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第1章 黄花闺女穿成奶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一城奶妈,小少爷偏偏选中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浴室中迷药,他碰到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少帅是奉子成婚,被逼娶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他要杀你,你要救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督军夫人给少帅儿子当奶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你偷看我洗澡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帮我拿到督军的和离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绿茶带着羊骚味又上门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三女酒灌绿茶,钟灵遭蹂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渣夫督军要硬来,慕夏求救少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满月宴(一)钟灵找茬,赵楠反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满月宴(二)小叔子:你本该嫁给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满月宴(三)各路冤家齐聚一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满月宴(四)奶妈身份终被揭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他对我展开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满月宴(五)“奶妈论”反击,收割全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满月宴(六)大帅送了箱黄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想打我金条的主意,没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开撕娘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断了娘家榨取的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我的牙磕上他的唇,好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初显技能,惊呆慕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年少羁绊,少帅原是单相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十年默默守护,得来她嫁对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老夫人:你是不是惦记督军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借他来疏通堵奶窘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他脱衣,要我帮他解决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我成他的止疼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坦白到少帅府的真实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他让我给他洗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少帅得知我被囚禁式养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灵觉寺遇道士得知当年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热情”招待道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相亲宴,少帅“噎死”凌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凌颜撞破自己的身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掌掴凌心,正面刚凌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遭遇劫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救助灵兽猞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穆元清山洞表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楚穆两军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穆笙到场,三军阀聚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枪法惊呆众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我是来自地狱的讨债恶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再次出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赵楠闹市开枪打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面见大当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凌家铺子赵楠揭穿凌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对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无声的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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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把凌心撕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两份有杀伤力的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刺杀成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赵胤泽来接妹妹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他做梦都喊着要娶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鱼儿上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抄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到底是谁抄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大当家的生父是凌益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凌家倒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守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黄花闺女穿成奶妈 一起车祸爆炸,把我给炸飞到一个湖里,差点淹死了。 还好被一个男人救了。 虽然天黑看不清,但从大概轮廓来看,是个皮相不错的男人,就是脾气差点。 我不会水,求生的本能迫使我按着他头,冒出来吸气。 “想活命就不要乱动。” 命都要没了,哪里会老实听话,挣扎中抓住了他的衣领,撕开了。 “再动我一下,就让你喝饱了,拽上岸。” 我吓得呛了水,又咳了他一脸。 “这是你自找的。”一手刀劈晕了我。 昏迷前,我隐约感觉到被人拖拽着上岸,耳边有嘈杂的人声,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叫大夫,快。” 再次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陈设华丽,略带点古风。 实木家具一看就是人工打造的,雕花也很精美,绝对的价值不菲。 雕花?我不是近视眼吗?怎么那么远的雕花图案我竟看的清清楚楚。 下意识的动了下,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脑袋里像过电影一样刷过很多片段,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是督军夫人。 我伸手摸了摸头,却是厚厚的一层纱布。 痛疼让我不由“嘶......”了一声 我不是被炸飞了吗?怎么就受这点伤? 听到声音,守在床边的一个女孩惊喜的喊道“督军夫人,你醒了!” 督军夫人?我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 又看了看眼前不符合现代装饰的房间,还有刚才脑袋里那些片段。 我这是被炸死了,灵魂穿越了? 跌跌撞撞下床,奔到一面镜子前。 果然这张脸不是我的。 这是一张连女人都着迷的脸,刚才脑海里那个电影片段的主角——督军夫人。 可惜这张脸并没有给她带来好的人生,看起来才20来岁就死在了湖里。 她是觉得日子太苦,想不开自杀还是他杀呢? “小姐,你醒了!”屋外走进来另一个女孩,不由分说抱着我哭起来。 “都怪慕夏没有保护好小姐,才让小姐险些丢了性命。” 这是和原主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慕夏。 原主从出生就身子弱,三岁被送进寺院养育到后来归家又嫁人,她一直都陪着,护着。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刚才那个女孩递过来一方帕子给慕夏擦眼泪。 她是青栀,是这府里老夫人指派过来的。 院子里服侍的人足足有十来个,还不包括护院。 之所以这么重视这院,是因为这少帅府的未来继承人,目前掌控在我的手里。 低头看了看胸前,对青栀说:“把小少爷抱过来吃奶吧。” 很快一个襁褓里的小小身躯就被放到我的怀里。 他瘦的像小猫,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砸吧着小嘴像是在说他饿了。 这个小东西是少帅府的小重孙,因为他,我才从督军府到了这里。 默默解开衣襟,婴儿仿佛闻到了母乳的气味,张着小嘴,脑袋乱蹭,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可我刚穿越过来,心理和身体都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现实呢? 奶孩子这件事对我来说更是离谱的狠。 我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呢?对象都没有谈过一个呢,这就当娘了!? 就在我愣怔的时候,感觉胸上一紧一疼······ 小家伙自己找准了位置,开始发力了,这真是饿坏了。 我知道这是母乳喂养,可当那个温热的小嘴真的含上来时,我整个人还是僵住了。 这不是育儿科普视频里温馨的画面,这是一种陌生又诡异的侵入感。 我的身体在喂养一个陌生人的孩子,而这个身体,甚至都不是我自己的。 满心的无奈害臊,也抵不过婴儿吮吸带来的疼痛感。 大白天的,硬是看到了金色星星在眼前大片闪耀。 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咬牙坚持到他吃饱了松开我,小衣已经湿透了。 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疼,此生经历的所有疼跟这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得赶紧解决这疼的问题。 “会做蛋黄油吗?”我问慕夏。 她摇了摇头,我把做蛋黄油的步骤告诉了她,让她赶紧去厨房熬制蛋黄油。 穿越之前,我有一个恋爱脑的闺蜜,被渣男骗干了钱还未婚生子。 我不忍心他们母子流落街头,就把他们接到家里,又伺候月子,又帮着养育宝宝。 这期间看了很多相关资料,简直成了金牌月嫂和育儿专家。 晚上,慕夏拿了做好的蛋黄油给我看,深琥珀色有点发黑,颜色还算过得去,效果应该也不错。 涂抹了蛋黄油以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为现在自己的处境担忧,也为以后的日子发愁。 脑袋里那些片段都是原主的过往生活,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可我在这里无依无靠,空有一个督军夫人的名衔,却处处受制于人,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娘家是普通生意人,把我嫁进督军府为的就是有个靠山。 兵荒马乱的,生意人没有背景,不管做多大,说覆灭也就一瞬间的事。 他们肯定不愿得罪督军府的。 既然出来了,就是老天给我的机会,督军府我是不会再回了。 得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第二日,天刚亮,青栀就抱着小少爷过来吃奶了。 依旧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刚打算吃早饭,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叫嚷。 “凌颜,给我出来!” “你堂堂一个督军夫人却来少帅府做奶妈,你安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自己孩子死了,就霸占着别人的孩子不放。” “你再怎么赖在这里不走,绍霆哥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听声音来人是三番五次找茬的钟灵。 慕夏脸带怒气,转身就要往外冲。 原主性子软弱,很多时候都是这丫头挺身护主。 我伸手拉住了她,“干仗这种事,我喜欢亲自上。” 凌颜是我的名字。 慕夏一愣,估计以前没见过凌颜这么生猛的举动。 钟灵是小少爷的姨妈,她父亲是军需处长。 听说本来应该是她嫁给少帅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却是她姐姐钟意嫁过来了。 原以为她姐姐走后,少帅府会娶她为继,照顾襁褓中的小少爷。 但现在小少爷都快满月了,少帅府却没一人提及这事,她这是把火撒在我身上了。 爱而不得罢了。 她嘴里的楚绍霆就是这府里的少帅,小少爷的亲爹,也是她爱慕的对象。 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她这么恨我,会不会就是她害我呢? 恋爱脑的女人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当初我那闺蜜为了渣男,可是都跟家里断亲了的。 我推开房门。 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人,窃窃私语的应该都是佣人。 钟灵穿了粉红洋装站在中间。 卷发上钻石发夹在耳边熠熠生辉。 这发夹的价值,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军需处还真是个肥差。 见我出来了,她气势更盛,“以为你要当宿头乌龟呢?也是,连奶妈都做的,你还怕什么丢人。也不知道督军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怕不是你施了腌臜手段爬了督军……”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的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我自己用力过猛,身子也晃了一下,慕夏瞪大了眼睛,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她家小姐竟然动手打人了? 这具身体太弱了,甩个巴掌自己也差点摔倒了。 幸好,慕夏及时扶住了我。 钟灵半晌才反应过来,抹了嘴角,看到有血,“你,打了,我!?” 无视她的震惊,甩了甩由于用力而有些疼的手腕。 “你竟然敢打我?”她大叫着冲过来,被赶过来的青栀和一个叫张妈的妇人拉住了。 “打你怎么了?你辱我在先,若是不满可以告诉这里当家人,你要给小少爷喂奶,我即刻离开这里。” ? ?新书开张第一天,多少得整两句:开业大吉,希望你常来! 第2章 一城奶妈,小少爷偏偏选中你 钟灵被我这句话呛的满脸通红,几个老妈妈也掩嘴偷笑。 她一个未出嫁的丫头,被我这样说,自然是羞愤难当,怒喊一声“你无耻!你给我等着!” 挣开青栀二人,哭着跑出去了,大概是去找人告状了。 就这点功力还和我叫嚣,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我招呼张妈到跟前来问她“她可是军需处长的女儿,你怎么敢拦她,不怕她日后报复你吗?” 张妈回道:“怕,但老夫人把我指派到您院子里,您现在就是我的主子,我自是得护您周全。” 我点点头,应该是个可用的人。 抬头看了看院里的天,方才的晨辉不见了,变得阴郁起来。 我不想总是被困在一处不见天日。 要冲出牢笼,靠自己不行,需要有几个靠得住的人做帮手。 青栀扶了我胳膊:“这事我会如实禀告老夫人的,夫人您先进屋,院里有风别着凉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院里发生的一切。 毫不知情的我却在感叹早饭的丰盛。 鲜笋鸡汤,皮蛋瘦肉粥,小米南瓜粥,银耳莲子羹,蟹黄包子,小馄饨,猪脚炖黄豆,还有两个时令青蔬小炒。 我顿时眼睛都亮了,本人爱好不多,吃算一个。 风卷残云之下,餐食大半都进了肚子。 直接把慕夏和青栀给骇住了。 我急忙解释说“我要多吃点强壮身体,这样头上伤口才能好的快,奶水也能更足一些。” 慕夏:“小姐在寺里待了十五年,吃惯了素斋,就算为了奶水荤腥也勉强只吃一点,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一个人的饮食习惯是不好改变的。 我只好忽悠她:“今日打了钟灵,气顺了,胃口自然就好了。” 提及此事慕夏变得一脸兴奋:“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小姐打人呢?真威风!” “等小姐我以后多吃点,力气大了再耍威风给你看。” “好!” 晚上药浴结束时,青栀过来说钟灵去老夫人那里告状了,而她先一步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老夫人。 碰巧大夫人也在,她一向不喜欢钟灵的,所以把她好一顿训斥。 最近这段时日钟灵怕是都不敢再来府上了。 老夫人仁慈,大夫人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小少爷以后是这帅府的继承人,敢动他的“粮库”那就是跟大夫人过不去。 因着冬日落水的缘故,大夫开了药浴驱寒,母体受寒,婴儿吃奶后会拉肚子的。 凌颜自小体弱,也经常喝药,所以并不排斥这中药味。 巧的是我自小喜欢中医中药,看了很多的书,甚至想要报考中医大学,可为了继承家业只得学了设计。 我和凌颜还是有些缘分的,她也是个设计天才。 她从小就有绘画天赋,家里玉器店靠她的设计没几年就开了几家分店。 督军府也靠她陪嫁的店铺收益不少。 谁愿放走一个钱袋子呢? 想要离开督军府也只有与之势均力敌的帅府能当助力了。 可听说少帅楚绍霆去驻地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回来。 转眼间来这里一个星期了。 头上的伤已经拆了纱布,皲裂的疼用了几日蛋黄油也已经好了。 小少爷的脸颊渐渐圆润起来了,没枉费我每日胡吃海喝的给他产奶。 看着怀里努力吃奶的崽,我竟有了做母亲的感觉。 母性,真的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啊! 闲来无事,就坐在窗前晒太阳,难得的晴天得好好享受一下。 刚闭上眼打算小憩,就听见青栀来报,说是老夫人和大夫人来看我了。 急忙起身去迎。 这府上老夫人是权威,也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人。 大夫人是当家人,要管的事情多,行事也就多了几分严厉,有些不苟言笑。 掀开挡风帘,就见一群人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大夫人和二姨太搀扶着老夫人走在前面,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各式旗袍洋装的漂亮女郎。 五颜六色的服饰让这院子瞬间添彩不少。 我走上前去。 老夫人拉过我的手,手心的温度让我心里一暖——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在这帅府里,她确实是我的保护伞。 “凌丫头,趁着今日天气好,我来看看你。瞧这气色伤势应是没有大碍了吧?受着伤还照顾我小重孙,真是太辛苦你了,快些进屋去,别在外头吹着了风。” 青栀和慕夏已经准备了茶点奉上。 我把孩子抱出来给众人看。 大夫人把他抱在怀里:“终于是长肉了,这脸也胖乎起来了。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她看向我的眼睛带着湿意。 我将想好的台词脱口而出:“我没了自己的孩子,和小少爷也算是缘分一场,我应该感激他让我感受到了做母亲的幸福。”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老夫人和夫人对视一眼,会意一笑,似是很满意我说的话。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呢?这孩子自生下来,找了全城的奶妈他都不张口,只能靠米汤吊命,大夫也束手无策,偏偏他就认上你了。” 说话的是二姨太,大帅最宠的女人,也是大夫人最恨的。 但平日里还是保持面上的平和,毕竟谁也不想落个争风吃醋的头衔。 哪个当权者没有几个妾室呢? 其他女眷也都围过来看孩子。 “这眼睛像少帅” “鼻子也像” “嘴巴像大夫人” “长大容貌肯定不输少帅” ············ 老夫人拉着我的手一直不放,对我受伤的事很是介怀。 听说落水那晚她守我到半夜——这府里,大概也只有她是真心疼我吧。 “自上次有人偷袭你之后,府上就加强了戒备,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那日都怪我突然病倒了,你才出这院子去看我,不然也不会遭这一波罪了。 “这月子里要是落下了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我看老太太要伤感起来了,赶忙宽慰她: “老夫人,我这每日都有药浴,也吃着调理的药丸,身子没有感觉到不适,最近饭量还见长呢?” 青栀也接话:“夫人这几日确实比以往饭量大多了,奶水也充足的狠,等到小少爷满月时,一定会是个大胖小子。” 老夫人听了面上有了喜色,嘱咐大夫人把大帅刚送来的补品和食材多送些过来。 临走时,大夫人又对我说“你遇袭溺水的事,帅府会查出真相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点点头,我也很想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打了我脑袋还想溺死我,幸好有个帅哥救了我。 不过我让慕夏打听了这个人,她说府里根本没有这号人。 我想报恩都找不到人。 下午,果然有人送来了一大堆的食材,除了一些鲜活家禽和海鲜,还有一些野味,山菌子。 我又要有口福了。 没两日我发现食物有些不对劲了。 我把厨房管事的王妈叫了过来。 她咬死了饭菜分量和以前一样,是我近日吃的多了,才觉得饭菜量少了。 但是我问起那些野味和菌子怎么没上桌时,她明显神色不对。 我没有耐心跟她掰扯,让青栀把她带去老夫人那里,这人我不用了。 她立时跪倒在地,承认自己倒卖了那些野味和菌子。 原来之前凌颜吃素较多,她就经常把那些荤食往家里带。 见没人吭声,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偷偷把一些食材也偷拿回家了。 看她跪在那里挺可怜的,又是老夫人派来的人,就饶了她这次。 把此事报给了老夫人,让张妈做了厨房管事,王妈降为了帮佣。 却没想到这次斩草不除根,给自己留下祸患。 ? ?我内心强大,该骂就骂! 第3章 浴室中迷药,他碰到我了 又过了两日,天气明显的冷起来,到了做棉衣的时候。 佣人们都为此忙碌起来。 屋子里开始烧炭取暖。 我闲来无事就抱着小少爷哄逗。 “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呀?” “小肚肚有没有饿呀?” “要不要吃饭饭呀?” ······ 这孩子很乖,吃了睡,睡了吃,很少哭闹,我也省心不少,猛吃造奶就行了。 过几日就要满月了,他连个乳名都没有呢? 老夫人坚持要等少帅回来给取。 这样的天气,每晚药浴时我都会多待一会,贪恋里面的温度。 直到泡的满身通红才罢休。 今日不知是水温太热的缘故还是我太困了。 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全身无力,支撑不住身子,无声无息的一点点往水里滑落。 张嘴喊人却发不出声音了,很快水就淹没了我整个人。 水呛进鼻子里时,和在湖里溺水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不是又要被淹死了吧。 这才活过来几天啊,又要我命?! 忽然一双手拦腰把我捞了起来。 使劲睁开瞌睡到不行的眼:“是你啊。” 我的救命恩人。 那个湖里救我的帅哥。 “我猜······我被下药了,掐我······人中” 他朝我人中掐了一会。 我缓过来一点点。 瞧见自己半躺在人家怀里。 还好泡澡穿的有纱衣,不然真的无地自容了。 “先谢谢你,又·······救了我,兄弟你叫什么?日后·······好报答你的恩情。” 他没理会我,拿了浴巾给我:“自己可以吗?” 把我放在了浴踏上坐着,自己转过身去了。 “可以,谢谢” 不可以也得可以,难道让他来给我擦身子吗? 使劲大口的喘了几下气,又用全力按自己合谷穴,刺痛让我清醒几分,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恩人听到我的动作,想转身看看怎么回事,又忍住了。 我费了大劲脱掉纱衣,胡乱擦了一下身体,用浴巾盖住身子。 “麻烦,浴袍······递一下。” 他递浴袍过来的手距离有点远,我努力前倾身体还是够不到。 “麻烦,靠近一·······点点。” 他倒退了一步,可步子有点太大了,再递过来时手杵到小少爷“奶袋子”上了。 我猝不及防,心下一惊又清醒了几分。 他迅速撤回了手,浴袍落在了我脚边。 他也挺尴尬吧,耳朵脖子都肉眼可见的红了。 浴室一片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 “我········穿好了,你········” 不等我话说完,他直接抱起我开了浴室门往卧室走去。 这小伙对我房屋布局门清啊。 我看见外面守着的慕夏竟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估计也是被下药了。 很明显,有人要害我! 把我放到床上后,恩人立刻就要走。 我顺手拉住了他袖口:“你叫什么,我好找你答谢。” 甩掉我的手,头都不回,他丢了一句“药劲再过一个钟头就会散了,你安心睡吧。” 就走了。 拽! 凌颜这样的美女,湿身在他跟前,竟然没有起色心,小伙定力可以! 我顺从药劲,陷入了沉睡。 我不知道的是小伙回去,大冬天的冲了冷水澡······· 第二日醒来,青栀已经守在床前了。 我感觉头还有点晕晕的,但体力已经恢复了。 刚要开口说昨晚的事,大脑猛地给我敲了个警钟。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和慕夏中了迷药,还有个男人在浴室救了在泡澡的我,那后果会怎样? 我一个督军夫人给少帅孩子喂奶已经有违常理了,再加一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浴室,这多少有点不好说呀! 还是先打住吧。 “今日怎么是你?慕夏呢?” 青栀一般是负责小少爷日常的,看样子慕夏中的迷药比我深,应该还没睡醒。 “我看她今日睡的沉,就没叫醒她,应该是这两日忙着做棉衣太累了。” 我照例给小少爷喂了奶。 小家伙吃完奶就又睡着了。 睡的多才能长的快。 早饭时慕夏过来了,一脸的迷糊。 她恐怕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也好。 我一个人保守秘密就行了。 一边喝粥一边想害我的是谁?怎么下的迷药? 最近得罪的人有钟灵和王妈,钟灵近几日没来过帅府。 王妈现在也没机会进到内院来。 可她们也有可能间接的对我下手。 迷药的来源可能就是答案。 我中的迷药不深,只会让我瘫软无力后造成溺水。 又是溺水,会不会和上次遇袭溺水是一个人干的? 药浴的药材一直是慕夏保管的,应该没问题。 那问题就可能是出在水上。 对,水是可能经过很多人的手的。 在水里下药,然后再通过水气让我呼吸到身体里发挥药效。 “小姐,你在发什么愣呢?粥要凉了。”慕夏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回过神来问慕夏:“昨晚的洗澡水是谁烧的?” 慕夏说是经手了两个人,打水,烧水,送水是刘妈和王妈一起的。 听到王妈的名字,我心里答案七七八八了。 她竟真的这么快对我展开报复。 我好歹也是堂堂督军夫人,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凌颜以前活的真太怂了。 不过,我并不想现在就揭穿王妈。 她看一计不成,定会二次下手的,到时候人赃并获,也省的再费口舌对质了。 我现在想的还有一件事:我的救命恩人。 慕夏说府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可他昨晚明明又出现了。 也许慕夏到府里时日有限,了解的不够多,打听没到位。 青栀肯定知道的比较多。 “青栀,你们府上有没有长的好看又拽拽的男人?” 青栀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没有。 可她紧握帕子的小动作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回答的太干脆了,反而让我怀疑。 这份怀疑激活了我某处神经,我觉得找到正确的点了。 “听说你们少帅是全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他应该长的不错吧?”我试探她。 能在府里出入自由不被发现,又对各个房间布局了如指掌的,一定是府里主子级别的人物。 而这府里的主人,只有少帅是我还没有见过的。 之前慕夏打听的时候肯定没往少帅身上想,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在驻地。 可他若回来了,只是不见人呢? 青栀大概没想到我问的这么直白。 她回答的也算合格: “府上女眷众多,尤其这内院更是不许男丁进入,更别说长的好看的男人了。” “那外院值守的护院和留守的卫兵也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跟帅粘不了一点边的。” “夫人今日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是还在找那个救命恩人吗?那日那人把昏迷的您交到我手上就走了,天黑我真的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在她说话的间隙,我走到画架边,提笔迅速画了一幅肖像。 提起画纸,我直视青栀“认识他吗?” 青栀看到画上的人,脸色一白,低头咬唇,不再说话。 我猜对了。 “好了,不必为难她了。”男人的声音从外传来。 门帘被掀开,进来的正是我的救命恩人——少帅,楚绍霆! 第4章 少帅是奉子成婚,被逼娶亲 “有几分聪明,和我听到的不太一样” 他进来就不客气的坐下吃起我的早餐来。 身上还带着外面空气里冷冷的味道。 这可是我的月子餐,他吃的比我都欢实。 青栀一脸错愕,喊了声“少帅。” 慕夏也瞪大了一双眼,小手捂住了由于吃惊而张大的嘴。 青栀脸色苍白,又无措的低声对我说:“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说完飞快地看了少帅一眼,又垂下头——眼神里有惶恐。 我还没表态呢?楚绍霆就开始为她解围了。 “是我命令她的,她只是听命行事,你不要怪她。”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我有些不理解。 回自己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他不答话,站起来抹了一把吃饱的嘴,就向外走。 “你不看看你儿子吗?他快满月了,你还没有见过他。” 他停住脚步,背影僵了一瞬,却始终没有回头:“我要去见见老夫人和夫人。” 门帘被掀起,进来一阵凉意。 就这么走了?连自己孩子都不看一眼? 这是专程来吃早饭的吧。 “少帅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还在不知所措的青栀。 青栀急忙答我:“就是您被偷袭溺水那天晚上,少帅刚回来路过湖边碰巧救了您。” “他看到您后脑的伤,确定您不是意外落水,就叮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好方便他查询真相。” 能在警备森严的帅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害一个人,肯定是内鬼,偷偷查确实更容易接近真相。 她一口一个您,是生怕我找她麻烦。 我趁着她此时对我有愧的心情,问了一点八卦:“你们少帅和夫人感情怎么样?” 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楚绍霆不关心自己的孩子,肯定和孩子母亲有关,毕竟爱屋及乌。 青栀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我们少帅是有心仪的人的,本来都准备提亲了,但少帅突然又反悔了。” 我吃瓜的兴致一下被提了起来,感觉有大瓜。 “那日少帅喝的大醉,那是他第一次喝酒,碰上钟家两位小姐来做客,不知怎么回事钟家大小姐和少帅就有了肌肤之亲” 我怎么闻出点阴谋的味道呢? “大帅答应会娶大小姐过门,可少帅死活不同意,还说这辈子不会娶亲的,大帅一怒之下把少帅打的体无完肤。” “一个月后钟家来报说,大小姐怀孕了要寻死,大帅只能做主让少帅娶了她。” “婚礼完成当晚少帅就去了驻地,期间少帅夫人几次去驻地,少帅都没有见她,直到她难产离世少帅都没有回来。” 睡了人家不娶,娶了人家不要,人家死了无视,孩子也不管。 好渣啊!纯渣啊! 给我气的大喘几口气啊! 青栀见我这情景,又紧张起来。 我努力对她挤出一个笑,打消她的顾虑:“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你是听命行事,是个忠心的。” 又让她抱小少爷过来,喂奶时间到了,奶牛该上班了。 见青栀走了,慕夏一脸担忧的对我说:“小姐,你的救命恩人竟然就是少帅。可他看着不好相处,又绝情,小少爷这筹码可能不好使了。” “你见过哪个军阀好处又不绝情?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小姐我有别的出路。” 没有感情,那就谈利益。 夜晚来临,又到了药浴时间。 我撩水凑鼻子上闻了闻,除了中药味,没有别的气味了。 难道昨日没成功,今日打算放过我了? 是我猜错了,药没下在水里? 还是我打草惊蛇了? 不可能,我谁都没说,没人知道…… 楚绍霆知道。 正想着,青栀突然过来说楚绍霆要我去前厅一趟。 我心里一惊,怕是有大事发生了。 到达前厅时,厅里已经满满的人,主人,仆人都有。 王妈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跪在地上。 老夫人见我来了,招呼我到跟前去坐。 作为督军夫人我理应上座。 路过王妈身边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披风哭喊着要我放过她。 这一拽,我是没有一点防备,顺势就要倒下去,却被两只手同时扶住了。 左边是慕夏急切的手,右边是楚绍霆有力的臂——我像被夹在两面墙之间,稳住了。 慕夏救我是理所当然。 楚绍霆这一扶,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弄不好是要惹人非议的。 他年轻俊美又是少帅,府里府外心仪他的人肯定不少。我如果处理不好,得罪几颗少女心是小,再传出我和楚绍霆的绯闻可就事大了。 最起码在这府里怕是不好自处了。 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老夫人和大夫人已经在递眼色了。 我看了一眼楚绍霆抓住我胳膊的手。 淡淡说道:“谢谢少帅。” “小少爷身体现在很康健,你有时间了可以去看看他。” 我把话引到小少爷身上,别人会以为楚绍霆救我是为了他儿子。 他应该也察觉到自己行为不妥。 松开了我的胳膊。 “没事就好。” 我在老夫人的一侧落了坐,另一侧坐的是大夫人。 刚坐下,站立的楚绍霆就讲话了:“半个月前府上发生了一起溺水事故,大家应该都记得。” 这是查出真相了?不然不会大冷天让我一个过月子的女人出来掺和,除非是和我有关的大事,必须我在场。 “溺水的是来府上做客的督军夫人,而害她的就是这对母子。” 那男子是王妈的儿子,两人听完楚绍霆的话,开始喊起冤来。 楚绍霆应该是已经查出点什么了,不然不会这么兴师动众把人集中到这里来。 我默默坐着看戏,看看有没有我要的信息。 “冤枉?王成,这鱼多少钱一条,你知道吗?” 一个副官将一个袋子扔在地上,里面是一条胳膊长的鱼。 已经被做成了风干鱼。 “这是我在河里捞的鱼,不值什么钱的?”王成回话时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这是个十足的奸诈之人。 “在河里能捞到三十大洋一条的南边的海鱼?”楚绍霆脸色一凛。 他明显顿了一下,王妈显然没把这些告诉他。 “什么海鱼,这就是我在河里捞……别杀我,别杀我,我说实话!” 嘴硬到一半,他突然惊叫,大喊起来。 因为楚绍霆的枪口此时正对着他脑袋。 大概是想吓吓他吧,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内院的人杀人的。 这王成一看就是平日里被王妈宠坏了,没经过什么事,不经吓,这么快就招了。 “那日我给府上送菜进来。正赶上老夫人得了急症不醒,大家都慌起来,乱糟糟的,没人注意到我,我娘就让我留下吃饭,迟些再回去;” “到了晚上我回去时,路过湖边一个矮树林见树上挂着两条鱼,就贪嘴拿回去了。” 楚绍霆冷冷看着他:“接着说。” “说什么?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少帅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敢偷东西了。” “砰”一声枪响。 众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女眷尖叫起来,我也攥紧了手中帕子。 倒是老夫人和大夫人一脸镇静,这是厮杀过来的女人们,恐怕人命也见的不少吧。 王成捂着一条鲜血淋淋的腿发出凄惨的叫声。 王妈也抱着他一声声的喊儿。 “如果只是偷盗,我会抓你来府上吗?我的枪耐性很差,它嗜血。” “我的耐性更差,我嗜命!” 枪口这次怼上了王成眉心。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放我一条命……我真的全都说。”疼劲涌上来,让他身体颤抖起来。 我还真是小瞧他,以为他被吓得都招了呢?这藏着的一定是大事,所以他想隐瞒。 “我那晚回去时,遇到一个人,她戴的黑色纱帽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但看形体是个女人。” 第5章 他要杀你,你要救他?! “她给我十块大洋,让我打晕路过湖边的另一个女人。我打晕了那女人以后就匆匆往回走;” “迎面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我猜测是个男人,就躲进旁边矮树林里了; “等我再出来时,晕倒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那个男人救了;” “见树上不知被谁挂了两条大鱼,就顺手放烂菜堆里拿回家了。” “后来听我娘说督军夫人被人偷袭溺水,差点丧命,我才知道打的是督军夫人,就一直躲家里不敢出门;” “我真的只是打晕了夫人,她溺水跟我没有关系的。” 王成一口气说完,嘴唇已经发白了,地上的血越积越多,他的脸白得像纸,喊声也弱了下去。 应是打到大动脉了,再不救要出人命了。 “先送医院吧,他要不行了。”我对楚绍霆说道。 “他要杀你,你要救他?” 我看到他眼里怒气渐渐积起,似有爆发的趋势。 他这意思是没打算让王成活吗? 也对,军阀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何况还是一个犯了错的人。 可我不想有人因为我丢命,这罪过太大了。 “还真是庙里出来的活菩萨。” 看来他知道我是寺院长大的。 讽刺意味明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他只是被人收买打晕我,并不打算要我的命” “所以罪不至死,还请少帅饶了他。” 王妈听我说他儿子要死了,跪在那里不停磕头:“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儿子,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他是我的命啊。” 楚绍霆转而盯着王妈:“想我救他也可以,把你的事说清楚。” 王妈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球转动的速度,和他儿子如出一辙。 果然,她避重就轻的只说了偷食材的事。 于是,我给她加了一把火。 “看这出血量,再有不到一刻钟,他必定失血而亡!”我说道。 楚绍霆应是也查到王妈身上了,看来是不需要再人赃并获了,直接逼她说真相。 楚绍霆也继续添柴,烧旺我加的火:“她说的没错,军队里也有这种伤到腿抢救不过来的事发生。时间不多了,你儿子的命现在你手上。” 孩子是母亲最大的软肋。 当初老夫人为了让我答应给小少爷喂奶,急得都要给我下跪了。 这王妈为了他儿子的口腹之欲,偷盗的事都干,平时应该也极尽溺爱。 她应该也明白了楚绍霆既然把她也抓来,她大概率是和她儿子一样,已经被查证了。 所以很快她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王成自从吃了拿回去的鱼以后,他嘴巴就变得刁钻了,觉得家里饭菜不够滋味。 王妈就把厨房的食材偷偷拿回去一些做给他吃。 被我发现她偷拿食材的事,从管事降为了帮佣。他儿子吃不到可口的饭菜,就打骂她。 她就把恨意发泄到了我身上,昨晚偷偷在热水里加了迷药。 见我无事,她觉得事情可能要败露了,就打算将剩下那条鱼卖了换路费逃走,却在市场被少帅抓了。 等她讲完,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这是都知道我昨晚中迷药的事了。 慕夏用责怪的眼神瞪我。 这是人多,她顾及自己身份不该开口。 今晚回去她一定会唠叨我的。 老夫人握住了我的手“傻孩子,又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声不吭?是觉得老婆子我护不住你吗?” “老夫人,我福大命大,这不是逢凶化吉了吗?”我调侃自己来化解老夫人的情绪。 楚绍霆却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可不是吗?寺院修的菩萨心肠,定是受佛祖保佑的。” 他这是对我要救王成不满。 王成刚才已经被抬走救治了。 楚绍霆冷不丁的对王妈说:“迷药的事,我其实并不知道。” 王妈…… 楚绍霆这是装作迷药的事是从王妈那炸出来的,之前他并不知情。 不然会有人好奇他怎么知道我中迷药的事。 果然有人发问了,但问的是我。 一个穿深色西装戴眼镜的男子问我:“夫人你是怎么逃脱迷药控制的?好厉害啊!” 这应该也是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吧? 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我看向楚绍霆,他却将头转到另一边去了。 这是还在生气,不肯帮我解围。 狗! “我读过一些医书,略懂医理,发现了水不对劲,就进行了自救。” 虽然不是全部的实话,但也没有撒谎。 我刚才的表现,应该也能让人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那男子还想问什么,楚绍霆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人家学点东西都用到实处了,你整日在干吗?就知道跟着女人屁股后面混,书读狗肚子里了?” 这力道像是在宣泄怒气。 男子被打的抱头鼠窜:“二哥,别打了,用这么大劲,你想爆我头啊,本来脑袋就不聪明。” 见楚绍霆又扬起了手,他一溜烟就跑没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二姨太生的那个混脂粉堆的三少爷——楚辞。 这名字取的应该是对他的学问寄以厚望,看来最后是失望了。 楚绍霆负手而立,面对众人厉声说道:“这是少帅府,是我的天下。” “如果有人想反天,我不管是主人还是客人,仆人决不轻饶。” 他说这话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在敲警钟? 我看向人群,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更不可能理清人物关系。 大家脸色各异,看不出什么来。 帅府分为两府:大帅府和少帅府。 少帅府原本只住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但因为小少爷的出生来贺喜的客人各路都有。 大帅府早早遣了人过来,还有一些近亲也都过来帮忙了。 府里一时热闹起来,有心人之人难免会趁机作乱。 马上满月宴要到了,事情只会更多,他这是敲山震虎。 “迷药的剂量是多少?”他忽然蹲下平视王妈的眼睛,抛出这么一句。 跪地的王妈没想到问题又回到自己身上,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这是心虚儿了。 “别告诉我,这个剂量是你计算的。” “只让人无力,还保持意识,是需要精准计算药和水的比例的;” 言外之意是王妈背后有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王妈身子开始抖得直晃,眼睛不着痕迹地向人群瞟了一眼。 那里坐着的几人我只认识大帅府的二姨太,他们身后是内院的一些佣人。 二姨太身边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应该是大少爷楚扬舟。 女的猜不到身份,但能坐在二姨太身边,身份应该也是哪家的主子。 楚绍霆没了耐性站起给枪上了膛。 王妈像是被上膛的声音惊到,发疯一般伸手就去抢夺楚绍霆的手枪。 王妈身体肥高大硕,力气也大,双手像铁钳抓着枪不放。 楚绍霆一时竟挣不开她。 枪口在两人之间晃动,一会儿对着房梁,一会儿扫过人群——尖叫声四起,有人往桌子底下钻。 几个女眷再次惊叫起来,想要躲避,生怕枪走火命中自己。 副官冲上来扯王妈的胳膊,她却像疯了一样,一口咬在楚绍霆手上,依旧不撒手。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侧面切入,枪托落下,闷响一声,王妈软倒在地。 “一个老妈子,跟她客气什么,办了就是。”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她一身墨绿色骑装,马靴锃亮,手里还握着枪,枪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烟。 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又像一颗定时炸弹。 楚绍霆对她大吼:“你打晕她做什么?我还没有问出她背后的人呢?” 女人吹了一下枪口,笑嘻嘻地说:“你都被她咬伤了,我还不得拿下她给你解气。” 又径直走到老夫人大夫人跟前问好:“老夫人,夫人,两位好,我赵楠又回来了。” 老夫人和夫人冲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看得出她们的笑里多少带着点无奈和勉强。 王妈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一伙人都散了。 我也要走,却被赵楠拦住了去路。 第6章 督军夫人给少帅儿子当奶妈 “吆,挺标致一个小娘子啊,这就是你金屋藏的那个娇吗?” 明明是个姑娘,却留个男士短发,说话也流里流气的,像个小痞子,在这个时代恐怕是个大另类吧。 楚绍霆:“你别瞎说,这是我府上的贵客。” 假小子大大咧咧地冲我伸出了手:“贵客你好,我是北边来的贵客,我爹让我来与这男人和亲的;” “不过相处了半个月了,我对他一点兴趣没有,他只适合做哥们。我觉得你挺不错的,不如交个朋友。” 看时间点,这是听说少帅夫人走了,就立即把人送过来了吧? 没想到楚绍霆这么抢手。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动。 “抢手货”直接一巴掌打掉赵楠的手:“不要乱说话,她是督军夫人。” 赵楠的嬉皮笑脸一下变成了震惊:“哪个督军?穆笙那个草包吗?你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家吗?怎么她夫人在你府上做客?” 又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我一番:“啧啧,白瞎了姐们这朵鲜花了,连牛粪都没赶上,碰上一个蚂蟥,肯定要被他吸干血的。” 指着楚绍霆“你应该嫁给我兄弟这号人物才是正解。” 楚绍霆又一巴掌打她头上:“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再乱说把你送回家去。” “又打我头,总打我头!”赵楠捂着头跳脚。 我走时,楚绍霆也跟上来了,要去我那里涂伤药。 后面还黏着赵楠。 刚回住处,青栀就把厨房做的小馄饨端上来了。 出去半日也该补充点能量了,喝点热汤也能驱寒。 岂料赵楠却抢先一步坐下吃了起来。 把慕夏气得直撅嘴,无奈又去安排厨房重新做了。 趁这间歇,我让楚绍霆进里间给他处理伤口。 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医生,他说被女人咬伤了太丢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拉过他的手放在我掌心观察伤口。 他的手很长,干瘦,骨节明显,最重要的是很白净,跟他的人一样白,大概是遗传了大夫人的肤色吧? 一个驻军一方的少帅竟然是个小白脸。 和我认知里五大三粗的糙汉相差甚远。 这皮相倒像是园子里的角。 不由抿了一下唇。 我有一个毛病就是笑点低。 他不满我这个表情:“干吗?你也笑我被女人咬了?” 我将白酒倒在伤口上清洗,消毒 “你长这样,上战场敌人会怕你吗?” 古时有个兰陵王因为长得俊美,怕威慑不了敌人,每次上战场都要戴着面具。 “我打仗靠的是枪,又不是脸。” 话是这样说,他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好看吗?” 我实话答他:“好看,男人看了也会心动的那种。” 他白了我一眼。 将艾灰涂抹在清洗干净的伤口上。 他轻轻“嘶”了一声。 “这什么东西,灰了吧唧的,还挺疼。” 听他说疼,我下意识地就对着伤口吹了吹。 他表情一僵,迅速将手从我掌心抽离了。 虽然灯光下看不清他是不是脸红了,但看到他喉结滚动了。 人家是血气方刚的小伙,怪我刚才动作太暧昧了。 赶忙解释:“不好意思,唐突了,照顾慕夏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只想利用他,可没想勾搭他。 他没搭话。 我把艾灰给他:“这是艾灰,用香油调和涂抹,对伤口消炎杀菌的效果比一般药物要好,伤口愈合也更快。” 他道了谢就向外间走去。 赵楠见他出来,嘴里嚼着馄饨,含糊不清的来了一句:“你脸怎么红了?” 他呛回一句:“吃你的吧,饭都堵不住你嘴。” 慕夏端了馄饨和几个小炒菜过来。 我让楚绍霆也坐下来一起吃,他没拒绝。 赵楠又闲不住嘴:“怎么这里的饭比东院还好吃?” 少帅府分东西两院,老夫人和大夫人住东院,我这里是西院。 每个院又有几个小院组成。 楚绍霆有些抱怨地说道:“府里特意给这院又开了一个厨房,好东西都送到这里来了,能不好吃吗?” 赵楠:“老夫人怎么对你这么好,我都没这待遇,她有把柄在你手上吗?” 楚绍霆作势要用筷子敲她,她双手护头,动作迅速,这是被打多了,练就出来了。 慕夏从赵楠抢我馄饨就开始对她有意见了,现在听她这样说,忍不住说道: “老夫人是为了小姐更好的过月子才特许开这厨房的。这些好东西也不是我家小姐要吃的,是需要喂奶给小少爷才吃的。” 赵楠瞬时张大了嘴巴,筷子都落到了地上。 半晌看向楚绍霆:“所以,穆笙的老婆是在你府上做奶妈!” 慕夏闻言炸了:“什么奶妈,我家小姐是堂堂的督军夫人,喂养小少爷是心善帮助少帅府,小子,你说话注意措辞。” 慕夏护主情绪又爆发了。 赵楠听慕夏叫他小子也炸了:“我是母的,怎么小小年纪眼神就这么不好使了。” 说完还用手托了托胸前两座山。 我…… 楚绍霆…… 两人争执不停,摆出大战的架势来。 我都怕赵楠一气之下会拔枪出来。 最后楚绍霆硬生生拖走了赵楠。 今夜闹腾的不只是西院,东院也有不顺心的人。 老夫人和大夫人两位正拧眉猜测。 老夫人:“你也看到了,刚才绍霆这一波动作,为的是给凌丫头出头。他一向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可他看凌丫头有危险,竟不顾男女大防,主动去扶了一把。你说他是不是还对凌丫头有情?” 大夫人也忧心道:“是啊。看他和凌丫头讲话的语气,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我听说他回来后先去的是西院,当时还纳闷呢?这要真是动了心,他若执着,事情可就真的不好办了。他那犟脾气……唉!” 大夫人想想就觉得头疼,真是冤孽! 老夫人叹气:“若是有缘,这段姻缘两年前就该成就了,可我们迟了一步,凌丫头嫁入了督军府。原以为一切都落定了,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了。谁知道因为我重孙子,凌丫头又来到了府上。