚,现在的条件确实好了很多。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远离村中心,走向村外,小忧内心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被放大了。 他莫名地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在靠近。 这危险不知源自何方,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弥漫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天空的雨,似乎开始下得大了一些。 小忧裹紧了雨衣,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了几滴落下的雨水。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掌心中的雨水看起来晶莹透亮,和普通的雨水并无区别。 但不知为何,就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现在根本没有下雨,此刻落下的,也不是雨水。(巅峰雨意,开始发力。) 第359章 黑雨诡域 雨不是雨?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小忧摇了摇头,将掌心逐渐积起的雨水甩向一旁。 水滴落在暗红色的泥地上,瞬间就被吸收,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自从回到这老家,我的脑子好像就有点不正常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是水土不服吗?不不不!这理由也太扯了。 “等这事了结,真得去看看医生,检查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比如什么识别性障碍之类的精神疾病。” 他被表妹酒儿紧紧拉着胳膊,旁边那个叫酒毅的青年也一脸凝重,三人一同走出了村子的范围,沿着那条出村的道路一直向前。 这条路似乎变得异常漫长,看不到尽头。 在昏黄的灯光与红泥两种颜色的交织下,道路也显得蜿蜒曲折起来。 前方雾气蒙蒙,似乎有光亮,又仿佛通往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遭的环境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从天空落下的雨水,也从透亮变得漆黑! 周围的一切,田野、树木、甚至脚下的路面,都像是被浸染了一层浓重的血色,变得扭曲而陌生,完全不是他白天开车进村时见过的景象。 “这根本就不是我白天开车进村子的路!这是哪?!” 小忧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脚步,仿佛大梦初醒般,惊骇地左右打量。 天空是血色的,雨水是黑色的,建筑轮廓扭曲怪异…… “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是……领域?” “领域?” 酒毅立刻转头看向小忧,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你知道这是什么?能详细讲讲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小忧被他问得一愣,脸上浮现出尴尬和茫然: “我……我只是脑海里突然浮起这个词,然后就脱口而出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这个词仿佛凭空出现在脑子里。 酒毅盯着小忧的眼睛看了几秒,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又连续追问了几个关于“领域”细节的问题,但小忧除了摇头就是茫然,完全给不出更多信息。 酒毅见状,只得无奈地放弃追问,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周围诡异的环境和酒毅严肃的态度,让小忧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压抑和冰冷,远处也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窥视着他们。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的唯物主义认知。 小忧咽了口唾沫,开口向酒儿确认:“我们这趟出来……是不是很危险?” 酒儿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中却多了一丝认真: “是哦,表哥。不然你以为我们白天干嘛买那么多刀?就是为了现在有家伙用啊!”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那把西瓜刀,以做证明。 接着,少女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对她哥说: “老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又变了?而且我们这次进来,感觉比上次快了好多。” 酒毅点了点头,脸色沉重了些许:“你的感觉没错。这里的黑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更强。” 他顿了顿,“至于进来得快,不是我们走得快,而是这个鬼地方本身在扩张。它的范围,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如果放着不管,再过几天应该就要笼罩到村子那边了吧。 这一点,青年并没有说,他不想再让更多的坏消息打击他们的士气了。 说着,酒毅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借此驱散了一些寒意,也壮了壮胆。 “最开始,那‘白鬼’其实很弱。连续好几天晚上出现,被人撞见了,也顶多就是吓人一跳,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自从隔壁村的李爷爷成了第一个死者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先是这处诡异的空间,只在深夜十二点后开始出现,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 “接着,‘白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遇害的人也从一个增加到好几个。就连之后报警,警察来了也查不出所以然,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们也没办法。” “而就在昨天晚上,又有人失踪了。” 酒儿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嗯!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两个很文艺的大姐姐,人很好的,之前还经常给我们送自己做的点心。没想到……” 少女的小脸垮了下来,明显有些难过。 而另一边,小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两人口中说的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可从在村口碰到的灵车,到下午村子里的其他人所谈论的基本都是凶杀。 “昨天发生的失踪事件,听起来像是个特例?失踪者与死者,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些区别吗?”小忧心中暗道。 而且他还注意到一点。 酒家兄妹在提到之前的死者时,语气相对平淡,但一说到失踪的两位邻居,情绪明显不同。 是亲疏有别?还是跟凶杀与失踪的区别一样,存在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不同之处。 在少年思考时,酒儿已经重新打起精神道: “所以啊,我们今晚出来,除了想办法把那‘白鬼’引开,不让它进村害更多人,另一个目的就是试着找找那两位失踪的姐姐。” “为什么?” 听到表妹的话,小忧再也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感觉你们,还有村里其他人,对那些死者好像不太上心,但对失踪的人却这么关心?” 逝者已去,无法改变,所以更应该关心生者? 他总感觉背后的原因,很可能不止于此。 毕竟就算再怎么放得下,他们对于死者的态度未免有些太漠不关心了点。 第360章 小镇与熟悉的石碑 几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沿着血色道路前行,一边低声交谈。 面对小忧的疑问,酒毅和酒儿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酒毅皱着眉头:“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感觉跟那几个死掉的人不熟,他们死了,心里好像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酒儿点点头,补充道: “嗯嗯!但一听说那两位邻居姐姐失踪了,心里就揪得慌,感觉像是自己很亲近的朋友或者家人出了事,非常着急。” “不止是我们俩,村里很多知道情况的人,好像都有这种感觉。” 这种情绪上的割裂感,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随着路上的交谈,原本对无忧还抱有相当戒备的酒毅,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软化,眼中渐渐多出了不少信任。 他自己心里也感到奇怪。 要知道,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粗枝大叶的,但实则却是个内心颇为谨慎的人。 照理说,不该对一个多年未见,刚刚回乡的远房表亲这么快就放下心防。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叫皇极小忧的表弟,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血缘上的那种熟悉,而更像是……彼此已经相处过有一段时间了,是可以信赖的同伴。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清晰。 他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妹妹酒儿。 说起来,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丫头,其实对外人的戒心比他要重得多。 可这次,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纳了小忧。 不仅耐心解答对方的各种疑问,还主动拉着他参与今晚如此危险的行动。 难道……酒儿也和他一样,从小忧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另一边,小忧在亲眼目睹了这超自然的景象,并确认灵异事件真实存在,而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后,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从心一波,苟命,活到天亮! 得靠身边这对酒家兄妹了。 小忧毫不犹豫地决定抱紧这两条大腿。 从酒家兄妹的言谈举止,以及面对诡异环境时的镇定来看,他们应对这种情况显然不止一两次了,算得上是有经验的老手。 而且酒毅耍弄那把西瓜刀的动作,虽然看不出什么章法,但架势沉稳,带着一股唬人的气势。 要说他有没有想过掉头跑回村里,躲回温暖的被窝? 这个念头当然有过。 面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就靠他手里那根棒球棍,实在让人有些心里没底。 但是,酒家兄妹明显没有回去的打算,而跟大部队分开,独自一人在这鬼地方乱窜,简直就是嫌自己命太长。 恐怖片里最快领便当的操作,一学一个不知声。 先不说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领域”还能不能轻易出去,万一落单被那“白鬼”盯上,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更重要的是,酒家兄妹之前提到,那“白鬼”最初很弱,是在成功杀人后才变得越来越强。 这立刻让小忧联想到了很多游戏里的设定——具有成长性的怪物。 这种敌人往往前期威胁不大,但如果不尽早处理,让它不断发育,后期就会变得极其棘手,甚至达到无法战胜的程度。 想到这里,小忧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所以,只能拼了!” 至于是速通,还是白给? 只能看操作,以及运气了。 随着三人继续向前。 小忧很快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领域世界,虽然乍一看去空间似乎被放大了,场景也相当诡异,但实际走下来,却感觉异常空旷。 除了他们三个活人,一路上再没见到其他能活动的物体,无论是人,是动物,还是诡,统统都没有。 死寂笼罩着一切,只有他们踩在湿滑地面上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更奇怪的,还有此地空间的距离感。 他们明明感觉没走多久,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前方原本应该还在数公里之外的县城轮廓,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中间大段的田野、村道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他们像是直接跳到了县城边缘。 他们三人应该少数主动走入这片空间的。 但显然,并非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是自愿的。 小忧望向县城方向,竟然看到了一些汽车的前灯在昏暗的环境中亮着,甚至能隐约听到几声短促而焦急的汽车喇叭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在看到车灯的下一刻,仿佛只是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周围的景物突然切换。 他们已然站在了县城内部的一条街道上,身后是来时的血色荒野,身前是破败的县城景象。 “跟紧点,别掉队。” 酒毅头也不回地低声提醒,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 “在这里要特别小心。那‘白鬼’很可能会变成你熟悉的人的样子来骗你,靠近你,然后……” 青年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遇到真正被莫名拉进来的村民。是鬼伪装,还是真人遇险,全得靠你自己判断,谁也帮不了你。” 小忧心里一紧,连忙快走两步,想离他们更近些。 但不知怎么,他脚步稍微慢了点,还是落在了最后面。 他一边紧跟,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眼前的县城。 县城内部的环境比从外面看更加昏暗压抑。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破败不堪,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像是废弃了十几年无人居住。 但有些地方又明显与现实中的县城对不上号。 比如,在他白天开车经过时还是一条普通现代马路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一条充满古韵的青石板街道,蜿蜒着通向远处雾气弥漫的地方。 还有一些颇具古典气息的楼阁亭台,也略显突兀地矗立在现代化的楼房之间,风格上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别的地方硬生生嵌进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街角,忽然定住了。 在那里,斜插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古朴,却又十分干净,就像平日里有人时常专门清理。 碑上刻着的四个古朴大字—— 琴棋书画峰。 小忧看着这块石碑,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就像是一种模糊的怀念,但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这种感觉,自他回到老家后便经常出现。 熟悉感、违和感。 接踵而至。 也难怪他先前会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 第361章 墨影围城 “喂!你们几个!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他们路过石碑,继续往前探索没多久。 旁边一条岔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 他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脸色煞白,不停地左右张望,显然被这血色天空和破败环境吓得不轻。 一看到酒儿三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跑了过来,情绪激动地喊道: “问你们话呢!听没听见!要是让我知道是你们弄这些氛围灯和布景来故意吓唬人,有你们好看的!” 走在前面的酒儿脚步一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但握着西瓜刀的手已经悄然收紧,眼睛紧盯着对方。 那中年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依然快步靠近。 就在他进入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时,酒儿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动,刀尖微微下压,眼看就要刺出! “等等!” 酒毅低喝一声,猛地伸手拦住了妹妹的动作。 同时侧身上前,动作极快,用刀柄末端狠狠撞在中年人的腹部。 中年人“呃”地一声,痛苦地弯下腰。 酒毅紧接着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中年人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酒毅蹲下身,用刀尖在中年人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鲜红,带着热气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这个是人,应该是被意外卷进来的。” 酒毅站起身,对两人摇了摇头。 他看向妹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酒儿,我知道很难分辨,但也不能看都不看就直接动手。至少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先试探一下。” 酒儿撇撇嘴,但还是应道:“知道了,老哥。” 小忧看着地上昏迷的中年人,忍不住问道:“如果……这些被意外拉进来的人,在这里面死了,会发生什么?” 酒儿回答得很干脆:“那当然就是死了呀。” 另一边,酒毅则说得更具体: “被拉进这个空间的人,如果能活到天亮,会回到他们原来消失的地方,并且记忆会变得像做了一场模糊的噩梦,大部分细节都会忘记。但如果在里面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低了些, “那么死亡的那一刻,他们会瞬间回到现实世界原本的位置。但回去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更确切地说,他们会立刻按照在这里面死亡的方式,自己杀死自己。” “比如被刀刺死的人,回去后会抓起身边的利器刺向自己;被掐死的人,会用自己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直到断气。” 小忧一听,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白鬼”的能力太诡异了! 把人无声无息地拉进这个空间杀掉,然后天亮时受害人会“完好无损”地回到现实世界,再离奇自杀。 这样一来,帽子叔叔根本查不出他杀的证据,只能以自杀或者意外结案! 这简直是无解的杀人手法! 就在几人谈论时。 远处那条略显突兀的古街尽头。 雾气翻滚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显现出来,正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这边移动。 它的动作极其不协调,像是提线木偶。 酒儿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握紧刀就要冲过去:“终于出现了!趁它现在……” 少女话还没说完,酒毅脸色便猛地一变。 一把死死拉住妹妹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把酒儿拽了个趔趄。 同时他朝小忧低吼一声:“快跑!别回头!” 小忧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酒毅用力推了一把肩膀,不由自主地跟着跑了起来。 酒儿也被她哥拖着往前跑。 小忧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那个摇晃的人影后面,雾气之中,密密麻麻、如同虫群般涌出了更多同样僵硬摇晃的身影。 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小心!” 跑在前面的酒毅突然猛地向后一拉妹妹。 酒儿又是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从旁边小巷阴影里,突然探出的一只肤色灰暗的手臂! 只见一个身体扭曲、面容麻木死寂的灰暗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们,就站在酒儿身侧! 它一击抓空,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沾满暗黑色污渍的老旧毛笔,以与其僵硬身形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直直地朝着酒儿的脸上戳去! 笔尖带着一股腥风,力道骇人! 若是戳实了,怕是能在脑袋上直接捅出一个窟窿! 酒儿反应极快,立刻举刀反击。 但因为事发突然,那攻击来自她的视野盲区,她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眼看那沾着黑血的毛笔就要糊到少女脸上! “砰!” 一声闷响! 千钧一发之际,小忧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从侧后方冲过来,用肩膀狠狠地将那个持笔人影撞飞了出去! 那人影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小忧自己也踉跄几步,捂着撞得生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嘶——好硬啊!我感觉好像撞在一堵墙上!” 接着,他急忙对还有些发愣的酒家兄妹喊道: “别愣着了!赶紧逃吧!这玩意就凭我们三个肯定打不过!不能在这里停留,快走!周围全是这玩意,逃不掉的话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酒毅和酒儿立刻点头,三人继续沿着街道狂奔。 几人就这样一边跑,一边躲避着那些灰暗人影的袭击。 第362章 画笔下的傀儡 没跑出多远,前方又一个扭曲的人影动作诡异地朝他们走来,试图拦路。 这一次,因为距离和周围建筑的原因,他们避无可避。 酒儿眼中厉色一闪,奔跑中手臂猛地一甩! 那把西瓜刀如同箭矢般脱手飞出,直接钉入了那个人影的脖颈! “噗嗤!” 黑色的粘稠血液瞬间从伤口喷溅出来。 随着黑血洒落,那中刀的人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缩水、干瘪。 它似乎还残存着一点意识,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试图阻止自身的消散。 但酒儿动作毫不停滞,她迅速从后腰又抽出一把备用的西瓜刀,几步冲上前,双手握刀,狠狠地朝着那缩水人影的心口位置刺去! 一刀、两刀、三刀! 人影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即“嘭”的一声轻响,整个身体猛地爆开,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血洒在地上,然后那滩黑血也迅速蒸发般消失了。 小忧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污血的味道,但在那一瞬间,他分明闻到了一股……墨水的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被酒毅拉着继续往前跑。 “走小路!往这边走,这边暂时没人!” 酒毅快速扫视四周,指向一条连接着主街,看起来空荡荡的泥土小路。 那条路上,暂时没有看到那些拿着毛笔的诡异人影。 小忧仓促间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只见主街上,那些僵硬摇晃的身影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密密麻麻。 每个人影的手中都握着一支滴着黑血的毛笔,空洞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三人。 粗略一看,数量绝对接近一两百之多! 面对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三个人哪里还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转向,用尽全力朝着那条土路狂奔而去。 这已经不再是找不找“白鬼”的问题了。 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幸运的是,身后那些手持毛笔的诡异人影虽然攻击时速度惊人,但常态下的移动速度却相当缓慢。 刚才惊险的围攻,完全是依靠庞大的数量才形成的。 三人拼尽全力逃离,虽然过程中险象环生,但最终还是成功冲出了那片包围圈。 他们将那些摇晃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回头也看不见它们的踪影,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喘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脱离那片区域不久。 那些原本在后面执着追赶的密密麻麻的人影,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原地。 随后他们纷纷融化坍塌,化作一滩滩粘稠的黑色液体,“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唯有一道身影例外。 它静静地站在原地,与其他身影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投向小忧三人离开的方向。 这道人影隐藏得很好,也与其他人影不同。 它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拿着那根滴着黑血的毛笔。 它的姿态也与其他行动僵硬、思维简单的“墨影”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沉静,仿佛从一开始就有着自己的盘算和目的。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血色天幕下,凝视了片刻。 随后,它身上那层灰暗的色泽开始褪去,逐渐显露出一种如同尸体般的苍白。 它朝旁边一栋破败建筑的阴影处挥了挥手。 不多时,一个身姿婀娜的身影,从那片阴影中缓缓走出。 当这个女子现身的那一刻,先前那些洒落在地,尚未完全消失的漆黑污血,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蠕动着汇聚成一股股细流,流向女子的脚下。 最后一股脑地涌入了她手中握着的一幅带着干涸血迹的画卷之中。 污血融入画卷,那原本空白的纸面上,竟随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神情绝望、身体扭曲的火柴人。 随着女子完全走出阴影,她的面容也清晰起来——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姬如雪。 只是此刻,这张原本娇美的脸蛋,被几道狰狞的漆黑裂痕破坏。 虽增添了几分邪异的美感,却更显恐怖。 她红润健康的肤色,被一种死气沉沉的灰暗所取代。 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如今只剩下空洞,不断向外流淌着粘稠的黑色血泪。 那苍白人影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耶稣拥抱世间的姿势。 姬如雪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地迈步上前。 她用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毛笔,蘸了蘸似乎凭空出现的墨汁,开始在那苍白人影的身上仔细地涂抹、勾勒起来。 不多时,苍白人影全身便被覆盖上了一层浓重的灰暗墨色,恢复了之前那种与周围墨影无异的伪装。 它低头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嘴角微微咧开。 随后,它再次挥手。 姬如雪无声无息地退回了身后的建筑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那重新变得灰暗的人影,迈开了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小忧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明明它的步伐看起来并不快,与之前那些缓慢的墨影似乎并无区别,但它与小忧三人的距离却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拉近。 而且,似乎是因为它身上那层特殊墨水的缘故,走在前面的小忧、酒毅和酒儿三人,对身后的这个追踪者竟毫无察觉,依旧在警惕地探索着前路。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昏暗,能见度急剧下降,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和近处的事物的轮廓。 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就只有脚踩在松软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未知的黑暗和寂静,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谁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第363章 鬼市人潮 “你们之前……也有遇到像这样的围攻吗?” 小忧忍不住开口,试图用交谈驱散一些心中的寒意,同时也确实感到好奇, “这阵仗太吓人了。换做是我,被这么一群丧尸围攻还能逃脱,不缓个几天都不敢再踏足这种地方。你们进来前居然能面不改色,真是勇敢,比我强多了。” 酒毅闻言,下意识地又掏出小葫芦喝一口。 结果灌得太急,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了几声,才摆摆手道: “咳……那不至于。说实话,这也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两天晚上进来,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的这种墨影总感觉……那‘白鬼’好像是突然之间,就变强了很多。” 旁边的酒儿趁着哥哥咳嗽没注意,悄咪咪地将他腰间挂着的另一个封口完好,满满当当的酒葫芦摸了过来。 利落地拔掉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哈出一口酒气,接过话头说道:“没准就和姬姐姐跟琴姐姐的失踪有关!” “你们想啊,之前几天村里虽然也死了人,但那‘白鬼’可没见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还能变出这么多鬼影。偏偏是她们失踪后,就变成这样了。” 酒毅这时注意到小忧一直保持着沉默,不由得关心问道: “怎么了小忧?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撞到哪里,受伤了吗?” 小忧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身体没事。但刚刚听你们又提起那两位失踪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酒儿一听,连忙“呸呸呸”了几声,小手还在空中胡乱挥动,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东西赶走: “坏的不灵好的灵!不好的事情就呸掉!这样倒霉事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少女这天真的乐观,倒是让小忧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前方昏暗的视野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亮光。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心地朝着光亮处摸去。 等到他们真正走近,停下脚步仔细打量时,才发现他们沿着这条土路一路走来,竟然来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地方。 “这好像……是一个集市?” 小忧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确定地说。 没错,映入眼帘的,正是县城的露天集市。 只是此刻,集市里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摆满货物的摊位,现在都空荡荡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不明光源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死寂和诡异。 酒儿踮起脚尖,努力张望了一下,小脸上满是困惑: “嗯……老哥,我记得这条小路的尽头,有个集市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酒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没有!” “这条小路按理说应该通往县城边缘的一片老居民区,根本不存在什么集市!”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西瓜刀握得更紧。 锐利的目光地扫视着这片空荡的集市,酒毅压低了声音对两人说道: “都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一路过来,有些太安静了,之前那些鬼东西也没有再追来……保不准,对方就是准备在这里动手!” 小忧和酒儿都点了点头,认同酒毅的判断。 感受着眼下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小忧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 猎人与猎物身份的对调,往往只在一瞬间。自然界如此,他们此刻的遭遇亦是如此。 谁强,谁就掌握主动;谁弱,谁就只能沦为被追逐的猎物。 他们本是抱着狩猎“白鬼”的目的而来,如今却要小心翼翼地躲避这诡异存在的追杀。 不过,此行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获得了不少关键情报,不算白来一趟。 现在最值得推敲的,就是酒儿提到的猜测—— 那两位失踪的妹子,是否是导致“白鬼”实力突然暴涨的直接原因。 小忧觉得这个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任何反常现象背后,通常都有其内在的逻辑和规律。 前几天村里接连死了好几个人,“白鬼”变强的速度似乎并不算快,这也是酒家兄妹今晚敢于主动出击的底气所在。 然而,就在昨天出现了第一例“失踪”,而非“死亡”的案例后,今晚这里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 “今晚获得这些情报应该足够了。接下来,等天亮后就去调查村后那座小庙,然后确认今晚是否再次出现失踪者。” “如果没有,那么“白鬼”的强度应该变化不大,那我们就可以在村里寻找其他帮手了。” 小忧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有一种直觉,村里应该不止酒家兄妹有这样的胆识和能力,只要能召集到足够多类似的人手,或许就能在“白鬼”继续成长之前,合力将其解决掉。 当然,这一切美好设想的前提是—— 他们能安全地度过今晚,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众人谨慎前行,小忧边走边在心里规划着后续步骤的这短暂间隙里。 周围的环境,竟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死寂集市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人!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 这些人汇聚在集市内,有的在摊位前驻足,像是在挑选商品;有的在街上来回走动; 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混杂在一起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 俨然一副热闹非凡的乡村集市景象! 这些人从外观上看,与之前那些动作扭曲、手持毛笔的灰暗人影截然不同。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物,面容清晰,行为举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从他们三人身边经过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仿佛真的将他们当成了集市上的普通路人。 表妹酒儿条件反射般地握紧了手中的西瓜刀,眼神一厉,下意识地就想要对着旁边一个擦身而过的“路人”捅过去! 小忧见状,一手西瓜刀,一手棒球棍,也打算先下手为强,杀出一条路来。 要不然等这种规模的人群彻底将他们围拢,那可就完蛋了。 “别动!” 酒毅及时出声,伸手制止了两人的动作: “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如果一个个杀下去,那杀到天亮也杀不完!”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和之前镇上那些人影不一样。我们现在更需要警惕的,应该是可能混在其中的白鬼。” 第364章 调虎离山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明显不正常。” “不过,它们更大概率是用来混人耳目的,不然不必装作普通人,像之前镇子上那些人影一样,直接一拥而上不就行了?” 酒毅快速分析道: “所以,我推测,‘白鬼’现在可能……不,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并且,它极有可能就潜伏在这附近,就在这群假人之中!” “等我们按捺不住,去攻击这些假人的时候,场面必然陷入混乱。我们会因此浪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 “而更重要的是,在攻击和防御的过程中,难免会露出破绽,被它乘虚而入。” 说到这里,酒毅吐了一口气:“所以,现在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 “我们三个,立刻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然后,保持这个阵型,慢慢地朝着集市外面移动!” “我们要逼它做出选择—— 要么,它忍不住主动出手,我们在防御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要么,它选择继续忍耐,眼睁睁看着我们成功离开这片区域,结束今晚这场噩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过,第二种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在那个白鬼的眼里,我们和失踪的姬琴两人,可能并无区别,同样都是它的目标。而此刻时机正好,它不会轻易放过的。” 小忧听完,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西瓜刀别在腰间准备随时取用,单手拎着棒球棍,时刻准备双手紧握给白鬼一发全垒打。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诡异的空间,缺乏应对这种超自然事件的经验,但经过刚才一连串的遭遇和险死还生,他的神经已经开始适应这种高压环境。 此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除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应对眼前的危机之上。 三人迅速调整位置,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三角。 酒毅面朝他们计划撤离的方向,酒儿和小忧则分别警惕着左右两侧以及后方。 他们开始以一种缓慢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朝着集市边缘挪动。 周围,集市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人群摩肩接踵。 但这些声音和景象,此刻落在三人眼中,却只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和压迫感。 他们知道,致命的杀机,就隐藏在这片虚假的繁荣之下,随时可能爆发。 果然,就在他们稳步向前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原本紧跟在酒毅身侧,负责警戒侧后方的酒儿,突然双眼失去高光。 紧接着,她的身体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猛地向前踉跄扑去! 周围的人群中,似乎有东西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要将少女直接拉走。 “酒儿!” 酒毅和小忧几乎同时做出反应,两人猛地伸手向前,试图抓住少女的手臂或衣服将她拽回来。 但他们的手指都只擦过了酒儿急速被拖走的衣角,抓了个空。 “该死!酒儿!” 酒毅目眦欲裂,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前猛冲过去。 在冲刺的同时,他手臂肌肉绷紧,将手中的西瓜刀如同标枪般狠狠向前掷出! “咻——噗!” 西瓜刀带着破空声,擦着酒儿的脸颊飞过,刀尖精准地刺入了拉着酒儿的漆黑人影。 下一刻,在刀柄处缠绕着的一张符箓。 在命中目标的瞬间,“腾”地一下自行燃烧起来,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漆黑人影即使手臂被刺穿也毫无反应,但在符纸燃起的刹那,它像是被高温灼伤般,猛地松开了抓住酒儿的手! 酒毅抓住这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终于追上了妹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他死死盯着那个漆黑人影。 只见被刀刺中、又被符火灼烧的部位,开始掉色,露出了底下那如尸体般苍白的皮肤。 酒毅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只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相依为命的亲妹妹就要在他眼前被这鬼东西掳走! 如果真的发生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怒火攻心之下,他反手从后腰又抽出一把备用的西瓜刀。 护在酒儿身前,同时头也不回地大声朝后面喊道: “小忧!快过来!别掉队走散了!白鬼就在这里,过来我们一起弄死它!” 喊完,他握紧刀,就要上前攻击那苍白人影。 然而,还没等到小忧跑过来支援,他的刀也还没来得及刺出,那苍白人影的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周围的人群之中。 “还是慢了么……” 酒毅悻悻地收回刀,看着眼前重新变得拥挤的人群,脸上写满了不甘。 目标明明近在咫尺,却再次让它溜走了。 眼见白鬼已经失去了踪迹,青年只得强压下怒火,选择暂时放弃追击。 他听到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便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有些许无奈地说道: “小忧,你来晚了,白鬼已经消失了。如果你能再快一点过来,我们两个前后夹击,应该有把握给它留下。” 说着,他握了握还处于呆愣状态的酒儿的手: “不过好在我把酒儿抢回来了,但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我们得换个阵型,把酒儿护在我们两人中间,我们俩背靠背,尽快撤离这个鬼地方。” “……”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酒毅皱了皱眉,一边继续观察四周,一边继续说道: “怎么不说话?是在担心白鬼的下一次袭击吗?这一点你倒是不用太担心,刚才我那一刀加上符纸,肯定把它伤到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它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他的话突然止住。 因为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转头,想确认一下同伴的位置和状态。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那个让他莫名感到熟悉和信任的少年皇极小忧。 而是一张他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脸—— 姬如雪。 她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酒毅先是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失踪的人找到了! 但这份惊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巨大的疑虑和警惕所取代。 失踪的姬如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有小忧呢? 他猛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手中的西瓜刀横在身前,厉声质问: “你是姬如雪么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忧呢?你看到他没有?” 面对酒毅的质问,姬如雪没有任何回答。 她只是无声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 接着,她接着往后退了一步,没入了身后涌动的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踪之人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又消失,而同行少年小忧却迟迟没有回应,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 酒毅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他也顾不得大声呼喊可能会引来其他隐藏的危险,猛地转过身,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大声呼喊起来: “小忧!皇极小忧!听到回答我!你在哪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集市上依旧喧嚣,却又空洞的叫卖声和脚步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在他周围流动。 而那个名叫皇极小忧的少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第365章 脑中回荡的琴音 另一边,皇极小忧双眼空洞无神,如同梦游般机械地向前走着。 他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金属棒球棍,也不知在何时松开,掉落在某个角落。 在他前行的时候,身前原本密集的人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总是会恰到好处地向各处移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也正是因为这种诡异的让路,使得焦急寻找的酒毅,始终无法在熙攘的人群中,发现那被包裹于其中的少年。 “泠泠~叮咚~淙淙~!” 一阵空灵,却带着些诡异扭曲感的琴声旋律,持续不断地在小忧的脑海深处回响。 那些旋律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动着他身体的行动。 少年的耳中,除了这摄人心魄的琴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他只是跟随着那悠扬中透着邪异的曲调指引,一步步向前。 浑浑噩噩,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时间为何物。 在集市旁边,一栋较为高耸,带着古韵的楼阁之上。 一个气质温婉柔和的女子,正端坐着,纤纤玉指轻抚过身前的古琴琴弦。 阁楼的阴影恰好遮蔽了她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当看到少年如同被牵引的木偶般,一步步地朝着她所在的楼阁方向走来。 那抹笑容顿时变得更加清晰,也显得愈发诡异。 …… 就在小忧距离楼阁越来越近的一刹那。 少年身前的空间微微波动,那褪去了漆黑伪装、皮肤如尸体般苍白的白鬼,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看着眼神空洞,毫无防备走近的少年,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指尖缭绕着不祥的灰黑色气息,缓缓地按向小忧的额头。 白鬼似乎想用某种方式,将少年转化为它的同类。 然而,当它的指尖触碰到小忧皮肤之后—— “嗡!” 一股无形且强大的阻力猛然爆发,将它的手硬生生弹开! 转化……失败了? 白鬼那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眼睛微眯。 它似乎没料到这个少年,竟然并非蓬莱中人,其存在形式当然也是截然不同。 非蓬莱者,无法转化,没有价值。 短暂的停滞之后,白鬼眼中闪过一道凶戾的光芒。 既然无法轻易转化,那就直接杀了吧! 苍白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变得漆黑尖锐,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辣无比地直掏小忧的心口!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瞬间毙命! 眼看致命的攻击即将临体,而小忧依旧眼神空洞,毫无反应—— “噗!” 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只见他左手的衣袖,突然猛地鼓起,底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一刻,数条漆黑滑腻、如同由浓郁阴影和污血构成的触手,猛地从他左臂皮肤下钻出,疯狂舞动! 这些触手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交织在小忧胸前,形成了一面坚韧的黑色盾牌! “嗤——!” 白鬼那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触手组成的防御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漆黑的汁液从被划破的触手处溅射出来,一股浓郁的馨香散发开来。 触手剧烈地颤抖着,显然抵挡得极为勉强,但它们确实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与此同时,小忧左手的手背上,皮肤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颗红色的眼珠睁开! 眼珠死死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白鬼! “哈……!” 一声低沉的哈气声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尤其是那红色眼珠意义不明的哈气,让白鬼的动作微微一顿。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这诡异的触手和眼珠,究竟属于哪方? 趁着白鬼这瞬间的迟疑,那些黑色的触手猛地回卷。 一部分继续格挡,另一部分则缠绕住小忧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拖着他向后急速飞退! “砰!” 小忧的身体撞开了几个挡路的“路人”,狼狈地摔落在几米之外的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似乎暂时打断了他脑海中那诡异的琴声控制。 少年眼中的空洞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痛苦和茫然。 他挣扎着抬头,只看到白鬼那苍白的人影,正在缓步朝他走来,那双空洞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 小忧顾不上细想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地起身。 顾不得方向,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那楼阁和白鬼相反的的方向奔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 …… 另一边,酒毅因小忧的失踪而心急如焚。 而他身边,双眼依旧没有高光的酒儿,此刻脑海中也正回荡着与小忧相似的诡异琴声。 在酒儿的意识深处,她仿佛回到了诡异空间最初那个破败城镇的地方,正拼命地奔跑着。 她的身后,是如同海啸般汹涌扑来的、吞噬一切的黑潮!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抱着古琴、气质温婉的女子正看着她,脸上带着宁静而温暖的微笑。 第366章 集市之外 “琴姐!” 看着眼前的女子,酒儿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失踪的琴姐姐! 在这危难时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就朝着那道身影狂奔过去,一边跑还一边焦急地大喊: “琴姐!快跑!那些黑色的东西过来了!危险!再待在那里会被卷进去的!” 然而,当她一直跑到琴姐附近,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的头发丝时,异变陡生! 琴姐脸上那温暖的笑容瞬间扭曲,变得诡异而狰狞,整张脸也开始浮现出与姬如雪相似的灰暗色泽和黑色裂痕! 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 “嘭!” 在酒儿惊恐睁大的双眼中,“琴姐”猛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炸开的是更加浓郁、更加绝望的漆黑浪潮! 这新生的黑潮与后方追来的黑潮瞬间前后合围,将根本无处可逃的酒儿,彻底吞没! …… 外界。 一直双眼无神、被哥哥拉着的酒儿,眼珠子突然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定格在酒毅毫无防备的后背上,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非人的冰冷。 但仅仅一瞬,她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略带呆滞的空洞。 她拉了拉哥哥的手,用一种冷静的语气说道: “老哥,别找了。在这里盲目地找,不仅找不到小忧表哥,反而容易把我们两个也搭进去。”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回到村子里,再找其他帮手一起来。” 酒毅闻言,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他感觉妹妹的语气和突然的果决有些奇怪,这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但眼下情况紧急,小忧失踪,妹妹状态不稳,他独自一人确实风险太大。 犹豫片刻,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眼下只能先这样了。” 走之前,酒毅不甘地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依旧喧闹的集市人群,在心中默念: “小忧……撑住!我一定找人来救你!” 他拉起妹妹的手,凭借着之前摸索的经验,继续朝着这片诡异空间的边缘方向快步走去。 而被哥哥拉着的酒儿,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头微不可察地转向某个方向。 仿佛收到了某个存在的回应,少女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兄妹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集市边缘的昏暗之中。 …… 少年在集市中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伸手用力推开所有挡在面前的人影。 他感觉到,越是往前跑,推开的人影触感就越是冰冷、僵硬,仿佛在推开一具具站立着的尸体。 同时,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腐烂恶臭味萦绕鼻间,几乎要让他窒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幕后的操控者已经不装了。 人群正在向着尸体转变。 但即便知道情况在恶化,小忧也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一直能瞄到,那个苍白的人影一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它看似一直停在原地没动,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不断地缩短。 之前自己显然是被对方的某种手段控制住了心神,才会与酒毅和酒儿分开,陷入了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如果不是那诡异的琴声不知为何突然减弱了一些,再加上我刚才摔倒带来的剧痛暂时刺激了神经,恐怕我早就被它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这“白鬼”本身的实力或许不算强,但根据目前遭遇来看,它至少已经展现出两种棘手的能力: 召集并操控那些灰暗的持笔人影,以及用诡异的琴声迷惑、控制人的心智。 回想起酒家兄妹的描述,这“白鬼”在一天前还没有这两种能力。 而这两种新增能力的数量,恰好与失踪的姬琴两人吻合。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忧脑中浮现, “如果我死在这里,是不是也会让这‘白鬼’多出一种新的能力,变得更强?”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的如此,那他就要考虑如何避免死在对方手上。 在必要的情况下,或许……只能选择自杀了。 为了不让白鬼变强而自杀? 他自问还没有那么高尚无私,这个念头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 更主要的是,在面对诡异事件时,有时候自我了断,可能要比落在它们手中,遭受未知的折磨,最终惨死要好得多。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这个一天前还在为下一份工作发愁的普通少年,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事件后,心态已经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悲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忧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此刻,天空落下的黑色雨水变得更大了。 从一开始的稀稀疏疏,到后来的小雨,现在已经变成了哗哗作响的中雨。 周围的环境因为雨幕和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越发模糊、阴沉。 他身上的雨衣,早在之前的挣扎和逃跑中破损。 此刻浑身早已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脖颈往身体里灌。 但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寒意,反而觉得身体内部有一股燥热。 “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估算着。 之前酒家兄妹带他进入这个诡异空间时,他瞥过一眼手机,大概是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从出村,到进入城镇,走小路,来到这个集市,再经历这一连串的追逐和变故,距离天亮应该越来越近了。 “只要撑到那个时候,我就能被自动传送出这个鬼地方!”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继续奔跑的唯一动力。 就在他这么想着,几乎要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前方阻挡的人影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集市的出口,就在眼前! 小忧心中一阵激动,用尽最后的气力加速冲刺,终于踉跄着冲出了集市区域。 然而,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却在下一刻直接凝固。 只见站在集市出口的他,向前方望去——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灰暗人影。 正如同雕塑般静静地矗立在集市外的空地上,它们身形摇晃,无声无息。 当小忧踏出集市的那一刻,这成百上千的灰暗人影,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无数空洞、死寂的目光,径直聚焦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小忧的脑袋好像也传来一阵的疼痛感! 那空灵的琴音,仿佛穿透了雨幕,由远及近,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在琴音的影响下,他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视线开始摇晃,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左手手背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蠕动起来。 一颗红色的眼睛,再次睁开…… 之后发生了什么,小忧便完全不知道了。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第367章 一觉醒来,全是坏消息 小忧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向前移动,身体摩擦着粗糙的地面,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拼命想睁开眼睛看清周围,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反复徘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持续了多久。 期间似乎彻底昏迷过去,又仿佛只是短暂地失去了感知。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拖拽着他身体的力量似乎耗尽了,停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冰冷的雨水似乎还在拍打着他,但感觉已经变得很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小忧突然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是……梦吗?”少年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抬手想擦汗,却感觉到左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手手掌到小臂,此刻正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缠绕着,绷带下面隐隐透出些许血色和药味。 