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快刀斩乱麻,让他尽快议亲。他现在和赵楠是不可能了,得另作打算。” 那真是是不可能了,都已经处成兄弟了。 第7章 你偷看我洗澡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帮我拿到督军的和离书 楚绍霆手猛地一抖,水洒出杯外。 “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能说出口的话吗?”真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句话就被撩拨脸红了。 对付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果然还得用不正经手段。 “我已经嫁人了,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了。而且我给你养孩子都快二十天了,你是不是得报答一下我?”我接着攻击他。 我说的是真报答,他可能还陷在我前一句话的情绪里,一定是误会了我这“报答”的含义。 因为我看到他白净的脸忽然像醉酒一样红了起来,红色慢慢延伸到了整个脖子。 “你一直是这样的吗?”楚绍霆脸上有了丝怒气。 他不是以为我在调戏他吧。 调戏就调戏吧,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我这么肯定,不是因为我养他儿子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在人前我要做督军夫人,会保持一下体面;可人后面对楚绍霆时,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放松,不自觉地就想做回我自己。 我不怕他少帅的威严,不怕他的小脾气,甚至对他有了一点点的信任感。 直觉告诉我,他不会伤害我的,所以对他的态度忍不住会有一些小放肆。 “以前不是,以后可能是了,毕竟我都是差点死了两次的人了,不是被人暗棍打晕,就是被人手刀劈晕,这双重打击中的双重打击,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她性情变点也属正常吧。” “我那天不知道你落水之前已经受伤了,劈晕你之后,闻到手上有血腥味才知道的。”他语气里带着点愧疚。 “还有,我看到王妈往热水桶里下药了,等找到浴室的后窗翻墙到达时,时间已经耽搁了,我敲窗没有回应,猜测你已经中了药,只能直接跳窗救人。” 原来如此。 他没走正门进,大概是怕沐浴时间上门被人看到会误会吧。 能顾及一个女子的名节,还算不怎么渣。 “那我们来说点别的事吧。你看哈,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有权有势的,以后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结婚的。我是暂时帮你养孩子,等你们找到合适的奶妈,我就离开了。我们商量一下报酬吧?” 这是进这府里的最终目的,现在摊牌了,以后有事就可以商量了,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单打独斗太吃亏了。 如果不行也可以放弃小少爷这个筹码,提前做别的打算。 “报酬?我也救了你两次呢,这报酬怎么算?”他这是反咬我一口。 没关系,我可以再咬回去:“我整日不出门,认识的人都有限,肯定不会有仇家。他们害的不是我,是你儿子,害你儿子是因为你,所以归根到底是你害了我。” 楚绍霆语塞,他大概是也想到了我为什么屡屡被害吧。 王妈昨晚那个眼神他应该也捕捉到了,那边坐的人一半是大帅府的。 沉默半晌,他开口道:“你想要什么报酬?钱还是房产?” “帮我拿到督军府的和离书!”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喊出来,神情里除了震惊,竟还有一点窃喜,很快又掩饰住了。 震惊就算了,这窃喜是怎么回事? “兄弟,我怎么看出你有一点欢喜的意思呢?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我得确定一下,如果是真的,那我在这少帅府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老夫人和大夫人第一个不放过我。 更别提拿小少爷当筹码的事了。 督军府也会认为是我水性杨花,一定会收拾我的。 美男虽好,但他这美男对我来说有毒啊。 我要跟他扯上关系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到时真得被逼着去寺院出家了。 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贞洁看得还很重的。 “你是不是脑子真的被打坏了?一直都在瞎说什么胡话?我可没有夺人妻的癖好,你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自恋!” 我心里石头落地。是我自恋了。 “那我们以后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你就帮!”我对他拱手道。 就算真的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会被我这一波神经兮兮的操作吓跑吧。 “你这是被赵楠传染了吧,你俩都有病!” 话音刚落,赵楠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被我传染什么病了?我可健壮着呢?” 她手上拎着酒掀帘进来,碰上楚绍霆要出去:“传染神经病。” 赵楠被他怼得莫名其妙的,冲他喊:“你才神经病,我又怎么着你了?” 楚绍霆进院里抽烟了。 赵楠问我:“他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呢?” 我说:“别理他。你这酒看着不错,可惜我不能喝。” “为什么?” 正好青栀抱了孩子过来。 “得喂奶。” 让我无语的是赵楠竟然追着我,要看婴儿是怎么吃奶的…… 算了,反正都是女人,怕惹急了她也给我来一枪托。 她有时候心狠手辣的,有时候又跟个孩子一样。 我在她身上能看到和慕夏一样的单纯,可爱。 她的家人一定很爱她。 把她当妹妹看也挺好的,我在这里也算有了一个朋友。 “楚……”我真的不习惯叫他少帅。 总感觉这样叫,我像他的下属一样。 我是督军夫人,怎么着也能跟他平起平坐。 可叫名字又显得不合适,像钟灵那样叫邵霆哥,我怕我会吐。 “少帅他为什么不喜欢这孩子呢?从回来到现在都不肯看一眼。” 赵楠有点惊讶:“不会吧,他说回来就是为了他儿子的满月宴,顺带养伤。” “他受伤了?” “对呀,被人暗算了,后背有很长一个伤口呢。后来为救你被湖水感染,溃烂了两天,现在好了很多,以后可能要留疤。不过这事他不让说,怕长辈们担心。” 小瞪眼,一捂嘴。 “我这是说顺嘴了,你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我耳朵又不聋。 院子里,楚绍霆看到慕夏拿着两张图样过来。 掐灭了烟。 “你家小姐一直是这样的吗?王妈说她以前不爱吃荤腥的食物,现在变了。那性情是不是也和以前有些出入?” 楚绍霆大概接受不了凌颜刚才的言论,想从慕夏这里得到答案。 第9章 绿茶带着羊骚味又上门来了 慕夏狐疑的看着楚绍霆:“是我家小姐做什么冒犯到少帅了吗?我替她跟您道歉。” “我家小姐脑袋受了伤,又溺水,受了刺激,是变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相信她以后还是会变回来的。” “不过不变回来也挺好,现在的小姐充满了人气,活灵灵的,我更喜欢。” 慕夏笑起来,一双圆圆的眼睛充满着光彩和纯真。 这样的孩子是长不出心眼来的,正因为如此,她的话往往更让人信服。 楚绍霆的视线落到了她手中的两张图样上,其中一张是萱草花。 他脸色沉了沉,不动声色将手插入裤兜然后握紧了拳头。 屋内 赵楠在暖炉上烤起了小地瓜。 小时候在寺里,冬天我们就这么烤东西吃。没想到赵楠也会这招。 我顺手把几个小蜜桔也放上去了,这个烤着吃止咳化痰。 慕夏选了兰花,一直用萱草花,她想换个花色。 萱草花图样被赵楠给拿去了,说要绣在手袖上。 这屋子今日少有的热闹。 冬日的萧冷也被冲淡了几分。 咕嘟嘟的鸳鸯火锅汤水翻滚起来,赵楠急不可耐地把羊肉一股脑地放进锅里。 我眼馋地看着她把麻辣鲜香的肉往嘴里塞。 我却只能吃菌汤的,我吃辣小少爷会拉肚子的。 当母亲的苦啊! 怀孕要忌嘴,喂奶也要忌嘴,坐月子更得忌嘴!!至少要两年不能随心所欲的吃东西! 楚绍霆看了眼我吞口水的动作,把筷子伸向了羊肉卷。 我立即用筷子夹住了他的筷子。 他一脸疑惑,大喊:“干吗?!” “你有伤,不能吃羊肉,更不能吃辣的,伤口可能会发炎的。” “咬的不严重,涂了药已经消肿了。”他夹了羊肉到辣汤锅里了。 我又打算阻止他,赵楠这时出手了。 她把楚绍霆涮的肉一次性夹起来又塞嘴里了。 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楚绍霆…… 别噎死你! 赵楠含糊不清地嚷嚷:“今天……有我在,谁,谁都别想跟我抢这辣汤里的食物,我包,包圆了!” 楚绍霆:“你个饿死鬼,狗护食,撑死你!” 赵楠倒了杯酒,把嘴里食物送下去了。 用酒顺噎,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给楚绍霆也倒了一杯:“这个味道我太喜欢了,兄弟对不住你了,以酒赔罪。” 楚绍霆看了眼那酒,把它倒进辣汤锅里了。 赵楠…… “我不喝酒的,都敬你,不用谢。” 我明白赵楠是为了楚绍霆后背的伤,故意这样做的,可惜楚绍霆真是狗咬吕洞宾。 最后楚绍霆和我吃的菌汤锅,我又不准他吃牛肉羊肉鸡肉,海鲜也不准吃。 他这顿火锅吃的很郁闷,用眼神杀了我几个回合。 赵楠喝了几杯暖炉上热的酒,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像是有了点醉意了。 她凑过来,挤眉弄眼的对我说:“姐姐,你知道吗?这货在你面前是有点乖的,他对别人可凶得狠!指定是因为姐姐生的漂亮,他过不去你这个美人关。” 楚绍霆快速扫了我一眼,脸色微变,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屋里有慕夏和青栀在旁上菜,屋外还时不时有人送食材进来,这话要是被听到传出去,我担心的事可就要发生了。 慕夏本就不喜欢她,听她这样说,又炸毛了:“少帅拿好脾气对我家小姐,肯定是因为小少爷的缘故。情绪不好产出的奶有毒,我家小姐必须要保持好的心情,才有利于小少爷的健康!” 我曾跟她说过相似的理论,不过她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最尴尬的就是我了。 真的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猪队友。 “还有这说法?”赵楠挣脱了被捂着的嘴。 楚绍霆嫌弃地擦了擦捂她嘴的手。 慕夏一扬下巴:“不知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你才孤陋寡闻,你……” 门帘被掀开,打断了屋内的吵闹。 “绍霆哥哥,你回来了。” 上次是在院子里叫骂,这次竟然登堂入室了。 钟灵进来直接走到了楚绍霆身旁,姿态亲昵。 她怎么还敢到我这里来的?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准备好开战。 慕夏比我快,看到钟灵瞬间就转移了战场:“你这个杀人犯,你怎么还敢来?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找上门来了。” 真是护主心切的好宝宝。 赵楠看慕夏突然调转枪口,才发现钟灵的存在。 “吆,这又是谁家小妹子,长得挺水灵。你说什么,什么杀人犯?!”她疑惑地转头看慕夏。 慕夏顾不得和赵楠的争吵,她们毕竟只是小吵小闹,没有实质性伤害,比不得钟灵真下了死手。 “就是她,王妈说的偷袭和迷药的事都是她指使干的。”慕夏指向了钟灵,小脸气得通红。 赵楠:“你长得挺像人的,怎么能不干人事呢?我凌姐姐这般娇嫩的人,你怎么舍得下手?” 钟灵没有理会她俩,反倒是嗲声嗲气的对楚绍霆说:“绍霆哥哥,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是王妈诬陷我,我听说了这事才赶紧过来跟你解释的。” 不是应该跟我解释吗?我才是当事人。 这说话的劲头恨不能瘫在楚绍霆身上。 我说了一句:“怎么一股子骚味,这羊肉没处理好,熏得我难受。慕夏把这肉拿走,倒我胃口了。” 慕夏会意,要把羊肉端下去,赵楠伸手去夺,手伸一半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是挺骚的,赶紧端走。”她跟着附和我。 “好咧,好咧!”慕夏故意大喊着回应。 这俩冤家,这会儿倒是默契地演起戏来了。 钟灵自然也听出我话不对味了。 “你一个督军夫人,说话怎么这么没教养。” “钟二小姐有教养,就不会跑到我的屋子来找男人了。” 楚绍霆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吃起来。 “你,你这做派也就只配给人当奶妈。” 我靠近她,用我的“凶器”顶得她后退了一步。 “上次的巴掌没吃够?再送你一个尝尝?” 钟灵装作害怕的样子,又绕到了楚绍霆身边寻求庇护。 楚绍霆始终没停止吃火锅,也不说话。 一屋子女人的战争,就他一个男人在场,大概是不好参战吧。 主要是站谁那边都不合适。 反正这是在我的地盘,又有督军夫人的身份撑着,钟灵是不敢和我动手的,左右都是她吃亏。 此时不收拾她,更待何时? 第10章 三女酒灌绿茶,钟灵遭蹂躏 楚绍霆就算开口说情,我也不一定会给他面子。 不管王妈是不是诬陷她,中间有些事肯定和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你说我落水这事是不是和你也有关?毕竟我要是有个好歹,小少爷这么小的婴儿没人喂养也可能有不测。少帅就要再生个儿子继承家业,会是娶你给他生吗?” 我故意当着楚绍霆的面,把钟灵的心思说出来,让她难堪,今天又是她先惹的我。 “瞎说什么呢?有个差不多就行了!”楚绍霆终于说话了。 我这话是说得不好听,主要是我想看看钟灵对这话的态度。 这个茶婊直接抹起眼泪来:“邵霆哥哥,我虽然倾慕于你,但是绝对没有做害人命的事,我,我,我确实找人打了她一下,可我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那么严重,我没想要她命,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谁让她占了我姐姐的位子。” 酒劲上头的赵楠听了她这话,被气笑了:“你可别气着我姐姐,不然对小少爷健康不好。你要是能给小少爷喂奶,我姐姐就不用在这受窝囊气了。替你们养孩子不感激就算了,还暗害人家,你们钟家和穆家一样,没什么好东西。” “说的对!”附和的竟然是慕夏。 赵楠冲慕夏伸出个手掌,慕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啪”两人击了一下掌。 这是化敌为友,要一致对外了。 我也不想再跟她费唇舌了,先把楚绍霆赶走:“我对你儿子有恩,她爹对你有恩,所以这事,你不要掺和了。这是我督军府和她的恩怨。麻烦少帅回避一下,我要处理私事了。” 楚绍霆站起来擦了嘴巴,说了句:“别太过分。”真的就走了。 我以为他要为钟灵说几句话的。 他好像对钟家的人都冷漠。 不理小少爷是因为他身上也有钟家的血脉吗? 钟家不是帮了他吗?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情感的依托? 可钟意不是嫁给他了吗? 一脑袋浆糊,算了,不想了,先处理正事。 钟灵见楚绍霆抛下她走了,喊着楚绍霆,想要向外走,被赵楠一把拽回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爹可是军需处长,你们敢把我怎么样,他和帅府都不会饶了你们的。”钟灵势单力薄,有些紧张起来。 她应该后悔进了这个门,我在外面会顾及身份,做事留几分,在看不见的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赵楠见她拿势力压人,不客气地说道:“我爹打算给我一支军队,够不够把你爹突突了?” 钟灵小脸瞬时煞白,他爹再牛逼,也牛不过手握兵权的。 轮到我上场了。 “即使你只打晕了我,但你也间接害得我大冷天在湖里喝水,害得我要日日喝药,夜夜泡澡。要不你把这半瓶酒喝完,咱俩两清,要么你也去湖里补充点水分。” 钟灵大喊:“我不会喝酒,我不要喝酒。我就不喝,我看你敢把我扔湖里去!” 看这嚣张劲,中气十足,她这是纯不服。 “我只是看孩子可怜,想做点好事,但是你们却接二连三的想要我命,我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以后我这命可能还真的折了。” “按住她!” 赵楠和慕夏一左一右按住她,我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使劲一拉,她被迫扬起脸来:“凌颜,你这个下……” 我把酒壶塞进她嘴里就灌了下去。 “放心喝吧,是热的,比湖水暖和多了。以后在我面前再敢提奶妈两个字,我让你爹都后悔有你这个女儿。对了,要告状记得先去督军府。” 等我把酒灌完,她的前襟湿了,扣子也松开了,头发也成了鸡窝,活脱脱刚被蹂躏了一样。 嗯,被三个女人蹂躏了。 我把酒壶扔到地上,对慕夏说:“扔了,脏了。” 钟灵是哭喊着东倒西歪地离开西院的。 院子里几个丫鬟探头探脑地看,见钟灵这副模样出来,赶紧低头装没看见,等人走远了才捂着嘴笑起来。 凌颜被打晕和溺水的事没有完全发生在我身上,我可以不跟她多计较。可这被下药的事我是体会了个透彻,还让男人占了便宜,这个账必须跟她算。让她也感受下全身无力,又无助地感觉。 赵楠醉酒回不去了,我就安排她在客房睡了。 她醉眼朦胧的搂着我脖子说:“姐姐,你今日像个坏人,痛快。” 姐姐要是不偶尔做做坏人,恐怕要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把她头按在枕头上,让她好好睡觉。 三日后是小少爷的满月宴,赵楠发愁没有合适的衣服,穿骑装不够尊重场合,穿女装她又不习惯。 设计是相通的,不就是一件宴会的裙子吗?我略一思索,执笔画图,一件中西合璧的晚礼服跃然纸上,她果然喜欢得不得了,赶紧拿去让人赶制了。 好在这府里养着几个裁缝,日夜赶工,三天应该能成。 这个时期有很多人崇洋媚外,加点西式服装的元素,更容易被接受。 到了宴会当日,我本打算让青栀把孩子送过去大厅的,没想到老夫人和大夫人亲自来抱孩子了。 还嘱咐我出月子了,可以出去走走了。 宴会安排在晚上,白天大多是人情交际,府上备了各种茶点吃食,倒有点像西式的派对。 我自从穿越到这里,每次出去都是在晚上,还没有看过这少帅府是什么样,就让慕夏带我到处走走。 刚走了几段小路,身上觉得有些冷,就先到一个暖阁里休息,让慕夏去拿件厚的披风来。 慕夏刚走一会,我就听到有人进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转身却看到一个我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穆笙。 他将门关了起来,落了锁。 看到他这个动作我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他是凌颜的男人,可不是我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自在,何况······ “日子过得不错啊,圆润了不少。” 他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这张好看又带痞气的脸,如果不是知道凌颜过的什么日子,我一定会沉沦的。 怎么办?他是我喜欢的款。 ? ?哈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要手撕绿茶婊了! 第11章 渣夫督军要硬来,慕夏求救少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满月宴(一)钟灵找茬,赵楠反击 “兄弟,你这表情是担心我吗?放心,我没有吃亏!” 我散开了所有头发,随意扎了一下,系了个发带。 头发被穆笙抓了两把,估计要掉一些,没事,凌颜头发多。 他低着头半天没动静。 我心想这孩子不是哭了吧,我俩感情这么深了吗? 伸手想去摸摸他头安慰一下。 他又站起来到院子里去了。 这孩子对凌颜感情肯定不一般,一定有什么事是凌颜不知道的。 我其实25岁了,凌颜才20岁,楚绍霆也就最多24吧。 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小屁孩。 但我其实也比他们成熟不了多少,我有一个很疼爱我的妈,还有一个多金的爸,虽然他陪我的时间不多,可经济上从来没亏待过我。 从小到大别人眼里的我都是不食烟火,住在象牙塔里的。 心眼不多,思想简单,很有小孩缘和老人缘,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的,所以性格变化不怎么大。 后来接手了家里的一点生意,商场的战争让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学习和接受一些曾经排斥的东西。 没事时我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有事时就挥笔定江山。 我平静却波澜起伏的生活,毁在了学习传统医学这件事上,穿越当天我遇到了一个车祸现场。 别人都远远的看热闹,就我走到跟前去,想实践我的医术,看看能不能帮忙救个人什么的,证明一下自己学点老祖宗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结果车子发生爆炸,就给我崩这里来了。 疼痛将我拉回了思绪。 慕夏在给我擦药。 看着我的伤口,她忽地抱着我哭起来:“小姐,我们逃吧,逃得远远,到一个坏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生活。” “傻孩子,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逃不出去的。” “小姐你该怎么办?今天你打了督军,他不会饶过你的,还有夫人,她一定也来参加宴会了,我真的好怕。” 慕夏的怕不是没道理的。 我这个婆婆精明严厉,整个督军府的日常运转都掌控在她的手心里,我娘家陪嫁的铺子也在她的运营下收入颇丰。 她掌内,穆元清争外,如果穆元清是他亲生的儿子就好了,偏偏她的儿子是个花天酒地的酒囊饭袋,她自己也很窝火吧。 在督军府的日子,她不曾苛待我,但也很少见我,只有在拿图样时会踏足我的院子。 我这双会绘图的手可以为她所用,这大概是她不苛待我的原因吧。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为了这双手,他们可能会放过我吧。 赵楠后来看到我的伤,要去找穆笙算账。 我拉住了她,人家不找我算账都阿弥陀佛了。 晚宴时间 老夫人让我和赵楠一起在她那桌入了座。 我看了眼,同坐的还有大夫人,二姨太,那日二姨太身边的女子,我的婆婆也在,剩下几位有点年纪的夫人我不认识,能坐这桌,身份肯定不一般的。 我坐在了老夫人和婆婆中间,向婆婆问了安。 她脸色不佳,眼神瞟了我一下,轻微点头算是应了。 穆笙被我打的事,她肯定是知道了。 我扫了一眼整个大厅,没看见穆笙,大概是脑袋裹着白纱布不好出现在宴席上吧。 倒是看到钟灵和她爹妈一起过来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提起精神,把督军夫人的架势拿得足足的,也为了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 因为嘴角有伤,我戴了一顶深紫色的网纱帽,遮住了半边脸。 钟灵父母先是和老夫人说了恭贺的话,又给外孙子送上了满月礼。 一颗硕大的珍珠,足足有鸡蛋黄那么大,关键是色泽和圆润度也都不错。 乖乖啊,真是豪气!我长这么大,珠宝也见了不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珍珠。 不由多看了两眼,钟灵立刻就捕捉到了,一个人要找你麻烦,她势必会时刻注意你的。 “这颗珠子是我爹,特意从南洋花高价弄来的,配小外甥肯定是十分合适。可有些人也就只配看一眼。”她摇曳着身子,眼神不屑地飘向了我。 这是仗着有爹妈在场给她撑腰,尾巴翘上天了。 但我没有动作,有婆婆在,轮不到我发威,为了督军府的威严,她会出手的。 倒是赵楠看出她又要作妖了,站起身来捂住了双眼:“各位老夫人,夫人,快把眼睛捂起来吧,钟二小姐说我们只配看一眼这珠子,看多了小心她给我们上闷棍,下迷药。” “啊?” “什么闷棍,迷药?” “这什么意思?” 一桌子贵妇看向赵楠,又转向钟灵。 钟家三口,脸色大变,红一下又白一下的。 这内宅的事,本来就是女人之间勾心斗角的常态,一般就私下当消遣讲讲的,谁能想到不按常理出牌的赵楠,在这么正式的场合抖出这些来。 大夫人拉赵楠坐下,赶紧打圆场:“皮猴子,又瞎说!” 又对众人说:“这是北边赵家的五小姐,平日里皮惯了,大家不要介意,她这张嘴就爱说笑。” 赵楠见大夫人出面了,没好再继续发难,冲钟灵一家“哼”了一声,坐下了。 婆婆轻轻呷了一口茶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还犯不着她出手,不然拉低身价了。 坐在她边上的一个年轻的小姐,在赵楠站起来的时候就盯着她的衣服看,这会得了机会,拉住赵楠问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赵楠说这是我为她私家定制的图样。 她走到我跟前,“听说凌家两位小姐都是设计珠宝的好手,这省城没有哪家能与之匹敌。没想到夫人还会设计衣服,赵五小姐这件衣服我喜欢得紧,夫人能不能也为我独家设计一款?” 我看了眼二姨太,这是她身边的那个小姐。 二姨太介绍说:“这是我娘家侄女,她母亲去世早,一直在我身边,是我拉扯大的,跟我亲生的是一样的。” “原是帅府表小姐,既是表小姐喜欢我的设计,明日可以到西院去拿图,我晚些回去设计几款给你,你选喜欢的拿去。” “谢谢夫人。” 钟木夫妇此时走上前来。 第13章 满月宴(二)小叔子:你本该嫁给我 钟灵父亲钟木,曲身向我婆婆道歉:“小女年少无知,多次冒犯夫人,还请您多担待,不要伤了两家和气。” 钟灵母亲也跟着说:“夫人也已经教训了小女,我们以后也会严加管教她的。” 等他们走远,旁边几桌的夫人小姐们才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还没走远的钟家人听见。 婆婆狠狠白了眼我······ 是,我长能耐了,整日闷不作声的我,不仅对她儿子下了狠手,对别人女儿也没客气。 我拿帕子轻轻拭了下鼻尖掩饰尴尬。 赵楠也抿嘴控制笑意,灌钟灵酒时她也没少出力。 钟灵被我俩气得要死,跺了一下脚,大概要说什么,被她母亲使劲掐了胳膊,拉走了。 “失陪了,失陪了。”她父亲也跟着离开了。 老夫人习惯性地握了握我的手,我趁机说想出去透透气,带着慕夏去了后院。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冰冷冷的,我紧了紧衣领。 “怕冷,为何还要出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入耳。 我回头。 慕夏见礼:“二少爷。” 是穆元清。 他一身白色长袍立在月光里,身上被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修长的身材加上气质儒雅,还有和楚绍霆一样的白净面容,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军阀,倒像是教书先生。 他母亲一定也很美吧。 突然感叹老天待我不薄,曾经读书时,因为长得高,总是坐在教室后两排。 知道的都知道,这后排坐的都是人高马大的帅小伙,即使脸不够格,但也可在身材上略压其他男生一筹的。 凌颜认识的穆笙,穆元清,楚绍霆,不管在身高上还是样貌上,都绝对是精品,关键还有一般人超越不了的家世。 “你怎么没在大厅喝酒?”我问他。 他没回答,而是问我:“你在这里还好吗?听说你遭遇了很多危险。可这府上突然加强了戒备,我无法探知更多情况,不能帮到你。” 这话的意思是他也安插了人进来监视我? 我被360度无死角了!? “我现在过的还算可以,有了新朋友,活的多少像个人了。” 听我这样讲,他脸色一滞。 他是督军府的掌权人,虽然几乎不见面,应该也知道我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并没有帮我打开牢笼,我对他自是没什么好感。 帅在我这不起作用,我见过的帅哥太多了,已经免疫了。 “你不是一直只喜欢绘图吗?我以为每日安静的专心绘图才是你要的安稳生活。” 把人当鸟养,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你们有谁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有谁在乎过我真正的喜好吗?” 可别说有,会遭雷劈的。 他大概也怕雷劈吧,所以沉默半晌。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穆笙逼迫你的吗?你是不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脑袋瓜子还可以,都被他猜中了。 “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去问穆笙。” 我折了一支长春花戴在慕夏的鬓角,衬得小丫头气色更好了。 我作势挑起她的下巴,她冲我傻呵呵地笑起来。 我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真是个可爱的丫头,我一定要带你过新生活,不能让你陪我过这样没有自由的日子。 穆元清:“这里或许真的比在家里好,这至少你会笑了。” 那是你的家,却是我的笼,我当然笑不出来了。 “这花有毒,戴一下就好了,扔了吧。” 我摘了慕夏耳边的长春花扔到旁边花丛里,手指被什么花的枝条或者花刺扎了一下。 我条件反射地轻喊一声,迅速抽回了手。 穆元清却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指放入嘴里吮吸起来。 我大脑一下宕机了。 鸡皮疙瘩都窜了出来。 这是哪一出? 感受到他口腔里的热度,我回过神来,急忙推开他。 我在慕夏身上擦了擦手指。 慕夏……我就不嫌弃他口水吗? “你,于礼不合。”我真的是怒了,“辈分上我是你嫂子,督军府的夫人,你这行为实在是不妥,如果被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 “你是男人可以放荡不羁,可你得顾及一下我的处境……”我还打算扒拉几句的。 “我如果不是顾及你,不会又多忍了穆笙一年”他突然来情绪了,还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压抑着声音说:“凌颜,你本来是要嫁给我的。” 这样近的距离,月光里他的眼睛是通红的,我有些害怕,这是喝多了,要变身了吗? 要是他酒后乱性,像他哥那样要当禽兽怎么办? 也打成穆笙那样? 我下意识地开始找趁手的工具,因为我喊他放手,他一直不放。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看着文质彬彬的,力气比我想的要大。 慕夏冲过来想帮忙,楚绍霆的声音这个时候响起:“放开她!” 我回头看他,心里顿时踏实了,大喊:“救命,他发酒疯了,要变狼人!” 他走到我们跟前,穆元清还没有放手的意思。 楚绍霆眼神冰冷,他真生气才这样。 月光映衬下,我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冲着穆元清的手腕划了过去,穆元清总算松开了手。 楚绍霆手上是一把小巧的匕首,穆元清躲得及时没有被伤到。 动刀了! 这俩人的身份……不会要干大仗吧? 红颜祸水,果真没错。 可穆元清只轻轻对我说了句:“对不起,我酒后失态了。” 又恢复了他谦谦君子的模样。 楚绍霆看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 “穆少酒量不行就少喝点,尤其战时,这酒是沾不得的。”楚绍霆眼里冰冷不减。 “元清谢少帅教诲。”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真是一点不避嫌的吗? 这赤裸裸的眼神。 和今天楚绍霆看我的复杂眼神有一拼。 这俩人都怪怪的。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叔子对小嫂子动情了? 怪不得他们,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凌颜这张脸还不是一般的美,再加上弱不禁风的身体和软糯的性子,别说男人了,我都生出保护欲来了。 当然,穆笙这种畜生除外。 第14章 满月宴(三)各路冤家齐聚一堂 这座城里生活着一个未来军阀继承人、另一个军阀的实际掌权人,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傀儡军阀哥哥——凌颜的渣夫,他们现在都瞄准凌颜了,那我还跑得掉吗? 不对,不对,他们喜欢的是凌颜,不是我,只要我做回自己,他们以为我受刺激失心疯什么的,说不定就放过我了。 做回疯癫的自己,是我一直想而不敢完全放开的。 我借助凌颜的身体才活着,我害怕被人发现我和凌颜相差甚远,被怀疑是鬼上身或者是奸细什么的。 在这个时代这两个罪名不管哪一个,我都没有好下场。 可现在明处暗处都有人要害我,还有三个男人的感情纠葛,不赌一把,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大不了再一死,说不定又能穿回去了呢? 他又开口道:“我会让你尽快回家的。” 我并不想回去督军府,那里比这里更像牢笼。 在这里我还有机会见外人,就有更多机会知道外面的情况,为出逃制定计划。 “回去继续做笼中鸟吗?还有多久处理我这只已经开始翻天的小雀?毕竟今天我已经对主人出手了。” 我把穆笙打成那样,他肯定是知道的。 他眼里有惊讶,“你以前从不会如此讲话,更不会出手伤人。” “以前那个我,死在湖里了,以后我不是谁的掌中物了,我要做自己!”带着情绪,这句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穆元清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楚绍霆的眼神里,却有了一丝……欣赏?这种男人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会欣赏不受控制的女人? “你现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穆元清似乎对我的伶牙俐齿很无奈,他说一句我回怼一句。 我在现代,可是有个外号叫“怼怼”。 楚绍霆对人家动刀又训斥后,就静静站着也不说话。 我们这算是家事,他不好置喙吧。 可我不想再跟这磨嘴了,主要是我出来一会身上热气散了,有些冷了。 月子没过够百天,无论如何不能冻坏身体的,老一辈说落下月子病不好治的。 “站着吧,我先走了。” …… 月光色,女子香。 这情关,你莫闯! 我和慕夏回到了大厅里。 整个大厅觥筹交错,很是热闹,女客和男客是用几扇精美的屏风隔开的。 很多男客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女客们也都相谈甚欢,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少帅府这些时日的辛苦筹备没有白费。 我刚落座喝了口热汤,却看见凌颜的母亲带着她的妹妹凌心过来了。 我站起身来:“母亲来了。” 母亲看到我,带着哭腔说:“颜儿,我的颜儿。”她伸手抱住了我。 凌颜的母亲慈眉善目,和凌颜一样都是鹅蛋脸,人到中年有些圆润,整个看着就是福气满满。 妹妹凌心和凌颜眉眼有几分相似,但颧骨有点高,眼神也带着锋利的光。 这女孩好权势,性格也强势,不是个好相处的。 我也没打算跟她好好处:她根本对设计一窍不通,从小就开始用我的图纸为她成就盛名,让人以为凌家有两个设计天才。 得知我要嫁进督军府,怕没有机会再从我这里得到图样,我那父亲竟用亲情团聚与督军府协商了让我留家一年。 那一年里,我每日都在不停画图,母亲想让我休息几天,父亲都不肯,只有囤更多的图样,凌家才无后顾之忧,凌心的天才之名才能保住。 不然人家来看设计图,总不能让人等我画好了再拿过来给看吧。 菱心走上前来,眼神打量了我一下,才开口:“姐姐,好久不见,你一切还好吧?” 我在凌颜母亲怀里,冲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母亲对着满桌女眷歉意道:“抱歉,许久未见小女,让各位见笑了。” “这样标致的一个女儿,换成我有些时日不见,也会想念的紧呢。” “听闻督军娶亲了,却一直没人见过督军夫人,没曾想是这样的一个可人儿,这样貌就是全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是啊,这凌府和督军府真是好福气啊,家里每日有这样一个美人出入,光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呢。” 席上几个夫人寒暄几句,接着唠起家长来。 母亲和婆婆也寒暄了几句。 老夫人趁机问起凌心的婚事,母亲说凌心还小,想多留在身边两年,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凌心比凌颜小两岁,凌颜20,她18,可凌颜18就和督军府定亲了,19岁就嫁了过去。 每当遇到这种双标的事,我就告诉自己说,那是凌颜的曾经和我无关,宽慰一下自己。 那位表小姐说自己和凌心是同岁,却没有凌心的才华,得要多学习和请教。 我对这些家长里短是不感兴趣的,就满场随意地溜了几眼,这一下发现了一件大事。 邻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在不停地抓脖子,已经满脸通红了。 因为个子小,坐得低,正在欢谈的其他人没发现她的异状。 我来不及吱声,直接疾步过去,一桌子人也被我突然的动作惊到,纷纷站起身来。 她们这一站,也惊动了其他桌的人跟着张望。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边。 我急着看孩子,是没有留意到这些的。 一把抱过孩子想要检查她的情况,却被她家人阻止了。 “你要干什么?”一个穿戴华丽的妇人厉声道。 我这不打招呼就动人家孩子,换谁都会紧张的。 “这孩子应该是被食物卡住了,呼吸不顺畅。”我看到面前的餐盘里还有没吃完的两颗鱼丸。 她这才注意到孩子脸色变了,双手在抓脖子。 “哎呦,这可怎么办?快来人,快叫医生呀!”接着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 人群也开始躁动,有人提议用水顺下去,也有人提议把孩子倒提试试…… 我耳朵里听着他们各种主意,心里想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步骤。 记不清是哪只手握拳,哪只手用力了,应该动作对就可以吧。 无视人群的纷乱嘈杂,心里默念:剪刀,石头,布。 这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钟灵又多了一个攻击我的发码。 我必须得赢。 第15章 满月宴(四)奶妈身份终被揭穿 让孩子面朝外,坐在我的一条腿上,我一手成拳放在孩子上腹部,一手包住拳头,尝试着用力向上冲击。 “她是谁?这是在救人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救人方法?” “戴着网纱帽是不想被人看到样貌吗?” “看着也不是医生,她会救人吗?” …… 试了三次,异物并没有出来,我有些沮丧了,本来就没有自信的,这会都怀疑是我方法和姿势不对了。 这是我第二次尝试用自己学的东西救人,第一次救人时被炸到,人都穿越到这里了。 头上冒出细汗来。 一个欠揍的声音又响起:“这可是秦军长家的掌上明珠,你不要不懂装懂,故弄玄虚,耽误了救治你担待得起吗?” 我没有理会她,就知道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我的机会。 手上继续重复着急救的动作。 钟灵见我不理她,这么多人在,大概脸上挂不住吧,竟然伸手来拉扯我。 我这身子本来就弱不禁风,又因为刚才紧张用了力气,她这一拉,我便带着孩子一起倒了下去。 我可真倒霉啊,总有人要把我拉倒在地,上次是王妈,这次是钟灵。 楚绍霆怕是不可能再次出现救我了,慕夏在我对面,伸出了手,却没够到我,扶了个空。 好在做好事,真的会被菩萨保佑,我感觉被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后背,才没有倒下去。 回头一看竟是我婆婆! 我婆婆! 她扶稳我,穆萧随后狠狠甩了钟灵一巴掌,响亮的声音打得近处一片寂静,如同我那天早上,打安静了整个西院一样。 打钟灵这件事,我们还算是比较有默契的。 “打的你冤吗?”婆婆怒问钟灵,当然是指钟灵三番五次欺辱我的事。 钟灵捂着脸不敢吭声,眼神里恶毒的光却像要吃人的野兽。 她只能忍着,穆萧的身份是她比不了的。 她不止恶毒,还蠢! 她大概以为督军府能让我养别人的孩子,肯定是我不受重视,可她忘记了我再不济,身上也挂着督军府的名头。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就是不拿督军府当回事。 我婆婆可在现场,认识我的人很少,可谁不认识我婆婆呢? 但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传出去,督军府就没什么颜面可言了。 她明知道今天穆家在,还敢挑衅于我,婆婆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在好奇我的身份,怎么督军府的人会为我撑腰? 这两派会不会因此有隔阂? 我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但手没停下救人的动作。 在冲击了第十下的时候,半颗鱼丸从孩子嘴里吐了出来。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呼吸慢慢恢复,脸色也开始缓了过来。 瘫坐在地的秦军长夫人听到哭声,一下把孩子拉到怀里抱着,也跟着哭起来。 刚才肯定吓傻了,都忘记哭了,这会孩子得救了,情绪放松才哭了出来。 我也感觉一阵虚脱,慕夏递了杯水过来,直接一口就干了。 终于让我所学有用武之地一次了,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表小姐走过来:“夫人真的是懂医术呢?这下可是救了条人命,功德无量。” 婆婆看向了我,脸上带着询问,我简短地回她:“以前在寺院看了一些医书。” 秦军长的夫人对我千恩万谢,询问我是哪家的小姐定要登门拜谢,我客气回绝了。 一场虚惊结束。 大夫人出来主持局面,招呼大家回桌落座。 人群带着疑惑即将散开之际,钟灵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督军夫人不只是会救人,养孩子也是经验很足呢!这少帅府的小少爷,我的小外甥,若不是她的母乳喂养,也不会短短时日,就这么白白胖胖的出现在大家眼前了。” …… …… 我艹,她怎么敢的?不仅指出了我的身份,还捅破我给少帅府喂养孩子的事。 我在少帅府的事是严禁对外透露的,只有府内一些人和府里关系亲近的人才知道,钟家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这件事不可对外人讲。 钟灵这是恨透了,不管不顾了。 那要这么着,我也想不管不顾了。 老夫人、大夫人、我母亲、我婆婆,以及少帅府内所有的人全都呆立当场。 这么短的时间该怎么解释,才能既有说服力,又不至于让我和督军府都蒙羞呢? 一阵寂静后,接着就是汹涌而来的各种声音。 “她是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在给帅府小少爷喂奶?” “怪不得要戴着网纱帽呢!” “这不就是做奶妈吗?只有家境贫苦的人家才让女人出来做奶妈,多丢人呀!” “这督军府一定是得了帅府什么天大的好处,不然怎么肯让自己的夫人给别人喂孩子呢?” “说不定这孩子是谁的呢?不然怎么这事我们都没有听说呢?” “少帅和督军,再加上美人和孩子,会是感情纠葛吗?” “督军夫人当奶妈可是大新闻啊!” …… 这次的议论真可谓铺天盖地,前面那都算是开胃菜。 我今天怕是躲不了这风波了,那就出出风头吧! 想找个帮手壮壮气势,发现赵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来吧,战! 我摘下网纱帽,露出倾国倾城的脸来。 不管男人女人,大多是喜欢好看的事物的,真正因忌生恨的人只在少数。 先用脸来赢得一波好感。 果然现场听取“哇”声一片。 “养孩子是真的辛苦,喂夜奶,休息不好,这嘴角都上火了;”我用手轻触了一下被穆笙打伤的嘴角。 “原本我想低调些,顾全两府的情谊,但是钟二小姐今日非把事搞复杂,逼得我不得不现身了。不然各位不明真相,我怕会成为这省城明日的头版头条。” 说完我面带笑意地看着钟灵。 她一副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等着我出丑她解气。 “没错,我就是督军夫人,也是凌家大小姐,如今在这少帅府做客,主要是喂养府上的小少爷。为了不让外人有无端猜疑影响两府的声誉,就对外隐瞒了这件事。” 又是一片噪噪之声。 “不过我很好奇,”我走到钟灵跟前。 “钟二小姐应是在少帅府才认识的我吧?你我往日无怨,近日也应该无仇,你整日针对我,想尽办法要我难堪,是为什么呢?” 这一问,定是打在了钟灵的七寸,以她的智商,给出的答案肯定是我想要的。 第27章 他对我展开报复 继续往被子深处缩,想让被子快点遮住我的脸,因为空气安静得让人心里非常不安。 眼看就要成功了,楚绍霆却一把扯下了我脸上的被子。 我看到他眼底的清明被湮灭,取代而来的是暗涌的海潮,预感到大事不妙。 试图劝阻他:“冷静,你别……呜……” 冲动两字卡在了嗓子里。 眼看着他的脸“呼”的一下就冲了过来,我想说的话瞬时被他的嘴唇堵住了。 这个吻逃不掉的,他是双手捧着我的脸在啃,除非我把脑袋挪个地方。 瞪大眼睛的换成了我,这火终究还是点着了。 突然到我都忘记了挣扎,呼吸都停了几秒。 深切地感受到他炙热的吮吸,想要把我吞了一般,嘴巴生疼。 我用拳头砸他,用力推他,毫无作用。 一头发情的禽兽怎么会在意蚂蚁的拳脚。 无奈使出了泼妇打架的招数:用手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向后拽去。 这招起效了,他离开我唇瓣时,还咬了一口。 这是报上次我磕破他嘴唇的仇吗? 他舔了一下嘴巴上我的血:“够刺激了吗?” 我抱着被子拼命点头。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凌颜,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后悔。” 他眼里深色未退,话说得压抑又清晰。 我这是惹了新麻烦了,而且是个大麻烦。 慕夏进来时,楚绍霆已经走了。 她看到我嘴上的血,我告诉她堵奶太疼了,自己咬的。 热水已经备好,照例泡药浴。 坐在浴桶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是太丢人了。 用手使劲拍打着水面发泄:“疯了,疯了!” 本想着来点小刺激就行了,没想到他反客为主,给我来了把大的。 牺牲了点色相,换来了堵奶的缓解也算值了。 夜里再多喂萱儿几次,应该就不会堵那么严重了。 浴室里 楚绍霆任由冷水冲洗着他火热的身体,背上长长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 关在他身体里的那只小兽,今天终于释放出来了,他没有了取舍的烦恼,反倒多了几分快意。 心既然已经帮他做了选择,那就顺着心意走。 人的一生没有多少个十年,不想再委屈自己。 舔了舔嘴唇,他觉得意犹未尽,脸上浮出浅浅笑意。 第二日,楚绍霆过来接我去靶场,昨日说好要教我打枪的。 想着昨晚的事,我心里别扭,有点不想见他,就推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了。 结果他直接过来问我:“是哪里不舒服?如果还是那个问题,我不介意再借你用用,这点刺激我还是给得起的。” 我脸一热,有些后悔昨晚的举动了,这以后算是有把柄落他手里了。 安全起见,我让青栀带了萱儿一起去。 靶场 因为空旷,又有些风,萱儿在路上就睡着了,青栀抱着他没下车。 第一次拿枪,我有些紧张,这东西是专要人命的。 在这里谁拥有它,谁就是王。 楚绍霆演练了一下开枪的步骤,动作娴熟,行云流水般就走完了一套流程。 眼睛看到了,耳朵也听清了,就是没懂,我让他再来一遍。 要命的东西,不敢有一点差错,弄不好走火了,自己也可能搭进去的,不谨慎不行。 他走过来,我伸手把枪递给他。 他没有接枪,而是把我拉了过去,环住我身子,双手握住了我拿枪的手,这是要亲自上手教。 这个姿势…… 要不是事先有约,我都怀疑他教我打枪是假,趁机揩油是真。 我有些不自然地拱了拱身体。 “别动,枪上了膛,很容易走火的。”他在我耳边轻语。 又热又痒的感觉,让人想抓耳挠腮。 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汗毛乍起,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 真是让人无语,不知道换别的刺激方式会不会有作用。 我努力离他怀抱远一点,“楚绍霆,昨晚的事,我真的是情非得已,你能不能把它忘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全天下也就你敢直呼我的全名。”脖子上传来他呼出的热气,这感觉真让我想狂奔。 “腿岔开,脚与肩同宽,手臂稍曲。”他用腿将我并立的双腿分开,这个动作过于暧昧。 我忍受不了,“楚绍霆,你这是故意报复我的吧?我真对你没意思,昨晚的事,是为了自救。” “枪口与视线平齐,呼吸要稳。”我的话像是被风吹跑了,他依旧讲解着开枪的要领。 他靠我这么近,和耳鬓厮磨有什么区别,我还能平稳呼吸吗? “怎么感觉你像是第一次接吻,生涩的很。”他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这次是真被他戳到了,心底一慌,手松了一下,却被他紧紧握着开了一枪。 砰的一下,我身体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他怀里。 他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忘记告诉你,开枪后,有后坐力。” 我特么······你奶······ 谁教我几句骂人的词!! 我怒喊:“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在报复,小人!我是女的,吃亏的应该是我。你还看了我……” 这个时候提他看了我身体的事,无疑是火上浇油,赶紧闭了嘴。 何况他不是故意的,但我是有意的。 多少是我有些理亏了,这不就是勾搭了人家,又不认账吗? 他把枪重新上膛:“对我没意思······却利用我刺激身体,是身体对我有感觉吗?” 这虎狼之词都出口了,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楚绍霆,简直就是一个色胚。 他此时正用言语挑逗一个良家妇女。 “楚,少帅,我错了,我认错,我道歉,以后再不敢唐突你了,我换别人试试······” “砰砰”两声枪响打断了我的话,他握着我的手突然开枪射向靶心。 我被震得在他怀里跟着抖了两下。 “你可以试试······试试我的枪法” 这话里的意思是,我如果敢跟别人试试,他就让那人试试他的枪法。 搁这演霸道总裁呢?我卖给他了? 使劲踩了他一脚,脱离他的怀抱。 第16章 满月宴(五)“奶妈论”反击,收割全场 我把看你如何回答的眼神,同样投向了她。 “因为……”她忍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话,她肯定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要效仿娥皇女英也嫁给楚绍霆。 趁她有口难言,我继续给自己拉选票。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来帅府是因为小少爷不接受其他人喂养,机缘巧合下我们相遇,他竟愿意接受我的喂养。” “帅府老夫人为了小少爷能够活下去,要我过府帮忙照顾几日,督军府也深明大义同意了。” “按理说钟二小姐是小少爷的姨妈,应该更赞同这件事才对,怎么会如此介意我的存在,还多次用奶妈来辱骂我。” 众人听了事情来龙去脉,不管是否认同这种情况,至少不会瞎猜了。 老夫人等人面色也缓了不少,应该是看出我有自己的章法了。 我还要为自己镀点光彩,这样以后出去才不会被有心人拿这段经历当说辞。 “我只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看到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给了他生命所需,救助一个生命有错吗?该被诟病吗?我是做了什么违背良心道义的事,需要被讨伐吗?”我盯着钟灵质问。 开始有人应和我说的话。 “哪个当娘的会看着一个婴孩不救呢?” “这督军府还真是大度,督军夫人也是慈悲心肠。” “听说这凌大小姐自幼在寺院长大的,一直以来也很少接触人,怎么会得罪钟家呢?” “是啊,我看定是钟二小姐有别的心思,姐姐故去留下幼子,她不疼惜就算了,还不为孩子的健康着想,有些奇怪。” “看督军夫人这面相就是好人,这做了好事还差点被泼一身脏水,真是人善被人欺。” 见众人言论出现一边倒,钟灵被激得暴躁起来,露出本性,说出了她平日最爱攻击我的话。 “你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做奶妈的事实,做奶妈就是下贱的行当!” 老妹,谢谢你给了我送分题!等的就是你这句,这下肯定能及格了。 我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下全场。 “在场各位大多也都是被奶妈养大的吧,你们觉得喂养你们的奶妈下贱吗?” 没人敢吭声,否则就是忘恩负义,他们很多人都是奶妈带大的,奶妈算是半个母亲了。 谁会大逆不道地辱骂自己的母亲。 “在古代,就算皇室或者封疆大吏,见了奶妈也要恭恭敬敬给予尊称的。怎么到了钟二小姐这里就成了下贱了,难道钟二小姐不是被奶妈养大的吗?想必是被奶妈苛待不少,才让你如此痛恨吧?” 话到这,孰是孰非,基本已经定性了,偏偏钟灵想要死的更透彻一点。 “我什么时候痛恨奶妈了,我痛恨的是你!辱骂的也只有你!” 她大喊大叫着,完全失了大家小姐的风度,简直是歇斯底里,头上那枚钻石发夹也跟着抖动不止。 和她气得冒烟的样子相比,我此时却端足了督军夫人的做派。 端庄,大气,沉稳,淡定! 哪天都没今天演的好。 钟灵又给了加分题,我得稳住,好好发挥。 “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刻意针对我,如果我不来少帅府,你我应该只是陌路人,你对我不可能有这么大恨意。我们的交集只有少帅府和小少爷,跟这两者关联最紧的就是少帅,难道是因为少帅?” 此言一出,钟灵瞬间面无血色,全身的火气像被冷水泼了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谁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被当众揭露少女心事,比揭我短处还难堪吧。 人群像被扔了颗炸弹一样炸了起来: “这不会是对自己姐夫动情了吧?” “她姐姐还没有过百日祭呢!她就对姐夫有非分之想,龌龊!” “少帅这般人物,也怪不得她,哪个女人不思春呢?这小姨子和姐夫自古就常有风流韵事发生。” “看样子是单相思,才把气撒到督军夫人身上,真是无妄之灾,做好事还要担风险。” “这为了男人,连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都不顾了,人家督军夫人都不怕闲言碎语帮忙喂养,她还骂人家是下贱的奶妈,我看她比谁都下贱。” “钟家怕是早知道这事,一个女儿去了,换另一个女儿上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肥水都流他们家了。” …… 到这我可以满分收场了。 慕夏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老夫人她们见事态稳住,也都重新落座。 其他人也陆续散开,只是这席上怕是有说不完的谈资了。 这场宴会八卦太多了,明日小报怕是要卖爆了。 我也正要入座,却看到钟益山夫妇走过来。 停住脚步,待他们近了,上前一步:“实在抱歉,是令爱今日要毁我名誉在先,我才不得已反击的。” 即便已经得罪了钟家,这话我还是要说的,以后也许还有用得着钟家的地方。 钟益山先是打了钟灵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你不是回家了吗?若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闹这么大一场笑话呢?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又陪笑对我说:“夫人,让您受委屈了,是我管教无方,钟某再次替小女跟您道个歉,她若再敢冒犯您,我亲自打断她的腿。” 我淡淡一笑:“钟处长能理解我的难处就好,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您指教的地方,希望此事不要伤了两家和气。” 一声高亢的“大帅到!”打断了所有声音,众人纷纷起身。 这是我第一次见大帅,不是我想象中的糟老头子。 他中等身材,不像楚绍霆那样高大,眉眼里有不着痕迹的锋芒,看着和蔼可亲的,但可能下一秒就可能秒了你。 我爸就是这种人。 众人都过来见礼,又是恭贺一番,大帅似是很开心,爽朗地笑声充满整个大厅。 他过来拜见老夫人时,我才发现他后面还跟着楚绍霆和赵楠。 我们站起来见礼,大帅也向老夫人问好。 又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冷着脸没打理他。 任谁都没想到,这威风凛凛的大帅,惧内! 第17章 满月宴(六)大帅送了箱黄金 他有些尴尬地笑笑,在二姨太身边坐了。 大帅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挺微妙,一般情况下内宅的夫人都是努力讨好自家男人争宠。 这看起来倒像是大帅在讨好大夫人,而大夫人不领情。 二姨太倒是朵解语花,给大帅倒酒夹菜,还嘘寒问暖的,大帅一脸的享受样。 一杯酒下肚,大帅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哪位是我孙子的恩人,我要好好感谢她一番。” 老夫人扯过我的手握着:“这就是我们帅府的恩人,这孩子我喜欢得紧。为了你大孙子差点命都让人害没了。刚才就在这宴席上还有人要生风造势,让人差点误会我们和督军府的关系,也差点毁了这好孩子的名声。凌丫头受了大委屈了。” 说完不满的朝钟家一家人站着的位置狠狠看了一眼。 钟家本来打算离开这是非地的,可这大帅来了,你要走,你几个意思? 入座是没脸见人的,只好干站在那里。 察觉老夫人看过来的眼神不善,钟木不禁擦了擦冷汗。 他现在一定很后悔生了这样一个女儿吧? 她除了仗势欺人,脑袋还不灵光,因为是个恋爱脑。 她仗的是她爹的势,欺的是少帅府称为恩人的人,可她爹得的却是帅府的势。 如果没有帅府撑腰,钟木家族的生意不可能遍布各地。 他坐着军需处长的位子,要说他没有给家族提供便利,谁会信呢? 失了帅府这棵大树,他会和所有商人一样在这乱世里艰难苟活。 做得再好,只要手里拿枪的一句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还可能人头落地。 女儿拎不清,当爹的不可能糊涂。 钟木低头哈腰,一脸惶恐又得挤出笑容来,这脸色比哭笑不得还难看。 “大帅,老夫人,大夫人,真是万分的抱歉,让小女搅了小少爷的满月宴,我真是羞愧难当,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这话说的肯定是掏心窝子的,他要是不受点惩罚心里也不踏实,怕帅府和督军府秋后算账。 提心吊胆的不如提前受罚了能得个安心,左右他女儿闹了这宴席是不可能不追究的。 钟灵的母亲拉着她站在钟木身后不敢说话。 钟灵大概是骄横惯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帅摸了摸胡子,眼睛一转,微微侧身对钟木说:“我听说这小孙子的恩人是在寺院长大的,这般的品貌定是寺院有佛法加持才养出来的,不如让你家丫头也去静养沾沾佛性,或许可以改改性子,免得哪日给老兄你招来杀身之祸。” 钟木听得这后半句强挤出来的笑意没有了,只剩惊恐了:“是是是,大帅说有道理,我明日就安排她去寺院。” 身后的钟灵一听,立马抬起头:“爹爹,我不要去寺院,我不要去。”又哭唧唧地去拉楚绍霆的衣袖:“绍霆哥哥,你快替我求求情。” 楚绍霆没有动,冷冷盯着她的手,眼神透出骇人的光来,钟灵吓得立即松手后退了一步。 这举止恰好证明了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她就是因为爱慕楚绍霆才对我不满的。 大夫人怒不可遏:“你那点心思是个人都瞧出来了,今日是你逼着凌丫头把窗户纸捅破的,那我今天也把话放这,你们钟家休想把第二个女儿嫁进我帅府的门!” 大帅一看夫人发怒了,也跟着表态:“我夫人说的话就是我的态度,咱们亲家的缘分到此结束,以后就剩政务关系了。” 他狗腿子劲十足,可惜只得来大夫人一个白眼。 二姨太悄悄攥了攥帕子,脸色不变。 钟木似是一窒,又慌忙说:“一切听大帅的,我一定遵从。” 然后带着妻女灰溜溜的走了,刚出少帅府,钟木就回头又狠狠扇了钟灵一个耳光,“老子所有的规划几乎都败在你的手上。” 转身又打了钟灵母亲一巴掌:“你养的两个好女儿,没一个中用!督军府那位足不出户的女人,能有什么见识,竟能把我的棋局搅乱了。你们除了争风吃醋,虚荣攀比,还会什么?” 钟灵的眼泪也没能挡住她汹涌的恨意:“怪你最初的时候没有杀了她,是你给了她机会,还让她嫁进了督军府,现在又来跟我抢邵霆哥哥,邵霆哥哥本来就是我的。” 钟木被她这句话吓得一个趔趄,上前捂住她的嘴,一脚踹进车里:“我最该杀的是你!” 大厅内 大帅举杯冲我和婆婆一笑:“这杯酒算是我谢穆家的。”一饮而尽,接着一挥手,有人抬过来一个木箱子。 他走过去掀开箱子…… 我滴妈,那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金条和各类首饰,金条居多。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来掩饰我流出的哈喇子。 金饰,金子我之前每天都有接触的,凌家铺子就是专做金玉饰品的。 这么多金条我还是头一次见。 见钱眼开,这话真没错,大老远的人都伸头往这边瞧,眼睛一个比一个睁得大,生怕看错了。 “我一向奖罚分明,该罚的已经罚了,这该奖的自然也不会少,凌丫头你对这奖励可还满意?我不懂女人的东西,是邵霆和赵五小姐帮着选的。我就给些钱,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就好。” 这,都是给我的? 心开始没出息的狂跳,这得多少钱? 突然懂了有人中彩票高兴死了的事了,那范进中举的动静也是情有可原的。 见我发愣,赵楠轻喊了我一嗓子:“凌姐姐,是不喜欢我们挑选的首饰吗?我可都是挑大的,重的,贵的买的。” 土豪妹妹不懂审美,但肯定是懂“豪”的。 “谢谢大帅,也谢谢少帅和楠妹妹花费时间为我挑选的首饰,我都很喜欢。” 不带一点推辞的,全都收下。 人家帅府给的肯定也没打算收回,不收说不定人家会以为嫌弃给的少了。 再说这钱是我——不,是凌颜拿命换的,必须要! 原本我还在发愁以后离开这里该怎么生活,我一个女子又这般花容月貌,不适宜抛头露面做营生,弄不好被谁抢去做压寨夫人或姨太太什么的,那还不如做笼中鸟呢。 第18章 想打我金条的主意,没门! 这下好了,有了钱,以后的路就宽多了。 酒过三巡,一直像透明人的楚绍霆突然站起身来,高声宣告:“诸位,今日是我儿的满月宴,我以茶代酒感谢各位赏脸光临。”他饮了茶水。 他这波操作,弄得老夫人和大夫人大眼瞪小眼,楚绍霆是最不屑于应付这种场合的,就连宴席招呼客人也是叫了好友宁司安代劳。 大帅却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我看了看赵楠,她冲我挤眉弄眼的。 他们应当是偷偷合谋了什么事。 “我少帅府,趁今日各位都在,要宣布一件喜事,我楚绍霆要和督军府结亲。” 我一口水呛着,死命憋着,不敢发出一顶点动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能咳嗽出声。 这呛水一旦开始咳了,那就是一连串的,到时所有人又会聚焦到我身上。 当初楚绍霆在湖里救我时,就因为我把水不停咳到他脸上,才被他劈晕的。 被打晕,又溺水,还被劈晕,命是真苦! 拿点钱绝对是应该的。 我憋到满脸通红,耳边又传来议论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少帅要娶穆家小姐。” “大帅没有女儿,肯定不是嫁女。” “这两府联姻,绝对是强强联合。” 我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因为我第一反应楚绍霆说的是娶我。 人总是怕什么就会先想到什么。 我还是督军夫人呢,楚绍霆再混蛋也不会在这个场合乱说的。 又喝了两杯水压制咳嗽,赵楠看着我红起来的脸,懵逼的用口型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 楚绍霆的声音接着传入我的耳朵:“我儿将认穆督军的夫人为干妈,缔结干亲,进一步促进两军关系。” 哎呀,妈呀,松一大口气。 掌声响起来,恭喜声也随之而来。 我趁机用手帕掩口,使劲咳嗽了几声,总算缓解了不少。 楚绍霆回身看我。 我正一脸狼狈,这个时候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说两句吗? 我现在开口,不知道会发出什么奇怪的音来,毕竟咳嗽还卡在喉咙里,没释放完。 我求助地看向婆婆,她是可以代表我发言的,反正是和督军府结干亲。 但她没看懂我眼神,大概觉得我刚才大战钟灵那么能说,不需要她出场吧。 不知道楚绍霆是不是看出我窘相了,他把小少爷从青栀手里接过来放入了我怀里。 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亲近自己的孩子。 我脸上忍不住露出淡淡的欣喜之色。 我摘下脖子里的一个圆形吊坠,放入小少爷手里,小家伙竟然及时握住了,惹得周围人都说这是愿意认我这个干妈了。 吊坠是寺院第一任主持送给我的,色泽通透,碧绿碧绿的,我小时候喜欢拿它对着太阳看,因为里面有个若字,透过光能看得更清。 这是我唯一珍视的物品了,希望它保佑小少爷健康平安地长大。 青栀抱回孩子:“小少爷肯定特别喜欢夫人吧?第一次见面就握住夫人的头发不撒手呢。害得夫人只能剪了那缕头发才脱身。” 那头发真是好大一撮呢。 我跟这孩子,或许真的是有母子的缘分。 要不是他无意间,碰到我头发,抓着不松手,我不会注意到他,也不可能发生后面这些事。 他是凭实力自己找到了奶袋子,救了自己的命。 宾客散去,宴会结束了,热闹却并没有结束。 我手里有了满满一箱的金条,宴会上的人可都看到了,眼馋的人肯定不少。 馋的最狠的肯定是我的婆家和娘家。 他们都把我当摇钱树养着,现在我手里有了这么多钱,他们必定理所当然地觉得,这金条该归他们所有。 我回到西院还没来得及想好把金条放哪里保管呢?我婆婆就过来了。 “你住在这里放着一箱金条不方便,不如我先带回去保管起来妥当些。” 这些年陪嫁的铺子靠着凌颜独特的设计,没少给府里挣钱,她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不舍得在她身上花一分钱,只想榨干她的价值,真比卖给他们家还惨,卖给他们还能有个卖身钱,这特么全是倒贴啊! 我很奇怪,一个督军府怎么会需要那么多钱,像有什么大窟窿要填补一样。 再看人家帅府,一箱子金条说拿就拿出来送人了,虽说是兵力上旗鼓相当,这经济差距也太大了。 我把这箱子宝贝给了婆婆,真就肉包子打狗了。 “母亲,我也正有这想法呢。这么多东西放我这,担心有贼惦记呢。” 她脸上一喜,可能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就答应吧。 但听到我后半句,脸色又拉下来:“嘴皮子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这是拐弯骂我是贼呢?在这少帅府住了几日,怎么突然判若两人了?刚才在宴会看你那劲头,我还以为你请神上身了呢?那头头是道的,我都怀疑你还是我那个闷葫芦儿媳妇吗?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她说完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我这婆婆人是精明,就是有点小迷信,当初就是听信了一个道士说我有旺夫相,才急着下聘的,生怕我落入别人手里了。 我可不想她找人来少帅府驱邪。 “母亲,你误会了。我们是一家人,这金子自然就是督军府的。只是若是此时将金条带走,被人看到会显得我们太过心急,没见过钱一样,咱们家也是一城统帅,怎么能让人小瞧了去呢?等我过些时日回去,自会将这箱子带回去的。” 先用花言巧语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她用眼神打量了我半天,想看清我这张脸还是不是凌颜吧? 答案肯定为:是。 没换脸,换新魂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中邪吧? 鬼上身! 这么一细想,我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心里默念:感谢凌颜给了我一副躯体,我才没有成为孤魂野鬼。 我赶紧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手镯套在她手腕上:“这个镯子适合母亲戴,这个翡翠手链适合妹妹。” 又给穆萧也戴上手链。 “谢谢嫂子,嫂子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呢!你以前都很少搭理人。今日你竟然教训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钟灵,我真是觉得痛快极了。” “我也谢谢你,当时肯为我撑腰打了钟灵。”穆萧一直在读书,相比穆笙,心思要简单的多。 第19章 开撕娘家人 “我们那是为了督军府的颜面才出手帮你的。”这个婆婆真是,又要我的东西,又要和我拉开距离。 非要一副高冷样,才显得她高高在上。 大概是督军府实权没在手上,才这么喜欢压人一头来显示身份吧? 她抬手看了看玉镯的色泽,似乎很满意,“你在这都快一个月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去,答应笙儿的事进展怎么样了?别待久了忘了自己家在哪了?” 家?我哪里有家,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不过,我早晚也会给自己置办一个安身之所的。 “事情不是很顺利,少帅似乎不怎么重视这个孩子,我要挟不了他什么,希望母亲能多给我一些时间,看看能不能从其它地方入手。” “其它地方?”她脸色一凛。 围着我看了一圈,“我可警告你,不要做什么败坏我府上名声的事来,你人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被人诟病的事。好在你如今是这孩子的干妈了,你给他喂奶也算天经地义了,这事应该不会再出闲言碎语了。” 我向她保证会安分守己,她又提及图样的事,我说最近身子一直不好,画的图样不多,让她过两天再来拿。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让慕夏把凌颜留下的所有图样全都烧了。 让我活得这么憋屈,还想靠我活得滋润,那就都别想好过。 也只有断了他们财路,让他们觉得我无用了,才会放弃我,我才能给自己创造更多离开的机会。 喝了几口热汤暖了暖身子,给我干儿子喂饱了,就静静坐着等另一波人来。 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凌颜的父亲,母亲,妹妹就一起来了。 父亲一进门就问我:“我刚才看到你婆婆好像是从你这院出去的吧?她来做什么?不会是打你那金条的主意吧?” 我让座上茶,没有接话。 当初为了家里的生意有个强大的靠山,督军府上门提亲时,说的是入门做姨太太,他认为是难得的机会,竟然答应了。 是母亲回娘家向姥姥要了三间铺子给我当陪嫁,才换来了我督军夫人的名号。 一年未见,见面关心的却是我手里别人赠与的东西。 他倒是一点没变,商人注重的就是利益,眼里只有黄白之物,哪里能看得到人呢? 也算是我用身体换来的钱,谁都别想觊觎。 “刚才大厅乱事多,没来及问父母身体可好?” 母亲笑意盈盈:“都好,都好。倒是你,听说你几次遭难,可这府里戒备森严,我们无法来看你。我看你今日说话做事倒像换了个人一样,定是受了十足的委屈。” 她的脸色也跟着变得郁郁起来。 还是母亲了解孩子。 我轻声安慰她:“都过去了,我现在好着呢,以后会更好的。” 凌心插话道:“姐姐不能只顾自己好,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家人才好。我看刚才你婆婆和小姑子手上戴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市面货,应该是大帅给的那箱子里的东西吧?”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口箱子,身体都倾斜过去了。 真是贪婪。 我在家的那一年里,为了显示她才是凌家的小姐,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要先紧着她,剩下的才是我的。 父亲默认,母亲也宠着她,毕竟是在身边长大的,感情肯定比我这一年也见不了两面的亲厚。 可我归家以后才知道,他们把每个月从寺院拿回来的,我绘制的图样说成是凌心的,成就了她凌家小天才的名誉。 父亲说我人在外,要名誉没什么用,不如给妹妹,让她撑起家业。 我约莫着,那一年里画的图样应该也快用完了,他们定是来要新图了。 毕竟以后见我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因为我嫁的是高门大户,见不见他们说了不算,何况初衷就是做舔狗呢? 借着我成名,还看不上我,那我就拿回属于我的。 “妹妹放心吧,我肯定是跟自家人亲的,怎么能把好东西都给外人呢?” 我这话都没说完呢,凌心就急不可待地挑选了一条红宝石项链戴起来,还旁若无人地在镜子前照看着。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颜儿,这是大帅送你的谢礼,这样怕不合适吧?” 父亲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什么不合适的?送给了她就是她的,她疼爱妹妹是应该的。” 我没有出声。 父亲看我还是一如往昔的好拿捏,就继续道:“要过年了,最近生意好,我打算再扩张一下店面,可这手头上资金有点紧缺,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父亲用用?” 呵呵,正题来了。 “父亲,您这话说的,我一个深宅夫人足不出户的,哪里会有积蓄呢?”我故作为难地说。 父亲看了看那箱子,“这不是钱吗?” 我伸手将箱子合上,“父亲刚才也说了,这是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和旁人无关。” “你说什么!”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他瞪着眼睛看我:“你是我凌家的女儿,你的就是我的!” 强盗无赖的嘴脸,有这样的父亲真是凌颜的不幸。 “我在督军府过着囚徒一样的日子,希望回家几天透透气。父亲还记得当时说过什么吗?您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由,拒绝了我。怎么今日又想起我是凌家的女儿了?是因为这口箱子吧?我的父亲。” “你,你,你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你这副样子,还是我的女儿吗?”他捂着胸口喘气,母亲赶紧过去给他顺气。 “我当然不是你的女儿,她死在那湖里了。现在的我是个疯子,可能会变得六亲不认,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用手指挨个点了一遍他们。 “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父亲说话?”凌心一脸怒气过来指责我。 我顺势一把拽下她脖子里的红宝石项链。 她疼得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我将项链扔回慕夏手里,转身逼视凌心:“我说给你了吗?不问自取,即为盗!你爹妈没教你吗?” 又对慕夏说:“收好了,别再被贼人偷了去。” 第20章 断了娘家榨取的路 慕夏神情满是震惊,眼睛此时瞪得和凌家三口一样圆,听到我发话才回过神,马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这是要反天吗?”父亲这回是真的气了,呼吸声都变大了。 母亲想要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我守护自己的东西就叫反天?那她盗用我的图样成就自己的名声,又叫什么?” 凌心脸色红白交加,被人当面骂小偷,又揭开她最隐晦的心事,自然无所适从,手指都快把裙子抓出洞了。 “你已经远近闻名了,帮你妹妹一把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她以后能嫁个好人家。你牺牲一些,这样大家都好,一举两得,难道不好吗?” 把厚颜无耻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少见。 文明社会待久了,短剧情节突然上演,还真不适应。 “我以后好不好,我自然知道,可你们以后好不好,可就不一定了。” 一言不发的母亲,听闻此话,忍不住开口问我:“颜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系到凌家的以后,她自然紧张了起来。 父亲劝慰母亲别紧张,认为我只是想拿话吓唬他们。 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日席间那个赵五小姐,来我这里吃饭时喝醉了酒,把那些画好的图样都当废纸烤火用了……一张不剩。” 言毕,满室寂静。 他们的表情可想而知,比五颜六色还出彩。 再气又怎样,是不敢去找赵楠麻烦的。 我借着赵楠的名头狐假虎威一次,改天多设计两套衣服给她赔罪。 但他们还没到绝望的地步,因为我还在,还可以再画。 我摸了摸后脑勺告诉他们,我多次遭遇不测,脑子不灵光了,画不出图了。 断了他们所有念想,看着他们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垂死挣扎,这样我心里才能更痛快。 我那好妹妹自是不愿相信的,她说我是装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那又如何? 反正你们现在是动不了我的。 她所有荣耀都是我给的,最慌的就是她了。 喜欢抢夺凌颜的东西,那我就把你最珍视的先粉碎了。 人站的越高越害怕摔下来,因为高处跌落更疼。 年关将至,他们一定接了很多订单,希望家里囤积的图样还够他们应急吧,不然那可就要惨喽。 父亲气得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只淡淡一句:“失去我这个女儿,究竟是我的损失,还是你们的损失,这笔账应该很容易理清楚吧?” 没了这个女儿,督军府就和凌家没关系了,别的商家想挤兑他,吞并他,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年多,他仗着督军府这块招牌,应该也没少得罪人。 他若知道我这般委身在少帅府,为的就是与穆笙和离,恐怕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就是他。 父亲颤抖的手指着我:“你,你怎会变得如此不分尊卑,简直是失心疯了。” 我看着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在那默默拭泪,一时又有些心软。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对我有些真情的人,也许是母性使然吧。 但她当初为了我不做督军府的姨太太,是真的从姥姥那里讨了三间旺铺,换来我督军夫人的位子的。 可她这一生顺从父亲,不敢有半点忤逆,此时更不会为我说话的。 母亲家族是当地有名的富商,不知道怎么会看上当时还只是小商贩的父亲的。 听说母亲的陪嫁很丰厚,父亲靠着这些才把生意做起来,后来又靠我设计的图样盈利颇丰,现在又加上督军府的助力,他更是如虎添翼。 这个时候没了我的图样,无疑是折断了他正高飞的翅膀,他能不痛恨我吗? “这些年来,妹妹拿着我的图样招摇撞骗,就算是看也应该看出些门道来了。毕竟我们一母同胞,不可能我有设计天赋,你什么都不懂吧?自己回去琢磨琢磨也许就开窍了呢?总不能一辈子靠吸我的血活着吧?” 我这话是说给凌心听的,也是说给父亲听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话说到父亲母亲心里了,他们对视一眼,表情突然缓和了不少,人也平静了下来。 母亲借机对我说:“都是一家人,不能真的大动干戈,今日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后还像以前一样,不能生分了。我和你妹妹顺道要去趟东院,老夫人说要见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父亲则是哼了一声:“一家人?” 率先一步走了出去,母亲和凌心也跟在了他身后。 最难缠的两波人总算都打发了。 慕夏忧心忡忡地问我:“小姐,你真的要和家里翻脸吗?” “话都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我更发愁的是这箱耀眼的东西要怎么处置? 这一夜,除了给小少爷喂了两次夜奶,我睡得特别的香,甚至做梦还梦到我和慕夏到了新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家,还开了商铺营生。 第二日吃早饭时,楚绍霆和赵楠准时来蹭饭。 我趁机要楚绍霆给孩子取个乳名,不能一直“宝宝,宝宝”的叫。 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拒绝或者默不作声,他直接说:“萱儿吧?” 我一喜:“是器宇轩昂的轩吗?” “萱草花的萱。” 我一愣,这是凌颜幼时就喜欢的花,所以常常拿它来绣帕子,给衣物做点缀。 没想到楚绍霆竟也知道这名字不见经传的花。 赵楠伸出衣袖:“是这个花吗?” 我戳她:“都绣在衣服上了,你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姐姐喜欢的肯定都是好的,他也在衬衣上绣了这花呢。” 楚绍霆夹菜的手一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这花了?女人的东西,我才······” 赵楠直接伸手去解他大衣,他用筷子敲在了赵楠头上,“你还是不是女人了?” 疼得赵楠收了手,“又打我头!” 自从认识赵楠以后,这打闹的场面,让我感觉生活添了很多生机。 楚绍霆和我一样,也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人前他总是冷冰冰的,话很少,在赵楠和我跟前有时候甚至有些小小的幼稚。 难道他也有守护的秘密? 今日太阳出奇的好,我到院子里晒太阳,赵楠非要跟我挤在一个藤椅里一起晒。 这挤来挤去,就挤出祸端来了。 第21章 我的牙磕上他的唇,好磕 她搂着我脖子问我用的什么香这么好闻。 我每天都泡药浴,肯定是药草的味道。 她说不是,是妈妈的味道,奶香奶香的。 我这才知道她六岁就没有了妈妈,是奶妈带大的。 和萱儿一样是个没妈的孩子,但她有妈妈的记忆,有妈妈爱她的回忆,不知道这算是幸还是不幸。 萱儿没有见过母亲,大概也不会有失去妈妈的痛楚。 赵楠说她在宴会上离开,是知道钟灵一定会再找事的。 就去找了大帅,让大帅给我撑腰,碰上楚绍霆也去找大帅,商量要让小少爷认我做干妈的事,所以他们三个才会一起出现在宴会上。 听说现在外面奶妈的市价,已经翻了三倍了。 这些为生活所迫的女子,应该也没有想到,上流社会的一场宴席,会让她们身价大涨吧? 那些要找奶妈的家庭肯定恨死钟家了。 我听着赵楠的讲述,心里生出满满的感激来,护着我的,竟是两个刚认识的没有血缘的人。 我用力抱了下她,她也用力回抱我,结果藤椅失去平衡翻倒在地。 慕夏惊呼:“小姐!” 楚绍霆听到声音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的就是我俩抱着躺在地上。 他脸一黑······ “还真会玩。” 伸手先把赵楠拉起来,慕夏忙帮她拍打身上的尘土。 轮到拉我时,楚绍霆的手突然变得不利索了,一副要伸不伸的样子。 咋滴?我手上有毒啊? 我还不用你拉这一把了,自力更生是现代女性最耀眼的光芒。 我伸手就去扶旁边的藤椅,想借力起身,不常用这东西,忘记它是会来回摇晃的了。 我这一按,它直接就塌陷下去了,刚起半边的身子又要摔下去。 熟悉的感觉,还有熟悉的配方:每次要与地面发生不雅接触时,总有人及时阻止,这事楚绍霆做得最多。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还是他,因为又是他离我最近。 那犹豫不决的爪子正好派上用场,顺势一把拉住我。 原本我这就得救了,可他速度太快我没反应过来,受惊之下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藤椅,藤椅朝着我腿弯处砸下来,我自然就屈膝往下趴了。 楚绍霆只好顺势把我拽他身上,用身体接住本应跪倒在地的我。 赵楠和慕夏都惊呼地捂住了嘴,都忘记过来扶人了,就那么看着我趴在楚绍霆身上。 “蠢!”楚绍霆怒视着我,蹦出一个字。 一个热血青年和自己偷偷喜欢的女人倒在一起,还姿势暧昧,这不应该是眼波流转,眉目传情的时候吗? 我怎么从他脸上不止看到了怒气,还有痛苦? 忽然想起赵楠说他后背有伤,我这么一扑,他又一拉,力道应该不小,一定是压着伤口了。 我撅着腚正打算自己从他身上起来。 “吆,这是怎么了?”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来。 院里四人一起看过去,是表小姐。 她应当是来拿衣服图样的。 昨日宴会上,我曾说让她今日来拿衣服设计图的,这来的可真是巧啊。 让她看了一出大戏。 我急忙要站起来,然后真正的大戏上演了:头发被勾住了,我这半起的身体没有支力点,又重新跌回楚绍霆身上。 我看到了楚绍霆瞪得拳头般大的眼睛,之所以觉得他眼睛这么大,是因为我俩此时亲密无间到,我眨动的眼睫都戳上了他的眼球。 扎得他被迫闭上了眼睛,鼻子里充满了我身上的奶香气味。 他喉结滚动一下,神色微微一变,用力推开我:“起开!” 可头发还在他衣服上勾着,我大喊:“疼,疼,疼!” 看到头发是勾在肩章上了,他直接把肩章用力拽了下来。 然后剜了我一眼,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走了。 楚绍霆路过表小姐身边时,低声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表小姐低头应是。 爷俩都对我头发情有独钟似的,不是那个抓着不松,就是这个勾着不放,我才是受害者。 慕夏和赵楠这时才过来扶起我,整理我凌乱的头发。 “哎呀,小姐你嘴巴怎么出血了?” 这血不是我的,是我的牙把楚绍霆的嘴唇磕破了,沾的他的血。 我要不是脸皮厚,此时真想找地缝钻起来了。 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对上人家嘴了,还是用牙齿磕上去的。 回屋换了衣服出来,正听到赵楠在跟表小姐解释刚才的事:“我是楚绍霆的联姻对象,他俩要真有什么,我肯定是第一个发飙。他每天来这里看他儿子,我都跟着的,避免有人说闲话。要真有什么闲话,那也肯定是有心之人故意传出去的。” 她这最后一句话是暗示表小姐不要做有心之人,今日的事就我们几个人在场,如果被传出去表小姐的嫌疑最大。 “督军夫人贤德,少帅仁义,我肯定不会误会什么的?更不可能做那多事之人。” 赵楠满意地点头,将她请进屋内。 我问她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画了三幅图样给她:大衣,洋裙,小套装。 结果她看了都喜欢,全都拿走了。 送走了她,我又趁机画了几幅有些现代气息的衣服设计图。 我喜欢医学,家里非让学设计,只好把精力都用在喜欢的服装和珠宝设计上了,这两项算是比较得心应手一些。 设计珠宝赚钱是不可能了,路都被婆家娘家堵死了,也许可以在服装上给自己谋点财路。 马上过年了,人们不一定都添置首饰,但不管穷富都会穿新衣的。 我以后要去的那个地方,没有钱是不行的,必须提前做打算。 正画得入神,张妈来报说秦军长夫人来了。 因为满月宴,我这院子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不停有人来访。 秦夫人带了她女儿过来,还有一大堆的谢礼。 “昨日多谢夫人你救了小女,当时我真给吓坏了,今日备了一点薄礼,还望您笑纳。” 轻轻拉了下身旁的女儿,小女孩走过来,甜甜的说了句:“谢谢漂亮姐姐救了熙熙的命。” 她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果给我,“这是熙熙最爱吃的,也给你吃。” 第22章 初显技能,惊呆慕夏 小孩能把糖果分给你吃,那真是要跟你好,糖果对每个小孩来说都是很具诱惑力的。 我赶紧接了一颗来吃,不能寒了孩子的心不是。 味道还真不错,这个时候的糖果科技和狠活应该还不多。 闲聊间,秦夫人看到了我的设计图,一脸的惊喜:“我在市面上还没有见过这么新颖的款式呢!夫人你真不愧是被人称赞的天才,真是设计什么都那么出色。这要是拿去我那厂子里批量生产,一定能占一部分市场份额的。” 我昨晚就见这秦军长夫人穿戴阔气,没想到她竟有自己的工厂。 不过她说这厂子快经营不下去了。 追问之下才得知,她的厂子这两年效益不怎么好,主要是受西式设计的影响。 (主语残缺)我们的设计跟不上市场变化,只能接一些县级的小订单维持,才算没倒闭。 好的设计师难找,自己培养的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了又容易被别人挖墙脚。 我看她嘴上虽和我聊着,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设计稿,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就让她拿了一半的图稿去试试市场反应。 她没开口,我就做了她心里所想之事,她自然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千恩万谢的带着孩子走了。 这个时代很多人还穿着老样式的衣服,有些人是接受不了刚传过来的西式设计。 (标点错误导致的病句,按规则排除,此处实际为陈述句误用问号,因规则排除标点问题导致的病句,故原句无需修正,该条不列入) 服装的款式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应当被传承发扬。 还有一些人是买不起,刚流行起来的东西一般价格都相对高一些。 但是在这省城,人们追求的就是新颖时髦。 那些小姐、夫人、太太们,谁要是得了什么新鲜东西,都会巴巴地往聚会上凑,为的就是看别人羡慕的目光。 我随便画几套现代的服装设计图,都算是独一份的。 款式只要不是太前卫,这个时期的人应该都能接受的。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我不会白给她设计图的。 她有她的想法,我也有我想要的,先扔颗糖探探路。 咂咂嘴里剩余的糖果味,还挺香甜。 天气又冷了些,开始结冰了。 萱儿满月后,我就可以经常抱着他四处走走了。 他身子底子弱,多接触大自然可以增强些抵抗力。 遛弯时无意间发现一棵柿子树,枝头挂满红彤彤的果实。 大概是低处的采摘完了,这高处的够不到了,就任由它挂在那了,倒成了一道风景线。 我看着那柿子,感觉一定很软糯香甜。 不知道是不是那红灿灿的颜色勾起了我的馋虫,此刻我有种一定要咬一口那柿子的冲动。 于是,我让慕夏找了一把弹弓,又让两人拉着一大块桌布,在树下等着接树上落下的柿子,省得落到地上摔得稀巴烂。 我手握弹弓,一只眼睛瞄准了高处的柿子,用力拉长了橡皮筋,猛地一松,“咻”的一声发射出了一颗弹珠,柿子应声而落。 慕夏张着大嘴巴:“小姐,我以为你只是打着玩玩的,可你这也太准了吧?” 我看着她惊讶又兴奋的表情,再次拿起弹弓瞄准,第二颗柿子又落在布匹上。 慕夏忍不住欢呼起来:“小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本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这还用学,大概算天赋吧。 初中时,体育课上偶然发现自己玩篮球时,投三分球几乎是百发百中。 不能百发百中是因为我眼睛有些近视,不能完全看清目标位置,只能估个大概位置。 现在我拥有了凌颜的“高清视力眼”,只要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我就有信心能命中目标。 被关在那院子里快一个月了,今天想尽情地放松一下自己,好好玩一下。 就是凌颜这身子骨不行,拉了几次弹弓后,手臂竟有些酸疼了。 我得想办法锻炼锻炼这副躯壳了,不然总耽误我做事,打人不行,打个东西也不行。 收获了几十个柿子后,有了起风的势头,怕萱儿着凉,我们就回去了。 树上剩下的柿子先让它们挂着,过几日再过来一窝端了。 回到屋里,在暖炉上把柿子烤得热乎乎的,再用嘴巴一吸,那味道真的是香甜至极。 可惜我在哺乳期不敢多吃,只吃了两个算是解解馋,剩下的让大家分了吃了,慕夏留了几个给赵楠。 夜里风开始大起来,呼呼的拍着窗户听着瘆得慌,我缩在被子里,吓得不敢入睡。 谁能想到呢?我怕夜里的大风,不分季节。 我告诉青栀,萱儿以后都跟我睡,方便夜里喂奶,这样她也可以睡个整觉,不用起夜了。 其实我是想找个人做伴,夜里不至于那么害怕,进入深冬以后大风天是常有的事。 萱儿虽小,可小人儿也是个人啊! 慕夏刚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足是不行的,喂夜奶会把她吵醒的,不能让她陪我睡的。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每天都是例行公事地给萱儿喂奶,都没有好好培养感情呢? 小家伙没了之前的瘦弱,长得很快也很好,之前的小瘦猴子,马上要变成小胖猪了。 不知道钟意长什么样,但这孩子应该是像楚绍霆多一些。 脸型,眉眼都像,嘴巴也像。 提起嘴巴,忽然又想起磕破人家嘴唇的事来,不知道楚绍霆是不是还生气呢? 西院 吕司安在帮楚绍霆清理伤口。 他看着刚愈合又有裂开迹象的伤口,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不会是对她余情未了吧?明知道后背有伤还去救她,她被摔一下顶多破点皮,最多再出点血,过两天就好了,你这伤口这么大,感染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楚绍霆穿好衣服,像没听见身后人说话一样。 将换下的带血的衬衣放入水里清洗干净晾了起来。 “你怎么还亲自洗起衣服来了?这上面······是刺绣?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娘了?” 吕司安看着衬衣胸口处,一朵像金银花的绣花图案,嘲讽楚绍霆。 再仔细看这花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一声:“萱草花!这是萱草花!你果然还是惦记着她!” 第23章 年少羁绊,少帅原是单相思 觉察自己声音有点失控,他又压低声调说:“她现在可是督军夫人,在你府上喂养你的孩子,本身就容易让人遐想。这好不容易宴会上打消了一些人的猜疑,你可不要再犯浑!弄不好我们和穆家的和平就此被打破,到时大帅肯定不会轻饶你的。” 楚绍霆点燃了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的吐出一片烟雾:“你不要瞎说,我跟她没什么的。” 吕司安:“是不是瞎说你自己清楚。钟意怀孕时写了多少信给你,你不回;她大着肚子到驻地找你,你不见;她难产去世,你都没有回来看一眼。怎么老夫人信上一说凌颜在府上,你立刻就赶回来了?” 烟雾中看不清楚绍霆的脸,只有冷漠的声音:“钟意设计我娶了她,我也已经给了她想要的位份,她不应该再奢求更多。我回来是有其它的事要办,和凌颜无关。但她因我卷进了一些纷争,还差点丧命,我不能袖手旁观。” “但愿如此。” 深夜里,楚绍霆躺在床上,伸手抚摸了下被磕的嘴唇,已经结痂了,还有点肿。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 他知道她已经嫁人了,他不应该再沉沦往事,她甚至都不记得他的存在,可他就是做不到放下。 看着手上一方绣着萱草花的手绢,他又忍不住狠狠攥紧了拳头。 若是那日她刚出寺院,他就去凌府提亲,那今日的她,就是少帅夫人。 都是他的错。 他一直偷偷地陪她在寺院长大,盼望着有一天可以娶她回家。 知道她习惯了清静的日子,性子清冷孤僻,他不想她面对后宅的勾心斗角,暗下决心给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 可为了拥有自己的府邸,他忙着建功立业,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没见,再见时她已经和别人成亲了。 他拥有了自己的府邸,却失去了他想要娶的人,甚至被迫娶了别的女人回来,还有了孩子。 努力得来的府邸,突然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这原本是他想给她的家,如果没有了她,这家还怎么算家? 所以他不愿意再回到这没有她的家,一直在驻地生活。 可听到她来了这里,他又忍不住想回来看看她。 不曾想她竟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性情也改变了很多。 听到她说要和离的时候,他除了惊讶,心底还有几分窃喜,这龌龊的心思连自己都觉不齿。 如果她不是督军夫人,他可以不顾一切将她抢回来,可她偏偏嫁的是督军,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挑起双方的战争,让无辜的百姓陷入战火。 将手帕展开来,上面的萱草花不如十年前那么鲜亮了,这是她为他包扎伤口时留下来的。 如今她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那年他陪老夫人去寺院上香,看到后山有野果子,就趁人不备偷爬上树去摘。 不料摔了下来,摔伤了一条腿站不起来,另一条腿也有血流出来。 他想站起来到树荫里去,却发现腿根本使不上力气了,稍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两条腿都受了伤,又在烈日下暴晒,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了,开始拼命喊人。 可这是少有人来的后山,他喊的嗓子哑了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夏日的太阳晒得他很快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朦胧间看到一个人影靠近,努力睁开眼。 他看到刺眼的白光中,一个漂亮的小仙女,手牵着一个约莫四岁的孩童,正慢慢朝他走来。 仙女一定是来救他的。 他无力地闭上眼,因为缺水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淡淡的药草香飘进鼻子里,闻着这药香味,感觉有了点精神,再次睁开眼。 眼前的小仙女正在观察他的伤口,那个小孩童捡了远处地上他打落的果子递了过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动了动嘴唇,被晒了好一会了,此刻最需要的是水分的补充。 仙女似乎看明白了他的需求,先找了宽大的荷叶给他遮阳,又用荷叶做成斗状装了水喂给他喝。 喝了水后他总算缓过来一点,沙哑着声音说“谢谢,麻烦去寺院找人来救我,我叫楚绍霆。” 仙女不说话,她找了一种叶子带刺的药草,弄碎了敷在伤口上,又用手帕帮他做了包扎。 最后将果子塞到他手里,牵着那孩童就走了。 楚绍霆见她俩一直不说话,以为她们是有语言障碍的人群。 既然不会说话,大概率也是听不到的。 可她们至少看到了他受伤,应该是会找人来救他的。 他吃了果子,终于有了点力气,想要试着再次站起来,腿上传来的剧痛,迫使他放弃了这个举动。 他只能乖乖用手举着荷叶等待有人来救。 过了好一会儿,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传来。 他精神一震,抬头看到是大夫人带着人过来,赶紧挥舞手里的荷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经过诊断,他出血的那条腿并没有大碍,另一条腿骨头错位了,估计要三个月才能好。 他向母亲询问小仙女的事情,大夫人告诉了他小仙女叫凌颜,是因为身体不好寄养在寺院的孩子。 是她告诉了住持后山有人受伤。 那个小孩童是凌颜收养的孤儿,名叫慕夏,才刚四岁。 也就是说凌颜六岁的时候就收养了一个孩子。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龄收养的都是猫狗类的小动物,她却收养了一个小婴儿。 原来她们不是哑巴,只是生活在这山里的寺院,接触人少不爱说话而已。 他开始对凌颜充满了好奇,想知道她是怎么养大一个婴儿的。 大帅府送了很多东西到寺院表示感谢,他也要跟着去,可因为腿伤不能着地,大夫人没有应允。 大夫人想要当面感谢凌颜,但凌颜随师傅们上山采药了,没见着。 三个月后,他腿伤好了,缠着母亲要亲自去感谢救了他的小仙女。 这次大夫人答应了,并陪着他一起去了寺院。 第24章 十年默默守护,得来她嫁对家 不巧的是遇上凌颜生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客人,主持婉拒了他们的探望。 他趁着母亲和主持寒暄的时候,偷偷溜到后院找寻凌颜。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凌颜的住所,最后循着浓浓的熬制药草的气味才找到她。 虽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布置得却很温馨,看得出来寺院把她照顾得很好。 听母亲说凌家是做买卖的,凌颜被外人称为小天才,家里玉器,金饰店都是靠她的设计才红火起来的。 但因为三岁就被放寺院寄养,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 透过窗口看到此刻的她静静地躺在床上。 脸色有些暗淡,看上去毫无生气,像个易碎的娃娃,却带着病态的美,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小小少年的心有了一丝悸动。 他突然想一辈子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不让她生病,让她无拘无束的活着。 满屋子的图纸揭示了她每日的生活重心。 怪不得她不爱说话,要画这么多的图样,哪里有时间做其他的。 明明是来这里养身体的,每天还要耗费精力画这么多的图样,身体得不到休息怎么养得好呢? 她的父母到底爱不爱她?不爱她应该不会特意把她送到寺院静养,爱她又怎么忍心让她每日劳作? “你是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身后是当日给他果子的那个孩童,听母亲说她叫慕夏。 “我……” 不等他说话,慕夏惊喜地叫起来:“你,受伤的大哥哥!” 他点点头。 “你的腿好了,真是好。你是来上香吗?这后院外人不能进的,被师父们看到打屁股。” 她手里端着汤药,要进房里去。 “她生了什么病?要紧吗?”他自己都不知道,讲这话时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生怕屋内的人得了什么重病一般。 “淋了雨,着凉了,发烧,喝药就好了,师父说的。” 她进屋时还说了两个字“苦的”。 他抬脚也想要进去看看凌颜,听到院外有声音,只能匆匆离开了。 被发现他出现在后宅,以后想再偷偷过来就难了。 回府时,他在寺院外面买了一些果脯和蜜饯,托师父送到凌颜的住处。 此后他开始在学业上努力,还主动去军营锻炼。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少爷脾气犯了,闹着玩而已,可是他却坚持了十年,直到建立府邸。 很多人这时才发现他在帅府的地位已经不容撼动了,顺理成章地成了大帅未来的接班人。 而原来本应继承大帅衣钵的长子,大少爷楚扬舟的立场就变得尴尬起来。 本来大家都是帅府的少爷,每日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打发日子,在大少爷没上位之前,都是平等的身份相处。 偏偏出来一个搅局的,打破了这平衡——少爷里出了一个少帅,让整个帅府的格局也发生了变化。 最恨的肯定是大少爷了,皇太子的位子突然被夺了,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夺位之仇堪比夺命! 别人怎么看他这十年的努力他不管,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拥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迎娶意中人的资格了。 这十年中,他每个月都会利用休沐的两天,悄悄来到凌颜的院外,躲在一棵大树上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时候天降大雨,他也不会离开,就坐在树上任雨淋湿; 有时候看到她开口说话了,就靠近院墙听一听她说了什么; 如果听到她缺少什么东西,就买来放在她院门口; 如果看到她生病喝药了,就买来果脯蜜饯之类的小零嘴放在院门口; 他看到凌颜的母亲,偶尔过来看望她,她应该是想念母亲才会钟爱萱草花吧? 那日给他包扎用的手帕上就绣着萱草花,那手帕现在成了他的珍藏之物。 于是他又弄了几株萱草花放在院门口,这花后来一直被凌颜养的很好。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十年。 他们也都慢慢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得知凌颜离开寺院被接回家的消息后,他赶忙让母亲去提亲。 可母亲去凌府回来却告知他,凌颜刚回家,需要多一些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弥补一些亲情,暂时不想提婚嫁之事。 他觉得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就没有多想,安心地回驻地去了。 一年后,吕司安休沐回家,却带来了凌颜当日大婚的消息。 他打听之下才知道,一年前凌颜就和督军府定亲了。 是凌府为了高攀骗了他,选择了有实权的督军府,而他一个少帅,权力是靠大帅给的。 十年的努力规划一瞬间成了泡影,万念俱灰,学会了借酒消愁。 那一个月,他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常常不省人事,谁劝都没有用。 直到有一日他喝了钟灵递过来的醒酒茶,和钟意发生了关系,才开始变得厌恶酒,再也没有碰过酒。 凌府,督军府,钟家,他们像三座大山,阻断了他和凌颜的一切可能。 就在他劝自己慢慢试着忘记她的时候,老天又把她推到了自己面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内心隐藏的感情。 虽然努力克制,心却仿佛习惯了一样,每天想见到她,亦如曾经的十年。 老夫人和母亲在萱儿满月宴请了凌颜的家人来做客,他是明白这其中的用意的。 年少的初次心动是最令人难忘的。 何况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再轻易接受另一个人呢? 风拍打窗户的声音拉回了他遥遥的思绪。 将手帕收好,天色已有些露白。 每日洗冷水澡的习惯,因为背上的伤只能改做简单的擦拭。 洗好的衬衣已经被烘烤干了。 利落地穿上,萱草花在胸口肆意的绽放。 今日楚绍霆没有去西院吃早饭,老夫人叫了他到东院用膳。 餐桌上各式早点都有,楚绍霆却觉得没有太大的胃口,草草吃了几口。 老夫人看他胃口不佳,就直奔主题了:“萱儿已经满月了,需要有人照顾他以后的生活,你是不是该考虑续弦的事了?” 第25章 老夫人:你是不是惦记督军夫人? 第25章老夫人你是不是惦记督军夫人? 楚绍霆没有抬头,“萱儿不是有凌颜和青栀照顾着的吗?” 老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凌颜是督军府的人,我们找到合适的奶妈,她就要回去的;青栀再过两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只有母亲才会一直陪着孩子。” 楚绍霆吸溜完碗中的白粥,将碗一放:“凌颜现在是萱儿的干妈,她照顾萱儿合情合理,如果觉得在这里住,惹人非议的话,可以让她带萱儿去督军府养育,也是一样的。” 大夫人听闻此言,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说什么胡话!?还没有睡醒吗?我少帅府的孩子,怎么可能送去督军府养育?” “那她督军府的夫人,怎么就能来少帅府喂养我的孩子了?”楚绍霆直接堵死了母亲的话。 大夫人一时语噎。 老夫人看楚绍霆这态度,就挑明了问:“绍霆,祖母问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凌颜!?” 楚绍霆没想到老夫人问的这么直接,看来他的心思瞒不住亲近的人。 “十年前她救了我,十年后又救了我儿子,这些你们是知道的。她对我的大恩,我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老夫人呆愣愣的看了眼大夫人,大夫人也呆愣愣的看了眼她,婆媳俩的眼神交流这次似乎没有成功。 她们不确定楚绍霆最后说了什么。 如果是真的,天真的要塌了! 大夫人稳了稳情绪,换了方式开导:“她来了府里这些日子,从来没有提过当年的事情,和你也像初相识一般,说明她不想挟恩图报。” “这样的人,你怎么忍心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不定我是在拯救她呢?”楚绍霆丢下这句话走出了东院。 他伸展了一下身体,动作幅度有点大,背上的伤被扯动,只得停了下来。 这个伤口得认真对待了。 他朝西院走去。 西院的人都已经吃过早饭,我正看着赵楠吃柿子,见他进来,便顺手拿了一个烤热乎的柿子给他。 楚绍霆在东院没有吃饱,接过来吃了觉得味道好,又连着吃了几个。 赵楠也只夸这柿子好吃,问哪里来的。 慕夏说是小姐用弹弓从树上打下来的。 楚绍霆是知道那棵树的,挂在那么高的地方,他不信我可以用弹弓将柿子打下来。 于是说道:“我小时候上树摘果子摔下来,伤了腿,幸好被一个小女孩救了。要是也有这用弹弓打果子的本事,就不用上树了,教教我?” 我看着天气还算不错,出去走走也好,当下就答应了。 楚绍霆见我对他前半句话没有反应,心里的疑虑更加深了。 趁我教赵楠使用弹弓的时候,他问慕夏:“你家小姐是不是受伤后忘记了一些事情?” 慕夏老实答道:“小姐脑袋受伤后性情变了很多,记忆应该是好的,我没感觉她忘记什么了。” 楚绍霆有些失落,难道她是故意装作和帅府不相识的吗?为什么呢? 