屋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在争论、哭喊。 但他此刻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外面的动静,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回忆着步入诡异空间后的一系列片段—— 集市、黑雨、苍白的身影、诡异的琴声、还有……密密麻麻朝他扑来的人群。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万道爷爷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床上的小忧,老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爷爷……”小忧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怎么回来的?” “昨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有人在村口发现你昏倒在地上,就把你送回来了。” 万道爷爷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 “你左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伤得很重,流了不少血,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你包扎了一下。其他地方倒是没看出什么伤,就是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昨天早上?”小忧猛地抓住爷爷的手腕,急切地问道,“爷爷,我昏迷了多久?从哪天晚上算起?” 万道爷爷被他问得一愣,但还是回答道:“就昨天啊,你不是前天晚上跟酒毅他们出去……然后就一直没回来,直到昨天早上被发现。” 小忧呆住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已经过了一天? 自己也昏迷了一天? 明明是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 突然,他猛地想起最紧要的事情,声音有些颤抖道: “爷爷!村里……村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有没有人失踪?或者……死了?” 万道爷爷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他沉重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唉……就在你昏迷的昨天晚上,村里……又出事了。一下子……有十几个人,不见了。” “十几个人?!”小忧失声惊呼,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失踪两人,那“白鬼”就变得如此难以对付,现在一下子失踪了十几个人?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白鬼”可能瞬间多出了十几种诡异能力! 一股彻底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面对一个拥有十几种未知能力的诡异存在,他们还有任何胜算吗? 万道爷爷见小忧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半晌不说话,以为他是身体还没恢复,又受了惊吓。 他拍了拍小忧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外面……现在有点乱,没事就别出去了。” 说完,老人摇了摇头,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小忧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呆坐在床上,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外面的嘈杂声似乎离他很远。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掀开被子,开始动作迅速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把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随身物品胡乱塞进一个行李箱里。 “必须跑!带上爷爷,通知所有还能通知到的人,立刻离开这个村子!” 虽然他不知道面对这种超自然的诡异,逃跑究竟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留下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提着行李箱,刚走出房门,就看见万道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地抽着旱烟。 看到他提着行李出来,老人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要走了吗?” 小忧咬了咬牙,点头:“嗯!爷爷,你跟我一起走!还有,得赶紧通知酒儿表妹他们家,让大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万道爷爷打断了。 老人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里带着一抹悲伤:“酒毅和酒儿那俩孩子……昨天晚上,也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小忧紧绷的神经。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万道爷爷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说道:“至于我……就不走了。” “一辈子都活在这里,根就在这里了。能走到哪儿去呢?你走吧,兴许……你还能躲得过。” 第368章 转机的开始 小忧看着爷爷平静赴死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楚和无力,几乎要崩溃。 万道爷爷没有再多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用烟杆指了指老宅主体的方向,对小忧说: “你要是收拾好了,就去地下室再翻翻吧。兴许……还有你没带上,或者忘了的东西。” 小忧愣住了:“地下室?” 那个用来堆放杂物,已经很久没有启用的地窖? “我怎么可能还有东西落在那里……” 虽然疑惑,但他看着爷爷祥和的眼神,还是提着行李箱,走向了老宅主体后方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费力地拉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沉闷带着霉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他等气味散了一会儿,才借着从门口透进的光线往下看。 楼梯和地面似乎有近期被踩踏和翻动过的痕迹。 之前有人打开过,是爷爷吗? 怀着疑惑,小忧走下楼梯。 地下室里堆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的瓶瓶罐罐、旧家具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物。 他粗略地扫视了一圈,以为会一无所获。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扫视的目光,在一个角落的破木箱上定格了。 那里放着一个脏兮兮的手工布娃娃,做工还挺精细,是个q版的造型。 这个娃娃很奇特。 它一只小手紧紧握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小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琉璃花”三个字; 另一只小手上,则绑着一根结实的麻线,麻线的另一头,紧紧地缠绕在一把通体漆黑的……剑上? 小忧好奇地走上前,先是拿起了那个布娃娃。 这布娃娃的模样,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接着,他尝试去拿那把黑色的剑。 他本以为这顶多是个做工逼真的玩具模型,但入手的那一刻,他手臂猛地一沉! 这重量远超他的预期,绝对是实打实的金属制品! 剑身冰凉,触感沉重,虽然样式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那分量和质感都在告诉他——这是一把真剑! “这……”小忧心中惊疑不定。 失去了棒球棍,得到一把真正的剑作为防身武器,似乎也不错。 虽然比起球棒,这东西不能轻易示人,而且他也不会用。 小忧将布娃娃塞进外套口袋里,然后提着这把沉甸甸的黑剑,返回了院子,想找爷爷问个清楚。 但院子里空荡荡的,万道爷爷不知去了哪里。 他犹豫了一下,提着剑,走向了一楼最里面那个供奉父母遗像的房间。 推开门,看着那两张黑白色的遗像,看着照片下方刻着的名字—— 皇极小萎、苏小玉。 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次,连他自己的名字——“皇极小忧”,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看了一眼窗外,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剑,做出了决定:去一趟村后的土地神庙! 如果在那里也找不到任何解决眼下危机的线索,那么,就算用强的,他也要把爷爷打晕带走!绝不能让他留在村里等死! 少年深吸一口气,将黑剑用一块旧布稍微包裹了一下,背在身后,绷着脸走出了老宅,朝着村后小树林的方向出发。 …… 小忧来到村后的土地庙。 原以为这里会像记忆中非节假日时那样冷清空荡,却发现庙前的小空地上聚集了不少村民,粗略一看有二三十人。 人们脸上大多带着惶恐和不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他走上前,向一位面相憨厚的大叔打听情况。 大叔唉声叹气地告诉他,现在村里没人不信“闹鬼”了。 失踪和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事情根本瞒不住。 既然有鬼,大家自然就想到了求神。 所以这几天,来土地庙烧香祭拜的人突然多了起来,都希望能得到神明的庇护。 “还有人出高价,想从外面请有道行的道士或者高僧来做法事,捉鬼驱邪。”大叔压低声音说, “可邪门的是,钱给得再多,也没人敢接这活儿!一听是咱们蓬莱村的事,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好像咱们这儿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小忧又和其他几个村民聊了聊,心越来越沉。 从他们口中,他得知昨晚被拉进那个诡异空间的人远比想象的多,但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在里面就被那些鬼东西杀死了,还有一部分像酒毅、酒儿那样,被抓走“失踪”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之前进村调查命案和失踪案的那几位帽子,昨天晚上……也全军覆没,没能出来。 事情的严峻程度,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扫帚的冷面少年默不作声地走到小忧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到旁边人少的角落说话。 小忧疑惑地跟了过去。那冷脸少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小心点,别太相信这里的其他人。” 小忧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是昨晚的幸存者之一。”冷脸少年语气没有多少起伏,但眼神锐利, “我亲眼看到,有些‘东西’伪装成了村民的样子,混在我们中间。等到被拉进那个鬼地方,夜幕彻底降临后,它们就突然从背后对我们下手!” “酒毅……他本来组织了人手想反抗,就是被他那个诡异化的妹妹从背后捅了一刀,才倒下的。” “他一倒下,剩下的人就全乱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死伤……很惨重。” 小忧听到酒毅和酒儿的消息,眼神一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盯着冷脸少年问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也是那些鬼东西伪装的吗?” 冷脸少年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酒毅倒下之前曾说过,如果能遇到一个叫皇极小忧的,可以信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小忧闻言,脸上的凝重化开了一些,他伸出手,真诚地说:“谢谢你的信任。我叫皇极小忧,你呢?” 冷脸少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和他轻轻一握:“凌剑。” 第369章 玉坠归,战意燃 小忧想起正事,连忙问道:“凌剑,我听人说,前几天土地庙的神像被一块石头砸坏了,你当时在场吗?知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凌剑点了点头:“我在。当时很突然,一块样式挺奇怪的石头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神像的肩膀上,崩掉了一块。” “那石头砸到神像后弹起来,又撞到了站在旁边的酒儿。酒毅反应很快,伸手一把就将那石头拍飞了。” “拍飞了?”小忧立刻追问,“你知道大概拍到哪个方向了吗?” 凌剑回忆了一下,抬手指向庙外树林的一个方向:“大概就是那边。” “谢了!”小忧道了声谢,立刻朝着凌剑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钻进树林,仔细地在落叶和灌木中搜寻起来。 没过多久,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堆积的厚厚落叶下。 他看到了一个露出一角的、颜色与周围枯叶不同的东西。 他拨开落叶,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入手温润,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块品相相当不错的白色玉坠! 玉坠造型古朴,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小忧将玉坠拿在手中,下意识地举到眼前,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阳光仔细端详。 就在阳光透过玉坠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洪水般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交织在一起—— 巍峨的仙宫、纵横的剑气、漆黑的诡影、伙伴的呼喊、还有……他自己持剑而立的身影! 少年闷哼一声,手无力地垂下,玉坠差点脱手。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扶住旁边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终于,他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 少年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带着迷茫和焦虑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深邃、锐利,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看向不远处炊烟袅袅、却笼罩在无形恐惧中的村庄,嘴角上扬。 随后,那笑容不受控制地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村庄另一侧,那片与现实重叠的血色天幕之下,有个一直在徘徊的苍白人影,仿佛心有所感,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眶,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向了土地庙后方树林中小忧所在的方向。 它那僵硬惨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一人,一鬼,在不同的空间背景下,完成了一次对视。 …… 无忧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将手掌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感知着自身状态。 “开始自检……” “目前灵力的总量,不足正常状态的十分之一。除了‘灭世’系列的能力被天道直接封锁之外,这次诡神空间的影响,让我遗忘了包括剑道、剑技在内的一系列核心力量。” “现在还能正常运转的,只剩下天眼‘神虚视’、天罡地煞术法、《龙虎不灭身》以及《幻灵通神录》这四样。” 少年放下手,眼神锐利起来: “针对性未免太强了点。琉璃花当初不是说进入领域后会随机遗忘大部分能力和记忆吗?怎么被封掉、忘掉的全是我的核心攻击手段?” “是单纯的运气差,还是……‘天意’在背后做了手脚?” 无忧的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还漏掉了一个……‘腐蚀之种’的力量也保留了下来,只不过现在……” 他再次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醒醒!” 没有回应。 期待中那个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睁开的红色眼睛,并没有出现。 他又连续呼喊了几声。 终于,一个微弱地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已经没力气了……帮不了你……】 “无所谓。” 无忧在心中回应,语气平静,“就是确认一下你还在不在。无虑,你好好休息吧。” 【无虑?……那是谁?】 那声音带着茫然。 “是你。我给你起的名字。都相处这么久了,总称呼‘你’或者‘它’太麻烦,所以就随便取了一个。” 【嘿嘿……】 【我这是……被认可了吗……】 “不是!” 无忧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单纯只是觉得没名字不方便称呼而已。去睡吧,你伤得太重了。剩下的,交给我。” “等你睡醒了,一切也就都解决了。” 【好……】 那声音应了一声,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无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远处那片仿佛被无形血幕笼罩的村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距离夜晚降临还有些时间。” 他低声说道,“先做些战前准备吧。” 他转身,大步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走去。 行走间,少年的眼眸深处,悄然泛起了梦幻般的红蓝双色光泽,如同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神虚视,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土地庙前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面带惶恐的普通村民,在他的视野里,逐渐褪去了清晰的五官和个性特征,变成了一个个面容模糊、没有任何表情的无面人。 他们如同背景板一样站在那里,动作僵硬,缺乏生机。 整个土地庙区域,唯有那个抱着扫帚、站在角落的冷面少年——凌剑,在他的视野中依旧保持着原本清晰的模样,与周围那些“无面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来如此……” 无忧目光闪烁,心中明悟,“此刻借助天眼的力量,总算看清了一些真实。” 第370章 玉坠点醒百剑心 恢复了所有记忆的他,自然也完整继承了失忆时期作为“小忧”的一切经历和见闻。 结合现在的发现,他立刻想通了之前许多困惑的地方—— 那个“诡神”(白鬼)为何在对待被拉入领域的村民时,会采取“杀”和“抓”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现在看来,恐怕被它直接杀掉的那些村民,就是这些占绝大多数的“无面人”。 它们可以视为这个诡神空间自行生成的“Npc”。 对于诡神本身而言,这些Npc毫无价值,只是维持领域运转的“耗材”,所以可以直接清除。 而另外一部分,像凌剑,以及之前失踪的姬如雪、琴仙子,还有酒毅和酒儿他们,则是被拉进来的蓬莱修士。 他们对于诡神而言,是宝贵的“资源”和“养料”。 诡神会盯上他们,试图将他们转化成受其控制的诡异存在,以此来增强它自身的力量。 所谓的“失踪”,其实就是指在夜晚被拉入诡神领域的蓬莱修士,被白鬼成功捕获,并转化成了诡异,留在了它的身边作为助力。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白鬼会在有人“失踪”的下一个晚上,实力突然暴涨的原因。 每多一个被转化的蓬莱修士,它就多一份力量来源,甚至可能获得对方的部分能力。 他想起了酒儿之前提到的“姬姐姐”和“琴姐姐”。 酒儿说的,应该就是姬如雪和琴仙子了。 她们是琴棋书画峰一脉的大佬,也是最早栽在这白鬼手里的倒霉蛋。 而且,根据现有情报,无忧进一步推断: 这个白鬼,应该需要某种特殊的方式,或者只有在领域内近距离接触时,才能准确判断出被拉进来的人,究竟是无用的“Npc”,还是有价值的“蓬莱修士”。 不然,它也没必要每次都大费周章地拉那么多人进去,直接精准拉取有用的蓬莱修士就好了,效率更高。 所以,一开始所谓的白鬼用领域拉人,大概率是随机的。 拉到没用的“Npc”就直接杀掉,直到它运气好,拉进了姬如雪和琴仙子这两位真正的蓬莱修士,这才出现了第一例“失踪者”。 无忧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她们两个确实倒霉。在一群可能被拉进来的蓬莱修士中,成了第一、第二个被选中的,而且时间点还刚好卡在我回乡的前一天晚上,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无忧回到土地庙时,凌剑正抱着扫帚,依旧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到无忧走来,冷面少年抬了抬眼皮。 “找到东西了?”凌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找到了。”无忧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色玉坠,目光落在凌剑身上。 他在思考着,是否要按照原计划,将玉坠的第一个名额,用在凌剑身上。 冷面少年被看得有些奇怪,疑惑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无忧将玉坠递过去,凌剑看了看,准备伸手接过。 可无忧递出的手突然一顿,好似有了新的想法。 随即他猛地改变方向,握着玉坠径直朝凌剑的额头砸去! 事出突然,加之对无忧的信任,凌剑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闷响,玉坠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上。 “呃!”凌剑痛得闷哼一声,捂住瞬间红了一片的额头,眼神里全是愕然与怒火,“你干什么?!” “怎么样?”无忧紧盯着他问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感觉?我现在只感觉很痛!你想找打吗?!” 凌剑咬牙切齿,抬手就想反击,但动作刚起,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和涣散,举到一半的手也缓缓放下。 “……剑……握不住……”他无意识地低语,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承受某种信息流的冲击。 过了好一会儿,凌剑才猛地喘了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无忧: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很多破碎的画面……” “我盘坐在巨石上,眺望着远处的剑山……还有好多人来找我学剑……” “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看到凌剑的反应,无忧嘴角微微一勾。 很好,有用。 既然如此,那关于玉坠的两个名额,他有了更好的计划。 无忧凑近凌剑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凌剑听着,眉头先是蹙起,带着疑虑:“这样……能行吗?” “放心去做。”无忧语气笃定,“你刚才看到的,想起的那一小部分记忆,都是真的。所以,你应该信我。” 凌剑定定地看着无忧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片刻后,重重一点头:“好!” 他不再多言,将怀中的扫帚随手丢在地上,转身便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跑去。 无忧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也立刻转身,朝着自家老宅的方向赶去。 他摩挲着手中光泽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丝的玉坠,心中已有决断。 这玉坠的两个名额,要用掉一个,留下一个。 不能全用。 至于要用掉的那个,他已经有了人选。 快步回到那间熟悉的院落,万道爷爷正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神情看不真切。 无忧走到他面前,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随意与熟稔: “老爷子,别抽了,该干活了。” …… 另一边,凌剑依照脑海中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指引,直奔村子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去找那些记忆里熟悉的人。 他推开门,里面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闻声,都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凌剑看着这几张隐约觉得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有些发干,但想起无忧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确定。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他脸色一沉,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剑,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聚在此处窃窃私语,成何体统。” “今日早课拔剑三千次,挥剑三千次,刺剑三千次,都做了吗!?” “一个个的!根基虚浮,气息紊乱,平日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还不立刻起身,跟本座走。” 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来得莫名其妙。 按理说,几个少年应该感到愤怒或者至少是错愕。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语气平淡却又无比强势的话语,几人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们如同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腰背挺直,齐声应道: “是!师尊!” 话一出口,几个少年自己也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尴尬和羞耻的神色。 可当看到同伴都是同样的反应后,那种尴尬,又化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归属感。 凌剑心中大定,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那几个少年互相对视一眼,竟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就这样,凌剑一路在村子里穿行。 他每找到一处,每训斥一句,身后沉默跟随的队伍便壮大一分。 当他带着这群神色各异、却又隐隐透出某种统一气质的少年们,重新回到无忧老宅附近等候时,身后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 放眼望去,全是无妄仙剑冢的弟子。 第371章 神虚视·未来演算 无忧从老宅里走出来,胸前悬挂的玉坠看起来比之前又黯淡了一些。 他扫了一眼凌剑身后那群虽然沉默但眼神已与普通村民截然不同的少年们,拍了拍凌剑的肩膀。 “做得不错。”他低声道, “接下来,就等其他的蓬莱修士被老爷子领过来了。他会人护好你们。” “记住,等会儿夜晚降临之后,你们就跟着他去村里的祠堂,那里空间够大,足以容纳所有人。” 他指了指不知何时已站在宅院门口,手中旱烟杆已经换成一柄古朴木杖的万道爷爷。 不久后,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无忧站在村口,最后回望了一眼祠堂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却异常安静。 他与守在祠堂门口,抚须微微颔首的万道爷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转身,独自一人,朝着村外那片愈发浓重的夜幕走去。 正欲迈出村口,结果却在村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正靠在一棵槐树下,似乎在等人。 “白晓生?”无忧眉头一挑,语气带着一丝讶然,“一直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已经寄了?” 白晓生闻言,疑惑地推了推眼镜:“你认识我?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但他随即摆了摆手,“事有轻重缓急,这个暂且放下。是万道老爷子找到的我,他给了我一件东西,能分辨出哪些是普通村民,哪些是蓬莱同门。” “他让我暗中统计现存还有多少蓬莱修士,如果发现异常情况,就立刻来告诉你。” “异常情况?”无忧捕捉到关键词。 “嗯。”白晓生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我初步统计后发现,损失最惨重的是我们占卜谋算宫一脉。除我之外,其他人……全都联系不上,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其他脉系虽然也有折损,但远没有我们这么夸张。” 他顿了顿,看向无忧: “根据万道老爷子的说法,那个‘白鬼’作为濒死诡神,灵智混沌,行事更多依赖本能,不应该具备如此清晰的针对性,懂得优先拔除我们这些擅长推演布局的‘军师’。这很不正常。” 无忧眼神微动,若有所思:“确实……这不像是一个懵懂诡神会有的手笔。倒像是……背后有谁在指点,或者它本身就有问题。” “我就是这个意思。”白晓生见无忧领会,便不再多言, “情报带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我会去祠堂,那里现在算是临时安全屋吧?” “没错,万道仙尊在那里坐镇,安全问题可以保障。”无忧确认道。 “不过,你是提前在这里等我的?是老爷子提供了我的动向?” 白晓生扶了扶眼镜,说道: “我并非一直在此空等,只是通过一些迹象和万道老爷子的安排,判断出你大概想做什么,推算你可能会从这个方向离村,所以提前来这里等你而已。那么,祝你好运。”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无忧看着白晓生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神沉静。 他左手拿起琉璃花的布娃娃,右手握紧了那柄未曾出鞘的黑剑,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了村口的界限。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浓重的夜幕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变幻! 无忧只觉眼前一花,已然置身于那片熟悉的、笼罩着不祥血光的诡神领域之中。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环境的变化,几乎是踏足领域的同一时间,眼皮一抬,眼中已然泛起梦幻般的红蓝双色光泽! 两色光华急速流转、交汇,最终在他瞳孔深处盘旋凝聚,化作一颗璀璨如星辰的光点! 神虚视·未来演算! 就在这颗“星辰”亮起的刹那,无数画面如同决堤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他刚刚进入,甚至没来得及观察四周,两侧废墟中便猛地窜出数道身影! 这些人影动作僵硬,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色雾气,但施展的攻击却隐约带着某种熟悉的轨迹,威力更是远超寻常诡异! 是那些被转化、诡异化的蓬莱修士! 他们似乎恢复了一部分生前的力量! 其中几道身影尤为迅捷凌厉,墨傀遍布,音波如刃……正是最早失踪的姬如雪、琴仙子等人的手段! 无忧挥动未出鞘的黑剑格挡、闪避,身形如电,试图强行突围。 但沿途陷阱重重,地面骤然塌陷,空中无形音波炸裂,更有剑气纵横交错…… 若是在之前,他自然无惧。 但在被封锁和遗忘了诸多手段后,面对接近三分之一的诡异化蓬莱修士的围攻,还是有些危险的。 特别是那些人当中,还有着返虚期的蓬莱长老,以及姬如雪、酒毅等各脉领头的通玄期修士攻来。 虽说他们并非通过玉坠恢复,而是诡异化强行激发了一些力量,所以比起正常状态下弱了不止百千倍。 但这也同样不是无忧独自一人能招架得住的! 只得全力逃离。 第372章 演算结束,隐身破局 面对埋伏与围攻,待到他艰难突破,身上已添数道狰狞伤口。 突然,他冲入了一处看似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片喧嚣中,他一眼看到了站在远处,正笑着朝他招手的酒儿! 明知是陷阱,无忧的目光还是不免地被吸引了一瞬。 就在他看向酒儿的瞬间,旁边人群猛地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蛮牛般冲撞而来,拳头带着恶风直砸他面门——是酒毅! 无忧早有防备,横剑格挡! “铛!” 拳剑交击,发出沉闷巨响。 酒毅一击不中,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酒壶,似乎要施展某种诡术。 无忧眼神一厉,剑鞘如游龙,精准点向他的手腕,强行打断! 然而,就在他准备施展术法,全力应对酒毅的时候。 身后那几个先前被酒毅撞开、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惊惶失措路人中,其中一个在与无忧擦身而过的瞬间,动作骤然由极静转为极动! 一只苍白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是白鬼! 它竟然一直伪装成普通路人潜伏在旁边! 用尽可能多的事物吸引无忧的注意与警惕,而自己则是躲在了最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打出致命的一击。 “噗——!” 无忧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气息瞬间萎靡。 而就在他重伤僵直的这一刻,身后破空声再起! 之前那些被他甩开的诡异化蓬莱修士,如同接收到了精确坐标般,再次蜂拥而至! 剑光、指风、音波、各种诡异的术法……瞬间将他淹没。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白鬼那张带着僵硬而诡异微笑的惨白面孔。 演算画面结束。 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变得暗淡、虚幻。 无忧的视角,不断后退、抽离,最终重新定格—— 所有刚才经历的惨烈战斗与死亡,都不过是此刻他眼中那颗居于正中的璀璨星辰内部,推演出的未来画面。 而此刻,这颗刚刚明亮起来、映照出一次死亡终局的“星辰”,在他瞳孔中轻轻一颤,随之熄灭。 现实之中,无忧的身体甚至没有移动分毫,他只是刚刚踏进诡神的领域,脚步甚至还未完全站稳。 他眼中残余的红蓝光泽缓缓平息,深吸了一口这片空间里弥漫着的血腥与腐朽的空气,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十分热情的欢迎仪式。” “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的,那种规模很明显就是故意蹲守,绝非偶然。” “我会从何处进入诡神领域本就随机,这是被算出位置了吗?这种蹲出生点的行为,应该是使用占卜谋算宫的力量才做到的吧。” 无忧落地的瞬间,周围几个诡异化的修士立刻就有转头的动作。 他心中一凛,口中低喝: “地煞七十二术·隐身!”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他的身体,他的身形连同气息瞬间从原地消失,彻底融入了周围昏暗的环境,仿佛从未存在过。 转过头的几个诡异修士,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土地,盯着看了几秒后,又重新转了回去。 “呼~!第一步,完成!”无忧心中松了口气。 地煞七十二术的隐身,这术法理论上能完美遁入虚空,只要他不主动攻击,就不可能被察觉。 借着隐形的便利,他得以冷静观察周围那些埋伏在此的诡异化蓬莱修士。 他注意到,这些昔日同门的异变形态各不相同,似乎与他们生前的道途和执念密切相关。 剑冢一脉的修士,双臂异化成了闪烁着幽光的骨刃,挥动间带着森然剑气; 酒乡的修士则最为凄惨,胸膛至腹部被破开,酒水不断从他们大张的嘴中灌入,又混合着暗色的物质从腹部的裂口汩汩流出,形成一种永无止境的、渴求的循环; 而占卜谋算宫的修士,整个头颅变得十分硕大,颇有几分大头娃娃的既视感: 而琴棋书画的修士,身形变得如同从画卷上剪下的纸人,扁平、单薄,在空气中微微飘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般来看,倒是个性鲜明。 无忧心中冷然。 “看来异变的方向,都指向了他们最根本的执念。能力恐怕也与之相关。” 相比之下,像酒毅、酒儿兄妹,以及姬如雪、琴仙子这等原本修为高深、道途坚定者,外表的异变反而并不夸张。 他们基本只是眼神空洞,周身缭绕着浓烈的诡气,却保留了大部分生前形貌,但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危险。 观察完毕,无忧心念再动。 “地煞七十二术·分身!”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保持着与他相同的隐身状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旁。 这分身看似与本体无异,实则毫无修为,不堪一击,唯一的优点就是极难被看破,正适合用来迷惑敌人,拖延时间。 无忧迅速在这周围的各处和分身身上,都留下了一个飞雷神印记。 随后,他解除了施加在分身身上的隐身效果。 几乎在分身显形的瞬间—— “呼——!” 周围的诡异修士们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野兽,迅速地攻了过来! 而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前一刻,无忧本体远程激活了飞雷神印记。 “唰!” 分身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几十米外另一个标记点。 诡异修士们扑了个空,迷茫一瞬,又立刻朝着分身出现的方向涌去。 无忧本体则借着这短暂的混乱,维持着隐身状态,悄无声息地远遁。 他按照神虚视看到的画面,一路朝着那片诡异的集市摸去。 集市依旧喧嚣,人来人往,充满了不真实的活力。 维持着隐身的无忧如同一个幽灵,在摊位和人群间穿梭,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白鬼的本体。 终于,他在原地待机、眼神空洞的酒毅一行人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目标。 白鬼并未以那惨白的本体形象示人,而是变化成了一个普通村民的模样,正蹲在那里,看似在整理货物,眼珠子却在不安分地转动着。 突然,它动作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让它显得有些焦躁。 它猛地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伸出手指快速掐算了几下。 下一刻,它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猛地暴起,一把将身旁两个茫然无知的诡异化修士狠狠拽了过来,护在身前! 也就在这一刹那—— “暴风星云裂!” 一声低吼响起,无忧的身影在隐身中骤然显化! 《龙虎不灭身》已然开启,浑身气血奔涌,带着龙吟虎啸之势! 他右手五指成爪,血色爪刃缠绕着狂暴的妖兽之力,化作撕裂空间的猩红风暴,悍然轰向白鬼! 为了规避灵力波动,他特意动用了源自妖兽血脉力量催动血源技,没想到还是被这诡东西提前察觉了! “噗嗤——!” 血色风暴瞬间将那两个被当作肉盾的诡异修士撕成了碎片,浓郁的诡气四散。 但这短暂的阻挡,确实为白鬼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逃命时间,它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第373章 手段频出 “呜——!” 一声呜鸣,自白鬼消失处响起。 如同遇袭的警报,在此刻被拉响。 周围的诡异修士瞬间躁动,一个个如同被暴动的尸群般,朝着无忧猛冲过来! 其中酒毅的速度最快! 他抄起腰间的酒壶猛灌一口,原本憨厚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腹部裂口酒水淋漓,紧接着—— “轰!”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火焰,猛地从他口中喷吐而出,直袭无忧! 地煞七十二术·吐焰! 这可不是民间杂耍的把戏,而是能与三昧真火争锋的道术真焰,如今更掺杂了诡异的腐蚀力量,威力莫测! 无忧可不敢硬接这昔日队友的重拳出击,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色火龙的直击。 灼热的气浪擦身而过,让他皮肤一阵刺痛。 他一边快速移动,寻找下一个攻击或撤离的时机,一边忍不住对着酒毅的方向吐槽道: “吔!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个浓眉大眼的!” “当队友的时候收敛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投敌了倒是重拳出击,连吐焰都招呼上了!” 这话自然是调侃,他清楚酒毅的本性绝非如此。 只是看着昔日并肩作战、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如今却成了敌人麾下最凶猛的打手,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和怒火。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有当你被东皇吸住之后,你才知道你队友的伤害到底有多高。 可能是因为酒毅先前就接触过玉坠,被唤醒了部分记忆,现在又因为诡异化又强行恢复了一部分力量。 两者叠加之下,无忧感觉他比姬如雪等人还要强上一线。 这地煞术法与诡异之力结合运用的手段,让无忧倍感棘手。 “不过,也正因如此……” 无忧格开一道袭来的骨刃,身形向后飘退, “才愈发觉得我把万道老爷子定为第一个玉坠的使用名额,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眼前的酒毅,让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万道仙尊火力全开的景象—— 近乎精通全部地煞七十二术,掌握半数天罡三十六法,届时成千上万道融合了诡异特性的法术,像流星雨一样朝你飞来…… 那画面太美,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在最差的情况并未发生,虽然开局出现了些意外,但问题不大。 当他拿到玉坠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眼见酒毅再次抬手,做出仰头饮酒的动作,无忧眼中厉色一闪,欺身向前! “同样的招式,对我不可能生效两次!” 他手中未出鞘的黑剑点出,精准命中了对方持壶的手腕。 正是复刻了之前演算中,那个自己的应对手法! “锵!” 酒毅的手腕被狠狠击中,酒壶脱手飞出,术法被强行打断! 趁此间隙,无忧左手五指张开,闪电般按在了酒毅的额头之上。 “天罡三十六法·导出元阳!” “呃啊啊——!” 酒毅浑身剧震,苍白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 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气团,硬生生被他从口中逼了出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酒毅,如同被抽走了许多力气,周身缭绕的诡气瞬间黯淡稀薄,动作也变得迟滞萎靡。 元阳,乃生灵存续之本源一口气。 导出元阳,便是强行抽离目标的生命本源,亦可反向运用,窃取敌人元气。 此法实用性强,修炼门槛相对较低,正是无忧目前掌握的三门天罡法之一。 首次用于实战,效果显着。 对活人而言,此法能瞬间剥夺其十分之一生命力; 而对酒毅这等化作诡异的存在,则变成了直接析出其核心的诡异本源! 趁着酒毅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无忧按在他额头的手掌猛然发力! “地煞七十二术·定身!” 酒毅所有的挣扎动作瞬间停滞,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定身,作用于肉身、灵魂乃至一切实体,中者皆受禁锢。 此情此景,倒与传说中猴哥定住七仙女的定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忧这一套“不解释连招”下来,应该能控住他好一阵子了。 搞定酒毅这个当前最大的麻烦,无忧目光扫向白鬼最后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在那些蹲复活点的家伙围上来之前,把藏起来的白鬼揪出来,弄死!” 解决完白鬼,这次的事件便能告一段落。 无忧的视线转向周围朝他聚过来的画魂墨傀,眼神一厉。 “至于这些诡异的副产物……” “连出现在我眼前的资格都没有。” 《幻灵通神录》——启动! “第二魂技·不可视之手!” 伴随着低语,一只仅有无忧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手臂,自他肩胛骨处悄然探出。 这手臂无视空间距离,无声无息地延伸,如同穿透虚无般,径直掠过一个又一个扑来的画魂墨傀。 当不可视之手的五指猛然攥紧的刹那—— 所有被那只无形手臂穿透的画魂墨傀,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它们的形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崩解、淡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一击,全场清空! 第374章 窥天之雨,领域之谈 清理掉杂兵,无忧目光锁定白鬼最后消失的方向,身形一动便欲追击。 然而,神识扫过,那片区域竟空空如也。 原先留在对方身上的那一抹神念也是消失不见,无从追寻。 至此,白鬼的气息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痕迹。 “藏起来了?”无忧眉头紧皱,旋即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些厉色。 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了吗?我的手段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是时候试试它了。 剑心神通——窥天之雨! 与母亲苏婉玉那能辨人心真伪、洞察情绪意图的“浊泾清渭”不同,无忧的剑心神通更偏向于大范围的感知。 或许是因为当初剑意与雨意一同提升的缘故,这本该无形的感知力,此刻却化作了实质的雨滴显现。 随着神通催动,这片原本持续降下黑色雨滴的诡神领域,开始出现了异样。 零星的、晶莹剔透的正常雨点,混入了黑色的雨幕中,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一场笼罩了整个领域的清澈的细雨,强行取代了原本不祥的黑雨,哗啦啦地落下。 无忧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神念依附于每一滴落下的雨水。 他的感知能力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场润物无声却又无孔不入的细雨,以他为中心,朝着整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席卷而去! “唔……” 少年的脸色微微泛白。 第一次施展剑心神通尚不熟练,加之自身灵力总量十不存一,维持这片庞大雨幕的消耗远超想象。 好在神识方面的压力相对较小,这得益于玉坠恢复了他大部分灵魂力量,并未像灵力那般大幅衰减。 雨幕无声扩张。 游荡的诡异修士,奔跑的无面Npc,错落的村庄屋舍,强行嵌入的蓬莱景致,寂静田野,泥泞乡路……领域内的一切,此刻都沐浴在清澈的雨水中,也同时落入了无忧的感知网络中。 他的神念如水流般扫过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搜寻着白鬼可能残留的哪怕最细微的气息。 没有……没有…… 神念向下,掘地三尺,甚至渗入地底百万丈之深,依旧一无所获。 神念向上,高踞长空,在云层与血色天幕间穿梭百万丈,仍无踪迹。 神念甚至强行渗透进一个个嘶吼的诡异修士体内,仔细探查,那些焦躁的怪物根本无法阻挡这无孔不入的雨之感知。 几乎所有地方都被探查了一遍,却依然找不到白鬼的丝毫气息! 无忧拳头骤然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出鲜血。 “难道它的隐匿手段,连窥天之雨都能完全避开?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急速运转。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 “不对!不是它藏得好,是它……跑出了探查范围!”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应该完美笼罩整个诡神领域的清澈雨幕,此刻边缘处竟出现了一片未能覆盖的模糊区域! 这个夜晚拉人进来的诡神领域,其范围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在持续地、缓慢地向外扩张! 或者说,或许平时的扩张速度很慢,但今晚是个例外—— 白鬼昨夜借助小忧昏迷的机会,捕获了大量蓬莱修士,力量暴涨。 此刻面对无忧的全面探查,它竟不惜消耗这部分提前积攒的力量,强行加速了领域的扩张,以此将自己置于雨幕探查的边缘之外,躲避追击,拖延时间! 此举很难说是福是祸。 根据无忧在蓬莱所学的知识,白鬼的这个“诡神领域”从一开始就是个“伪领域”,这很可能与它自身濒死、状态极差有关,无法施展出完整的领域威能。 真正的领域,是渡劫大能开辟自身小世界的前身,身处其中如同世界之主,能极大增强自身、削弱敌人,并可无消耗瞬移、更改地形天气。 虽不像法天象地一样,有着需要通玄境修为才能领悟的硬性条件。 理论上来讲,领域在修士进入返虚期领悟空间之能后便可使用。但一般不可能,大多都是需要修士达到通玄期,万法通玄之后,天赋极高者方能领悟。 而“伪领域”则是领域的前身或劣化版,可通过特定条件组合形成。 比如某些属性功法修炼至高深境界时,可施展的对应属性增幅效果的伪领域; 再比如无忧曾遭遇过的,玄空子指使三个化神长老自爆,由自爆与诡神力量混合催生的“血肉领域”。 伪领域强度远不如真正的领域,各方面都大打折扣,但领悟的难度最低,若能提前掌握,对战力提升极大。 若是真正的天骄修士碰上些什么机遇,还有可能会在化神期便能领悟伪领域,一旦施展,战斗力从一开始就要比其他天骄强上一大截。 无忧此刻身处的,无疑便是一种因诡神状态太差而降格形成的伪领域。 回到领域扩张的问题。 为何说白鬼此举是无奈之举? 因为正常情况下,它之前一直控制着扩张速度,甚至近乎停滞,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力量,让这个伪领域重新“升格”,恢复成完整的真正领域! 那才是明智且长远的选择。 以之前交锋中白鬼表现出的心智,它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那么,它宁愿放弃升格的机会,也要消耗力量加速扩张来拖延时间…… “它在等什么?” 无忧凝视着雨幕未能覆盖的那片黑暗区域,心中警惕顿起。 白鬼不惜代价拖延时间,必然有所图谋! 它是在等待某个时机?还是在准备某种能一举翻盘的手段? 不管是哪种,都必须尽快找到它,不让对方得逞! 第375章 领域内的追逐 眼见白鬼试图通过扩张领域来拖延时间,无忧眼神一冷。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手中掐诀。 “天罡三十六法·呼风唤雨!” 为了避免陷入白鬼扩张领域、他扩张雨幕的无限拉扯,无忧决定以绝对的力量强行覆盖! 他摊开手掌,恰好一片不知从何处卷来的树叶落入掌心。 少年对着绿叶轻轻一吹—— 呼! 那叶片树叶旋转着翩飞而起,带起一股呼啸的旋风,直贯阴沉的天际! 霎时间,风云变色! 原本只是弥漫着血色与诡气的天空,此刻浓云如同墨染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云层中电蛇乱窜,雷声轰鸣! 原本由剑心神通唤来的清澈雨幕,此刻雨势骤然暴涨,从之前的绵绵细雨化作了盛大的中雨! 并且,这雨覆盖的范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领域边缘,向着那片未被覆盖的黑暗区域,猛烈地扩张、推进! 这“呼风唤雨”之术,便是无忧掌握的第二门天罡法。 此法修炼极难,但好在无忧自身悟性极高,加之对“雨”之意境领悟极深,且与他的剑心神通“窥天之雨”有着天然的契合,使得这门偏向辅助与掌控的术法无比适合他,故而在当初选择天罡法时被其选中。 此刻,这门大法初次全力施展,威力初显! 浩荡天威,借雨而行,强行挤压着诡神领域的边界! 和无忧预想的一样,感知到雨幕的急速扩张,白鬼操控下的诡神领域也再次加速膨胀,试图继续保持距离。 然而,在速度和力度上,它完全无法与引动了天地之威的“呼风唤雨”相抗衡! 雨幕推进的速度远超领域扩张的速度,两者之间的差距迅速缩小! 很快,白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放弃了这种徒劳的消耗,领域的扩张骤然停止。 而就在领域停止扩张,雨幕即将彻底覆盖全部的刹那—— “找到你了!” 无忧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目光如电,穿透重重雨帘,瞬间锁定了位于领域边缘,一处房屋废墟中的那个苍白身影! 没有丝毫犹豫,无忧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去,未出鞘的黑剑直指目标! 然而,就在他的剑锋即将触及白鬼的后心之时—— “咻——!” 白鬼的身影竟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以一种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极远的天际! 其速度之快,甚至让无忧连那流光的尾迹都难以捕捉! “纵地金光?!” 无忧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是诡化版的,但照样很屌啊……” 天罡三十六法·纵地金光,号称世间最强遁术,一经施展,身化金光,瞬息万里,在速度一道上几乎无人能敌。 说起这门术法,无忧心情复杂。 这其实是他来到蓬莱后,最早从万道仙尊那里得到的天罡术法。 可惜此法实用性虽高,修炼难度却更是离谱至极。 加之他需要学习和掌握的东西太多,至今也只学了一半进度,迟迟未能完全掌握。 结果现在,敌人会用,自己不会,这种憋屈感实在让人恼火。 眼看白鬼凭借这诡化版的纵地金光,再次拉开了距离,无忧眉头紧锁。 硬拼速度肯定不行,必须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诡神领域。 领域之中,除了原本村庄的景物,还夹杂着许多明显来自蓬莱仙域的亭台楼阁。 这是白鬼在转化蓬莱修士的同时,似乎也将外界的蓬莱建筑一同拉入了领域。 “是为了借助这些蕴含蓬莱道韵的建筑,更快地实现领域升格,积攒力量吗?” 无忧心念电转,“它这是在利用现成的‘材料’扩张和稳固领域,以节省自身力量……” 这个发现,让他脑中灵光一闪! 在被拉入诡神领域之前,他做的诸多准备之一,便是在蓬莱各处关键节点,留下了飞雷神印记! 原本是为了方便在应对突发情况,此刻却有了新的用途! 这些被白鬼强行嵌入领域的蓬莱建筑,其上很可能保留着他之前刻下的飞雷神印记! 只要与印记还存在一丝联系,他就能精准定位瞬移! “哼,看你能跑到几时!” 无忧冷哼一声,再次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窥天之雨”。 磅礴的神念借助雨幕,仔细感知着领域内每一寸空间,尤其是那些蓬莱建筑的所在。 找到了! 下一瞬间,他感应到了远处一座破损阁楼上残留的微弱印记波动。 而此时,白鬼化身的灰光,正好在那边区域稍作停顿—— “飞雷神!” 无忧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那座破损阁楼的飞雷神印记旁! 手中黑剑带着凌厉的风压,毫不留情地斩向刚刚显出身形的白鬼! 白鬼显然没料到无忧竟能如此精准地瞬移追至,仓促间再次化作灰光遁走。 但无忧的追击已然展开! 窥天之雨锁定大致方位,飞雷神瞬间拉近距离发动突袭! 白鬼的纵地金光虽快,但每次施展似乎也需要极短暂的间歇,且无法像无忧的飞雷神那样进行无视距离的定点跳跃。 一时间,领域之内。 只见一道灰光在前方疯狂闪烁逃窜,而一道身影则借助无处不在的雨幕感知和神出鬼没的空间瞬移,如影随形。 一次次地逼近,攻击! 白鬼的处境越发狼狈危险,身上开始出现一些被利刃擦伤的痕迹,诡气不断逸散。 然而,连续几次追击后,无忧心中的疑虑却不减反增。 白鬼看似狼狈,但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致命攻击,而且……它似乎依旧在有意无意地将战场向着某个方向引导。 或者说,它依旧在拖延,在掩盖着什么。 它到底在等什么? …… 与此同时,村庄祠堂。 当血色天幕伴随着诡神领域的扩张,最终将祠堂也笼罩进去时,祠堂内聚集的的蓬莱修士们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天空变得血红,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渗人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但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这些人,终究是蓬莱各脉的精英弟子。 短暂的惊慌后,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迅速压倒了恐惧。 他们自发地靠拢,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着祠堂外围逐渐变得诡异的环境。 守在祠堂门口的万道仙尊,手中木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老者面色平静地望着祠堂外。 只见远处的迷雾与血色中,一道道僵硬扭曲的身影开始浮现,朝着祠堂的方向缓缓逼近。 正是之前围攻无忧,后来消失无踪的那些诡异化蓬莱修士! 第376章 一尊当关,万诡莫开 祠堂外,万道仙尊须发微扬。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诡异修士,他手中那柄古朴木杖只是轻轻顿地。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剑冢骨刃修士猛地弹飞出去。 接着他朝一个方向微微招手。 “地煞七十二术·招来!” 几个原本在画图的书画道修士,突然悬空而起,飞到他身前,又被挥袖间扇飞老远。 随后,老者又将手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地煞七十二术·逐去!” 冲在侧翼的几个酒乡修士保持着前冲喷火的姿势,瞬间僵直在原地。 他们口中酝酿的黑色火焰兀自翻滚,倒卷回去,死活无法吐出。 明明只有一人,面对这浩荡的攻势,却如世界之盾般,将一切敌人阻拦在外,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万道仙尊应对外部压力的时候,异变陡生! 祠堂内部,人群中突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三名原本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蓬莱修士,身体猛地扭曲膨胀,皮肤撕裂,露出了下方扭曲的本质。 他们早已被诡异侵蚀,一直潜伏在人群中! 其中一人双臂化为骨刃,狠狠劈向身旁猝不及防的同伴; 另一人腹部裂开,污浊的酒液如同强酸般泼洒而出; 最后一人则身形拉长变得扁平,如同鬼影般缠向最近的目标。 突如其来的内部袭击,让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出现了混乱! 惊呼声、怒吼声、术法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肃静!” 万道仙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慌乱的情绪竟被强行压下几分。 他看也未看身后,持杖的右手依旧稳定地对着外部袭来的攻击。 或格挡,或牵引,或直接以更狂暴的灵力对轰。 将密密麻麻的攻势,尽数拦在祠堂门槛之外。 同时,他左手袖袍一拂。 “地煞七十二术·定身!”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祠堂内部那三个暴起的诡异修士。 他们的动作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骤然变得迟缓无比,直到完全静止在原地。 虽然仍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但已无威胁,让祠堂里惊慌的众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纵然外界的诡异修士越来越多,各施手段。 剑光、火焰、音波、诅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祠堂那单薄的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 但万道仙尊依旧稳如泰山,木杖挥舞间,将一切攻击化解于无形。 局面,暂时陷入了僵持。 …… 另一边,无忧正在雨中疾驰,追踪着白鬼那飘忽不定的气息。 突然,他耳廓微动,听到侧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和打斗声。 “救…救命啊!” 透过雨幕,只见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青年,正被七八个身形模糊的怪物围在中间。 青年挥舞着一柄扫帚左支右绌,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无忧目光一扫,身形骤然折向,如同苍鹰般俯冲而下! “唰!”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手中未出鞘的黑剑简单横挥。 黑剑划过,那几名围攻青年的水墨怪物动作一滞,随即身体从中断为两截,墨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那青年,正是李乘风,此刻死里逃生,拄着扫帚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他抬起头,正想向出手之人道谢:“多谢大佬……” 然而,他话未说完,无忧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步跨前,左手五指张开,闪电般按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天罡三十六法·导出元阳!” “呃!”李乘风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额头传来,浑身一软。 一股金色的、蕴含着蓬勃生命力的气团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被强行抽出! 他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仿佛大病一场,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这便是突然被剥夺十分之一生命本源的后果。 无忧右手触碰着那团金色的元阳之气,感知着其中纯粹的生命波动,眉头微挑。 “是人,不是诡异假扮的。” 确认了身份,他不再犹豫,手一挥,将那团金色气团又重新按回了李乘风体内。 “咳咳咳!” 李乘风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充盈。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无忧,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刚才那虚弱欲死的感觉只是一场幻觉。 “你…你是……” 李乘风这时才看清无忧的脸,脑海中有一小部分记忆画面闪过,让他好似认出了少年, “是梦中,那个什么论道大会上那个……无忧师弟?” 记忆很模糊,但他依旧记得很清楚。 在那场梦里,最清晰的画面,便是他头铁第一个跳出来,想跟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师弟“比划比划”,结果…… 不对不对!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总不能说自己在修仙梦里见到的某个人,在现实中遇到一个长得像的就对号入座吧。 无忧没理会他的回忆,直接问道:“李乘风?我记得你。之前集结去祠堂,你应该也在,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李乘风一脸后怕和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天刚黑,我就眼前一花,被拉进这个鬼地方了!” “到处都是怪物!我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跑到这边,就被这群鬼东西围住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异变再起! 地上那些被无忧一剑两段的水墨怪物残骸,竟然如同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墨汁汇聚,眼看就要重新凝聚成形! “小心!这些东西砍不死的!”李乘风吓得惊呼,下意识就往无忧身边靠。 无忧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正在重塑的“画魂墨傀”,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李乘风只觉得似乎有一阵清风从自己身边拂过。 下一刻,那些刚刚凝聚出身形的画魂墨傀,动作齐齐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哗啦一声,彻底散架,化作一滩滩再无生机的墨汁,泼洒在地。 李乘风瞪大了眼睛,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无忧将不可视之手收回,接着身形缓缓悬浮而起,离地数尺,目光扫视周围。 李乘风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无忧确认再无威胁后,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你…你你会飞?!” 李乘风指着无忧,结结巴巴地说, “难道梦是真的!?还是说你是像影视剧里那样的超人?或者异能力者?” 无忧落地,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一个修仙的,不会飞还修什么仙?” “我只是暂时变弱了,还有点老年痴呆,忘了不少招式,又不是废了。” 李乘风顿时有些呐呐,不太理解眼前的少年和“老年痴呆”怎么能扯上关系。 无忧没再多解释,说道: “这附近暂时没威胁了。而且,通过窥天之雨,我也感知到了其他几个像你一样散落在外的同伴。” “走吧,把你们都带回去,去安全的地方。” 第377章 跟我比阴?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不一会儿,祠堂外。 正挥杖将一道汹涌的黑火引向空处的万道仙尊,动作微微一顿。 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不再理会,继续应对眼前的围攻。 而祠堂内部,一根支撑房梁的柱子旁,一个隐秘的飞雷神印记微微一亮。 唰!唰!唰!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无忧以及被他找到的李乘风等几名失散修士。 无忧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眯眼扫过祠堂内被定在原地、仍在挣扎的几个内鬼诡异修士,又听着外面轰鸣不断的攻击声,顿时明白了。 “难怪后面追我的诡异修士越来越少……原来不是被我解决了,而是都集中到了这里。” 他低声自语,眼神冰冷,“是想釜底抽薪,一锅端掉我们所有清醒的战力吗?” 他看了一眼如同定海神针般守在门口的万道仙尊,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我直接把第一个名额用在了老爷子身上。若不是有他在这坐镇,恐怕家早就被偷了。” 祠堂门口,万道仙尊似有所感,在信手将再度攻来的姬如雪挥袖拍飞后,目光扫过祠堂内部,与无忧的视线对上,微微颔首。 无忧也点头回应,没有多言。他快步走到那几个被“定身”的诡异修士身旁,手掌依次按在它们身上。 “飞雷神!” 唰!唰!唰! 这几名诡异修士的身影瞬间从祠堂内消失,被无忧直接传送到了村外某个犄角旮旯之地。 处理完内部的隐患,无忧再次闭上眼,借助“窥天之雨”感知了一下白鬼此刻的大致方位。 “找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一闪,再次从祠堂内消失,重新投入追杀白鬼的征程。 …… 村外某片稀疏的林地。 一处空地上,空间微微波动,无忧的身影显现而出。 此地正是他之前留下的一处飞雷神坐标点。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刚触及地面的瞬间—— “嗡——!” 以他为中心,周围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银色光线,构成一幅繁复无比的星辰图案! 一股强大的束缚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泥潭,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繁星大阵! 空间封锁! 无忧脸色微变,试图挣扎,却发现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陷阱?!” 他立刻明白了。 白鬼在他离开去处理祠堂事务的这短暂间隙,并非一味逃窜。 它竟然通过之前不断的追逐战,暗中推演计算,精准定位到了他预留的这处空间坐标的具体位置! 并且特意将他引导至这片树林,借助林木的遮蔽和干扰,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窥天之雨”对此地细节的感知,成功布下了这个杀局! 虽然被抢了先手,身陷困阵,但无忧并未慌乱。 他一边急速运转灵力冲击阵法束缚,一边冷静分析: “仅凭一个限制行动的阵法,还奈何不了我……” 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白鬼隐忍这么久,甚至在偷家计划失败后依旧选择硬耗力量与他周旋,如今终于亮出獠牙,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果然,下一刻—— “嗡!” “嗡!” “嗡!” …… 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围绕在“繁星大阵”外围,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幕接连冲天而起! 焚天阵、玄凝阵、庚金剑阵、蚀魂毒阵……足足七八个功能各异的复合阵法被同时激活。 杀机层层叠叠,将无忧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淹没! 而白鬼,此刻正站在所有阵法范围之外,远远地冷眼旁观。 它的站位极其刁钻,完全不给无忧任何可能借助飞雷神反击或者同归于尽的机会。 见无忧落网,白鬼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冰冷与嘲弄 紧接着,在无忧凝重的目光注视下,白鬼的身形缓缓腾空而起。 它抬起一只苍白的手,对着下方被阵法光芒淹没的无忧,做出了一个自上而下的挥落手势。 天罡三十六法·飞身托迹! 唤星! 飞身托迹,乃隐身遁形遨游天地之术,白鬼却依托此术引动天外之星。 该死……为什么一只诡异会用天罡三十六法,这种程度的大神通啊! 无忧目眦欲裂。 随着它手势落下,笼罩领域的血色天幕仿佛被无形之力撕开了一个窟窿! 一颗燃烧着幽绿色火焰、巨大无比的陨星,拖着长长的尾焰,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自九天之外轰然坠落! 目标直指下方被困阵中的无忧!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所有被激活的复合阵法也运转到了极致! 火焰怒卷、冰棱穿刺、金戈纵横、毒雾弥漫……来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瞬间将无忧的身影彻底吞噬! “轰隆隆——!!!” 陨星精准地砸落在阵法中心,引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诡神领域,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米的林木、土石尽数掀飞,直至夷为平地! 在这精心策划,足以灭杀返虚期修士的绝杀之局中,即便无忧凭借《龙虎不灭身》和黑剑奋力格挡,也无法完全抵御来自所有方向的饱和攻击。 在意识被彻底撕碎、生命气息急速流逝的最后一刻,无忧强撑着抬起视线,穿透爆炸的余光,死死地盯住了空中那道苍白的身影。 在他的注视下,白鬼周身的诡气与伪装,如同被爆炸的余波掀起一角,显露出了其下真实的形态—— 那不再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惨白鬼影,而是一个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一个古朴罗盘,周身气息飘渺出尘的老者。 正是占卜谋算宫,那位从论道大会开始前就失踪的宫主——卜算子!白晓生的顶头上司! “原来……是……你……” 无忧的思绪到此戛然而止。 生命的气息彻底断绝。 眼前的画面迅速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最终归于永恒的、冰冷的虚无。 …… 视角,开始急速抽离、拉远。 那吞噬一切的浓郁黑暗,迅速缩小凝聚,最终化作了无忧瞳孔深处,一颗刚刚彻底黯淡下去的“星辰”。 无忧眼中残余的红蓝光泽缓缓平息,嘴角慢慢咧开。 “跟我比阴?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第378章 分身骗大 如果此刻,将这场生死游戏视作一场金铲铲。 那么无忧使用玉坠“抽取”到的万道仙尊,无疑是一张强力的五费卡,而且是五费卡中最顶尖的存在。 反观敌方阵营,姬如雪、琴仙子、酒毅等人虽强,大抵可算作四费卡。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没有五费卡。 恰恰相反,敌方“抽卡”的速度远比无忧要早、要快! 占卜谋算宫宫主——卜算子! 蓬莱四脉系,四位位于权力与力量顶点的仙尊级人物之一! 那诡神为了得到这张“卡”,恐怕早已布局多年。 当初论道大会上,白晓生传音说自家宫主神秘失踪时,恐怕这盘棋就已经开始了。 无论诡神用了何种手段,结果就是,它花费了数年光阴,成功将卜算子这张关键的五费卡纳入掌控,堪称天胡开局。 正是借助卜算子的智慧和推演能力,白鬼才能打出精妙的时间差,硬生生将原本对它极度不利的局面,一步步扭转,拖入了如今的僵持战。 “总感觉……好像还漏掉了什么……” 无忧一边借助雨幕确定白鬼的位置,一边飞速思考。 蓬莱真正的五费卡,大抵便是仙境公认的四个仙尊级战力: 蓬莱之主-万道仙尊、无妄仙剑冢剑主-凌剑、占卜谋算宫宫主-卜算子,以及琴棋书画峰峰主-棋痴。 “等一下……”无忧左右踱步的脚猛地停下,眼神锐利起来,“棋痴哪去了?” 他仔细回想至今遭遇的所有蓬莱修士,无论是保持清醒的盟友,还是已然诡异化的敌人,其中竟完全没有棋痴的踪迹! 这位以棋局布阵、算无遗策着称的峰主,仿佛从这场灾难伊始就人间蒸发了一般。 无忧眯起眼睛。 “我从不赌运气……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立刻做出决断,“先将棋痴划入敌方阵营,并以此为前提,做好相应的预案。” …… 另一边,林地边缘。 白鬼正冷漠地注视着前方树干上那个隐蔽的飞雷神印记,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经过它精密的掐算推演,在无忧将那几名故意被它放过的蓬莱修士送回祠堂庇护所后,有近乎百分之百的概率,会继续使用空间传送来追击它。 而在先前漫长的追逐战中,它早已通过反复测算,得到了无忧近百个空间坐标,其中能锁定具体位置便有三个。 眼下这片林地,便是其中之一,也是它精心挑选的最佳伏击点。 利用无忧救人往返祠堂所争取到的宝贵时间,他在此布下了绝杀之阵。 同时,他先前刻意营造出“纵地金光”使用后需要短暂回气的假象,进一步降低了无忧对陷阱的警惕。 在他的推演中,无忧在瞬移过来前察觉异常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而无忧一旦踏入此地,迎接他的将是毫无生路的必杀之局,死亡概率——百分之百。 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计划的成功都已成定局。 卜算子的掐算,从未出错。 是他赢了。 就在这时,树干上的印记微光一闪,一道人影倏然出现! 白鬼脸上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阵法,启动! 当终焉的陨星在白垩纪降下,所有人都会在璀璨的火光中迎接既定的灭亡。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那片区域彻底吞噬、夷平! 狂暴的能量撕碎了一切。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轰鸣声中,一点寒芒竟逆着爆炸的冲击波,自火光中心猛地射出!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三尖头飞刀,速度极快,直取白鬼的面门! 飞雷神之刃! “徒劳的挣扎。” 白鬼心中冷哂。 只是微微偏头,那蕴含着无忧最后力量与意志的飞刀,便擦着它的耳畔掠过,没入后方的黑暗中。 游戏结束了。 至此,最大的变数已然清除。 剩下的万道仙尊虽强,但在无穷无尽的诡异大军消耗下,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静静等待,无论是祠堂内的蓬莱修士被尽数转化,还是它对蓬莱仙境的侵蚀达到临界点,胜利终将属于它。 在这里,时间站在它这一边。 突然,它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猛地僵住! 它的头颅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硬生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身后!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那里,正是本应在爆炸中灰飞烟灭的无忧! 他单手稳稳接住了那柄刚刚射空的飞雷神之刃,另一只手握着未出鞘的黑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白鬼猛地一剑劈下! “镪——!” 璀璨的剑光化作一道凛冽的白线,仿佛将空间都切开了! 黑剑的神兵之利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白鬼的身躯,在剑锋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蓄力半天打出的大招,结果就干掉我一个分身……” 无忧持剑而立,看着身体正在缓缓裂开,化作黑烟的白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感觉如何啊,笑容灿烂的诡神哟!” 白鬼那裂成两半的脸上,残留着疑惑与怨毒,死死盯着无忧,最终彻底消散,化作浓郁的黑气消失不见。 第379章 终将从梦中醒来 白鬼化作黑烟消散,无忧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然而,他预想中诡神领域崩溃瓦解的景象并未出现。 周围的血色天幕依旧低沉,扭曲的景物依然存在,只是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减弱了些许。 “怎么回事?”无忧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施法者都被斩了,领域为何还在?” …… 祠堂外,万道仙尊依旧如同磐石般挡在众诡与祠堂之间。 老者从容不迫,袖袍轻拂间,一股柔韧巨力便将新扑上的剑冢修士扫飞。而他另一只手已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定。” 那修士保持着前冲挥刃的姿势,瞬间僵直在原地。 此刻,场中已有近半的诡异修士被他以各种禁锢术法暂时控制。 万道仙尊并非没有能力下杀手,而是在无忧明确告知无法逆转之前,这位看着无数蓬莱修士长大的老者,始终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不忍对门下弟子痛下杀手。 若真将眼前这些被控制的修士尽数诛灭,蓬莱仙境恐怕十不存一,那是他无法承受之痛。 从过年时的儿孙满堂,到过年后的孤寡老人。 虽然略有区别,但在总体的感觉上还是有些类似之处。 “呃……”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一个腹部裂开的酒乡修士刚从侧面冲来,身体就突然剧烈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蠕动!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喷吐出大量粘稠如活物的白色液体! 这团白色液体悬浮在半空。 下一刻,那鼓胀的诡异修士竟刹不住般一头撞了上去! “噗嗤!” 白色液体瞬间将其包裹、吞噬。 紧接着,一只毫无血色的苍白手掌,猛地从那团蠕动的白色中穿透而出。 那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按向近在咫尺的万道仙尊! 万道仙尊脸色微变,反应极快地刚要后撤挥杖格挡,但距离实在太近!那只苍白的手掌已然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杖身之上! “嗡——!” 无数复杂到极点的阵法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自那掌心蔓延开来,瞬间就在木杖前方构筑成一个层层叠叠、急速旋转的复合阵法圆盘! “卜算子?!” 万道仙尊从那精妙绝伦的阵法造诣中,认出了来者的根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下一瞬,那复合阵法圆盘中心,一道凝聚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光束,轰然爆发! “轰——!!!” 光束如同天罚之剑,瞬间撕裂空气,径直射向万道仙尊! 老者只来得及将木杖横于身前,全力催动护身仙光! 巨响声中,烟尘冲天而起,祠堂一侧的山壁被这道光束直接洞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烟尘稍散,万道仙尊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走出,他手中那柄古朴的木杖已然从中断裂,嘴角渗出一缕血迹,气息也紊乱了几分。 卜算子、凌剑等人虽同属蓬莱仙尊级战力,但万道仙尊作为蓬莱之主,实力确实要比他们更强上一截。 然而,此次被拉入诡神空间,他仅靠玉坠恢复了部分力量;反观卜算子,被诡神选中并侵蚀,再加之对方一直拖延时间恢复力量到现在,反而保留了接近一半的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加之被近距离偷袭,万道仙尊吃了个闷亏。 若非卜算子并非凌剑那般专精杀伐的剑修,方才那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白鬼悬浮在半空,看着只是轻伤的万道仙尊,那苍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满。 它的目标是快速解决这个最强的阻碍,结果却只是让对方受了点轻伤。 它正要再次凝聚力量发动攻击,却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 祠堂处,察觉到不对的无忧,已经利用飞雷神瞬间赶回! 白鬼见状,也不再急于一时。 它觉得自己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积蓄的力量足以正面碾压,无需再躲藏。 它悬浮于空,周身诡气与精妙的阵法光华交织,准备迎接两人的联手。 “老爷子,没事吧?” 无忧瞬间出现在万道仙尊身侧,目光警惕地盯着白鬼,同时快速传音道: “我刚才已经干掉这东西了,结果现在看来它能在其他诡异修士身上‘复活’,看来不把诡异修士彻底清除,是杀不死这怪物的。只能……下杀手了。”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另外,我隐约有种感觉,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但现在,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万道仙尊握着断杖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最终还是化为决然。 他缓缓点头,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明白了。那就……动手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万道仙尊虽受伤,但底蕴犹在,挥手间天罡地煞术法信手拈来,或禁锢、或削弱、或引动地火水风,为大范围清场创造机会。 而无忧则身若游龙,凭借飞雷神穿梭战场,剑技虽已忘个干净,但凭借神兵之利,哪怕只是简单的挥砍,剑风过处,被万道仙尊术法控制住的诡异修士纷纷被斩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白鬼试图阻止,但无忧的瞬移太过灵活,万道仙尊的术法范围又太大,它虽能凭借强大的力量与阵法抵挡甚至反击,却无法完全阻止诡异修士数量的锐减。 随着场中被控制的诡异修士越来越少,白鬼那原本胜券在握的从容渐渐消失,它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心头。 面对最后几名被定住的蓬莱弟子——这些他曾亲手指导过法术的后辈,万道仙尊忍着心中剧痛,挥出了一道纯净的仙光。 当仙光将他们化作飞灰时,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身形都有些佝偻。 而就在最后一名诡异修士消亡的刹那,白鬼猛地感觉到,自身所感受到的那股危险感直接攀升到了最顶峰! “就是现在!”无忧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白鬼! 白鬼十分警惕,它虽不明白具体缘由,但“地煞七十二术·萌头”赋予的预感让它清晰感知到致命的危险! 它不再犹豫,转身便欲施展纵地金光逃离! “想跑?晚了!”万道仙尊强提一口气,双手结印,断杖指向白鬼,“禁空锁灵!” 一股无形的束缚力场瞬间笼罩白鬼,虽然无法完全禁锢它,却成功干扰了它施展纵地金光,使其遁光一滞! “可恶!”白鬼又惊又怒,只得凭借现有速度仓皇飞遁。 无忧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在扭曲的村庄街道上空极速飞驰。 万道仙尊捂着胸口,强忍着伤势和心痛,向无忧传音:“无忧!老夫可能知道它在图谋什么了!那些被嵌入这片空间的蓬莱建筑……都是真实的!并非幻象或记忆构造!” “这诡神……它在试图将整个现实中的蓬莱仙境,硬生生拖进这个领域!一旦成功,现实中的蓬莱将不复存在,彻底化为这片诡域,而它……也将借此破封而出,祸乱世间!” 无忧闻言,眼神更加冰冷。 “知道了!” 他追击的决心愈发坚定。 看着前方只知道逃窜的白鬼,连日来被不断拖延、算计的怒火涌上心头。 “没完没了地跑!真是烦透了!” 他一边疾飞,一边双手猛地合拢,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地煞七十二术·移景!” 霎时间,街道两侧的房屋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嘎吱巨响,猛地朝着中间飞驰的白鬼挤压、合拢! 白鬼险之又险地从中穿过,它刚轰开前方合拢的房屋,回头却突然发现—— 一直紧追在后的无忧,消失了! 气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强烈的危机感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白鬼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道凝聚了诡气与阵法的光束轰向感知中危险传来的位置! “砰!” 一道身影被光束击中,瞬间溃散——那只是一个无忧用地煞分身术制造的诱饵! 而真正的无忧,利用分身吸引注意的刹那,已然通过隐身,出现在了白鬼转身后露出的背后空当! 被分身击溃时抛飞在空中的玉坠,其上飞雷神印记微微一亮,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无忧掌心! 直到此刻,白鬼才突然地意识到,那让它“萌头”术疯狂预警的致命危险源头,根本不是无忧本身,而是那枚不起眼的玉坠! 但,为时已晚! 无忧眼神锐利如剑,将体内最后能够调动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玉坠,将其狠狠按向了白鬼的后心! “玉坠的最后一个名额……启用!目标——卜算子!” “嗡——!” 玉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如同最纯净的净化之光,瞬间将卜算子全身笼罩! “啊——!!!” 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叫从卜算子口中发出。 他身体剧烈抽搐,一团不断扭曲挣扎、散发着浓郁不祥与邪恶的白色粘稠液体团,被硬生生从他躯干中剥离了出来! 那白色液体团还想挣扎着钻回卜算子体内,但无忧怎会给它机会? “斩!” 黑剑出鞘! 凛冽的剑光如同星河倒卷,瞬间将那团白色液体斩成两半! 不等其聚合,无忧手腕翻飞,剑光化作无数道残影! “唰唰唰唰——!” 快如闪电的斩击如同庖丁解牛,将那两半的白团进一步切割剁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块,如同臊子般漂浮在空中! 紧接着,无忧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对准空中那无数细碎的白块,猛地张口一吐—— “地煞七十二术·吐焰!” 下一刻,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的,是至阳至刚、璀璨夺目的——三昧真火! 金色的火焰如同怒龙出海,又似决堤洪流,形成一片浩荡的“豪火灭却”,瞬间将所有白色碎块完全吞没! “滋滋滋——!” 在至阳真火的焚烧下,那些蕴含着诡神本源力量的碎块发出最后的哀鸣,最终被彻底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最后一点白色灰烬飘散,笼罩天地的血色开始迅速褪去,扭曲的景物逐渐恢复正常,那股无处不在的诡异压迫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却。 漫长而惨烈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无忧与蓬莱众修士,也终将从梦中醒来…… 第380章 书中所记载的故事(一) 在一片暗无天日,到处弥漫着灰雾的死寂之地。 “踏踏踏~!”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从步调上来看,那人的心情显然不是那么美丽。 “吧唧~!” 像是踩到什么不明物体,那人脚步明显一顿。 低头看去。 地上一条蠕动的红黑触手,那是被高浓度的灰雾侵蚀腐化的植物。 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单纯地从吸收水和阳光,变成了吸取灰雾而已,已经可以视作是一种深渊植物。 就是样子丑了些。 “啧!” 如同踩到狗屎般,那人嫌弃地将鞋底用力蹭着地面。 暗紫色的土地,顿时如同脂肪块般弹动起来。 “好痒啊!尊上!”远处的高山裂开一张嘴,一张一合间,不断有融化的紫色粘液滴落。 “滚!闭上你的嘴,然后当好你的山!波刚!” “呜呜呜!尊上凶我!” 随着波刚的哭泣,不止是咧嘴的那座山,方圆十几公里的土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一时间,地动山摇。 被称作尊上的人毫不理会,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寝宫。 周围的一切声音,或者说活物诡物的气息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隔绝万物的寂静。 明明外面还是地动山摇,但仅一墙之隔的寝宫内,却仿佛一步迈入了另一个屏蔽世界所有的空间当中。 不变的唯有周围如云般笼罩的灰雾依旧,在这灰沉沉的寂静空间待久了,总有种置身深海的感觉。 诡异寂静,空无一物。 那人像是习惯了,迈步向前,身后黑袍飘动。 不一会儿,灰雾中央出现一张书桌,桌上摊开着一本普普通通的笔记。 随着书桌的出现,更多的物品开始展露。 深渊花盆栽、有着镂空花纹的古朴木窗、挂在墙上写着“死必妈你”的迎客字帖…… 诸多种种,再配上着飘荡的灰云,充斥空间的庞大诡气,当真称得上一句暗黑版的天上宫阙。 那人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 一只没有皮肤,能直接看见肌肉纹理的手拿起笔记,笔记自动翻到最新的空白页。 那人并未如往常那般提笔,而是不断地将笔记快速往前翻。 直到一行熟悉的字出现,翻页的手才停下。 那是祂最早动笔写下故事的地方。 书页开始往后翻动。 在纸张的哗啦声里,一行行文字在翻飞中依稀可见: “在道器‘阴阳时空离子球’的作用下,被‘合击绝技!宇宙、阴阳、时空、逆乱诀’命中的皇极无忧,冲破了时与空的界限,来到了荒古第三次天地大劫——诡异时代的末期。” “万物有序,阴阳无常。原本穿越前身处东域的皇极无忧,也理应降临在东域,但【碰巧】当时有空间乱流出现,导致其出现的地点出现了偏差,来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北域。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巧合。” “受莫名因果的影响,皇极无忧穿越的落点,随机到菜头村附近的帝君庙中,遇到村长姜婆婆,得知了这个时代的异常。” (此处“帝君”二字被圈起标记。备注为:出现异常,原本应该被传送到诡异堆,艰难求生的无忧,再次出现在帝君庙中,不知原因为何,每次皆是如此。) “与此同时,洛川城的缝尸教大长老-玄空子的‘全民诡异计划’进入下一阶段,而在他沉迷研究期间,手下有诡异化的修士失控,一路向南走,前进路径上【碰巧】就有菜头村。” “玄空子的研究进入关键阶段,所以没有及时发现也是合理的。这也为日后皇极无忧找来,在面临暴露的危机下,被迫提前计划,埋下了引子。” “皇极无忧在解决完缝尸教的诡异修士后,为了摸清这个时代的修士,在询问过姜婆婆后,得知最近的修仙势力是缝尸教,便有了前往的想法,独自启程。” “皇极无忧向来行事果断,再加之身处时代危险,情报又少,所以出于谨慎,他迫切地需要接触本时代的修仙势力,所以选择当日离开菜头村,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也正因此,他错过老无忧的信息也就……” (后半段被涂花了许多行。) “令人费解的是,皇极无忧在路途上遇到了一个被重度侵蚀的面具少女,并因此改变了原定的轨迹,回到帝君庙等待三天,获得了老无忧提供的情报。” “因此产生了连锁反应,在之后遇到了担心姜婆婆而前往菜头村的姜明子,为了报答皇极无忧解决村子危机,姜明子同意带无忧去往洛川城的缝尸教。” “因为有人带路,皇极无忧不会迷路,所以将会比预期时间更早抵达缝尸教,玄空子计划失败的几率直线上升。” “这虽然超出了xxxx的预期,但似乎并不影响后续故事的发展。” “缝尸教内弟子的异常逐渐显露,身为掌教的玄虚子最先察觉不对,但因为此时教内的问题已经大到他难以独自解决的地步,所以他选择求助姜明子。可惜,在带无忧抵达缝尸教后,姜明子察觉到了诡神-光影的异动,遂出发解决,错过了玄虚子的求助。” “玄虚子没等来姜明子,却发现了皇极无忧的不同,在发现其天赋与心性都为上佳后,有了邀请少年共同对抗教内阴暗面的想法。” “之后,姜明子与诡神爆发冲突,引得玄空子暗中前往,希望取得一些诡神的身体碎片加速自己的研究,而玄虚子趁着玄空子外出的机会,让二长老去拖住三长老,自己则借此机会带无忧去往缝尸教的地底,向其揭露教内的黑暗。” “在缝尸教的地底,他们所见的触手血池,其实是玄空子用特殊手段汇聚显露地脉污染的毒瘤结晶。因此,本就过度接触诡异力量导致身体出现‘腐蚀之种’的玄虚子,受到地脉污染的影响,心神恍惚之下便要将无忧推下血池。这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虽小,但确实几率不为零,所以符合常理。” “皇极无忧被推下血池后,与玄虚子反目,这也正常,任谁突然遭到背叛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而失去无忧的帮助后,玄虚子所做的准备便不足以应对后续的危机,玄空子的计划成功几率大幅度提升。” “后来诡神-死生的虚影击碎了被污染的主地脉,使得污染大量向外蔓延,北域的活人或直接死亡或被侵蚀成诡异,人口顿时缩减九成左右。无忧听闻噩耗,又意外得知当初被推入血池纯属意外,以及是自己事后不辞而别导致这一系列悲剧的发生,故陷入自我怀疑,心神出现破绽,为日后……” (以上两段话被划掉。旁边备注——) 为什么?皇极无忧因为身负天道之力,本能地对地脉污染心生厌恶,后退一步刚好躲开了那一推?他身上那股后世天道的力量不是被压制了吗?难道是为了封锁《灭世创生诀》被牵制了过多诡异天道的力量? 不!更大的可能是,我为了查明那个面具少女而调动了部分诡异天道的力量,从而导致了那小子身上后世天道之力的反扑!看来以后还是得少调用,像这样用‘天意’默默引导和纠正故事的走向即可,不要再徒增变量了! “无忧本能后退,意外躲开了身后玄虚子的一推,无事发生。” …… “玄虚子与玄空子交战,在战斗过程中,玄虚子因为少许的诡异气息【碰巧】牵动了体内‘腐蚀之种’成‘核’的进程,因而败下阵来,玄空子的计划继续!” …… “皇极无忧在洛川城经过一番大战,成功解决了三名化神长老的诡异融合体,但也因消耗过度被玄空子趁机近身,空手接白刃,《心法·无名》的无伤卸势判定失败,皇极无忧陷入死境。” “这并不是玄空子发现了无忧功法的弱点,而是他内心自负,毕竟返虚打金丹,胜负根本就毫无悬念,所以不用触手也不用术法,选择空手。这很符合当事人的性格,也单纯只是无忧运气太差,偶尔也是会有这种【巧合】的不是吗?” “重伤之下,皇极无忧被迫选择撤离,捏碎怀中的保命法器逃之夭夭,无人阻拦之下,命定的结局……” (这一段又被划掉,后面更是被粗暴地涂花了很长的一段,看不清原本的内容是什么。) “有些意外发生了,那个本该死掉的面具少女再次出现,救下了皇极无忧并拖住了玄空子,命定的结局再次发生偏转。” (这一段的旁边,写有备注——) 怎么回事?我记得这家伙不是死了吗?……我往前翻过了,这个戴面具的应该死了才对,但不知为何又再度出现。唉!既然如此,只能将错就错了。 …… “完成各方面准备的玄空子,利用阵法的嵌套以及诡异之力,反向利用了师兄玄虚子的阵法,构造出了呼唤‘诡神·死生’投影的阵纹。” “玄虚子的阵法造诣要远超玄空子,即便有诡异之力这个因素在,也不应该成功才对。但当时的玄虚子体内的‘腐蚀之种’已有成‘核’的迹象,所以每每到关键时刻,总是会因‘核’的干扰而导致精神恍惚,所以错过了反制机会,也算【合理】。” “诡神投影被成功召唤,但诡神的一击却被皇极无忧拦下。” “大战过后,皇极无忧与玄空子二人双双坠入地脉,而无忧因为自身灵力纯净,所以被灌入大量诡异污染。之后,他们在其中接触到了诡神-死生的力量残片,那是诡神虚影消散后的产物,也是虚影的凭依物。” “诡神-死生为求死亡的解脱,选择将自己这份力量碎片送给无忧。然而出于好意的她并未注意到无忧的特殊,一身纯净的灵力对于诡异力量本就敏感,再加之先前坠入地脉被动吸收了过量污染,现在又被她灌入了来自诡神的伟力。三者结合之下,一枚‘腐蚀之种’的雏形,悄然诞生。” …… “因为结局的改变,玄虚子并未死在那场浩劫当中,也正因如此,皇极无忧从他手中得到了去往蓬莱仙境的天仙令。更是在之后,他从姜明子与面具少女的口中,得知了‘天意’的存在。” (记录到此的纸张出现明显褶皱,就好像曾经被人攥紧过一样。) (旁边备注——) 事情已经开始超出预期了,无论是皇极无忧得到前往蓬莱仙境的钥匙,还是得知“天意”的存在,这都是之前九百九十八次中没有出现过的故事走向。难道这一次的皇极无忧也跟第一次轮回中的老无忧一样,成为了一个变数? 不行!得知“天意”会让他感到防备,去往蓬莱会让他的力量强大到出现一丝突破因果的契机。无论是哪种,都不是我能接受的故事结局。 虽然放弃一个已经出现“腐蚀之种”的皇极无忧有些可惜,毕竟这最后一个最为关键,他的实力越强自然最后的效果也会越好,但若他当真有突破命运的迹象,成为像老无忧那样的变数给我平添麻烦,那在真正确定这一点后,也就只能将其抹杀,放弃这一局,重开一把了。 …… “皇极无忧抵达蓬莱后,姬如雪便因为先辈的旧怨,选择用精神领域这一特殊领域,将面具少女这个变数给带走了。面具少女是以前帝君的残党,在征讨天庭时,确实有殴打过姬如雪祖父的可能,这符合逻辑。” “在找不到面具少女后,皇极无忧选择先行一步,去往蓬莱的醉生梦死乡。因为有仙鹤在旁与其交谈,所以路上稍有耽搁,以至于在抵达酒乡后,【碰巧】遇到此地的坊主酒家兄妹,并被热情地邀请共饮。被酒毅点出身负污染的无忧自然不敢大意,故选择接受两人的好意。” “在灵酒的帮助下,皇极无忧顺利突破至元婴期,并且因为身负灵力与诡力的缘故,结成了无比稀有的双元婴。” “体内力量平衡,潜藏的诡异力量也被引出,再加之灰色元婴的力量可为他所用。出于谨慎,皇极无忧选择了隐瞒灰色元婴的存在。” “身处仙境这等灵气纯净之地,会担心自己的异常会引来麻烦,这本就是正常思考之下容易得出的结论。但皇极无忧也存在着坦白的可能,所以在好心的xxxx的帮助下,对方本能产生预感警告,有了‘第二元婴的存一旦泄露,必招致难以预料麻烦’的想法,故选择隐瞒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段旁边出现备注——) 仅仅只是接触诡异力量并不够,再加上诡力元婴进行锚定。虽然此举会让皇极无忧未来变得更强,但也能借此让‘天意’的力量能更频繁地影响其行动,所以只要操作得当,反而能在日后借助蓬莱的特殊性,得到我想要的。 第381章 书中所记载的故事(二) “蓬莱仙境的原身,是第二次天地大劫前,原天庭散落的残片,而皇极无忧又与击毁天庭的万世帝君存在关联。这一点只要蓬莱四仙尊的其中一位出手探查,便可发现。” “而以皇极无忧的极高天赋,不可能不引起蓬莱众仙的注意,所以当时刚好有空的万道仙尊便恰逢其时地出现在皇极无忧面前。” “但莫要忘了,此时的皇极无忧刚结灰色元婴不久,只要略微查探便能发现。而蓬莱仙境虽不排斥譬如姜明子那般道诡双修者,但有一个前提是,必须主修道副修诡,而不是主修诡道,或者如皇极无忧这般道诡平衡者。”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仙家之地,特别是原先为天庭的蓬莱仙境,自然对入门修士的跟脚尤为敏感,所以皇极无忧被蓬莱拒之门外,重新回归原定的命运也就符合逻辑……” (又有好多行被划掉) “唉!那个面具少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止是蓬莱四仙尊,整个蓬莱的高层全都来了,而且他们不再将目光停留在皇极无忧那恐怖到令人可疑的天赋上,反而是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这一点令人费解。” “之后,他们就连较为正式的探查都没有做,只是感受到皇极无忧纯净的灵力便没有再生疑,而是大方地邀请其到蓬莱各脉访道,且都由各道途的领头人亲自带着他感受己道的奥妙。” “此时就算再迟钝,伟大的xxxx也知道了祂尽心纠正却依旧偏离故事轨迹的背后,存在一个罪魁祸首,那就是那个宛若凭空出现的面具少女。她的存在缺乏逻辑,本欲不理会她的存在,但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成为原本既定故事的一根搅屎棍,需要排除。” (旁边备注:现在缺乏足够的理由让这家伙退场,但总会有机会的。本来我对除了皇极无忧以外的一切生灵,命运如何,轨迹如何,丝毫提不起兴趣。但既然对方已渐渐发展成一个不容忽视的阻碍,那我也不会吝惜分出部分心神,来将这家伙的名字从我的故事中划掉。) …… “皇极无忧在接连前往醉生梦死乡和琴棋书画峰后,下一站便是无妄仙剑冢,他在那里学会了剑的使用。这一点倒是不用刻意引导,无论他是在蓬莱还是在他处,皇极无忧在这个时代终究会成为一名剑道大家。” “倒悬剑山的门口,树立着一块记录试炼之地规则的石碑。而就在剑主凌绝决定让无忧前往试炼,初步验证己身的那一天。一位名叫李乘风的好酒剑修,【偶然间】、【巧合地】在当天喝得伶仃大醉,趁着酒意踉跄地走进剑山后,剑技方面有了突破,却失手将石碑拦腰斩成两半。” “在他寻找另一半石碑之际,皇极无忧又【恰好】选择在此时进入剑山,因而错过了石碑上的信息,误将第一层最后一间的红色剑痕石壁,当做第一间的标识,因此一路误闯到第六层。” “接着,完成凌绝考验的皇极无忧,选择回去找剑主学习……” (后面内容再次被划掉。) “真让人惊讶!皇极无忧开始能察觉到来自‘天意’的影响,并借着对力量的渴望,第一次做出了与‘天意’引导不同的选择,挑战第七层。” “这……这是因为姜明子和面具少女的提醒,让他升起了防备吗?姜明子身份特殊,能有所察觉并不稀奇,但这面具少女能一语道破,她身上必定藏着不少秘密。” “可就算这样,皇极无忧能有所察觉,也是一件相当了得,无法解释的事情了。” “不管理由是什么,伟大的xxxx都没有停下干涉的理由,即便这会让皇极无忧越发容易察觉天意的存在,但比起被他拿到剑山深处的那把帝君配剑……” …… “干涉又一次失败了,而且因为皇极无忧硬磨第七层的缘故,进一步导致了原本身为暗棋的‘腐蚀之种’过早暴露……所以才说‘天意’的干涉是必须的,每一次干涉的失败,都会致使无法及时纠正原定故事线,而滋生苦果。” 笔记的翻页在此微微停顿。 黑袍人看着这一页的内容,也是在这一次,他失去了在一旁备注记录的闲心,而是选择将自己的疑问直接写入书中,增强“天意”的逻辑反击。 可惜,依旧于事无补。 后面“腐蚀之种”的异变,也让祂知道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并非空朝来风,事态的演变已经到了仅仅依靠些许一些小的思维变化,所不能挽回的地步。 所以,祂选择启用蓬莱所能调用的最强底牌,在杀死皇极无忧后,重开一把。 身为幕后之人,从一开始便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祂的行为准则。 再者,在皇极无忧这一个体的实力达到某个程度之前,祂无法出现在现世,更别提出现在对方面前。 所以在这两个要素的影响下,选择一枚强力的棋子用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便成了不二的选择。 …… “蓬莱仙境早在千年前便已消失,毁于诡神之手。” “千年前,第三次天地大劫到来,荒古大陆正式进入诡异时代,天道被污染,为求自保破碎自身道则,散落的法则被诡异收纳,或降临人间或自行化形,成为了世间的‘灾厄十柱神’。” “四大仙境身为当时的修仙圣地,自然汇聚了最多的天地灵气,也最早被诡神盯上。” “昆仑、瀛洲等三大仙境相继被毁灭,仅余蓬莱仙境还在苦苦挣扎。但面对四大诡神的围攻,蓬莱的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正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一切出现了转机。” 第382章 书中所记载的故事(三) “诡神阵营有一者选择反水。” 要知道这在当初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法则化形,还是由怨念至深之人转化为诡神,都将丧失人性,视荒古诡异化为己任。所以‘十柱诡神’突然有一体选择反水,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然而事情就是如此发展,那个反水的诡神拖住了前来毁灭蓬莱的一位诡神,蓬莱需要面对的四个诡神一下子就少了一半。万道仙尊一人拖住其一,另外的几个仙尊也出手拖住另外一个。 但蓬莱的众人皆知,这不过缓兵之计,一旦有其他诡神加入,局势一触即溃。可诡异那边尚有余力,蓬莱这边却已无援兵。 也就在这时,一直选择观战的白晓生提出了一个方案。 “蓬莱众仙选择拼尽一切,与反水的诡神合力解决掉了两个诡神,但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痛。” “反水的诡神重新消散为法则遁走,而蓬莱仙境更是被尽数毁灭不复存在。” “按照白晓生的方案,包括万道仙尊在内的几个仙尊选择牺牲自己,封印了最后一只诡神——诡神-实幻。并利用‘诡神-实幻’的法则之力,将本以毁灭的蓬莱仙境重新塑造,无论是人或景,都与之前一般无二。” “至此,一个虚假的蓬莱仙境诞生。仙境的修士也基本失去了当初蓬莱毁灭时的记忆,依旧如往常那般生活与修炼。而蓬莱仙境,也成为了诡异时代传说中的乐土桃源。” 黑袍人手中蓬莱仙境最强的一张牌,便是那被封印的诡神-实幻。 一旦“诡神-实幻”完整解封,到时候经由它力量存在于世的蓬莱仙境,将会化为一座盛大的诡域,而身处其中的皇极无忧也会命丧当场,十死无生。 蓬莱仙境针对“诡神-实幻”的封印虽强,但再强的封印随着时间的流逝,也终会有概率出现问题。 而概率,在“天意”面前则显得毫无意义。 不过,事情并没有沿着黑袍人预料的那般发展。 “在蓬莱仙境到处闲逛,几乎将整个蓬莱翻了个底朝天的面具少女,发现了尚处于封印状态的‘诡神-实幻’。” “借助诡神的视角,xxxx知晓了面具少女的真名——琉璃花。” “在之后,琉璃花一直在对着动弹不得的‘诡神-实幻’进行疯狂地殴打,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琉璃花的实力渐渐恢复,打得也更狠了。” “就这样,‘诡神-实幻’被殴打了十一年,几乎只剩一口气。在此期间,找寻过来的万道仙尊也加入了殴打的行列,给少女免费打工。” “期间,琉璃花也曾试图将诡神直接干掉,但在发觉对方是如今维系蓬莱正常运转的能源后,又停手了。只是在不断地尝试下,从诡神身上剥离出了部分法则,化作两块玉坠。” “面具少女所做的一切,终于超出了xxxx忍耐的极限,再加之其真名已经暴露,可以动手了。” “将琉璃花的存在从这段时空中抹去,但此刻奄奄一息的‘诡神-实幻’显然不能像原计划那般直接出手干预蓬莱仙境,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琉璃花殴打诡神时,xxxx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先手下了一步棋。” “当初就在皇极无忧拔出稳定诡神封印的帝君佩剑时,‘诡神·实幻’曾有短暂的一瞬可以通过削弱的封印影响外界。” “当时占卜谋算宫的宫主卜算子【恰好】心系蓬莱未来,在卜算星象,不慎直视了蓬莱从白天化作黑夜的星空,被诡神直接污染了心神,成为诡神的傀儡,消失隐于幕后。” “之后,皇极无忧手握玉坠,站在凌绝与万道仙尊身旁,准备面对诡神解封时,破封的‘诡神-实幻’随机出现的地点,【巧合地】便是在皇极无忧的身旁,并趁势借着规则的力量撞了一下对方,使无忧的玉坠直接离手。” “被拉进诡神空间后,会有随机几名修士直接受到诡神的影响化作诡异。【巧合】的是,这几个名额全都集中在了琴棋书画峰那一脉系的仙尊——棋痴身上。” “化作诡异的棋痴虽然没有行动能力,却也让‘诡神-实幻’获得了死亡便会在任意诡异修士身上重生的能力。” “至此,‘诡神-实幻’在一开始便有‘卜算子’和‘棋痴’两个仙尊级的底牌。再加之,皇极无忧开局便【碰巧】位于诡神空间最远的城市处,等到赶来主舞台的蓬莱村,已是三天之后。” “可以说,‘诡神-实幻’从一开始便立于不败之地。” “之后,苦寻棋痴爷爷无果的姬如雪与琴仙子两人,被拉进领域转化为诡异的第二天,皇极无忧才姗姗来迟。” …… “在集市中被迫与同伴分离的皇极无忧,肯定没想到他自己才是诡神的目标。毕竟虽然‘诡神-实幻’需要等待时间推移,以及转化蓬莱修士为诡异才能恢复力量。但说到底,只要身为唯一变量的皇极无忧死亡,‘诡神-实幻’恢复完整的力量也只会是时间问题。” “被偷袭的皇极无忧陷入死境,只能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没有任何……” (涂掉了几行字,看不清具体内容。) “那个异变的‘腐蚀之种’救下了皇极无忧,并且硬生生地将他拖出了危险的诡神领域,回到村口。xxxx并未想到,之前舍弃的一步闲棋,非但没能发挥作用,反而在胜利的关键时刻跳出来给祂添堵。” “那个琉璃花样式的布娃娃,虽然在诡神空间中无法使用,但在皇极无忧被拉进去前,布娃娃接住了那把黑剑。为了避免增添变量,布娃娃和那把剑因为【巧合】随机出现在一处基本无人发现的地窖中。” “历经惨败的皇极无忧,做好逃离这一无用的决定,但却在万道仙尊的提醒下发现了地窖中的布娃娃与黑剑,决定最后去一趟土地庙寻找线索。” “皇极无忧找到了玉坠,并恢复了记忆和少许力量。” “少年口中轻吐:游戏结束。” …… “随着卜算子被选定为玉坠的使用对象,‘诡神-实幻’被自己的规则逼出,在火焰与剑光之下,诡异本源消失。” “笼罩于天穹的血幕降下,当白昼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的蓬莱。在欢呼声中,皇极无忧被众人簇拥,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一只没有皮肤,能直接看见肌肉纹理的手停留在这页空白上。 看着上面此刻正逐渐浮现的一行文字: “蓬莱仙境的故事到此结束。” 良久,静坐不动的黑袍人叹了口气。 祂知道这第一千个皇极无忧,此时已经真正摆脱了原定命运的束缚,接下来想要依靠“天意”来影响其行动,恐怕会变得十分困难。 不过事情演变到如今这一步,其实也无所谓了,当皇极无忧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强大到足以让祂踏入现世的时候…… 也就是祂出手的时候了。 “哗啦啦!” 随着纸张飞快地翻动,书桌上的笔记啪地一声重新合拢。 飘荡的灰雾朝着此处弥漫,将书桌与座位上的黑袍人一并笼罩在其中,不见踪影。 第383章 皇城新居 云岚城,凌霄皇朝都城,繁华似锦,人流如织。 城南一家名为“忘忧居”的酒馆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几杯浊酒下肚,便是最好的谈资催化剂。 “听说了吗?东海那边的蓬莱仙境,前些日子突然宣布封山了!” 一个穿着略显体面、像是有些门路的瘦削汉子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伙伴说道, “原本还能偶尔见到几位仙师出来走动,或者有缘人被接引进去,现在倒好,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同桌另一人咂咂嘴,不以为然:“蓬莱?听着就玄乎,谁知道是真是假。再说了,那等神仙地界,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呢,封不封山,跟咱有啥关系?” 周围几桌的客人听到这话题,也大多兴致缺缺。 显然“蓬莱”二字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和缥缈。 瘦削汉子见状,有些悻悻。 他确实是通过家族关系知晓了些许风声,据说蓬莱内部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故,但具体如何,就不是他这个小角色能探知的了。 这时,另一桌的谈话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要说新鲜事,还得看咱们云岚城自己!” 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拍着桌子, “城西那块儿,原本荒废了好些年的靖北王府旧址,记得吧?好家伙,前俩月不知被哪位豪横的少爷给盘下来了,大兴土木,那宅子修得,啧啧,听说比几个王府加起来还气派!” “这事我也听说了!”旁边有人附和, “据说那家的少爷年轻得过分,出手阔绰得吓人,结账直接甩灵石!我看啊,保不齐是哪个隐世的修仙宗门里跑出来的核心子弟,来咱们这凡尘俗世里体验生活,用他们仙家的话说,就是‘游历红尘’来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蓬莱,这种发生在身边的、带着神秘色彩的富豪轶事显然更对大众的胃口,酒馆里顿时议论纷纷。 那瘦削汉子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用灵石结账? 他有个亲戚在负责那府邸建材采买,亲眼见过那位少爷随手甩出几块用了一半的极品灵石当定金! 那灵石虽然灵气耗损近半,但其中残留灵气的精纯程度,根本不能用寻常金银来衡量,其价值怕是买下小半座边陲城市都绰绰有余! “你说他是蓬莱跑出来的圣子我都信!”他在心里嘀咕。 不过有一点他认同,能在皇城根下,如此高调地重建一座前王府,这位少爷的身份绝对简单不了。 谈性一起来,话题便天南海北。 酒过三巡,难免有人管不住嘴。 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汉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愤懑道: “还有……国师那边,最近是不是又向陛下要人了?这都第几次了?每次要的人还一次比一次多!” “那些孩子被送进大欢喜寺,就没见再出来过!要我说,那大欢喜寺,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僧的清修之地,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 此话一出,他所在的这桌以及邻近几桌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人脸色煞白,猛地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惊恐:“你疯了!不要命了?!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国教!国师更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那醉汉被同伴一吼,酒醒了大半,哼唧了两声,终究没敢再言语。 酒馆内的气氛凝固了片刻。 随即,仿佛为了掩盖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众人的交谈声陡然拔高,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只是这热闹底下,还是潜藏着一些惊惧的味道。 角落里,一人独坐。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少年,默默将杯中最后一点甜酒饮尽,放下一块碎银子,起身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馆。 少年穿过几条小巷,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下一刻,他的身形模糊了一下,一只羽毛鲜亮的喜鹊扑棱着翅膀飞起,掠过云岚城层层叠叠的屋檐,朝着城西那片新起的宅邸飞去。 喜鹊轻盈地落在崭新府邸的外围,一处用作装饰的茂密灌木丛中。 几乎是同时,一只皮毛油光的大橘猫,正猫着腰,虎视眈眈地靠近灌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捕猎的光芒。 就在橘猫后腿发力,猛地朝灌木扑去的瞬间—— 灌木微动,那气质出尘、俊朗非凡的白衣少年无忧,侧身一步迈出,精准地避开了橘猫的偷袭。 他顺手一抄,拎住了橘猫的后颈皮,将它提溜到眼前。 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只试图“谋杀”他鸟形态的胖猫,目光下移,落在了某个部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曲起手指,对着那两颗毛茸茸的魔丸,轻轻一弹。 “喵——嗷!” 橘猫原本耷拉着的尾巴瞬间僵直,四肢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挣扎片刻后,或许是意识到反抗无效,它干脆放弃了抵抗,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无忧拎着。 无忧随手晃了晃这胖猫,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将它轻轻丢回地上。 胖猫一落地,立刻哈气,接着头也不回地窜没了影。 无忧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走进那座即将竣工的府邸。 此时的府邸虽气势恢宏,却尚未悬挂牌匾,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怪怪的。 他自来到云岚城,已有些时日。 蓬莱的事情虽然惨烈,但总算暂时告一段落,后续的梳理和重建有万道仙尊他们操心。 而他,则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凌霄皇朝的首都。 目标也很明确,就是来找大欢喜寺的麻烦。 这也是十一年前,无忧跟着姜明子去往蓬莱的途中,见到大欢喜寺后,做出的决定。 如今不过来履行罢了。 当初在洛川城,缝尸教出了那么大灾祸,自身难保之际,这些大欢喜寺的和尚却跑来趁火打劫,不仅抢走了一具被他击杀的特殊融合诡异尸体,态度还极其嚣张。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倒不是那具尸体对他还有什么用处,而是他担心那东西落在大欢喜寺手里,会被他们研究出什么名堂。 他可不敢赌像玄空子那样的家伙,在荒古只是个例。 万一整个大欢喜寺都烂透了,再蹦出几个类似的疯子,那简直就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他决定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早早便来到这云岚城蹲点。 他选择的方式,便是高调。 先是重金盘下了这座废弃的靖北王府,不惜工本地将其改造为自己的临时住所,并刻意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背景深厚、财力通天、行事随性的顶级修仙世家少爷。 在这种龙盘虎踞的皇城,越是高调,反而越不容易引起深层怀疑,因为各方势力都会自行脑补出一个“合理”的背景,不敢轻易招惹。 “嗯……先睡个懒觉。” 无忧伸着懒腰,走向内院精心布置的卧房, “养足精神,才好跟那些‘六根清净’的和尚们,慢慢玩。” 第384章 小乞丐 如今的府邸,与无忧刚接手时已是天壤之别。 昔日靖北王府的残垣断壁、疯长的杂草与堆积的瓦砾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如镜的青石板路,精心修剪的花木,以及拔地而起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新漆与木材的清香,而非往日的腐朽与尘霾。 无忧依稀记得,刚买下这里时,似乎有一群无家可归的乞丐把这片废墟当作了栖身之所。 他当时只听牙人提了一嘴,并未在意,只是吩咐多给些银钱,让他们另寻他处,便不再关心。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盘下产业时附带的一点小插曲。 打了个哈欠,无忧准备回房享受他的午觉。 修仙者虽不需太多睡眠,但放松心神、滋养神魂总是好的。 然而,还没走到内院,就见到几个仆人神色匆匆,朝着前院方向小跑。 远处还隐约传来管家的呵斥和些许嘈杂声。 无忧微微挑眉,出于“尽职尽责扮演豪门少爷”的考虑,他顺手拦住一个跑过的年轻仆人。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前面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府里的仆人,都是他为了方便起居和高调伪装而购入或雇佣的。 为了确保隐蔽,每个进入府邸的人,都被他暗中下了暗示。 以确保他们不会泄露任何不该泄露的信息,并且潜意识里会以他的利益为优先,不会背叛。 那仆人见是主人家询问,慌忙停下脚步,躬身回道: “回少爷,是…是管家在抓一个小乞丐!那家伙不知怎么溜进来的,赖在修缮材料的堆放处不肯走,看着瘦瘦小小的,跑得却快,滑溜得很!” 他脸上带着紧张,补充道:“咱们刚来府上没多久,都怕做事出岔子,在少爷您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尤其是管家,急得不行,生怕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无忧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确实懒得管这些琐事,来这里也只是暂住,目标是搞大欢喜寺。 以他如今无限接近返虚期的修为,就算再碰上玄空子那个级别的对手,也有自信能正面抗衡。 若非顾忌大欢喜寺里可能存在的、如缝尸教张松和玄虚子那般尚未堕落之人,以及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他早就直接打上门去了。 相比之下,一个小乞丐的闯入,实在无关紧要。 他摆摆手,示意仆人可以去忙了,自己则转身,打算继续未完的午睡大业。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前院的动静陡然变大! “砰!”似乎是木箱被打翻的声音。 “哎哟!”伴随着管家的痛呼。 在一阵鸡飞狗跳声中,远处的几个身影正在不断地朝此处逼近。 只见管家捂着额头上一个红肿的大包,一边狼狈地躲闪着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小件杂物,一边气急败坏地指着前方。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愤怒在看到那小身影径直朝着内院,也就是无忧所在的方向冲去时,瞬间化为了惊恐! “不要啊!快!快拦住他!别让他冲撞了少爷!” 管家声音都变了调,仿佛看到自己金光闪闪的铁饭碗正在碎裂。 “快住手!我的美好前程啊!” 直到这时,无忧才注意到那个引起骚动的小小身影。 主要是对方实在太矮小,又穿着深色破旧衣服,混在人群中很不显眼。 许多仆人闻声从四面围拢过来,试图拦截。 但这番围堵,在那小乞丐看来,却更像是证明了前方就是唯一的生路! 他像一尾灵活的泥鳅,凭借瘦小的身形和出乎意料的速度,在仆人们的腿间、臂弯下钻来钻去,硬是冲破了层层阻碍。 终于,她冲到了距离无忧不远的地方,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强壮花匠一把拉住了后衣领。 “嗤啦——” 衣领破裂,小乞丐踉跄几步,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恰好吹开了她头上那顶破旧不堪、几乎与头发粘连在一起的兜帽。 刹那间,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暴露在阳光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抬起望向众人的眼眸—— 一瞳漆黑如墨,一瞳银白如雪。 奇特的异色瞳,带着惊慌与倔强,清晰地映入了无忧,以及所有在场者的眼中。 第385章 乱阴阳 “至强天眼第七位,乱阴阳?” 无忧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跟端木圣者同一种天眼,是过去的小初梦?还是另一位持有者?” 在跟万道仙尊修行的日子,无忧在对自己的天眼进行开发的同时,也恶补了有关天眼的知识。 天眼排行的前三位并无先后顺序,像他的“神虚视”便在其中。 而排行前十的天眼,被称为“至强天眼”,同时代不会出现第二个持有同种天眼的人存在。 萝莉师尊具体属于荒古哪个时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身处的这个诡异时代离后世荒古并不算特别遥远。 所以按照常理推断,萝莉师尊属于这个时代,并仅用如此短的时间达到后世登顶荒古的程度,这其中的难度之大,使得这个可能性非常低。 所以他对小乞丐的猜测,更偏向于这个时代的“乱阴阳”拥有者,而萝莉师尊则是上一个时代,或者上上的时代的拥有者,同种天眼也只是个意外。 当然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在结果落实之前,谁又知道呢? 不过比起识货的无忧,其他人对这双眼睛的态度,可就不太友善了。 当那双奇特的异色瞳,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时,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怪…怪物!” “他的眼睛!!” “不祥之兆啊!” 仆人们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嫌恶,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仿佛地上那瘦小身影是什么沾染即死的疫病源。 在这诡异横行的世道,任何异于常人的特征都极易被与“不祥”、“邪祟”挂钩,更何况是如此显眼的异色瞳。 听着众人的嫌恶,摔在地上的那个小小身影挣扎着爬起,紧咬下唇,飞快地将破旧的兜帽重新戴好。 拉低帽沿,遮住了众人看向那双眼睛的视线。 但人们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更多的人在反应过来后,也是纷纷后退,指指点点间,便又要开口辱骂。 但这次,他们还没开口。 无忧便微微蹙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嘘!噤声!” 本欲开口的众人,只有嘴巴开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没理会众人的惊慌,无忧缓步上前。 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的小不点。 小家伙的脸上很脏,还挡住了大半张脸,就通过那灰扑扑的半张小脸,无忧看不出什么。 不过,就凭此刻对方的为人处事,以及出身…… “不是她……” 他心中暗道。 印象中的那位故人,永远是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模样。 除了有点喜欢装嫩,言谈举止皆是千年积淀的古典风韵,绝非眼前这般落魄狼狈的乞丐出身,所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不过,即便不是故人,这双眼睛所代表的意义,他却不会认错。 乱阴阳,堪称瞳术天赋中的至强存在之一,就让她这么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乞儿,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着周围仍在摇头摆手、面带惊恐的仆人。 无忧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去。 仆人们如蒙大赦,虽然满心恐惧和疑惑,却不敢有丝毫违逆,低着头,快步退了下去,只留下管家在一旁惴惴不安地躬身站着。 