慕夏恍然大悟似的又说道:“不过,小姐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那时我还小呢。主持说那场病好了以后,小姐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难道是他去见她那次的生病造成的吗? 有些懊悔当时没有进去看她。 “你……” 我想要问她还记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个摔伤的男孩,但那时慕夏才四岁,这么久的事了,她应该不记得了。 “你喜欢吃这柿子,一会多吃点,长身体。”楚绍霆话锋一转说道。 他这是关心我? 慕夏以为听错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没错,今日的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肯定是楚绍霆吃错药了。 我带着赵楠打柿子,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喊慕夏过来把打落的柿子装起来,却见她像呆头鹅一样站着发愣。 赵楠打了几次命中率不高,没心玩了,把弹弓给了楚绍霆。 楚绍霆问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玩过枪吗?” 他肯定看到我十次出手九次不落空的技术了。 我答他:“没什么技巧,就是眼睛看着目标,屏住呼吸,心里觉得瞄准了,发射就可以了。枪的杀伤力太大,不敢玩。” 他拉开弹弓试了一下,虽然也打落了一个柿子,但打得稀巴烂,没法吃了。 大概是不服气吧,又连着打了五次,三次打稀烂的,两次打空的。 赵楠嘲笑他还不如我一个女人。 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一文不值,这不能怪他。 柿子结冰以后口感会更好,但冻得时间长了,裂开就无法吃了。 有些掉下来落在地上或人身上,会造成麻烦,我决定把它们都打下来。 好的拿回去吃,已经坏的和熟透裂开的,就放在空旷的地方让鸟来吃。 打完柿子,我也累得够呛。 本来打算好好锻炼身体增强体力的,但是现在带着个“奶袋子”,一运动就晃来晃去的,真的很不适应。 等离开这里以后再说吧。 把柿子给东院分了一些,嘱咐青栀不能让老夫人多吃,对胃不好。 眼看要晌午了,我知道那两人肯定是要留下蹭饭的,吩咐张妈多备点饭菜。 我换了轻便的衣服给萱儿喂奶,慕夏顺手给我捏了捏肩膀,酸疼立刻就缓解了不少。 “小姐,我听青栀说,老夫人要去灵觉寺上香,我们都两年没有回去看看了,要不也一起去吧?” 凌颜离开灵觉寺已经两年了。 步入尘世的这两年,她受尽苦楚,应该也会想念在寺院的日子吧? “我会和老夫人说的。” 我把萱儿抱出来给楚绍霆看。 “楚……少帅,你觉得萱儿长得像你还是他母亲?” 我总是觉得叫他少帅很别扭,忍不住要直呼他的名字。 他这次很给面子,没有直接走开,甚至还用手摸了摸萱儿圆嘟嘟的小脸。 “你把他养得很好,作为感谢我教你打枪吧?” 啊? 我一个女人学打枪做什么? 我又不是赵楠,以后要指挥军队什么的,我的武器是画笔。 “这两日天气不错,就明天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他就把时间都定好了。 不敢多说话,算是应下了。 怕说多了,他对我不满,牵连到萱儿。 要把他们父子的感情培养起来,以后离开了才放心。 第26章 借他来疏通堵奶窘境 午饭有些食物是发性的,楚绍霆不能吃,我依旧阻止他。 他将手上伤口展示给我看:被王妈咬的伤口已经好了,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可我担心的从来不是这个咬伤,是他背上可能已经发炎的伤口。 他执意要吃,我也没有办法。 人家是少帅,说一不二的,我现在还寄人篱下呢,有什么资格管制他。 无奈之下,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他吃哪道热性菜,我也跟着吃,比他吃更多,更快,这样他就可以少吃点。 他要是发炎感染嘎了,我还靠谁逃出生天? 看出我的意图,把他气地扔筷子走人了。 我可惨了,吃得直打嗝,这发性的食物热量都很高的,最产奶了。 晚上给萱儿喂奶,他喝饱了松开我时,奶水直接飙了他一脸。 他还以为我跟他玩,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来。 我托了托奶袋子,还是很满…… 这可怎么办?萱儿已经喝不下去了,不排出去,要堵奶的。 堵奶不只是疼,还会引起高烧,乳腺炎,严重了就不能给萱儿喂奶了。 晚饭也不敢吃了,不能再产奶了。 夜里很安静,虽然没有风,我也睡不着,堵奶了! 萱儿已经吃到吐奶了,再吃就积食了。 摸着已经开始发硬的奶袋子,心里恨死了楚绍霆。 为了他不遭罪,现在报应到我自己身上了。 叫了慕夏拿来热毛巾敷上,忍着痛自己排奶,大冷天硬是折磨出一身汗来。 第一次干这活没经验啊。 本来就疼,再加上手法不当,那感觉简直酸爽到想起飞。 这要是在现代,一个吸奶器问题就解决了。 慕夏看着干着急也帮不了我,总不能帮我吸出来吧。 就算她愿意,我也不干! 累得口干舌燥,也不敢喝水,让慕夏去找点冰块来冰敷一下,缓解疼痛。 我继续努力挤,挤,挤。 正挤得起劲,楚绍霆突然出现…… 袒胸露乳的我,双手还捧着奶袋子作挤的动作,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正对面五米处!! 我一声尖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同时感觉到奶水像开闸了一样,胸口湿了大片。 这是受到刺激“跑奶”了。 “跑奶”和“漏奶”一个意思,一般产后两三个月最容易发生。 楚绍霆解释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青栀说你晚饭没吃,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见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我以为又出什么意外,所以有些急,直接闯了进来,对不起。” 他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我悄悄露出一个头,看他背对着我,肩膀一高一低的,这是在缓气。 被看光的是我,他紧张什么? 想着刚刚奶水喷涌而出的畅快,一个大胆又不要脸的想法在我心底升起。 羞耻迫使我不断给自己洗脑: 反正我以后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老死不相往来,谁还认识谁?! 丢人和被堵奶“堵”了前程相比,算得了什么?! 豁出去了,开战! 我深呼吸,开口喊楚绍霆:“你能过来一下吗?” 楚绍霆僵硬着身体没有动:“做什么?” “我衣服已经穿好了,刚才是个意外,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你可以转过来了,有一点小忙需要你帮”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诚恳和平静。 楚绍霆缓慢转身,见我真的穿好了衣物,慢慢走了过来。 他的神情还带着一些刚刚的慌乱。 我可比他镇定多了,我的心思都在解决堵奶上。 看着“吸奶器”越来越近,我也做好了准备。 在他走到床边时,我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 他大概是觉得这样于礼不合,不但没坐下还打算再拉开点距离。 我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伸手拉住他最靠近我的那只手,快速地放在脸上。 这陌生的感觉,温温热热的,又有些粗糙干燥,顿感全身一麻。 果然感觉到奶水又开闸了,这个方法真的有用。 楚绍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们的距离,如同那天,我摔在他身上一样近。 我俩的睫毛又缠在一起打架。 短暂的出神后,他条件反射地要抽走手。 我哪能放了他,开弓没有回头箭。 想跑,那是不能的。 我伸出另一只手,铆足了劲又将他拉了回来。 他的身子直直向我压来,双双落床。 大约是怕像上次一样又磕到嘴巴,他用胳膊支住了身体,不至于直接压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他沉寂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你疯了?还是又中了什么药?” 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或者意乱情迷,是意外的平静。 这小子面对喜欢的人这么能忍得住,没有一点逾矩行为,反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少帅的头衔不是白拿的。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又生怕松开他就跑了,我这堵奶怎么解? 扭过头,不敢再看他眼睛,再看下去我心跳要控制不住了。 换谁被一个美男半抱着,也会把持不住的。 我是只没吃过腥的猫,开个黄腔还行,真来,我真怂的一批。 “我说我是故意的,但事出有因,你信吗?”我低低地说。 话出口竟发现自己声音也有点变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能镇得住场呢。 有点失控了。 “说。”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感觉快撑不下去了,明显觉得脸上温度升高了。 清了清嗓子,有些埋怨的说道:“都怪你,让你别吃那些食物,你非得吃。害我被迫吃那么多,现在堵奶了。疼就算了,如果引起高烧,你儿子也要断粮了。” 我瞪了他一眼,又侧过脸,赶紧避开了。 他的眼神慢慢有了别样的色彩,怕是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点着火了。 “我刚才发现受刺激可以帮助排奶,就借你用用了。”说到这,我松开了他的手。 然后慢慢往被子里缩,受不了那越来越火热的注视,躲起来好掩盖自己的尴尬。 听说陌生的两个人,对视3秒会产生好感,对视5秒就可能心动,超过8秒的话,会触发强烈的情感反应。 我们俩对视肯定超过八秒的,20秒也有了,搞得我都开始脸红心跳了。 楚绍霆定力真不是盖的,我甘拜下风。 希望他快点走,时间拖得越长,越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 第28章 他脱衣,要我帮他解决问题 我手握紧了枪,想着他刚才说的要领,眼睛盯着准星和靶心,稳住心神,像发射弹丸一样开了枪。 “砰”! 八环。 “砰”! 十环。 “砰”! 十环。 “啪啪”楚绍霆的掌声响起,“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改天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枪械?” “我又不是男人,不玩枪。但你看到了,我枪法很准,兔子急了会咬人的。” “你威胁我?” “你刚才不是也威胁我了吗?” “这性格一点不像大家闺秀,比赵楠还刁蛮。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凌颜?”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心里已经不再惧怕被提起不是凌颜的话题。 “我说过了,凌颜死在湖里了,我是全新的我,你也可以当我不是凌颜。这都无关紧要,我们终究会是陌路人的。” 他拳头紧了紧,“你说要和离,我可以帮你。” 我的心突突的不停跳,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这会是我逃离的开端。 “什么条件?” 他不会无缘无故帮我的。 “养育萱儿到一周岁。” 我沉默了,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太久了,迟则生变。 “我需要考虑一下。” 萱儿果真成了我的筹码,楚绍霆为了他,愿意帮我拿到督军府的和离书。 如果能自己拿到更好,随时可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晚上沐浴时,捏了捏奶袋子,还是有硬块,但已经小了很多,再热敷几次,排一排就不用担心了。 这两日的餐食也要吃得少些,让萱儿把残奶吸出来。 夜里又起了大风,我搂着萱儿喂了奶,他吸得满头大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对不起了,小祖宗,这两天辛苦你用力一点吸,等干妈好了,再造新鲜的奶给你。” 这世上哪有容易的事呢? 就连孩子吃奶都得用尽全力,要不怎么有“使出吃奶的劲”这个说法呢? 天冷,慕夏已经在暖和的被窝里睡熟了。 青栀今天回来后,被老夫人叫去帮忙,整理过几日去寺院要用的物品。 这些事以前都是青栀做的,别人做老夫人不放心,怕准备的不够齐全,失了礼数。 我担心她回来时天太晚了,又冷,就让她住在东院,明日再回来。 看着萱儿熟睡的小脸蛋,心里莫名暖暖的,这感觉是幸福吗? 难道是对这孩子有感情了? 小奶团子最会蛊惑人心了,我得防着点。 当年白素贞就是因为放不下孩子,被压雷峰塔下二十年。 神仙都抵挡不了这个奶香的小玩意,我更得加强戒备,不能跟他太亲近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又不敢睡,就到案桌那里摆弄上面的物品。 原本这里放着的是满满一桌子的图样,可惜被我烧光了。 桌子就显得有些空荡,上面是凌颜为数不多的饰品,她这一生得到的东西真的太少了。 老天为她开了美貌和天赋的窗,却关上了其它所有的门,让她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不管走到哪里都逃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角落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打开竟是一缕头发。 这头发是初见萱儿时,他攥在手里不放的,我只好剪掉了,应该是被慕夏收在这盒子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老祖宗的话,理当遵守。 不过我已经不打算尽孝了,这头发留与不留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把它扔回了原地。 看着镜子里凌颜的脸,怪不了楚绍霆和穆元清对她动情,这见过的谁能不动心呢? 以后到了外面怕是麻烦更多。 弄不好就成了“红颜薄命”,“红颜祸水”。 可这美貌也是武器,用好了杀伤力比枪都厉害,堪比千军万马。 “这么自恋,孤芳自赏。”楚绍霆的声音在身后乍起,我吓了一大跳。 “进屋不敲门,有没有礼貌?走路没声音,深更半夜你学鬼啊?”我没好气怼他。 “我发现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放肆了。”他责备的语气很平静。 “悄无声息的又来我房间做什么?不怕有人看见说闲话?” “不怕。” “我怕。” 真要被人知道他半夜总来我房间,我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而是装进猪笼沉湖底。 再这样下去,那湖早晚还是收了我的命。 “有个问题必须你来解决。”他靠近我,解起衣扣来。 要我帮他解决问题,还脱衣服,只要不傻,都会知道他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楚绍霆,你快住手,这个问题我帮你解决不了。如果我之前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再次跟你道歉。肯定有很多女人乐意帮你这个忙的,我是督军府的夫人,你不能……” 他将衬衣脱下,露出后背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发红渗水,这是发炎的迹象。 我目瞪口呆,这么大的伤口应该是被刀砍的,没打算留活口的砍法。 有人要杀他! “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找医生治疗?”我把剪刀用火烧了,又涂了酒精,细细地将烂掉的伤口边缘剪下来。 不清创,感染面积会加大的。 “怕打草惊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这伤口没有麻药肯定是很疼的。 想尽量快速结束,可我没有实操经验,他是我第一个伤患。 不知道他是幸还是不幸。 “听说你被暗算了,这个伤口就是那时留下的吧?什么时候的事?”我因为紧张感觉脑门上出了密密的汗。 现在明白做手术的医生为什么总会脑门出汗了,一定也是紧张的。 “你溺水的前一天。”他答的总是很简单,是疼的说不出话了。 我用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以减轻他的疼痛感。 “事情真巧,你遇袭,我溺水。如果我们两个都遭遇了不测,萱儿不吃奶,就算有命活着,也是体弱多病,少帅府也就名存实亡了。收益最大的那个人也就嫌疑最大。” 我把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说了出来。 “不管是我还是萱儿,都没可能跟谁结仇,所以这个人或者这些人的最终目标是你。” 第29章 我成他的止疼药 最可怜的就是凌颜,做善事无缘无故卷进这场风波,还搭了命进去。 “你正常时,脑子还是好使的。”楚绍霆头上也冒出了细汗,这是疼的。 疼成这样还有心情调侃我。 “你人在我手上,说话最好客气点。”我扬了扬手中的剪刀。 要用酒精冲洗伤口了,这个过程他肯定不好受。 我决定换个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关于溺水的事,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分析?” 他挺直的脊背没有动:“说来听听。” “从王成打晕我,到我落水后被湖水激醒喊救命,再到你恰好路过救我,这中间时间很短,凶手没时间逃离现场,他唯一可藏身的地方就是水里。” 酒精顺着伤口蜿蜒流下,背部的肌肉在抖动。 “所以凶手是两个人,一个是钟灵,她只想打伤我。另一个想要我命的人水性一定很好。” 我用棉球轻轻擦拭伤口深处的缝隙,把血水都吸干净。 “能清楚知道府里所有动向,趁我身边没人时对我下手,一定是府里或跟府里有关的人。但那日老夫人生病来探病的人很多,排查起来有些难。” 我循序渐进地将自己的分析讲完了,伤口也到了收尾环节。 “你的分析和我的猜测不谋……而合。”他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 倒了平日里积攒的艾绒烧成的艾灰在伤口上,他手握成了拳头,胳膊上肌肉和青筋同时暴起。 “忍着点,刚开始有点疼,一会就好了。”我拿了纱布从他前胸到后背缠了一圈又一圈。 柔软的头发落在他裸露的身体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酥痒,这感觉比伤口的疼痛更折磨人。 嗓子有些干,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包扎完毕。 楚绍霆起身穿衣,我看到了他衬衣上那朵萱草花。 “你也喜欢萱草花?”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反问我:“我受伤的事,是赵楠告诉你的吧?” “她也是关心你。对了,你最近饮食要清淡一些,高热量的食物不要吃,伤口已经发炎了,严重了你小命可能不保,没开玩笑。” “所以你阻止我吃那些食物,是关心我的伤口?”他看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 欣喜个什么劲?那是怕他万一感染了挂掉,我的大计无法实施。 转移话题道:“很疼吧?一定不要碰水,不要做大幅运动,会扯到伤口,不利愈合。” “疼,很疼,需要止疼药。”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没有止疼药,你赶紧走吧,被人看到又是一场麻烦事。”我赶他。 “你有……”他板过我背对他整理药箱的身体,他眼神迷离,紧跟着嘴就伸了过来。 这还亲上瘾了,幸好我早有防备。 快他一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他依旧选择亲在了我手上。 然后搂着我的腰,一步一步把我推到案桌再也无路可退。 只能上招式了,曲膝朝他要害顶去,被他一只手挡住了。 想上点散打,无奈距离太近,腿刚抬起来就被他顺势捞住,架在了腰上。 这个姿势真的是羞死人了。 “我可不是穆笙,这些对付不了我。”他的唇离开了我的手。 怕他再有别的动作,正想要怎么摆脱他,他却突然放开了我,手里多了那个小木盒,装我头发的木盒。 “止疼效果很好。”他拿起大氅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走得还挺急的样子。 我甩了甩被他亲吻过的手背,用酒精棉使劲擦了擦。 不知道这个色痞子拿我头发做什么? 楚绍霆出了西院,赶紧把大氅穿起来遮挡某处的突起。 …… 赵楠两日都没有来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有些想她了。 青栀一大早就从老夫人处回来了。 她应该把昨日楚绍霆教我打枪的事告诉了老夫人,毕竟萱儿也跟着。 我就是故意拿老夫人压他的,青栀会把跟萱儿有关的所有行踪,都汇报给老夫人,这点楚绍霆肯定是知道的。 他自然不敢在青栀面前对我有太过分的举动。 青栀说两日后去上香,老夫人也邀请了凌府母女一起前去。 从满月宴到上香,一个月内,老夫人邀请了凌家两次,还单独见了一回,这里面肯定有事。 因为夜里没睡好,午饭后我瞌睡得厉害,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睡直到萱儿要吃奶,我才醒来。 头还是有些昏沉,慕夏过来摸了一下我的脑袋:“哎呀,有些发烧了,赶紧叫大夫来。” 我自己也摸了摸,有点小发烧,不是高烧,不要紧。 大概还是堵奶惹的祸。 大夫来看了,没大碍,开了通奶的药,但还是要把已经堵的奶排干净,不然这烧退不下去。 我趁机向大夫要了消炎药和止疼药。 晚饭时,楚绍霆又来了,两日不见的赵楠也来了。 有了赵楠,晚饭吃得很愉快。 我没敢多吃,楚绍霆也吃得很清淡,这回倒是乖了。 赵楠这两天满街去给他要过大寿的爹买礼物去了。 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就废了些时间。 她提到的另外一件事,倒让我心情舒畅:凌家几个铺面现在都只卖一些经典款式,定制的款式价格翻了几番,引得一些主顾怨声载道,那些已经交了定钱的吵着要赔偿。 凌父见到赵楠,厚颜无耻地要她带话给我,要我这几日多画几幅图样,去寺院那日带给母亲。 呵呵…… 赵楠有些疑惑:“你妹妹不是也被称为天才吗?怎么要你来画图?你家的铺子难道是靠你撑起来的?” 楚绍霆也拿眼神打量我。 我没回答,只是将双手摊开,又攥紧。 一脸认真地说:“我这双手可掌天下。” 赵楠也跟着起哄:“我凌姐姐真是越来越牛了,都会吹了!” “噗”,我没憋住先笑出声来,她也笑得东倒西歪,勾过我的脖子,我俩笑倒在一起。 感觉病都好了呢。 我其实很少吃药的,一般的感冒都是挺个几天,它自己就好了,所以这些小病痛我根本不放在心上的。 可这是凌颜的身体,怕小病扛成大病就对不起萱儿了,没法喂奶了。 第30章 坦白到少帅府的真实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他让我给他洗澡 毕竟人对没尝试过的事情,多少都是有点好奇向往的。 “擦澡。”他嘴里蹦出简单又不简单的两个字。 “你让我,给你,洗澡!?”我瞪着大眼珠子,几乎喊出来。 “看不到后背,怕碰水。”他说的跟吃小菜一样脆,那么理所当然,一点没有害臊的意思。 以前处理伤口时,你脱成这样,那是迫不得已。 现在这理由多少有点牵强了,我又不打算对他干点啥,就迟迟没动。 这个男人我肯定是动不得的,后果太严重。 “明日要去寺院,两天才能回来,伤口最好重新包扎一下。”他又追加了一句。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我把萱儿放到婴儿床上,没人看着这样安全些。 “小乖乖,我去给你爹洗澡了,你乖乖听话哦。” 这话听着不对味,幸好他听不懂。 但有人明白我的意思,他看我的眼神复杂多样。 随您,我不在乎。 浴室 先擦洗再换药,这是我认为合理的步骤。 澡巾轻轻擦拭着他的皮肤,怕太用力会拉扯到伤口。 “你……你能不能稍微用点力,这样擦我会感觉到痒的,不舒服。” 事可真多,我还不想伺候呢。 洗到距离伤口远的腰部时,我毫不客气地用力擦去。 “嘶……”听到了预期的声音。 我咧嘴偷笑,反正他也看不见。 “你故意的吧”他有点不满地问。 “哪有,怕你痒而已,你要觉得力气大,我轻点就是。” 我故意将澡巾轻轻拂过他的皮肤,看到他汗毛都立起来了,嘿嘿,得逞了。 让我给你洗澡,洗不死你。 我得意地笑着,拿澡巾又去弄他痒。 他忽然转身,把我的贼笑收入眼里。 他的胸膛、腹肌、肚脐眼,也都尽入我眼底。 我的小心脏开始怦怦直跳,跳得叮铃咣啷,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摸了一把鼻子,幸好没出血。 不是我没出息,是这身体前面比那后面出彩太多了。 视频里裸半身的男人看过不少,但看实物,这是头一遭。 有点遭不住! “好笑?”语气里有些怒意。 “我是看你伤口愈合挺好,欣慰地笑。”感觉答的很好。 “隔着纱布能看到伤口愈合?”他觉得我也把他当成了傻子。 我赶紧解释:“没有渗血,肯定是愈合得好。” “因为没能留下杀手活口,没有证据,就算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奈何不了他。我隐瞒受伤,凶手以为没得手,就会再次下手。知道我受伤的只有三人,吕司安在驻地,赵楠不懂医理,我只能找你。” 他这一番解释,倒显得我胡思乱想,小人之心了。 老老实实给他换药,重新包扎了一遍。 不过伤口真的没有再溃烂出血了,加上他喝的药,应该七日内就会好差不多了。 见他穿好了衣服,我试着再次跟他说清楚“勾搭”他的事:“呃,我有必要跟你讲一下堵奶的常识,如果不及时疏通,会引起发烧,化脓,到时候得引流,就是得切开你儿子的粮库。我的身体受影响不要紧,可萱儿就没吃的了。” “所以呢?这和你那晚的行为有什么关系?”他继续穿着衣服,转过身看我怎么狡辩。 “我发现你能刺激排奶,如果直接跟你说,要你帮忙,你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就没得你允许,自己下手了。” 说话的声音像下楼梯一样,由高到低。 理亏气不壮。 然后又拔高了声调特别强调:“真的不是要对你有什么企图,以我们俩的身份,不可能存在企图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行为,不要再做一些吓人的举动……我招架不住。” “企图?好词。”他没有过多的表态,表情也平静,让人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话我已说尽,他再犯浑,我也没招,所以得赶紧跑。 于是又问了比较关心的问题:“你要用什么方法从穆笙那里拿到和离书?” 他扣上了最后一粒袖口:“他不是要安插人到我的军需处吗?我答应他就是。” 我刚刚沸腾的血液,一下凉了:“你疯了?他要到你碗里捞饭吃,万一搞什么破坏,要砸你的碗怎么办?你们要打起来,受苦的是百姓,我成罪人了,这和离书我不要了。” “放心,他那脑子,我还看不上。他敢出手,就让他断手。” 走到婴儿床边,拿起萱儿的小手捏了捏:“口感应该挺不错吧?” 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竟有一点暖意。 他在一点一点地接受萱儿。 走出西院,楚绍霆脱掉大氅,把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磨人的妖精。” 将萱儿抱在怀里哄睡,他习惯地伸手够我的脸,直到把手伸进我嘴里为止,还要再抓两下我的嘴唇。 “你这是什么毛病?为你爹出气吗?等你们真的父子同心,我的心结也就了了。” 我眼睛瞟到婴儿床里多了一个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大大的注射器,玻璃材质的,但注射的一头被切割掉了,打磨得很光滑。 这是……吸奶器! 亏他想的出来。 我试了一下,虽然不是很顺手,但真的管用。 这次堵奶的劫算是过去了。 月亮将清辉撒了一地,衬得人更觉得冷了。 屋里炭火烧的暖暖的,我搂着萱儿很快进入梦乡。 明天要去灵觉寺,两年了,凌颜终于又可以踏出府门见外面的天了。 我自来到这个世界,也关在这高墙之内,不要说外面了,就连少帅府有多大都不清楚。 所以很期待明天的出行。 赵楠要继续去给他父亲选礼物,就没有参与这次上香。 没了她旅途肯定会少很多乐趣。 早上出门时,我看到了大门之上高高挂着的少帅府的牌匾。 这次出来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看到它。 它也像凌颜一样,一生都被禁锢着不得自由。 它是死的,可我是活的,离开这里我的世界可以是自由自在的。 坐在车里的楚绍霆见我看一幅牌匾入了神:“这牌匾有这么好看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搭话,安静坐进了车里,等待出发。 我和他、慕夏坐一辆车,后面是老夫人、大夫人、青栀乘坐的另一辆车。 又有两台车开道和压尾,把我们放中间,是为保护我们的安全。 我看到楚绍霆把配枪都带上了,搞得气氛挺紧张的。 这光天化日的,还有人敢动帅府的车不成?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肤浅了。 第32章 少帅得知我被囚禁式养大 省城距离灵觉寺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为了避免在车上喂奶的尴尬,上车前我给萱儿喂了一次奶。 车子发动时,老夫人突然要求我和她们一辆车,青栀和我换了车。 这是不想要楚绍霆和我同乘一辆车吧? 如果她们知道防着的某人夜夜入我房间,不知道头顶会不会气得冒烟。 路上老夫人和大夫人一直抱着萱儿逗他玩,我则安静坐着看窗外的风景。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凛冽的风里都透着香甜,这是自由的味道。 怕车里其他人着凉,我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将鼻子贴着闻外面的气息。 前车 慕夏和我一样望着车窗外的景象,眼里充满了欣喜与兴奋。 前座的楚绍霆见她这模样,好像被关着的狗子刚放出笼子一般,随口说了句:“这景色有那么好看吗?” 慕夏丝毫没收敛雀跃的心情:“当然好看,好看得不得了,我都两年没见过这外面的世界了。” 楚绍霆神情一滞,她和凌颜形影不离,凌颜岂不是也两年不见天日了。 心底莫名有些隐隐的闷,掏出烟来,放在嘴上,没有打火。 边上青栀惊讶不已:“你是说你两年没有出家门了?都没有出来过一次吗?” “有过一次,给姐姐买回奶药那次,也就那次遇到了萱儿少爷,然后就到了咱们府上。” “你们督军不让夫人出门吗?” “不只是督军,我们老爷自姐姐归家后,也严禁她出门的。” “那你们每日都被关着,不无聊吗?不想发疯吗?” “习惯了,自然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青栀沉默了,不再说话。 习惯了,三个字像一柄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鸟也会渴望挣脱笼子飞向天空,一个人怎会甘心被圈养,这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楚绍霆忍不住将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出窗外。 阳光照着他的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微闭的眼眸,透出一丝丝的暗淡潮湿。 我并不知道前车发生了什么,看到楚绍霆夹着烟的手从窗口伸出来了。 他白皙细长的手被光线照得更显白,骨节随着他弹烟灰的动作若隐若现。 不过在车里抽烟多少有些没素质,好感立减。 老夫人大概是看我一直看窗外,怕我无聊,就拉过我的手唠嗑:“凌丫头,萱儿现在都快胖成小猪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告诉老婆子,我一定满足你。” 我最想要的是和离书,这应该不是老夫人能做到的,也不是她愿意成全的。 毕竟我如果和离了,楚绍霆可能就不用受伦理管制了。 可少帅府是不可能娶一个和离过的女人的,何况还曾是督军的夫人。 到时候老夫人会比现在还头疼,不能让楚绍霆娶我,又无法对我这个恩人施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孙子不停围着我转。 我收敛心思,微微笑着对老夫人说:“大帅上次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府上一切俱全,我没有什么别的需求。” 老夫人抚摸我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看我的眼神带不易察觉的闪躲。 开场白已打开,这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 “老夫人若是有话,不妨直说。”我依旧笑吟吟的。 她轻叹一声,沉吟道:“也罢,我有意要撮合令妹与绍霆成就一段姻缘。” 我的心起了一丝波澜,这就是老夫人三番五次见凌家母女的原因。 “绍霆这孩子脾气倔,他扬言今生不娶,我和他母亲都劝不下。我看他这些时日与你走的近,连饭食都在你那里吃,你能不能帮着促成这段姻缘。” 她明知道楚绍霆对我有意,还要我来牵这根红线,是要楚绍霆清楚明白地知道我对他无意,让他知难而退。 可她错看了楚绍霆,以他的性子,只怕会弄巧成拙。 我是肯定不能推辞的,拒绝了,就成了阻碍妹妹高嫁,甚至不想楚绍霆娶亲,会显得我心思不纯。 我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这是喜事,菱心又是我的妹妹,这段姻亲若成,我们就成了真的亲家了,这个忙,我得帮。” 帮,帮,帮,楚绍霆就算不愿意,菱心也会缠着他的,我就可以清净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又用眼睛连线沟通:你看,凌丫头果然对绍霆无意。 两人表情明显松弛了很多。 自己家不争气的孩子,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换谁都无法开怀。 另一个孩子又离不开这有夫之妇,这疙瘩不是一般的难解。 我都替她们头大,只要我消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帅府对我不薄,所以我也在努力把自己解决掉,不用劳烦他们动手。 车子在距离灵觉寺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灵觉镇,因为寺院没有斋饭和住宿,这里就从一个小村庄,渐渐就发展成了一个小规模的镇子。 镇上酒楼宾馆居多,为香客们提供所需的食宿,也有许多小商贩叫卖,还有几个摆摊算卦的道士。 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我闭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是人间。 寺里平日的补给都是在这里采买的,十五年,我未曾踏足过这里一次。 有时会从山上遥遥望着这里的灯火通明,幻想着这里的孩子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们一定都有父母陪着,而与我作陪的只有几株萱草花。 安排好了住宿以后,我们匆匆吃了点早饭就上山了。 上山前又喂了奶给萱儿,在寺院喂奶比在车里还不方便。 因为寺院不接待男客,楚绍霆负责开车把我们送到寺院门口,他原地等候。 望着眼前“灵觉寺”三个大字,我胸口闷得厉害,眼睛涩涩的热热的,鼻腔也似不通气了般。 是“近乡情怯”还是“爱恨交织”我已经分不清了。 这里养育了凌颜,也囚禁了她,是家也是牢。 轻轻闭眼,感受着淡淡的寺院香火味涌入鼻腔。 凌颜,我来你曾生活过的地方了。 你的魂魄会是在这里吗? 第33章 灵觉寺遇道士得知当年真相 我和慕夏手牵着手,像我们在这里时的每次牵手一样,一起走向山门。 她因我活了命,却也因我在这里被关了十二年。 这世上不会再有谁,像她陪我这么久了。 寺院大殿 凌颜应该不知道拜了这里的菩萨多少次了。 而我是第一次,轻轻合掌,盈盈拜下。 想起凌颜这短暂的一生和自己这些天的遭遇,突然满心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睛有些湿润。 哭谁呢?哭凌颜还是自己? “颜儿”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转身,泪眼朦胧中看见觉慧师父的身影立在身后。 这是除了主持以外对凌颜最好的一位师父。 主持师父教我通读各种书籍,觉慧师父照顾我日常起居,每次犯错被戒律师父惩罚时,都是她护着我。 我觉得人间的母亲就是她这样的,主持师父则像凌颜的授学老师。 她们是凌颜在这里的温暖。 我起身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她任由我抱着,不停轻拍着我肩背安慰,就像小时候哄凌颜睡觉一样。 我在她怀里也感受到了,凌颜曾感受的温暖。 待情绪稳定一些,我哽咽着问师父:“主持师父呢?我也好想她。” 觉慧师父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随我来。” 后山稀落的草丛间,一座孤坟立着,碑上是主持的法号——觉灵。 只觉得腿一软,我直直地跪在了坟墓前。 没想到觉灵师父这么快就离开人世间了。 “你离开半年后,觉灵师父得了一场急病,撑了两个月人就不行了。”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我派人下山去通知你,可你父亲以你已入尘世为由,拒绝了。” 我眼含薄泪,猛然抬头:“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是凌益山瞒了我。”拳头狠狠砸在草丛里,利草扎破了皮肤,血珠一颗颗绽出。 凌益山! 跪在一边的慕夏见状,赶紧拿了手帕给我包上。 我静静坐在坟前,任由风吹乱头发,一动不动。 我的亲人如此对待我最亲的人,还算什么亲人! 吃我的饭还掀我的锅,那就把锅砸了,谁都别吃了! 起身踉跄着离开。 眼前是凌颜生活了十五年的院子,轻轻推开门,落叶满地,一地荒凉。 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走进里屋。 一股霉味,屋内破败不堪,曾经华丽的陈设都不见了。 我带着疑惑看向觉慧师父。 她叹息一声:“你走的当天,你的妹妹就搬空了这里。” 凌心,还真的是要夺走凌颜拥有的一切。 觉慧师父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觉灵留下的,这里认字的人不多,你拿去做个纪念吧。” 我接过,轻翻了几页,上面记载的基本都是觉灵师父的日常生活,很多都是关于我的。 在她枯燥的修行生活里,凌颜也许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有了对尘世的眷恋。 我收了笔记,让慕夏帮我整理了仪容,然后前往大殿去和老夫人她们汇合。 觉慧师父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歇脚的暖阁,奉了茶。 觉慧师父抱着萱儿,一脸的慈爱:“当年颜儿在此处救了楚少帅,现在又养育他的孩子,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因果使然。” 老夫人也感慨道:“我得知凌丫头就是当年救绍霆的人时,也是吃惊不小呢。这父子俩的命可都是她救下的,凌丫头对我们帅府有天大的恩德。” “师父们教我慈悲为怀,救人命也是修行。”我淡淡道。 老夫人和大夫人听了觉灵师父的事,也知道我情绪不佳的原因。 大夫人开口说:“凌丫头不要伤怀了,等明年清明我们一起来为觉灵师父扫墓。” 我点头应是。 日头中升,快要晌午了。 我们与觉慧师父道别,离开了灵觉寺。 “缘起一念,缘灭一念,善自珍重。”这是临走觉慧师父对我说的话。 寺院门口,楚绍霆斜靠着车抽烟,见我们出来,迎了过来。 一眼看到我眼底的微红:“哭了?” 又看到我手被包着:“伤了?” 我没答话,默默上了车。 他转头问慕夏:“怎么了?” 慕夏低头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跟着上了车。 大夫人回他:“养育她长大的师父,一年前去世了,她今日才知道。” 楚绍霆听了,二话不说也跟着上了我坐的车。 老夫人想说什么,大夫人摇了摇头,老夫人也只得作罢。 寺院到小镇的距离也就不足十分钟的车程,一路上很安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有时无声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回到宾馆,我先给萱儿喂了奶,他很快就奶睡了。 有青栀看着他,我就让慕夏陪我出去走走。 刚出门,我看到楚绍霆手上拿着什么走了过来。 “给,伤药。”他递过来一个瓷瓶。 我推辞道:“一点小伤,不用上药,明天就好了。” 他硬把瓷瓶塞到了慕夏手里。 “马上开饭了,你要去哪里?” “心里闷,去走走透透气。” “一起。” 我没拒绝他,这人来人往的有个男人跟着多一份安全。 好久没有逛街了,看着人群,闻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心里悲伤的结慢慢打开。 慕夏买了一些小吃食,吃得开心起来,食物真的可以治愈坏情绪。 我看到一个卖拨浪鼓的,走过去要买一个给萱儿玩,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朵:“无量天尊,夫人别来无恙。” 不知道是哪个算命的道士在揽客,说话文绉绉的。 要继续走时,一个跛脚的老道士拦住了我的去路,他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楚绍霆当即挡在我身前,隔开了他。 看着眼前这堵“墙”,他竟比我高了大半个头,这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了。 那道士被楚绍霆眼神威逼得不敢再上前。 “夫人今日这般造化,都是贫道当年预言所得,望夫人施舍一二,也算报了一丝恩情。” 他说话没头没尾的,我只当他认错人了,或者是向人讨钱的惯用说辞,不理会直接走开了。 “两年前,夫人是在灵觉寺外被我看了面相,才有机会嫁入督军府,这不算恩情吗?”他追过来,接着说道。 我脚步一顿,心中惊涛骇浪翻起。 穆笙总提我是什么旺夫旺子的面相,可助他成就大业,才娶的我,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第34章 “热情”招待道士 他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听了这道士的话,想利用我来旺他,助他夺回兵权。 如若没有这道士,我或许就不用嫁进督军府,也不用又受两年的蹉跎。 楚绍霆不明所以,要赶走道士:“你认错人了,识相的快走开。” 那道士非但没走开,还冲楚绍霆谄媚地笑着:“夫人这等国色天香的相貌,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肯定没有认错。当日督军府的一位夫人听了贫道的话,表示会立即下聘,如今看你们夫妻二人恩爱有加,督军您又面上贵气十足,定是夫人的运势在旺您。我成就了你们的大好姻缘,收取点谢礼不为过吧?” 他把楚绍霆当督军了,大概是因为楚绍霆的一身军装。 那日督军府的夫人应该是我婆婆,我没嫁之前,督军府只她一位夫人。 “夫妻……”楚绍霆喃喃念了这两个字,嘴角有一点点掩饰不住的弧度,又硬用绷嘴来遮掩。 我挪步到道士跟前,想要打他一巴掌,看到他脸上的灰尘又下不去手。 我对楚绍霆说:“帮我扇他一巴掌。” 楚绍霆:“啊?……哦。” “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道士脸上。 道士人情没讨到,反吃了一巴掌,捂着脸,险些掉泪。 我怒视他:“胡言乱语,坑蒙拐骗,坏人姻缘,你该打!” 他一脸委屈的样子,说话都带着哭腔:“督军一直护着您,您让打人,他不问缘由直接就动手了,这姻缘算坏吗?” 楚绍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溜向了别处。 我心里还带着一些悲痛,情绪被压得稳稳的,这会就算天塌了,也是面不改色。 “你胡乱编造别人的命格,算不算罪过?该不该打?”我上前一步靠近他。 算命的有几个不是胡说的,他肯定也不例外。 他心虚地低垂了眼,不敢看我:“你怎么知道我是编造的?确实是有人教我那样说的。” 有人教他说的?! 我和楚绍霆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震惊。 事情似乎不简单。 楚绍霆走过去揽了他肩膀:“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算是感谢你给我的这场姻缘。”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多说,楚绍霆是要换个地方。 宾馆内 “说说吧,谁教你说的那些话?”楚绍霆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我下意识地找了离他又远又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喜欢烟味。 他看出我的意图,不满地“切”了下。 “不是要吃饭吗?”老道士立在那里问。 楚绍霆拔出配枪扔到茶几上。 “说不清楚,请你吃这个。” 道士吓得差点跪下去。 “我说,我肯定能说清楚。那是我这辈子挣钱最多的一次,印象特别深刻。” “别废话,说重点。”楚绍霆吐了烟圈出来。 有这花活,烟一定没少抽。 “是,说重点,说重点。那日有个穿着讲究的老爷说给我二十个大洋。让我故意在几个前去上香的夫人面前说一位小姐的面相好;” 他朝我拱手。 “这位小姐就是夫人您。” “我就在寺门口说您有旺夫旺子的面相,可助夫青云直上,称霸一方这些话。” “那些夫人根本就不理会我,只有一位夫人问我是哪家的小姐,我把您指给她看了。” “您当时正和家人为了什么争吵,那位夫人对您的面相十分的满意,她还说督军府立刻就会去下聘,怕被别人抢了先,失了机会。” 楚绍霆狠狠将烟按熄灭在烟灰缸内,好像要把那缸按穿一般。 至于那日的争吵,我是记得很清楚的。 父亲不许慕夏进府,我据理力争,最后他才答应让慕夏以侍女的身份进了府。 “你可真是办了一件大好事!”楚绍霆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脸上的阴郁一层叠加一层:“你一句谎言,毁了多少人的幸福,知道吗?”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把道士吓得直哆嗦:“您,您不是已经娶了,娶了夫人吗?不,不幸福吗?” “幸福!幸福!”楚绍霆站起身来,对着道士一边踹一边喊。 慕夏看得皱眉咧嘴,楚绍霆每打一下,她就跟着身子一紧。 如果没有这道士,娶凌颜的应该是他,楚绍霆心中有恨,下手就狠了点。 道士本来就瘦,被打得直喊救命:“求求您,别打了,别打了,我也是被金钱迷了眼才答应别人干了这蠢事。” 楚绍霆喘着气停下来,拉过他的衣领问:“那个商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你说那些?” 道士喘了口气。 “他,他有些胖,肚子很大,耳朵上一颗长毛的痣,拇指上戴一枚祖母绿的扳指,一看就,就价值不菲。” “江湖规矩,收钱办事,不问缘由,没敢问为什么要我说那些。” 楚绍霆松开了他,重新坐回沙发:“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只这匆匆一面,事成我拿赏钱时,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给的。我想多要一点,结果被他让人打折了腿,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吧?” 听了这来龙去脉,我想不通那人编造我的命格是为了什么。 我深居寺院后山,不认识外人,有关联的就是家里人。 如果是父亲为了攀附督军府让道士故意说那番话给婆婆听…… 不对。 一起上香的夫人那么多,身份地位参差不齐,能听到道士言论的定有不少人,目标不单是我婆婆。 旺夫旺子这样的话,家里有适婚男子的夫人都会感兴趣。 这人是广撒网,只要我嫁出去,不管嫁到哪家都行。 所以不可能是父亲,他一心要高攀权贵,不会随意将我嫁了的。 我这是挡了谁的姻缘路,才会被做局。 可我归家的第二日,督军府就上门提亲了,我未曾跟其它男子有任何的纠葛,又会挡了谁的姻缘呢? “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特点,还记得那个商人的具体长相吗?”我问道士。 他摇摇头:“我年纪大了,事情都过去两年了,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年纪大的老道士才更让人信服,那个人深谙其道。 我拿过纸和笔:“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道士的嘴不停蠕动,我的笔也不断舞动。 第35章 相亲宴,少帅“噎死”凌心 楚绍霆好奇我做什么,站在边上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眼神渐渐从我手中的笔慢慢上移,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中午的阳光洒了我一身金黄的光晕,散落的碎发也被裹了一层金,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脸上细腻的皮肤被照得有些透亮,让人想上手掐一掐是不是能渗出水来。 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微微上翘,让他不由想起游乐场的滑滑梯。 鼻子从山根到鼻尖一气呵成,挺拔笔直,鼻头有些圆润,常言道“鼻头有肉心中无毒”。 最后是嘴巴,他品尝过的嘴巴,他咬过的嘴巴。 他知道这个嘴巴柔软有弹性,小巧丰满,口感好。 他喜欢看她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知不觉中他脸上的戾气消散了,露出满足的神色,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梦寐已久的玩具。 眼前这幅场景,道士尽收眼底。 他想不明白,看着明明是恩爱的一对璧人,怎么不算好姻缘呢?还要打他一顿。 我画完了,拿给道士看,抬头撞见楚绍霆直愣愣的盯着我的眼睛,四目相对了。 这是觊觎我美色,还被我逮住了。 他有些慌乱地眨动眼睛,直起身清了清嗓子,一手叉腰,一手摸鼻子,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房,房间的顶做得挺用心!”他心虚得说话都打结了,肯定意淫我了。 白了他一眼。 把画好的人物让道士辨认。 道士看着画像眼睛一亮:“没想到夫人还有这等技艺,这上面的人和那商人竟有七分像。” 七分像,那也就是大差不差了。 楚绍霆闻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脸色一凝,把画像夺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这个人,我见过,想不起来是谁了?但我肯定是见过的。” 关键时刻掉链子。 楚绍霆见过他,这个人说不定和他有关。 我问他:“两年前,你是不是在和谁议亲?” “两年前我……”眼睛瞥到一旁的道士,他停了下来。 “你走吧,今天的事不要对外提起。” 道士点头称是,一瘸一拐的向外走。 这腿是被楚绍霆打了,旧伤可能更严重了,大冷的天…… “等一下。”我拿了十个大洋给他。 他眼里含泪跟我道谢:“您是菩萨心肠,老天一定会保佑您的。” 我警告他:“拿着钱去看看腿伤,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下次断的可能不是腿了。” 他连连点头,拿着钱走了。 “菩萨发善心了,又救苦救难了。”他阴阳怪气地说。 这是还记着上次我让他救王成的事,真巧,两个人伤的都是腿。 无心搭理他的调侃:“你刚才说两年前……” 我话说一半,青栀过来喊我们去吃饭。 饭桌上不出意料地多了三个人:凌家人。 车上老夫人要我帮忙撮合时,我就猜到凌家今天会来人,没想到都来了。 凌益山看到楚绍霆,急忙站起来:“少帅来了,快请坐。” 弄得他像主人一般。 我和父亲母亲打了招呼。 楚绍霆大概是意外凌家的人怎么都来了,用眼神询问我。 我当作没接收到,径直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了。 来的是我的家人,但不一定是因我来的,更不可能是我请来的。 “邵霆,来,到祖母身边坐下。”老夫人招呼楚绍霆到身边,紧挨着楚绍霆座位的是凌心。 这用意很明显。 这半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时消化不完,没有心思吃东西,就不停给母亲夹菜。 母亲一边吃一边和我唠闲话。 “这出了月子了,可以到处走动走动,有时间到街上逛逛,买些喜欢的东西。这些年没陪在你身边,也不知道你都喜欢什么。” 我还没接腔呢。边上父亲像鱼刺卡到了一般,吭吭着清嗓子。 凌厉的眼神射向母亲,这是要母亲住嘴。 母亲用帕子掩了嘴,低着头没有再作声。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母亲的家族很庞大,在当地举足轻重,甩凌益山十条街都有余,不知道母亲一直畏惧他什么。 父亲站起来倒了杯酒敬楚绍霆:“贤……少帅,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说着一饮而尽。 他前面不会是想说贤婿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女婿都叫上了。 猪八戒撞天婚也没他这么急。 楚绍霆却坐着没动,也没任何表示。 凌益山老脸一僵,老夫人及时打圆场:“亲家,你有所不知,邵霆这孩子要忙军务,从来不喝酒的。” “哦哦,是我考虑不周了。”捡了个台阶,凌益山赶紧坐下了。 凌心趁机夹了菜到楚绍霆餐盘里:“少帅不喝酒的话,吃点菜吧。” 声音夹得比夹菜时的筷子还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冬天的搁这发春呢? 楚绍霆依旧没动,甚至斜睨了她一眼。 都不拿正眼看她,摆明了不感兴趣。 凌心不自知,又嗲嗲地说:“我最近在看育儿方面的书,以后肯定能照顾好孩子的。” 听了这话,楚绍霆大概是明白了一点什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凌二小姐还没定亲的吧?这就急着生孩子?是想未婚先孕?” 凌心瞬间红了脸,摇着双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声音也不嗲了。 慕夏努力咬着嘴唇忍笑,一双眼睛却掩藏不住笑意。 我也没想到楚绍霆会说出这么混蛋的话。 大夫人微怒:“绍霆!瞎说什么?你教养呢?” “喂狗了。” 楚绍霆答的那叫一个脆啊! “你!……”大夫人气急。 楚绍霆站起身来:“我饱了,各位慢用。” 起身走了。 大夫人一副无奈的样子:“让各位见笑了。哎,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逆子,打小就不服管教,我也是盼着能遇到一个他可心的人,帮我管管他。