无忧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紧紧捏着百衲衣下摆的小乞丐,语气平和地问道: “为何一直在此徘徊?是之前牙人给的安家费不够,没能妥善安置你们吗?” 小乞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独特的异色瞳警惕地打量着无忧,脏兮兮的小脸上看不出表情。 就在无忧以为对方被刚才的阵仗吓坏了时,小乞丐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又异常的直白: “你……是修仙者吗?” 无忧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听到肯定的回答,小乞丐那双异色瞳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急切地说道:“我…我想寻求您的帮助!” “帮助可以谈。”无忧语气不变,“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赖在这里不走?” 小乞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道:“我在躲避追捕。” “谁在追你?为什么追你?” 小乞丐沉默下来,紧紧闭着嘴,显然不愿透露。 无忧也不强迫,换了个角度问道:“这跟你这段时间一直赖在这附近不走,有关系吗?” 这次小乞丐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恐惧:“原本……我们是有三个人的,分开躲藏,偶尔会联系。但最近,有一个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我去找剩下的最后一个同伴,想问问情况,结果……结果亲眼看到她被人抓走了!他们发现了我,我就一直跑,一直躲……好多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没力气了,才躲到这里想歇歇……” “他们给钱让我走,我没要,我只想再歇一会儿,有力气了再跑……”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这里开始修房子,我发现那些追我的人又在附近出现,我很害怕。” “但是第二天,那些徘徊的人就全都不见了。” “接着又来了更多人找我,结果这一次他们消失得更快,半天就不见了……后面就再没人敢来了。所以……所以我猜这里一定是安全的。” 听完这番解释,无忧眯起了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家伙。 不仅身负罕见的阴阳眼天赋,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保持冷静观察、分析判断的聪慧,更是难得。 她判断出这座府邸范围内是安全的,刚才看到仆人对自己恭敬的态度,立刻推断出自己就是此间主人。 并且身份应该是修仙者,在实力上足以让她的仇家忌惮,不敢靠近。 这份急智,远超寻常孩童。 至强天眼的天赋是基本盘,这份机智则是加分项,这小家伙倒是不错,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同时,无忧也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几天总感觉有些大欢喜寺的秃驴在附近鬼鬼祟祟地窥探,他还以为是对方察觉了什么,或者是故意挑衅,原来根子在这里! 至于那些消失的探子,自然是被他顺手清理掉了。 小乞丐紧紧盯着无忧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但无忧神色平静,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她再次恳求道:“您能帮帮我吗?他们抓走了我的同伴!” 无忧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你先在府里住下吧。” 小乞丐一听,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像受惊般身体猛地一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然而下一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绳索束缚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脸。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无忧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 “别想着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舒舒服服地在客房里住一段时间;要么,被我绑起来,丢进杂物仓库里待着。选一个。” 小乞丐愣了一下,看着无忧那双深邃到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无法动弹的身体,咬了咬牙,果断道:“我…我选第一个!” 就在她点头的瞬间,身体的禁锢感消失了,重新恢复了自由。 “带她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安排一间客房。”无忧对一旁候着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女婢吩咐道。 小乞丐听到要洗澡,身子又是一僵,但看了看无忧,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洗完后带她去吃饭,好好照顾她。”无忧对女婢补充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府外走去。 他打算去大欢喜寺设立在城中的几处外围寺庙看看。 既然对方已经将线索送到了自己门口,不去探探虚实,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好意”? 第386章 再去酒馆 无忧信步走在云岚城喧闹的街道上,心中盘算着该从大欢喜寺的哪个外围据点入手。 不知不觉间,脚步又停在了那家“忘忧居”酒馆门前。 上次来这里,听到的多是些市井传闻,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不多。但酒馆茶楼这类地方,本就是信息汇聚之地,多来几次总没坏处。 他迈步走进,目光扫过柜台,发现原本那个胖乎乎的掌柜不见了,换成了一个面容精明的瘦高个。 无忧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走到一个空位坐下。 “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两斤你们这的小甜水,再把店里的招牌好菜全都给我上一份。”无忧随口吩咐。 店小二看着无忧俊朗无比的容貌,以及有些单薄的身形,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怀疑,这少年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无忧懒得废话,直接屈指一弹,一片薄薄的金叶子“叮”的一声落在桌面上,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盘下王府后,他将那几块极品灵石溢价的部分,全都换成了世俗金银,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黄白之物。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的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笑容: “好嘞!客官您稍候,酒菜马上就来,保准都是最新鲜最好的!” 说着他就要去安排。 “等等。”无忧叫住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云岚城里,有没有什么香火鼎盛的佛寺?或者,有什么特别有名的修仙势力吗?” “有名的修仙势力,小的这等凡人可接触不到。” 店小二赔着笑, “但佛寺那可多了去了!像城西的‘金光寺’,城南的‘普渡庵’,还有城北的‘大觉禅院’,都是本地有名的宝刹。尤其是大觉禅院的‘慧明’大师,更是被陛下奉为四大国师之一,佛法高深!” “连好些朝廷里的大官,都被佛法感化,在大师座下出家修行了呢!” 无忧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朝廷大员受“感化”出家?真的假的?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某些操控心智的术法。 无忧轻咳一声,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道: “哦?这么灵验?那你这里……该不会常有人莫名失踪吧?或者去了寺庙就一心想着要出家?” 店小二闻言一愣,随即失笑道:“客官您可真会开玩笑!哪有这种事!” “我昨天还去大觉禅院上香祈福呢,这不也好端端在这儿跑堂嘛?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等着养活,出的哪门子家?” 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示意小二可以去准备酒菜了。 不多时,一大桌丰盛的酒菜摆了上来。 无忧拿起筷子,开始龙卷风摧毁停车场般地扫荡起来。 那吃相,与他的俊朗似天仙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 这引得邻桌食客和路过的小二都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 这美若天仙的少年郎……是饿死鬼投胎吗? 他们哪里知道,无忧已经太久没有正常且放松地享用过一顿饭食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诡异横行的时代,算来已有十几年光阴。 上一次像这样吃饭,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刚来时,帝君庙里姜婆婆给的那碗野菜汤…… 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讲,那汤并不好喝,所以其实也不算。 之后卷入缝尸教风波,前往蓬莱仙境,更是终日闭关、修炼、打架、然后再闭关…… 修仙者虽可辟谷,但他骨子里终究是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吃货,口腹之欲从未真正断绝。 只是此前一直神经紧绷,无暇他顾。如今暂时安定下来,放松之余,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食欲便汹涌而出。 他从未觉得,这般普通的酒菜竟能如此美味,仿佛怎么吃都吃不够。 这可称得上是快比过第一次吃泡面的美味了! 正当他专注于消灭一只卤得香浓软烂的鸭腿时,旁边一桌的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哟!这不范大秀才嘛!今儿个又出去取材回来了?”一个酒客带着戏谑的口气喊道。 “怎么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呀?” 其他酒客也跟着起哄: “今天又跑去给哪家的小娘子‘写生’去了?” “有没有哪家姑娘看上范大秀才的墨宝,芳心暗许,来个千金买字画,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啊?哈哈哈……” 无忧叼着鸭腿,好奇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左手抱着一大卷画纸和宣纸,右手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毛笔、笔洗、墨锭和颜料罐子。 他身穿一袭半旧不新的文士衫,上面沾染了些许墨渍和尘土,容貌不算出众,但也眉清目秀,带着一股书卷气,像是家境尚可的读书人。 面对众人的嘲讽,这范公子脸上并无太多愠色,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将手中的东西小心放好,然后对走过来的小二低声道: “两个馒头,一碟茴香豆……再加一壶清水。”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今天只赚了九个铜板吗?” “该不会是偷画人家小娘子,被人逮住揍了一顿吧?” 范公子的脸微微涨红,争辩道:“你、你们怎能凭空污人清白?!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那是……那是艺术创作!” 无忧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咽下嘴里的食物,忍不住插话问道: “你知道茴香豆的四种写法吗?” 那范公子愕然转头看向无忧,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呃……这位兄台,‘茴’字……不是只有一种写法吗?” “哦。”无忧脸上期待顿时垮了下来,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没事了。” 随即,他指了指自己桌子对面还空着的位置,“既然遇到了,也是有缘。要不,过来坐下来一起吃点?” 第387章 在酒馆听故事 面对无忧的邀请,那范公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衫,又看了看无忧桌上丰盛的酒菜,犹豫着拱手道: “多谢兄台美意,只是……在下囊中羞涩,怕是分摊不了这桌饭资……” 你这话什么意思?以为我要跟你AA才叫你?瞧不起我? 无忧闻言挑眉,直接打断他,语气随意:“我请你吃饭,自然是我付账,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无非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坐下吧。” 一听是免费的,那范公子眼睛微亮,刚才那点矜持和犹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动作极快地将自己那篮画具往旁边一放,几乎是“嗖”地一下就坐到了无忧对面,拿起一副干净的筷子就朝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夹去。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对有些愣住的无忧含糊道: “兄台别光看着啊,一起吃,一起吃!” 无忧看着他这前后反差,嘴角微微一抽,随即摇头失笑,扬声对柜台喊道:“小二,再加两个招牌菜!” 他之所以出言邀请,除了觉得这范公子身上有种孔乙己的莫名即视感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对方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并非真正的修行者气息,更像是凡人在即将踏上修仙路,却又若即若离的状态。 如同隔着一层薄纱窥见大道,只差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位引路人。 无忧本来还想着,若聊得投缘,便顺势点拨他几句,说不定还能为蓬莱琴棋书画峰物色到一个好苗子。 毕竟,能在画道上展现出如此天赋的人,确实不多见。 风卷残云之后,范公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还未通姓名,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依旧破旧,但姿态却郑重了几分: “在下范丹青,字守墨,多谢兄台款待。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皇极无忧。”无忧报上名字,随即却促狭地笑道:“不过我觉得‘孔乙己’这名字也挺适合你的。” 范丹青一脸茫然:“孔乙己?这是何意?兄台莫要取笑……” 无忧哈哈一笑,也不解释。 之后,任凭范丹青纠正了几次,也依旧未改。 范丹青见状,也只能无奈作罢。 酒足饭饱,无忧想起正事,便随口问道:“范兄对这云岚城内的佛寺可熟悉?我初来乍到,想去逛逛,不知哪家值得一去?” 不料,此言一出,范丹青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带着些许紧张: “无忧兄……你这个时候,要去佛寺?” 无忧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范丹青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他沉默片刻,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菜肴,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匆匆扒拉了几口,便站起身,重新拿起自己那份干硬的馒头和那碟没动的茴香豆,对无忧拱了拱手,语气疏离: “多谢款待,今日饭资,他日必当奉还。在下……先行告辞了。” 说完,竟不等无忧回应,便抱着他的画具篮子,有些仓促地离开了酒馆。 无忧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他自认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不知是哪句触动了对方的敏感神经。 不过他本就没指望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外加顺便打听点消息而已,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随着自身实力无限接近返虚期,他的底气确实足了很多,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大体是别人有求于他,而非他求人,心态自然硬气得很。 一旁一直留意着客人动向的小二,这时过来收拾旁边一桌的碗筷,见状笑道:“客官您是好心,可范公子那人啊,心气儿高着呢,不会轻易受人恩惠的。” 无忧不以为然地喝了口甜酒:“不过是一顿饭而已,算什么恩惠?” 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道:“客官您大气,可对范公子来说,一饭之恩也是恩啊。” 无忧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应该不止是‘不受恩’这么简单。他若真不想受恩,一开始就会拒绝,而不是吃了一半才跑掉。” 现在仔细想来,他态度的转变,好像就是在……向他打听佛寺之后。 看来,这位范丹青公子,对于城中的佛寺,恐怕知道些不寻常的东西。 “啧,算了……”无忧便顺势向小二打听道:“这位范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他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画技想来也不差,为何画作卖不出去,落到这般境地?” “这范公子说来也是命运多舛。” 小二见无忧感兴趣,也来了谈兴, “他家中本是咱们云岚城的名流,父母都是极有名望的书画大家,往日里访客不绝。范公子自己更是了得,幼年便有小画圣之名,一手书画尽得父母真传,人人称赞。” “可就在前些年,家中突遭横祸,父母双双惨死。范公子当时正在外游学,归来听闻噩耗,如同疯魔了一般四处调查父母死因,想来是因此荒废了艺业。短短几年光景,他那原本令人称道的画技,竟一落千丈,再不复当年神韵。” 无忧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他境遇已经够惨了,你们为何还那般嘲笑他?”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 小二压低了声音。 “哦?我确实不知,说来听听。”无忧说着,随手弹出几块碎银,精准地落在小二手中。 小二看到银子,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但他犹豫了一下,只留下一块,将其余的又推回给无忧: “客官厚赏,小的感激。不过这些只是街谈巷议的闲话,担不起这么多,收下一枚,当做小人讲故事的茶钱便心满意足了。” 他接着说道:“怪就怪在,自他父母过世几年后,不知是不是自暴自弃,他开始魔怔似的,夜以继日地在城里几座有名的寺庙附近……偷画那些去上香的年轻妇人小姐。” “他自己的画技本就大不如前,画作不好卖,原本还有些念及他父母旧情的故人愿意买画帮衬一二。结果他净画这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东西,人家如何还能买?旁人屡劝不听,久而久之,大家原本对他的那点同情,也就渐渐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范公子除了画画,又没有别的谋生手段,家境自然彻底没落下去。可他偏又有股倔劲儿,宁可挨饿,也绝不肯变卖家中的一件旧物,非要靠自己卖画为生,这才落得如今只能啃干馒头就茴香豆的境地。” 无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前后的变化倒是有趣。” “该说他低劣么?他落到这般田地都坚持作画,不肯变卖父母遗物,算得上有气节。但偏偏这种人,却又固执地坚持那等惹人非议的‘偷画’之举……” 不过,他心中倒是明白了为何范丹青身上会有那种徘徊于道途门径的灵光。 这般大起大落,历经变故,却仍能坚守本心专注于画道,某种程度上,他早已在画道门前徘徊许久了,只是被执念与迷障所困,不得其门而入。 吃完了饭,又从小二口中将云岚城内所有稍具规模的佛寺位置都打听清楚后,无忧并没有急着立刻出发探查。 他在酒馆二楼要了一间上房住下。 今晚,或许会有人上门。 第388章 夜晤故敌 夜深人静,云岚城万家灯火渐熄,唯有远处几座寺庙的方向,依旧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佛光之中。 无忧站在客栈房间的窗前,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片被凡俗百姓视为神迹的光晕上,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据店小二所言,那是寺中供奉的高僧舍利自行散发出的佛法光辉,蕴含无量功德,庇佑一方。 然而,在无忧天眼的注视下,那所谓的“佛光”本质上不过是一颗被恒定了低级照明术的舍利子在持续发光罢了,其本身蕴含的灵力都微乎其微,纯粹是唬弄普通人的把戏。 “单从这点来看,这些寺庙里的‘高僧’,要么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要么就是只有些微末道行的低阶修士。” 无忧心中暗忖,“大欢喜寺真正的核心力量和高手,多半不在这些外寺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客官,给您送宵夜来了。”是白天那个瘦掌柜的声音。 无忧依旧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没有回应。 房门被轻轻推开,瘦掌柜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将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酒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垂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房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良久,那瘦掌柜忽然轻笑一声,脸部隐藏在烛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声音也变成了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语调: “那些有关蓬莱封山的消息,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无忧闻言,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瘦掌柜从阴影中缓步而出,随着他的脚步,他的面容和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面部肌肉如同水波般蠕动、重塑,身上的掌柜服饰也如同褪色的画布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玄色道袍。 几个呼吸之间,站在无忧面前的,已然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古井无波、周身散发着淡淡阴冷气息的中年道士。 正是许久未见,曾一手策划洛川城惨剧,并与之交过手的——玄空子! 无忧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语气淡淡:“不过是一步闲棋罢了,能钓上小鱼小虾也不错。只是没想到,真有条大鱼会上钩。” 两人说完这几句,便再次陷入沉默。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碰撞。 说没两句话,他们之间的气氛便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玄空子微微蹙眉。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根本不会理会这种明显的诱饵,即便理会,也该是直接以雷霆手段将对方擒下,再慢慢逼问所需情报。 但他认识眼前这个少年,当初在洛川城,对方就能硬抗诡神虚影一击而不死,如今再见,其气息之凝练、深晦,竟比当初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这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能否在事情闹大之前,迅速拿下对方。 而无忧的想法则简单直接得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早已计算好了距离和方位。 只要玄空子再靠近些,进入他预设的最佳范围,他便会立刻发动飞雷神,将两人一同传送到城外荒无人烟之处。 既能避免殃及池鱼,又能放手施为,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解决。 当初被对方仗着修为碾压,揍得狼狈不堪的旧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更何况,即便抛开个人恩怨不提,玄空子那全民诡异化的疯狂计划,也注定此人绝不能留。 虽说对方在离开缝尸教时,透露过不再施行这项计划,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双方各怀心思,都因没有十足把握而按兵不动,形成了短暂的对峙状态。 就在这时,无忧的目光越过玄空子,注意到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还静静地站立着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一动不动。 “哦?”无忧挑了挑眉,出声打破了沉默,“你还带了‘朋友’来?” 玄空子面无表情,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用眼角余光斜睨了身旁一眼,冷淡道:“不是朋友。是从我那好师兄玄虚子身上取下的‘腐蚀之种’。” 无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道被束缚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衣裙下摆带有树根元素的白衣女鬼,只是看不清具体面容。 “这是那老道的腐蚀之种?”无忧语气带着好奇,“长得一点都不像也就算了,连性别都变了?” 玄空子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解释道:“根据我的研究,‘腐蚀之种’诞生后,会朝着与母体完全相反的方向演化。” “初始阶段与母体无异,但随着时间推移,会从性别开始,直至性格、能力、乃至存在形式都走向对立面。” “就像我身后这个,我师兄玄虚子性格越是温和,她便越是暴躁易怒。所以,我只能将她捆起来,免得给我添堵。” “这样啊……” 无忧恍然般点了点头,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又向左前方挪了几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两口。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白衣女鬼,果然发现她即便被束缚着,那模糊的面容上也透着一股狰狞与凶戾之气。 而他与玄空子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一次次的看似随意的移动中,悄然拉近。 还差一点。 无忧心中默算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389章 合作与试探 还差一点。 三米、两米、一米…… 无忧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距离玄空子越来越近,心中的传送坐标已然锁定。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最佳发动距离的刹那。 玄空子似是有所察觉,微微蹙眉,宽大的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一股空间力量瞬间将他自己笼罩其中,使得他与所处的空间隔绝开来,无法被转移或是传送。 “不必白费心机了。”玄空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一次,贫道并非来找你麻烦的,也希望你不要是。”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无忧身上,“收起那些小动作,比如……再度祭出那件球形的空间法宝。” 无忧闻言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恐怕是当初在洛川城,为了给玄虚子争取时间,他用一次性空间道具将玄空子传送到街上的事。 玄空子显然误会了,以为他还能用那件空间法宝,因此提前隔绝了周遭空间,防止被强行传送。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却对了。 无忧确实想将他传走,只不过用的是飞雷神之术。 见无忧停下了脚步,玄空子这才继续说道: “你我之间虽有摩擦,但最后在离开污浊地脉的时候,好歹是贫道拉了你一把,助你脱离险境。今日,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 无忧脸上重新挂起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反问道: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荒古天地如此辽阔,我们却恰好出现在同一个国度,同一座城池?玄空子,你的目的何在?” 玄空子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坦然道:“此次,你我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大欢喜寺,不是吗?” 无忧嘴角扯了扯,只是笑了笑,未置可否。 玄空子又补充了一句:“况且,若贫道真心怀不轨,此刻便不会现身,而是躲在暗处,静观其变,等待更好的时机。” 听到这里,无忧脸上的散漫才收敛了些许,眼神略微认真起来。 这话倒是实话,对方真要搞他,就不会在今晚出现在他眼前。 接着,玄空子提议要与无忧合作,言明他本次出现就是为此而来。 为表诚意,他开始透露一些有关大欢喜寺的情报。 “大欢喜寺近来暗中动作频频,据贫道探查,与一尊还未出现过的诡神有关。”玄空子抛出了筹码。 无忧闻言,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些诡道修士,就死盯着那些诡神不放是吧?有那个闲工夫,多修炼会儿,提升一下自身修为不好吗?” 这原本只是他无心的抱怨。 然而,玄空子却一本正经地接话了。 “对于诡道修士而言,诡神,便是荒古已知的诡异顶点,是道之显化。对我等追寻诡道极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乃至‘理解’一尊活着的诡神,提升更大的了。” “哦?”无忧挑眉,“因为对你们而言,诡神本身就是诡异法则的具象化?” “差不多吧。”玄空子淡漠回应。 无忧忽然想起一事,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那当初你在洛川城,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弄出那个诡神-生死的虚影……之后,你的实力有所提升吗?” 玄空子瞥了一眼无忧那似乎又想悄悄往前挪的脚尖,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半步通玄。” 无忧刚刚抬起的脚步突然停住,然后,默默地缩了回去。 半步通玄! 这个境界,远超他目前的修为。 若玄空子所言非虚,真动起手来,他恐怕还真占不到便宜。 虽说真动起手来还不一定,但风险有些太大了。 无忧脸上的神色淡了下去,不再试图靠近,而是转身,重新坐回了之前的椅子上,然后拿起茶杯,自顾自地品了起来。 玄空子见他态度瞬间冷淡并主动拉开距离,眉头一皱,再次提出了先前的提议: “你我目标一致,不妨合作。贫道需要寺中某物,你可从旁协助,事后……” “不合作。”无忧没等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玄空子似乎也并不意外,本就是一次尝试,见被拒绝,便不再多言,转而道: “既不合作,那便各行其是。你做你的事,贫道做贫道的,互不干涉。” 无忧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眼皮都没抬,语气漫不经心地询问:“你想在这里,再闹出一次洛川城那样的事?” 玄空子没有回答,转身便向房门走去,伸手欲要开门离开。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扉的瞬间—— “咻!”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一柄造型奇特的三尖飞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钉在了门板上,距离他的手指仅有寸许之遥,刀尾兀自微微颤动。 玄空子的动作顿住,面无表情地缓缓回头。 无忧依旧盯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叩、叩”声。 房间内,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之后,玄空子的目光扫过身后那被束缚着、却仍在不停挣扎扭动的白衣女鬼,重新转回头,看向无忧,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不知道。至少,贫道本意并非要将事态闹大。此次前来,只是想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便会离开。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无忧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才抬眼看向玄空子,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很满意。”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 “但,就先这样吧。” 说完,他举起茶杯,微微示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玄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伸手拔下门上的飞雷神之刃,随手丢在一旁,推门而出。 那道被束缚的白衣女鬼身影,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随着他一同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视角回转,房间内只剩下无忧一人。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啊?” 第390章 禅寺外的画师 是夜,无忧亦未寝。 他在房中盘膝打坐,手握灵石修炼,直至天明。 次日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周身灵力充盈,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北的大觉禅寺行去。 大觉禅寺山门大开,寺前一片巨大的广场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并非只因香火鼎盛,更是因为广场两侧,植满了桃树,此刻竟已是繁花似锦,茫茫一片粉白花海,美轮美奂。 许多穿着春衫的姑娘、妇人在花海中嬉笑穿梭,人面与桃花相映,笑语盈盈暗香浮动,为这庄严肃穆的佛门之地平添了几分旖旎春色。 无忧信步其间,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桃花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将将三月,此地的桃花竟开得如此之早,倒是奇了。” 但很快,他站在缤纷落英之中,看着眼前熟悉的灼灼其华,神情不由得显露出几分沉默。 又是桃花林。 之前在蓬莱琴棋书画峰,棋痴的地盘上也有一片桃林,但都不及最近所见这般,频繁地勾起他的回忆。 总会想起那片用于修习时间之道,仿佛永恒的桃林。 随之浮现的,便是那道时而庄重时而娇小的身影——端木萝莉。 “是离开得久了,见物思人了么?”他摇头失笑,觉得自己这念头来得有些莫名。 他本就不是容易沉溺于感伤的人,这点涟漪很快便被压下。 不一会儿,少年的目光被广场边缘的一排小摊吸引了过去。 那里有卖香烛元宝的,有卖时令鲜果和糕点的,更有不少画摊,支着架子,为前来踏青游春的香客游人画像,倒有点像是现代景区的拍照点。 而在这些画摊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昨日的孔……不是!是范公子,范丹青。 他独自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画架,身旁放着那个熟悉的竹篮,里面装着笔墨纸砚之类。 周围的画摊大多围满了等待画像的客人,唯有他这里,门可罗雀,显得格外冷清。 “是他画得特别差吗?”无忧心中生疑,“但一个能以画道触及修行门槛的人,再差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带着好奇,踱步凑近前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倒是让无忧眼中微亮。 画架上摊开的一幅刚刚完成的男子肖像,以及旁边作为示例的书法字帖。 无论是线条、构图还是神韵,在他看来都相当不错! 无忧并不知晓,此世荒古除了蓬莱之外的绘画艺术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但显而易见,在这个灵气充盈的世界,人们的“精气神”受环境影响,无论是描绘形体还是传递神韵的手段,必然与前世地球不同。 他虽然不懂专业的艺术鉴赏,但直觉告诉他,范丹青的画作,已经比蓬莱琴棋书画峰里一些时常摸鱼的画道弟子还要强上些许了。 至于字,那更是出色。 范丹青的字,已然给了无忧几分观赏书圣王羲之墨宝的感觉。 字迹线条饱满圆润,却又内蕴着一种富有弹性的力量感。 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山间清泉自然流淌,毫无滞涩,灵气盎然。 而他的画,人物衣饰褶皱处理得十分精细写实,功底扎实。唯一的缺陷在于……画中人物的双眼,缺乏神采,显得有些空洞。 但这,竟还是他“自暴自弃”、水平下降后的水准?这天赋,简直堪称惊才绝艳了。 无忧转头看了看其他生意兴隆的画摊,眉头微微皱起。 平心而论,那些画师的技艺大部分不见得比范丹青更好,有些甚至明显逊色许多。但人们却更愿意光顾他们。 原因很简单,大部分普通人并不具备专业的鉴赏能力,只是人云亦云。 范丹青昔日神童名声不再,加之“品行不端”的传闻流传开来,谁还愿意让这样一个画师为自己画像? 范丹青画完身前最后一位男客人,摊前便彻底空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并无太多失落,似乎早已习惯。 他没有停笔,而是直接扯过一张新的宣纸铺开,目光开始扫视周围,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位正带着侍女准备前往寺中上香的年轻女子。 他毫不避讳,自顾自地盯着那女子,笔走龙蛇,开始快速勾勒起来。 那女子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对上范丹青专注的目光,顿时柳眉倒竖,怒目而视。 范丹青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低声道:“不要钱的,姑娘。” 女子抿了抿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侍女快步离开了。 依稀还能听到风中传来侍女不满的低语:“小姐,那就是范公子吧?以前还听老爷夸过他呢,怎么如今变得如此……真是有辱斯文!” 范丹青听着远远飘来的话语,眼神黯淡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一笔一划地将刚才那未完成的女子画像补充完整。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的画架。 范丹青抬起头,发现昨天请他吃饭的那位白衣少年无忧,正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范兄,生意上门了。”无忧笑道,“来,给我也画一幅如何?” 范丹青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好。” 他收起刚才那幅惹来非议的女子画像,重新扯过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好,语气平淡: “本来一幅画收六文钱,但你昨日请过我吃饭,这幅便不收你钱了。” “一幅六文钱?” 无忧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画男人,那确实只值六文,甚至可能还贵了。但当你画女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画中忽然就像是注入了灵魂,那般神韵,怕是六万文都换不来一幅吧?可你却……免费了?” 范丹青握笔的手骤然一紧。 他豁然抬头,眯起眼睛看向无忧,眼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无忧紧紧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这样吧,我不要那种空洞的。我要你画……含有‘灵魂’的那种。价钱嘛,我给你六个金叶子。如何?” 范丹青闻言,却缓缓垂下了头,佯装整理手边的画笔,沉默了半晌,才慢慢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 “这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第391章 关于美的讨论 无忧闻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好笑: “范兄,你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连朋友主动照顾生意也要拒绝吗?那你落得如今这般境地,看来也确实有几分自己的原因在里头。” 他这话倒并非全是挤兑。 抛开对范丹青那特殊画技的好奇心不谈,他之所以想让对方给自己画像,确实存了探究之心。 他对于书画之道不算精通,只能隐约感觉到范丹青所画的女子肖像中蕴含着一丝独特的“魂意”,但这感觉太过缥缈,难以捉摸。 他无法断定这究竟是类似于“勾魂摄魄”的邪术,还是某种“守护神魂”的正法,亦或仅仅是画者自身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创作升华? 这几种可能,性质可谓天差地别。 既然单看画作难以判断,那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范丹青来画自己。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画作中若蕴含任何特殊力量或意图,他瞬间便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结果呢? 对方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面对送到眼前的金叶子,居然硬气地不要。 见无忧一脸的无语,范丹青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固执:“我只画女子。男子,不画。” “为何?”无忧追问。 范丹青目光微垂,看着自己的画笔,用一种近乎吟咏的腔调说道:“画人间至美,唯有美好之物,方值得倾注灵魂去铭记。男子……不需要画。” 无忧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听得出来,这完全是借口。 于是反驳道:“男人其实也会有一种该死的甜美。”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角度,“再说了,男子亦有阳刚俊朗之美,你不肯画我,莫非是觉得我长得不够帅?” 说着,少年还特意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庞,配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以及一身质料华贵的白衣,顿时吸引了附近几个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小姑娘的目光,引得她们俏脸微红,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看得更起劲了。 范丹青翻了翻白眼,刚想张嘴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锁定了自己。 只见无忧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从温和的笑无缝切换成了奥托笑。 “范兄啊……” 无忧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凉意,“这一次说话前,可要想清楚了。” “之前你拒绝也好,推脱也罢,我都没放在心上,依旧跟你嘻嘻哈哈。但如果你现在要昧着良心说我不帅……” 少年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那我可就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范丹青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随和的少年,绝对干得出这种无良之事。 他轻咳一声,语气软化了一些:“并非容貌问题。只是……创作蕴含‘魂意’的画作,对在下损耗颇大,每日……名额有限。” 言外之意,他还是想把那有限的名额,留给女子。 无忧实在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是女子?男子就不能激发你的创作灵感?” 范丹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忧兄是个有趣的人。眼前这桃林佛寺,人间盛景,何不去尽情欣赏一番,何必非要缠着我这一介穷画匠?”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寺门方向。 那里,正有许多衣着各异的女子,或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正袅袅婷婷地步入寺中礼佛,莺声燕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无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佛寺、桃花、以及络绎不绝的女子香客,心中若有所思。 佛寺,桃花,执着于画女子……这三者之间,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范丹青,似乎另有所指。 “行吧。” 无忧不再强求,拍了拍范丹青的肩膀,“那我就先去欣赏欣赏这寺中景致,回头再来找你探讨阳刚之美的问题。” 范丹青目送着无忧转身,随着人流走向大觉禅寺的寺门,这才慢慢低下头,重新拿起画笔,准备继续他未完成的女子画像。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普通的老汉扛着扁担从他摊前路过,脚步未停,却有一道细微如同蚊蚋的声音,传入范丹青耳中: “上师让你画刚才那个男人,用你那支‘勾魂笔’法宝,勾其魂魄。” 范丹青握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洁白的宣纸上划出一道明显的污痕。 他没有转头,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速缓慢道:“我并未加入任何势力,也不认识什么上师。” 那老汉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大欢喜寺对你容忍至今,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明明这男人与你都非亲非故!” 范丹青沉默了许久,久到那老汉几乎要失去耐心,他才低声回道:“一饭之恩,也是恩。而且……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我要先看看他入寺之后……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决定。” “迂腐!” 老汉传音中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你看他都选择在近日入寺,那肯定便是为了求取一年一度‘无遮大会’的参与资格!你不是最恨这种人了吗?杀掉他,既能为慧明大师减少一个名额的耗费,又能让我顶替上去,岂不两全其美!?” “所以……” 范丹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疏离,“我当初在酒馆,才会干脆地与他划清界限。请离开吧,另请高就。我只是一介连修行门槛都未曾踏入的穷画匠,担不起‘上师’的重托。” “你!……” 另一边,已经走到寺门前的无忧,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一撇。 “呵……” 那个伪装成老汉的和尚,修为还是不到家啊! 即便出于谨慎用了传音,但这凝音成线的技术也太粗劣了些,离得这么远,都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或许也有自己如今修为远超对方的缘故。 曾几何时,他一直都是被修为碾压的那一方,没想到有一天,也能体验到这种位置逆转的“乐趣”。 无遮大会?慧明大师?勾魂笔? 看来这次大觉禅寺,应该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了。 第392章 佛寺求子 无忧迈步踏入大觉禅寺的山门,迎面便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 炉中香烟缭绕,四周善男信女们神情虔诚,或跪拜叩首,或恭敬上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 无忧对此并无礼拜之意,只是悄然将神识扩散开来,细细感应周遭,却并未察觉到此地有丝毫异常的灵力或诡气波动,一切似乎都与寻常香火鼎盛的寺庙无异。 佛寺占地极广,绕过巨大的香炉,后方便是庄严肃穆的正殿。 殿宇宏伟,飞檐斗拱。 无忧透过敞开的殿门,看到殿内供奉着两尊高达十余丈、通体鎏金、双腿盘坐、宝相庄严的巨大佛像。 佛像低垂的眼眸仿佛凝视着每一位踏入殿中的众生,带来无形的威压。 在两尊金佛前方的蒲团上,背对殿门,端坐着一位身披锦斓袈裟的僧人,其头顶所戴的,正是一顶类似唐僧所戴的五佛冠。 无忧缓步走入殿中,立时便听到那僧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诵经声。 因大殿空旷,诵经声竟产生了空灵的回响,更添几分神圣与静谧。 周围的香客们皆是一脸虔诚,安静地等候在一旁,不时有人上前跪拜祈福。 在那两尊巨大金佛的俯视下,无忧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眼中红蓝双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仔细地扫视着殿内的每一寸空间,包括那两尊金佛与诵经的僧人。 就在这时,诵经声戛然而止。 那盘坐在蒲团上的僧人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这位僧人的样貌时,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是一位眉须皆白,面容极为慈祥和善的老方丈。 让无忧感到意外的,并非他的样貌,而是他身上竟无半分修为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一个大欢喜寺的重要分寺方丈,会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这与他认知中的诡道修仙势力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面对无忧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那老方丈只是友善地对他微微颔首,随即面向众香客,声音温和地开始讲解起来: “诸位施主,且看本殿所供奉的两位世尊。” 老方丈伸手指向左侧那尊面容慈悲,手结与愿印的金佛,“此乃 ‘大愿地藏王菩萨’ ,虽称菩萨,实则早已证得佛果。曾发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以其无上愿力,度化幽冥众生,接引善信往生极乐。” 接着,他又指向右侧那尊面容更显威严,手结降魔印的金佛:“而这一位,乃是 ‘毗卢遮那佛’,又称大日如来,乃藏传密宗所言的法身佛,代表遍一切处、光明遍照的究竟真理,是五方佛之中央主持……” 老方丈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将两尊佛像的由来、象征意义以及相关的佛教典故细细分说,言语间充满了慈悲与智慧,令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无忧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确认这正殿之内除了那两尊造价不菲的金佛外,确实感应不到任何隐藏的阵法、诡气或是修士存在的痕迹。 “看来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他心中暗道,不再浪费时间,悄然退出了正殿。 之后,无忧便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客,混在人群之中,信步向寺庙深处走去。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殿宇,随处可见缭绕的香烟和虔诚的信众。 越往里走,人流渐渐分散。 就在一处偏殿外,无忧正观察一尊造型奇特的护法神像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的视线,忽然落在他身上! 无忧猛地回头! “庙里有人在监视我?”少年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放慢脚步,缓缓朝着感知到视线的方向踱去。 走到一处月亮门边,他悄悄探出头,只见远处廊道尽头,一片黄色的僧袍衣角迅速没入阴暗的拐角。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无忧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将一缕神识如同丝线般远远地缀了过去,确保不会跟丢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放缓步伐,远远跟上。 “希望能顺藤摸瓜,找到些有意思的东西。”少年心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加快几步,转过拐角,看到了前面那个穿着僧袍的光头背影。 从后面无法看到正面,但对方头顶光洁,连最基本的戒疤都没有,显然在寺中地位不高,可能只是个杂役或者低辈弟子。 也正在此时,因为此地已较为偏僻,游人稀少,无忧一眼就看见了之前范丹青偷偷画过的那个女子,她正携着侍女,走向侧面一条更为幽深的廊道。 而她们前往的方向,恰好与之前那个鬼鬼祟祟的和尚消失的方向一致。 无忧心中好奇更甚,便也跟了过去,与前面几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走了好一阵子,穿过几重院落,才在寺庙最偏僻的一角,看见一座若隐若现的偏殿,殿宇被茂盛的桃花丛几乎完全掩映,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偏殿门口,此时恰好有另一位年轻妇人低着头匆匆走出,与无忧擦肩而过时,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拂过,那妇人面带红晕,含羞带怯,快步离开了。 无忧慢慢走到近前,抬头看向这间偏殿悬挂的匾额。 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 “求子殿”。 “……” 无忧咂了咂嘴,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这种套路,无论是在话本里还是现实中,都算不得新鲜了。 只是他对具体如何操作,以及是否与大欢喜寺的真正图谋有关,还有些好奇。 他便也装作香客,慢慢走了进去。 殿内出乎意料地没有守卫,反而看到一对看起来十分朴实的夫妻。 丈夫正陪着妻子,老老实实地跪在殿内唯一的佛像前默默祷告。 与方丈所在的双佛正殿相比,这间求子殿显得十分狭小逼仄。 殿内供奉的是一尊一手捏诀、一手托着净瓶的菩萨像,尺寸甚至比真人还要小些。 供台上只点燃了两根细小的蜡烛,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让整个大殿内部显得格外幽暗、压抑。 而之前无忧跟踪的那个没有戒疤的和尚,此刻正垂首站在佛像旁侧。 那对夫妇祷告完毕,站起身来。和尚便上前一步,声音平板地说道: “二位施主,内里另有女殿,需诚心叩拜送子娘娘,方能求得福缘。男施主不可入内。” 那丈夫看上去憨厚老实,闻言毫无怀疑,对妻子道:“娘子,那你且去好好求祷,我在外面等你片刻。” 那妇人点了点头,便跟着和尚,走向佛像后方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身影没入其中。 丈夫则走到殿门外,看着门外绚烂的桃花,似乎心情颇佳,竟从怀中摸出一支玉箫,放在唇边,悠悠地吹奏起来,曲调正是应景的《春色满园》。 无忧站在昏暗的殿内角落,目光扫过那扇已然关闭的侧门,又看了看门外吹箫等候的丈夫,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第393章 纯爱战神倒地?纯爱战神立正! 无忧略一思索,闪身躲到一处无人可见的廊柱拐角,心中默念: “地煞七十二术·隐身!” 作为地煞术中最为实用的几门之一,无忧早已将此术修炼得炉火纯青。 他的身形并非变得透明,而是如同融入虚空,气息与形体都尽数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法不仅能规避寻常探查,甚至可在无形中穿透一些防护结界,堪称宇智波带土神威虚化的强化版。 当然,若是遇到一些空间手段,仍有可能被强行轰出,且每次发动攻击前身形便会显化,算是其固有弱点。 虽然对一群毫无修为的和尚动用此术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但谨慎总无大错。 开启隐身的无忧,大摇大摆地穿过那扇侧门,进入后殿区域。 门后是一条不算太长的廊道,两侧各有几间紧闭的小殿,看来是分别接待不同的求子信众。 他跟着那位名叫柳如烟的妇人,在她进入其中一间小殿后,也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殿门随即在他身后关闭。 这小殿内的布置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正面依旧供奉着一尊面容和蔼的观音像,但四周却垂挂着粉红色的纱质帷帐,隐隐透出一股暧昧的气息。 空气中燃烧的檀香也非同一般,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有轻微的勾动情欲、催人情热的效用。 无忧眉头一皱,正打算悄悄给那妇人施加一个防护法术,以免她被这迷香影响心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那柳如烟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娇躯一软,靠在了引领她进来的那个和尚身上,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冤家,这几日可真是想死我了~” 那和尚也一改之前的庄重,笑眯眯地伸手搂住妇人的腰肢,调笑道:“柳如烟,你自己不常来,这送子娘娘的‘福缘’,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求到的?” 妇人咯咯轻笑,指尖点在和尚胸口:“还不是家里那个死鬼,自己不行,看人倒是看得紧,次次都要陪着来。我也须得等他有空出门才能寻得机会嘛~” 和尚闻言笑得更起劲了,凑到她耳边低语:“他来了岂不更好?正好给我们助兴,这样才刺激。” 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幕活春宫前的调情,只觉一阵无语。 原来根本不是和尚骗诱,而是早就勾搭成奸! 这还有什么好管的? 谁爱管谁管,他是不奉陪了! 无忧悄无声息地再次打开门缝,如同进来时一般,钻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免得被发现。 接着,他路过第二间小殿,里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和祈祷声: “大慈大悲的送子观音菩萨啊!求求您了,信女诚心祈求,赐给我一个儿子吧!若是再无法为夫君诞下子嗣,我……我真的没有脸面再面对他了!” 无忧眉头微挑,神识悄然探入。 这间小殿的布置与先前那间大同小异,只是空气中似乎没有那股甜腻的迷香,不知是尚未点燃,还是本就未设。 一个衣着稍显贵气的年轻女子正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低声哀求,肩膀因哭泣而微微耸动。 虽然没有迷香,但为了以防万一,无忧直接隔空掐诀。 一道清心宁神的微光没入女子体内,确保她的精神能时刻保持清明,不受任何外物迷惑。 就在他做完此事的同时,一个和尚从观音像后的阴影中悄然走出,手中拿着一根红色的布条,动作轻柔地蒙住了那女子的双眼。 女子身躯明显一颤,随即开始有些细微的挣扎,但幅度并不剧烈,脸上流露出挣扎与屈辱交织的神情。 显然,她内心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只是迫于无奈,仍在犹豫是否要接受这份“求子”的代价。 那蒙眼的和尚双手合十,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菩萨赐福”。 紧接着,从四周昏暗的帷帐后,竟又走出了七八个同样穿着僧袍的光头。 他们个个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庄重的笑容,缓缓朝着中央那无助的女子围拢过去,如同群狼环伺羔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女子衣角的刹那——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仿佛瞬间失明! 而那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更是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刻,视觉恢复。 那群和尚惊愕地发现,原本被他们围在中间,即将得手的“猎物”,竟然凭空消失了! …… 与此同时,远在蓬莱仙境的某处原始森林中。 那女子只觉一阵清冷的风吹过面颊,便茫然地伸手扯下了蒙住眼睛的红布,随即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木和从未见过的奇异植被,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背靠在一棵巨大树木后的无忧,利用神识将自己的声音直接传入对方脑海,声音温和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莫要惊慌。” 女子听到这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又见眼前景象变幻如此神异,顿时以为是观音菩萨显灵,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拜。 无忧询问她之前是否曾被寺中和尚猥亵,又是否知晓这“求子”背后的真相。 女子犹豫了片刻,或许是出于对“神迹”的敬畏,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她告诉无忧,这是她第一次下定决心来求子,此前并未有过类似经历。 她也隐约知晓这“求子”可能需要付出某些难以启齿的代价,但为了能生下孩子,不让丈夫因无后而休弃自己,她才咬牙前来。 无忧闻言,微微一笑,温言道:“既如此,你且转过身去。” 女子听着耳边那温柔又平和的声音,紧握着衣裙下摆,心中忐忑,扭捏了片刻,最终还是依言慢慢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她心中暗想,比起被那群和尚……若是如此“神迹”,或许……也好。 接着,她便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女子身子瞬间僵硬,默默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同时,她感觉这手掌传来的温度,与刚才在寺庙中拍醒自己的那一下,颇为相似。 “失礼了。” 随着耳边这句话落下,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肩膀接触之处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极为舒适。 这股暖流驱散了她的恐惧和不安,让她原本紧绷等待着“接入某物”的心,微微放松了下来。 无忧收回手,通过刚才的灵力探查,他已确认这女子的身体并无问题,气血通畅,胞宫健康。 那么,生不出孩子的根源,大概率是在她那未曾谋面的丈夫身上了。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乳白色丹药。 此丹并非什么仙家神药,但固本培元以及调和阴阳的功效极佳,对于某些因元气亏损或经脉细微阻塞导致的不育之症,颇有奇效。 即便是肾虚之人,也能在不久后生龙活虎。 他将丹药用一块干净的绢布包好,轻轻放在女子身前的地上,同时传音道: “此丹予你。回去后,寻个机会,让你夫君服下。之后……你们便能如愿拥有自己的子嗣了。”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本以为会遭遇不堪之事,却没想到非但被神奇地救出,还得到了真正的“神药”! 她连连叩头,声音哽咽:“多谢菩萨!多谢菩萨恩典!” “不客气。” 无忧的声音依旧平和。 女子再次叩拜后,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丹药,紧紧攥在手心。 当她抬起头,还想再说什么时,却惊愕地发现,周围的参天古木已然消失,自己竟已回到了云岚城熟悉的街道之上! 她愣了片刻,随即紧紧握住手中的丹药,仿佛握着全部的希望,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并未察觉,在自己曾被无忧拍过的肩膀上,一个微微泛光的飞雷神印记,正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 大觉禅寺,求子殿廊道内。 无忧的身影再次显现,他收起插在第二间小殿门板上作为坐标的飞雷神之刃。 听着里面那群和尚如同无头苍蝇般焦急搜寻和低声咒骂的动静,他懒得理会,径直走向第三间小殿。 虽然刚才那番出手,看似经历了不少时间,但实际上,从他隐身潜入,到解决第二间小殿的麻烦,总共也不过花了三分钟不到。 “虽然浪费了些许时间……” 无忧心中暗道。 “不过,比起第一间小殿那令人糟心的牛头人事件,我这个纯爱战神亲手守护了一份纯爱……感觉倒也不赖。” 第394章 一柱超人 回到走廊的少年刚走没两步,旁边又一个偏殿里传来了说话声。 而且这次,听声音是个男的! 无忧感觉自己那经过无数诡异事件锤炼的神经,此刻都有点绷不住了。 遥想当初第一次直面挥舞触手的诡异时,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和污染,似乎都远远没有在这求子殿短短几分钟内,所见所闻带来的“精神伤害”要大。 他在殿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耐不住该死的好奇心,再次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大师!求求您了,教教我怎么才能让我家娘子怀上孩子吧!不要那些旁门左道,就要堂堂正正的方法!” 屋内的男人声音带着恳切与焦急。 “阿弥陀佛。” 一个听起来还算平和的和尚声音响起, “贫僧早已说过,施主你只是身子骨有些虚,缺乏锻炼,肾气稍显不足。平日里多跑跑步,多吃些温补的食物,假以时日,自然水到渠成。”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男性香客,这和尚的语气倒是正经了不少,没有那些暧昧不清的意味。 “大师!您这说得也太笼统了!我……我实在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啊!求您指点迷津!” 男子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只听那和尚似乎轻叹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种莫名的硬汉般的热血感: “既然如此,那你听好了!贫僧的方法,贵在坚持!无论过程有多么辛苦,都绝不能放弃!” 屋内的男子似乎被这气势震慑,立刻正襟危坐:“大师请讲!” 和尚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如入党: “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一百次!再就是十公里跑!每天做一套!” “记住!哪怕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也要给我做完深蹲!哪怕胳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也得继续俯卧撑!” “坚持下去!一年半之后,你就会发现自身脱胎换骨的变化!” 屋内的男子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佛卧撑?什么羊卧棋坐? 这些佛门的专业术语,他一个都听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话语中那股强大的决心,顿时心生敬佩与激动: “大师!照这样做一年半,我……我就能重振雄风,一柱擎天了吗?” “不!” 和尚断然否定,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与自豪,“你就会变得和贫僧一样——” 话音未落,和尚的脑袋似乎还配合地“叮”地一下,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虽然变秃了,但也变强了!” “……” 男子一阵无语,半晌才带着哭腔道:“一柱大师!您就别耍我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您这里愿意接待男客,其他大师根本不理我啊!” 和尚一听,连忙严肃纠正:“施主慎言!贫僧法号‘擎天’,‘一柱’乃是寺内师兄弟玩笑的外号,不可混为一谈。” 他顿了顿,似乎还有点小骄傲,“当然,你若合起来称呼贫僧为‘擎天·一柱超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男子强忍着嘴角疯狂抽搐的冲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一柱……呸!擎天大师!您……您可还有其他更……更直接点的方法吗?” 那自称擎天的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尴尬: “这个……实不相瞒,贫僧也是第一天被派来这求子殿轮值,对于这等……助人伦、续香火之事,确实……不太擅长……” 男子:“……” 门外的无忧也一阵无语,连带着先前因前面两个小殿而积攒的些许怒气,都被这活宝和尚冲淡了不少。 “这和尚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现代的词汇?”无忧心中暗忖。 “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的荒古,异界闲书流传极少,能知道这些的……说不定还真有点说法。”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逗比和尚的容貌特征,打算日后有机会查探一番,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将神识从这间堪称清流的小殿中退出,无忧摇了摇头。 这里显然不需要他插手,反而可以说,这个擎天和尚虽然逗比是逗比了点,但恐怕是此地最干净的人了。 刚因为这小小的插曲恢复了一点好心情,无忧才走到第四间小殿附近,殿内隐约传来的女子说话声,瞬间让他的心情再次跌回谷底。 看来,这污秽之地,终究还是藏污纳垢之所居多。 他眼神微冷,再次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第395章 画师隐衷 “大师……请、请自重!” 女子的声音带着颤,却努力挺直了脊背,正是之前范丹青画中那位携着侍女上香的年轻夫人, “小女子是有了人家的,此来只为诚心礼佛,求个心安!” “阿弥陀佛。”有和尚念佛声传来,声音慢条斯理的。 “女施主,您这便是着相了。既入此‘求子’殿,心中所念,无非是子嗣缘法。佛门广大,慈悲为怀,这‘送子’之缘,有时便需一份诚心,一份……豁达。” 女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决起来:“此等自欺欺人之举,,有何意义?妾身清白之名,重于性命!大师若再相逼,我……我便……” 她话未说完,便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被人从后敲晕了过去。 “又是这样。” 先前的和尚声音里透出不耐烦,还踢了踢脚边什么东西似的, “准是又被范呆子那破画给‘罩’住了,心神稳得很,这点‘欢喜烟’不起作用。算了,喂颗‘忘忧丹’,扔出去,省得麻烦。” 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抱怨:“这姓范的真是阴魂不散!画那些劳什子有什么用?长老怎么就不管管?” “管?拿什么管?他有蓬莱那位‘姜明子’暗保着,动不得。” 和尚语气阴冷: “再说了,真当来这儿的都是烈女?十个里头,有八个半是自个儿骗自个儿,半推半就也就成了。这种死脑筋的,稀罕,但也不缺她一个。” 尖细声音淫笑起来:“那倒是。不过师兄,这种没被药迷住的,要是真弄上手了,那滋味……嘿嘿,寺里不都说,范呆子那是‘守贞居士’,专门给咱们添堵么?” “少废话。”和尚似乎检查了一下,“这小姐动不得,痕迹难消。喂药,送走。” “那这小丫鬟呢?” 尖细声音陡然兴奋起来, “这丫头可没被画过,您看,药劲儿上来了,正缠着小弟呢……师兄,您要是嫌麻烦,这丫头就让给小弟乐呵乐呵?反正小姐晕着,丫头自个儿也只当是梦一场,完了喂颗药,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两人一起伺候你也不是不行,这丫头一看就是个雏儿……”尖细声音得寸进尺。 “闭嘴!你还嫌……”和尚的呵斥声猛地顿住。 因为那扇从内闩着的厚重木门,就在他们眼前,毫无征兆地,从中间炸裂开来! “砰——!!!” 木屑纷飞,粉尘弥漫。 门外,只有一树开得正艳的桃花,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空无一人。 两个和尚骇然失色,背靠着背,惊疑不定地瞪视着空荡荡的门口,手中下意识地摸向腰后藏着的戒刀。 下一瞬,他们只觉后脑传来沛然莫御的巨力,视线不受控制地急速拉近—— “咚!” 沉闷如敲击破革的响声。 两颗光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翻涌的金星和黑暗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抽了骨头的蛇,软软瘫倒在地。 直到这时,无忧的身影才如同水墨褪去般,在弥漫的尘埃中缓缓凝实。 他看也没看地上晕厥的和尚,目光落在殿内。 那位夫人倒在一旁,鬓发散乱。而那个年纪更小的侍女,则双颊酡红,眼神涣散,兀自扭动着身子,发出含糊的呓语,竟还在向和尚倒下的方向爬去。 无忧眉头紧锁,隔空一点,一缕清凉之气没入侍女眉心。侍女身体一僵,眼中潮红稍褪,随即也陷入沉睡。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四个人,无忧沉吟片刻,上前仔细为两位女子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衫。 随后,他再次施展隐身术,将两位女子一同笼罩,悄无声息地带着她们离开这污秽的偏殿,一路避开稀疏的人流,来到了寺外桃林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接着,他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寺前广场的画摊边。 范丹青正低头修补一幅画上的墨点,忽然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已被拎到了一片茂密的桃林之中,远离了人群。 他愕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无忧,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衣领,警惕地后退半步:“兄、兄台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 无忧没说话,只挥手撤去了法术。 昏迷不醒的主仆二人立刻显出身形,软软地靠在旁边的桃树树干上。 范丹青脸上的愕然瞬间凝固,随即慢慢平复下去。 他看了看那两位女子,又抬头看向无忧,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了然和感激。 怪不得要将他掳进这桃林深处。是不想在外面人潮之处展现这等“仙家手段”,更是不想让这两位遭遇不堪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遭遇,承受二次伤害。 “喏!”无忧用下巴点了点那位昏迷的小姐,“这就是你偷偷画的那位?你暗恋的姑娘?” 范丹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绝无此事!这位夫人是有夫之妇,兄台切莫胡言,污人清誉!” 无忧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所以……你每天蹲在那儿,即使被人指指点点,也要画那些夫人小姐,就是为了这个?用你那支有点意思的笔,给她们添点‘护身符’?” 范丹青沉默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开了头。 “杯水车薪。”无忧的评价简洁而冷酷: “你一天能画几幅?能护住几个?刚才我若晚到一步,那丫头就毁了。这庙里,像这样被骗、被逼的,你知道有多少?事后想不开投井悬梁的,又有多少?你画几幅画,挡得住几个和尚?安慰得了自己的良心,救得了几个人?” “为什么不干脆揭穿这寺庙的肮脏勾当?” 而且,这样偷偷行事,怎么能这分寺的丑事闹大,怎么让真正的大欢喜寺出面,露出破绽。 当然,这句话无忧没说。 范丹青的神色黯淡下去,低声道:“我何尝不想揭穿这一切?将这污秽之地公之于众?可是……我没有那样的力量。” “没事,我有。” 无忧看着他,语气平淡。 “别!” 范丹青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不能去!这寺……这寺的水太深了!它背后是……”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而平和的佛号,突然在桃林外响起,打断了范丹青未尽的话语。 无忧缓缓转身。 只见桃林边缘,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黄色的身影,呈半圆形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隐隐围住。 第396章 慈悲之下 数十名僧侣静立如林,手持棍棒,沉默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为首的老僧披着庄重的红底金线袈裟,白眉垂肩,面如满月。 正是大觉禅寺背后真正的话事人,慧明。 他手中捻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目光先是掠过昏迷的女子和面色苍白的范丹青,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无忧身上,细细打量着。 “施主。” 慧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以及一丝疑惑与不悦, “擅闯鄙寺清净之地,毁坏殿门,伤我僧众……不知我大觉禅寺,何处开罪了施主?” 然而,这番话刚说完,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却精光内敛的老眼在无忧身上迅速逡巡一圈,脸色微变。 他甚至没等无忧回答,脸上那层薄薄的问责神情如同春阳化雪般消融,双手合十,竟是向前微微躬身,语气陡转,变得客气起来: “老衲慧明,执掌此寺。还未请教施主……尊姓法号?” 这前倨后恭的变脸,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无忧眉梢微挑,反而笑了:“哦?这会儿又讲起礼数了?” 不过他确实挺好奇,这些和尚是怎么发现他,并且这么快就精准找过来的? 他之前行动几乎全程隐身,时间也短,连留在小殿门板上的飞雷神之刃都做了隐匿处理,那两个被撞晕的和尚也没那么快醒来报信。 是那小殿里有什么特殊的触发禁制?还是那门板上留下了什么痕迹被发现了? 慧明老和尚依旧合十着双手,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礼贤下士的味道: “施主身具慧光,乃是修行有成之人。既是修行同道,大家自然有修行者之间的道理可讲,何须如凡夫俗子般喊打喊杀?” 无忧闻言,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 这老和尚是看出了自己化神期圆满的修为,觉得硬碰硬未必能讨得好,甚至可能损失惨重,所以立刻改变了策略,从兴师问罪变成了“讲道理”。 这画风转变之快,简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撑过去。 话说回来,他原本以为这大觉禅寺,只是借着大欢喜寺的势在此招摇撞骗。 如今看这群迅速集结的护寺僧侣,其中竟有好几位身上带着不弱的灵力波动,显然也是有些真正修行的。 这为首的慧明老和尚,更是有着化神期的修为,虽然比自己仍弱上一大截,但也绝非普通江湖骗子了。 本来想着还得去别的寺庙看看,现在倒是省了那份力。 直接从这些人里下手,应该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死活找不到的大欢喜寺。 “在下,皇极无忧。”无忧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衣袖,目光似笑非笑地锁住慧明,“大师耳目倒是灵通,我这边刚替贵寺清理了两个不守清规的败类,您后脚就带着大队人马到了。这寺庙,怕不是处处生着‘佛眼’?” “施主说笑了。” 慧明面不改色,念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佛光微照,寺内若生邪秽……若有不谐之事,自有感应。些许微末伎俩,难入施主法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谦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 “观施主气宇,乃有道之士,非是蛮横无理之人。想来其中必有误会。或是老衲管教无方,门下出了不肖弟子,冲撞了施主。” “若果真如此,老衲在此,先向施主赔个不是。万事皆可商量,切勿因些许龃龉,伤了和气。”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一副通情达理、严于律己的得道高僧模样。 只是那慈眉善目的表象下,眼神却幽深难测,悄悄打量着无忧,判断着他的实力、来历以及真正的意图。 “嗯,讲道理好,我最喜欢讲道理了。” 无忧点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 “贵寺的和尚呢,倒没直接得罪我。就是他们对待上门祈福的良家女子的方式,让我看着不太舒服。大师,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阿弥陀佛。” 慧明长诵一声佛号,声音里充满了悲悯,“施主有所不知,亦是慈悲心过切了。” “那些女施主,所求不过一子。无后,于世俗人家便是天大的缺憾,甚至有被休弃之虞。” “我佛慈悲,广开方便之门,予她们一个‘圆满’。此事若成,家中添丁,夫妻和睦,便是皆大欢喜。施主若强行点破,岂非反倒是拆人姻缘,毁人家庭?这其中的道理,施主细想,是否如此?” 他语调平和,娓娓道来,仿佛在阐述某种佛法至理,将肮脏的侵犯包装成了普度众生的善举。 无忧的笑容扩大了些:“哦?那殿里点的,能乱人心智、催人情欲的迷香,又怎么说?” “不过是些许助缘。” 慧明面不改色,甚至带了点无奈, “女施主们深受礼教束缚,心中枷锁沉重,往往放不开世俗成见,于那‘求子’的关键时刻徒增紧张,反而不美。” “此香,意在帮助她们暂且放下负担,敞开心怀,更好地接纳我佛赐下的‘福缘’罢了。一片成全之心,还望施主体谅。” 无忧抚掌,眼中露出惊叹之色,有些佩服道:“厉害!能把这般淫邪勾当,说得如此超凡脱俗、悲天悯人,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施主过誉了。” 慧明微微欠身,竟似真的接受了这般“夸奖”。 第397章 物理,也是理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诚意还不够。 慧明随即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串雕刻着细密梵文、油光发亮的乌木佛珠。 老和尚递向无忧,脸上笑意加深。 “此物乃老衲日常诵经所用,常年受佛法浸润,已具些许灵性。佩戴于手腕之时,有凝神静心、摒除杂念之效,于修行亦小有裨益。” “今日与施主相见即是有缘,便赠与施主,结个善缘,化解此番小小误会,如何?” 无忧顺手接过,在掌心掂了掂。 佛珠入手微沉,木质紧密,确非凡品,上面附着了一丝极其微弱平和的安抚性灵力,倒不像假。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珠子的纹路上摩挲了一下,抬眼笑道: “大师如此豁达,倒让我好奇了。不知贵寺……传承自哪一宗,哪一派?” 慧明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慌乱,而是一种骄傲。 “好教施主得知,敝寺不依他宗,自成一道。专精于阴阳和合之妙理,神观鉴视、空乐双运之无上法门。” “世间男女情爱,苦乐纠缠,我寺视之为红尘炼心、直达欢喜至境的捷径。” “施主若对此道有意,以施主的慧根,不妨共参妙法,同登极乐。” 话语间,已带上了明显的拉拢之意。 “原来如此!” 无忧做恍然大悟状,笑得愈发开怀,“是贵寺这独特的‘法门’,让我先前产生了误会!果然……别具一格,自成体系啊!” “正是此理。” 慧明捻须微笑,神色放松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炫耀, “故而朝中不少贵人,亦对我寺法门青睐有加,多有皈依或暗中护持者。寺中侍奉的‘明妃天女’,亦多是贵人们千挑万选、自愿献于我佛的绝色,皆是人间罕有的殊色,以助修行……” 他话语含蓄,但其中的意味,在场稍知内情者无不心领神会。 一直靠在桃树边,冷眼旁观的范丹青,听到这里,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深深的疲惫与嘲弄。 果然……又是一样。 曾几何时,他也曾见过热血未冷的游侠,仗剑而来,怒斥淫寺,最终却或是被这“欢喜至境”的歪理邪说蛊惑,或是被权势金银收买,要么成了寺中护法金刚,要么在外充当遮阳伞。 就连这座云岚城的城主府,不也与这寺庙往来密切么? 这潭水,深不见底,底下藏着的东西,恐怕远比引诱几个民女更加骇人。 自己那点可怜的挣扎,在真正的黑暗与庞然大物面前,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他默默地转过身,打算离开。 或许,之前那伪装成老汉的和尚让他画的那幅“勾魂画”,是该画了。 在这泥沼里,洁身自好本就是一种奢望。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挪动的刹那—— 身后传来了无忧带笑的声音,那笑声依旧清朗,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 “老和尚,你这人,说话不诚啊。” 慧明捻动念珠的手骤然停住:“施主此话……何意?” “我本想着,能讲道理,就尽量不动手。” 无忧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可现在看,你这道理,歪到姥姥家去了。跟歪理讲道理,是我太天真。” 话音落下的瞬间,范丹青听到一连串如同装满谷物的麻袋倾倒般的沉闷“扑通”声,密集地响起。 范丹青猛地回头。 只见桃林边,那数十名手持棍棒、沉默肃立的黄衣僧侣,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同时扯断了提拉,一声不吭,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而方才还侃侃而谈的慧明大师,此刻正被无忧单手扼着袈裟前襟,生生提离了地面! 老和尚脸上那悲悯、谦和、矜持的笑容早已粉碎,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骇与无法呼吸的狰狞。 他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无忧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那副和善的笑容,另一只空着的手,握指成拳,轻描淡写地印在了慧明袈裟覆盖的腹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波纹,自慧明后背透体而出,“噗”地一声,将他身后一株桃树震得花瓣如雨纷落。 “唔——!” 慧明双眼暴突,浑身剧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额头青筋虬结,所有的表情都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他像一只被抽空了内脏的虾米,蜷缩起来,若非衣领还被提着,早已跪倒在地。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了他。 无忧松开了手。 慧明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蜷缩着剧烈咳嗽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濒死的窒息感和脏腑移位的剧痛。 无忧蹲下身,拍了拍他汗湿的、惨白的脸,语气依旧轻松: “你看,道理讲不通,我们就只能讲讲‘物理’了。” “回去告诉你们寺里,还有这云岚城里,所有跟大欢喜寺有关的寺庙。” 他凑近了些,拍了拍老和尚的肩膀,笑容灿烂。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一家一家,挨个儿拜访。里面的和尚,有一个算一个,我都想‘超度’一下。” “等着我。” 说完,他无视慧明眼中翻涌的怨毒、恐惧和难以置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呆若木鸡的范丹青面前,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两位女子,摇了摇头。 “走了,这地方,晦气。” 无形的力量卷起范丹青和两位女子,下一刻,桃林深处,已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昏迷的和尚,和一个蜷缩在地、面目扭曲的老僧,以及一地被惊落的桃花。 而在慧明的肩膀上,一个小小的飞雷神印记,悄然隐匿。 第398章 小乞丐的不安 无忧并未将人带回客栈,而是直接来到了他那座几乎修缮完毕的前靖北王府。 仆役们见到主人归来,还带着陌生人和昏迷的女子,虽心中惊疑,但在无忧早已种下的精神暗示下,都只是恭敬行礼,然后依命去准备客房和热水,无人多问一句。 将昏迷的主仆二人安置在一间清净厢房后,无忧带着神色复杂的范丹青来到了前院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但一应器物皆是不凡,透着低调的奢华。 “坐。”无忧自己先在主位坐下,示意范丹青也坐,随手沏了两杯茶,“现在,跟我说说,关于大欢喜寺,你到底知道多少?” 范丹青捧着温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若非姜道长当年点拨,我连这些皮毛都未必能看清。” “姜明子?”无忧眼神微动,“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范丹青蹙眉,努力回忆着。 那段记忆因为某些原因有些模糊,但偶遇姜明子时他所说的话语,却异常清晰。 “姜道长……他当时站在山崖望着远处的云岚城说……‘光芒之下,必有阴影。他们将最光亮、最堂皇的一面展露人前,接受香火与朝拜……而真正的黑暗,便藏在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之中。大欢喜寺……就在那里。’” “这句话,我一直似懂非懂。是指他们的总部隐藏在某个光鲜势力的影子下吗?” 无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光鲜之下,阴影之中……”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如果我没理解错,真正的大欢喜寺可能就在那……” 歇了约莫半日,用过了府里准备的清淡饭食,那位夫人和她的侍女先后悠悠转醒。 两人记忆停留在被敲晕前的那一刻,只觉头痛欲裂,对之后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 无忧并未对她们多作解释,只是告诉她们寺中有些不安宁,近期最好远离任何佛寺静心在家。 同时,他暗中施展术法,在两人身上留下了防护印记和一道精神暗示。 以此确保她们短期内不会靠近寺庙,并且一旦遭遇带有恶意的术法或邪僧接近报复,印记便会激发守护并向他发出警讯。 主仆二人虽觉莫名,但无忧气度不凡,言语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加之对寺庙发生的事隐约有模糊的后怕,便也懵懵懂懂地答应了。 离开那座她们眼中贵气逼人却陌生的府邸时,两人依旧有些恍惚,相携着匆匆往家的方向去了。 处理完她们,无忧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范丹青。 “你的画道天赋,困在这云岚城,可惜了。”无忧直接道,“此地污浊,于你修行无益,反而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泥潭,最终毁了你这点难得的灵光。” “不如随我去蓬莱仙境,琴棋书画峰正缺你这样的苗子。在那里,你才能走得更远。” 范丹青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悸动,但随即被更深的黯然覆盖。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现在……还不行。大欢喜寺未除,妖僧未灭,不知还有多少女子会遭毒手。我的事,与此相比,微不足道,可以往后放放。” “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些什么?”无忧反问,语气平静却犀利,“继续画你那几幅画?杯水车薪,且自身难保。今日若非我插手,你觉得自己能安然走出那片桃林?” “解决问题,需要的是力量,不是无谓的牺牲感。你去蓬莱,好生修行,待有所成,再来斩妖除魔不迟。等到了该与大欢喜寺做个了断的时候,我自会去叫你。” 范丹青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低着头久久不语。 书房内只闻更漏滴答。 许久,他松开了拳头,肩膀也微微垮下,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没有看无忧,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背对着无忧,声音很低:“何时……可以动身?” 无忧看着他轻松了许多的背影,想了想:“明日吧。今晚,我还需看看,拔了那慧明一颗‘钉子’,庙里的老鼠们,会有什么动静。” “好。” 范丹青应了一声,这次没有再停留,身影消失在了门外的回廊中。 处理完这些,无忧才觉得稍稍松了口气。 他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卧房稍作休息,梳理一下今日所得,并计划下一步行动。 然而,还没走到内院,一阵隐约的喧哗和哭闹声便从前院侧厢的方向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小孩子尖利的叫喊和仆妇们劝阻的声音。 无忧眉头一皱,脚步一转,便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声音来自安置那小乞丐的厢房外。 只见两个身材粗壮的仆妇正有些狼狈地拦在门口,而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是异色瞳的小乞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头发散乱,脸上脏污被泪水冲出两道白痕,正拼尽全力想要冲破阻拦。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馒头,那是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干粮”。 “让我走!你们放开我!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和那些抓人的是一伙的!” 她嘶哑地哭喊着,又踢又打,力气居然不小。 “哎哟,小祖宗,你可别乱说!少爷吩咐了要好好照顾你,我们哪敢害你!” 一个仆妇连忙说道,想去拉她又怕伤着她。 “一天多了!他那么久都没回来!肯定……肯定是去叫那些人了!” 小乞丐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绝望,“我要走!我不要在这里等死!” 原来,这小乞丐起初得了温饱安顿,还以为遇到了好心人。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无忧却整整一日未见踪影,她内心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害怕这短暂的安宁只是陷阱,害怕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少年其实和追捕她的人是一路的,只是用温和的手段稳住她,等待同伙到来。 于是,她决定试探。 她试图离开,心想:如果无人阻拦,说明自己无足轻重,对方或许真的只是随手施舍,那她留在这里也无妨,有吃有喝还有得住,而且还安全;但如果被拦下……那便证实了她的恐惧。 结果,她被毫不客气地拦下了。 这让她瞬间如坠冰窟,以为自己赌错了,最坏的情况已然发生。 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力气,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逃出去。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无忧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仆妇们如见救星,连忙行礼:“少爷!” 那小乞丐的哭喊和挣扎也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头,那双奇特的异色瞳死死盯住无忧,里面盛满了未干的泪水和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她小小的身体僵在那里,微微发抖,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第399章 收留与家(四千) 看着眼前这小不点那奇怪的眼神,以及那句带着哭腔的“坏人”,无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说实话,这两日间连番遭遇,从客栈遇玄空子,寺庙潜行,再到安置范丹青与那对主仆…… 要做的事太多,几乎快忘了自己府里还“捡”了这么个小麻烦回来。 而且……他满打满算也就出门了一天多而已,这小东西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他不太理解小乞丐这种莫名的不安与恐惧。 此刻小乞丐已被仆妇们按住,挣扎得衣衫更显凌乱。 先前匆匆一瞥只觉脏污瘦小,此刻在庭院灯火下细看,无忧才发觉些许不同。 洗净的脸庞虽然依旧瘦削苍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五官轮廓竟出乎意料的精致,尤其那双眼眸,剔透若琉璃,黑白分明得惊心动魄。 之前一直以为是瘦弱男孩,此刻才从眉眼间看出几分属于女孩的纤柔。 看着这张脸,尤其是那种神态,无忧心头莫名划过一丝微弱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念头一闪即逝,未能抓住。 或许只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过特殊吧。 怎么处置这小家伙,着实让无忧有些头疼。 她的天赋毋庸置疑,高得离谱。 那双眼睛代表的,是传说中的“阴阳眼”,在诸多天眼天赋中位列第七,堪称至强瞳术之一。 莫说寻常宗门,便是蓬莱这等仙境,若有如此良才美质送上门,恐怕各峰首座都要抢破头。 无忧自己,也未尝没有动过一丝收徒的念头。 可她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 自己正与大欢喜寺这摊浑水纠缠不清,接下来必然还有恶战。而以他对这个时代那些大型诡异修仙势力的了解,一旦真正对上,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更何况,这小东西本身就是大欢喜寺追捕的目标之一,留在身边,无异于一个活靶子,既危险,也可能干扰自己的计划。 最初,他考虑过将她与范丹青一同送往蓬莱。 蓬莱虽有变故,但根基尚在,庇护一个孩子应当无虞。 可转念一想,范丹青好歹是成年人,心性坚韧些,且与蓬莱有旧。这小乞丐年龄太小,骤然送去蓬莱,里面的某些异变,怕是会吓坏她。 或者……不送往蓬莱,而是利用她这“被追捕者”的特殊身份,做些文章? 虽然他从姜明子的话里,隐约摸到了大欢喜寺可能隐藏的方向,但具体的路径、如何潜入,仍是一概不知。 单靠慧明这条线顺藤摸瓜,未必保险。 或许,可以…… 无忧脑海中迅速转过几个方案,甚至开始权衡如何向她解释…或者说哄骗。 如何以她为饵,引蛇出洞,又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契机”,稳住局面,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这些冷静的计算,在他走近小乞丐,目光与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对上的刹那,却有了瞬间的凝滞。 眼睛,常被称作心灵的窗户。 脸上的表情可以伪装,言语可以修饰,但瞳孔深处最细微的光泽,那瞬间的收缩与扩张,眼底最深处流淌的情绪,想要完美伪装,难度极高。 至少,在无忧看来,眼前这个还是孩子的小乞丐,做不到。 此刻,映在他眼中的,是在不安与警惕的层层包裹下,仍然存在的一丝渴望与依赖。 那眼神,纯粹而直接,击穿了先前她展示出的所有戒备与嘶喊,也让无忧感觉自己的良心,似乎在隐隐作痛。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屈指在自己左胸口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旁边的仆妇们一个激灵,连哭泣的小乞丐也止住了抽噎,惊恐地望着他。 无忧击碎了多余的良心。 他不想做什么好人。 行走世间,心存些许底线和不为己甚的善意,足矣。 过多的同情、泛滥的情感,只会干扰冷静的判断,拖累前进的脚步,甚至在关键时刻出错。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女孩。 她身上胡乱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像是哪个成年人的旧长袍,布料粗糙,打满了五颜六色、歪歪扭扭的补丁。 有些地方已经绽开线头,露出下面一小片一小片青青紫紫的皮肤,似是旧伤叠着新伤,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很瘦,锁骨可见,手腕也是纤细得如同枯枝,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她卷走。 因刚才的挣扎,本就枯黄缺乏光泽的头发更加凌乱,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此刻,她那双黑白分明、本该璀璨的眼睛,正瑟缩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惊慌,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他当初对端木初梦说,觉得她的眼睛很美,并非全然是场面话或调侃。 那是一种超越世俗容貌的、近乎于“道”的美感。 阴阳分割,却又和谐统一,对立中蕴藏着平衡,混乱里潜藏着秩序。 而眼前这双,也有着相似的神韵。 也正因如此,偶尔恍惚间,他会将这小乞丐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娇小却蕴含浩瀚伟力的身影重叠,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年幼、更脆弱版本的“她”。 但这种联想并不好。 将一个人视作另一个人的影子或替代品,无论对哪一方,都是一种轻慢与侮辱。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有其独特的轨迹与灵魂,没有人天生就该活成谁的样子,或成为谁的慰藉。 纷杂的念头在无忧脑中快速掠过又沉淀。 他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小可怜,那刚刚被“敲碎”的良心,似乎又有细微的碎屑,在心底无声漂浮起来。 无忧缓缓俯下身,视线与小乞丐齐平。 他刻意收敛了身上因修为和杀伐而自然带出的锐利之气,语气放得比对待范丹青时温和许多: “之前走得匆忙,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小女孩仰着脸,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面容。 她习惯了旁人的嫌恶、恐惧或贪婪的打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平静,探究,但没有恶意,也没有那种令她浑身发冷的觊觎。 不知是不是错觉,被他这样看着,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处似乎都减轻了些,浑身充斥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听到无忧的问话,她眼圈微红,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轻声道: “我……我没有爹娘……他们不要我了……因为我一生下来,眼睛就跟别人不一样……大家都说我是邪祟,是怪物……” 不识货罢了。 无忧心中暗叹。 在这个无名剑仙还未开启“全民修仙”盛世前的时代,这种因无知而产生的愚昧行为,他在后世典籍中读到过不少。 如今亲身回到这个时代,倒是切实遇上了一回。 而且,如今天道自身难保,濒临疯狂,为了自救,反而刺激得整个荒古世界天才诞生的概率直线飙升。 可惜,时代的“土壤”太过贫瘠酷烈。再好的种子,在长成参天大树之前,也只是脆弱的幼苗,根本经不起洪流冲刷与烈日暴晒。 这小乞丐的遭遇,绝非孤例。 荒古广袤无垠,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不知有多少身负惊人天赋的好苗子,因为各种愚昧、偏见、贪婪或恐惧,被悄无声息地扼杀、埋没。 或许此刻,就在某处上演着类似的悲剧。 真是……暴殄天物。 无忧心底升起一丝惋惜,就像看到超市限量打折的商品,自己却没赶上一样。 那些天赋,那些人,他们不是那样用的! 就算不悉心培养,也有其他方式从他们身上获取价值,直接弄死,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背在身后的手指悄然掐诀,再次加大一丝灵力输出,随着他目光的注视,小女孩顿时感觉浑身暖意更甚。 “嗯,不哭。” 他声音更柔了些,伸出手轻轻拭去小女孩眼角蓄起的泪珠。 动作自然,丝毫不在意她脸上的尘污与自己身份的悬殊。 “那后来呢?你在外流浪,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旁边的管家极有眼色,立刻对周围的仆妇使了个眼色。 众人连忙低下头,或装作研究地上的砖缝,或转头假装欣赏庭院里刚移栽不久、还光秃秃的树木,屏息凝神,不敢多看多听。 脸颊被那温暖的手指触碰到,小女孩浑身轻轻一颤,那股令人安心的暖流似乎更明显了。 她抽了抽鼻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因为我的眼睛。” “他们,那些没头发的人说,我是绝好的材料……所以要抓我。不止是我,他们还抓了好多……好多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孩子。他们给我们……分了等级。” “我被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偷偷听到看守的人说……说我是‘仙等’,排‘玖’级。数字越大,人越少,‘壹’级最低,人也最多。” “跟我一样是‘玖’级的……还有一个人。当时,就是她帮了忙,我和另外几个孩子才……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 她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与担忧,“我之前想求您找的朋友……就是她。” 无忧听完,摸了摸下巴。 小女孩口中的那个“玖级”同伴,他之前确实动用神识在城里仔细搜寻过,甚至借助了“窥天之雨”的部分感知,但直到现在都一无所获。 要么是对方藏匿的手段极高明,要么就是已经不在城中了,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他将这个结果委婉地告诉了小女孩。 小女孩闻言,小脸上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她比同龄人懂事得多,知道此事艰难,依旧低低地说了一声: “谢谢少爷……您肯帮我找,我已经很感激了。” 看着这孩子虽然失落,却又十分懂事的模样,无忧沉默了一瞬。 感觉被击碎的良心又开始反噬了。 他继续问道:“那你呢?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破旧袍子下露出脚尖的草鞋,声音更低了:“我……我没有名字。被他们抓去以后……他们就叫我‘玖一’。” “玖一?”无忧差点没绷住。 不是联想到某些脏脏的东西,而是这代号起得也太敷衍了。 他轻咳一声,道:“那就暂时叫你‘小玖’吧。小玖,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也不会让那些坏人抓走你。”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异色瞳直直望着无忧,里面瞬间蓄满了不敢置信和汹涌的泪水。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将脏兮兮的手在同样脏兮兮的袍子上蹭了蹭,然后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好心!小玖……小玖愿给少爷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一辈子服侍少爷!报答少爷的大恩!” 年幼的她,在颠沛流离和生死恐惧中,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和抓住一线生机。 她知道,面前这位看起来很好看、很厉害、也似乎真的很好心的少爷,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希望。 之前的收留或许只是暂时的怜悯,而现在这句“以后跟着我”,才是真正的承诺。 如果错过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在被抓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看见那些编号靠前的孩子被面无表情的僧人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逃跑时的惊鸿一瞥,那巨大的炉子里翻滚着可疑的暗红液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让她不敢深想那些孩子的下场。 为婢为奴,服侍我么? 无忧看着她瘦小却郑重磕头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后世,已经有一个忠心的狐耳侍女在等着他了,似乎没必要再添一个。 比起侍女,他更倾向于将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培养成未来正统修仙界的一根顶梁柱。 毕竟,根据老无忧的提示,这似乎也是颇为重要的一环。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强敌在侧,自身亦有要事,还不是正式收徒传道的时候。 罢了,暂且如此吧,先稳住这小家伙,让她安心。 可以先用温和的药膳帮她调理极度亏空的身体,打下基础,再传授一些最基础的炼气法门让她先练着,算是启蒙。 等此间事了,再为她仔细规划。 不过话说回来,根据后世荒古的普遍认知,孩童需至十四岁左右,体内先天之气稳固,灵窍方能真正开启,踏入修行之路。 这小玖……现在看着至多八九岁模样,但从小营养不良,身形瘦小,所以目测的年龄可能存在误判。 所以,这小家伙现在是几岁来着? 带着疑惑,无忧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不用跪。以后,就把这里当成家。” 第400章 小玖的占卜天赋 一夜寂静,无事发生。 无忧在房中静坐至后半夜,始终注意着飞雷神印记的移动方向。 然而,慧明老和尚回到大觉禅寺后,就没再移动。 神识扫过,发现寺内灯火渐熄,只余几盏长明灯在夜色中幽幽闪烁,一切如常,平静得有些反常。 是这次试探让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行事更加谨慎? 还是他给压力还不够,让那慧明自恃能处理? 或者另有传讯手段,并未如无忧所料般急匆匆赶往“上面”求援? 可能性很多,具体不得而知。 无忧也懒得多猜,既然鱼儿不咬钩,便暂且搁置。 他取出了之前白晓生交给他的那枚玉简,莹白温润,触手生凉。 神识沉入其中,果然如白晓生所言,里面记载的是蓬莱仙境占卜谋算宫一脉的部分核心传承。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当初棋痴与卜算子说他与这一脉“道不同”,并非虚言。 并非学不会,那些精妙的推演法门、天机窥视之术,以他的悟性理解起来并不算太难。 而是这类需要静心推演、谋定后动、甚至某种程度上“顺应天机”的路子,与他惯常的“以力破巧、直指核心、逆势而行”的行事风格,确实不太搭。 他不会以此为主修方向,此刻研读,更多是为了拓宽知识面,弥补自身在“谋算”与“预判”方面的理论短板,以期在未来面对复杂局势时,能有更多样的应对思路。 而小玖那边,则让无忧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片子不知是太过实诚,还是流浪时学到的生存法则使然,把“为奴为婢”这句承诺认真履行起来了。 其他仆役知道她是少爷亲自收留的“特殊人物”,哪敢真让她干活? 但凡见小丫头伸手想帮忙擦拭廊柱或是收拾庭院落叶,立刻就有眼疾手快的仆妇抢着干完,笑容满面地请她去休息。 这让一心想“做事报恩”的小玖浑身不自在,空落落的难受。 于是,她干脆跑到了无忧的房门外候着,后来见无忧没赶她,又小心翼翼地挪进了房里,垂手站在角落。 到了该歇息的时辰,小玖竟红着脸,小声但坚定地表示要“给少爷暖床”。 无忧扶额,又是一阵头疼。 问她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古怪说法,心里盘算着要把那个胡乱教坏小孩的家伙揪出来好好“教育”一番。 小玖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怯生生地回答: “是……是另一个‘玖’号的朋友告诉我的。她说,她以前偷偷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贴身侍女,都要做这个的……” 无忧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仔细一想,这荒古大陆的风俗民情,倒确实与他前世所知的一些古代背景相近,侍女暖床,似乎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只是后世他的贴身侍女,小狐狸洛羽汐,因为身份特殊的原因未曾履行过这项“职责”,导致他此刻颇有些不自在。 “胡闹。”他摇摇头,没接这话茬。 说完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玉简上,自顾自地研读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无忧已将玉简中关于“占卜”的基础原理与几种常见卜法理解消化,算是初步小成。 正当他准备继续研读“谋算”篇章时,眼角余光瞥见,小玖竟然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皮却在悄悄打架,硬撑着不敢睡。 无忧心中一动,生出一个念头。 他放下玉简,转向小玖,问道:“小玖,你对……看星星,观察天象,或者推测一些事情未来的可能,有兴趣吗?” 小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立刻聚焦,带着孩童天然的好奇: “星星?喜欢的!我以前……晚上在外面,不敢睡太沉,怕有危险。很多时候就是睁着眼睛看星星,星空很大,很漂亮,好像藏着好多秘密。”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回忆的惘然。 无忧沉默了片刻,伸手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显然很喜欢这种温暖安心的触碰。 “那我给你讲讲,怎么从星星和某些痕迹里,看到人的运势,或是一点点过去和未来的走向,好不好?” 见小丫头点头,少年微微一笑。 接着开始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述占卜之道最基础的理念,诸如天人感应、气机牵引、卦象象征等等。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小玖听得极其认真,那双异色瞳也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亮。 她不仅很快理解了无忧讲述的概念,偶尔还能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问题,甚至能根据无忧给出的有限信息举一反三,尝试进行简单的推衍。 无忧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他开始增加内容的深度和互动,提出一些假设性的占卜情境与她讨论。 小玖的回应虽然带着稚嫩,但那种敏锐的直觉、跳跃却精准的联想,以及对抽象符号、星象方位异乎寻常的接受力,让无忧越来越意识到—— 这小家伙在“占卜”一道上的天赋,恐怕极高,甚至已经隐隐超过了无忧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 这个发现让无忧心中一阵欣然。 他本就存了培养之心,如今发现小玖确有非凡潜质,更是高兴。 兴致一起,讲解得越发细致深入,从星辰分野讲到五行生克,从龟甲裂纹讲到蓍草排列…… 他说得投入,小玖也听得入神,努力睁大眼睛回应。 然而,孩童的精力终究有限。 渐渐地,无忧发现小玖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小,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微,提问的频率直线下降…… 直到某一刻,旁边彻底没了声响。 无忧转头看去,只见小玖不知何时已蜷缩在床榻边角,呼吸均匀悠长,竟是沉沉睡去了。 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专注,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梦到了什么安心的事情。 无忧莞尔,放下玉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滑落的薄被拉起,仔细替她盖好。 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睡梦中的小玖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笑容更深了些。 回到案前,无忧重新拿起玉简,心境却平和了许多。 小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好好睡觉。 至于他自己? 拜托!修仙之人,熬个夜算得了什么,就算二三十年不睡都不会怎样。 所以……开卷!卷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蟹壳青。 直到晨光熹微,鸟鸣渐起,无忧才从玄妙的推演知识中收回心神,轻轻合上玉简。 他走到床边,唤道:“小玖,天亮了,该起了。” 小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待看清眼前是无忧,又想起昨夜种种,小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爬起来,小声道: “少、少爷……我……我说好要暖床的,结果自己睡着了……太、太失格了……” 看着她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无忧不禁失笑,摆摆手道:“无妨,小事而已。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该用早膳了。” 第401章 小玖也想要修仙 等到无忧带着洗漱完毕的小玖来到膳厅时,几样精致的菜肴和热气腾腾的粥点已差不多上齐。 香气弥漫,让小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立刻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想站到无忧身后侧方,准备像她见过的其他仆役一样,等主人用完再吃。 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细瘦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旁边的座位,按着肩膀让她坐下。 小玖有些慌乱,扭动着想站起来:“少爷,这不合规矩,我……” “坐好。” 无忧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但眼神又很温和。 “比起让你端茶倒水、伺候起居,我更希望你能走另一条路——修仙。把身体养好,把本事学好,日后才能真正帮到我。明白吗?” 他看着小玖有些茫然的眼睛,继续道:“等会儿,我就要送你去一个专门学习这些的地方了。有信心学好吗?” 小玖愣住了。 修仙?学习? 像少爷一样成为厉害的修仙者? 她这种人人都厌恶的孩子,也能有资格…也能得到那种机会吗? 但是…这样我就能帮到少爷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几乎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内心的自卑,也几乎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她不再是“邪祟”,不再是“材料”,而是可以去“学习”、去成为“帮助他人”的人?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被委以重任的责任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一下子忘记了那套“为奴为婢”的规矩,挺直了小身板,重重点头,黑白分明的异色瞳里燃起两簇小小的坚定火苗: “有!少爷,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要好好吃饭,快点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不辜负少爷的期望! 早餐很丰盛,甚至堪称奢华。除了常见的清粥小菜,还有几样明显加入了温和滋补灵材的药膳,香气格外诱人。 换了干净衣服、小脸也洗净了的小玖,坐在对她而言有些高大的椅子上,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吃着。 但随着食物的暖流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微寒和长期饥饿留下的空虚感,她渐渐放松下来。 有时候小丫头吃到特别合口的点心时,甚至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悬空的小脚,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无忧自己也吃了一些,更多的是看着小玖吃。见她吃得香甜,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看了一会儿,他索性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这个小不点。 吃得鼻尖冒汗,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很有趣。 小玖偶然抬头,发现无忧正含笑看着自己,小脸“刷”地红了,立刻停下动作,坐得笔直,以为自己吃相不雅丢了人。 “没事,吃你的。” 无忧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多吃点,才有力气。” 小玖感受着头上温暖的触感,心里那点窘迫立刻烟消云散,甚至有点享受地眯了眯眼,矜持地“嘿嘿”笑了两声,这才重新拿起筷子,不过动作斯文了许多。 无忧收回手,心中盘算。 经过昨晚和现在,几次灵力温和的疏导,再加上今早这顿特意安排的药膳,小玖身上那些新旧外伤应该能好个七七八八。 至于长期流浪和营养不良导致的根基亏空,则急不得,需要慢慢调理温养。 用过早餐,仆役们开始收拾碗碟。 就在这时,范丹青才叼着半个干馒头,脚步匆匆地赶到了膳厅门口。 一眼看见桌上已是杯盘狼藉,仆妇正将最后一个空碟收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范丹青微微张着嘴,那半个馒头“啪嗒”一声就往下掉,手指颤抖地指向无忧和小玖,嘴唇翕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无忧眼疾手快,伸手接过落到半空的馒头,顺手又给他塞回嘴里,动作流畅自然: “别浪费粮食。说好了时辰集合,你自己来迟,怪谁?迟到的人,可没饭吃。” 范丹青这才回过神,嘴里含着馒头,抽了抽鼻子,一脸悲愤地啃了起来,眼神哀怨。 无忧倒是有些好奇。以范丹青的品行和表现,既然答应了今早出发,不该无故迟到这么久才是。 想起昨晚研读的占卜术法,他心中微动,起了尝试的念头。 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指关节处快速地掐算了几下,同时天眼“神虚视”开启,眼中极淡的红蓝光泽一闪而过。 刹那间,几幅模糊但连贯的画面片段掠过脑海—— 清晨薄雾中,范丹青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户宅院外的巷角,探头探脑; 宅门打开,正是昨日那对主仆二人走出,范丹青松了口气,却又被早起路过的行人误以为是什么登徒子,指指点点,引来围观; 主仆二人闻声回头,认出是他,讶异之下上前解释,才算解了围; 范丹青一脸尴尬,匆匆离开,却已耽误了不少时辰…… …… 原来如此。 是放心不下那对主仆,特意去确认她们是否安然归家,结果闹了场乌龙。 无忧恍然,同情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范丹青,还真是……耿直得可以。 范丹青见无忧表情微妙,似笑非笑,便猜到这位“高人”恐怕已经知晓了方才的窘事。 他不由得老脸一红,苦笑着含糊道:“无忧兄……就别取笑在下了。” “好了,不笑你。” 无忧摆摆手,脸上笑意却未减。 虽觉好笑,但范丹青这份迂腐却真诚的善良,反倒让他对此人更多了几分放心。 “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片刻后,无忧带着小玖和范丹青,来到府中一处清静无人的庭院。 第402章 回天返日 与之前姜明子带他长途跋涉、翻山越岭不同。 无忧因为在蓬莱留有飞雷神印记,可以直接进行长距离的群体瞬移,方便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出于对蓬莱仙境的尊重,他并未直接将落点设在仙境内部,而是选择了蓬莱外围、靠近门口的区域。 这也得益于蓬莱的守护大阵似乎给他上了白名单,未加阻拦,否则即便有空间坐标,强行闯入也会直接被阻拦,并发出警报。 “抓紧我。”无忧示意两人靠近。 范丹青深吸一口气,既有对未知仙境的期待,也有一丝紧张。小玖则紧紧抓住了无忧的衣角,异色瞳中满是信任和好奇。 飞雷神之术! 空间微微波动,三人的身影瞬间从庭院中消失。 下一刻,轻微的眩晕感传来,脚已踏实地。 无忧松开手,向前一步,背对着身后那巍峨而熟悉的山门,面朝着范丹青和小玖,带着一丝介绍自家势力的淡淡骄傲,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蓬莱仙境。” 在他的预想中,两人会发出惊叹,沉醉于眼前仙山云海、灵禽异兽的景象。 然而,范丹青和小玖脸上的期待,在视线越过他肩头,投向后方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随即,那凝固的表情,迅速转化为惊愕和逐渐蔓延开来的惊恐。 没有云蒸霞蔚,没有仙鹤翩跹,没有琼楼玉宇折射的温润灵光。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的漆黑天幕。一轮不祥的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光晕的“血月”,高悬于空。 目之所及,灰白色的雾气在断壁残垣间缓缓流淌。雾气深处,隐约可见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发黑的污迹,仿佛干涸的血液。 空气中混杂着一种淡淡的铁锈与腐朽气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此外,极远之处,那被灰雾与黑暗吞噬的仙山深处,断断续续飘来一阵琴声。 那琴音非但不悦耳,反而扭曲诡异,时而尖利如泣,时而嘶哑如诉,钻进耳中便叫人不由自主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底发寒。 风景如画、仙气缥缈的蓬莱仙境? 眼前的景象与他们从无忧口中听到的描述,没有一个字是符合的! 这里百分百是一处弥漫着浓烈死亡气息的诡域绝地! 无忧看着两人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几乎溢出的恐惧,微微歪头,面露不解:“你们……怎么了?” 小玖对无忧最为信任,虽吓得小脸发白,却最快回过神来。