不然我早晚得被他气死。” 凌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大夫人的背给她顺气,乖巧地说:“夫人你不要懊恼,我不在意他刚才的话。” 大夫人点点头:“好孩子,可看他这态度,你们俩怕是无缘了。” “今日才刚见一面,以后多接触,我相信邵霆哥哥了解我后,一定会喜欢我的。” 好大的自信! 第36章 凌颜撞破自己的身世 她要的,她觉得就一定能得到,这自信是从凌颜那里来的。 抢夺凌颜的东西,她从来没失败过,那是凌颜顾及姐妹情,让着她,可她不自知。 这顿饭不欢而散,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晒太阳,想安静地整理下情绪。 父亲暴怒的声音从楼下偏僻角落传来:“你让她到大街上抛头露面做什么?让黎家知道他们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小姐,好让凌颜认祖归宗吗?凌颜,到底是哪个颜,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耳朵“嗡”的一下炸开了,父亲后面再说什么已经听不到了。 手中给萱儿买的拨浪鼓滑落在地。 …… 待我回过神时,父亲已经走了,只留母亲在原地哭泣。 我轻轻走过去,唤了声:“母亲。” 母亲惊慌地拿帕子擦掉眼泪:“我,我这是被风迷了眼睛。” “我都听到了。” 母亲一惊,手帕落地,脸色霎时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双无望的眼睛看着我,又用双手捂住了脸,手在不停颤抖。 她呜咽的声音告诉我,这是一段沉重的往事。 “我想知道真相。” 许久,母亲缓了心神,我将她扶进房间,倒了杯水给她。 她抬眼看我,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我半跪在她跟前,轻声说:“母亲这些年对父亲的隐忍都是为了我,对吗?” 母亲闭眼,泪水在脸上划出一道沟。 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趴着:“我被送进寺院,不只是体弱多病,也是因为他容不下我。这些年我只是他挣钱的工具,他对我没有丝毫的父女情,是不是?” 母亲的手在我头上抚摸着:“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太多苦了,可我如果不这样,就见不到你了。” 我抬头望着母亲:“请母亲告诉我全部的事情。我已经长大嫁人了,有权知道一切。” 母亲含泪点头。 姥姥原本为母亲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对方是黎家未来的掌舵人黎彦书,母亲和他情意相投,很快商定好了结婚的日子。 可黎彦书在成婚前出海运货,遇上风浪,葬身海底,尸骨无存。 母亲却发现自己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无奈只得放弃孩子。 她在医院碰到了还是小商贩的凌益山,凌益山得知她的身份,几番纠缠要娶她,甚至发誓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 她深爱黎彦书,也想留下他的孩子,就答应了。 为了补偿对凌益山的亏欠,除了姥姥给的陪嫁,母亲又多要了几间铺面。 婚后两人也算过了两年甜蜜的日子,凌益山对凌颜也算过得去。 凌颜两岁时,母亲又怀了妹妹,凌益山对凌颜的态度开始转变。 到妹妹出生,他对三岁的凌颜没了一点耐性,小事大吼,大事动手,凌颜每日活在惊恐里,人很快消瘦得不成样子,经常生病。 母亲一边要照顾妹妹,一边还要顾及年幼的凌颜,忙得焦头烂额,父亲不许她找奶妈。 终于有一日,凌益山以凌颜体弱多病为由,要将凌颜送出去。 要么送回黎家认祖归宗,要么送去寺院偶尔还可以见上一面。 母亲选择把凌颜送去寺院,因为凌颜还小,她怕女儿若被送回黎家会受委屈。 在寺院里她尽力给了凌颜富足的生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山看看凌颜。 后来随着妹妹渐渐长大,她上山的次数也变少了。 自凌颜离开家,凌益山不止找了奶妈,还雇了佣人。 他是故意为难母亲,让她对凌颜放手,后面再利用妹妹让她渐渐疏远对凌颜的感情。 发现了凌颜绘图的天赋后,母亲每次上山的目的就成了拿图样。 凌颜至少每个月都可以见她一面。 母亲想着熬到凌颜十八岁,再把凌颜送回黎家,可凌益山怎么舍得凌颜这棵摇钱树。 督军府上门提亲让凌颜做妾,他立刻就答应了。 这些凌颜肯定是听不到了,她也不会知道,她不是凌家的亲生女儿。 “母亲,你说养在金丝笼中的鸟,它会开心吗?”我站起身。 “天空才是它的归属。” 母亲的声音已经沙哑:“我知道错了时,已经无法挽回了。你父亲拿心儿要挟我,不准接你回家,不然就与我和离,让我再也见不到心儿。心儿是我一手带大的,离了她我可怎么活呀。” 谁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分明就只是骨头,因为有价值才没被扔掉。 “我以后没有父亲,凌家也不再是我的家。”背对着母亲说完这句话,我就离开了房间。 身后是母亲凄厉的喊声:“颜儿!” 姓什么不重要,母亲爱不爱我也不重要,我本来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不必为了这些情感愤怒。 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过全新的生活。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置身事外,也许冲击力会小一些。 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 盼望着出来,结果却是这样的,仿佛这些年的恩怨都要在今天解决似的。 胃里一阵翻腾,吐了出来。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吐完之后感觉好了些,慕夏要找大夫,被我制止了。 谁知道在找大夫的过程中又会发生什么,我不想承受更多了。 算算时间,萱儿该饿了。 走到门口,听到老夫人和大夫人在议论凌心。 老夫人:“这孩子虽和凌颜是姐妹,怎么性情上觉着相差许多呢?” 大夫人:“我看出那孩子很喜欢邵霆,让他们处处再说吧。” 老夫人:“也只能如此了。你再多找几家的小姐相看,我就不信没有能入邵霆眼的。” 大夫人:“就怕这孩子又一根筋。” 老夫人无奈地叹息声从屋里传来。 “怎么不进去,听墙角啊。” 楚绍霆的声音猛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我一趔趄。 这人怎么总喜欢偷摸出现在别人身后说话。 他伸手要来扶我,我努力靠自己稳住身形:“多谢,不用。” 他“切”了一声率先进了屋。 大夫人上来就拧住他的耳朵:“小兔崽子,你不喜欢人家,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 第37章 掌掴凌心,正面刚凌家人 楚绍霆被拧的歪着身子:“我都说了不会再娶亲,你们非要给我安排相亲,还不得我允许,搞暗箱操作。就那样的你们也好往我跟前送?” 大夫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去给你找。” 我此时走了进来,楚绍霆看着我,对他母亲说:“照这样的,给我来一个。” 这看似玩笑的话,令大夫人和老夫人脸色一变,她们没想到楚绍霆在我面前这样毫不掩饰。 我装作不明所以的问:“来一个什么?” 大夫人尴尬地松了楚绍霆的耳朵,反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混小子,整天没个正行。” 楚绍霆不满地喊道:“母亲,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总拧我耳朵,打我屁股了。” 大夫人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你在我这永远别想长大。” 老夫人笑着对我说:“凌丫头,你别介意,这小子今日有些犯浑。我们在这歇息一晚,等明天回去再收拾他。” 我笑而不语。 夜晚来临,晚饭我依旧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回房间了。 这里靠山,太阳一落温度落差很大,我只想赶紧钻被窝里暖和暖和。 慕夏却吵着要出去看夜景。 以前我俩只能在山上遥望这里的灯火,现在来到这里是该逛一下。 我穿得厚厚的,和慕夏一起出了门。 慕夏正是长身体的高峰期,比较嗜吃,一路上路边摊被她吃了个遍。 我只有眼馋的份,不敢下嘴,怕吃坏了东西,连累萱儿不能吃奶。 “吆,这不是姐姐吗?少帅府不给你饱饭吃吗?这么晚了还来吃路边摊,也不嫌脏。” 我的嗲嗲妹双手环胸出现在眼前。 身后还有她的亲爹亲妈。 我淡淡和母亲打了招呼。 凌益山见我无视他,面色有点难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怎么?眼里看不到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你眼里又何曾有过我。 冷眼看他:“我不止眼盲,还心瞎,这个病不好治,麻烦让让,别传染了你们。” 凌益山脖子青筋暴起,使了大劲怒吼:“逆女!逆女!” 眼睛瞪得溜圆,真怕它爆了! 母亲低头不语,她选择不站队,中立自保。 我伸手扒拉开挡路的凌心,强行走了过去。 慕夏跟着我也要过去时,凌心故意打掉了她手上的食物。 “你……”慕夏虽生气,也只是瞪了凌心一眼。 凌心既然故意找茬,我岂会再放过她。 伸手就是一巴掌:“一个下人,也敢对主子不敬?!” 抬手又要打下去。 我猛地回身,一把扣住她扬起的手腕,借着转身的力道,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凌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没等她回过神,我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凌心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直愣愣地看着我。 那双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竟然忘了哭。 我的手心被震得发麻,胸口剧烈起伏。 这两下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身上竟莫名燥热起来。 看来打人也是个力气活,我这身娇体弱的,下次得想个不费手的法子才行。 母亲急忙去扶了凌心起来。 “摔坏了没有?快起来看看。” 看着我的眼里多了责备,但依旧没说什么。 凌心像回过神了一样,大哭:“母亲,你要为我做主,还从来没有人打过我!” 怪不得发懵呢,原来是第一次挨打。 “你简直反了天了!” 凌益山举着手要朝我打过来。 “你可想清楚了,我现在是督军的夫人,少帅府的干亲!”挺直了脖子迎上他。 他高高举起的手,僵住,又缓缓放下。 利益面前,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生意要靠督军府当靠山,女儿想嫁进少帅府当萱儿后妈。 得罪了我,他两方都不落好。 我摸了摸慕夏被打的脸:“下次不管是谁再敢打你,你都要狠狠还回去,有姐姐给你撑腰,不怕。” “姐姐?谁允许她叫你姐姐了?一个下人,她也配?!”凌益山的嘴脸映在光线里,忽明忽暗。 脱去了父亲的光环,他恶毒的一面愈加清晰。 他本就干枯的脸颊看着更加凹陷,一双眼睛闪着阴损的光。 幸好他不是我的父亲。 我直视他:“她是我捡的,我看着养大的,不是谁的下人,是我的妹妹。她的一切我说了算,其他人没资格置喙,更没资格打她!”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大约没想到我这么刚他,他眼里有躲避的光,可强势了这么些年,他怎甘于下风:“我是你的父亲,你的就是我的!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必须听我的!” 原来这就是父亲。 在他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私有物。 生恩养恩,不过是用来道德绑架的枷锁,打骂是恩赐,顺从是本分。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我呵呵笑起来:“是谁,养了谁?” 他一滞,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高高扬起的头垂了下来,却没说话。 是我手握画笔养了凌家,他比谁都清楚我的价值。 有些事,要在今天做个了断,再牵扯百害无一利。 迎着刺骨的风,我看向母亲:“母亲要我还生恩吗?” 正忙着心疼凌心的母亲,被我问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大概是觉得我只对凌益山有恨,不会对她发难。 我继续道:“古人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只要把这些年,我为凌家创造的价值还回来,我便断指偿还你们的恩情,如何?” 母亲这才松开凌心到我面前:“颜儿,你这是真的要和我们生分了吗?” 我和凌家,其实她早做了选择。 爱,不会忍心让一个才三岁的孩子,独自生活十五年。 我多希望她也能像护凌心那样,护我一次。 “还有一句话,忘了说给你们听,叫‘生而不养,父母之罪’,你们打算怎么赎罪呢?” 凌益山自然不认可我这套大逆不道的理论:“一派胡言!做父母的生你养你,能有什么罪?” 本来是出来散心的,现在成了堵心。 感受着空气里的寒,我不想再跟他们做口舌之争,回去钻被窝要紧。 “我无恩可报,也不需要你们赎罪,以后我们两清了。” 凌益山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和我们断亲吗?” 第38章 遭遇劫匪 之前是他先拿断亲威胁我,现在我真要跟他断亲了,他反倒有些慌了。 不是怕失去我的亲情,怕失去我画笔下的图样。 他厚颜无耻地说:“要断亲也行,你每个月交一百张图样给我,算是报答我们的恩情。” 母亲也过来劝说我。 一百张图是小菜一碟,可惜我不想给他们吃这个菜。 我指了指脑袋:“不是跟你们说过了,我这里坏掉了,还丢失了记忆呢?真的无法作图了。” “可你明明给别人设计了衣服?”凌心跳出来插嘴。 “没错,我新的天赋被激发了,就是服装设计,要不你们也改行做服装?” 老话说,改行亏三年,凌家肯定不会改行的。 我拉过慕夏的手:“我们在灵觉寺长大,以后你和我都姓灵吧?灵觉寺的灵,”我转头看向凌家三人,“而不是凌家的凌。” 慕夏眼里含泪拼命点头:“嗯嗯” 她终于有姓了,以后她就叫灵慕夏。 凌益山见我要把姓都改了,真要彻底和凌府撇清关系,气得捂着胸口大喘气。 母亲和凌心上前给他顺气。 话说完了,情也理清了,我牵着慕夏就要离开。 “呼啦”冒出一群人来,拦了我的去路,看装扮像山匪。 乱世年月,为了活命,逼生出很多匪徒,规模大小不一。 一个大胡子走过来:“好一场断亲大戏呀!哥几个都听迷糊了,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干。” 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过来把我们围了。 用手一指我:“你就是督军夫人,凌家的大小姐?” 凌心大喊:“就是她,她还是少帅府的干亲,你们绑了她,一定可以得到很多赎金的。” 母亲错愕地看着她。 凌心单独面对我时,没有招架之力,她总是借用别人的手来对付我。 慕夏紧张地攥紧了我的手,她肯定后悔今晚出来了。 看情景凌家那一家子是不会出手救我的,唯有自救。 我看了一下周围,这是一条街的尽头,行人很少。 大胡子看破我的心思:“看什么呢?想找机会跑吗?死了这心吧,你们在这吵吵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看热闹,不觉得奇怪吗?” 对啊,这种大戏应该有很多人围观才对。 “别想了,人都被我们驱赶了。你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不能让目击证人提供对我们不利的线索。” 大胡子踱步到我跟前:“真是个美人儿,可惜爷不好这口。” 立刻有几个声音传出:“二当家,我们好这口,赏给我们吧?” 慕夏小手已经出汗了,她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 大胡子厉喝一声:“都他娘的不想活了是吧?大当家怎么说的?人可杀不可辱。” 原话是“士可杀不可辱”,这大当家竟还有点学问。 大胡子下令让人把我们推进车里。 凌益山挣扎着对大胡子说:“你们要绑的人是她,就放了我们吧?” 母亲也求着:“你们要的是钱,我们给钱就是,把我们都放了吧。” 不知道这个“我们”里,有没有我和慕夏。 大胡子捻了捻他的胡子:“本来是跟你们没关系,可以放了你们的。但你们如果回去报信怎么办?我们还没跑多远呢?就被追上逮住了,丢不起那人。” 凌心急忙说:“你刚才都听到了,她跟我们断亲了,她现在就是个陌生人,我们不会报信的。” 大胡子斜眼看她:“小娘们心挺狠,血浓于水,说断就断了。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没什么好人。我看着心烦,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滚吧。” 他们三人开始动手把身上的金银玉器、钱币都拿了出来。 我是目标,肯定走不了的,慕夏说不定有机会。 “我这个妹妹也是无辜之人,劳烦二当家也放了她吧。”我为慕夏求情。 慕夏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你要有个好歹,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我不想独活。” “你们两个倒是有情有义,要不……” 大胡子刚想松口,凌心又喊道:“你千万不能放了她,她一定会报信的。” 我心里一凉,正打算再努力劝说一把,就听到大胡子提高了嗓门说:“你个坏心眼的小娘们,还指挥我做事,我偏要放。” 他指着慕夏说:“来,把她打晕。”又挑眉看了眼凌家三人,“连同他们三个一起打晕,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凌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惊慌失措地喊:“你不是说过要……” 下手速度挺快。 大胡子低声嘟囔:“心眼真是比我这土匪还坏。” 他转头看我,不等他发话,我自己进了车。 他瞪了瞪眼:“有点意思。” 车子朝哪里行驶,我不清楚,一是因为我地形不熟,二是因为我路痴,尤其晚上。 我静静坐着不说话,大胡子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这么平静?你被绑架了啊?” 我答:“你们又不打算要我的命,紧张什么?” 大胡子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打算要你命?” “真要我命就不会费劲绑架了,直接把我射杀了更干脆利落。” “也对。” 我打算从大胡子嘴里套套话,了解一下是谁要绑我,目的是什么。 对面驶过来一辆车,车灯很亮,照得车内一片白。 我伸手挡住了眼睛,避免强光的照射。 大胡子对司机说:“不对劲,小心有诈。”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我急忙趴在了座椅上,放低身体,以免被流弹打中。 这可是真枪啊,要命的。 响了几声枪后,车子撞在路边的树上停了下来。 大胡子喊道:“不是把能报信的都打晕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人追上来了?” 又对我说:“你在车里别动,万一被打中了要没命的,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大胡子心底还不算坏,不知道怎么成的土匪。 枪声还在持续,我轻轻推开车门想要跑,一颗子弹直接打穿了车门。 我吓得“啊”了一声,缩回座椅上。 如果这回不趁乱跑,就没跑的机会了。 我鼓起勇气,二次将脚伸了出去。 一双手突然出现,一把给我拉了过去。 我看到他的脸时,着实吃惊不少,怎么会是穆元清? 第39章 救助灵兽猞猁 他朝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我朝山上跑去。 “那女的跑了,快追。”身后有人喊道。 我去,大晚上的借着一点月光这都能看到我跑了,不愧是混这口饭的。 再一看自己,因为怕冷,穿了月白色毛边披风,这颜色在光下特别显眼。 我一边被穆元清拉着跑,一边把披风脱了下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没有路了。 我实在跑不动了,脸上也被山里的植物拉得火辣辣的疼。 “我真的一点都跑不动了,你先走吧。”我停下来,手还被他牵着。 我感觉手里黏糊糊的,摊开一看是某种液体,闻了一下,是血! “你受伤了?”我拉过他的胳膊来看,大臂中枪了,血还在流。 这样跑会加快血液循环,血会流更多的。 “不能再跑了,找个地方先躲一下,给你处理伤口。” 穆元清站在月光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他的样子让我想起满月宴那晚,他也是这样出现在月光里。 不同的是今天他穿的是西装,不是长衫。 少了书生气和儒雅感,多了一层现代气息,庄重严谨。 这荒山野岭的,对一个路痴来说无疑雪上加霜。 看了眼身后,没有灯光,大胡子他们应该还没找对方向追来。 趁这间隙必须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我们只能一直往上,翻过这座山,从另一面逃出去。”穆元清说道。 等翻过去,恐怕他也失血过多,凶多吉少了。 我肯定不赞成,可目前也没有什么好方法。 用木棍在地上戳了戳草丛和树桩,打算开条路继续走。 这个季节不会有蛇,只要没有捕兽夹就可以放心地前行。 “喵呜……”一声类似猫叫,响彻寂静的夜空。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声音,换谁不得被吓得半死。 我也不例外,不止大喊大叫,还跳到了穆元清身上,不顾他胳膊有伤紧紧搂着不放。 穆元清也不喊疼,任由我抱着。 “喵呜”的叫声还在持续,我慢慢冷静下来,确定就只是叫声,没别的动静,心才落到肚子里。 发觉自己攀在别人身上,赶紧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唐突了,唐突了,都是被吓得,失了神,失了神。” 我语无伦次地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关系。”他看了眼胳膊,淡淡道。 我寻着叫声在灌木深处看到一只被兽夹夹住腿的猫。 这只猫灰色斑点的毛在月光下发亮,一双眼睛像开了双闪,耳朵尖上的毛很长。 这长相有点眼熟,酷似缅因猫,我肯定是认识它的,虽然脑海里的印象很清晰,但名字在嘴边却讲不出来。 它一动不动,只是叫,可能是被夹的久了,没有力气了。 看到有人才开始叫,我靠近,它也不因害怕而挣扎,这应该是相信人类。 我伸手要去解兽夹,被穆元清拦住:“小心,它是野兽,可能会伤人。” 我迟疑了下,还是去解了兽夹,它果然乖乖的,没有一点攻击的动作。 “听这猞猁的叫声,应该是还没断奶呢?”我对穆元清说。 猞猁?对,它就是猞猁,稳定心神以后,突然就把它名字说出来了。 所以人做事一定不能慌张,得稳住才有正常或者超常发挥的可能性。 这家伙在现代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金贵着呢? 穆元清突然对着灌木手持木棍警觉起来:“有动静,小心。” 灌木里走出另一只猞猁,体型大一些,应该是成年的。 它走到小猞猁跟前帮它舔舐伤口,这应该是妈妈。 它应该是一直蛰伏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觉得我们没有威胁才走出来的。 孩子被夹着,当妈妈的不忍离开,又救不了,只能默默陪着。 小猞猁比我幸福,即使这样,它妈妈也没有抛下它。 “好了,快走吧,以后可要小心这个东西,别再被夹了。”我摇了摇手里的捕兽夹。 大猞猁带着一瘸一拐的小猞猁向边上一片草丛走去。 走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万物有灵,看它前面的举动,这应该是让我们跟上的意思。 我和穆元清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它们带着我们穿过草地、小树林,眼前是一面山体,上面长满了藤蔓。 猞猁在其中一片藤蔓前停下来,俯身钻了进去。 穆元清用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回头示意我跟着进去。 没想到这藤蔓后面另有一番天地。 先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的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大大的圆形山洞,顶上有个窟窿,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半空间。 窟窿正下方是一个小水潭,应该是雨水从上方窟窿落下,长年累月砸成的。 洞的另一边漆黑一片,穆元清拿了水电筒过去观察地形。 “这边是悬崖,对面是另一座山的山头。如果有人进来,我们无处可逃。” 动物会选择隐蔽的地方做窝,尤其是哺乳期的动物,所以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要不是猞猁带路,我们都找不到这里的,别人也一样找不到。 我看了穆元清的伤口,子弹把胳膊打穿了,幸好没打在骨头上,不用手术,好处理。 他靠着一片没有光亮的石壁,眼睛闭着,失血过多了。 我蹑手蹑脚到树林里,捡了柴,又采了一些止血的药草。 刚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这树林里有很多药草。 抱着一堆东西刚穿过藤蔓,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二当家的,这藤蔓叶子的痕迹,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来看看。” 我的心悠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站着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手里拿满了东西,我进洞时,没把藤蔓恢复原状。 “是吗?我看看。”大胡子的声音离我很近。 他把头伸进藤蔓里,我俩距离不到四米。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都怪今晚的月光太过明亮了。 我心想完了,这下要遭殃了。 猞猁的叫声突然出现,大猞猁的叫声和小猞猁完全不同。 小猞猁声音有点像猫叫,带点奶味。 大猞猁发出的声音简直就是嚎啕大哭。 它直接扑了出去,连音带动作把大胡子吓得一个趔趄。 第40章 穆元清山洞表白 有人把他扶住。 “这是什么,这么大个,像猫一样。” “你瞎啊,这是猞猁,猫有它大吗?狼都得给它跪下。别看了,这里面可能是它的窝,它发起疯来,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山下楚绍霆和穆元清的人都要上来了,我们得赶紧撤退了。” 大胡子带着人就这么走了。 他最后那句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有点懵。 他不是绑架我的吗?怎么不抓我,反而放了我,还提供信息给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得防备着点。 穆元清嘴唇发白,我砸碎药草给他敷了伤口止血。 把剩下的药草给小猞猁包了腿。 大猞猁也从外面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野兔。 小猞猁应该是追外出打猎的妈妈才被捕兽夹伤了的。 我点了火。 忍着恶心处理了血淋淋的兔子。 我不怕血,但我怕尸体,动物和人的尸体都怕。 用树杈子把兔子的身体撑开,烤了起来。 也算玩了把荒野求生。 弄了点水给穆元清,他睁眼看到伤口已经被包扎了。 “谢谢,本来想救你的,现在反而要麻烦你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山下的?”我问他。 “为了见你。” 这是小叔子改对嫂子说的话吗? 让我怎么接腔。 “叔嫂有伦,你说话注意点身份。” 他坐直了身体,“我说过你本来是要嫁给我的,是大哥母子骗了我。” 果真,有雷要爆。 当日在寺院老道士见的并不是我婆婆,而是穆元清的奶娘。 穆元清母亲早逝,是奶娘把他带大,他把奶娘当母亲看待,吃穿用度毫不吝啬,老道士才以为她是督军府的夫人。 穆元清对凌颜一见倾心,奶娘想着穆元清也到了适婚年龄,可夫人并没有提过此事,她就打算自己为穆元清谋划。 奶娘回去和夫人说了穆元清和凌颜的事。 夫人满嘴答应会去凌家提亲,却是迷信凌颜的命格,为自己的儿子上门提亲。 穆元清满心欢喜地等着娶凌颜过门,到了结婚那日才知道凌颜嫁的是穆笙。 …… 又是一个响雷,我就知道出门精神肯定要受刺激。 这瓜真是一个接一个,保熟! 凌颜这是被多少人给算计了? 看他伤成这样还要诉钟情的样子,恐怕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已经嫁了穆笙,你还是放下吧。” 我对你们都没有意思,少一个人纠缠,我就能跑得更快点。 “过去?这一年里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在打理,我每日在楼阁远望你的院子,看你在做什么,都是为了了解你的消息,却因为身份不敢靠近那个院子。 怕对你造成困扰,对你名声不好,毕竟你已经是我大哥的夫人了,我得避嫌。 可我大哥却不珍惜你,他每日关着你,不让你出门,只在乎你执笔的手能为他带来多少利益。我曾为你争取过自由,可失败了。 你是他的妻,我无权干涉他内宅的事。” 穆元清的钱在养我,那么督军府的其它开支肯定也是穆元清在出钱。 外人所熟知的穆元清主外,婆婆主内,恐怕是婆婆只出人,不出钱。 那我这一年为督军府创造的效益哪里去了? “这些你要我怎么过去?我本想就这样守着你,望着你一辈子也好。可你却去了少帅府,楚绍霆看你的眼神,对你的态度,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他的意图。少帅府急着为他说亲,肯定也是看出了他对你图谋不轨。他还阻断了眼线和我的联系,我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听说你来上香,只能悄悄在灵觉镇等你,没想到你会遇到绑架和枪袭。” 说了这些,我怕他口渴,好心拿了水送到他跟前,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之大,我抽都抽不动。 “你可不要像楚绍霆一样干混事啊?我是会两下子功夫的。”另一只手摆了个攻击的动作。 他猛一下把我拉到跟前,距离太近,我真的怕他像楚绍霆一样对我有什么亲亲的举动。 我不要。 跟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搞亲亲,多恶心。 被楚绍霆亲时不恶心吗? 好像……没有。 “他对你做了什么混事?!”穆元清瞪着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我刚才太紧张了,嘴秃噜,说了不该说的事。 “没什么混事,我是说他是个混事魔王,什么事都敢干。” “最好如此,你是我穆家的人,生死都是我穆家的人,谁都不能碰。”他眼神没了温婉,变得狠辣起来,眼睛像藏着一头猛兽要出笼。 我真切地感觉到了害怕。 爱而不得的人,会变身狼人嗜血,像钟灵总想害我,还有一个隐形人,可能是为了楚绍霆的爱要杀我。 现代社会,那些因婚外情被抹脖子的女人也不少。 我公司楼下就有一个女人,被小三男人砍了脖子。 至今记得她靠着车子坐在地上,头仰着,咽喉外露的场景。 第一次见穆元清,我觉得他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仿佛不会发脾气一般。 但我忽略了一点,他是统领一省的军阀,怎么可能温文尔雅? 是我自己太想当然了。 大猞猁冲他发出叫声,身子压低,这是要攻击的动作。 猞猁一直没对穆元清表现出敌意,我以为它对我和穆元清态度是一样的。 现在看来不是,它只认我,穆元清对我有威胁,它要保护我。 “快松开,它真的会攻击你的。” 他看了眼猞猁,慢慢松开了我的手。 我借口兔子要烤焦了,去看护火候,离他远远的。 他苦笑了一下。 兔子烤得真的很香,“跑地兔”,真正的天天在地上跑,吃野草药草长大的,它能不香吗? 味道肯定比所谓的“走地鸡”要好。 我撕了一个腿给穆元清,让他靠近火堆暖和一些。 我把另一条腿留给自己,剩下的撕了喂给猞猁母子。 大猞猁轻轻叫了一声,我以为它是感谢我呢。 结果从黑暗的角落里又走出来两只小猞猁。 这是一窝生了三只。 受伤的那只没有去吃烤兔肉,朝着妈妈的肚子拱去,这是找奶喝呢。 猞猁妈妈发出低吼制止了它。 第41章 楚穆两军对峙 三个小家伙应该是到了断奶期了。 奶瘾大的这个,一定是出去找妈妈喝奶被兽夹给夹住的。 怪不得体型比另外两只胖一些,是个贪吃鬼。 剩下那两只倒是乖乖吃着兔肉,平时应该也是听妈妈的话在家里不常外出的。 看着它们母子,我不由想起萱儿来,她没奶吃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幸好我一天都吃的少,不然又要堵奶了。 想到这,赶紧停住了大快朵颐的嘴。 手上的兔腿已被吃了大半,不一定多饱,但肯定也不会饿了。 暖暖的火光照着穆元清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真的人畜无害,邻家好男孩的感觉。 看着他戴的手表,我问什么时辰了。 “一点钟。” 我看着火堆渐小,想出去找点柴。 “不要出去,绑架你的人和要枪杀你的人,明显是两伙人,他们一定都在搜山,出去会有危险。” 但是火光越来越小,猞猁有一身皮草和窝可以过夜,我俩却不能硬抗,毕竟硬不过这寒冷的冬夜,失温了就完蛋了。 最后我们俩一起,猫着去外面的树林了。 很快捡了两大捆柴,无人涉足的树林就是柴多,遍地都是。 有了柴,火烧得更旺了,更暖了。 猞猁都跑过来围着火堆睡了。 这猞猁灵性足,肯定是距离灵觉寺近,开智了。 它闻到了我身上好人的味道。 或者是母乳的气味,同为哺乳期母亲,它才相信我吧。 嗯嗯,一定是这样。 困意渐渐袭来,我靠着石块慢慢进入梦乡。 有猞猁做保镖,我很安心。 醒来时,天已微亮。 三四个小时过去了,竟然还没有人找来,这里真的是挺隐蔽的。 动物的智慧不容小觑。 我在水潭洗了脸。 穆元清还坐在火堆边上,不清楚他是不是也睡了会。 但他精神看着还不错。 我查看了伤口,血已经不再流了。 我又查看了小猞猁的腿伤,创面已经不那么肿了。 它对我发出轻轻的“喵呜”的叫声,还用鼻子拱了拱我。 这么可爱,跟猫有什么区别,就是大了点。 “已经过了一夜,应该可以出去了。”他站起来向外走。 我赶紧跟上。 山里的清晨雾气腾腾的,虽然仙,也冷。 穆元清脱了外套给我披上。 我们摸索着向前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浓雾中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清晰。 是那只受伤的小猞猁。 它走过来靠着我的腿像猫一样蹭了蹭,转身冲山洞方向叫了一声,远处猞猁妈妈也回应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穆元清:“它大概也想认你做个干妈,有个长期饭票。” 我弯腰问它:“小家伙,你妈妈是想要你跟我走吗?” 摸了摸它的头,软乎乎的,我对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是没有抵抗力的。 曾经因为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一年内我又陆续收养了另外五只,纯属遇见了就走不动道。 把它抱在怀里,凭感觉这家伙得有十五斤重。 “你想好了,它不是一般的动物,不能当宠物养。” 穆元清好意提醒我。 “先把它的伤治好再说。” 它愿意跟过来,就是信任我,我不想辜负一个动物的信任。 “这边有人!这边有人!” 不远处有人大喊。 穆元清从腰间拔出枪来,把我挡在身后,向四周警戒。 他身上带着枪,我竟没有发现,是因为腰细吧,藏了把枪一点看不出来。 一个端枪的士兵率先在雾里出现,更多的士兵也都渐渐露出了身形。 我把猞猁用披风遮住了,怕它看见陌生人应激伤人。 “二少爷,总算是找到你了。” “这个地方我们也找了很多遍,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整座山,我们都找了两遍,二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穆元清放下了枪。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山上?” “是楚少帅通知的我们,说你被匪徒劫持到山上了。” 这么大的山,靠楚绍霆带的人搜索起来不容易,人多力量大。 “楚绍霆人呢?”我问。 穆元清点燃了一只烟:“这么着急要见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一夜。” 他咬着烟嘴,烟雾加山雾,看不清他浓密睫毛下的眼神。 此时,我真的希望楚绍霆赶快出现。 穆元清如果现在趁机把我带回督军府,可能我就没有再出来的机会了。 逃出生天的难度就会加大。 我紧张到把猞猁抱紧了,它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一个士兵拿枪指着我:“什么东西,拿出来!” “放肆!这是督军夫人。”穆元清大喊。 士兵一愣,快速把枪一收,站好军姿:“夫人好,第一次见夫人,失礼了,请夫人见谅!” 其他士兵也都纷纷行礼:“夫人好!” 这场合我这土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想学着凌颜的态度来应付。 我不想做这个督军夫人,按自己的心性来,说不定穆元清就厌弃了我。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初次见面,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督军夫人的派头,还傻里傻气的。 这是在部队军训时,看汇演阅兵学的词。 “请夫人多多关照!” 果然是年轻啊,血气方刚的,这声音大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 怀里的猞猁又叫了两声,我摸了摸它的头安抚它。 士兵都看着我,我捂着猞猁的眼睛,把头露出一点给大家看。 “一只受伤的小猞猁,有我在,它不会攻击人。” 人群里开始传出议论声:“这猞猁能听人话?” “还没见过养猞猁的呢?” “这东西可是凶的很,以后说不定会伤人呢?” “不如趁早了结它。” “好歹是一条命,还是就地放生了好。” …… “万物有灵,缘份使然,这是夫人与它的缘分,你们无需多问。赶紧下山吧。” 穆元清制止了他们的议论,安排下山。 “大早上的不是鬼哭狼嚎,就是碎嘴子,穆二少的兵还真是欠练。” 是楚绍霆的声音,我心下一喜。 穆元清淡淡看了我一眼。 楚绍霆从浓雾中走出来。 我很自然地就要到他身边去,穆元清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才是你的家人。” 楚绍霆雾气里的脸我看不清,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湿冷。 “她是我孩子的妈。” “干妈!” “干妈也是妈。” 大概是笃定我站他这边,楚绍霆语气很淡定。 再争辩下去,要擦出火药味了。 第42章 穆笙到场,三军阀聚齐 我急忙插话:“还是先下山吧,这里太冷了。” 穆元清松开我。 浩浩荡荡的两队人马,来到山脚下时,太阳也露出了头。 山下候着的一群士兵看到我们,立刻起立,迎向自己的部队。 “过来。”楚绍霆语气平淡地朝我喊道,像招呼家人回去吃饭。 他一脸疲惫,大概是夜里搜寻没休息。 我抬腿要走过去,穆元清再一次拉住了我。 楚绍霆脸色冰冷,眼神含霜,视线落在穆元清受伤的胳膊上。 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那用里衬包扎好的伤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缠了一方手帕。 那手帕上隐约有萱草花的图案。 “你哪来的帕子?”我问穆元清。 这厮八成是要搞事情了。 摸了摸身上,果然手帕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顺走了。 “不是你昨夜在山洞送我的吗?”穆元清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故意大声说道。 夜晚,山洞,送帕子,连起来很容易让人遐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是坏透了,儒雅个屁! 我正想解释,楚绍霆的枪突然响起上膛声。 五米之外,他用枪直指穆元清。 紧接着枪上膛的声音陆续响了起来。 双方持枪对质。 我的妈呀,要出大乱子了! 红颜祸水的头衔可不能落我身上。 “冷静,冷静,各位,都冷静,枪万一走火了,可就真打起来了。” 咱过安稳日子不好吗?上辈子活在太平盛世里,这辈子也不想经历兵荒马乱,战火连天。 这两方若是动了干戈,我就是祸首。 挣脱穆元清的手,质问他俩:“为了一个女人挑起战争,老百姓怎么看你们?顺道还得把我拉上,说我祸国殃民。又是牺牲女人来为你们开战找借口。我不背这锅,真打起来,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历史上男人的罪过,推女人来扛的例子,比比皆是。 若女人真有那么大能耐,都学武姐当皇帝了,又怎会被压迫几千年。 穆元清:“是我先遇到的你,阴差阳错你却要留在他们身边,凭什么?” “凭我十年前就认识她!” 十年前? 我和楚绍霆认识那么早吗? 大概是丢失的记忆。 穆元清一怔:“十年前,你怎么可能认识她?” 楚绍霆:“十年前,她救了我的命,此事帅府和寺院的一些人都知晓,可不是我无中生有。” 我还救过他的命? 他这无中生有,很明显是说给穆元清听的,他不相信那手帕是我送的。 穆元清没有纠结楚绍霆说什么,眼下无从得知他说的真假,真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看向我:“跟他走,还是跟我回去?” 傻子才跟你回去。 而且这人看着好脾气,实则暴躁得狠。 楚绍霆看着冷冰冰的,却很少对我发火,也能讲上几分道理。 我可不管谁跟谁是什么关系,谁对我最有利我就选择谁。 我兜了一下怀里的小猞猁,这五六斤的小家伙抱久了,我胳膊也撑不住,酸疼得紧。 “萱儿还小,我不能丢下他。”我直接向楚绍霆走去。 身后传来枪上膛的声音,我走到中间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这些人的感情真真假假,谁知道呢?都是嘴上说的。 他们为了地盘会动枪。 为了女人也会开战吗?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可是发生过。 男人恋爱脑比女人更可怕。 得不到就毁掉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世还没有活明白呢。大计才刚有点希望,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穆元清暴躁的声音传来:“你不能丢下的到底是谁?” 我站着不敢动。 两方人都举着枪,一时陷入僵局。 “你们都别吵吵了,她是我老婆,肯定是跟我走。”穆笙也来了。 三个男人一台戏,再加一个女人当台柱子,这热闹,提前过年了。 “你们俩是不是都觊觎我的夫人?要脸吗?”他特意强调了“我的”。 被骂的两人没有出声,依旧举着枪,这是默认了。 穆笙自是气不过,伸手要抱我肩膀宣誓主权。 怀里猞猁突然对他发出威胁叫声,穆笙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 我把小猞猁露出半个身子来:“你认得它吧?它好像不喜欢你,最好不要靠我太近。” “猞猁?!你从哪里弄来这玩意?还抱着它?你快放下,让我一枪崩了它。” 穆笙说完就要给枪上膛,我急忙把猞猁紧紧抱住。 “它也认了我当干妈了,谁都不可以伤害它。” 穆笙被气笑了,“你给楚绍霆的儿子当干妈就算了,现在还要认一个畜生当干儿子,我不同意。我不要这样的干儿子。” “你放心,我来当这个畜生的干妈就行,不会让你当畜生干爹!” 穆笙读书少,但还是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臭婊子你敢骂我,我给你脸了,是吧?”拿着枪就朝我砸来。 楚绍霆和穆元清同时反转枪口对着穆笙,异口同声:“住手!” 怀里猞猁突然跃出,一爪子挠在穆笙手上,他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我快速过去捡起枪,对着所有人。 因为大家都把枪对准了猞猁。 “都不准开枪,谁开枪,我就废了他的手。”我走到猞猁身边,眼睛巡视每一个人。 紧张让我手心都是汗,感觉胸前又湿了一片。 穆笙看着用枪指着他的两个人:“你们,真行!”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这抓的不轻。 他恶狠狠地道:“这个小畜生的命,我今天要定了。谁打死了它,我赏一根小黄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男人明目张胆地觊觎他的女人,还是两个男人。 他面子丢尽,又无能为力,只能找他眼里的小畜生发泄怒气。 护着小畜生的只有我一个弱女子,他们觉得我好摆平。 眼睛扫到两个士兵有扣扳机的举动,他毫不犹豫开了两枪。 枪声落,哀嚎起。 手被子弹打穿了,废了。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没人想到我会用枪,枪法还这么准。 楚绍霆是知道的,他下令所有人放下枪,他自己也放下了枪。 穆元清也跟着放下了枪。 第43章 枪法惊呆众人 眉头皱了皱:“你会用枪?” 楚绍霆一脸得意:“我教的。” 在穆元清眼里,我大概就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娇小姐,能激发他的保护欲吧。 希望这短暂的相处能让他明白,我不是曾经那个弱不禁风的凌颜。 希望他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个真正娇弱的小姐身上去。 猞猁像打了胜仗一样,爬到了我的肩头坐着。 穆笙自是忍不了,他夺了穆元清手里的枪对准了猞猁。 楚绍霆开口:“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开枪。在场的人中,能与她枪法匹敌的不超两人,你要拿自己的命和她的命赌上一把吗?” 他指了指猞猁。 “我不相信她枪法这么好,她明明是个只会作图的妇人,甚至没有出过家门,什么见识都没有,哪里来的枪法?” 穆笙嘴里说着不信,脸上却显出一丝恐慌。 我趁机一枪打掉了他的肩章。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地连连后退。 哪里有什么督军的风范。 “现在信了吗?不信的话,我可以再换个位置打给你看。”我枪口依旧对着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女人难道只有依附男人才能过活吗?她们也可以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她们也能顶半边天,和男人平分天下。” 我将穆元清的外套脱下还他。 我主要怕猞猁坐在上面把衣服弄脏了,便说:“谢谢,我现在还不能回去,等萱儿找到合适的奶妈,我自会回去。”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陌生和惊诧,“你真的变了很多。” 我一直像被囚禁似的活着,几乎没与人接触,他却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哪里变了?你认识的凌颜应该是什么样的?你走进过我的生活?还是懂我的喜怒哀乐?你连我的院门都没有进过,靠什么说我变了?” 我一连串的问话,让穆元清哑口无言。 地上的穆笙却一骨碌爬起来,“他说的没错,你确实变了。我可是了解你的,毕竟我们是同床共枕的夫妻。” 他语气暧昧,眼神上下打量我。 我有些羞愤,再次把枪对准他,“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他躲到穆元清身后大喊:“她曾亲口说过她不是凌颜,说不定凌颜已经死了,她是鬼上身。” 楚绍霆的眼睛微眯,因为他对我“犯浑”时,情急之下也说过我不是凌颜的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就是鬼上身么? 我这个时候可不能认怂,这种迷信说法是无法证实的。 “没错,我就是鬼上身,凌颜死在那个湖里了,这话我说了多少次了?” 我半真半假地承认,反倒没人信穆笙的话了。 如果因为被说中心事,极力说自己就是凌颜,反而让人生疑。 “既然我都能鬼上身了,你猜你那夭折的儿子,会不会找你报仇呢?别人都知道我是早产没了孩子,可我是怎么早产的呢?穆督军不妨当着众位说说。” 穆笙没想到我提起这事,叫嚣的劲一下没了,躲避着我的眼神,脸色难看地叫人来给他包扎伤口。 这是转移话题了,我早产的真相他当然不愿提起。 “可一定得好好消炎消毒,这野外的动物爪子可毒得很呢。万一你发炎感染一命呜呼了,我可是得守寡呢。” 还有两个男人等着对我下手,这寡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穆笙拿眼瞟了那两个男人,又默默低头处理伤口了。 本事不大的男人,不要找出色的女人,不然很容易被人挖墙脚的。 人家如果挖不倒你的墙角,就会毁了你的家庭,就是见不得你夫妻恩爱过得好。 不过穆笙是自己问题比较大,凌颜根本不想跟他过了,被别人挖墙角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她没死,或许真的会得遇良人吧。 一切都已经沉寂在了那个湖里,没有或许了。 向楚绍霆要了一辆车,有猞猁在没人敢跟我同乘,只能单独驾车带着它离开,毕竟它现在只认我。 我开车离去,留下一行行的注目礼。 穆笙:“她还会开车?!她肯定不是凌颜,就是鬼上身。凌颜哪有机会学开车?改天我要找个道士驱鬼。” 穆元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楚绍霆心里此时有很多疑问要凌颜解答。 回程车上。 穆笙对穆元清抱怨:“我一听说你出事了,就赶紧带人过来支援。你看着我被那女人欺负,不帮我就算了,还拿枪指我,你不会真对她有意思吧?”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为什么同意她去少帅府?你有把她当作过妻子吗?” 穆元清扯下手帕,展开,萱草花沾了血,颜色更好看了。 这是他在山洞趁凌颜睡着时,偷偷从她身上拿的。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想要长嫂为妻,也不是不可能,把兵权给我,我就把这女人给你。怎么样?” 穆元清不明白穆笙既然可以把凌颜弃之如敝履,又为何要娶她。 就只为了那所谓的命格吗? “给你?你打算多久把兵权对楚绍霆拱手相让?半年还是一年?” “你……真是无趣!我真的有那么差吗?你们都贬低我。” 穆元清白了他一眼,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他。 在山洞里趁凌颜睡着了,只顾着偷看人家了,都没有好好休息。 我回到镇上时,先喝了热汤暖身子才喂奶给萱儿。 让慕夏去买了一个大笼子把猞猁放了进去,在里面铺了毯子给它睡。 外面罩了黑布,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缓过劲来,把事情大致经过向老夫人大夫人说了一遍。 其他都还好,唯一不利的是,慕夏把凌家三人推我出来、想自己逃命的事先一步说了出来。 老夫人和大夫人觉得凌家薄情寡义,打消了与凌家结亲的心思。 这会还支持我与他们断亲呢? 这下摆脱楚绍霆的事又不好办了。 得重新找个女人对他下手。 经历这场祸事后,大家情绪都不佳,没了去看风景的兴致,早早打道回府了。 第44章 我是来自地狱的讨债恶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再次出府 我收回脚,有些尴尬。 “我试试这冰的厚度,怕湖里那俩有危险。” 他走到湖面上:“夫人请放心,这上面的雪是警卫兵清理的,男人们的体重都能支撑,何况你们女人呢?大胆玩吧。” 他朝赵楠她们走过去。 走得真稳。 不像我连站都站不稳。 人生第一次滑雪记忆深刻,不是四仰八叉就是青蛙趴,摔得满场嗷嗷叫,被迫冲向每一个不确定的方向。 自此告别滑雪。 想着以前的战绩,我决定放弃进湖了。 自己在岸边堆起了雪人玩。 堆到一半,湖里三人也跑过来凑热闹,很快一个雪人就堆成了。 “咦?我怎么越看这雪人越像我二哥?”楚辞端详着雪人。 赵楠也仔细看起来:“还真的是。” 这脸是我雕刻出来的,听他们一说,我也感觉确实有些像楚绍霆。 我动手的时候脑海里想着楚绍霆吗?不然怎么把他的脸雕出来了。 我开始喜欢他了? 这可不行,儿女情长最是缠人,到时候就跑不掉了。 美色误人,不分公母。 我心虚地说:“我,看着怎么不像?” “怎么不像?还差个东西就完美了。”楚绍霆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掏出一根烟,插进雪人嘴里。 雪人整体形态都有点像楚绍霆那韵味了。 我一时尴尬加害羞,努力掩饰情绪,借口要吃午饭了,要回院子。 结果一伙人都嚷嚷着也要去西院吃饭,我无奈只好同意了。 老夫人听说了这事,又派人送了几个菜过来。 这顿饭吃得热闹,赵楠又喝了点小酒,楚辞也陪着喝了两个。 我看的真是眼馋,也想在这大雪刚过的天气里喝个微醺,然后抱着被子美美的睡一觉。 楚绍霆看我一眼:“你喜欢喝酒?” 我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一丢丢。” 他不屑:“酒有什么好喝的,喝酒误事。” “我是个女人,能误什么事?不像你们男人酒后乱性,我就算喝醉了也是老实本分的人。” 他抬眸凝视我。 我赶紧闭了嘴。 之前听青栀说过,楚绍霆是酒后和钟意有了夫妻之实才娶了她的。 这是戳他伤疤了。 院里传来白雪的叫声。 楚辞:“这是那只猞猁的叫声?” 我点点头。 “夫人你真是个奇人,猞猁这种凶兽都认你为主,你是,是个神人,它,它是只神兽。” 楚辞满脸通红,眼神有一些迷离,话也说不利索了。 这是要醉了。 酒量真不咋滴! 楚绍霆让人把他带回去了。 他嚷嚷着明日还要来喝酒吃饭。 “楚三少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两府没要紧事是很少走动的。 “萱儿马上要到百日了。” 我恍然大悟。 大户人家的孩子,满月,百日,周岁都是要大办的。 去了一趟寺院发生太多事了,心神恍惚,脑子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萱儿的百日宴筹备,大帅府肯定是会过来人帮忙的。 我这个做干妈的,得给他备份大礼。 不知道到他周岁宴时,我的计划是不是已经终结了。 所以这份礼得大,万一以后周岁宴不在场,也算弥补了。 我拿了几张图样给赵楠。 她看着上面的精美家具设计,又惊艳又诧异。 “你不是找不到合适的礼物贺你爹的大寿吗?这几幅图拿回去,让人选了好的木材打造成家具,摆放在他的新居里怎么样?” “那我爹每日面对我献给他的家具,不是得天天念着我的好?