她甚至怀疑是否是少爷带错了路,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猛地盯在无忧身后,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无忧背后,嘴唇哆嗦着,却因恐惧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范丹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倒抽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直立! 只见无忧身后不远、那片缓缓流动的灰雾边缘,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头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上半身依稀是鹿类的轮廓,皮毛脏污黯淡,头颅低垂,一对扭曲的鹿角刺向天空;下半身却长着类似人类的双腿,只是关节反转,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站立。 那双本该温驯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毫无生机的血红,正死死盯着无忧的后背,粗重浑浊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口鼻间喷出带着腥气的白雾。 范丹青与小玖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那怪物,缓缓地,将血红的视线转向了他们。 片刻后,小玖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一丝力气。 尽管声音发颤,她还是尖声喊了出来:“少、少爷!后、后面!”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不再只是站着发抖,而是朝着无忧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或是将无忧推开。 无忧这时才像是刚注意到身后似的,不紧不慢地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那狰狞的鹿头怪物。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对方于他而言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 “别慌。” 冲过来的小玖被他伸出的一只手轻轻抵住了额头,任她如何努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那鹿头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粗壮的手臂抡起那根沾满血迹的巨大腿骨棒,裹挟着恶风,朝着无忧的后脑狠狠砸落! 无忧甚至连转身都省了,只是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反手向后一托。 “砰!” 一声闷响,势大力沉的骨棒被他稳稳地用掌心接住,五指收拢,便如铁钳般扣死。 那鹿头怪物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拼命向后拉扯,粗壮的手臂肌肉鼓起,骨棒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无忧手中。 整个过程,无忧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轻松写意。 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无忧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血月高悬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一道意念传递出去: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带客人来,让你把蓬莱维持在白天吗?无虑,你这又是闹哪出?】 他念头刚落,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倦意的萝莉音,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哼!还好意思说!你不是说好了时辰吗?我等啊等,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影!以为你改时间了,或者不来了!】 【我这个月一直在努力消化容纳那个‘诡神-实幻’的法则碎片,还要分心维持整个蓬莱的白昼,累死了!就想着稍微休息一个时辰,恢复下状态,好完美完成你交代的‘接待客人’任务嘛!】 【谁知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赶在这一个时辰里来了!能怪我吗?!】 无忧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懵的范丹青,传念回道: 【还不是有人迟到……唉,算了。这下可好,把新客人吓得不轻。赶紧把蓬莱变回白天吧……算了,看你累的,我自己来吧。】 他收回抵着小玖额头的手,也没管身后还在跟骨棒较劲的鹿头怪物,另一只空着的手抬手指天,口中轻喝: “天罡三十六法·回天返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仿佛只是一声令下。 漆黑的天幕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血色月亮瞬间隐没,温暖明亮的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所有灰雾与阴霾。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远处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灵禽清越的鸣叫…… 那个传说中仙气盎然的蓬莱仙境,在几个呼吸间便恢复了原貌。 这一招“回天返日”他其实学得并不熟练,能如此轻易地改变蓬莱天象,主要还是因为此刻的蓬莱本质上是基于“诡神-实幻”权能构筑的幻象领域,而无虑掌握着核心权限。 若是在外界真实天地,想要逆转昼夜,绝不会这般轻松。 随着白昼降临,阳光照在那鹿头怪物身上。 它挣扎的动作突然停滞,身形开始快速缩小、变化。覆盖身体的脏污皮毛变得洁白,狰狞的鹿头恢复了温顺的轮廓,反关节的人形下肢也收缩变形成了正常的鹿蹄。 转眼间,刚才还煞气腾腾的怪物,就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眼神清澈、头顶鹿角晶莹如玉的漂亮白鹿。 只是此刻,这白鹿似乎还有些茫然,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被自己紧紧踩在蹄下的骨棒,又看了看轻松捏着骨棒另一头的无忧,显得有些无措。 无忧松开了手。白鹿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下。 无忧顺势伸手,按在它刚刚变回原形的脑袋上,轻轻往下一压。 “咚。” 白鹿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地面,并不疼,更像是一个带着歉意的动作。 “行了,别闹了。” 无忧拍了拍它的脖颈,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都是误会。这两位是我带来的新客人,范丹青,还有小玖。你刚才那副尊容,可把他们吓坏了。” 四肢着地的白鹿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明白了前因后果。 它有些不好意思地甩了甩头,走到还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范丹青和小玖面前,微微屈下前腿,低下头,发出几声轻柔的“呦呦”鸣叫,像是在表达歉意。 小玖瞪大了那双异色瞳,看看温驯漂亮的白鹿,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无忧,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范丹青也从恐惧中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刚才那是……” “介绍一下。” 无忧走过来,顺手摸了摸小玖的头,以示安慰。 “这位是白鹿,算是……嗯,蓬莱现在的守门人之一。刚才那个样子是意外,它平时很温顺,也负责引导新来的客人熟悉环境。本来今天带你们逛蓬莱的任务是该交给它的。” 白鹿鸣叫两声,用以回应。 少年瞥了眼朝他使眼色的白鹿,知道对方现在不想说话,就跟黑历史被曝光了一样,现在装作不会说话反而能避免尴尬。 无忧顿了顿,看着两人依旧心有余悸,紧挨着自己不敢远离,也不敢看向白鹿的样子,知道刚才那一下确实吓得不轻。 毕竟理亏,他只好临时改变计划。 “看来今天它是没法单独带你们了。”无忧摊手,“这样吧,我这两天亲自带你们在蓬莱各处走走,认认门,跟当初仙鹤道友带我访道差不多。云岚城那边,我留个分身盯着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简单解释了刚才那恐怖一幕的缘由: “刚才你们看到的黑夜和……嗯,白鹿的那个形态,是蓬莱目前状态的一些‘小问题’造成的。简单说,蓬莱大多数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是正常的白昼仙境。但偶尔,维持这状态的力量需要休息或调整时,可能会短暂变回……比较危险的‘黑夜’状态。不过不用担心。” 无忧从袖中取出两枚像是白玉雕成的柳叶状护符,分别递给范丹青和小玖。 “这是我做的小玩意儿,你们随身带好。万一,我是说万一,蓬莱突然开始向黑夜转变,这东西会提前预警,并把你们直接传送到绝对安全的静室里。” “那里有我布置的阵法,任何危险都进不去。这只是一个保险,大概率用不上。” 他见两人接过护符,神色稍安,才继续解释核心原因: “蓬莱之所以会有这种昼夜剧变,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蓬莱’,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一种特殊的‘虚幻成真’的权能重现出来的,本身就被一种强大的诡异力量深刻影响。正常情况下,黑夜下的诡域形态,其实更接近它被影响后的‘常态’。” “之前因为某些封印的压制,才出现了永昼的蓬莱,让居住在这里的修士们保持了人性,没有变成怪物。现在嘛,” 他望了一眼远处的某个方向,“是由无虑在操纵那种权能,努力维系着白昼。所以,只要没有意外,在你们俩在这里学习修行的期间,蓬莱应该都会是白天。” 他语气平和,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范丹青握紧了手中的柳叶护符,又看了看眼前仙气缥缈、阳光明媚的景色,再回想刚才那如同噩梦的一幕,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小玖则把护符小心地挂在自己脖子上,藏进衣襟里,然后伸出小手,试探性地轻轻摸了摸白鹿低垂下来的温润鹿角。 白鹿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了。”无忧拍了拍手,“虚惊一场。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安顿下来,然后……我们逛逛这蓬莱仙境。” …… 几天后,范丹青和小玖总算从初见时那诡异惊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除了偶尔看到那头漂亮白鹿时还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有点尴尬外,与其他遇到的蓬莱修士相处倒是日渐融洽。 说实话,无忧觉得,这主要还是因为两人还没见识过蓬莱修士被诡神侵蚀后,真正诡异化的模样。 那可比白鹿失控时的鹿头人形态要扭曲可怖得多。 有的时候,他心底偶尔会恶趣味地期待一下,当这两人某天不小心撞见时,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不过,为了不给他们本就受到冲击的心灵再添上更重的阴影,无忧还是按捺住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第403章 三尊共授徒 几天接触下来,范丹青的纯良耿直、小玖的机灵乖巧,很快赢得了蓬莱众人的真心接纳。 他们最初或许只是看在无忧的面子上给予关照,但很快便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这两个新来的“小家伙”。 范丹青不出所料地加入了琴棋书画峰。 书画峰主姬如雪甚至亲自对无忧说,范丹青在画道上的天赋与悟性,在峰内现有弟子中堪称前列,是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言语间,皆是对无忧“发掘人才”的赞许。 为了感谢无忧的引荐与上心,姬如雪与琴仙子特意设了一场小宴款待他。 仙家特有的灵肴珍馐,不仅让无忧大饱口福,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更是被他悉数吸纳,化作了体内那庞大“金丹军团”的一部分储备。 席间,琴仙子还向无忧讨回了当初赠予他的那支玉笛法宝。 她坦言,无忧实力提升速度太快,而音律术法施展起来前奏较长,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可能跟不上节奏。 因此,她特意花费心思,将数种实用且威力不俗的音律攻防术法,以秘法铭刻在玉笛的各个孔位之中。 如今只需注入灵力,通过吹奏特定简短的音节或组合,便能瞬间触发对应术法,大大提升了实用性与即时性。 这份细致周到的考量,让无忧颇为感念。他郑重接过升级后更显莹润的玉笛,认真道谢: “仙子费心了。此物我定当善用。日后若寻得在音律之道上有天赋的好苗子,必为仙子引来。” 一旁的姬如雪听了,忍不住抿嘴笑道:“无忧,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接了什么悬赏委托,完成任务后领了奖励,还承诺下次继续合作似的?” 无忧一怔,仔细一想,自己带着范丹青回来,安排他入了琴棋书画峰,如今又得了升级的法宝…… 这流程,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他不由得失笑摇头。两位仙子也觉得这比喻有趣,宴席间气氛轻松欢愉。 相比之下,小玖那边的情况更让无忧感到意外。 不仅卜算子明确表示要亲自教导她在占卜谋算一道上的修行,就连棋痴,甚至万道仙尊,都流露出了教导之意。 卜算子那边无忧倒是有预感,毕竟小玖在这方面的天赋他亲眼所见。 但其余的两位大佬,又为何…… 但很快,他猛地想起初访蓬莱时,棋痴曾意味深长地说过—— 未来会有一个“十分契合”的人出现,继承他的衣钵,而卜算子好像也有过类似的说法,棋痴还说那人会是“他带来的”。 如今看来,这一切竟都应对在了小玖身上。 只能说,将卜算之道修到高深处,窥见天机一角的能耐,确实有其玄妙之处。 而小玖的天赋之强,也可见一斑。 最终,小玖成了三位蓬莱顶梁柱——万道仙尊、棋痴、卜算子,共同指导的对象。 有这三位仙尊级大佬倾囊相授,无忧几乎可以预见,下次再见到这小丫头时,她的变化恐怕会大到超乎自己的想象。 将两人在蓬莱妥善安顿好后,无忧感应了一下远在云岚城的分身。 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大觉禅寺那边依旧风平浪静,慧明老和尚和寺中僧众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按部就班地做着日常功课、接待香客,没有丝毫异动。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无忧感觉有些事就要发生了。但他眼下另有要事。 心念微动,他的身影已从居所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蓬莱仙境深处。 这里是一座僻静山峰的山腰,林木掩映间,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山洞入口。 这里原先是封印“诡神-实幻”的核心之地。 数月前,他在那诡域幻境中磨灭了那诡神-实幻的意识,并在事后帮助无虑夺取对方的权能。 此后,这处原本为诡神的封印之地,因核心污染源被清除,反而变成了一处灵力精纯、且绝对安全的宝地。 无忧便稍加改造,将其作为了自己,以及无虑的闭关静修之所。 此刻,山洞入口笼罩着一层流转着梦幻般七彩光泽的薄雾,那是无虑布下的虚实幻境屏障。 既是一种防护,也标志着它正处于某种深层次的修行或调整状态。 无忧站在洞口,略作感知,便径直步入了那层七彩雾气之中。 第404章 毛球初长成,无忧再返城 洞府内里颇为宽敞,但陈设极其简单,可以称得上空旷。 石壁光滑,地面平整,除了角落随意堆放着的几块用于打坐的蒲团状玉石外,别无长物。 对于身为“腐蚀之种”,本质半属诡异的无虑而言,寻常修士所需的饮食起居之物,确实毫无必要。 光线昏暗,仅有一丝丝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洞府的轮廓。 在这片昏昧的中心,一点猩红的光芒静静悬浮,如同黑暗中独眼的凝视,直勾勾地落在刚刚步入洞府的无忧身上。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屈指一弹,一缕灵力精准地击中镶嵌在洞顶某处的照明石。 柔和却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整个洞府,驱散了所有阴影。 洞府中央的景象清晰呈现——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毛茸茸的黑色圆球,正悬浮在半空。 圆球上方对称地长着两只小巧的弯曲恶魔角,正面则是一只圆溜溜、占了“脸”部大半面积的红色眼睛。 此刻,那只红眼睛正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而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拟人化的不适。 原本在昏暗中,颇具压迫感的“独眼凝视”。 随着这毛茸茸、长着小角、瞪着大红眼的黑毛球真容毕露,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屋里这么黑也不开灯,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吸收权能。” 无忧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调侃,“小心用眼过度,染上近视。” 无虑那只大红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气鼓鼓地反驳:“哪会!明明是你!突然一声不吭就开灯,强光刺激才会害人近视好吧!” 她说完,顿了顿,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赶紧补充: “不对不对!都被你带偏了!什么近视不近视的!我可是诡异!你见过哪只诡异会得近视眼的?!” 无忧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当初在诡域蓬莱,历经苦战,最终消灭了“诡神-实幻”的精神体,磨灭了那份意识。 现实中的蓬莱仙境,也因此失去了最根本的维系之力,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消散进程。 蓬莱众修士对于自身即将随仙境一同消散的命运,反应之平静,远超无忧的预料。 他们甚至反过来宽慰无忧。 万道仙尊更是直言,他们本就已是逝去之人,凭借特殊手段苟存至今,如今不过是回归本应有的结局,已经算是赚到了。 连素来冷静理智的白晓生,也只是紧握双拳,沉默良久后,化为一声叹息,选择了接受。 就在那时,早有盘算的无忧提出了一个方案: 让他的“腐蚀之种”——无虑,尝试吞噬、融合“诡神-实幻”遗留的法则权能,成为维系蓬莱存在的新核心与载体。 诡神的存在形式大致有两种: 一是人类被污染、异化而成;二是天地法则被侵蚀、诡变后诞生自我意识形成。 诡神-实幻,恰好属于后者,其核心便是“真实与虚幻”的权能本身。 随着无虑开始尝试吞噬那庞大而混乱的权能力量,她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成长期。 从原本几乎只是依附于无忧存在的“胚胎期”,一路飙升,迅速跨入了能够初步展现独立特性的“幼生期”。 而这,还仅仅只是消化了那权能的一小部分。 进入幼生期后,无虑终于可以部分脱离无忧这个“母体”,以眼前这黑毛球的形态独立存在与活动。 至于她的本体,则依旧留在无忧体内,需要继续成长,才能完全独立。 这场“交易”,对双方而言是双赢。 对蓬莱修士而言,付出一个已死诡神的“遗蜕”,换取仙境未来长久稳定的存续; 对无忧而言,无虑的快速成长与独立,无论是从自身安全考量,还是从增强己方实力的角度,都稳赚不赔。 更妙的是,由于和无虑之间斩不断的深层联系,无忧也能借此间接调用部分“实幻”权能的力量。 以人类之躯,驾驭诡神权能,这本是近乎不可能之事,却因无虑这“特殊腐蚀之种”的身份,以及她处于可塑性极强的幼生期,得以实现。 “吸收融合的进度怎么样了?” 无忧切入正题。 “唔……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吧。”无虑的大眼睛眨了眨,毛球身体上下浮动了一下。 “而且越往后越难,那些法则碎片又乱又碎,还带着原主残留的疯狂印记,清理起来麻烦死了。想要完全掌控,估计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嗯,不急。”无忧点点头。 “你继续安心在这里吸收,同时维系好蓬莱的稳定。一开始觉得吃力,多半是因为对权能的掌控度还不够。等融合程度加深,应该会轻松很多。到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那大红眼睛,“带你出去玩。” 无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哼”了一声,强作不在意:“什、什么出去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感到高兴呢!” 无忧一笑,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 他清楚,从只能依附于他、感知有限,到拥有实体、能相对自由地行动,这对无虑意味着什么。 她肯乖乖待在这洞府里,按捺住对外界的好奇,努力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这份“听话”并非理所当然。 “没把你当小孩。” 无忧道。 “哼,这还差不多。” 无虑似乎满意了,但又忍不住追问,“那……姑且问一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无忧看着她那毛茸茸、顶着角、瞪大眼的模样,嘴角一勾:“小萝莉。” “嘿——!”无虑发出一声羞恼的尖叫,整个毛球猛地一缩,然后如同炮弹般朝着无忧的额头撞来,“我今天非要给你撞个大包不可!” 无忧轻笑侧身,轻松避开了这记走位耿直的“猛牛冲撞”。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时,神色忽然微微一变,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转为锐利。 他伸出手,不是格挡,而是轻轻一揽,将撞空后有些晕头转向的黑毛球接在了掌心。 “好了,不闹了。”少年拍了拍毛球的顶端,语气转为认真,“之后有空再来找你。云岚城那边,那些和尚……终于有动静了。我该回去工作了。” “哦……”无虑在他掌心晃了晃,大红眼睛里的羞恼褪去,换上了些许关切: “那……早去早回。打不过记得别硬撑,回来搬救兵!我、我就去威胁万道老头他们,要是不带我去救你,我就罢工!让蓬莱变黑夜!” “行行行,知道了。”无忧被她这别扭的关心方式逗笑了,又揉了揉毛球。 “不过,大概率是用不着的。虽然姜明子前辈说大欢喜寺的体量和难缠程度,跟缝尸教差不多,但现在的我……比起当初在洛川城的时候,也算是今非昔比了。” 说完,他将无虑轻轻放回空中,身形一闪,已从洞府内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琴棋书画峰习画、在占卜谋算宫研读基础星象的范丹青和小玖,脑海中都响起了无忧简短清晰的传音: 【有事需回云岚城处理。你们在此安心修行,勿念。小玖,听三位前辈的话。范兄,画道精进,亦需心静。】 范丹青停下画笔,对着空中无人处,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沉稳。他知道无忧所行之事关乎重大,自己能做的,便是不添乱,努力提升自己。 而小玖则是猛地从堆满古朴竹简的书案前抬起头,异色瞳里瞬间漫上浓浓的不舍,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知道传音已然结束。 她只能对着静悄悄的宫室,很小声地、带着依恋地喃喃道:“那……早点回来呀……” 第405章 再遇擎天和尚 大觉禅寺的求子殿。 左手边第二间小殿门口。 无忧的身影悄然出现。 这里正是之前感应到的,慧明和尚最后消失的那个位置。 少年眉头微锁,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此处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息的残留。 然而,结果与留在城内的分身感应一致——毫无征兆,毫无痕迹。 慧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不仅身形消失,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或者特殊的术法印记都没有留下。 这种情况并不寻常。 “留在他身上的飞雷神印记也感应不到了……” 无忧低声自语,“看来是进入了某个能完全隔绝内外感应的独立空间。应该就是大欢喜寺真正的老巢了。” 但问题在于,连一点空间开启或穿梭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隐匿手段,未免太过高明。 难怪先前探查许久,也难以寻得一丝有关大欢喜寺所在的线索。 无忧不死心,又在求子殿内外仔细搜寻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他站定,环顾四周。 这里,不正是根据姜明子传达的暗示,光明之下的黑暗,所推测出的最可能地点之一吗? 光天化日之下,香火鼎盛的佛寺之中,隐藏着最污秽龌龊的角落。 求子殿应该也是其中之一才对。 慧明刚好也消失在这附近,不也证明了这一点? “吱呀!”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小殿的门被推开。 一个挠着光头的和尚愁眉苦脸地走了出来,正是那位绰号“擎天·一柱超人”的逗比和尚。 他看到无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咦?施主,您怎么在这个时候……哦!我是说,您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在找人。” 无忧言简意赅,“办点事,很快就走。” “啊,不是不是,贫僧不是赶您走的意思。” 擎天和尚连忙摆手, “只是……唉,您也看到了,现在寺里人手短缺得厉害,香客都快招呼不过来了。偏偏贫僧资历浅,待在求子殿,却不会师兄们那种高深的求子术法。”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都不肯教贫僧,神神秘秘的,说贫僧悟性不够。可香客来了,总不能干站着吧?” “人手短缺?” 无忧眼神微凝,“具体怎么回事?” 擎天和尚似乎对这事已经见怪不怪,随口道: “准确说,是少了接近一半的人!每过几年吧,就会出现这么一回,跟什么秘密聚会似的,呼啦啦走掉一大帮。贫僧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干啥,反正过阵子又会回来。” “消失的,主要是哪些人?” 无忧见有线索,连忙追问。 擎天和尚有些奇怪地看了无忧一眼,似乎觉得这施主对寺庙内部事务关心得有点过细,但还是老实答道: “寺里大部分说得上话的高层,这次几乎都走了。哦,方丈还在。再往下……在寺里有点分量的,恐怕就剩贫僧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听说,不止我们大觉禅寺是这样,城里其他几家有名的寺庙,好像也突然消失了大半和尚。” “这在以往倒是少见,以前听方丈提过,这种情况通常是轮着来,这家完了那家去。像这次这样,几家同时走掉大半人的,挺稀罕。估摸着……是别处出了什么厉害的妖魔,需要集中力量去‘除魔卫道’吧?” 无忧听完,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只道了声:“多谢告知。” 说完,便转身走向其他几间小殿,打算再仔细探查一番。 擎天和尚也没阻拦,只是挠挠头,嘴里嘀咕着“反正这里也不是禁地,平时香客也能进,只要别弄坏东西就好,不然报备起来麻烦得很”,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无忧依次进入剩下的几间小殿,连擎天和尚刚才出来的那间也进去仔细搜寻过。 每一间都十分普通,除了残留的些许暧昧气息和那个别小殿里还未散尽的、味道奇特的檀香外,再无其他异常。 没有暗门,没有阵法节点,没有隐藏的空间波动。 一无所获。 他皱着眉,从最后一间小殿走出,站在廊下,阳光透过桃树枝叶,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擎天和尚断断续续、自言自语般的碎碎念。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偏殿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话说回来,寺里怎么那么多对双胞胎?问方丈,方丈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只说是佛祖赐福,缘分深厚……” “啧。而且这次离开的师兄师弟们,仔细一想,好像大部分都是留下来的某人的双胞胎兄弟?还都能对得上号……也不知道是就咱们寺这样,还是其他寺庙也都这样……” “不过走了也好,那些‘恶霸’走了,寺里都清净不少。虽然是双胞胎,但这些人两兄弟关系差得哟……” “平日里好像也都只有‘恶霸’的那个出现,另一个要么被派去寺庙最偏僻的角落打扫,要么干脆就被赶到别的分寺去了……” “还好我家里没双胞胎,不对,我连家都没有,是方丈好心收留了孤儿的我,真是感激不尽……” “啊,快到正午了!今天的斋饭好像是那位手艺好的师弟负责!这样想来,人少也不全是坏事嘛!至少掌勺的换了,饭菜变好吃了,还没人跟我抢……” 后面的嘀咕,无忧没再细听。 他的脚步已然停住。 眼眸深处泛起水蓝色的光彩,如同无边的雨幕。 无声无息间。 云岚城上空,开始有零星的雨滴落下。 雨势并未变大,但覆盖的范围却在急速扩张,如同水滴落入湖面泛起的圈圈涟漪。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笼罩了整个云岚城,继而向着更广阔的国度疆域蔓延而去。 窥天之雨,再临。 借助无处不在的雨滴,无忧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精度扫过大地。 城内其他几家与大欢喜寺有关的寺庙,人员构成、气息波动、异常之处…… 城外更远处,那些名声不显或香火寻常的佛寺状况…… 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汇入他的感知。 雨,停了。 从落下到停止,不过盏茶功夫。 无忧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瞳色已恢复如常。 “果然……没有。” 少年低声总结。 “除了云岚城内这几家,其他地方的佛寺大多正常。而城内的这几家……也确实都有问题。” “至于双胞胎……”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几次来大觉禅寺时,偶然瞥见的几对容貌极其相似、甚至穿着打扮都近乎一致的僧人。 当时只以为是巧合,未曾深究。 如今结合擎天和尚无意间的念叨,一个模糊的猜测开始浮现出来: 不止大觉禅寺,恐怕城里所有与大欢喜寺相关的寺庙中,都存在着数量异常多的“双胞胎”僧人。 而且,其中一人,此刻很可能都“消失”了。 第406章 阴影中的世界 少年走出廊檐,抬头望了望已然放晴的天空。 城里不少百姓才刚拿出雨具,雨却停了,正是一脸茫然。 “光明之下的……阴影。” 无忧低声重复着姜明子的提示,缓步走回到最初感应到慧明消失的那个确切位置。 眉头紧蹙,他再一次调动全部感知,仔细地梳理着此地方圆三尺内的每一寸可能存在的变化。 什么都没有。 依旧没有预料中的空间褶皱或裂隙。 无忧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 午后的阳光斜照,将廊柱、屋檐、他自己的身影,拉长投映在墙壁和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浓淡不一的阴影。 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了身旁墙壁上,一片被廊柱遮挡而形成的深色阴影上。 看着那阴影随着太阳移动,缓缓向着自己脚边延伸、靠近…… 一个模糊却又与姜明子提示无比契合的念头,如同灵光一闪般劈入脑海。 少年蹲下身,伸出食指,尝试着触摸那片墙壁上的阴影。 指尖传来的是石壁冰凉坚硬的触感,阴影只是光影现象,并无实体。 无忧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不死心,转换方式。 一缕精纯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触碰那片阴影。 毫无反应。 接着,他调动体内灵力,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阴影所在的石壁区域。 被注入灵力的石壁微微泛起灵光,但阴影依旧是阴影,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他心念一动。 丹田内那如阴阳盘旋般的两尊元婴,其中那尊代表阴面的灰色元婴微微睁眼。 灰婴周身二十余枚环绕旋转的灰色金丹同时一颤。 一缕略显稀薄的诡力被抽取出来,沿着经脉流至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将诡力注入石壁,而是尝试着让其自然散发,与那片阴影接触。 就在诡力气息触及阴影的刹那—— 异变陡生! 墙壁上那片原本静止死寂的阴影,如同被滴入了清水的浓墨,骤然“活”了过来! 它开始无声地蠕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不再是光的缺失,而是某种具有实质的、沥青般的黑暗流体! 不仅如此,原本蔓延到他脚边的那片地面阴影,也瞬间产生共鸣,如同黑色的水银般骤然扩展、上涌,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脚! 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传来一种诡异的“松软”感,仿佛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 无忧没有抵抗,任由那股黑暗的吸力将自己向下拖拽。 “咻——” 他的身体如同坠入深潭,瞬间沉入那片活化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廊道上空空如也,阳光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断下沉的无忧,望着周围包裹而来,纯粹而浓郁的黑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找到了。 …… 在一片剧烈的天旋地转之后,失重感也随之消失。 无忧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片柔软而茂盛的翠绿草地上。 青草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高原草甸,视野毫无遮挡。 湛蓝如洗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极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闪耀着皑皑白光,如同大地镶嵌的银色王冠。 雪线之下,是苍茫起伏的草甸和裸露的褐色岩层。 更近些,草甸上并非一马平川,而是点缀着许多天然的土丘和形态各异的石林。 就在这些石林与土丘之间,倚靠着山势,矗立着一座座风格迥异的建筑。 那并非中原常见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种形似碉堡,厚重坚实的石砌碉房。 它们大多就地取材,以粗粝的岩石垒砌而成,墙面厚重,窗口狭小。几乎每座碉房的四面屋顶边缘,都垂挂着长长的、颜色各异的布质经幡,以黑色、白色、红色为主。 经幡上,用某种暗金色的颜料勾勒出密密麻麻、蜿蜒扭曲的文字图案,既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带着几分蛇虫爬行般的诡异感。 众多碉房并非随意散布,它们被一堵高大粗糙又异常厚重的石墙围拢在内。 石墙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横亘在草甸上,将墙内的碉房群落与墙外广阔的草原世界彻底隔开。只在正中位置,开凿出一个巨大而形似山洞的入口,那便是唯一的“山门”。 一条由天然山石稍加修整而成的陡峭石阶,从山门内蜿蜒探出,延伸向下,没入墙外的草地,远远望去,如同某种巨兽探出的舌头。 空气中弥漫着高原特有的清冷与稀薄,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混合了酥油、香料和某种陈旧气味的特殊气息。 “这里……就是大欢喜寺的所在?” 无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灵力浓度与外界相差不大,但环境中隐隐流动着一丝极淡的滞涩感,仿佛空气都比外界沉重几分。 他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 “先不说这景象跟我预想中的魔窟邪寺完全不同……”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些静默的碉房和飘扬的经幡,“这……也跟小玖描述的景象,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在云岚城府邸享用那顿“豪华早餐”时,他曾特意问过小玖,关于她被关押的那个所谓“大欢喜寺”的环境。 他本意是想通过环境特征,排除或锁定一些可能的地点。 然而,当时小丫头那双异色瞳里浮现出的,是深切的恐惧与厌恶。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道: “那里……天是红的,像血一样……一直飘着灰,像是烧过东西的纸灰。天上……有很多很多……像是肉块堆成的方盒子,飘着,连成一条条会动的河,都流到最中间一个……好大好大、冒着血泡和热气的炉子里……” 小丫头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下面……很多很多没有头发的人,穿着不一样的黄衣服红衣服,跪在地上,一直念着听不懂的佛经,很大声……” 血红的天空,飘洒的纸灰,漂浮的“血肉方块”汇成的河流,巨大的“血肉烘炉”,以及底下狂热吟诵的邪僧—— 这才是小玖亲眼所见、亲身所陷的大欢喜寺! 与眼前这片天高云淡、雪山草甸、碉房经幡的苍茫高原景象,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是进来时入口出了差错? 还是……大欢喜寺的“所在”,远不止一层? 第407章 胎化易形(四千) 无忧一个咸鱼翻身。 脚下的土地坚实,草叶青翠,带着高原特有的凉意与真实触感。 无忧甚至俯身掐断一根草茎,看着断口渗出微凉的汁液,在指尖碾碎,嗅到那股清新又略带苦涩的植物气息。 这不是幻象,至少不是简单欺骗五感的幻术。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与外界天地并无二致。 若非亲身经历过那诡异的“阴影沉没”,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被传送到了荒古大陆某个偏远而未被记载的高原地域。 而且……这景色风格,尤其是那些碉房、经幡、雪山…… 隐隐让他联想到前世记忆里,国家西部的某片藏地高原,以及与那片土地紧密相连的某种独特佛教文化。 如果此地并非幻象,又与佛门牵扯极深…… 一个不太妙的猜想,在无忧的脑海缓缓浮现。 就在这时,远处石墙山门附近,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凭空出现在草地上的不速之客。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碉房群落中闪出,几个起落,便朝着无忧所在的方向快速接近。 来人最终在距离无忧十余丈外站定,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僧人。 他外披一件略显陈旧但式样庄重的红色大褂,内里是杏黄色的僧袍,头上戴着一顶形似鸡冠、边缘缀有珠串的僧帽,颈间挂着一串盘得油亮、泛着鸡油黄色的星月菩提念珠。 其服饰风格,与云岚城中大觉禅寺那种偏向中原的僧衣截然不同,带着浓厚的、类似无忧记忆中藏传佛教的西域或高原特色。 这红衣僧人并未贸然靠近,而是用一双狭长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无忧,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漠。 他开口,声音粗粝,带着高原口音: “你?是被邀请来参加‘无遮大会’的客人?怎么会从大觉禅寺那边的入口进来?” 对方语气生硬,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质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询,无忧并未慌张,而是眼睛微眯。 “又是无遮大会?这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反问: “在回答之前,我倒想先问问,你们在此地,可有残害无辜、掳掠孩童、行那淫邪害人之事?” 虽然从擎天和尚的碎碎念和慧明等人的行径推断,真正作恶的“恶僧”很可能都已通过阴影通道躲进了这里,留在外面寺庙的或许大多是些不知情或未深涉的人员。 但出于谨慎,无忧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 那红衣僧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嗤笑道: “哈?你脑子出毛病了吧?在这里的,谁闲着没事去‘残害’无辜者?” 他特意加重了“残害”二字,语气充满嘲弄。 “‘人’可是很重要的资源……尤其是那些有点特殊资质的。要是没有足够多的‘低等耗材’,我们的修行进度岂不是要大打折扣?谁会舍得随便浪费?” 他斜睨着无忧,眼神里的轻蔑更浓: “还有你这种什么‘无辜者’的说法……哼,你果然不是我们的人,大概率是个不小心闯进来的香客或者探子吧?要是抓了你,说不定还能去上面领点……” 他话未说完。 “唉。” 一声叹息,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红衣僧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没看清无忧是如何动作的,原本还隔着十余丈距离的那个少年,仿佛瞬移般,已然出现在他身侧后方! 一只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搜魂! “唔——!!!” 红衣僧人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脸上瞬间扭曲成极度痛苦和恐惧的模样。 他想嘶吼,想挣扎,却发现喉咙被无形之力扼住,身体如同被冻结,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庞大的外来神念粗暴地闯入他的识海,翻检着他所有的记忆、情感、秘密…… 如同翻阅一本写满污秽的书籍。 片刻之后,无忧收回了手,眼神也变得冰冷。 此人的记忆清晰显示,他不仅参与过“耗材”的筛选、押送,更以折磨、凌虐那些所谓“低等耗材”为乐,以此“淬炼”自身那扭曲的“佛性”。 他是此地某个实权长老的私生子,因天赋平庸、性情暴戾乖张,不受重视,才被丢来看守这相对清闲的入口。 “果然……就不该对此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无忧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自己之前那点侥幸心理的自嘲,“纯粹是浪费我的时间。” 对于这种人渣,无忧向来缺乏耐心。 他伸出手,搭在红衣僧人僵硬的脖颈上,随后直接右拧。 “咔嚓。” 一声轻响,干脆利落。 红衣僧人眼中最后一点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彻底熄灭,表情凝固,身体软软地向前跪倒,最终扑倒在地。 无忧迅速动手,将他身上的衣服和那些带有特定标识的配饰一一取下。 为防万一,他又取出黑剑,在此人心脏、眉心等要害位置补了几下。 确认死得不能再死后,弹指射出一缕金色火焰,将其尸身就地焚烧成灰,随风散去。 击杀、火化、扬灰!除了没有诵经外,这一条龙服务堪称完美! 待一切处理干净,无忧走到一旁,将那套红衣僧人的行头穿戴在自己身上。 衣物略显宽大,但他稍作调整,倒也合身。那串星月菩提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酥油和檀香的怪异气味。 穿戴整齐后,无忧双手掐诀,心中默诵玄奥咒文。 “天罡三十六法·胎化易形!” 随着神通的施展,奇异的变化开始发生。 无忧的身形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肌肉纹理悄然重塑,皮肤颜色转为黝黑粗糙。 五官轮廓向着那死去的红衣僧人模样转变,甚至连发根都在微微蠕动,模拟出对方短硬的头茬。 短短几个呼吸,站在原地的,无论是身形、样貌、肤色、乃至细微的体态习惯,都与方才那红衣僧人一般无二。 这可不是寻常的易容或变身术,而是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的暂时性“重塑”,模拟目标一切外在特征,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模仿其气息波动。 这便是无忧掌握的第三门,也是他最喜欢、最常使用的天罡神通之一。 先前行动中多次化作鸟雀隐匿,便是依仗此法。 胎化易形,传说模仿先天神胎演化之道,能令施术者回归生命最初的“先天”状态,并以此为基,重新演化形体,变化天地万物,堪称变化之道的极致。 无忧此刻已是红衣僧人模样,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适应这副新的身体,又调整了一下僧帽的角度和念珠的位置。 接着回忆着搜魂得到的片段,面部肌肉微动,摆出那红衣僧人惯有的、带着三分不耐七分冷漠的表情。 随后,他挥手撤去了之前暗中布下的高阶幻阵。 幻阵隔绝了此处景象与声响,让阵内与阵外所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 远处山门石墙下,两名负责站岗的黄衣僧人,原本正有些疑惑地朝这边张望。 他们只看到“头儿”过去跟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对峙了几句,然后似乎问完了话,正背对着他们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此刻见“头儿”转身,脸上带着熟悉的不耐烦表情,朝他们走来,心中的那点疑虑便消散了。 一名黄衣僧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上师,可问清楚了?那人……” “哼,一个不长眼、误入此地的蠢货,已经打发走了。” 无忧模仿着红衣僧人的粗粝嗓音和傲慢语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此间轮值时辰已到,本座要回去歇息了。你们继续在此守好,若有异常,速速来报,不得有误!” 那黄衣僧人脸上露出一丝苦色,显然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不敢多问,更不敢挽留,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上师辛苦。恭送上师。” 无忧不再理会他们,背负双手,模仿着记忆中那略显跋扈的步伐,朝着石墙山门内,那片静默而神秘的碉房群落走去。 一切顺利,并未引起怀疑。 搜魂得到的信息准确无误:这红衣僧人身份特殊却尴尬,看守入口本是苦差,轮值结束自行离开,无人会多管闲事。 哐当——! 随着身后两名看守僧人合力推动。 两扇厚重得仿佛用整块黑铁与岩石混合铸成的巨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震耳的巨响。 门闩落下,锁链滑动,将外界的草原天光彻底隔绝。 门内,光线骤然昏暗。只有墙壁高处开凿出的狭长窗孔,透进几缕微光,勉强照亮一条向下开凿延伸的的粗糙石阶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奇怪味道,混合了酥油、陈年木头、灰尘以及某种沉闷的气味。 就这样,在无人察觉之下, 伪装成红袍僧人“格桑多杰”的无忧,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敌方的大本营。 但接下来,该从何处着手? 直接深入可能囚禁着大量“耗材”,进行着最残酷仪式的“十八层地狱”? 还是前往执掌此地戒律刑罚、权力极大且必然知晓诸多核心机密的“戒律院”? 亦或是…… 红袍无忧一边顺着石阶向下,一边快速思考。 他的目光扫过通道两侧偶尔出现的岔路,那些岔路通向不同的区域,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诵经声、金属敲击声。 “最好是在短时间内给予重创,制造最大混乱。”无忧心中权衡。 “一个陷入内部混乱、指挥失序的势力,与一个严阵以待、准备充分的势力,战斗力天差地别。虽然我有信心正面击溃他们,但代价和后续清理逃窜敌人的麻烦程度,截然不同。” “这次完美潜入给的机会,不能浪费。” 打定主意,他加快了脚步。 根据搜魂得到的零散记忆,这“格桑多杰”虽然因为身份和性格问题被边缘化,但对其内部的大致区域划分、部分重要建筑位置和少数僧人的职责,还是有些了解的。 走下漫长的石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并非完全黑暗,石壁和穹顶上镶嵌着一些能自行发出微弱乳白色光晕的奇异矿石,提供着基础照明。 空间被人工开凿和修建出纵横交错的石质廊道,连接着一座座半嵌入岩壁或独立建造的石屋、殿堂。 建筑风格依旧粗犷厚重,带着明显的高原碉楼特色,只是更加阴森、压抑。 廊道中,可以看到不少穿着暗黄色僧袍、头戴简化版鸡冠帽的僧人匆匆行走。 他们大多低眉顺目,气息沉凝,与云岚城寺庙里那些凡人和尚不同,身上基本都带着修行者的波动,虽然大多只有炼气筑基,但也不算普通人了。 当这些黄袍僧看到大步流星走来的“格桑多杰”时,纷纷停下脚步,退到廊道边缘,躬身合十行礼,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表情。 显然,无忧所伪装的这个家伙,在此地不仅地位较高,其乖戾暴虐的脾性也是广为人知。 僧院内部活动的红袍僧数量明显稀少。 偶尔遇到一两个,双方也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互相行个礼,便擦肩而过,并无多话。 可见红袍僧在此地属于中上层,但彼此关系似乎也颇为冷淡,阶级分明。 果然,没走多久,就在一条主要廊道的交叉口,无忧迎面遇到了一个熟人—— 至少是“格桑多杰”记忆里的熟人。 来人同样身披红色僧袍,但样式更为精致,边缘绣有金线,僧帽也更显华贵。 他年纪约莫四五十岁,面容瘦削,眼眶深陷,目光阴鸷。 正是负责监管入口轮值及部分内务的“监院”之一,法号“坚赞”。 坚赞的地位比格桑多杰这种靠血缘混上来的闲散红袍要高,大致与慧明在外寺的地位相仿。 第408章 佛殿现邪尊,明妃藏肉山(四千) 坚赞看到“格桑多杰”,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不悦: “格桑?轮值时间还未完全结束,你怎么在此闲逛?” 无忧模仿着格桑多杰那副混不吝又带着点倨傲的语气,抬了抬下巴: “时辰差不多了,闷得慌,回来歇着。怎么,坚赞师兄连这点小事也要管?” 坚赞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似乎懒得跟这个“废物”多计较,只是冷哼一声: “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带几个人,去‘大威德殿’做日常清扫,还有,‘明妃院’那边今日的‘供养’也该送过去了,你一并处理。” 大威德殿?明妃院? 无忧心中微动,这正是他计划探查的两个关键区域!没想到借口自动送上门了。 他面上故意露出几分不耐烦,但还是粗声应道:“知道了,啰嗦。” 坚赞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再叮嘱什么,但最终只是嫌恶地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红袍无忧依循记忆,在附近僧舍区域。 随意点了四五个正在休息看起来比较老实的黄袍僧,命令他们带上清扫工具,跟着自己走。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错综复杂的廊道中。 越往深处,光线似乎越发幽暗,空气也越发滞重,那股甜腻馥郁的藏香气味混杂着其他难以形容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宽敞的殿堂入口。 殿门高阔,样式古朴沉重,正是“大威德殿”。 与外面大觉禅寺的主殿不同,这里没有络绎不绝的香客,没有慈眉善目的老方丈,只有一片死寂。 殿门共有三道,此刻仅左侧一道微微敞开着一条缝隙,中间和右侧的巨大殿门则紧紧闭合,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 浓郁甜腻到有些发齁的馥郁香气,正从那敞开的门缝中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那是此地特制的“供养藏香”燃烧的味道,据说有助冥想,涤荡心灵。 但无忧从搜魂记忆里得知,这种特制藏香闻久了,会逐渐侵蚀心神,产生依赖,甚至潜移默化地扭曲感知。 简单来说,就是冰! “进去,该做什么做什么,手脚麻利点。”无忧对身后的黄袍僧吩咐道,自己率先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左侧殿门。 更加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烟雾,在昏暗的殿内缓缓流淌。 佛堂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深邃高大。 几盏长明油灯在角落摇曳,提供着微弱昏黄的光源。 几名先到的黄袍僧人已经默不作声地开始劳作。有的用长柄拂尘清扫高大的佛像基座与供台角落的蛛网灰尘,有的用湿布擦拭着冰冷的石质地面和铜制灯盏。 无忧迈过门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佛堂最深处,那尊正对着殿门、笼罩在氤氲香雾与昏暗光影中的巨大佛像。 随着他一步步走入,似乎渐渐适应了此地的光线,神像的轮廓逐渐清晰。 而当看清那尊佛像的真容时,即便是以无忧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地微微一缩。 那绝非任何他所知的、正统佛教中的佛陀或菩萨形象。 那是一尊鸟首人身、充满邪异与暴戾气息的“佛像”。 它的头颅类似鹰隼,喙部弯曲锋利,双眼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昏光下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背后,一双用金箔与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巨大翅膀怒张着,仿佛随时要腾空扑击。 神像生有四条手臂。 左上臂托举着一颗鲜血淋漓牛头;左下臂抓着一个似是用人类头骨打磨而成的骨碗,碗沿泛着惨白的光泽。 右上臂提着一副被锁链缠绕的完整的骷髅骨架;右下臂则高举一朵如活物般呼吸蠕动,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色莲花。 佛像的下半身并非双腿,而是三只如同鹰爪般的狰狞足掌,肌肉虬结,爪尖锋锐,深深地抓在佛坛之上。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三只鹰爪之下,并非直接踩踏莲台或基石,而是践踏着—— 一颗女人的头颅! 长发披散,肤色惨白,五官竟然颇为美艳,只是双眼空洞,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并非死物! 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竟然眨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掀起,露出底下漆黑无光的瞳孔。 她微微转动脖颈,看向走进殿内的无忧以及他身后战战兢兢的黄袍僧,自顾自地用猩红的舌头,舔食了一下供放在她面前矮几上的一盘鲜艳瓜果。 见无忧的目光投来,那颗女人头竟然朝他咧嘴一笑! 无忧的面部肌肉控制得极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有那双眼眸深处,寒意又多了几分。 他缓缓地,将视线从这诡异莫名的“组合神像”上扫过,最终落回那颗活着的、被踩在鹰爪之下、还能做出如此表情的女人头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欢喜寺所供奉的,就是这等邪物? 算了,先不管它,反正这东西有问题,待会儿肯定是要毁掉的。 无忧迅速将注意力从神像上移开,心中冷静权衡。 必须在这里制造破坏,而且要足够致命。 但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一旦动手,动静绝不会小。 必须选准目标,追求最大战果。 眼前的邪异佛像,气息深沉晦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四股强大又彼此勾连的诡力在其内部流转。 想要一瞬间将其彻底摧毁,以他目前的状态和准备,不太现实。 那么,目标就是:造成有效破坏,尽可能削弱其力量,然后利用对方反应的时间差,突袭下一个关键地点,进一步扩大战果,削减敌方有生力量。 整理好思绪后,无忧的眼中泛起梦幻般的红蓝双色,无数星辰在其间闪烁。 …… 无忧突然暴起,黑剑出鞘,直刺佛像核心! 佛像果然不是死物,那鸟首猛地一转,暗红宝石眼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四条手臂上的牛头、骨碗、骷髅、血莲同时爆发出浓烈的诡气,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一层污秽粘稠的防御屏障! 剑光斩落,屏障在剧烈震荡中破碎,佛像左上臂托举的牛头和左下臂抓着的骨碗,在剑气的余波中,轰然炸裂! 牛头化作腥臭血雾,骨碗崩碎成惨白骨粉! 殿内清扫的黄袍僧吓得瘫软在地。 无忧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看那些吓傻的黄袍僧一眼,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撞破殿侧一扇不起眼的偏门,朝着记忆里“明妃院”的方向疾冲而去! 明妃殿是离这里最近的重要点位,所以被少年选定为第二目标。 廊道上,数名察觉到主殿异常的红袍僧怒吼着拦截,各施手段,诡气翻涌。 面对阻截,他速度不减,手中黑剑只是简单无比地横挥一记。 “傲世剑典,侠剑道·快哉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澈、迅捷、仿佛带着天地正气与不羁洒脱之意的剑风掠过。 拦路的红袍僧连同他们施展的诡术,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枯叶,瞬间僵直崩解,化作一地破碎的僧袍碎片和消散的黑气。 他撞开了“明妃院”沉重的大门。 门内的景象,直接给无忧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强的冲击: 殿内空间不小,但光线昏暗暧昧。 数十名身无寸缕的女子,如同木偶般或站或坐或躺,遍布殿中各处。 她们容貌各异,有些甚至堪称绝色,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片空洞死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走消弭。 而在大殿中央,盘踞着一座令人无法忽视的巨大肉山。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殿堂,表面不断蠕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肉色触手,以及大量畸形怪状的男云女雨。 而它的面部,却是一张巨大圆润、笑容可掬的“佛脸”,慈眉善目,与下方邪恶恐怖的躯体形成荒诞恐怖的对比。 此刻,肉山佛身上,正有十数名眼神空洞的女子,被触手缠绕固定,进行云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刺鼻的腥气,混合着体液和某种腐败的气息。 不时,那佛脸笑容不变,一只长满肉瘤的巨大手掌却抓起身上某个已经气息奄奄、几乎被吸干的女子,毫不在意地塞进那张笑呵呵的嘴里。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后,再用触手从旁边呆立的女子中随意卷起一个,填补上空缺的位置。 如此画面,让无忧都不由得愣住两秒,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不适与杀意翻涌。 极致的恶心与愤怒,催动了极致的杀招。 他没有丝毫犹豫,剑势一转,邪气凛然! “邪剑之极·无往生!” 黑绿色的恐怖剑气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万鬼哭嚎的凄厉之音伴随着剑气汹涌而出! 这并非物理攻击,更直指神魂,带来最深层的恐惧! 即便是那没有“情绪”这一概念的肉山佛,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就是这一瞬! 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肉山佛肥硕的躯体上! “嗷——!!!” 一声毫无佛性,唯有痛苦与暴戾的惨嚎响起! 肉山佛身上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污秽的液体和碎肉喷射而出! 剧痛让它疯狂,它不再维持先前的悠闲,巨大的手掌胡乱抓起身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女子,有的直接塞进伤口,有的放进嘴里大口咀嚼,试图通过“进食”恢复! 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确实在缓慢愈合,它的气息也在回升。 但“无往生”剑气带来的灵魂层面恐惧依旧萦绕,让它对无忧充满了忌惮,一时间竟不敢主动攻击,只在原地发出痛苦的咆哮,像个活靶子。 无忧眉头一皱:“血太厚,恢复太快。不该用邪剑,该用侠剑大招直接蒸发……” 就在他准备转换剑势,发动第二击时,一股危机感突然袭来! 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外三个方向,瞬间锁定了殿内的他! 那是三名穿着深红色、镶有金边与诡异纹路僧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手中分别持着人骨念珠、腿骨法杖、颅骨钵盂。 戒律院的三位执法长老! 他们根本不废话,同时举起手中法器,口中吐出急促晦涩的咒文! 霎时间,无忧脚下、头顶、四周的墙壁、乃至大半个明妃殿区域的建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石质地面变得柔软粘腻如同肠道,疯狂蠕动、挤压、收缩,同时分泌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暗黄色粘液! 墙壁向内挤压,天花板向下压迫,整个空间仿佛要将他碾碎、消化! 无忧身形一晃,脚下无处着力。他冷哼一声,脚尖轻点,微微离地悬浮,同时将手中黑剑狠狠插入下方那蠕动的“地面”! “傲世剑典,王剑道·麒麟守四方!” “吼——!” 威严的咆哮响彻地下空间! 炽烈的火红色剑气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尊威严神圣的麒麟虚影,将无忧牢牢护在中心。 紧接着,龙吟、虎啸、凤鸣、龟吼接连响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相继浮现。 四大圣兽各镇一方,共同构筑起一个金光璀璨的光罩结界! 结界坚固无比,散发着一股镇压邪祟、万法不侵的磅礴气势! “轰!轰隆——!” 三位戒律长老催动的“活化建筑”攻击,疯狂地冲击在结界上。 腐蚀液流淌,巨力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无法撼动结界分毫! 甚至,随着结界内的无忧再次发力,将黑剑向下压入一寸! “开!” 金色结界猛地向外膨胀、扩张! “噗!” “呃!” 三位戒律长老脸色骤变,被结界反推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齐齐后退数步,手中的法器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又有几名闻讯赶来的红袍僧试图加入,联手施压,却依旧阻止不了金色结界稳步扩张的颓势! 然而,就在结界即将彻底撑开这片扭曲空间,反制所有围攻者时—— 一股冰冷的致命威胁,毫无征兆地从无忧侧后方的阴影中刺出! 那不是实体攻击,更像是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阴影流体。 它无视了金色结界的圣洁光辉,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悄无声息地刺穿了结界的一角,直指无忧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阴毒到极致! 无忧瞳孔骤缩! 飞雷神!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阴影流体刺了个空,悄无声息地缩回黑暗之中。 而下一瞬,无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高原的草地上。 第409章 十八层地狱现,血莲骸骨围 刚出地底,还没等无忧落地。 远处,更准确地说是脚下那片草原大地的深处,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剧烈震荡! “轰隆隆——!!!” 仿佛地壳被蛮力撕开,方圆数十里的地面猛烈摇晃、隆起、开裂! 大量的地面建筑,那些厚重的碉房、石墙、经院,在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中接连倒塌,激起冲天尘土,遮天蔽日。 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自崩塌的烟尘与开裂的地缝中冲天而起,悬停于半空,成品字形将刚刚现身的无忧遥遥锁定。 左侧,是一名身材异常健硕,犹如铜浇铁铸的老和尚。 不过对方的面容,倒是与大觉禅寺的方丈十分相似,只是在气息上天差地别。 老和尚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如龙蛇的肌肉,仅下身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僧裙。 同时手持一根乌黑发亮的沉重降魔杵,面容古拙,眼神却凶戾如猛虎,气息澎湃,赫然是返虚中期! 右侧,是一个让无忧眼神微凝的身影——玄空子! 这位缝尸教的前大长老,此刻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普通,眼神古井无波,只是周身缭绕的气息变得起先前见面时更加晦涩深邃,达到了返虚巅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无忧,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立场,但出现在此,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而位于中央的,则是一尊更加诡异的存在。 它身高近丈,生有四条粗壮的手臂,分别持着金轮、宝剑、莲花和绳索。 最令人侧目的是它生有两张面孔,一前一后。 前面的面孔呈慈悲相,低眉垂目,宝相庄严;后面的面孔则是愤怒相,怒目圆睁,獠牙外露。 两张面孔表情截然相反,一正一邪,气息却浑然一体,诡谲而强大,亦是返虚巅峰! 三个返虚! 一个中期,两个巅峰! 无忧心中暗骂一声。 可恶的姜明子老贼,安敢误我! 说什么大欢喜寺实力与缝尸教相仿? 缝尸教明面上也就玄虚子、玄空子两个返虚,这里一下子就冒出三个!还没算上其他力量! 这误差未免太大了。 之后再见到姜明子,得让他向情报自来也学习才行! 就在无忧暗中吐槽的刹那,脚下的大地裂痕持续扩大、加深。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将地壳硬生生掰开,露出其下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个仿佛直通地心、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更准确说,是自上而下,层层叠叠、如同地狱绘图般展开的十八层垂直空间! 每一层都有广阔的平台或洞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牲畜。 他们被少数穿着僧袍的监管者驱赶着,从事着开采矿石、搬运重物,或者干脆就是像待宰的羔羊般被分类、编号、等待。 就在刚才地裂塌陷的震动中,靠近裂口边缘的许多人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坠入深渊最底层,却并未在那些麻木的人群中激起多少波澜,只有更深的绝望弥漫。 而深渊的最底层,也是最广阔的一层,中央赫然是一座庞大如小山般的血色熔炉! 熔炉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状纹路,正缓缓脉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与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炉口敞开着,里面翻腾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隐约可见未被彻底融化的骨骸起伏。 那些坠落的“人饺”,便直接落入了这熔炉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十八层地狱……血色熔炉……” 无忧眼神冰冷,这正是从格桑多杰记忆中获取的,关于此地核心机密的关键词之一。 看着那不断工作的熔炉,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笼罩在无忧心头。 不能让它继续运转!更不能让那三个返虚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有时间去启动或加强这熔炉! 心念电转间,无忧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 无视了空中虎视眈眈的三个返虚敌人,以在场无人能看清,甚至连轨迹都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 朝着深渊底部,那血色熔炉的核心直坠而去! 天罡三十六法·纵地金光! 这门号称世间极速的遁法,在蓬莱被卜算子摆了一道后,无忧便下定决心要学习。 在经过两个多月的抽空学习,虽因难度极高未能臻至大成,无法发挥其“瞬息万里、金虹贯日”的真正神髓,但也已然入门。 这速度远超同阶任何遁术,甚至足以让寻常返虚乃至通玄期的修士都望尘莫及! 金光如电,直贯地心! 然而,就在他逼近第十八层地狱,距离那血色熔炉越来越近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地煞七十二术·萌头!” 这门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预感,堪称修仙界“蜘蛛感应”的术法再次发力! 无忧相信自己的蜘蛛感应,果断止步。 金光一折,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止步后撤的同一刹那—— 天,黑了。 不,是光被遮蔽了。 一朵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血色莲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了深渊的正上方。 那血莲向下倒垂,如同覆盖苍穹的空岛,将来自地面的天光彻底阻断! 这朵血莲庞大无比,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如同浸透鲜血的肉膜,向外散发着妖异而不祥的猩红色光芒。 莲心处并非花蕊,而是一个不断收缩、蠕动着的幽深孔洞,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门户。 倒悬的血莲下方,垂落着无数根粗壮柔软的肉质藤蔓触手,随着莲心孔洞的收缩蠕动而缓缓摇摆。 整个血莲,看上去就像一只悬浮半空,散发着红光的恐怖水母。 因为距离原因,那些垂落的触手,开始靠近十八层地狱中靠近边缘的“人畜”。 触手灵活地卷住那些麻木呆滞的人,轻易地将他们提起到半空,送入莲心那不断蠕动的幽深门户之中。 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与受害者容貌一模一样、但通体呈现出半透明苍白色的“魂灵”,从那门户中飘荡而出。 魂灵神情浑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鲜活色彩与情绪的幽影,静静地悬浮在血莲旁侧,且数量越来越多。 一股难以言喻,混合了极致怨念、血腥、以及某种至高诡异威压的气息,从这遮天血莲上弥漫开来,令空间都为之凝滞、颤抖! 通玄期! 而且是极其强大、诡异的通玄存在! 无忧脸色一变。 这气息之恐怖,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诡神衍生物或诡异个体,仅次于真正的诡神本体!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就在他因血莲出现而心神震撼,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态势之际—— “喀啦啦啦——!!!”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与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猛然回头,只见后方崩塌的地面废墟中,无数惨白的骨骸如同拥有了生命,从泥土砖石中蜂拥而出,飞速聚合、堆叠、编织! 转眼间,一具高达数百丈、顶天立地的骸骨巨人拔地而起! 它完全由无数人类的骸骨拼接而成,仅仅只是站立起身,便令大地再次剧震,烟尘如海啸般席卷。 它身上还缠绕着无数断裂的粗大铁链,随着它的动作拖曳在地,发出刺耳沉重的金属刮擦声。 其高度,竟与天空中那倒悬的血色肉莲不相上下! 又一股恐怖威压降临,牢牢锁定了无忧! 鸡掰!又一个通玄期! 前有遮天血莲吞噬生灵、制造魂偶;后有骸骨巨人顶天立地、死亡迫近;左右两侧,三名返虚强敌气息牢牢锁定,虎视眈眈; 更远处的废墟中,那先前被重创的肉山佛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某种力量滋养下开始急速恢复; 脚下的深渊最底层,那血色熔炉的脉动愈发有力,炉中翻腾的血浆发出汩汩闷响,仿佛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前后夹击,强敌环伺。 无忧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了。 第410章 天地同寿 这还是他成功潜伏,出手破坏了那鸟首四臂邪像部分器物,消减过实力的大欢喜寺。 若非提前毁去了骨碗与牛头,削弱了其部分力量,此刻场上很可能至少要多出两尊通玄期的恐怖怪物,那恢复力惊人的肉山佛也能更早加入围攻。 然而,即便已算先手削弱,眼前的局面依旧糟糕透顶。 无忧甚至觉得,很难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巴掌。 下方深渊般的十八层地狱中,异变骤生! 那些原本麻木呆滞、如牛羊般被驱赶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口鼻中喷涌出大量鲜血。 他们的皮肤之下,迅速隆起一个个边缘规整的暗红色方块! 这些方块如同有生命的积木,快速增殖、拼合。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彻底转化成了一个表面不断渗出血珠、内部隐约有脏器轮廓蠕动的半透明血色方块,悬浮在空中。 天空中的倒悬血莲,那些原本贪婪捕捉生灵的触手,在遇到这些血色方块时,竟如同遇到了大敌般迅速绕开,不敢触碰分毫。 一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体转化成血色方块。 它们彼此吸引、聚拢,在半空中连接成一条条缓慢流淌,由无数方块组成的河流。 这些诡异的方块之河,如同受到了核心的召唤,开始朝着深渊最底层、那不断脉动的巨大血色熔炉汇聚而去! 一直守卫在熔炉周围的僧人们,此刻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如同等待已久的信徒,脸上浮现出狂热与虔诚交织的诡异神色。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熔炉跪下,双手合十,口中开始诵念起音调古怪、节奏急促的经文。 为首的一名老僧,从人群中押出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与小玖年龄相仿的黑发少女。 少女满脸绝望,眼中充满了死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已被下了某种禁制。 在老僧冷酷的推动下,她眼角垂泪着坠入了那翻腾着粘稠血浆的熔炉入口,瞬间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然而,这还没完! 在老僧的带领下,所有跪拜在熔炉旁的僧人,脸上带着殉道般的狂热,齐齐高呼佛号,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一自尽! 刀光闪过,鲜血如瀑! 滚烫的血液并未肆意流淌,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道血线,精准地汇入那血色熔炉之中! 吸收了海量生命力,血色熔炉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 炉体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搏动,发出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声响。 炉内翻腾的血浆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几乎化为墨黑,沸腾的气泡不断炸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腥甜与焦臭。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气息,正在炉中疯狂孕育、攀升! “不能再等了!” 无忧咬牙,《心法·无名》运转,用无伤卸势,格挡了尸骸巨人甩来的铁索连环。 随后身形借力,向后飘退数十丈,拉开距离。 无忧眼中闪过一抹历色。 面对如今的局势,常规手段已无胜算。 唯有——搏命! “碎丹!!” 没有丝毫犹豫,无忧于瞬息间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丹田气海之内,三千枚蕴含着浩瀚灵力的金丹,在这一刻,齐齐碎裂! 无法形容的磅礴灵力洪流,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冲垮了经脉的桎梏,充斥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但换来的是力量前所未有的疯狂暴涨!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化神与返虚的界限,并且还在向着更高、更恐怖的程度飙升! “傲世剑典——!!” 一声长啸,无忧手中黑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剑意在他身上升腾、交织、融合! 侠剑之极、邪剑之极、王剑之极、儒剑之极! 代表着侠义、邪诡、王道、儒道的四道极致剑光,如同四条咆哮的太古神龙,自无忧剑锋之上迸射而出! 它们并未分散攻击,而是在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牵引下,于无忧头顶高空疯狂缠绕、压缩、融合! 最终,四剑归一! 一股仿佛要开天辟地、又似要终结万古的毁灭性气息,降临了。 “天地——同寿!!” 无忧双手高举黑剑。 向着前方虚空,向着那遮天血莲、骸骨巨人、三名返虚敌人、以及下方整个十八层地狱与血色熔炉…… 悍然斩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剑光蕴含的极致毁灭法则所抹去。 只有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又仿佛吞噬了一切色彩的混沌剑光,呈扇形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解、湮灭,显露出其后翻滚蠕动、仿佛世界伤口的粘稠阴影。 第411章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天地同寿!” 剑出,无悔! 遮天血莲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庞大如空岛的肉身躯体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开始寸寸瓦解,连那跟在身旁的透明魂灵都未能幸免! 骸骨巨人试图将无数骸骨凝聚成盾,但在那混沌剑光面前,堪比神金的骨骼如同积雪遇阳,无声消融,高达数百丈的身躯迅速矮小、崩溃,最终只留下一地迅速风化消失的骨粉。 三名返虚敌人—— 健硕老僧的降魔杵碎裂,肉身崩解; 双面佛两张面孔同时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四臂齐断,佛躯炸开; 玄空子……他深深地看了无忧一眼,身形似乎在剑光及体前便主动崩解为一滩血肉,但依旧被剑光边缘扫中,闷哼一声,气息瞬间消散,生死未知。 至于肉山佛?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便在扩散的剑光余波中彻底蒸发。 下方的十八层地狱、无数的血色方块、堆积如山的尸骸、那些狂热的僧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为虚无! 整个由阴影构成的“高原世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开始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天空破碎,大地崩解,无边的草原与碉楼建筑被彻底抹去,只剩下最边缘少数区域还残留着坑坑洼洼、如同被啃噬过的破碎土地。 原本构成这个世界的、粘稠如墨的阴影物质,失去了稳定的结构,开始如同熔化的沥青般,向着世界中心那巨大的虚无空洞流淌、倒灌。 一剑,清场! 无人生还! 释放完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无忧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浑身毛孔都在渗出血珠。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体内传来阵阵空虚与撕裂般的剧痛,三千金丹尽碎的代价,让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释放此等大招之后,恐怕需要小半年的时间,才能将金丹重新修回去,这代价可谓不大! 无忧剧烈地喘息着,望着眼前这片被自己亲手摧毁的、近乎归墟的破碎世界。 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底蕴,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极限力量,却也只摧毁了对方的大本营,且未必杀死了所有核心人物。 这一战后,回去重新凝聚金丹,不知又要浪费他多少休息时间,一想到此就心痛不已。 然而,就在无忧以为这次战斗暂时告一段落,需要立刻觅地疗伤、思考下一步时—— 异变,再起! 深渊最底层,那原本应该已被“天地同寿”彻底湮灭的血色熔炉所在之处, 一道极其凝练、粗大的黑红色光柱,猛地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贯穿了破碎的天幕,将残余的天空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遮天血莲、骸骨巨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浩瀚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诡神,骤然席卷了整个濒临崩溃的阴影世界! “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嘶哑,却又带着无尽怨毒与快意的大笑声响起。 只见那仅剩下半边残躯,四肢全无的双面佛竟然还未死透! 双面佛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摄住,一脸兴奋地被吸向天空那暗红色的漩涡中心。 它的残躯在上升过程中迅速融化、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血肉能量与神魂碎片,汇入漩涡。 片刻死寂之后。 一张……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面孔,缓缓从暗红色的天穹漩涡中“探”了出来! 那张脸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破碎世界的天空,五官模糊,如同一块光滑的模型。 然而下一刻,这张空白的巨脸之上,左右两侧各自“挤”出了一张清晰的面孔—— 一张是极致扭曲的狂笑之脸;另一张则是极致悲苦的哀哭之脸! 这两张脸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空白的巨大面孔上不断游走、滑动。 时而拼成左右对称,时而上下堆叠,时而交错重叠,变幻不定,诡异莫名! 与此同时,天地间响起了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混杂在一起的宏大声音: 一边是癫狂刺耳、永无止境的大笑声! 另一边是撕心裂肺、令人心碎的恸哭声! 更有阵阵扭曲、亵渎、仿佛能污染灵魂的刺耳梵音,如同背景bGm般不断回荡、叠加! 无忧首当其冲! 在这诡异音浪与那巨大面孔的注视下,他猛然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但眼角却同时淌下泪水,流露出深切的悲伤! 哭笑两种极端表情在他脸上疯狂交替、叠加,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失控的傀儡! 不仅仅是表情,他的心神也开始剧烈震荡,理智与情感仿佛要被那笑声与哭声彻底撕裂! 更恐怖的变化还在发生。 远处那些破碎又尚未完全被阴影吞噬的土地上,开始凭空滋生出一团团蠕动、增殖的鲜活血肉! 这些血肉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菌毯,迅速蔓延,试图重塑被摧毁的一切。 而那从世界边缘倒灌而来,粘稠如实质的阴影,也在某种意志的操控下,不再无序流淌,而是迅速凝聚,形成了一个与常人等高的阴影人形! 这个“影子人”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表情失控的无忧走来。 它每走一步,那流动的阴影躯干上,便会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散发着微光的“圆形光斑”。 这些光斑如同有生命的细胞,在其体内不断碰撞、移动、湮灭、再生,轨迹玄奥难测,散发着仿佛能扭曲现实与虚幻的诡异波动。 无忧试图挣扎,试图调动哪怕一丝力量反抗。 但体内空空如也,剧痛与空虚感几乎将他淹没。精神上更是在那哭笑梵音与巨大面孔的注视下濒临崩溃。 他看着那步步逼近、身上光斑明灭不定的影子人,又望向天空中那占据苍穹、哭笑交织的巨脸,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疯狂滋生的血肉菌毯…… 三个诡神!!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视野,渐渐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那诡异的光斑所吞噬。 一切归于沉寂。 第412章 预演终,杀局始 视野渐渐拉远,最终定格成无忧眼中一颗熄灭的星辰。 所有惨烈的战斗,乃至自身的死亡,都不过是无忧瞳孔中的某颗星辰,推演出的又一次未来。 在意识回归后,少年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再开一把!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 神虚视继续使用! 眼中微光流转,一颗新的“星辰”开始凝聚光华…… 数星星,一颗;数星星,两颗;数到三…… 又是接连三颗星辰熄灭,无忧也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此刻,他只觉得眼睛有点疼,抬手抹过眼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液体——那是两行殷红的血泪,正顺着脸颊滑落。 短时间内高强度的用眼,确实不利于保持眼部的健康。 他抹去血泪的动作,被殿内那几个一直偷偷观察“格桑上师”的黄袍僧看在眼里。 其中一个心思活络的,见上师似乎身体不适,顿时觉得是个献殷勤的好机会,或许还能接机捞点好处。 于是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心凑上前:“上师,您……您没事吧?可是这殿内烟气太重,熏着了?要不要小的去取些清心露来……” “滚开。” 无忧看也没看他,声音冰冷不耐,随手一挥,一股暗劲便将那凑上来的黄袍僧推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其他几人见状,立刻缩回头,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无忧不再理会他们,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邪异佛像上。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度,他借着整理袖袍的动作,悄然在佛像底部的基座连接上,迅速勾勒出一个微小而复杂的触发式阵法纹路。 阵法核心极其隐蔽,与岩石纹理几乎融为一体,除非刻意用神识一寸寸探查,否则极难发现。 做完手脚,他像是终于对黄袍僧们磨蹭的效率失去了耐心,目光扫过他们,冷哼一声:“动作这么慢,是没吃饭,还是觉得本座好糊弄?” 那几个黄袍僧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连连磕头:“上师息怒!上师息怒!小的们不敢!马上就打扫干净!绝不敢耽误上师时间!” “哼,最好如此。” 无忧扮演的格桑多杰依旧板着脸,语气恶劣, “本座还要去‘明妃殿’处理供养之事,没空在这里盯着你们。若是待会儿回来,发现还有灰尘……”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的寒意让几个黄袍僧如坠冰窟。 “不敢!绝对不敢!上师放心!” 几人把头磕得更响。 “你……” 无忧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黄袍僧, “跟本座去取‘祭品’,送往明妃殿。其他人,继续打扫,若敢懈怠,后果自负。” “是是是!” 被点名的黄袍僧连忙爬起来,小跑到无忧身边。 其他几人更是卖力地挥动起扫帚抹布,恨不得把地砖擦出光来。 那带路的黄袍僧对“格桑上师”的命令毫无怀疑,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几条僻静昏暗的廊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甜腻中混杂着淡淡腥气的特殊味道。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描绘着男女交合浮雕的石门前。 门内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和哀求声,以及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呵斥声。 带路的黄袍僧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上前,与门口两名看守打了个手势,低声说了几句。 看守看了看后面脸色不善的“格桑上师”,没敢多问,打开了石门侧边一道小门。 黄袍僧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不一会儿,便领着四五个眼神空洞、步伐僵硬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这些女子容貌姣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上师,人带到了。” 黄袍僧躬身汇报,准备交差。 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 颈侧传来一丝凉意,随即是剧痛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愕然瞪大眼睛,想回头,却只看到“格桑上师”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随后意识便沉入永恒的黑暗。 “呃!” 旁边两名看守僧人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刚要惊呼出声并做出防御或攻击姿态—— 剑光一闪! 如同黑夜中掠过的流星,两名看守的喉咙同时被切开,鲜血喷溅。他们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软软倒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干净利落。 无忧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扫过那几名眼神空洞,对周围一切都毫无反应的“明妃”,心中微沉。 这些女子的神魂恐怕已被彻底侵蚀或抹去,如同精致的玩偶,已无解救的可能。 但就在这时,从石门另一侧的一个房间内,传来了更加清晰凄厉的女子求饶与哭喊声,还夹杂着男子不耐烦的呵斥与淫笑。 无忧眼神一眯,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砰!” 巨响和突然闯入的身影,吓得房间内的景象瞬间定格。 这是一间布置得如同刑房与卧室混合体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异味。 三名穿着与死去看守类似僧袍的男子,正围着两名衣衫被撕扯得破烂、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子。 女子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绝望,看到有人闯进来,下意识地流露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而那三名僧人,起初被吓了一跳。 但待看清来人是“格桑”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其中一人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带着埋怨:“格桑?是你啊,吓我一跳!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该去取‘熟货’吗?” 他们地位与“格桑多杰”相仿,甚至因为负责“调教”新人,在某些方面更受上面看重,因此话语间并无多少敬意。 角落里的两名女子,听到闯入者与这些恶魔相识,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被更深重的绝望淹没。 她们知道,自己的结局恐怕会更加凄惨。 第413章 暗手连环,直下炼狱 无忧没有理会僧人的问话,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布局,同时看似随意地抬手,在门框内侧轻轻一抹。 一个隔音与隔绝神识探查的双重高阶结界瞬间布下,将房间内外彻底隔绝。 “明妃存量还有多少?新送来的货,都在这儿了?” 无忧直接发问,语气是“格桑多杰”惯常的不耐与倨傲。 那三名僧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大事。 其中一人随口答道:“最近外面风声紧,各寺都不怎么往这儿送‘生料’了。这批是最后几个,还没来得及‘加工’。喏,就这两个,新鲜着呢。”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女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格桑,你小子该不会是等不及‘无遮大会’,想先来尝尝鲜吧?行啊,算你一个,哥几个正好一起乐呵乐呵,早点让她们‘懂事’。” 他们显然误会了“格桑”的来意。 无忧听完,心中稍定。 这意味着除了刚才那几个已失去神志的“熟货”,以及眼前这两名尚未被完全摧残的女子,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更多受害者被送进来。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下一秒—— 剑光再起! 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精准、迅疾、毫无征兆! 那三名僧人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未完全消散,喉咙处便同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随即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啊——!!” 角落里的两名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失声尖叫。 但随即,她们看着地上那三具刚刚还肆意欺辱她们的尸体,脸上又涌现出大仇得报般的快意与庆幸,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好在隔音结界完美发挥了作用,没有一丝声音泄露出去。 无忧没有时间安抚她们。 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两名女子身边,手刀轻轻切在她们后颈。 哭声戛然而止,两名女子软软晕倒。 他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套干净的普通衣物,动作麻利地给她们套上,掩盖住破损的衣衫。同时,指尖凝聚灵力,在她们手腕内侧各留下一个飞雷神印记。 接着,他心念一动,发动飞雷神。 然而,印记微光一闪,两名女子的身影却只是模糊了一下,并未消失。 “果然……阴影世界内外空间隔绝,飞雷神无法直接穿出。” 无忧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他早有准备。 他迅速将两名昏迷的女子抱起,来到房间角落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单手按上去,输入特定频率的灵力。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能容纳数人的狭小空间,里面已经预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藏与防护阵法。 他将女子放入其中,关闭暗格,阵法启动,气息彻底隐匿。 做完这些,他回到房间中央,挥手撤去了隔音结界。然后,从戒指里取出一块普通的留音石,激活。 顿时,房间内再次响起了女子凄厉的哭喊、求饶声,以及男子粗俗的调笑与呵斥声,与之前一般无二,惟妙惟肖。 这是他以前历练时,在某个被毁的魔修洞府里找到的小玩意儿,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捡起地上僧人掉落的钥匙,走出房间,仔细地将房门重新锁好。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只有门内传出的“正常”声响,表明工作仍在继续。 而处理“明妃”,尤其是“加工”新货,通常耗时极长,动辄数个时辰,期间严禁打扰。 无忧如此布置,有很大的概率,直到他再次炸掉敌方大本营,这里的异常都不会有人发现。 回到隔壁房间,少年望着那几个依旧停留在原地的“明妃”,沉默了片刻。 “抱歉。”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歉意,既是对未能更早解救她们的愧疚,亦是对接下来行动的告罪—— 无论对生者还是对这副躯壳,都是一种亵渎。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熟悉的玉瓶。 正是先前逼迫腐蚀之种“无虑”现身时用剩的各类剧毒,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将瓶中毒液尽数灌入这几名女子口中。 药力迅速蔓延,她们空洞的眼眸未曾泛起一丝涟漪,躯体却微微绷紧,浮现出诡异的青黑纹路。 做完这些,无忧领着她们,再次走向那扇描绘着淫邪浮雕的厚重石门——明妃殿。 按照常规,他本只需将人送至殿门口,剩下的交由里面的怪物处理即可。 但无忧没有停步。 他推开石门,领着几名“明妃”径直踏入其中。 殿内浓郁的血腥与甜腻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昏暗的光线下,远处那庞然的肉山轮廓缓缓蠕动,传来低沉黏腻的吮吸与咀嚼声。 无忧神色不变,迅速将这几名灌满毒药的“明妃”安置在一个相对偏僻,却恰好在肉山佛进食路径上的角落。 他没有多看,身形疾退,在更深处那令人心智扭曲的贪婪注视凝聚过来之前,已然退出殿外,反手合拢石门。 时间,需要精确计算。 根据之前观察与预演中的情报,肉山佛的进食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这几人所在的位置,将在其第三轮进食时被吞噬。 届时,混合版的奇毒一起爆发,足以令那庞然邪物陷入短暂的僵滞。 而那个时间点,也将会是他发起总攻的时刻。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退出明妃殿区域,无忧并未远离,而是拐入附近一处偏僻的偏殿。 他推开其中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闪身而入,将门虚掩。 半柱香后。 另一侧的门被推开,一个打着酒嗝、身穿红袍的僧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习惯性地放出神识,扫过周围廊道与相邻的几个房间。 确认无异状后,他嘟囔了几句,放心地朝外走去。 他并未察觉,因角度与神识覆盖范围的细微盲区,无忧藏身的那间房,恰好处于他神识扫描的边缘之外,且是距离他走出那扇门最近之处。 无忧靠在门后阴影中,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数毕,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身影如烟,瞬息掠至红袍僧刚刚走出的那扇门前。 门内,一条向下倾斜的昏暗通道正在缓缓闭合,只剩最后一道缝隙。 无忧指尖灵力微吐,卡在闭合前的刹那,将门缝悄然撑开一线,侧身滑入。 “嗒。” 身后石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眼前,是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石头阶梯,深不见底,寒气与更为浓郁的不祥气息自下方弥漫上来。 这里,便是通往此行最终目的地—— 十八层地狱。 第414章 他搁那一站,跟个喽啰一样 十八层地狱。 在无忧前世,是源自佛教的传说。 神话中意指惩戒亡魂的阴司场所,按生前罪业施以不同刑罚,刑期以“劫”计,漫长到近乎永恒。 通常所言,十八层地狱的所谓“层”级,是指刑罚酷烈程度与时间的差异,并非真指十八层独立空间。 但这大欢喜寺,似乎真将其“落实”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层阶梯的转折,都意味着踏入一个独立且更加阴暗的空间。 这个阴影世界虽然特殊,但本质上依旧属于小世界,他们也不怕一直这么往下挖给挖穿了。 总不至于世界的最底下,真的有基岩方块,给他们兜底吧? 与无忧前世的传说不同,大欢喜寺的“十八层地狱”,其核心恐怕并非惩戒,而是提炼—— 提炼极致的痛苦、恐惧与绝望,作为供养更深层之物的“养料”。 恰好他此行的目标也是最底层,那血色熔炉所在之处。 那玩意应该是仪式的核心,诡神本体降临的关键,开战前必须优先摧毁。 通过前几次神虚视的未来模拟,可知:十八层地狱越往下,守卫与监控就越严密。 一层层硬闯或隐身潜行,效率太低,变数太多。 心念电转,无忧已有了决断。 他身形在阶梯拐角阴影处微微一晃。 “天罡三十六法·胎化易形!”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肌肉纹理随之改变。 红袍僧人的身形迅速缩水,面容也从嚣张变得麻木而痛苦,衣着也化作破烂不堪的灰布囚服。 顷刻间,他已化为此地最常见的“景观”之一——一个面目脏兮兮、气息萎靡的“罪众”。 混入人群,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此地“罪众”与看守僧侣数量众多,气息混杂。 使用地煞隐身术固然能藏身,但行走间难免扰动气流、排开人群,在一片相对固定区域移动的密集人潮中,这种“空白”的移动轨迹反而扎眼。 而突然多出一个罪众…… 没人会仔细清点这些消耗品的数量。 他低垂着头,步履蹒跚地随着一股被驱赶的人流,挪向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周围充斥着鞭笞声、压抑的呻吟与僧人冷酷的呵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焦糊和更难以言喻的气味。 就在他即将靠近那处下行甬道时,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烦躁与居高临下: “你,站住。” 无忧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头。 “转过头来!没听见吗?”那声音更近了,透着不悦。 无忧缓缓侧身,抬起浑浊的眼眸。 果然是老熟人……慧明和尚。 此刻他披着一件暗红色的袈裟,脸上早无在云岚国时的宝相庄严,只有积郁的戾气与不耐。 在之前预演的围攻画面里,对方也出现过。 他当时与一群长老和尚,一起跟在三个返虚修士身后。 慧明在那群妖魔鬼怪中搁那一站,跟个喽啰一样,毫不起眼。 要不是无忧记忆力好,早就忘了对方曾出现过。 所以…… 现在这家伙突然叫住自己是要干嘛? 别跟我说,我的天罡神通术法,会被这么一个玩意看出什么破绽来,别开玩笑了! 而慧明其实也没认出无忧,他只是心头憋着火—— 之前在云岚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毛头小子逼得毫无办法,最终灰溜溜地遁入阴影世界,躲避追杀。 结果在同僚面前丢了大脸,正无处发泄。 眼前这个罪众,虽然低眉顺眼,却隐约又让他觉得有点……碍眼? 反正此层他做主,找个低贱蝼蚁撒气,再正常不过。 谁又能说他? “看你贼眉鼠眼,步履拖沓,可是心中不服,意图不轨?”慧明走近几步,目光挑剔地扫视着。 无忧垂下眼帘,哑声道:“不敢……上师。” “不敢?”慧明嗤笑一声,“我看你很有胆。来,跟本座过来,好好‘聊聊’。” 他打算将人带到一旁折磨弄死,给这些低等的家伙们长长记性,别心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无忧:…… 少年察觉到了慧明和尚眼中的杀意,心中有些无语。 这煞笔怎么回事?脑子瓦特了? 为什么能在茫茫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我,然后跑来送死?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苦命鸳鸯…… 个蛋! 你必死我告诉你! 无忧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畏惧。 他慢慢朝慧明所指的方向挪了两步。 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丈,慧明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表情,伸手欲抓时—— 无忧动了。 没有炫目光华,没有惊天声势。 只是抬眸。 那双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睛,瞬间清冽如寒潭,冰冷刺骨。 慧明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极致的危险感如同冰水灌顶,让他神魂剧颤! 他想尖叫,想防御,想后退—— 但,太晚了。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线,自无忧指尖弹出,瞬息掠过慧明咽喉。 慧明瞳孔放大,双手猛地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半点完整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他体表护身灵光刚刚泛起便如泡沫般湮灭,眼中生机飞速流逝,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倒地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并不响亮,但附近几个正在挥鞭的僧人还是察觉了异常,愕然转头看来。 “慧明长老?” “怎么回事?!” 短暂的错愕。 无忧看也没看倒地的慧明。 秒杀一个化神,在他此刻状态与心念下,不比拂去一粒灰尘费力多少。 但计划已被打乱。 骚动开始蔓延,这一层的守卫注意力正在迅速聚焦。 他不再隐藏。 第415章 温情天的回忆(一) “麻烦。” 低语一声,无忧双手骤然结印,磅礴灵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地煞七十二术·移景!” 此术可挪移景物,改换环境。 而在此刻,无忧将脚下这整个“十八层地狱”的地面与结构,视作了可被移动的“景”! 目标:下方所有阻隔! “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岩石扭曲、断裂声猛然炸响! 以无忧立足点为中心,那特意加厚的坚固岩层地面,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瞬间消失,露出一个通往下一层的大洞! 边缘处岩石还在不断塌陷、挤压,向着更深的地底滑落! 这不是打穿,更像是将那一部分空间结构“剪切”掉了。 无忧身形笔直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崩塌的轰鸣,以及来自各层对他的突然到访,而响起的惊恐尖叫与怒喝。 上方掉落的碎石残骸,甚至几个倒霉的僧人或罪众,也一同翻滚着落下。 无忧抽空挥动衣袖,将意外掉落的罪众吹回。 至于那几个光头佬?他就不管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层层光影在急速下坠的视野边缘模糊闪过,每一层都呈现出不同的恐怖景象——刀山、火海、冰窟、毒池……皆在刹那间远离。 这或许是效率最低、动静最大、最不可控的方式。 但,也是此刻最快抵达目标的方式。 硬核的俄式潜入,果然是不错的捷径。 “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巨响,无数碎石尘埃飞扬,无忧双足重重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卸力技巧导入脚下,地面呈蛛网状裂开,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尘埃稍散。 这里光线暗红,空气灼热粘稠,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硫磺气息。 巨大的空间中央,一座由无数血肉、骸骨、挣扎面孔“浇筑”而成的庞大熔炉正在缓缓搏动。 熔炉仿佛活物,表面血管虬结,散发出令人疯狂的低语与高温。 炉身上方,浓郁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连接着上方无尽黑暗,仿佛在酝酿什么。 熔炉周围,数十名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红袍、甚至紫袍僧人,正围绕熔炉结成一个复杂的阵势,口中念念有词,维持着某种仪式。 更远处,还有一些气息诡异、非人形态的身影在游弋。 无忧的“入场”方式太过震撼,直接砸穿了上层结构,落点距离熔炉不过百丈。 此刻,所有正在专心主持或护卫仪式的僧人,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或愕然,或震怒,或警惕地看向这个从天而降、砸穿十八层地狱的不速之客。 场中一时竟陷入诡异的寂静。 僧人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是怎么下来的?上面……发生了什么?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对无忧这个突然的来访者,表示敌意。 唯有一个被和尚扯着头发,拖向熔炉的黑发小姑娘,见无忧霸气地闯入,无神的双眼开始泛光。 “这些和尚……终于可以去死了吗?” 炉火的热气使得空气扭曲波动,黑发少女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一些回忆也开始涌上心头。 …… 我叫温情天,原本是东华城西街温记绸缎庄东家的独生女儿。 我的父亲叫温秉诚,白手起家,将一间小铺面经营成了城里数得上名号的绸缎庄。 母亲苏婉容,据说祖上曾是官宦人家,后来落魄了,但她知书达理,仪态端方。 父亲常说,能娶到母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们家不算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父母恩爱,对我也极尽疼爱。 母亲常将我揽在膝头,耐心地教我辨识布料、学习女红,也教我读书认字、待人接物的道理。 父亲忙完生意回来,总会给我带些街上的小玩意儿,糖人、风车,或者新出的点心。 他喜欢用带着茧子的手揉我的头发,笑着说:“我的小天儿,以后爹爹定要给你寻一门最好、最合心意的亲事,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十岁生辰那天,家里特意摆了宴席,请了亲近的亲友。 我穿着母亲赶制的新裙子,高兴极了。 可就在吹灭蜡烛,大家笑着分食糕点的时候,我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低头一看,一小簇幽幽的、像是夏日草丛里萤火虫发出的那种莹绿色火苗,正无声地在我皮肤上跳动。 周围的皮肤,浮现出几片细密的、仿佛鱼鳞般的浅淡裂纹。 宴席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的惊呼和父亲的骇然。 那簇绿火很快自己熄灭了,只留下一点点焦痕和冰凉刺骨的寒意。 我吓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父母。 父亲的脸色从未那么难看过,母亲则立刻冲过来,用袖子死死捂住我的手臂,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可怕的景象抹去。 我的“怪病”就这么开始了。 它发作得毫无规律,有时是手指,有时是脸颊,有时是后背。 总是先出现那种冰凉鳞片似的裂纹,然后绿火燃起,不烧衣物,却让我感到刺骨的寒冷和仿佛源于骨髓深处的疼痛。每一次发作,都让我虚弱几分。 父亲几乎停下了所有生意,带着我四处求医。 城里的名医看了个遍,药吃了一箩筐,却毫无起色,反而因为我时不时突然“自燃”,家里仆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生意也一落千丈。 直到散尽大半家财,父亲才请动了一位游历至此、据说很有本事的老神医。 那老人仔仔细细检查了我半天,又翻烂了几本厚厚的古旧医书,最后摸着胡子,沉重地叹了口气。 “温老爷,温夫人。”他的声音干涩,“令嫒这病……老朽在古籍上见过零星记载,名为‘魔鳞病’。非毒非伤,似是某种极罕见的先天之缺。” “上一例记载,已是三千年前……古籍言,此病无药可医,患者随着发作愈频,体内生机会被那荧火逐渐焚尽,最终……” 他看了一眼缩在母亲怀里发抖的我,没忍心说下去。 父亲当时就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半晌没说出话。 母亲死死抱着我,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我头顶。 老神医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老朽无能,根除此病恕难做到。但或可开一剂方子,固本培元,压制病情,或许……或许能保令嫒延命至十四岁。” 第416章 温情天的回忆(二) (宇宙级声明:后续内容,含少量小刀) 十四岁。 那时我十岁。 父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陡然亮了,哪怕那亮光的背后,会是无尽的疲惫和沉重。 “治!请先生开方!多少钱我们都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药很贵,药材稀罕。 家里能变卖的东西渐渐少了,仆人也都遣散得差不多了。 每次我发病,痛苦蜷缩时,母亲总是第一个冲过来,不顾那绿火诡异的寒意,紧紧抱住我,轻声哼着儿时的歌谣,直到我力竭昏睡过去。 父亲奔波劳碌的背影,愈发佝偻。 我就这样,在药味、时隐时现的绿火、父母的忧心和强颜欢笑中,挨过了三年。 镜子里,我脸上的鳞状纹路越来越明显,即使不发病时也透着淡淡的青灰色。 我知道,十四岁的“大限”不远了。 父母的笑容越来越少,眼底的焦虑与绝望越来越浓,尽管他们在我面前总是尽力掩饰。 直到有一天,一个来自邻国、游方至此的和尚化缘到了我家门口。 母亲心善,给了些斋饭。 那和尚得知我的病情后,喧了声佛号,面露悲悯。 “阿弥陀佛,小小稚子,竟受此磨难。我佛慈悲。”他慢声说道, “贫僧来自东边大魏国,我国都城内,佛寺兴盛,香火鼎盛。其中尤以大觉禅寺为尊,寺中主持长老,乃是有道高僧,修为精深,更被陛下尊为国师。” “听闻长老精擅化解各种疑难杂症、业障缠身之苦……或许,贵府小姐之疾,长老能有良方。” 这番话,对于濒临绝望的父母而言,不啻于黑暗中的一道惊雷之光。 他们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或者说,即便有细微的不安,也被那“救命”的可能彻底压倒了。 父亲几乎立刻下了决心:去大魏国都,求见国师! 我们变卖了云岚城最后的祖宅和铺面,凑足盘缠,抱着最后的希望启程了。 那时我并不知道,踏上的并非求生之路,而是通往真正地狱的入口。 抵达大魏国都后,起初的一切似乎印证着希望。 大觉禅寺恢弘庄严,香客如云。 我们辗转求见,终于见到了那位被称为“上师”的慧明和尚,他端坐莲台,法相庄严,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 他查看了我的情况,沉吟良久,说此疾乃“前世业火”纠缠,极为棘手,但并非无法可解,只是需要极其珍贵稀有的药材布设法阵,并需诚心礼佛,以功德化解。 父亲问需要多少。 上师报出了一个让我们全家瞬间窒息的天文数字。 “这……这……”父亲脸色惨白。 那几乎是原先温家鼎盛时全部家当也难以企及的数目。 “我佛慈悲,亦讲缘法。”上师垂眸道,“若能凑齐,令嫒或有一线生机。若不能……唉。” 为了这一线生机,父亲开始在大魏国都拼命找活计。 他放下曾经东家的身段,什么脏活累活都接,替人算账、跑腿、搬运货物,甚至去码头扛包。 他本就因多年忧劳落下病根,如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憔悴下去。 母亲则听从寺庙建议,每日都去寺中祈福,跪经,贡献香油钱,说是积累功德,助益治疗。 但渐渐地,母亲也变了。她每次从寺庙回来,脸色都异常苍白,眼神躲闪,精神恍惚。 夜里,我常被隔壁压抑的、极度痛苦的啜泣声惊醒,仔细听,是母亲的声音,她反复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秉诚……小天……” 我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慌乱地擦干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摸摸我的头:“没事,娘只是……只是担心你爹太辛苦。” 她往寺庙跑得更勤了,待的时间更长了,每次回来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父亲问她,她也只是摇头,说是在佛前跪久了。 我心里堵得难受,那寺庙恢弘的殿宇在我眼里,开始变得像张开的巨兽之口,冰冷而诡异。 我不止一次拉着父母的手,哭着说:“爹,娘,我们回家吧,我不治了,我们回云岚去,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每次听到这话,父母总是先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然后他们一起转向我,努力扬起嘴角。 父亲用粗糙的手抹去我的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傻孩子,别说丧气话。快了,就快凑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母亲把我搂进怀里,她的怀抱依然温暖,却带着细微的颤抖,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小天,爹和娘一直都爱着你,很爱很爱你。别怕。” 是的,我知道,他们真的真的非常爱我。 这份爱如此沉重,如此纯粹。 可正是这份爱,被那金碧辉煌的寺庙,被那宝相庄严的“上师”,当成了最美味可口的饵食,一步步引着我们全家走向万劫不复。 父亲终于,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凑齐了那个天文数字。 他抱着装满银票和金银的沉重包裹,眼睛布满血丝,手却在抖,那是希望和恐惧交织的颤抖。 母亲勉强支撑着身体,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家三口,再次踏进了大觉禅寺的山门。 就在那高高的、象征着慈悲解脱的台阶前,异变陡生! 几个蒙面大汉突然从旁边冲出,一把抢过父亲死死抱在怀里的包裹。 父亲惊怒交加,扑上去抢夺,却被一脚狠狠踹中心口,咳着血倒在地上。 “我的钱!那是我女儿的救命钱!!还给我!!”父亲嘶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 第417章 温情天的回忆(三) 母亲惊叫着扑过去扶父亲。我吓得浑身冰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那位“上师”在一群僧人的簇拥下,缓步从寺内走了出来。 对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看着台阶下狼狈不堪的我们。 上师将我们一家请到寺庙里一个偏僻的小殿内,温声相劝。 父亲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他挣脱母亲的搀扶,跌跌撞撞地爬到桌旁,不顾胸口剧痛和满嘴血腥,对着上师“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见红。 “上师!国师!求求您!救救我女儿!钱……钱被抢了!但我女儿等不了了啊!求您大发慈悲,先救救她!我温秉诚做牛做马,这辈子、下辈子都报答您!求您了!!” 母亲也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不住哀求。 我站在旁边,看着曾经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父亲,那样卑微绝望地跪地磕头;看着温柔坚强的母亲,哭得几乎昏厥。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淹没了我,我冲过去想拉他们起来:“爹!娘!你们不要这样!我们走!我们走!” 父亲和母亲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是不停地磕头哀求。 上师垂眸看着,脸上无悲无喜。 他身边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和尚走上前,俯身在母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涨得通红。 她猛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哀求,声音尖利:“不!不行!我死也不会答应!你们……你们是魔鬼!!” 慧明和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变得冰冷而狰狞。 他一把粗暴地捏住母亲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药瓶,就要往里灌! “住手!!放开婉容!!”父亲目眦欲裂,想冲过去。 我也尖叫着扑打慧明。 上师只是淡淡抬手,指尖微光一闪。我和父亲顿时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 “唔……唔!!”母亲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那不明的药液被强行灌了进去。 慧明松开手,母亲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干呕,眼神涣散,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被定住、满脸扭曲痛苦的父亲,又看向泪流满面、徒劳挣扎的我,那眼神里,是诀别。 她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向小殿门口的石狮。 “婉容!不要!!”父亲在心中无声嘶吼。 “娘——!!”我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发出凄厉的哭喊。 但已经晚了。 母亲的额头,重重撞在了坚硬的石狮基座上。 闷响过后,一片刺目的红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她最后望向我们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还在说着“对不起”,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啊——!!!”父亲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禁锢他的力量似乎都因这极致的悲愤而松动。 他嘴角溢出更多的血,眼珠赤红,死死瞪着台阶上的上师和慧明,那眼神,是倾尽三江五海也无法洗刷的仇恨! 上师却依旧平静,他甚至挥了挥手。 父亲便像提线木偶一般,开始对着坚硬的青石板,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头。 不是哀求,而是被强迫的、机械的、自残式的动作! “砰!砰!砰!” 额头血肉模糊,头骨碎裂的声音隐约可闻。 父亲的眼神从仇恨,渐渐变得空洞,最后只剩下死寂。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慧明和尚从旁边一个小沙弥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眼熟的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正是刚才被抢走的、父亲用命换来的“医药费”。 父亲死死盯着那包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气绝身亡,倒在了母亲不远处的血泊中。 爹……娘……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顷刻间家破人亡的惨剧,看着血泊中再也不会对我笑的父母。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颜色也从世界里褪去,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白,令人窒息。 冷。 刺骨的冷,从心脏的位置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比魔鳞病发作时最冰冷的绿火,还要寒冷千万倍。 然后,是烧尽一切的灼热! “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瞳孔骤然缩紧,莹绿色的火焰不再是一簇簇,而是如同火山喷发,从我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片鳞状裂纹中狂涌而出! 火焰冲天而起,炽烈而冰冷,蕴含着摧毁一切的暴怒与悲痛! 那禁锢我的力量,在这前所未有的火焰爆发下,寸寸碎裂! 我化作一道燃烧的绿色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扑向台阶上那群披着僧袍的恶魔! 上师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近乎贪婪的神色。 他不慌不忙,抬手祭出一个紫金色的钵盂。 钵盂迎风便长,当头罩下。 无尽的吸力传来,我的火焰被压制,力量飞速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变得沉重。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依稀听到他们飘忽的对话声,带着满意和算计: “佛祖果真料事如神,真的借此将‘燃血神躯’给觉醒激活了,这下仪式最顶级的祭品也有了……” “……只要再来一个‘天眼’的拥有者充当第二个祭品,就完备了。” “慧明,下一个祭品的事……交给你……我要回去……” 后面的声音,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第418章 温情天的回忆(四) 再次恢复意识时,温情天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冰冷的铁笼里。 四周光线昏暗,空气灼热粘稠,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气味。 她挣扎着坐起身,透过笼子的缝隙向外望去。 这里似乎是地底深处,岩壁粗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远处那座几乎占据视野中央的庞然大物—— 一口由暗红色、仿佛不断蠕动着的不知名材质构成的巨大熔炉。 炉口翻滚着粘稠炽热的血光,蒸腾起滚滚暗红气雾,在上方穹顶处汇聚、铺陈,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不断翻涌的血色。 熔炉的低沉嗡鸣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震得人胸腔发闷。 这里是……地狱。 温情天心里冰冷地想。 笼子外面,不时有穿着黄色或暗红色僧袍的身影走动。 他们或面无表情,或带着麻木的残忍,偶尔对着笼子里的孩子呵斥、踢打。 看到这些光头,温情天胃里就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憎恶。 虚伪,残忍,披着慈悲外衣的魔鬼。 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 关着孩子的笼子不止她一个,粗略看去,不下百个。 这些笼子似乎并非随意摆放,而是隐隐分成不同的区域。 很快,她发现了规律——每个笼子的角落,都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刻着小小的符号。 那是梵文数字。 得益于母亲苏婉容的教导,她认得一些梵文。 母亲曾说,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哪怕只是闺中消遣。没想到,这竟成了她此刻理解处境的一把钥匙。 那些数字,从一到九。 温情天所在的这片区域,笼子相对稀疏,但刻着的数字都比较大。她看不清自己笼子上的,便故意用力摇晃铁笼,发出刺耳的声响。 “吵什么!找死吗?!”一个满脸横肉的黄袍僧立刻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粗暴地打开笼门,一把将她拽出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温情天咬紧牙关,没有哭,反而趁着自己被拉出笼子的角度,迅速瞥了一眼笼门内侧—— 一个清晰的梵文“九”刻在那里。 她又被粗暴地推回笼子,锁好。 忍着痛楚,她继续观察。 