凌姐姐这个主意真是绝了。” “你都这么久没回家了,礼物可不能只有你爹的;”我转身又拿了几幅设计图,“这是寿宴当日的衣服图样,男士女士的各五套,到时按各自的喜好选择,颜色可以按自己喜欢的搭配。” 赵楠拿着图纸,雀跃不已,她头疼几天的事终于解决了。 这是我昨夜辛苦劳作的成果。 “如果还有别的礼物要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逛逛的。我的鉴赏能力还说得过去。” 要出去了解外面的情况,才能制定逃离的路线。 我现在已经出了月子,少帅府没理由再把我关着不准出门。 赵楠还没有开口,楚绍霆先发话了:“不如明日一起去逛吧,趁雪还没有融化,可以看看街景。” 慕夏大眼睛里闪着光:“意思是说我和姐姐可以出去吗?去外面的大街上,买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 楚绍霆:“你们又不是犯人,当然可以四处走动,脚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原以为要使点小心思才能出去的。 没想到这么容易。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和慕夏面前肯定我们的自由。 夜晚来临。 想到明天要出去看外面的世界,我有些兴奋。 唱了首歌哄萱儿睡觉。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少爷。 陪着你,长大了,再看你做新郎。 如果有一天, 心事去了远方…… 萱儿很少哭闹,也很容易哄入睡,只一会儿便睡着了。 放到小床上,也很顺利,不会像有的孩子,明明睡着了,一放下就醒。 真是个报恩的好宝宝。 院里猞猁发出了叫声,有人来了。 暖帘被打开,雪气进入鼻腔。 不用猜,肯定是楚绍霆来了。 换药时间到了。 我看他伤口基本都已经愈合,只是留下一条长长的沟壑一样的伤疤,恐怕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如果没有反复感染,应该只会留疤,不会这么狰狞。 我多少要负些责任的。 “再喝两日的药,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这次包扎换药只裹了两层纱布,很快就完成了。 待他穿好衣服,我开口道:“你上次提的建议,我同意了。” “督军府会同意吗?” 他指的肯定不是穆笙,而是穆元清。 “这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穆笙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是利益,好打发。 可穆元清…… 真是冤孽! “刚才唱的是什么?很好听。” “一首歌,名字叫萱草花。” “你很喜欢这种花?” “喜欢” 第二日,我们出府去逛街。 高楼耸立,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除了建筑风格有些不同,和现代的街道大差不差。 楚绍霆要和吕司安商量要务,就找了一个茶楼,要了包间。 我和赵楠、慕夏、青栀四人结伴同行 第46章 赵楠闹市开枪打人 萱儿快百日了,我也带她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让她开开眼界。 慕夏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可怜的孩子长这么大,才第一次逛大街。 见惯了都市繁华的我,对眼前的热闹并不太上心,我在意的是街道的布局。 因为对方位不敏感,只能用店铺作标记。 这每一个店铺都是我逃生的希望。 心里只顾默记店铺位置,不小心撞了人。 我赶紧道歉。 对方却出言不逊:“我这可是从福园刚买的衣服,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我再次道歉,想息事宁人,赶紧走的。 可赵楠受不了这狗眼看人低的做派:“你这衣服金山银山做的?只要不是,说个价,看我们赔不赔得起?” 我看了眼那“金贵”的衣服:竟是我的设计。 那妇人看着四十来岁,面部保养的很好,身材高挑,身上的这件大衣更衬托出了她的好身段。 尤其是腰部显得很纤细。 妇人上下打量了我们几个的穿着,应该是看出我们衣着不像平民百姓,她盛气凌人的气势收了几分。 “这衣服也没有损坏,你们赔我十个大洋就行了。”她一副很大度的模样。 赵楠被气笑了,从口袋里拿出十个大洋放到妇人手上:“数数看够不够?” 妇人没想到她这么利落就给钱了,立刻喜笑颜开的伸出双手接过去:“不用数了,够了够了!” 贪婪的神情让人作呕,哪有心思去数,就算不够也无所谓,反正这钱是白讹的。 赵楠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枪扒拉着妇人的掌心:“我来帮你数数。” 看到手枪,那妇人吓得大叫一声,手上大洋落了一地。 “捡起来。”赵楠用枪指着她。 妇人现在知道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大气不敢喘,颤颤巍巍地蹲下去,刚捡了一个大洋,枪声响起。 她的手掌出现了一个血洞。 我也没想到赵楠真的会开枪,被吓了一跳。 大概是最近和她在一起习惯了和谐的气氛,忘了她当初对王成开枪的情景。 毕竟是军阀的女儿,身上是带杀伐基因的。 妇人凄惨的尖叫引来许多目光。 我按下赵楠的枪:“有点过了。” “谁让她讹我们钱的。这十块大洋现在不白给了,刚好够她医药费。” 妇人身边的丫环,见主子受伤了,大喊道:“你知道你伤的是谁吗?在这座城里还没几人敢伤我们夫人!” “可她今天偏偏遇到能伤她的人了!”秦军长的夫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两位不管是谁,在这座城里都是站在塔尖的人物,是你们夫人能得罪起的?!” 能当街随意开枪的都不是善茬,那妇人明白这道理,中枪了也没敢言语。 丫环出言时,她还试图阻止。 连秦军长夫人都要恭维的人,她更得罪不起。 捂着被打穿的手掌一声不吭,被丫环搀扶着离开了。 秦军长夫人对着人群说道:“今日新洋服饰上新,购新品有赠品,欢迎大家前去选购。” 此言一出,像石子投入鸟群,呼啦一下人都散了个干净。 看样子这新洋服饰比看热闹更得人心。 对于之前的盘算,我的心里也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经了这一出,大家也没了逛的兴致,随秦夫人到了一处茶楼。 一杯茶水下肚,算是压下了刚才的惊吓。 我看着没事人一样吃点心的赵楠,真佩服她的心理素质,刚拿枪搞得别人鲜血淋淋,这会就又吃上了。 慕夏忧心忡忡地坐着,对眼前她爱吃的点心无动于衷。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我的小姐,你以后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枪?这当街就打打杀杀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注意,注意,以后一定注意。”她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答。 这回答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她就是在打杀的环境中长大的,今天这事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是我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不适应当下的局势。 说不定某天我也会被逼杀人呢? 秦夫人:“那妇人是本地一个富商的夫人,这富商认识几个政界要员,自认为有钱有权就有人撑腰了,所以平日里为人有几分嚣张。今日碰上赵五小姐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我谢了她刚才解围的情,如果不是她出现,围观的人会更多,这事很快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被有心之人说我们仗势欺人就不好办了。 如果再惊动了巡警,到时要自报身份,难免会惊动穆家。 他们如果知道我惹了事,又要来兴师问罪,顺道再拿走我一些钱财首饰,得不偿失。 秦夫人说我给的图样生产出的衣服销量特别好,一上新就会被抢光,这个月盈利了不少,过两天会带着女儿到府上和我详谈。 我自是明白她的意思,短短一个月她的工厂就由亏转盈,她定是想和我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 谁会错过发财的机会呢? 这也算试水成功,目的达到了。 秦夫人在对面的茶楼和合作商洽谈年货节订货的事宜,听到枪声才过来的。 这边的事情稳妥后,她又忙着陪合作商去了。 想着自己也曾如她一般,为了家里的商业迎来送往地忙乎,心里升起更强烈的,对自由的向往。 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着慕夏逃离这里,哪怕付出无可挽回的代价! 我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起身到洗手间,出来时却被一支枪顶住了后腰,二当家的声音幽幽入耳:“跟我走。” 我被枪顶着腰部,只能配合地随着二当家,走到另一个包厢。 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大概被提前清场了,他们是有预谋的劫持我。 凌颜没和土匪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曾得罪他们,只怕是来者不善。 包厢里一个男人负手而立,站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 他和二当家身材差不多,身上裹着一张兽皮,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和一把枪。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了身。 那人一脸横肉,竟和二当家长得有五分像。 “大哥,人带过来了。” 二当家顺手把门关上了。 第47章 面见大当家 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我顺势坐下了。 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送至我跟前:“督军夫人,请用茶。” 我手抚了杯口,没有抬眼:“大当家既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劫持我到此处,定是有要事,才冒这个险吧?” 他喝了口茶:“夫人好眼力,我还没自报家门,您就知道我身份了。” 我看了眼二当家,又看看他:“二位这长相打扮,应该不难猜吧。” 他俩互看了一眼,大当家不满地对二当家的嘟囔道:“你以后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别总模仿我的穿着打扮。” 二当家也不示弱:“那你以后再捡人回来时,能不能捡点长相差距大的,别弄得一个寨子里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娘的娃。” 大当家又怼回去:“这样不好吗?这不更像亲兄弟吗?” 二当家张了张嘴,没想出合适的话反驳他,只好挠了挠脸,不再做声。 土匪靠的就是兄弟情义才聚到一起的,也是靠“兄弟”的名号拉拢人心的,这话不好反驳。 大当家又对我说:“让夫人见笑了,这小子没衣品,总爱学我打扮自己。” 这话说的倒是对自己的审美很自信。 我不由感叹,虽是异性兄弟,看他们斗嘴的样子,感情倒是深厚。 看了看时间,“大当家有话不妨直说,我这出来的时间久了,容易被人误会是被劫持了,对您不利。” 我语气强调了“劫持”二字。 他自是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我既是督军夫人,也是帅府公认的干亲,他们若真的想绑架我,还是要斟酌一二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一旦被人发现他们劫持了我,走不走得掉都不一定,很可能同时惹怒这城里的两个军阀进行剿匪。 “好,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吴某也就不转弯抹角了。前两日,有人出钱让我们劫持夫人,说好的只是劫持,吓唬您一下,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另一伙人要对您下杀手,如果夫人那日真的有个什么意外,这笔帐怕是要算到我们山寨头上了。幸好夫人吉人天相,今日请夫人过来,就是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虽是山匪,但从不做杀人越货的买卖,我们愿意为那日的事道歉,并做出赔偿。” 说着他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又朝直挺挺站着的二当家使眼色:“戳着干嘛呢?” 二当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着,也过来朝我鞠躬。 那日在山上搜查时,二当家故意放水,我就知道要我命的不是他们。 若是二当家当时有异心的话,我和穆元清怕是走不出那座山的。 我起身,“二位不必多礼,这件事我本就没打算多计较的,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两人相视一眼,似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放过他们了。 我以后要离开这里的,少些恩怨,就是多条路。 这时代有太多的苦命人了,都是身不由己。 “两位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大当家拿了一个钱袋出来:“您那日受惊了,这是我们的一点点补偿。” 说着将钱放在了桌子上,二当家一双眼睛不舍地盯着那钱袋子。 这应该是很不容易凑来的吧。 我伸手拿了那钱袋子,晃了晃,里面的大洋发出清脆的响声,“钱的声音真好听。”转身将它扔到二当家怀里,“马上要过年了,拿去请弟兄们喝酒吧。” 然后离开了包厢。 匆忙回到自己的包厢,手抖着喝了一杯茶水。 赵楠和慕夏看出我的异样,急忙问怎么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和她们讲了一遍。 慕夏一张脸立刻就白了。 赵楠立马掏出枪来,要去干架。 我拦住了她。 “现在人肯定已经走了,就算抓住了他们也只是关上一阵子,他们没有真的伤害我,想伤害我的另有其人。” 说话间楚绍霆和吕司安走了进来。 见气氛有些不对,就问怎么了。 我抢答道:“没事,就是肚子饿了,在讨论吃什么,发生点争执。” 我暗暗扯了扯赵楠衣角。 她有些不情愿地附和道:“我想吃火锅,姐姐非要吃西餐,慕夏也说吃西餐,她们姐妹俩欺负我,你可得站我这边,给我撑腰。” 她话音刚落,楚绍霆就说:“我肯定是站你这边。”赵楠脸上一喜,以为楚绍霆真的站她这边,接着又听到下半句,“咱们去吃西餐吧。” 赵楠气得大喊:“就知道你不会站我这边。” 楚绍霆不理她的叫嚣,率先走出了包厢。 赵楠对我露出贼贼的笑来:“就知道他会站你这边,这不乖乖往我麻袋里钻了嘛。” 我无奈摇头。 这两个欢喜冤家,要是真的联姻,说不定日子过得还不错。 一行人到了西餐厅。 楚绍霆看着我利落地点餐,眼神里满是探究。 又看着我熟练地切牛排,眸色越来越深。 他把切好的牛排给慕夏,才安静地吃起自己的餐。 赵楠看我照顾慕夏吃牛排,不满的嘟囔:“同样都是妹妹,为什么姐姐给她切牛排,不给我切。” 我答她:“这是慕夏第一次吃牛排,我怕她切不好。” 赵楠不再说话,慕夏和我的成长环境,每次提起都能让人沉默。 我吃的是五分熟,略带血丝;慕夏吃的是全熟,她第一次吃,我怕她吃不惯。 慕夏悄悄问我:“姐姐,你这好吃吗?带血呢,不腥吗?” 我轻笑:“以后姐姐带你吃各种各样好吃的,让你自己感受食物的好与坏。” 一直默不作声的吕司安这个时候开口了:“穆少夫人经常吃西餐吗?看起来对西餐很了解。” 我抬头看他:“吕······”只知道他是楚绍霆的好友,具体的军职并不清楚,一时不知怎么称呼他。 他脸带笑意:“叫我司安即可。” 楚绍霆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们又不熟,这么叫显得太亲昵了。 我们俩全当没看见楚绍霆的眼神警告,自顾自地聊起来。 “司安,我之前在寺院的时候,有个相熟的姐姐,她经常会带各式各样的美食和书籍给我,也向我介绍外面的世界,她是出国留洋的,知道的东西特别多。” 我编造了一个姐姐出来,为以后自己的言行做挡箭牌。 第48章 凌家铺子赵楠揭穿凌心 吃完午饭,我原是想回府的,怕萱儿在外面久了会着凉,可被赵楠拉着非要再逛一会。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凌意轩。 我看着这匾额,心里五味杂陈。 赵楠见我神情有异,开口问道:“怎么了?” “凌家的玉器铺子。” 虽是一直靠我支撑着,但我却是第一次来这铺面。 赵楠坏坏一笑:“走,进去捧场去。” 赵楠挽着我胳膊就走了进去。 我向后看了一眼,楚绍霆和吕司安在不远处靠着车抽烟。 男人大多是不喜欢陪女人逛街的。 这间铺子很大,陈列的各式玉器都有,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凌家这些年靠着督军府庇护,运输玉石原料的道路顺畅,没有遭过匪徒掠夺,再加上凌颜的设计,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这座城里也算小有名气。 我们刚进去就见几个打扮不俗的小姐,正围着凌心说着什么,凌心一脸的受用。 走进了才听到几句恭维的话: “凌二小姐这是好事将近了。” “有了督军府和少帅府做亲家,以后这凌家生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不知你们何时订婚?能成为少帅的未婚妻真是好福气。” 凌心娇羞地回答众人:“两家还没有商定具体的订婚时间,到时一定通知各位参加。” 赵楠听得一脸黑,几步上前,扒拉开人群:“吆,凌二小姐刚才说和谁订婚?少帅楚绍霆吗?我这个正牌未婚妻怎么不知道这事?是你凌府单方面决定的,还是和少帅府商议过的?” 凌心一张脸瞬间由红到白,她大概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店铺碰到少帅府的人。 看到我后,急忙走向前来,拉着我衣袖:“姐姐,你怎么出府了?” 慕夏听了这话,脸色一沉:“我姐姐好好的一个人,有胳膊有腿,能走路,怎么就不能出府了?” 赵楠也帮腔:“姐姐现在可是已经和你们凌家断亲了,怎么?你们凌家还想像以前一样,把她当囚犯关起来,不让见人吗?” 我挣脱了凌心拉着我衣袖的手。 围观的几位小姐,彼此看了一眼,又见我对凌心态度冷淡,小声嘀咕起来。 “怪不得很少有人见过凌大小姐呢?竟是被囚禁起来了。” “好好的一个人囚禁起来做什么?” “都到断亲的份上了,不过凌家也确实做的过分了。” “少说两句吧,这凌大小姐现在是督军夫人,还是少帅府小少爷的干妈,咱们惹不起,不要祸从口出。” 凌心被这些小声的议论说得更加面无血色。 只一声不吭的站着。 估计她都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没有爹妈在跟前撑腰,她就是一只纯纯的小白兔。 稍微有些底气的人都可以把她当猎物。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几位小姐见气氛不对,转身欲走。 赵楠站出来,拦住了她们:“几位美女,马上过年了,新年首饰买没买?咱们凌二小姐可是被誉为设计天才,她可以根据个人气质,量身定做最符合您的饰品,要不要试试?” 本来要走的小姐们一听这话,又纷纷围着凌心:“凌二小姐真的可以私人定制首饰吗?” “早听闻二小姐天才的名号,要是真能得到一件与众不同的饰品,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凌心的脸色死灰一片,她没想到赵楠会突然发难,未婚妻的事还没有说清楚,设计的事又被提出来,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应付。 “这可是一笔大好的买卖,凌小姐怎么不应声呢?”我看着凌心淡淡说道。 赵楠:“对啊,过年谁都想拥有独一份的礼物,小姐们也可以多定制一些,送给亲朋好友也会特别有面子。” 这些小姐们出身都不差,有的是钱,就怕没好东西。 凌心只能硬着头皮对大家说:“想要定制饰品的可以先到那边登记。” 她此时若是怂了,凌家的名声就要被抹黑了,凌益山肯定会问责她的。 小姐们都蜂拥到柜台去登记。 人群一走,凌心走到我跟前,不恼不怒的道:“姐姐这是想让人为难我,可最后这些活计,不还是落到你自己身上吗?” 她得意的笑了。 赵楠过来,一把推开她,拉开我和她的距离,“离我姐姐远点,你味大,别妨碍我闻姐姐的香气。” “你······”凌心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想发怒又不敢,只狠狠地瞪着赵楠。 赵楠:“怎么?不服气?那要不要我提高嗓门,告诉现场的各位,你这满屋子的玉饰设计都出自谁手?” 凌心最怕的就是被提起设计的事,她戴惯了“设计天才”的高帽子,怎么甘心轻易摘掉这顶皇冠。 她梗着脖子,不甘示弱:“自然都是我设计的。” 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心虚。 赵楠嗤笑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转身对着店里人群,拍了拍手,“啪啪”两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我没想到赵楠来这一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我,“这不是凌大小姐吗?我在少帅府的宴会上见过她,这样貌真是看一眼就让人难忘啊。” “啊?这就是督军夫人,一直只听说过,却很少有谁真的见过,没白出今天这趟门,见了夫人真颜了。” “这凌家两位小姐同时出现在铺里,还是第一次呢!” ······ 听着众人的议论,我感觉今天这里怕是有场大戏要上演了。 真是不能出门,出门必定遇见不好的事。 我扯了扯赵楠,“不要把事情闹大,赶紧离开这里。” 认识我的人多了,以后想要逃离就会有更多的麻烦。 赵楠不知道我的心思,一心只想帮我出气。 她这会儿好胜心占了上风,不理会我的暗示,大声嚷嚷着:“各位,各位,都说凌家出了两位设计天才,今天难得两位天才都在场,咱们让她们比试一场,见个高下,如何?” 我······ 凌心······ 我和凌心虽心思各异,但都不想参与这场比试。 但看热闹的往往不嫌事大,满屋子的人都附和赵楠的话,甚至有人当场提出下注。 我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第49章 对质 这场比试不管输赢,对我来说都只有弊端。 所以最好是不比还能全身而退。 凌心比我更不想比,她此刻一张脸白得像纸,一双手紧紧地攥着帕子,低头不语。 刚才的气焰一扫而光。 赵楠走到她身边,满脸堆笑:“凌二小姐敢不敢比?我替我姐姐应下这场比试了。” 她挑衅的笑意和语气,让凌心咬唇后退一步。 这些年她一直都被各种捧着,今日要在人前被揭穿了,她怎么能不害怕紧张。 一旦被揭穿她是个连基本色调都不懂的伪天才,以后在这座城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呢? 何况刚刚她还吹嘘自己是少帅未婚妻,谎言破了以后,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愿意娶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进门呢? 到时事业和婚姻,她一个也得不到。 人群里有人发问:“凌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比试吗?” “对啊,她怎么不发话呢?” 凌心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猛然抬头冲着大家喊道:“谁说我不愿意比了,我,我只是尊重姐姐,做妹妹的不该和姐姐争抢。” 还真是做了一回我的妹妹,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赵楠没打算放过她:“你这是承认没姐姐水平高了?” 凌心一时语噎了。 她若是承认了,以后谁还找她做设计,尤其是我已经和凌家断亲了,再给凌家供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若是不承认,她拿什么跟我比呢? 我上前一步,眼神淡淡的看向她:“凌小姐说笑了,你我已然断亲,这声姐姐我可不敢当。以后凌家只有你一位小姐,又何来争抢一说。” 我想把话题引到断亲上,比起比试,“断亲”这个八卦更能吸引人们的关注。 我可以趁机找机会离开这里,眼看人越聚越多,我心下焦急起来。 果然我的话有了石破天惊的效果。 人群里又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好端端的断亲呢?” “这凌大小姐一直未曾露面,一露面怎么就说了断亲的话呢?” “看来这里面有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督军夫人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断亲的吧。” “是啊,是啊,能喂养非血亲的孩子,人品肯定是不差的。” 在众人交头接耳时,我拉了赵楠的胳膊,想往外走。 一道声音拦住了我:“即使来了,又说了这断亲的话,不如把话说清楚再走。” 是凌益山。 他和凌颜母亲一前一后出现在人群后方。 我看了眼凌母,声音很轻地喊了声“母亲。” 不管是否断亲,她永远都是凌颜的母亲,我也会一直尊称她一声母亲。 凌母冲我点点头:“来了。” 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大概也是知道今日我与凌家又要有一场仗要打了。 而她不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赵楠不屑的看着凌益山:“吃软饭的来了,真的是吃完老婆的软饭又要吸干女儿的血,离了女人活不了啊。” “你······”凌益山握紧了拳头,一张清瘦的老脸难看至极。 “来者都是客,我不与你计较。”说完,他摆出很大度的样子,自顾自地坐在了太师椅上喝茶。 赵楠也不客气地跟着坐在了另一张太师椅上:“你倒是想计较,靠什么呢?靠枪?” 她一把掏出腰间的枪扔在桌子上:“你没有。” 又转头看向凌心,“靠设计,她有?” “所以,你靠什么呢?” 赵楠逼视着凌益山。 凌益山在赵楠把枪拍在桌子上时,就害怕地闪了闪身子。 他可以对我这个颐指气使惯了的女儿毫不在意,可面对有杀伐权的赵楠,他面上冷静,心里却怕得要死。 赵楠的话又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好奇: “这赵五小姐,刚才提出比试,这会儿又对凌二小姐的设计提出质疑,会不会凌家的设计真有什么猫腻?” “管它什么猫腻呢?我们老百姓只要有钱能买到的好的设计就行,人家的家事,咱们也只是看个热闹。” 凌益山窘迫地把目光转向了我:“死丫头,你就这么看着你爹被外人欺负?” 我眼看着一时半会是走不了,就坐在了靠近赵楠的太师椅上,平静地开口道:“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好姐妹,既然已经断亲,以后还请不要再自称我爹为好。” 本来还想再给凌家留点脸面,让他们能靠着督军府这座山活的更轻松点,但他们似乎没把断亲这事当真。 今日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明,凌家的落败之门也就打开了。 凌益山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把断亲的事当众说出来。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我:“逆女,逆女!” 气得呼吸急促起来,不停捶打着胸口。 凌母急忙走过来,倒了杯茶给他顺气。 又一脸悲痛的对我说:“颜儿,你真的非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闹?母亲说说我是怎么闹的?又为什么要闹?” 我望着她的脸,想从里面看出一丝对我的怜爱。 可惜了,没有。 我怕是要彻底失去这个母亲了。 凌心走过去扯了她的衣角,耷拉着脑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绿茶做派,比起钟灵可差远了。 凌母慈爱的手抚了抚她脸颊:“别怕,有母亲在。” 呵呵,倒像是我真的欺负了凌心一般。 缓过气来的凌益山,眼神冷冷的看着我:“既然你说到断亲,那我们今天就算算凌家养了你二十年的账。” 我不等她多说,似笑非笑的接过话:“是不是大帅送的那箱黄金,刚好够抵着这二十年的债?” 凌益山打的算盘被我说中,尴尬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凌家养你二十年,你拿点孝顺钱是应该的。” 我点点头:“哦,父母养育孩子天经地义,子女孝顺父母也是纲常伦理,既然你能找我要养育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些年,孝顺凌家的设计费用算一算?” 凌益山暴怒而起:“你个逆女,在说什么胡话?这些设计都是凌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他:“既然你说这设计都是凌心的,那不妨让她说说这店里的饰品的设计灵感和寓意。” 第50章 无声的揭露 凌益山的眼睛看着我,像要生吞活剥了我一般,那恶狠狠的目光尖锐到能刺穿人的身体。 我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该赎罪的都是他们,我何惧之有? 听了这话凌心攥着帕子的手恨不能扣出个洞来,她好钻进去。 刚躲过比试,又来了难题。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偷东西的贼自是怕主人指认自己。 何况她偷了快二十年。 赵楠贼头贼脑的围着凌心转了一圈:“凌小姐怎么不动呢?既然这店里的饰品都是你设计的,想必对于我凌姐姐提出的问题,是可以回答个一二的。” 凌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形容了,还透着几分死气的灰色,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汗毛因为紧张恐惧都立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她回话,或者等着看笑话。 因为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聪明人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抬头,泪盈于睫,却死死咬着唇瓣不吭一声,凌母心疼地将她搂入怀里:“你们不要逼她了,这么多饰品的设计,她怎么可能都记得呢?” 赵楠:“凌夫人这话说得也在理,但这么多设计,不可能一件设计理念都不记得吧?凌小姐只要说出一件,本小姐就为今天的事道歉。” 凌心依旧躲在凌母怀里不表态。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怎么回事?不会这些设计真都不是凌二小姐设计的吧?” “那她这些年的设计天才头衔,岂不是欺世盗名?” “那这些设计哪来的?难道都是凌家大小姐设计的?” “还叫什么大小姐,人家都说了断亲了,以后叫督军夫人。” 我向赵楠使了个眼色,将她的注意力引到那些伙计身上。 她用手扣了扣脸,一时没明白我的意思。 这时,门口响起楚绍霆的声音:“我这抽根烟的功夫,店里就变得这么热闹了,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看到是少帅到场,所有人都禁声了。 楚绍霆径直走向一个伙计,拿起一件带两个环扣的玉器问道:“能介绍一下这件饰品吗?” 伙计立刻谄媚地答道:“很高兴为少帅服务,这是一件和田玉打造的子母环佩,是亲子款,一大一小,象征着母亲守护幼子。” 楚绍霆又拿起一副镯子:“这副镯子怎么颜色不一样,是不是放错位置了?” 伙计连忙解释:“这镯子虽然颜色不同,却是一对的。白色雕刻莲花的这只寓意是女性纯洁无瑕,绿色的这只雕刻的是龙纹,给男士戴的,寓意是青云直上。” 楚绍霆拿出两块大洋打赏给他:“你对这店里的饰品都很熟悉?” 伙计乐呵地接过大洋:“谢谢大帅,我们这些伙计对店里的饰品基本都很熟悉,设计图上写着介绍呢。我们照着说就行了,时间久了,就倒背如流了。” 楚绍霆又问:“你们见过设计图?” 伙计答道:“设计图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们这些小喽啰怎么可能接触得到,是掌柜的誊抄下来,我们对应着饰品学的。” 楚绍霆环视一周,一手搭在展柜上,状似疑惑地说:“这就很奇怪了,身为设计者的凌小姐连自己作品的基础理念都讲不出,反倒是店里的伙计可以对答如流。” 他的目光在凌家三人之间来回游走:“凌家应该给个解释吧?” 吕司安暗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凌益山的脸此时已经由白变成了猪肝色,而凌心索性将整张脸都埋进凌母怀里,这是没脸见人了。 而我则没有想到,赵楠不理解我的暗示,却被楚绍霆看明白了。 果然是生死场上混的老狐狸。 现场一阵安静,都在等凌家给个说法。 我也想看看凌益山今日怎么收场。 凌益山扶着太师椅颤抖着慢慢站起来,拱手向众人施了一礼:“在场的各位都是我凌家的老主顾了,家门不幸出了逆女,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我保证店里的所有饰品都是出自凌家人的设计。小女近日身体不适,精神有些恍惚,不能很好地招待各位,望诸位见谅,改日一定举行一个鉴赏会,届时再让她好好为大家讲解。” 看菱心今天的表现,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她是生病了。 我也不想在此多做逗留,便没有再驳凌益山的话。 直接起身走到凌益山身边,淡淡道:“希望你们以后的设计也出自凌家人之手,祝愿凌老板生意兴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铺。 赵楠和楚绍霆对看一眼,也跟着走了出来。 铺子里的人后面怎么议论,怎么评说,我都不在乎,明眼人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 有时候不直接捅破,留给人一点遐想,更能让事情发酵。 吕司安在我身后边走边问:“这凌家的设计不会都是夫人你在支撑吧?我看那凌二小姐心虚的很,主子还没有伙计懂的多,真是稀罕事。” 瞧,这不就是个明眼人嘛。 我没有回答,而是说:“司安如果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需要做设计,可以找我,一定让你满意。” 楚绍霆快步超越吕司安,在我身后质问:“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吸你的血,刚才是个讨公道的好机会,为什么放过他们?” 北风吹在脸上有些疼,我裹了裹衣领:“算是报他们的生养恩吧,以后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他不满地道:“菩萨心肠,害人害己,只有打杀了饿狼才能保全己身。” 军阀的思路永远都是打杀,灭掉对方。 我是个小老百姓,没有生杀大权,世道艰难,能忍则忍,忍不了再狠! 回到少帅府,我赶紧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些热汤,感觉整个身子从里到外都热起来,才给萱儿喂了奶。 慕夏坐在我身边有些担忧地说:“姐姐今日发生了被人劫持的事,我心里很不踏实,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呢?” 我握着她的手:“再等等,等我拿到和离书,一年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第51章 艾灸 在外面跑了一天,感觉累极了,躺进被窝暖暖的就睡了。 刚睡没一会,边上婴儿床里的萱儿发出了不正常的噗噗声。 我急忙起床查看,娃拉肚子了。 虽然很小心的泡了热水澡,喝了热汤,但我还是有些着凉了,孩子吃了奶也跟着遭罪了。 叫了值夜的佣人在小炉子上蒸了苹果碎,把汤汁喂给了萱儿。 萱儿夜里又拉了两三次,但情况一次比一次好转。 天亮时,青栀要去找府医,我拦住了她:“孩子还小,不管吃药还是打针都遭罪,先用我的方法保守治疗一下,他现在已经好转了,如果到了晚上还在拉,到时再请府医也不迟。” 对付这种普通的拉肚子,我还是有些方法的。 让张妈拿了一些艾草叶,放在簸箕里先来回揉搓几遍,再用筛网过一遍,把粗梗和杂质过滤掉,将好的艾叶放入石臼捣上十几遍,直到叶子变成柔软、细长的土黄色纤维,手感有些像绵软的棉花,艾绒就做成了。 最后将艾绒放在薄纸上,紧紧地卷成细长条,这就是艾柱,熏身体时用起来方便。 将艾柱点燃,在温度合适的位置,把萱儿的肚脐上方和四周慢慢都熏了一会,又进行了推拿揉腹。 一番操作下来,背上感觉到了湿热,出了细汗。 让张妈烧了热水,泡了热水澡,顺便在水里加了艾叶和花椒来驱寒。 楚绍霆和老妇人,大夫人一行人过来时,我刚收拾妥当,打算给萱儿喂奶。 大夫人进屋,直接过去抱了萱儿:“听说孩子昨夜闹肚子,这一晚上辛苦你了。” 我笑着应:“无碍。” 果真是帅府的重孙子,这一大早上就这么多人来看望,还只是个拉肚子。 张妈撩开帘子进来,手上端着刚刚蒸好的苹果汁。 我把碗接过来,舀了一勺倒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然后一勺一勺地喂进萱儿嘴里。 喂完又喂了点开水冲淡口腔里的糖分。 老夫人有些疑虑:“青栀丫头跟我说了你这治病的方法,说是已经起效果了,这就是普通的苹果水,真能治疗吗?” 我安慰道:“萱儿只是普通的着凉拉肚子,用些传统的手法治疗就好,这方法对孩子身体没伤害。” 老夫人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 我问道:“这么早过来,应是还没有吃早饭吧,不如今日就在这里吃吧。” 老夫人点点头:“绍霆和楠丫头总爱往你这里来蹭饭,今日我们也尝尝这里的饭食到底有多好吃。” 楚绍霆坐在远处一直没说话。 赵楠没有跟来,大概还在睡觉。 张妈看到东院的人要在这里用餐,不止吩咐厨房多做了一些餐食,还把平日里的拿手小菜也端上了桌。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餐点,慕夏在边上布菜。 一屋子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大夫人:“老夫人是不是也觉着这西院的饭菜比东院的好吃?我看您今日胃口不错。” 老夫人笑眯眯地道:“这同样的食材,怎么你们这的味道和我们的不一样?老婆子我感觉都要吃撑了,可是看着那碗海鲜粥,还想再喝上几口。” 一屋子人笑起来。 大夫人在身旁的楚绍霆身上拍了一巴掌:“猴崽子,怪不得总往这里跑,这里饭菜好吃,你也不说一声,就顾自己享口福了。” 楚绍霆咽了嘴里的包子:“好东西当然要独享,都告诉你们了,哪里还有我的份。” 他这话说的好似一语双关,我只低头吃饭,不做声。 老夫人和大夫人也心知肚明,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房间里有一瞬的安静。 楚绍霆总有意无意地表明对我的态度,让身边疼爱他的两个女人头疼不已。 又不能将我送回督军府,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萱儿适时地发出了哼唧声,我过去查看,臭小子满脸通红,正在使劲,这是又拉了。 我抱他去里间换尿布。 毕竟不能当着一屋子正在吃饭的人面前换。 还好,粑粑已经有些成型了,不再是鸡蛋花了。 给他擦干净屁股,用温水将棉巾浸湿,又擦了擦,最后涂了点茶油,打算要包尿布时,才发现刚才进来时太慌张,忘记拿换的尿布了。 转身要去拿时,发现楚绍霆拿着一块尿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我接过尿布:“你是鬼啊,总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会吓着人的,不知道吗?” 利落的给萱儿包上尿布。 楚绍霆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这么胆大的人会被吓着?敢打枪打人,敢收养异兽”,他语气一顿,“在绑匪手下都能毫发无伤,有什么是你怕的?” 定是赵楠那个大嘴巴,出卖了我。 我抱着襁褓走到他跟前,没回答他的问题,硬把萱儿塞到他怀里,转身回到餐桌上。 “你······”留他原地发呆。 我就不信他把孩子自己放那不管。 见我出来,老夫人殷切的眼神看着我,大夫人问:“怎么样了?“ 我答道:“放心吧,已经止泻了,再有个两三天就恢复正常了。” 老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比吃药好,有凌丫头在,孩子以后生病不遭罪了。” 我实话实说:“我这点小手段,对付一般的病症还可以,真遇上棘手的病,还是要请医生的。” 正说着,大夫人瞪大了眼睛,望着抱着萱儿从里间出来的楚绍霆。 老夫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是吃惊不小。 这孩子都快一百天了,楚绍霆这当爹的还是第一次抱他。 少帅不喜欢小少爷,是这府里公认的事。 此时见他抱着小少爷,大家齐刷刷的向他行了注目礼。 楚绍霆倒是一脸淡然:“都看着我干吗,饭不吃了?” 大夫人眼睛略带湿润,声音沙哑:“吃,吃,怎么不吃,来来,再给我盛一大碗老夫人说的那个海鲜粥。” 她坐下扒拉了两口粥到嘴里,眼泪悄无声息的落进粥里,咸咸的。 她的儿子终于接受她的孙子了。 第52章 合作 饭后,我送老夫人和大夫人离开。 走到门口时,大夫人轻声说:“丫头,谢谢你,我知道绍霆肯慢慢接受这孩子是你的功劳。” 我轻笑道:“父子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血脉使然,少帅只是需要时间过心里的那道坎。” 大夫人:“你知道了他和钟意的事?” 我回道:“府里下人议论时,我听了一点,不是很清楚。” 她神情有些淡漠:“这件事,到如今还有很多地方说不通,但钟意已经故去,小少爷也出生了,再深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回屋时,发现楚绍霆还坐在屋内,萱儿在婴儿车上睡着了。 “你怎么还没走?孩子是你哄睡着的?你带孩子也算一把好手了,以后要多帮我带带他。” 他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我,缓缓开口:“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劫持的你?” 我答道:“是上次寺院的那伙人,但他们是来赔罪的,所以没有为难我。” “赔罪?”楚绍霆脸上显出疑问。 “上次他们接到的活只是劫持我,吓唬一下,并没有打算真的伤害我,半路出现动枪的那波人才是真想杀了我,再迅速撤退,把锅甩给山匪。” “有人要杀你?”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紧绷。 “如果不是穆元清带我及时躲避到山上,我怕是真的没命回来。”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了。” 他酸溜溜的又重重坐回椅子里。 慕夏端了艾叶炒鸡蛋进来,看到楚绍霆在,放下碗筷就出去了。 明眼人都看出楚绍霆对我态度不一般,何况是整日在我身边的慕夏呢? 楚绍霆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问我:“这是什么?” 我将碗端到他跟前:“要不要尝尝,艾草灰炒鸡蛋,驱体内寒气的。” 他还真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里,咀嚼了一下,皱起眉:“怎么这么苦?” “这好歹也是一味药材,苦是肯定的,良药苦口利于病。” 我坐下自顾大口吃起来。 楚绍霆看我吃完,问道:“你不觉得苦吗?” “苦啊,但我不吃这个苦,你儿子就得继续拉稀。” “你身体真就这么差?出去一趟就着凉到这种程度。” 我凝眉想了一下,回他:“以前身体也确实不是很好,月子里又落湖,能活命已经不错了,再加上湖水冰冷寒气入体,这身子怕是以后都好不了的。” 他语气有点急:“大夫不是已经开了药驱寒吗?怎么还会这么严重?” 我叹了口气,没答他的话,淡淡说道:“女人月子过不好,是会留下病根的,不过老人说再生一个孩子时,月子里好好调理身子,就能把这病根去除。所以少帅赶紧把穆笙的和离书拿来,我好找下家生孩子,治病。” 他轻笑一声:“说这么多,在这等着我呢?”表情明显松了松。 他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的身子确实受寒很严重。 “我把你儿子照顾这么好,你什么时候把和离书拿来给我?” “不是说好的你照顾萱儿到一周岁,我把和离书给你吗?”他顿了顿,“你不会想我提前把和离书给你,你跑路吧?” 他说的语气半真半假,但却真的说中了我的心思。 我努力保持镇定,半开玩笑地问他:“我若真跑了,你打算再把我抓回来吗?” 他站起来靠近我,眸色沉沉,像一座山立在我跟前,温热的气息吐在我脸上:“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话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这个男人真对我上心了,怕什么来什么。 我推开他,不满的道:“我卖给你了吗?我们是公平交易,你也打算限制我的自由?” 大概是限制自由让他想起了我的生活环境,我这是在指责他和凌家穆家一样,要禁锢我,不给我自由。 他神情软了一分:“我不是那意思。” 我自然知道他不是那意思,但我不想他对我有过多的关心,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也不想在这里跟任何男人有牵扯。 所以我得装作愤怒,事实上我也真有点生气的。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赵楠适时地走了进来,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外面偷听了。 她看到我俩这样,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因为我把昨天绑匪的事说出来吗?”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歉意道:“凌姐姐,对不起,我是担心你以后再出危险才告诉他的。我想他多保护你一些。” 看着赵楠焦急的样子,她与在街上开枪打人时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时间和经历会改变很多事很多人,如果和楚绍霆注定是分离,那和赵楠的姐妹情谊总是可以留住的吧。 很久以后,即使分离,也会有段美好的回忆在心底。 我抱住她,柔声说:“哪有吵架,我们在说萱儿生病的事,所以有些严肃。” 她看着我:“真的?” “真真的,比真金还真。” 站在一旁的楚绍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真是臭脾气! 我和赵楠闲聊一会,她就走了,估计是去哄她的好哥们了。 楚绍霆临走时那脸色,任谁看都不像没事。 管他呢? 就看他怎么跟赵楠解释了。 我的思绪还没有完全理清,听到外面有人说秦军长夫人带着女儿过来了,我起身去迎。 将秦军长夫人迎进屋内,慕夏过来奉了茶,带着小女孩出去玩了。 慕夏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眼力劲了。 秦夫人很痛快,直接说明了来意:“夫人,这是近一个月的盈利分红。” 她把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我看了眼没动。 她接着说:“我想跟您做个长期的合作,不知您意下如何?” 我笑道:“哪有财神上门不接的道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秦夫人:“您尽管说,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只要我能做到,绝不反悔。” 我喝了口茶水,徐徐开口:“我和你合作做生意的事,不想再有第三人知道,只你我二人即可。” 第53章 热疹 秦夫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莫不是和昨日街上的传言有关?您真的和家里断亲了?如果凌家二小姐这些年是用着你的设计在招摇撞骗,那还真的是有必要瞒着所有人,不然会重新招惹凌家来吸你的血。” 她这样理解也可以,省得我再编造谎言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我又问道:“那日被打伤的妇人曾提过福园,那是什么地方?” 秦夫人神秘一笑:“那是一个大型的卖场,里面卖的都是高档货品,一般人进不去的,得有信物。” 信物?应当就是类似现在的VIp卡吧。 “秦夫人有时间可否带我进去饱饱眼福?” “夫人说哪里话,您若是想去,我求之不得呢。” 我们说了一会话,她便告辞了。 我拿了些张妈做的甜点,让她的女儿熙熙带走了。 待她们走后,我打开桌上的袋子看了一下,五根小黄鱼,一个月的分红不算少了。 将这几条小鱼放入大帅给的那口箱子里。 我默默看着这个箱子,突然觉得它很棘手,这么多钱,放哪里安全呢? 再不处理掉,怕是又有麻烦上门了。 麻烦真的是说来就来。 到了晚上,沐浴过后,我觉得身上有些痒,先是脖子里,慢慢蔓延到全身。 痒得我实在忍受不了,想着大概率是过敏了,可今天也没吃什么引起过敏的食物,更没乱碰什么东西。 我不敢自己乱下结论,只得找了府医来。 府医看了我手臂和脖子上的红色疙瘩,问道:“今日可食用了大热之物?” 我想了下,答道:“我因为着凉,小少爷吃奶后有些闹肚子,所以就喝了散寒的汤,吃了艾草灰炒的鸡蛋驱寒。” 府医又问:“夫人昨日是不是熬夜了?最近是否一直有熬夜的现象?” 我低了头:“熬夜有一段时间了。” 府医叹息道:“夫人身体虽受了寒,但是连续熬夜,加上集中吃了燥热之物,火上加火,火气和寒气都在身体里出不来,造成湿热,这是引发了皮疹。” 我抓挠了几下脖子,表情有些痛苦:“有没有止痒的药,可以先给我止痒吗?我感觉钻心的痒。” “您现在喂奶,不适宜喝药,一般排湿热的中药都会有些寒凉,喝了以后大人孩子都会闹肚子的,可以用桑蚕水洗身子来止痒,但现在这个季节别说是桑蚕水了,就连其他一些有用的药草也不好找的。” 那该怎么办?我那三脚猫的医学终是害了我自己。 “温泉水可以吗?”楚绍霆走了进来。 他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我这刚把府医找来,他就跟过来了,还以为他要气两天呢。 府医闻言,脸上一喜:“温泉里有硫磺,对皮肤之证甚有益处,止痒也是没话说,只是这一带温泉极少。” 楚绍霆吩咐慕夏:“拿床被子和换洗衣服出来。” 慕夏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了。 楚绍霆看向我:“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我迟疑,他直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甩了几下没甩掉他的手。 门外已有车辆等候,开车的是吕司安。 慕夏把收拾好的东西拿过来,楚绍霆全都放进车内。 我回头对慕夏说:“小少爷如果饿了,喂点果汁和米汤,按照我教给你的方法给他进行艾灸。别忘记喂白雪。” 楚绍霆把我塞进车内:“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都红成煮熟的虾了。” 红,是因为我不停抓挠导致的。 车辆行驶得很快,看路况是往山里去了。 “我们去哪?”我边抓边问。 楚绍霆:“放心不会卖了你。” 我不搭理他,接着抓痒,抓完了脖子想要抓后背,但这衣服扣子太紧了,我手伸不进去。 我开始解扣子,刚解第一粒,就被楚绍霆抓住了手:“你干吗?这车上可是有两个大男人。” 我挣扎着要挣脱他:“我就解两粒扣子方便抓痒,又不脱衣服,你这么激动干吗?” 楚绍霆想要发火,又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吕司安,压低声音说:“你先给我安分点,一会儿到地方了,你爱怎么脱怎么脱。” 我痒得抓心挠肝,却被他钳制着双手,无法抓挠。 恨恨看了他一眼,把脖子往后座上蹭了起来,脸也靠在车窗玻璃上来回摩擦解痒。 后背贴着座椅左右摇晃身子,没手我照样能抓痒。 天知道这有多痒,有种想把皮撕掉的感觉。 楚绍霆盯着我看了一会,用一只手控制我,另一只手悄悄钻进我后背衣服里,轻轻抓了起来。 我脑袋一下空白了,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不是还很封建的吗? 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就把手伸进我衣服里了? 可我没敢作声,生怕前面的吕司安回头看到,我就名节不保了。 他抓的有些不得要领,甚至让我感觉更痒了。 我小声地说:“用点力。” 立刻感觉背上的手加大了力度,一时酸爽到不行。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真怕自己哼唧出声。 忽然有种偷情的感觉。 我又小声开口:“往左点,再往上点,对对,再使点劲。” “劲使得有点大,抓疼了。” 楚绍霆虽然阴沉着脸瞪着我,但还是老实按我的指示把后背给我抓了一遍。 后背的痒缓解后,我很认真地说:“你现在放开我吧,我绝对不再乱抓了,就轻轻地抓几下,保证不会抓破皮肤。” 他没有松开我:“你脖子早已经被抓出血了,我是不会信你的。再忍一下就到地方了。” 我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是驶往哪里,但路不是很好走,车速慢了下来。 路越来越颠簸,我俩在车里跟着东倒西歪,谁让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搞得我俩都没有办法保持平衡。 要不是刚才抓背时,他老老实实的,我都怀疑他现在是趁车子晃动,故意占我便宜。 他的嘴两次歪倒在我脸上,还把我挤到车门上三次。 但我顾忌吕司安,不敢出声,不敢反抗。 车子终于在一个乱石堆边上停了下来。 我下车后一阵寒意袭遍全身,身上的痒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正想多感受一下这舒爽的感觉,却被楚绍霆拿被子包了起来。 第54章 温泉浴 他拥着我朝乱石堆深处走去,吕司安在车上没下来。 过了乱石堆,眼前竟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洞口,看着只有一米左右大。 楚绍霆先进去了,我跟着也走了进去。 洞里竟有个很大的天然的池子,池水冒着热气,整个洞里都暖暖的,这是温泉吧? 楚绍霆轻车熟路地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火把点燃,洞里一下亮了起来。 岸边竟还有两棵树,开着白色的花,这寒冬腊月的,能看到春景真是稀奇。 “温泉?“我不确定地问楚绍霆。 府医刚刚明明说这里温泉很少的。 “你以为呢?我可没工夫造这么大个池子出来。” 他视线定在我身上看了看,又慢慢转过身,朝洞口走去:“我就守在洞口,你自己慢慢泡吧。” 我换了泡澡的纱衣,一脚踏进池里,直接啊呜一声,没了顶。 拍打着水面露出头时,就看到楚绍霆正飞奔过来,甩了鞋子跳入池中。 