数字越小的笼子,数量越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里面的孩子大多神情麻木,气息萎靡。 而像她这种“九”号笼,这片区域只有两个。 除了她这个,旁边还有一个,空着。 日子在压抑和绝望中一天天熬过。每天只有勉强维持生命的粗糙食物和一点水,让人没多少力气。 看守们心情稍有不好,就会拿笼子里的孩子撒气,辱骂和殴打是家常便饭。 但温情天也发现,他们这些“祭品”似乎又有着特殊的“价值”。 有一次,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看守,失手将一个“四号”笼子的孩子打死了。 没过多久,一个气息阴沉、穿着紫袍的长老和尚出现,当场就用一种残忍的手法处决了那个看守,并冷着脸命令那片区域的看守,必须尽快“补齐”四号笼的空缺。 这件事让温情天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或许,可以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和尚跟自己一起下地狱? 可惜,自那以后,看守们行事谨慎了许多,不再轻易给笼子里的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地底空间的气氛忽然变得不同寻常的肃穆。 一群气场远比普通看守强大的僧人簇拥着两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温情天死也不会忘记的身影——那个害死她父母、被称为“上师”的国师! 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宝相庄严,反而带着近乎谄媚的卑微,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怪物”的身后。 那怪物……其他地方都能看出是个人,却长着两张脸! 一张脸面容带笑,眉眼弯弯,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底发寒的伪善; 另一张脸则截然相反,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恶意与扭曲。 两张脸共用一个躯体,缓缓踱步。 周围的僧人,包括那位“上师”,都对这双面怪物毕恭毕敬,口称“佛祖”或“双面佛”。 看着“上师”慧明在那双面佛面前点头哈腰的卑微模样,再想起父母惨死时他那嚣张冷酷的嘴脸,温情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仇恨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烧过去。 然而,她的目光和其他许多笼中孩子那充满仇恨、绝望的眼神混在一起,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早已习惯了这些待宰羔羊的注视。 他们这次来,带来了一个新的“祭品”—— 一个衣衫褴褛、瘦小干枯、看起来像个小乞丐的女孩。 女孩被粗暴地塞进了温情天旁边那个一直空着的“九号”笼子。 铁笼关闭的刺耳声音惊醒了那个女孩,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开始压抑地、断断续续地哭泣,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 温情天隔着笼子试图跟她说话:“喂,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抓来的?” 回应她的只有更响的抽泣。 温情天抿了抿嘴,不再尝试。 她需要的是能一起想办法、甚至一起反抗的同伴,而不是一个只会哭泣的废物。 虽然……她自己也曾那样崩溃地哭过。 日子依旧难熬。 有一次,隔壁笼子的乞丐女孩在拨开脸上脏污纠结的头发时,温情天无意中瞥见,她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似乎不太一样? 一只好像更深些,一只更浅,像是一黑一白,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这或许就是她也被归为“九号”的原因?和自己一样,身体有着某种“异常”? 这个念头在温情天心中萌生。 或许……可以利用这种“异常”,让自己在此脱困,以寻找到复仇的机会? 又过了几天,她再次尝试与隔壁的女孩沟通。 这次对方似乎平静了一些,虽然依旧瑟缩,但至少能断断续续地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温情天得知,女孩没有名字,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一直在外流浪乞讨,然后就被这些和尚抓来了。 听到对方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温情天沉默了半晌。 她们两人的命运,一个从云端跌落泥沼,一个从未见过云端,却最终都落入了同一个地狱。 一个因为怪病而被父母抛弃,一个即便得了怪病父母也不离不弃,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一时间,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是谁更幸运些…… 第419章 温情天的回忆(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 女孩虽然沉默寡言,但很认真听温情天说话。 温情天也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比自己矮小瘦弱许多的女孩,实际年龄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只是长期的饥饿和流浪让她发育不良。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黑暗中的一点相互取暖,温情天渐渐把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当成了妹妹。 她给女孩讲云岚城,讲温记绸缎庄,讲父亲带回来的糖人,讲母亲哼的歌谣…… 只是善良的黑发少女,选择略去了那些血腥的结局。 女孩听得眼睛微微发亮,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另一种人生。 作为交换,女孩也会磕磕绊绊地讲一些流浪时见过的事情,虽然大多是饥饿、寒冷和被驱赶。 这种艰难却珍贵的交流持续了大约半个月。 温情天感到心中冰冷的仇恨之外,多了一丝沉甸甸的牵挂。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地底空间的看守数量明显增多了,气氛也越发紧张压抑。 偶尔能听到看守们压低声音的交谈,说什么“外面的据点被端了”、“有个狠角色在追杀”、“暂时只能躲在这里”之类的话。(无忧在打窝) 那天,温情天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快意—— 她看到了慧明和尚!他脸色阴沉铁青,对着几个手下大发雷霆,甚至还动手打了人,显然心情极差。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温情天也能感受到他那种计划受挫、无处发泄的愤怒。 “活该。”她低声对自己说,嘴角难以抑制地弯了一下。 或许是温情天的遭遇,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原本对外界漠不关心的乞丐女孩,也对温情天口中的这些“坏和尚”产生了清晰的厌恶。 她可能无法完全理解温情天对父母的那种深刻情感,但她看得懂温情天身上的伤,听得懂她声音里的恨。 当温情天因为试图观察外面情况而被看守用鞭稍抽打笼子恐吓时,女孩会紧张地抓住笼栏,眼里流露出清晰的担忧和愤怒。 变故,在几天后骤然降临。 看守们开始将笼子里的孩子,一批批拖出来,走向那口巨大的血色熔炉。 先从数字小的开始。 “一号,全部带走!” “二号,这一排!” “三号……” 孩子的哭喊、尖叫、哀求声响成一片,却无法阻止那些冰冷的手。 一个个瘦小的身影被提起,如同丢弃垃圾般,投入那翻滚着血光的熔炉口。 每一次投入,熔炉的轰鸣声就似乎响亮一分,炉身的暗红光芒也更炽烈一分,蒸腾起的血雾也越发浓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一个还留在笼子里的孩子。 温情天死死盯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轮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做点什么! 当数字轮到“七号”笼子,并且已经有一半的孩子被拖走时,温情天注意到,每次大规模投入祭品后,熔炉都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更加剧烈“躁动”的周期,这时会有部分看守被调过去维持熔炉周围的法阵稳定。 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在下一个看守经过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开始尖声辱骂。 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最肮脏的话语,攻击他的外表、他的出身、他作为修行者的无能,专门挑那些最刺人的痛处。 “秃驴!没用的废物!只会欺负小孩的孬种!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 那看守果然勃然大怒,脸色涨红:“小贱人!你找死!” 他一把拉开笼门,将温情天拖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钻心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温情天却咬紧牙关,一边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就是现在! “嗡——!!!” 远处的熔炉果然再次剧烈躁动,血光冲天,炉身震动,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部分看守立刻呼喝着朝熔炉方向跑去支援。 殴打温情天的看守动作也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刹那! 温情天一直压抑着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轰然爆发! 莹绿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皮肤下、从那些鳞片状裂纹中窜出! “啊!”看守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火灼烧,惊叫着松手后退。 温情天强忍剧痛和体力的飞速流失,如同猎豹般扑向看守腰间—— 那里挂着一大串钥匙! 她一把扯下钥匙串,转身就跑,不是逃跑,而是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些笼子! “快!打开笼子!能跑的跑!”她声音嘶哑,用钥匙胡乱试着打开一个个笼锁。 有几个反应快的孩子,在她打开笼门的瞬间就冲了出来。 “拦住他们!抓住那个九号!”远处的看守发现了这边的混乱,厉声大喝,纷纷冲来。 孩子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很快发现,这里是地底深处,通道复杂,而且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看守。 那些黄袍僧即使修为不高,对付他们这些营养不良、惊慌失措的孩子也绰绰有余。 不断有孩子被追上,被打倒,被重新抓住。 温情天的心沉了下去。她低估了逃离的难度,也高估了孩子们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很沉默的、从“八号”区域跑出来的男孩站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对围过来的几个孩子和温情天快速说道: “我……我的身体有点特殊,或许……或许能把一些人直接送出去!送到上面寺庙的地面!” 温情天眼睛一亮:“真的?能送多少?怎么送?” 男孩摇头:“不确定能送多少,但肯定不多。而且……发动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现在这么乱……” 需要时间。 温情天环顾四周,追兵越来越近,僧人们的呼喝声从各个通道传来。 必须有人引开大部分追兵,争取时间。 谁去引?分量必须够重,让看守们觉得非抓不可。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九号祭品。 温情天嘴唇抿得发白。 她想活,她想报仇,她不能死在这里…… “我……我去引开他们。”一个细细的、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隔壁笼子的乞丐女孩。 她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站到了温情天身边,瘦小的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睛却直直看着温情天,里面有害怕,有诀别,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温情天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她当成妹妹的女孩…… “不够。”那个八号男孩急促地说,“一个九号可能不够分散他们,最好有两个方向……” 温情天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你……”她指着乞丐女孩,“你带着他(指八号男孩),还有你们几个……” 她快速点了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孩子,“你们走这边,尽量制造动静,引开一部分人。” “剩下的人,跟着我。”她看向其他孩子,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另一边。” 快速分配后,两拨人就要分开。 温情天忽然拉住乞丐女孩,将她头上那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袋扯下来,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八号男孩的头上,遮住了他的脸。 “你……”乞丐女孩不解。 “快走!”温情天用力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向八号男孩那边,自己则转身,带着另一小拨孩子,朝着追兵最多的一个通道口跑去。 “在这里!九号祭品在这里!来抓我啊!你们这些没用的秃驴!”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高喊,声音在地底通道中回荡。 追赶的僧人们立刻被她的声音和身份吸引,大部分朝着她追去。 乞丐女孩被其他孩子拉着跑向另一个方向,她回头,只看到温情天瘦弱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以及僧人们呼喝着追去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很快,她们这一队也被一些僧人发现、追赶。 危急关头,被套着布袋的八号男孩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迅速扩大,将他周围的几个孩子,包括乞丐女孩,都笼罩了进去。 “抓住他们!”僧人们扑来。 银光骤然变得刺眼,然后瞬间收敛、消失。 原地,只剩下几个扑空的僧人,以及地上一些凌乱的痕迹。 乞丐女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站稳时,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布满灰尘的佛殿角落。 耳边是隐约的、从极远处传来的喧哗和追杀声。 她茫然四顾,身边是同样惊魂未定的几个孩子,还有那个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昏过去的八号男孩。 温情天……没有出来。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 温情天并没能跑多远。 她对地形不熟,体力也快耗尽,很快就被更多的僧人围堵,重新抓住。 这一次,她被关回了笼子,看守更加严密,几乎没有任何自由活动的空间。 时间流逝,笼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少。 终于,有一天,几个面容冷酷的僧人打开了她所在的九号笼。 “轮到你了,祭品。” 他们毫不怜惜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笼子里拖出来,拽着她,朝着那口不断发出贪婪轰鸣的血色熔炉走去。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体被拖行在地面粗糙的岩石上,摩擦出新的伤口。 但温情天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色炉口,看着周围那些僧人或麻木或兴奋的脸。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冰冷地包裹着她,一点点淹没口鼻。 但她心里,竟奇异地没有多少后悔。 遗憾……是的,很遗憾。 没能看到那些恶魔伏诛,没能亲手为爹娘报仇。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等待着被投入那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就在身体几乎能感受到熔炉口喷出的炽热腥风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岩石崩塌的轰鸣和无数惊恐的尖叫,猛地从头顶上方炸开! 整个地底空间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温情天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穹顶处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烟尘弥漫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笔直地坠下,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目光缓缓扫过因他这惊天动地的登场而陷入短暂死寂、随即如临大敌的众多僧人,扫过那口沸腾的血色熔炉。 最后,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被僧人拽着头发、拖向熔炉的温情天身上。 只是一瞥,便移开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温情天死寂的眼底深处,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骤然亮起。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白衣少年。 “这些和尚……终于可以去死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有的只是白衣少年挥剑横扫一片的身影。 璀璨的剑光如同天河倾泻,带着青色狂风吹过。 在无数光头飞起,于四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几乎要将此处地下空间横切两半的巨大断痕。 剑比声音更快,直到剑气已过,迟来的少年低语才于此刻传来: “傲世剑典!侠剑道·快哉风!” 双面佛两张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压抑至极的恐怖气势,笼罩全场。 “敢打扰我等复生的仪式,无论你是谁,你都该死!该死!!” 几乎是两声瞬息的音爆声,同时响起。 双面佛和一个赤裸上身的健壮和尚,以左右夹击之势,带着盛怒攻来。 面对两个返虚期的攻击,无忧不慌不忙。 笑话!只要“未来预演”里的诡神,别突然“神兵天降”,那这些……都只能算是小场面。 无忧已经习惯了,只要更糟的情况还没发生,那现在的情况就还不算糟。 两个和尚的攻击,突然在距离少年越近时,速度却越来越慢,仿佛彼此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远。 空间神通·咫尺天涯! 看似彼此之间近在咫尺,实际却是如隔天涯! 无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娃娃,注入灵力后丢了出去。 布娃娃周身产生粉色烟雾,在从中穿过后,便是一个戴着微笑面具的少女。 “琉璃花,去把下面那个小不点先带走,离那个大锅远一点,别把诡神招过来!” 第420章 无忧小锦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和计划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血莲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来自少女的心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拖延,对峙,解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方丈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领域展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应邀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行止与善恶(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仇与恩的涟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双面佛源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领域崩溃援军散,善恶合一了尘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天命加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不听不听!天地同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在虚空中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虚空问道,空间圆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升级版窥天之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生死之晶(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尘埃落定,酒楼闻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温情天,生无可恋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捏脸警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剩下的交给大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当传送坐标是牢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未死的余孽,别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师尊以前叫小玖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他将于不日回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灵湖沉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师傅傅被泡缩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早岁已知路艰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梦中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仙僵之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北域之行的利弊分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荒古现状(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为什么她叫你七极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绝情谷(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绝情谷(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绝情谷(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一年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大觉禅寺回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放肆!哪个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吾是端木初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开窍仙等,无虑的成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突破返虚,两姐妹的隔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和好与启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如今的菜头与洛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红尘心障:仙凡之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以骨易图、弟子初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诡异没有痛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红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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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因果追溯,废帝立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东洲海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师徒的闲暇日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海大王事件终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再遇王富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地下王座与天上列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西域历练十五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南域今日暴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妖族先知的预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摊牌与分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水龙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第一次叠加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迪迦星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星云之下的闪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妖帝沧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万妖结盟玉兆(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育龙渊的赠礼,龙蛋咔库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神躯觉醒,向死而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一剑破劫,吟诗成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访故人,别弟子,寻归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剑痕石与龙渊阁的起点(四千) 苏星河呆住:“成……成尊?” 他虽修为低微,但也知道“尊者”意味着什么! 那是站在荒古顶端的传说存在! 可眼前这位白衣前辈,看起来如此年轻…… 不等他反应过来,无忧已一步迈出。 身影如闲庭信步,却瞬间跨过数百数千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宗门遗址核心区域的上空。 “天涯咫尺。” 即便距离远似天涯,在无忧眼中都是近在咫尺。 少年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吼——!!!” 一声饱含暴虐与怒意的龙吟,自下方最大的那座残破宫殿中炸响! 紧接着,一条体型庞大,身长近百丈的骨龙,冲破殿顶,腾空而起! 这诡龙通体覆盖着腐朽的暗青色骨甲,身体血肉多处溃烂,露出森白骨骼,双眼燃烧着惨绿色魂火。 这便是苏星河口中,那霸占此地的诡异! 它散发着返虚巅峰,接近通玄的恐怖诡气,显然吞噬了不少生灵与地脉阴气,比苏星河描述的更强! “人族的血肉……灵魂……上等的美味!”诡龙口吐含糊的言语。 那惨绿龙目死死锁定无忧,张开遍布獠牙的巨口。 一道混合着死亡、腐朽与剧毒的墨绿色龙息,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要将无忧淹没、腐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返虚修士退避三舍的恐怖攻击,无忧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喷涌而来的死亡龙息,对着那狰狞扑来的诡龙,对着下方被诡气侵染的宗门废墟,轻轻一挥。 如同用衣袖,拂去眼前的尘埃。 “红尘拂袖·天外天。” 依旧是那一式初创的红尘剑典。 但由已成尊的无忧施展,其威能与意境,已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片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红尘画卷。 画卷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轻柔而绚丽地舒展开来。 画卷所过之处,墨绿色的死亡龙息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晨露,无声无息地净化。 那狰狞扑来的诡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 惨绿的龙目中,被无穷无尽的记忆,以及属于生灵最根本的“情感”洪流强行灌注,仿佛要将它这一存在给撑爆! 它看到了自己生前作为一条蛟龙,在江河中自由遨游,渴望化龙的单纯岁月; 它感受到了被诡异之力侵蚀,血肉被剥离,神魂被扭曲时的无边痛苦与疯狂; 甚至它还能感受到,以前那些被它吞噬的人族修士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以及他们对生的眷恋…… 这些早已被诡异本能压制与磨灭的“过去”与“感受”,此刻在至高红尘剑意下,被赤裸裸地揭开,并进一步放大! “不——!!!” 诡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龙吟,与混杂着人声的惨嚎! 它的动作彻底僵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 构成它存在的“诡异规则”与“残留龙魂”在红尘剑意的冲刷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迅速崩溃瓦解! 仅仅三息。 诡龙的哀嚎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龙头开始,寸寸化作闪烁着淡红色微光的尘埃。 随风飘散,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而下方笼罩宗门的灰黑诡气,也在红尘画卷的洗涤下,如冰雪消融,迅速褪去。 阳光重新洒落在断壁残垣上。 虽仍显破败,却已没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阴森。 从无忧踏入遗址上空,到诡龙灰飞烟灭,整个过程,不足十息。 远处,躲在山门残柱后的苏星河,目睹了从那淡红画卷展开,到诡龙哀嚎消散的全过程。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尊者的力量? 挥手间,斩灭那让他们整个宗门覆灭、让他们日夜惊惧的恐怖诡龙? 无忧没有理会苏星河的震惊。 他闭上眼,手中的阴阳离子球微微发热,发出更清晰的指引波动。 循着感应,他来到宗门遗址最深处,一处被强大禁制保护着的隐秘洞府前。 挥手破开残留禁制,步入其中。 洞府中央,并非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宝藏,而是两根高约三丈,通体晶莹的奇异石柱。 一根银白流转着时间波动,一根透明荡漾着空间涟漪。 时空双柱! 这便是时轮宗赖以修习粗浅时空之道的立宗秘宝,蕴含着极为精纯且庞大的时空本源力量! 而此刻,无需无忧催动。 他手中的阴阳离子球自行飞出,一黑一白,分别飞向时空双柱。 黑白小球紧贴柱身,刻着“+”“-”的符号骤然亮起! 嗡——!!! 双柱之中精纯的时空之力,如同开闸的江河,疯狂涌入阴阳离子球! 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饱满,表面流转的光华越来越盛! 而无忧能感觉得到,他与小球之间的联系在急速加深,也能模糊感知到小球内部某种“充能进度”在飞速攀升! 那是回家的进度!是归家的钥匙! 回家的希望,近在咫尺! 充能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阴阳离子球的光华明亮到极致,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时空宇宙时,吸力骤然停止。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两根蕴含着庞大时空本源力量的柱子,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光芒也在急速黯淡。 最终,在无忧和匆匆赶来的苏星河眼前, “轰”地一声。 彻底崩塌。 化作两堆毫无灵性的普通晶石碎块。 充能……完成了。 但时轮宗传承无数年的立宗秘宝——时空双柱,也……毁了。 苏星河刚刚因为诡龙被灭,宗门重见天日而升起的狂喜。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顿时僵成一尊石像,彻底不动了,然后……石像裂开。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着那两堆晶石碎块,手指颤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天塌了一般。 完了……宗门最后的底蕴……复兴的希望…… 全完了…… 无忧看着那两堆碎片,又看了看手中光华内敛的阴阳离子球,心中也闪过一丝歉意。 毁了人家宗门的传承重宝,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但若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选择。 阴阳离子球充能,关系到他能否回家,这对他而言,优先级高于一切。 只是,这份因果,他必须承担。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苏星河面前,温声道:“苏小友,毁你宗门至宝,实非我本意,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此事,是我的过错。” 苏星河茫然地抬起头,眼中一片死灰。 无忧继续道:“作为补偿……”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之前诡龙盘踞的那座残破宫殿后的峭壁之上。 峭壁高耸,岩石坚硬。 无忧并指如剑,对着光滑的岩壁,凌空刻画。 指尖未触及岩石,但一道道蕴含着无上剑道真意的剑痕,已深深烙印进岩壁深处! 剑痕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却又仿佛暗合天道至理,组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剑意图谱。 这正是无忧《傲世剑典》的部分核心精义,还融合了他红尘剑道的感悟。 虽皆非全篇,却已足够任何剑修参悟一生,直指剑道巅峰! 最后一笔落下,整面峭壁似乎都微微一震。 一股凛然却又包容、锋利却又超脱的浩瀚剑意,自那剑痕石刻中冲天而起,经久不散! 无忧落下,对仍处于巨大打击中的苏星河道:“此壁之上,留有我一道剑意传承。” “虽不及时空之道玄妙,但若你与后人能潜心参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全新的、更强的道路。” “这,便算是我对毁宝之事的补偿,也是给予时轮宗新生的一份机缘。” 苏星河呆呆地望向那面,此刻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浩瀚剑意的峭壁,死灰般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虽修为低微,但也能感觉到, 那峭壁上的剑意,是何等惊天动地! 或许……可能……真的……是一条出路? 他艰难地爬起身,对着无忧,深深一躬到地,声音沙哑哽咽:“多……多谢前辈,赐下机缘……晚辈代时轮宗列祖列宗……拜谢……” 他知道,这位尊者本可一走了之,无人能拦,无人敢怨。 却依然留下了如此厚重的补偿。 这份心胸与担当,令他震撼,也让他绝望的心底,重新生出了一丝重建宗门的渺茫希望。 无忧点点头,不再多言。 阴阳离子球充能完毕,归家之路的关键一步已然踏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剑痕峭壁,以及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身影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而无忧不知道的是…… 多年以后。 时轮宗旧址,已彻底改头换面。 曾经破败的宗门建筑被修缮和扩建,虽不复古意,却更显恢弘。 宗门之名,亦改为——龙渊阁。 以当年诡龙陨落,被无忧一剑劈出的巨大深渊为名。 既铭记劫难,也象征新生。 而龙渊阁后山,那面承载着无忧剑意的峭壁。 历经千年风吹雨打,日晒雷击,周围的岩石早已风化剥落。 唯有那块刻着剑痕的巨石,巍然不动,剑意长存,甚至愈发深邃内敛。 被后世弟子尊称为——天外剑痕石。 龙渊阁摒弃了原本粗浅的时空之道传承,转而以参悟“天外剑痕石”为核心,专修剑道。 历代皆有惊才绝艳之辈从中悟出绝世剑法,阁中剑修辈出,实力蒸蒸日上。 千年之后,竟一跃成为荒古九大势力之首,威震四方。 又不知过了多少代。 龙渊阁中,出了一位惊才绝艳,剑心通明的圣女,名为苏婉玉。 她于天外剑痕石前枯坐十年,悟石中剑意真谛,修为通天,名动荒古。 后来,她与东洲皇极宗一位同样惊才绝艳的少年宗主相知相恋,结为道侣。 再后来,她诞下一子。 那孩子出生之日,有淡红剑光自龙渊阁后山冲天而起,没入云霞,消失于东洲方向。 孩子取名——皇极无忧。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转动,画下了一个奇妙的圆。 …… 与此同时。 就在无忧取得归乡钥匙时,荒古大陆的另一边。 西域。 一处终年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裂谷深处。 这里曾是上古某个邪教的祭祀之地,地脉阴煞汇聚,空间结构脆弱。 自大欢喜寺阴影世界崩毁后,重伤垂死的双面佛便带着它仅存的“仆从”——同样重伤跌落境界的倒悬血莲。 一同躲藏于此,因为怕被无忧等人找到,他们始终龟缩在此处。 此地隐蔽而安全,他们依靠吞噬偶尔误入的修士或妖兽残魂,苟延残喘,缓慢恢复。 但同样因为此地荒凉隐蔽,资源稀缺,至今伤势的恢复都不太理想。 裂谷之中,阴风惨惨,夹杂着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似痛苦呻吟的诡异声响。 地面是混杂着暗红色冰晶与污秽的冻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一道萤焰剑光破开冻雾,落在裂谷边缘。 剑光敛去,现出温情天的身影。 少女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斗篷,黑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清冷的面容。 那双曾经淡漠的眼眸,此刻映照着下方幽深的裂谷,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手中,那枚“双面佛定位器”的黑色指针,正笔直地指向裂谷最深处,微微震颤。 就是这里了。 父母惨死的画面,同伴绝望的哀嚎,自身沦为祭品的冰冷与屈辱…… 深埋心底十余年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但下一刻,师尊平静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了结因果,方能心境通达。记住,报仇是执念,但莫要让仇恨蒙蔽了本心。” 温情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 裂谷深处,果然有两股强大的诡异气息盘踞。 一者是双面佛,另一者是一只同样难缠的大诡。 两者的气息波动,皆是在化神巅峰到返虚初期之间。 第499章 裂谷复仇,无忧之算(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双面佛的终末,大仇得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袖里乾坤,云巅传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跨越时空的授课,三千丹经妙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端木初梦的日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掉落的日记本,无忧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自血雾中归来,黑剑出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红蓝眸中的星辰明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博弈,灰色的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谁设计,谁中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天外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权能可以失,但你只有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温情天之誓,再遇花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废墟上的头颅,无忧的觉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星海远行,荒古十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玄空子的道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我只是……不甘心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自毁的悲歌,完整的权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归来的剑,终局将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化身归尘,轮回锋刃;真身对影,无解同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剑冢为疆,神性为甲,至尊波动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完整与虚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千人之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魔罗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我要成为你,深渊中的逆光(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燃尽此身,点燃黎明(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原谅我,小初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空白的竹简,战场的捷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蓬莱异常,魔罗天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无忧被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千次轮回,尽归吾身;原初之境,灰雾沉沉(五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人无情而剑有情(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人无情而剑有情(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人无情而剑有情(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人无情而剑有情(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王,你找我(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深渊救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无视时空的干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这些凡人,是怎么在这种坏境中存活下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朕目光所及,便是疆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破局之法,虚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完成(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全面爆发的虚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魔罗天之陨,无虑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处理后事(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处理后事(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处理后事(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处理后事(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布道人间(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那一缕未熄的火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岁月史书,送别温情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绝情谷,深渊来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直面深渊意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道别与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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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1章 父与母,新生命的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眼底那挥之不去的淡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安塞腰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欢愉道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欢乐颂,那一瞬的感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绝情谷的异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有瑕疵的新功法,一闪而逝的怪面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没受伤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启程,与少女们的同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魔法少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旅途小插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谁、谁喜欢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树枝问路,洞中巨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第一处封印,回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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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番外:叶真篇(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打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灵力通讯的构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摸摸头,少女心事(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会赢吗?包赢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他们不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密林深处,溶洞之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黑雾中的白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萧凤古VS白衣幻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意识模糊一生过,碎石落地一人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皇极无忧·幻影[蓬莱访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见面五秒,开始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路过的魂道修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接下来的问题,就交给大人来解决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无忧VS白衣幻象(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无忧VS白衣幻象(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无忧VS白衣幻象(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无忧VS白衣幻象(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幻象因何而生灭,心念随梦而散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再见皇极证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每次见面,怎么都得干一架?(四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力量无善恶,天劫终将临(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扰民的凤挽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众女聚小院,一言起波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挽星护师,奖励抄书三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系统玩家的躺平方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9章 你永远都可以当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萧心语的大招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帝君来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3章 快从无忧的身体里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不完全领域与领域的差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各自的成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6章 陈伯与程不凡(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7章 这不是皇极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饿就吃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我就没关过(三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朔源跑路中(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朔源跑路中(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捏个系统出来,都不是难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在凤傲天世界碰见大爱仙尊怎么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狐耳侍女,出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少女们的特训一直在照常进行着。 一个月后。 距离荒古天骄大比,剩下不到三十个日夜。 萝莉峰顶。 无忧盘坐在凉亭里,运转着《三千丹经妙法》,将体内最后一丝过量的灵气炼化完毕。 那颗新凝聚的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成形,暗褐色的丹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仿佛蕴含了天道至理的紫金色纹路。 天道无瑕金丹! 少年睁开眼睛,神识内视。 丹田之中,金丹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颗。 它们悬浮在灵力的海洋中,排列成某种古老而复杂的星图。 那是他剑仙时期留下的金丹印记。 那些印记如同无数现成的模具,他只需要将炼化后的灵力灌入其中,金丹便会自行凝聚。 速度极快,效率极高。 但剑仙时期的他,体内的金丹数量多到无法统计。 那是一片真正的浩瀚星海,每一颗金丹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彼此之间的引力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丹田的网。 而他现在点亮的,不过是那片星图最边缘的角落,占比不到千分之一。 五千颗金丹,不到千分之一。 无忧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他只是有点郁闷,淤积了十年的过量灵气已经全部炼化完毕,身体的缩小状态却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灵力的亏空可以靠时间填补,肉身的逆生长,似乎涉及更深层的法则。 不过不急。 少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现在距离凤挽星她们特训结束还有段时间,可不能浪费。 那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是回皇极宗看爷爷要给他什么,还是去翻斗森林深处找那件天材地宝? 之前从古月朔源那里得来的情报里,提到过一种能让金丹期修士突破极境的灵物。 位置在翻斗森林的核心区域,有强大的灵兽守护。 但当时他也没想到会被丢到诡异时代,这才一直没时间去一趟。 现在正好,以他现在的实力,去取的话,问题也不大。 实在不行就吃软饭。 让小初梦陪自己走一趟,给他撑腰,或者直接让无虑出手,让翻斗森林的大妖王不会成为取宝的阻碍。 但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月,跑一趟翻斗森林,再赶回来,路程上有点紧。 他正权衡着,一股冰寒之意从萝莉峰的山道方向蔓延过来。 院门口的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霜花沿着石板的缝隙攀爬,在触及门槛时停住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拦住。 空气里飘起了细碎的冰晶,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短暂的虹光。 山道尽头,一个人影走了上来。 黑色的狐耳,如瀑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处结着细小的冰晶。 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淡青色的血管。 少女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裙,袖口和衣领处镶着浅蓝色的滚边,腰间的束带上挂着一柄唐刀。 刀鞘通体如玄冰打制,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笔直的棱线从鞘口延伸至鞘尾。 每走一步,脚边的空气就会凝结出一片细密的冰晶,落地即碎,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洛羽汐,无忧的狐耳侍女。 闭关数载,今日出关。 少女的目光在触及无忧的瞬间定住了。 冰蓝色的眼眸里,瞳孔微微收缩。 身后,一道虚幻的冰蓝色狐尾浮现出来,左右摆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 “少主。” 洛羽汐开口了。 那两个字,声音不大,语气却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 然后下一刻。 冰晶在少女脚下炸开,身形在院门口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无忧面前。 距离近到无忧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珠。 少女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力道很大,勒得少年都有些喘不过气。 洛羽汐的脸埋在无忧的胸口,黑色的狐耳贴在他的锁骨处,耳朵微微抖动。 黑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巴,发丝间传来淡淡的寒意,混合着某种他不知道名字的花香。 一开始,无忧也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但不一会儿,他的头顶就冒出一个问号。 重逢激动他可以理解,但这程度,好像有点超出“激动”的范畴了。 洛羽汐的小脑袋在他怀中不停地扭动,鼻尖抵着他的衣襟,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放任什么。 她搂在无忧腰后的手指收紧,冰系灵力都有点掩盖不住少女此刻娇躯的滚烫。 咔嚓。 一声脆响,从少女的手腕处传来。 无忧低头。 洛羽汐的右手腕上,原本戴着一只粉色的手镯。 那手镯表面,原本就有一道细长的裂痕。 此刻,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从一道变成了三道,从三道变成了蛛网般的密纹。 然后,碎了。 粉色的玉石碎片从她手腕上滑落,掉在无忧的脚边,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每一片碎片落地时都带着残余的灵光,灵光的颜色从粉色渐渐褪成白色,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情感的压制解除。 洛羽汐的身体猛地一僵。 少女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开始发生变化,瞳孔从清澈的冰蓝变成了一种浓郁的玫红色,像是一整片晚霞被压缩进了两汪小小的湖泊里。 那颜色不是渐变过去的,是瞬间淹没的,已经完全被玫红覆盖。 洛羽汐看着无忧,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少年的下巴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狐尾不再虚幻。 一条完整的、毛茸茸的冰蓝色狐尾从她身后探出来,在她身侧缓缓摆动。尾尖的绒毛根根竖起,末梢处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随着摆动的节奏簌簌落下。 少女的手从无忧腰后移上来,抓住了他衣襟的两侧。 十根手指攥得很紧,像是下一刻就要将这碍事的衣服扯开。 指尖陷进衣料里,把无忧胸口的衣服揪出了两团皱褶。 玫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无忧的脸。 那目光里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依恋,不是侍女对少主该有的情感——至少不全是。 里面混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十年的思念被压缩成了一团密度极高的液体,又在手镯碎裂的瞬间被点着了。 无忧看着那双眼睛,咽了咽口水。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处境好像有一点不妙,而且总感觉以前是不是有经历过一次,只不过这一次要比之前的那次要猛烈得多。 就在这时,无虑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传来。 “搞定了,先做了个先行版的系统让你试试。” “呃......你们在干嘛?” “算了,刚好可以试试,记得告诉我使用的体验,我接下来好改进。” 还未等无忧回话,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少年面对这种局面,眼前突然浮现出三个选项: 【一、接受洛羽汐的心意】 【二、拒绝洛羽汐】 【三、将少女打晕后绑起来,随后等其清醒,在一旁看着对方一副求而不得的样子,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