我再次沉入水时,他已到了我身边,拦腰将我拽出水面。 这情景好像回到了初见时他从湖里救我的那晚。 水汽氤氲,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间。 楚绍霆托着我的腰,一只手撑在池壁上,将我半圈在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我趴在他肩上咳嗽起来。 许久才平息下来。 “你……”我开口,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发闷,“你先松手。” 他没松。 也没说话。 只是垂眼看着我,目光从我被水浸湿的鬓角,慢慢滑到脖颈,他没敢再往下看,又落回我眼睛。 因为我纱衣湿透,紧紧包裹着躯体,此时和全裸没什么区别。 我略略低头甚至能看到自己。 我脸红得想再钻入水里。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去推他胸膛。 掌心贴上他湿透的衬衫,触到底下紧绷的肌肉,我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楚绍霆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 “怕什么?” “谁怕了。”我嘴硬,眼睛却不敢看他。 楚绍霆没再逼近,只是松开揽着我腰的手,退开半步,将我带到池水浅的地方。 我急忙用手扒着岸边,见我安全了,他松开了我。 温热的水流在两人之间荡开细小的波纹。 他靠在池壁上,侧头看着洞里垂落的花枝,白色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浮在水面上。 见两人的距离拉开了,我悄悄松了口气,又往旁边挪了挪,和他隔开一臂的距离。 水雾缭绕,我低头看着水面,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刚才,谢谢你。”被人救了,道谢是最基本的礼貌。 听到我说话,他又转过头来看我。 我靠在池边,把身体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 纱衣湿透后贴在身上,我有些不自在,但洞里光线昏暗,水汽又重,我安慰自己他看不清。 “转过去。”我窘迫地说。 楚绍霆竟然真的转过身,背对着我。 他的后背很宽,湿透的衬衫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洞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偶尔的水声。 经历刚才的尴尬,我们俩都需要缓一缓。 他突然起身上岸,向外走去。 我慌忙喊道:“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他清了清嗓子:“我一会就回来。” 我有些不放心:“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嗯。”他点点头,大步走出洞去。 我缩在水里,感觉身上真的没那么痒了,鼻腔里满是浓重的硫磺味。 洞里的光源就只有一个火把,我眼睛看着洞口,生怕楚绍霆不回来了。 这陌生的地方,我又不会游泳,不说别的,光说上岸就是一个难题。 一个不小心就会再次被淹。 凌颜被冰冷的湖水夺去了性命,我可不想被这满池的热水也要了命。 洞口传来脚步声,我急切望去,是楚绍霆回来了。 他拿了一些干柴,在岸边生起了火,将外衣放在边上进行烘烤。 又进入池水里,在距离我稍远的地方把裤子也脱了,同样扔到火堆旁烤。 这样冷的天,绝对是不能穿湿衣服的,人很容易生病的。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了他打喷嚏的声音。 只怕刚才出去那一趟,外衣都有可能结冰的。 好在这温泉泡得及时,应当不会有大碍。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我问。 “小时候和吕司安经常来这里,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刚才府医说温泉的事,才想起来。” 我轻轻“哦”了一声。 一时无话,又陷入寂静,只有干柴燃烧的噼啪声。 水声轻响,我回头,看到楚绍霆正朝我靠近了一点。 不是突然的逼近,是缓慢的、试探的,像怕惊动什么。 我没有躲。 想躲也躲不了,我甚至不敢动,生怕再滑入水里。 看着水面上的花瓣,在他靠近时荡开又聚拢。 “凌颜。”他叫我。 我抬头。 他的脸就在眼前,水汽模糊了棱角,眼睛却亮得惊人。 “嗯。” “你怕不怕我?” “……不怕。” “那为什么躲?”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我确实在躲。 躲他的视线,躲他靠近时我的心里那种陌生的悸动。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我湿漉漉的鬓角,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廓时,我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我有些害怕他的触摸,怕自己会失控。 被这样一个男人近距离撩拨,哪个女人不疯啊。 “你的手在抖。”他说。 “水太热了。” “是吗。” 他没有拆穿我,只是收回手,退开一点距离。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竟有些失落。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失控的、不确定的、让人心慌的感觉。 “泡太久会头晕,该上去了。”楚绍霆先站起身,水从他身上淌下来。 我赶紧转过头:他没穿长裤,可能只剩底裤。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给我。 我见他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仔细一看,那是我的浴袍。 看着那只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握住,用力一带,我整个人从水里站起来,水花溅起。 他转过头去,另一只手递给我一条浴巾,将我拉上了岸。 第55章 一被子 我躲在树后脱了纱衣,将浴巾包裹在身上,缓步走了出来。 楚绍霆将来时带的一条被子披在我身上。 又将我换下的纱衣,拧干了水分,也放在火堆边上烘干。 我们俩围着火堆坐下来。 我看他穿着单薄的浴袍······ 这要是生病了,他若有个好歹,我所有的希望就都落空了。 心一横,我咽了口唾沫,开口道:“你冷吗?要不你过来,咱俩裹一条被子吧。” 他抬眸看我:“你确定?” 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我将被子让他一半,我俩一人拉着一个被角。 中间留了一点缝隙。 楚绍霆不满地使劲拽了拽他那一端的被角:“这被子本来就不够两个人裹的,我人都已经过来,你还忌讳什么?这又没别人,不会传出闲话的。” 说着他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将我拦进怀里,还厚颜无耻地说:“咱俩这也是一被子了。”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温泉水、青草,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味。 我低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反抗。 靠这么近,又都穿这么少,我怕他又有什么混蛋的举动。 好在他只是搂着我,没其他动作。 俩人挤在一起,也确实暖和多了。 白色花瓣从头顶飘落,落在我的头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凌颜。”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别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 “我没有。” “你有。”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大概是又想起我两次被劫持的事了,他担忧我的安危。 “我以后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说。 楚绍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府医说你经常熬夜,为什么?萱儿不是很少在夜里闹腾吗?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说是因为刮风,我害怕得睡不着,你信吗?” 他果然满脸惊讶:“你,怕风?” 这种怕,我知道绝对是世间少有的。 “很可笑吧,但这是真的。小时候有一次在后山迷了路,夜里一个人到处乱撞,那晚的风很大,我心里怕极了,后来住持带着人找到了我。但从那以后,每逢大风天,我就开始变得无法入睡。” 楚绍霆揽着我身体的手臂紧了紧。 其实我是小时候野外露营时,闯入了一片树林迷了路被吓得留下阴影了。 这会儿我是凌颜,就只能杜撰一下经历了。 “你有什么怕的吗?”我问他。 “我?我好像没什么怕的吧?”他答。 “那挺好,省得被人威胁。”我说 楚绍霆:“你这个怕,好像也没人能威胁的了吧?” 那倒也是。 见聊开话题了,我试着问了一个心里存了很久的疑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萱儿?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看着火堆久久没有出声,我以为他不愿意回答,正要说不必勉强回答。 他却开口了:“当初我有心仪的人要娶,但我晚了一步,她嫁给了别人。” 他说完这句话,看着我,眸色深深。 这看的我一脸懵,好似他说的心仪之人跟我有关一样。 他接着说:“那天我心情不佳,喝了很多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不久就醉了。” “钟家两位小姐恰好来府上做客,我喝了钟灵给的醒酒汤,不知怎么的醒来时却和钟意躺在一张床上,后来她有了身孕,我不得不娶了她。” “但我怀疑这是钟家的圈套,当时钟木刚开始为帅府效力,父亲很器重他,我不好动他,也就没深究下去。” “但我恨他们算计我,那小子身上流着钟家的血,我无法正视他。” 我拍了拍他的手,将落在上面的花瓣打落在地。 “少帅,稚子无辜,说不定这件事里,还有无辜的人。” 我听下人讲起过钟意的为人,倒不是会耍手段的性子,而且嫁给楚绍霆后,虽然见不到楚绍霆的人,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了下来。 倒是钟灵有些嫌疑,但我没有证据。 楚绍霆不满道:“他们钟家没一个无辜的人。” 我趁机劝道:“萱儿是你未来的继承人,你应该多和他联络感情,有父爱陪伴长大的孩子,人格才健全。” 他看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干妈管他吗?” “我总有一天是会离开······离开他的,我毕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大夫人和老夫人说的对,你应该考虑续弦了。” 差点说漏嘴。 若让他知道我打算离开这里,恐怕我真的会再次失去自由。 他会将凌颜牢牢看住的。 可我不是凌颜,我想要自由。 他忽地站起来,将一个火棍狠狠扔进火堆里,火花四溅。 “你已经招惹我了,还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我不同意。” 他声音带着些许怒气。 我紧了紧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他失去理智又对我下手。 看到我的动作,他走过来,蹲在我跟前:“你这是做什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放心,我不是穆笙那种畜生。”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停住,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你伤心事的,只是话赶话······” 我急忙摇摇头:“没关系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要往前看的。” 我不是凌颜,不能感同身受她的处境。 楚绍霆不再说话,默默走到火堆旁,烧起火来。 火光映着他的脸红红的。 洞口传来吕司安的声音:“绍霆,外面下雪了,我们得往回赶了,再过一会儿山路积了雪,路滑我们就无法下山了。” 楚绍霆:“你进来。” 吕司安进来看到楚绍霆穿着我的浴袍,嘲笑道:“你穿这女款的衣服看着也挺顺眼。” 楚绍霆没理会他。 摸了摸烘烤的衣服,不是特别干,将衣服扔给吕司安:“赶紧帮着我把衣服烤干好赶路。” 吕司安接过衣服在火上烘烤起来。 我裹在被子里,暗想:幸好楚绍霆生气离开这被子了,不然被吕司安看到,岂不尴尬死。 楚绍霆走向我:“我带你去车上穿衣服。” 我:“不用了,你穿的单薄,我可以自己过去。”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好吧。” 我拿了自己的衣服,披着被子进到车里,很快把衣服穿好了。 第56章 雪夜跳车 我看了眼车外越来越大的雪,感觉下山的路怕是危险了。 又过了会儿,楚绍霆和吕司安也回来了。 车子启动。 大概是身上的痒缓解了很多,又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一阵困意袭来,我靠着车窗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好似身体还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到不想醒来。 楚绍霆使劲摇晃我时,我顿时来了一股起床气。 还没发作,就见他冲我大喊:“跳车!” 跳,跳车?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却见吕司安已打开车门做好了跳车的准备。 睡意一下跑光了。 楚绍霆拉着我的手,也将车门打开,没等我反应,直接跳了下去。 我啊的一声被他拉下车,他抱着我就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我趴在他身上,还处在一脸懵的状态。 “你没事吧?”他问我。 我感觉应该是没事,就摇摇头。 “那还不赶紧起来。”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 他站起来看到不远处吕司安也正站起身。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如果不赶紧找地方躲避风雪,明天少帅府怕是要易主了。” 吕司安走过来说。 楚绍霆:“放心,我打下的江山别人染指不了。” “来时我看到有户人家在山腰,我们走几段路应该能找到。” 吕司安:“我还以为你佳人在怀,把什么都抛脑后了呢?竟还留着眼睛观察了路况。” 楚绍霆没有理会吕司安的调侃,已经扶着我朝山下继续赶路了。 我看到那车翻下山去,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忍不住问:“这车是怎么了?” 楚绍霆:“道路结冰,车子不受控制了。” 路确实结冰了,虽然被楚绍霆扶着,我脚下还是时不时地就滑几下,全靠他抓紧我才不至于摔倒。 雪还在不停地下,他们俩人的头发都白了。 吕司安开玩笑地说:“我们今日这也算是共白头了。” 楚绍霆:“谁要和你共白头。” 吕司安:“你不和我共白头,打算和谁共白头?” 说完眼睛瞟到我身上,我装作没看见,抬头看雪落的方向。 我比他俩要好过点,因为衣服上带着兜帽,脖子里也有围巾。 楚绍霆没回他的话,而是说:“你先到前面去探路,我扶着她慢慢走,要是找到那户人家,先烧些热水,她得泡澡。” 吕司安没再贫嘴,快步朝风雪里走去,一眨眼就消失了。 我看着楚绍霆满头满脸的雪,将围巾摘下来,把他的头和脖子都包裹起来。 看了一眼他这打扮,和他的身份不是很和谐,有点滑稽。 但我没有笑,还得靠他走完这一程呢。 这坏脾气上来,把我自己丢下怎么办? 很好奇,这两个人怎么不怕路滑,是体重占了优势吗? 楚绍霆搀扶着我一脚一滑地走着,没一会我感觉身上出了细汗。 这下有些糟了,身上一热又开始痒起来,怕后面会越来越痒,我把衣服扣子解开了两颗,透热气。 楚绍霆看到我这举动,质问道:“这大雪天的,你做什么?” 我没好气回他:“做什么?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在这勾引你吗?” 他见我又口出狂言,瞪了下眼,却没吭声。 “我身上热得很,这痒也会加重的,我这是没办法,只能让自己身体先冷却一下。” 我可不想一会全身痒得又想脱衣服抓。 “你今日可是把我便宜占尽了。”我迎着风雪冲他喊。 他停下来看着我:“亲都亲过了,这叫什么占便宜?就算是占便宜,你也不算吃亏,我难道很差劲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等拿到和离书,我就离你远远的,过我的小日子去。” 我再次试探他的底线,想知道我如果真的离开他会怎么样。 他抓住我的手腕,忽然举高,风雪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冷冷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你哪里都去不了,因为我会娶你。” 我愣住了,虽然早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但他真的说出口时,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不知道应对眼前的情景,装作没听见:“风太大了,你说什么没听清。” “我知道你听清了。”他毫不留情地揭穿我。 “记住我今日说的话,和离书我也一定会帮你拿到手的。” 我自己真是作,这是提前把雷给引炸了。 我不敢再说多余的话,任由他扶着走在风雪里。 我一直走到里衣湿透、鞋子被雪浸透,双腿再也没有力气迈步。 我软软的道:“你也先走吧,去接应司安,找合适的交通工具来接我,实在不行找块木板来,把我拖回去也成,我真的一步都走不了了。” 我挣脱楚绍霆的手,想坐到雪地里休息会儿。 楚绍霆却突然蹲下身来:“上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要背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因为一个人在这漆黑的雪天里,还有呼呼的大风,我心里还是很怕的。 我拿着手电筒照路,楚绍霆背着我,没走一会儿,我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光亮。 我喊起来:“有人来了,是司安回来了。” 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兴奋,结果他说:“司安,司安,叫的倒是挺亲热,怎么叫我总是连名带姓的?我不比他跟你亲近吗?以后叫我绍霆。” 我······ 我又不是你家人,这么叫别人肯定会多想的。 但又怕他耍脾气,只好说:“私下没人时可以这样叫你。” 他将我从背上放下来,吕司安很快走到跟前来。 “前面不远处,就是那户人家,户主姓李,家里四口人,有个快临盆的孕妇。我已经让他们帮忙准备热水了。” 他拿了一个滑雪用的类似大轮胎的东西,让我坐上,两个人拉着我走了一会就到了李家。 这户人家亮着灯,远远就能看见。 柴门推开,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 屋里烧着柴火,暖意扑面而来。 李家媳妇挺着大肚子坐在火堆旁缝衣裳,见来了生人,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我忙说不用麻烦,就借个地方歇一晚。 第57章 血尿救命 李家人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吕司安说明来意后,他们已经腾出一间偏房,铺了干净的被褥。 我泡了热水澡,身上虽然痒,但还可以忍得住,若是寒气再入体,这身子怕是真的要垮掉了。 换上李家为我准备的干爽衣物,出来时正好看见李家媳妇正扶着墙在檐下慢慢往外走。 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有些吃力。 “快生了吧?”我问。 “就这几日了。”李家媳妇笑了笑,手扶着肚子,“整夜整夜睡不好,就盼着早点卸货。” 说完她便去上厕所了。 外面雪大,院子里滑得很,我本想提醒一句当心,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院里“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女人的惨叫。 李家人冲出去的时候,李家媳妇已经倒在雪地里了。 “快,快扶进屋!”李老汉声音都变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人抬到床上。 我跟在后面,看见床单上已经见了红。 李家媳妇疼得满头是汗,咬着嘴唇一声接一声地哼。 “才八个多月……”李婶子慌了神,手抖得不行,“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去找接生婆!”李老汉冲儿子喊。 “大雪封了路,出不去啊!” 屋里乱成一团。 我站在床边,看着李家媳妇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脑子里飞快地转。 我不是医生,我只是看过一些书,学过一些理论。 但这里没有别人了。 “烧热水,越多越好。”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干净的布,剪刀,针线,用开水煮过。快去。” 楚绍霆和吕司安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楚绍霆在门口镇定开口:“不要慌,她懂一些医理,或许可以帮上忙。” 李婶子愣了愣,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准备了。 产程比预想的更艰难。 胎儿太大,李家媳妇又摔了一跤,力气耗尽,怎么都生不下来。 我跪在床边,手搭在产妇的肚子上,感受着宫缩的节奏。 “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孩子卡住了,我需要剪一刀。会很疼,但没有别的办法。你信我吗?” 李家媳妇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拿起煮过的剪刀,手在微微发抖。 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侧切,我只在书上看过,在脑海里模拟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 我的手指摸到了胎儿的头,剪刀刃贴上皮肤,一咬牙,剪了下去。 血涌出来,热热的,沾了她一手。 “用力——”我冲李家媳妇喊道。 李家媳妇咬着布条,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发出一声闷闷的嘶喊。 婴儿的头出来了,肩膀卡了一下,我伸手去托,另一只手按住产妇的肚子,顺着宫缩的力道轻轻一拉。 孩子滑出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没接住。 婴儿的哭声又亮又急,划破了满屋的紧张。 李婶子激动地喊起来:“生了!生了!” 她哭着把娃娃包进襁褓,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 我抱着孩子,手指微微发颤。 我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做到了。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李家媳妇的脸色突然变了。 “血,血怎么还在不停流?!”李婶子的声音又尖又急。 我低头一看,血已经染红了整片床单。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产后大出血。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里,没有医院,没有血源,没有手术台,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我扫了一眼屋子,视线定格在隐秘处的尿桶上。 回头吩咐外间所有人离开,楚绍霆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头。 屋子里只剩我和李婶子。 我认真地说:“我这里有一个偏方,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也不知道是不是管用,但可以一试,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赌。” 李婶子看着我,又看了看刚出生的孩子,眼泪再次涌出来:“孩子不能没有娘,我们赌,一切后果,我们自己负。” 这个偏方是一个邻居讲的,她当时也是生孩子大出血,那个年代都穷,婆家没钱去医院,她的婆婆就用了这个方法救了她的命。 死马当作活马医。 我让李婶子把尿桶里的尿和李家媳妇流出的血一起给李家媳妇喂下去。 李婶子的表情虽然震惊,但还是照做了。 喂了两碗后,我又让她把灶上的锅底灰弄下来给我。 我将锅底灰洒在缝合的伤口上止血。 锅底灰又叫百霜草,对产妇出血也有一定止血作用。 所有一切都做完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告诉李婶子,不要把今日治疗所用之物告诉任何人,免得李家媳妇心里有疙瘩。 等待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我盯着床单上的血,不敢眨眼。 先是渗出的速度变缓,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血竟真的慢慢止住了。 我看着那片不再扩大的血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李婶子哭着跪下来,被我拉住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屋外等候的众人时,大家都面露喜色,李家大爷和李家大哥更是对我千恩万谢。 趁我去洗手的间隙,楚绍霆跟过来问:“你真的懂医术?” 我实话告诉他:“是医理,不是医术,我这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对了。” “你救了两条人命,能算是蒙?” 吕司安也走过来冲我比了个大拇哥:“牛!少帅说你会医术,我还不相信,这下我可是真对你刮目相看了。对了,你收徒吗?”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你?不收。” 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我在李家媳妇的床前守了一夜,怕她再有什么意外,我好第一时间发现。 第一声鸡鸣响起时,李家媳妇终于醒了。 我重重舒了口气,这命算是真的捡回来了。 楚绍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 他什么也没说,把碗递过来,转身出去了。 我捧着那碗姜汤,热气模糊了视线。 我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辣味呛得我咳嗽,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怕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雪,终于停了。 ? ?每天辛苦码字,一分钱没有,一腔热爱全靠爱发光,第一本书,编辑能看上我,已经知足了,没人看,我也会坚持写完的。 第58章 我要娶你 李家婶子做了早饭,看得出这顿饭她很用心,应当是把备的年货拿出来了。 腊肉笋干,腊肠,羊汤,小香葱炒鸡蛋,野山菌炒肉片,还有我爱吃的鱼锅。 青菜是他们院子里自己种的,鲜得很,我多吃了一些。 楚绍霆默默看在了眼里。 我看了李家媳妇的情况还算不错,已经能喝些小米粥了。 只是她经过昨夜一番生死,身子有些虚,奶水迟迟没有下来。 襁褓中的孩子吮吸了半天没吃到奶水,哇哇大哭起来。 “把孩子给我吧,我来喂奶试试。”我接过孩子。 李家婶子:“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您已经救了母子俩的命,我们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给孩子喂奶呢?” 我揭开衣襟:“我一夜没喂孩子了,这会正好涨得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这奶再拖下去,要出麻烦的。”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堵奶了。 怀里的小家伙,吃饱喝足以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刚出生的婴儿觉多。 李家人勤快,院子里的雪已经打扫干净。 我看到楚绍霆和李家大爷在聊天,走过去,听到楚绍霆让大爷以后多种些蔬菜供给少帅府,按高出市场两倍的价格结算。 大爷忙不迭地答应了。 李家住在这半山腰,靠的就是打猎和一点薄田过活,楚绍霆无疑是又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打猎和种地是靠老天爷赏饭吃,运气不好或者年节不好,可能还要饿肚子的。 但是种菜的收成是可以靠人为干预的,只要有技术,就一定会有收获。 雪虽然停了,但是山路依旧不好走。 吕司安看到李家有头驴,试着骑驴下山,没走两步,连人带驴都滑倒了。 又尝试在驴蹄子上绑了布防滑,那驴大概是不适应,四条蹄子各有各的想法,朝不同方向迈去。 结果可想而知,吕司安看着驴像一个滑雪新手一样,不停打滑劈叉,只能放弃。 好在太阳出来了,雪会融化一部分,路就不那么难走了,怕的是道路结冰打滑,交通工具不好进山。 我感觉身上时不时发痒,有些为难地找了个僻静地方伸手抓了两把。 哪知越抓越痒。 大约是吃了鱼造成的,这些发物会助长过敏情况的。 我伸手要解了衣扣,去抓后背。 楚绍霆的声音由背后传来:“又开始痒了吗?” 我尴尬地收回解衣扣的手,大概是昨夜没睡好,原本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又严重了。 “我,我是来看后山雪景的。” 不知怎的想起他在车上帮我抓背的事,解痒的感觉是真爽啊。 我脸上有点发热,当时只顾痒了,没想别的,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一阵燥热。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人娃喂奶就算了,又被他爹亲了,现在还有了肌肤之亲。 抓背也算肌肤之亲吧? 按现在这个时代来说,我算是已经失了清白。 被别人知道虽不至于沉塘,也得脱层皮的,名誉扫地是肯定的。 后背忍不住一阵发凉,压住了燥热,痒竟没那么明显了。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靠近了雷池还不自知。 楚绍霆绝对不是我能碰的,我一千遍的警告自己,却还是失了分寸。 “雪景有什么好看的,不能喝也不能吃。”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这雪踩上去“沙沙”的响,我竟没听到脚步声,是我刚才想事太入神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说的也对,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我抬脚要走,经过他身边时,胳膊被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我皱眉看他,心跳却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种东西,让我不敢细看,也不敢不看。 我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低下头。 猛然醒悟到,我和他之间有些东西正在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我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这些变化的? “温泉边上说的话,我是认真的,你要认真对待。” 我拽了拽被他抓着的胳膊,没挣脱掉。 只好装傻:“我们说了那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 他使劲将我拉回跟前,逼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会娶你。” 我眼神慌乱起来,他太过直接,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只好把现实放在他面前:“我是穆笙的夫人,就算跟他结束了,你们帅府会接受一个和离的女人入府吗?可不要说让我做姨太太什么的,我不会接受的。” “你这是答应了?” 他紧绷的脸松了松,甚至带点欣喜之色。 “我答应什么了?” “不做姨太太,做正室夫人,你就答应我娶你,对吗?” “楚绍霆你清醒点,我们不可能,再说了,我也不喜欢你,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话似乎惹怒了他,他伸手猛地捏了我的下巴,慢慢地细细地看着我的脸,好像要在我脸上找出什么。 我被他捏得有些疼,“你放开我,被人看到,这样不成体统。” “体统?你当初勾引我时,有没有想过体统?” “我那是被逼无奈,为了活命,也为了你儿子的口粮才不得已而为之。” 真是后悔当初的行为,现在他拿这事缠上我了。 “我现在也是被逼无奈,为了给儿子找个真心对他的母亲。娶别人我不放心。” 他话里半真半假,我心里却有些骇然,他如果真的决心要娶我,我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是不会甘心活在难堪的境遇里的。 “你如果再不放开我,我就回督军府去,我们之间的约定作废。” 这招果然管用,他一点点松开了我。 我得了空隙,伸手就朝他脸上打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打我?为什么?”他脸上有些茫然。 我们亲过,一起泡过澡,共用过一个棉被,经历过跳车的生死,他以为这样我们的关系就更近了,近到他觉得可以确认我对他的心意了。 可我却要打他。 他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可能还没想过会有人敢打他吧。 还是他爱慕的人。 “凌颜那样的人才适合做你的夫人,我现在是灵颜,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夫人,至少目前不想。和离书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可以不用为此事操心了。” 第59章 “借”匪 我能要挟他的是萱儿,他能要挟我的是和离书。 搞点暧昧我能接受,结婚是万万不能的。 这里的女人结了婚,就会被困住手脚,再没有自由,再没有自己。 我好不容易从凌家的笼子里飞出来,不想再钻进另一个笼子。 哪怕是金的。 像秦军长夫人那样的女人,更是少之又少,她有娘家做依靠,又能助力秦军长,在家里自是有一席之地。 可这个时代的独立女性太少了,甚至被认作是一种另类。 赵楠更是女性中的独一份,可以说是个“女皇帝”了,未来她会有自己的军队。 而我在这里,没有娘家,没有靠山,周围的人吸着我的血,还不把我当人看,想完全摆脱这些是不可能的。 除非离开。 我见他眼里有一丝受伤的神情,很快又消失了。 他松了我的手腕,语气很轻:“我懂了。” 我逃也似的回到院子里。 刚进门迎面碰上李家婶子,她见我脸色不好,就问道:“和你家那口子吵架了?他对你不错,刚让我把你的衣服洗了烘烤干,说是怕你穿不惯粗布。” 我怎么穿不惯了?粗布粗糙穿着还解痒呢? 我可不像他们这府上的小姐,都是金娇玉贵的。 “没关系的,我觉得这衣服穿着也挺舒服的。” 我又问她家里有没有绿豆,想烧点绿豆水泡澡缓解痒感。 但是他们没有。 我只好用热水化了点食盐,擦拭身体,解痒的同时,也有些痛感。 用清水清洗了身上的盐分,擦干身体,去看了李家媳妇的情况。 她正躺着让宝宝吸奶,见我进来微微笑了笑:“谢谢夫人的救命之恩,没有您,我和孩子就没有命了,我们这个家也就散了,等我能起身了,一定给夫人磕头谢恩。” 我轻轻摆手:“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我虽不是医者,也懂医者父母心,其实我也没把握能救你们,是你们家的淳朴善良感动了上天。” 寒暄过后,一阵困意袭上心头,趁着身上痒劲刚过,我想躺在炕上眯一会儿。 这躺竟睡到了中午。 吃午饭时,没看到楚绍霆,吕司安说他徒步下山去了,没劝住。 吕司安幽幽地瞟了我一眼:“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神色不对。” 我夹了口青菜放碗里:“他一个人下山没危险吧。” 吕司安:“这点路况难不倒他,当年他冒着枪林弹雨都能把我从战场上背回来,所以不用担心他。” 我夹菜的手一顿:“原来你们是生死之交的朋友,真让人羡慕。” 他是一个这么重情的人吗? 吕司安:“他这个人脾气又臭又倔,但凡他认定的事,他就一定做得成,但凡他认定的人,那都算得上过命交。少帅这个位置真是他拿命换来的,一点不掺水,所以弟兄们都很服他。” 这话无疑是一盆冷水,浇了我个透心凉。 他现在盯上我了,是不是也不得到手不罢休? 要拿命跟我死磕?我磕不起。 较真的人最可怕。 我要适时拉开和楚绍霆的距离了。 他说了娶我的话,把暗恋凌颜的事摆到明面上来说,我要是再不躲着点,就等于默认他的行为了。 打他一巴掌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让他感觉我对他没意思。 先寒了他的心,自己再慢慢抽身。 午饭过后,李大爷要去后山打猎,弄些野物给儿媳妇补身子,孙子也好有奶吃。 我也跟着去看个热闹,顺道散散心。 山里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放眼望去,哪里有猎物的影子呢? 李大爷是个老猎户了,他蹲下观察了雪地上的脚印和方向,随后用手一指:“那儿有野兔的窝。” 我跟在他身后,抬头仔细地向远处看去,除了雪,什么都没有看到。 再往前走时,惊起一只灰白色的鸟,那鸟颜色好看极了,我目光追着它飞去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突然“嘭”的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 不远处,李大爷手里拎着灰色的肥大的野兔朝我挥舞着。 我走过去,血还在从兔子身上往外流,李大爷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今日这好运气定是夫人带来的,第一枪就有货。” 我将那兔子接了过来,还挺沉的。 “不是说有一窝吗?其他的兔子呢?” 李大爷:“打猎和捕鱼一样,得留点苗儿,不然来年就没得吃了。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给小兔子们留条路,也是给自己以后再有兔子吃留条路。 我拎着死了的兔子和李大爷继续往山里走。 一只野鸡出现在视线里,李大爷端枪瞄准了,毫不犹豫地开枪,与此同时另一边也有一声枪响起。 我和李大爷急忙走过去查看,果然见野鸡身上有两个枪打的血洞。 我们向四周寻人,“吱呀吱呀”的脚步声自上方传来。 走近了发现竟是大当家和二当家。 他们俩见到我,也是吃了一惊。 “夫人怎么会在此?” 李大爷见我们认识,走到不远处抽旱烟去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我反问他们。 大当家扣了扣鼻子:“天冷,想打点野味给兄弟们下酒。” 二当家看了眼他,又看看我,嘟囔道:“哥,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还下酒呢?饭都吃不上了。” 大当家伸出拳头要打他,却只是做了个样子,并没有下手。 他讪讪道:“让夫人看笑话了,这小子嘴上没把门的,啥都往外说。” 我有些意外:“你们不是山匪吗?怎么会缺吃的?” 二当家向前一步:“要不,夫人借我们点钱先花着,让弟兄们把年过了?” 大当家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这是要打劫夫人?你今天吃错药了,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你脑袋不想要了。” 二当家被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我没说劫呀,我说的是借,借!” 大当家:“土匪的借和劫有区别吗?” 二当家似乎真的很委屈:“真的借,等开春劫了财就还,不行吗?不能眼看着几十个兄弟饿死啊。” 说着,他眼里竟真的有泪流出来。 第60章 招安土匪 土匪还能有饿死的时候? 我觉得里面应该有我不知道的事。 就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还拿出钱来说要补偿我吗?这才两天的功夫就到了要饿死的地步了?” 大当家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衣袖给二当家擦了擦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怂货,哭什么哭?等你哥我真死的时候,你再哭也不迟。” 他又转身看向我:“不瞒夫人,寨子里有几个兄弟受了伤,钱都拿去救命了。这又接连两场大雪,商客们都不走货了,又是年底了,该走的货也早走完了,我们没机会干活,就只能挨饿了。今天想着出来打点猎物下山换点粮食,没想到遇见夫人了。” 他嘴里说的干活应该就是打劫过往的商户。 我试探着问:“劫不了商户,你们不是还可以下山劫富商或者平民吗?何至于饿肚子。” 二当家甩了个大鼻涕,不满的道:“我大哥清高的很,不劫平民老百姓,不劫有功勋的门户,只劫为富不仁的商户,问题是这城里有两个军阀镇守,劫了以后肯定不好脱身啊!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但凡他们少一分良心,都不会到饿肚子的地步。 有良心的土匪很少见,被逼落草为寇的,大多心里有仇怨,做事没有底线。 我心里一个念头悄悄升起。 我问大当家:“阁下是不是读过书?” 大当家:“幼时读过几本书。” 我将野鸡扔到地上,又看了看李大爷,他还在抽旱烟。 我走近一步:“两位有没有想过摆脱打家劫舍的日子,过正常的日子?” 大当家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我们寨子里有几十号人,想从良不容易,这么多人没地方能一下收容的,还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我们也试过好好过日子,但最后还是做回了老本行。” 二当家帮腔道:“如果就我们哥俩,过平常日子还是可以的,但是寨子里那么多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们抛不下。” 几十号人宁愿饿肚子也没有离开,说明这大当家很得人心。 “我有一笔买卖,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接,我在幕后出钱,你们在台前出力,四六分成,保证你们都可以吃饱穿暖,有病可医。” 两兄弟对望一眼,有些不确定我说的话。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怎么可能有人会信一帮土匪。 把钱交土匪手里,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大当家一脸狐疑:“夫人莫不是拿我们哥俩开涮?” 他看着我的眼睛带着希望,表情却又带着防备。 我郑重道:“不瞒二位,我现在处境尴尬,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为脱离督军府和少帅府做准备。” 我把自己的底投给他们,算作投诚。 二当家闻言,眼睛瞪的忽大:“夫人说笑呢?别人挤破脑袋要得到的,您现在都拥有了,您说要摆脱。”他停了停,又压低声音说:“您这不是要给我们挖坑,想一窝端了我们寨子吧?这可是一份大功劳,足够您扬名立威了。” 我还真是小瞧二当家了,看着憨憨的,脑袋倒是挺活络。 他说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你们可以把我说的话,透露给督军府或者少帅府,也可以得到一笔赏钱,应该够你们熬过年节了。” 然后从手腕上撸下金手镯:“这镯子加上上面镶嵌的宝石,可以当不少钱的,先给受伤的兄弟买药吧。我出来的急,没带什么钱。” 然后拎着地上的鸡,抖了抖:“这鸡今日就算是我们打的了,承让。” 然后转身朝李大爷走过,我俩直接下了山。 李大爷很有分寸,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也没问那俩人是谁。 回到院子里,李家婶子手脚麻利的将猎物处理干净了,在院子里架起了烤架,点起柴火做烤兔肉。 那只野鸡被拿来炖了汤,李家婶子特意放了很多菌菇在锅里。 我看着那还没有做好的鸡汤,口水都冒了出来,这下有口福了。 我蹲在院子里的火堆旁烤火,吕司安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小凳子。 我俩坐着聊天。 我:“你成亲了吗?” 吕司安:“还没有,夫人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帮我介绍一下。” 我听不出他这话里的真假。 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又相貌非凡,不可能没议亲,至今单身肯定有原因的,他不说,我也不问。 “这山路要多久才可以通行,楚绍霆是回去搬救兵了吗?” “谁知道呢?他走时一句话没说,臭着一张脸。”说到这,他看着我:“你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如此的只有你。” 我被他说的脸上一阵尴尬。 他和楚绍霆是好兄弟,楚绍霆的心思肯定是瞒不过他的,说不定私下里,楚绍霆已经对他说了什么也未可知。 “我可没有招惹他······他说了混账话,我想打他。”看到吕司安睁大了眼睛,我又赶紧补充道:“没打着,没打着。他大概是为此事生气了吧。” 这是他的好兄弟,知道我打了他,不给我好脸色了怎么办?我在这里可是靠他撑腰呢。 吕司安:“你要打他,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 我:“他对我好是因为萱儿。” 我自欺欺人的嘴硬着,不想别人知道楚绍霆对我的心思。 但又想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他这种心思,以后行事能提前有个准备。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可不要告诉我,他对你的心思,你不知道。” 他把话明说了,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我也坦诚道:“我本来想装不知道的,但今天他说要娶我,我是督军夫人,打他合情合理。” “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他吗?” 我看了下四周:“我们现在讨论的事,如果被第三个人听到传出去,你觉得我还有活路吗?” 吕司安也跟着看了下周围:“这山上没什么人,你不用怕。” 我:“隔墙有耳,你们是有实权的人,没人敢拿你们开刀,我只是一个小妇人,生死不在自己手里。” 第61章 土匪的投诚 阳光和火焰照在吕司安的脸上,他看着我,似是第一次和我相识一般。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悲观的,穆家和我们早晚必有一战,一山不容二虎。穆笙不足为惧,穆元清虽有点棘手,但也不在话下。到时你就可以过自己自由的生活了。” 我淡淡一笑:“怎么个自由法?是以督军夫人的身份活着,还是带着和离书嫁入少帅府?世人会怎么看我?你们这个年代不是最注重女子名节吗?” “你们这个年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我们不一个年代?” 我一个激灵,有点情绪化了,嘴飘了。 赶紧找补回来:“我是说不想别人以后议论我和两府的关系。毕竟我现在是少帅府的奶妈,又是督军府的夫人,如果我跟楚绍霆真有个什么,传言一定不会好听。局势会对帅府不利,民心可能偏向督军府。” 吕司安低头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 许久他抬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我希望他能把这话,传给楚绍霆,让他收敛对我的心思。 吕司安是他的亲信和兄弟,别人的话,他不一定听,吕司安的话他应该会听一点吧。 一股香味自厨房传过来,我深深吸了一鼻子。 香,真香。 将烤兔肉的任务交给吕司安,我起身去了厨房。 吕司安坐在原地,似乎还在想我刚才的话,希望他不要把兔肉烤糊了。 鸡汤被我美美的喝了两大碗,晚上李家小子又能饱饱的喝一顿了。 汤汤水水的东西最是下奶。 想到这里,突然特别想念萱儿,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喝两天米汤应该不会掉膘吧。 李家婶子将烤制好的兔肉也端上了桌,看着那兔肉,我又想起白雪来,这肉他一定很喜欢吃。 慕夏从来没离开过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很不安。 这样一想,吃的心情没有了,我到李家媳妇的房间看了孩子的情况。 孩子面色有些发黄,这是黄疸,需要晒太阳。 可这天气不适合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外出。 我问了李家婶子有没有什么塑料薄膜类的东西,我打算做个暖房。 李大爷拿出了种地的薄膜,虽然有些薄,但多盖几层也是可以的。 李家大哥在院子里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搭好了暖房的框架,和李大爷一起配合着,按照我的要求用薄膜把四周都缠了起来,顶部留了透气的孔洞,风吹不进来。 暖房做好时,太阳也快下山了。 只能等明日再试效果了。 这天夜里我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身上的热疹没那么痒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泉的效果。 第二日,我刚起床,李大爷就等在门口了。 直觉告诉我,他有事。 果然他走近我,一声不吭,递了一个东西给我。 是一张纸,里面包裹着什么。 我打开一看,竟是我昨日送出去的镯子,纸张上一个字没有,只有用烧火棍画的一个黑色的对号。 我心下了然。 李大爷又示意我到院外去。 我疾步走到大门口向外看去,原本被积雪淹没的道路现在被清扫一空。 一夜之间能把这通往山下的道路神不知鬼不觉地都打扫干净,没有几十号人是不可能的。 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大当家这是答应我提出的条件了,在我意料之中。 不过他还回镯子又打扫下山的道路是我没有想到的。 也许这是他证明诚意的方式。 我告诉大爷,昨日我见到两个外人的事要保密,另外嘱咐他养条狗看家护院,省得以后再有什么动静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吕司安出来看到干净道路,也是吃惊不小,他说:“昨夜我听到有声响,出来看到是几十个大老爷们在打扫雪地,他们说是城里有人给了钱让来打扫的,没想到竟打扫这么干净,这速度还是挺快的。” 我一惊,以吕司安的出身,昨夜的动静惊到他是肯定的,于是问他:“你有问他们是城里哪个人让他们来打扫的吗?你看到他们的长相了?” 如果吕司安看到他们的面貌,那我以后再用他们,只要稍加调查,我可能就会暴露。 吕司安答道:“夜里风大,他们都罩着脸,看不清长相,听口音是本地的村民,应该是少帅让人来打扫的。” 李大爷听了这话,小声询问:“昨日的那位是少帅?少帅府的那位?” 我点点头。 大爷看着我:“那您不就是······” 大爷没问完,吕司安很有眼力劲的打断了他的话:“李大爷,您这都是种什么菜?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下山后让人采买了,给您送上来,这天寒地冻的,省得您再往山下跑了。” 李大爷被硬拉走了。 他要真问我是不是少帅夫人,我还真不好回答。 吕司安现在大概能明白我的为难之处了。 早饭刚过,门外响起汽车的声音。 一队小兵自院外进来,手里拿来各式的肉类,菜类,还有油。 李大爷和李家婶子一时不知怎么回事,不知所措地看着士兵把东西都堆在了院子里。 士兵们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李大爷回过神来看我。 我笑笑:“这两日在这里多有打扰,这是一点心意,就当是我给你们置办的年货了。” 李家婶子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夫人您太客气了,您救了我们家人的命,我们本就无以回报,怎么还能再拿您的东西呢?” 我握着她的手道:“孩子刚出生需要的养分多,母亲得多吃点好的才行,就算是我们给你家小子添口粮了。” 老两口想起孙子,才点头,叫上李家大哥一起,把东西都弄到后院储藏起来了。 我告诉李家人,过两天我还会过来给李家媳妇的伤口拆线的,这期间如果伤口愈合时发痒的话,就涂抹点芝麻油缓解。 和吕司安坐上了车,车子启动后,李家人一直送了好远才回去。 我坐在车上心里有些不安。 楚绍霆没有跟着过来,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 第62章 吕司安做暖房 回到府里时,先给萱儿喂了奶,听青栀讲了他这两天的情况,米汤喝的挺多的,大概是身子养好了,饭量也上来了。 慕夏先是说了对我的思念,然后告诉我,这两天她把白雪养的很好,白雪现在看到她,都不叫了呢。 虽然离开了两日,但是没有我的日子,大家也都像往常一样继续生活着。 也许这个府里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多了我的存在而已,真的到了计划离开的时间了。 府医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看了我的情况,依旧没敢开药,嘱咐我多休息,热疹已经消散一半。 我让张妈找了一些菊花和竹叶煮水用来泡浴,味道比硫磺温泉要好闻多了,也有清热解毒的作用。 那温泉里含有硫磺,对皮肤有杀菌止痒的作用,也能促进伤口愈合,但泡久了,对皮肤和呼吸道反而有害。 冬日的天气虽寒冷,但我刚泡完澡,身上却暖烘烘的,痒也暂时消失了。 屋里的炉火刚换了炭,正烧得旺,我让慕夏看了下门外有没有人,然后告诉了她,我要做生意的事。 慕夏自是很支持我,但也担心大当家的不靠谱,怕我所托非人。 楚绍霆依然对我张开了嘴,我只有赌一把了。 以我对大当家的观察,他应当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就算最后被算计了,大不了就当舍了一笔钱财买个教训。 我让她备了一些纸笔和颜料,自己躺在窗下的软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构思着珠宝的样式。 要趁着凌家没了新设计,把客户拉拢一批过来。 想着想着,一阵倦意袭来,竟睡着了。 大约是最近两天对抗身上热疹消耗了很多精力,总是感觉特别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直到外面的吵嚷声将我惊醒。 揉了揉不想睁开的眼睛,我走出门去。 吕司安带着一批人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忙乎。 我惺忪着睡眼问他:“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昨天看你指挥李家父子做那暖房,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也想做一个试试。” 我一脸无语:“你要做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要在我的院子做呢?” “我这不是听说最近两府的人都喜欢往你这里跑吗?做了暖房,他们肯定愿意在暖房里玩闹,就不会再打扰到你。” 我还真谢谢你的好心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进屋了,让人把白雪抬去后院,这前院人多,怕惊着它,毕竟还没有做社会化训练。 趴在萱儿的婴儿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真是感叹他的睡眠质量,这么吵都不醒。 望着他肥嘟嘟的小脸,再没有了初见他时的猴子样,心里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有人疼爱果真能长出心肉来。 不知道自己怎么用了“妈”这个字,我只多算是他的奶妈吧。 哦,还是干妈,他爹说过干妈也是妈。 想起他爹,我脑袋又大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他的感情纠葛。 喝了点果茶,安了安心神,提笔将脑海里的构思都在纸上呈现出来。 待到吕司安那边完工时,我手边已完成了十来副图样,都是按照年节设计的,没有繁琐的花纹,注重的是吉祥寓意。 太繁琐的花纹会延迟交货的时间,我需要在半个月内开业。 吕司安进来要我去看他的劳动成果时,我最后一幅图刚好着色完毕。 院子里,一个蒙古包样式的暖房像模像样地矗立着。 我向吕司安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你还会举一反三,这做的太像样了,可以在里面布置上茶室了,再搞几盆花做点缀,定能让人忘了这是冬日的严寒。” 我只是为了夸他,随口说了下自己的设想,没想到他立刻吩咐人按我说的去做了。 军人的执行力太强了,我以后在他面前还是少说话吧。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暖房上,吕司安选的地方很合适,既能得到光照,又不妨碍院子的日常使用。 我撩起门帘进去暖房感受了一下,真的特别暖,待一会就有出汗的感觉了,为了不让身上发痒,赶紧从里面出来了。 吃午饭的时候,我留了吕司安,又让厨房做了一些吃食给士兵们。 趁吃饭的间歇,我又让慕夏带着厨房其他婆子一起,做了很多蛋黄油出来。 把房间里剩下的艾草灰也都拿了出来,和蛋黄油搅拌在一起,交给了吕司安。 他看着黑乎乎的东西,一脸疑惑:“这是吃的?看着可不怎么样。” 我白了他一眼:“刚才看到兄弟们手上冻疮挺严重的,这个拿回去给他们擦擦,一会我把方子写下来给你,你们以后可以自己制作,它对一般的伤口也有用的。” 吕司安脸上神情忽然软了几分:“你一个督军夫人,还会在乎这些小兵的小伤?一般像你这样的夫人,不是应该只会对他们施威风吗?” 我又不是官太太,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三观很正的正常人。 “我······我人比较怂,不敢与人为敌,与人为善道路宽,我要处处结下善缘。” 吕司安:“你还怂,后院那个猛兽你都降服了,听说你枪法也不错,你和那些仗势欺人的夫人们确实有些不一样,我或许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幸好这会儿没人。 “你要害死我吗?这话以后可不要再乱说了,否则我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吕司安后知后觉地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怪我不分场合了。” 慕夏走过来说:“姐姐,做蛋黄油剩下了很多蛋清,要怎么处理?丢了怪可惜的,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送出府外给讨饭的人吃吗?” 我略想了一下,看到士兵们已经将暖房布置成了茶室,就跟吕司安说:“借你的兵用一下。” 吕司安一脸认真:“要打谁?我亲自上手。” 我:“打鸡蛋。” 于是一个下午,西院的烤炉就没有停过,一个又一个蛋糕被从厨房端出。 第63章 救治赵楠 士兵们快速地将蛋清打发,看到蛋清变成白色的物体时,他们也很吃惊。 打发蛋清这个活很累,交给男人干最合适。 没有低筋面粉,就将日常的面粉在锅里蒸了一下,减少韧性。 吕司安甚至让人买了奶油和水果回来,因为他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蛋糕太满意了,尽管他弄了一身的面粉。 他想要发挥一下,做出和街上卖的品相一样的奶油蛋糕、水果蛋糕。 还真是喜欢举一反三,看什么都愿意去尝试,估计军营里枪械他没少拆解。 西院的各种香味飘出去,引来了一群人。 楚辞,表小姐,赵楠,连很少露面的大少爷楚扬舟都来了。 赵楠戴着围巾,紧紧盖着口鼻,鼻音很重:“凌姐姐,听说你这两日被困山上了,我这感冒了,也没法去接你回来,你可别怪我。” 我笑着将她拉过来:“姐姐是那种人吗?有那么小气吗?” 她赶紧和我拉开距离:“姐姐还是离我远点的好,府医说这感冒会传染的。” 我只好安排他们去暖房里待着,并在暖房里点燃了一支艾柱,除邪避晦,以减少赵楠的病传染给他人的可能。 好在他们对暖房充满了好奇,很愿意待在里面。 我让慕夏弄了些厨房做的小吃食、点心和水果送进暖房招待他们。 吕司安做的蛋糕,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是口感还是不错的。 大家吃得很开心。 结果这十来个士兵里,竟真的有两个人就是今天生日。 赵楠提议给他俩过生日,吕司安拿出纪律来说这样不妥,我们尊重军队的纪律,但是大家还是一起给那两个士兵唱了生日歌。 两个士兵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群人里面哪一个都是他们的主子,现在一群主子在给他们过生日,那能不激动吗?回去部队都够吹一阵子了。 暖房里人多又热,大家都脱了外套,有人拿了麻将过来玩。 只有表小姐一个人坐在那里品茶。 我走过去:“表小姐怎么不过去和他们玩?” 她急忙起身:“我不会玩牌。” 巧了,我也不会玩牌,只会手机斗地主还总输。 “不知表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请她坐下一起说话。 她笑起来两个酒窝很深:“我没什么爱好,偶尔练练字。” 这是谦虚,像她们这种小姐都是精心培养要用来联姻的。 我岔开了话题:“见了你几次了,还不知表小姐全名。” 她拿出一方帕子:“罗如茵。” 我见那帕子一角绣了一个“茵”字,绣面是两只燕子衔枝。 我不懂绣品,但慕夏擅长这个,我看的多了也能瞧出点名堂来。 “表小姐这绣工还是不错的,有时间可以和慕夏一起商讨,那小丫头喜欢绣这些,我不是很懂。” 表小姐:“夫人您谦虚了,上次您帮设计的衣服,好几位小姐都喜欢呢。怕她们打扰您,我没敢说是您设计的。” 我们闲聊了两句,我进屋看萱儿,小家伙还在睡。 守在边上的青栀告诉我,萱儿拉粑粑已经正常了。 我告诉她可以停了艾灸,苹果水偶尔喂些是可以的。 太阳要下山时,吕司安让士兵带着剩下的蛋糕离开了。 那些蛋糕估计是被带回去让其他士兵品尝了,这样才能彰显他的手艺。 吕司安有时候颇具孩子心性,倒真的不像个军阀。 而穆元清虽然看着谦和不像军阀,内里却是狠辣的。 热闹了一天的院子安静下来。 临走时,几人都邀请吕司安也帮他们在院子建造一个暖房,吕司安勉强答应了,反正今天那些个小兵已经干熟练了,明天再多叫几个人来帮忙就行了。 晚上照旧泡了清热解毒的澡,热疹又好了很多,看来多休息确实很管用。 夜里慕夏突然发起烧来,我猜大概是被赵楠传染了风寒。 她最是怕吃药了,我让青栀去厨房弄了些洋葱剁碎拿过来,放在慕夏的脚底心,又帮她把袜子穿起来。 我便安排她睡在另一个房间,以免把病气传给萱儿。 天快亮时,慕夏出了一身大汗,烧很快就退了。 青栀惊奇于洋葱还有这般功效,我告诉她,退烧的方法很多,不是只有吃药一种。 这是普通的烧,如果遇上高热就得换方法了。 大约我是乌鸦嘴,刚说完这样的话,早饭后吕司安就过来了。 我问他:“你不是应该忙着帮大家搭建暖房吗?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了。” 他一脸焦急地说:“你快跟我走吧,赵楠发烧了,不让府医看,非说你有不吃药不打针就能好的方法。” 大概是青栀说了我给慕夏退烧的事,被赵楠听到了,她因为感冒今早在东院吃的饭。 这丫头跟我在一起看着和和气气的,其实脾气犟得很,高烧不是闹着玩的,在这个年代是会出人命的。 别说这个年代了,我小时候有个小伙伴的妹妹,就是因为高烧治疗不及时,活活病死了。死的时候嘴角流出血来,听说是内脏都烧坏了。 让张妈和慕夏好生看顾萱儿,我跟着吕司安见赵楠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进赵楠的院子。 她和楚绍霆住一个院子,当初是为了方便他俩培养感情才这么安排的。 大概是真的没有缘分,孤男寡女一个院子,竟然处成了兄弟情,也是不容易。 跟着吕司安进了屋,楚绍霆也在,我冲他笑笑算是打招呼,他竟然直接无视我,转过身去了。 切! 赵楠躺在床上,脸颊红红的,嘴里发出呢喃不清的音,这是烧糊涂了。 我问府医有没有入口不太苦的退烧药,府医说有,但赵楠不愿意喝。 我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让所有人都出去了,留下平时照顾赵楠的两个丫头。 楚绍霆出门时回望了一眼,我没空搭理他,救人要紧。 将帷幔放下,把赵楠脱了个精光,只留贴身衣物。 安排一个丫头拿瓶白酒和几条毛巾过来,让另一个丫头去屋外找了几块干净的冰也拿过来。 先用毛巾裹了冰块放在她额头上,又拿温水兑白酒稀释了擦拭身体。 脖颈,手心脚心,腋窝,大腿根,臂弯,腿弯都是重点擦拭的地方。 又让人到厨房找了芫荽根熬煮成水端过来。 第64章 楚绍霆的守护 轻轻唤醒赵楠,她睁开迷糊的眼睛,看着我:“娘,是你吗?你来带我走了吗?我好想你。” 可怜的孩子烧糊涂了,把我认成娘了。 我把熬好的芫荽根水,放在她嘴边,轻轻地哄着:“娘在这呢。乖乖把这喝下去就不难受了。” 她绷着嘴不肯喝,嘴里传来细碎的声音:“娘,就是喝了药才死的,我不要喝。” 我心里揣测赵楠母亲大概是生病后,喝了药也没救过来,所以幼时的赵楠觉得喝药会害命。 “这不是药,是娘给你熬的青菜汤,喝了长高高,不信你尝一点。” 她停了一会,张嘴喝了一点,似是感觉到真的不是药,就安心地把剩下的汤水都喝下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扶她重新躺下。 接下来是最麻烦的环节——推拿。 需要找穴位,也需要速度和体力。 我让一个丫头不停给赵楠擦拭身体散热,额头上的毛巾冰块也要时不时地换一下。 又让另一个丫头跟着我开始推拿。 清天河水,退六腑,清大肠经,小肠经,脾经,胃经······所有脏腑都按清热来推拿,每个穴位快速推拿一千下。 退烧常用的大椎穴也做了一遍推拿,整个流程下来大约是两个小时。 对面的小丫头已经满头大汗,我感觉后背里衣也已经湿了。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得我自己完成,那就是刮痧。 我将银元放在温热的水里洗干净,用茶油涂抹了赵楠的后背,然后一下一下地自上而下,由轻到重,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她满背皮肤变成黑紫为止。 整个刮痧过程赵楠一声不吭,不知道是忍得了疼,还是彻底烧晕过去了。 让小丫头们帮赵楠把衣服穿好,被子盖严实了,刮痧之后是不可以见风见凉的。 我嘱咐她们如果赵楠出汗了,就擦掉头上脸上的汗水,等汗停了再换汗湿的衣服,中途不可以将胳膊腿伸出被子外面散热。 不然毛孔打开了,寒邪入体会加重病情,再医治就更难了。 和我一起做推拿的小丫头拼命点头称是,估计是累怕了。 别说她了,我的胳膊手腕也是酸疼得紧,全身拿不出四两劲来。 该做的都做了,看赵楠的造化了,要是再不退烧,只能绑去医院了。 我走到外间门口想要喝口水,眼前突然一阵黑,感觉到不妙,用最后的意识说了句:“我要晕,扶······”,话没说完就瘫倒在地了。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还有喊叫的声音,但我已经听不清了,只感觉好累啊,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不想醒来。 没有梦,没有任何声音,从来没有过的安宁,好像心找到家了一样,满满的安全感。 我是被一阵压不住的咳嗽声吵醒的。 声音不远,就在床边。 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到楚绍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低声地、克制地咳。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炉火映出一点暗光。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醒,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我没有力气追问,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睛底下是青的,下巴冒出一层短短的胡茬,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衣襟皱巴巴的,像是坐了很久。 难不成他守了我一夜? “……你怎么在这?”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楚绍霆没答。 他看了我一眼,把水杯递过来。 我想伸手去接,胳膊酸软得像不是自己的,抬到一半就掉了下去。 推拿加刮痧,不只是耗费气力,还要掌握好力度,不然效果会打折的。 凌颜身子弱,这胳膊要恢复怕是得两天了。 他顿了一下,把杯子送到我嘴边,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让我慢慢喝了几口。 水温温的,不烫。 “赵楠烧退了。”他说。 我点点头。 总算没辜负我的辛苦。 楚绍霆把杯子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我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火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他手里那东西从身后滑出来——是我的帕子,绣着萱草花的那方。 “你……”我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楚绍霆顺着我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帕子,没解释,也没藏。 只是垂下眼,拇指在那朵花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你昏迷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了?” “说‘别管我’。”他抬眼看她,“说‘我要走’。” 我心虚地别过脸,盯着帐子顶。 我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后来又说‘别走’。”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说的是谁。” 我攥紧了被角。 我知道说的是谁。 但我不能说。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窗外有鸟叫,天似乎又亮了一些。 “楚绍霆。”我叫他。 “嗯。”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他没动。 “你守了一夜?” “嗯。” “不用。” “我知道。” 他嘴上说知道,人却没走。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闭上眼,假装要睡。 但我知道他还在那里,椅子吱呀一声轻响,是他换了个姿势,还是往床边靠近了一点?我没睁眼看,怕看了万一四目相对会尴尬。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凌颜。”他叫我。 “嗯。” “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 我睁开眼,看着帐子顶,喉头有点紧。 “那就先不用处理。”我说。 身后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好。” 那一声“好”,说得极轻极慢,像一片雪落在雪地上,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它落在了那里。 天亮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几时又睡着的。再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面上。 第65章 我睡了楚绍霆的床 屋里没有人。椅子还在床边,上面搭着一件外套。我认得,是他的。 炉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屋里有些凉。但我盖着被子,不觉得冷。 门轻轻响了一声,慕夏端着粥进来,眼眶红红的,见到我醒了,差点又要哭。 我冲她笑了笑:“别哭,我还真有点饿了。” 慕夏赶紧把粥端过来,嘴里念叨着:“姐姐你吓死我了” “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我喝粥的时候,慕夏说,楚绍霆守了一整夜,谁劝都不走。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来看过了,他说“我在这就行”。 没人敢跟他争。 我没说话,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粥。 喝了两口感觉味道还不错,让慕夏再盛些给赵楠送去,她发烧刚好,适宜吃些清淡的流食。 粥是白粥,熬得很稠,很烫。我喝得很慢。 一碗粥喝下去,身上总算有点力气了,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一般。 我这才发现躺着的不是我的房间。 身下的床很大,被子很厚,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气味,像是有人长年累月住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衣服还在,悬着的心放下来。 天啊,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会怀疑楚绍霆有可能会帮我换衣服。 我心里有时候真的觉得楚绍霆对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因为他太不受控制了。 “醒了?”楚绍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又移开视线,把药放在床头。 我盯着他:“这是谁的床?” “我的。”他答得坦然。 我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我晕倒在他院子里,他把我弄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事要是被人知道,我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楚绍霆看出我的心思:“没外人看见。我给你盖着大氅抱过来的,这边平时没什么人来。”他说“抱”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拿”。 我不想接这个话,低头看那碗药。 “府医开的,治热疹。”楚绍霆说,“趁热喝。” 我端起碗闻了闻,很苦的气味冲进鼻子里。 “我不能喝。” 楚绍霆皱眉。 “喝了药,奶水会过给萱儿。”我说,“他拉肚子刚好,受不住这药性。” “可你身上的疹子还没好。” “死不了。” 两个人对视,谁都不让步。楚绍霆先移开眼,语气放软了一些:“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要去医院。打针。针剂代谢快,不影响喂奶。” 楚绍霆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我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开口,听见他在外间吩咐人备车。 他同意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和我争。 往后的时日,我每隔两日就去一趟医院。 顺便利用出去打针的间隙,想办法联络了大当家。 每次打完针,我都让司机在医院门口等着,说自己要顺便逛一逛。 司机不敢拦我。 我绕到商铺后门位置,大当家会在那里等我。 我把金条分成小份,装在不起眼的布袋里,让大当家分批运走。 开店铺的钱,就这样一笔一笔地从少帅府流了出去。 第一次对接时,二当家拎着沉甸甸的袋子,似是不相信我真的把那么多钱给他们了:“你就这么信我们?咱们可是没见几次面呢?” 我没理会他,而是嘱咐大当家的:“这些钱开铺子大概要用去三分之一,剩下的保险起见你存到银行去。等我们以后开别的店铺时再用。” 听我这么一说,二当家震惊的眼睛又瞪大了一些:“以后还要开别的店铺?那岂不是要发财了?土匪也能当掌柜的了?!” 大当家给了他一肘击,示意他闭嘴。 启动资金运出来了,后面就是解决各种手续的问题了。 我不确定楚绍霆有没有发现我做这些事。 赵楠病好之后,天天往西院跑,非要感谢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 可我住在这府里什么都不缺啊。 我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坐下来认真谈。 “真要谢我?” “真的真的!姐姐说什么都行!” 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我要一份能在帅府玉矿采购原石的文书。” 赵楠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种事:“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做生意。”我说得坦然,“我一个朋友需要,就是上次提到的那个经常去寺院,还教我很多东西的姐姐。” 赵楠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拍着胸脯应下了。 她去找楚绍霆的时候,我又去找了吕司安。 “道路通行证。”我伸出手,“我要能在各关卡通行的文书。” 吕司安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要跑?” 我把忽悠赵楠的话又对他讲了一遍。 吕司安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给你。” 他这么痛快是我没有想到的。 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对策,都憋死在身体里了。 两样东西到手的那天晚上,我把文书和通行证锁进了箱子里。 青栀在用拨浪鼓逗萱儿玩,我走过去和她闲聊,顺便问一下我心里的疑惑。 “表小姐在这府里住了多久了?” 青栀想了想:“有两年了。二姨太把她接来的,说是家里没人了,在身边好照应。” “她和大少爷、三少爷关系处得好吗?” 青栀点头:“表小姐和他们相处得挺好的,尤其和大少爷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我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她平时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 青栀有些狐疑地看我:“夫人今日怎么关心起表小姐的事情来了?可是她冲撞了您?” 我轻轻一笑:“那倒没有。只是前两日她来玩时,我见她不和同住一府的两位表兄弟亲近,感觉有些奇怪,还以为她平日在帅府也这样呢。看来那天是我招待不周了。改天再约上他们一起出府玩。” 听我这么一说,青栀立刻来了兴致:“听说你们去了附近山上的温泉,我们都想去看看呢。” 我略一沉思,答应了她:“再过两日我要上山去办事,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第66章 温泉池里浮出的真相 热疹在针剂的作用下终于消退了。 时间刚好也到了李家媳妇拆线的日子。 因为之前答应了青栀去泡温泉,我本是想着带她出去走走,也算还她这些日子的尽心照顾。 谁知她向东院汇报西院情况时,把这件事也提了一嘴。 这是她的本分,我不怪她。 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赵楠就跑了过来,裹着被子往我床上一躺:“姐姐我也要去!我这感冒刚好,府医说要多泡热水!” 紧接着,大帅府二姨太也遣人来说想一同前往。 再然后是楚辞,说好久没出门了闷得慌。 连很少凑热闹的大少爷楚扬舟,也要过来凑这个热闹。 我本想安安静静去山里待一天,现在倒成了拖家带口的出游。 出发那日,天公作美,阳光薄薄地铺下来,照得积雪泛着细碎的光。 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城,楚绍霆和吕司安因公务回了营地,临行前楚绍霆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我也假装没看见,抱着萱儿上了车。 大少爷楚扬舟负责此次出行的安全,他坐的车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身形挺拔,面容和穆元清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那股阴郁,多了几分木讷。 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回头看过车里的动静。 行至半山腰,我让车队停下,李家已经到了。 “你们先去温泉,我随后就到。”我对赵楠说。 赵楠趴在车窗上,一脸不情愿:“姐姐你快点啊,别让我们等太久。” 我应了一声。 听到汽车声响的李家婶子早就等在门口了。 我们一起进了屋。 李家媳妇恢复得不错,面色红润了许多,孩子也胖了一圈,正躺在炕上蹬腿。 “伤口还疼吗?”我一边拆线一边问。 “不疼了,就是有时候痒。”李家媳妇笑着答。 “痒是好事,说明在长肉。”我剪断最后一根线,用干净的纱布重新敷好,“可以下地走动了,别走太久,慢慢来。” 李家媳妇连声道谢,我摆摆手,出了里屋。 我找到在后院忙活的李大爷。 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和几张折叠的图纸,递过去:“这两日会有人来取这些,麻烦您转交给他。” 信上主要嘱咐大当家,店铺要选在凌家玉器铺相邻的位置。 利用凌家现成的客户资源来打开市场。 店铺陈设可以边开业边布置,一定要抓住年前的黄金时间把铺子名气打响。 又罗列了一些营销策略。 李大爷接过东西,贴身放好,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临上车又告诉他中午帅府的人要在这里吃饭,麻烦他让李家婶子多做一些饭食,不用刻意安排,家常便饭就行。 车队停在一片开阔地,温泉就在前方的山坳里。 大少爷已经让人在温泉山洞用布幔隔开了两个区域,男女各一边,互不相扰。 我进去的时候,赵楠已经泡上了,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贴着湿毛巾,舒服得直哼哼。 二姨太靠在池边闭目养神,身边围了两个丫鬟伺候。 楚辞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壶酒,正一个人喝得欢实。 青栀蹲在池边,拿手试水温,犹豫着不敢下去。 “夫人,这水好烫。”她回头看着凌颜,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笑着把她推下去,青栀尖叫了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表小姐罗如茵独自坐在池子最边上,水只没过小腿,手里捧着一本书,像是泡澡也不肯浪费时间。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抱着萱儿找了个角落坐下。 萱儿还小,不能泡温泉,我只把他的小脚丫浸在水里,他蹬了两下,咯咯地笑起来。 水汽氤氲,我眯着眼靠在池壁上,看着头顶露出的那一小片天空。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光线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我脑袋里忽然出现楚绍霆的脸。 想起那天我们在这里的谈话,他说会娶我…… 我急忙压下了这些乱糟糟的念头。 这么多人在,不能让有心人看出我的情绪有异。 我听见二姨太起身的声音,丫鬟递过浴巾,脚步声往池边去了。 我缓缓睁开眼。 二姨太站在池边,她的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重心有些不稳。 她一步一滑地朝那棵花树走去,花树后面是深水区。 我看着她,没有动。 直到她走到花树那里,身体又晃了一下,然后我伸出一只手装作去扶她,拉扯间,趁着劲轻轻一推让她落入水中,我自己也抱着萱儿佯装滑坐地上。 二姨太惊叫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去,水花炸开,漫过池沿。 女人们也都尖叫起来,丫鬟吓得脸色发白,伸手去拉,够不着。 楚辞被酒呛了一口,咳嗽着站起来,刚走两步就滑倒了,四仰八叉地摔在水里。 “快!快叫人来!”有人喊道。 布幔外传来脚步声,有士兵往这边跑。 但二姨太落水在深水处,过来要经过女眷们泡澡的地方,士兵们不敢往里闯。 犹豫间,在水里扑腾的二姨太呛了好几口水,眼看就要沉下去—— “扑通”一声。 有人跳进了水里。 果然是表小姐罗如茵。 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经游到了深水区。 游水动作利落得像专业人士。 她一只手托住二姨太的身体,另一只手划水,稳稳地把人带到了岸边。 大少爷赶到的时候,二姨太已经被扶上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蹲下去查看母亲的情况。 “姨娘,姨娘!” 二姨太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水,慢慢睁开眼。 大少爷松了口气,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急切地、不受控制地,落到了表小姐身上。 “如茵——你没事吧?” 表小姐浑身湿透,站在池边,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没有看他,低头系着松开的衣带,声音很轻:“我没事。” 大少爷还想说什么,眼光扫了一下人群,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大少爷看表小姐的眼神,表小姐避开的视线,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如茵”。 不是“表妹”,不是“罗小姐”。是“如茵”。 我慢慢退至人群后,把萱儿裹紧了些。 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死了的人。 凌颜。 她溺死在湖里的时候,那个杀她的凶手只可能躲在水里。 我曾经告诉过楚绍霆,那个人一定会游泳,还是个闭气高手。 水汽还在升腾,池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浮上来了。 第67章 谁是该死的人? 因二姨太落水,大家都没了泡澡的兴致。 温泉虽好,但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 车队重新上路,往李家驶去。 李家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小的暖房人满为患,李家婶子脚不沾地,把各式吃食一趟一趟往里送。 我让慕夏和青栀一起去帮忙,自己抱着萱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小姐少爷们,对这些家常菜和现打的野味赞不绝口。 楚辞一个人干掉了半只烤兔,赵楠喝了两碗野鸡汤,连惊魂未定的二姨太都喝了一大碗。 她靠在暖房的软榻上,脸色还白着,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凌姐姐,这里的饭怎么比府里的还好吃?”赵楠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不是做给你们吃的。”我笑着答,“这是李家人自己吃的家常饭,没那么多讲究,反倒有烟火气。” 赵楠听不懂什么叫“烟火气”,但觉得是好话,又伸手去抓了一块腊肉。 大少爷和表小姐又像每一个公众场合一样,看起来很疏远。 一个坐在暖房最里头,一个挨着门边,中间隔了五六个人,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我注意到,大少爷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门口,而表小姐的茶盏端了很久,一口都没有喝。 饭后,我找到李大爷:“后院的小香葱,能不能拔一些给我?拿回去做葱油饼用。” 李大爷应了一声,带着我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种着几畦青菜,小香葱长在最里头。 我蹲下来拔葱,李大爷在旁边帮忙。 拔到一半,李大爷忽然直起身,朝院门方向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我心里一动,放下葱,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边。 院墙很薄,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是大少爷。 “我不想再忍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回去我就跟姨娘说我们的事。” 我屏住了呼吸。 “你疯了。”是表小姐的声音,比大少爷更轻,更急,“现在不是时候。大事还没有完成,我们俩的关系不能暴露。”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该死的人死了,等该做的事做完了。”表小姐打断他,“你知道的,我们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大少爷沉默了许久。 “如茵。”他叫她,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我怕来不及。” 表小姐没有回答。风吹过,院墙上的枯草簌簌地响。 我蹲在墙根下,心跳如擂鼓。 我没有再听下去,也不敢再听下去。 我慢慢地退回后院,蹲回那畦小香葱前,继续拔葱。手在抖,葱拔断了好几根。 该等的人死了。 该做的事做完了。 我想起温泉边的那一幕——表小姐跳进水里救二姨太,动作利落,水性极好。好到不像一个“深闺小姐”该有的样子。一个常年住在深宅大院的小姐,哪里学的游泳?除非她早就学会了,只是从来不让别人知道。 我回到前院。暖房里还是热闹的,赵楠在和人打牌,楚辞喝得脸红扑扑的,二姨太闭着眼假寐。 我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人来人往,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凌颜的死,和表小姐有关。也许不止她,也许还牵扯到大帅府。 这不是一件小事,人命关天。 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步凌颜的后尘,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丢了性命。 我得找楚绍霆商议。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我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可是因为那一巴掌,他在跟我冷战。 回到帅府时,天已经擦黑了。 我安排好了萱儿,直接去了楚绍霆的院子。 门口的卫兵认出了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拦。 “少帅回来了吗?”我问。 “在……在的。” 我推门进去。楚绍霆正坐在桌前看文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桌上摆着半碗凉透了的粥,旁边是一碟没怎么动过的小菜。 “……你吃饭了吗?”我听见自己问。 楚绍霆看了我一眼,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没有。” 我站着没动,他也没有再说。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深吸了一口气。 “楚绍霆,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等着我开口。 “我有事要告诉你。”我说,声音有些哑,“关于我溺水的事。” 楚绍霆的神情变了。 我把在李家后墙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还有温泉边表小姐突然会游泳的事。 “她会游泳。”我说,“一个常年不出门的小姐,水性那么好,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她一直瞒着所有人。” 楚绍霆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觉得是她?”他问。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她一定知道什么,大少爷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 楚绍霆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他的眼睛很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他终于开口。 “为什么?” “太危险。”他看着我,“交给我。” “……好。”沉吟半晌我说。 楚绍霆点了头,又低下头去看文书。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粥凉了。”我说,“别吃了。我让人重新做一份送过来。” 楚绍霆没抬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推门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我站在廊下,长长地舒了口气,事情总算有点进展了,真相应该不远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夜已经深了。 我拢了拢披肩,快步往西院走去。 头顶的月亮有一圈光晕,看样子又要起风了,希望今夜不要失眠。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68章 大帅府的午饭 第二日,我带着青栀和慕夏开车去了大帅府看望二姨太。 第二日,我带着青栀和慕夏去了大帅府看望二姨太。 说是看望二姨太,实则是想再探探表小姐和大少爷的底。 昨晚和楚绍霆说了那些话之后,我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等该等的人死了,等该做的事做完”。 我不知道“该做的事”是什么,可我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因为已经死了一个人,听他们那日话里的意思,应该还有人要死却没死。 车到大帅府门口时,门房小跑着进去通报。 我抱着萱儿下车,阳光照在门楣上,“大帅府”三个字金灿灿的,比少帅府多了几分威仪,也多了几分陈旧。 二姨太住在东跨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软榻上喝燕窝,见我来了,忙放下碗要起身。 我按住她:“二姨太别动,好好养着。” “那日多亏了你。”二姨太拉着我的手,“要不是你喊人及时,我这条命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我笑了笑,答道:“您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我没帮什么忙,是表小姐水性好救了您。” 作为“罪魁祸首”,这个功劳,我可不敢领。 我顺着话,就问道:“表小姐这游戏技术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她是专业训练过吗?” 二姨太娇笑的脸一滞,随即面色凝重道:“你有所不知,我那姐姐命苦嫁了个商人,生下孩子没几年生意不济,男的卷钱跑了,留下一屁股债。姐姐受了打击不到两年也撒手人寰,剩下个孤女,才八九岁,为了口吃的,经常下水捕鱼去卖,才有了这浮水的本事。我见她可怜,就带到身边来养了。” 说完,她用帕子擦了擦微湿的眼角。 她说的真切,我竟看不出真假来,只唏嘘道:“二姨太真是大义。” 寒暄过后她把萱儿抱了过去。 她逗了一会儿萱儿,越看越喜欢,让人拿了一对金镯子出来,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我推辞了几句,也就收下了。 正说着话,大帅来了。 他今日没有穿军装,一身藏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上次在满月宴上随和了许多。 一进门就伸手要抱萱儿,萱儿也不认生,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胡子。 “这小子,有劲儿!”大帅笑得爽朗,把萱儿举高了些,回头看着跟进来的大少爷和三少爷,“你们俩也赶紧成家生子,让我也抱抱亲孙子。” 三少爷楚辞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说:“父亲,我这学业为重,儿女情长的事先放一放。”大帅瞥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是混子,还是给足了面子:“有长进了。” 大少爷楚扬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表小姐罗如茵坐在二姨太身边,低头剥橘子,手指很稳,一瓣一瓣,剥得很慢。 我注意到,大少爷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像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但水面下,有鱼。 午饭摆在花厅,一大桌子菜。 大帅坐了主位,二姨太在旁边陪着,大少爷和三少爷分坐两侧,表小姐挨着二姨太,我被让到了大帅右手边。 我推辞了一下,大帅说“你是客人,又是萱儿的干妈,坐这里应该的”,我只好坐下。 刚拿起筷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楚绍霆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肩头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进门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转向大帅。 “父亲。” 大帅愣住了。 不止大帅,满桌子的人都愣住了。 楚绍霆已经一年多没有踏进大帅府了。 大帅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声音有些发紧:“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有。” “快,加副碗筷!”大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楚绍霆在我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满桌的菜,谁都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是为我来的。 他怕我一个人来大帅府会有危险,怕我查表小姐和大少爷会打草惊蛇,怕我——出什么事。 他一年多没回这个家了,今天破了例。 我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 大帅高兴,多喝了几杯。他酒量不算好,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话也多起来。拍着楚绍霆的肩膀,醉醺醺地说:“以后这大帅的位子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满桌安静了一瞬。 大少爷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他低头喝汤,没有看任何人,但那碗汤端了很久,一口都没咽下去。 表小姐依旧在剥橘子,手指还是那么稳,但橘子皮断了,碎成几瓣落在桌上。 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少爷楚辞最先反应过来,嘻嘻哈哈地打岔:“父亲,您这喝多了吧,二哥还没答应呢,您就往外送。” 大帅瞪了他一眼:“他答应不答应,这位置都是他的。” 楚绍霆始终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大帅一杯。 大帅知道他自从钟意那件事以后,没有再碰过酒,也就没怪他,自己一仰头把杯中酒干了。 饭后,我抱着萱儿在院子里散步。 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意。楚绍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你不该来的。”我先开了口。 “你也不该来的。”他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能保护好自己。” 他没有说话。 风将墙头的积雪吹落,纷纷扬扬的,脸上一阵凉意。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萱儿。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 楚绍霆伸手把萱儿嘴角的奶渍擦了,然后转身走了。 我随后跟了过去,我们一起向大帅和二姨太告辞,离开了大帅府。 我上了车,放下车帘,把外面的世界隔开。 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有些东西,正在不可控制地朝着某个方向滑去。 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第69章 同榻而眠 傍晚时分,果然起风了,很大的风,一直刮到入夜,没有要停的意思。 昨日的月晕预告还挺准。 我心想今夜又要睡不着觉了。 晚饭后,萱儿喝了奶早早就睡了。 风把窗棂吹得哐哐响,院子里那棵树的枝丫在风中乱舞,影子映在窗纸上,像张牙舞爪的兽。 我坐在床边,手按着心口。 心跳得很快,没有来由地快。 明明知道外面只是风,我在屋里很安全,可那种慌张和害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叫来慕夏:“去看看后院的白雪,笼子有没有被风吹开。” 慕夏披着衣服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说笼子外面有厚厚的遮挡物,白雪在里面睡得很安稳。 我点点头,让慕夏回去睡了。 我试过在大风天让慕夏陪着睡,但没用。 慕夏在身边,我照样睡不着。也许在我心里,慕夏是需要我保护的人,而不是能保护我的人。 反正也睡不着,我拿出纸笔,打算为萱儿设计一个百天的礼物。 笔尖落在纸上,却画不出一个完整的线条。 我的心不在纸上,在风里。 风把我扰得心绪不宁,无法理清思路。 这时后院的白雪忽然叫了一声。仅仅只是一声,说明来的是个熟人,身上还有我的气味,所以它只叫一声警示我。 真是个看家护院的好宝宝。 我放下笔,正要起身去看,门却被推开了。 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暗。 楚绍霆站在门口,大衣上落了一层细细的沙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来了?”我愣了一下。 他没回答,反手把门关上,风被隔在了外面。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还在轻轻地晃。 “睡不着?”他问。 我有些尴尬:“上次跟你说过的,我怕风,今天这风有点大,所以,不敢睡。” 楚绍霆没再说话,自顾自地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在床榻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你……”我张了张嘴。 他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要坐在这里不走了? 这不太合适吧。 传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你睡吧。”他说,“我在这。”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意思?他真的不走了,要守着让我安心睡觉。 我赶紧拒绝:“少帅这样不合适,我习惯了这种天气不睡觉,明天再补觉也可以的。” 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我和吕司安你认识谁早一些?”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我穿越过来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救我命的楚绍霆。 我:“当然是认识你早啊。” 楚绍霆:“那为什么叫他司安,叫我少帅?我们的关系不够好?比不了你和他?” 喔嚯,原来是有醋在这等着我呢? “我……我怕直呼你的名字,会引起别人误会?” “那你叫他司安就不怕引起误会了。” “我当然不怕,我和他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的,我心里坦荡得很。”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说的太不妥帖了。 果然楚绍霆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立刻追问:“你是觉得你跟我之间不够坦荡,存着龌龊?” 我哑炮了,因为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继续逼迫我:“我对你一直坦荡的很,我承认对你的感情,我想对这段感情负责。你呢?只觉得这段关系龌龊?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的,却硬要推开我,龌龊的只有你一人。” 几句话把我怼的体无完肤,嘴可真狠。 字字戳我心窝子,我不想搭理他了。 径直走过去,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风还在吹,窗户还在响,但我忽然不那么慌了。 过了一会,我又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榻上。 “你睡这吧,坐那一夜守着我,我可不敢承你那么大的情。”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推辞的话,结果他直接就躺在塌上了。 我重新躺下来,盖上被子,侧过身,面朝着他。 楚绍霆没有看我,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在翻什么。 烛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楚绍霆。”我叫他。 “嗯。” “你是怕我休息不好又生病才来的吧?” 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明知故问。” 我闭上眼,耳边是风声,还有他翻书的声音。 沙沙的,很轻,像夏夜的雨。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最后残留的意识里,那翻书的声音一直没有停。 天亮的时候,风已经停了。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向床榻上睡着的楚绍霆。 榻上没有人,只有他昨夜看的那本书静静躺在那里。 大衣也不在了,他走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天刚亮的时候,也许是更早。 我坐起来,看着榻上的被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在他的陪伴下,真的睡着了。不是慕夏陪我的时候那种“闭着眼等天亮”,是真正的、沉沉的、什么都不想的睡着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久到我想不起来,上一次这样安心地入睡,是什么时候。 原来在我心里,他是那个能护我周全的人。 我一直不肯承认,但身体比嘴巴诚实。 我在他的身边睡着了,在他的翻书声里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门被敲了两下,慕夏端着洗脸水进来。 “姐姐,楠姐姐来了,说是来吃早饭。” 我应了一声,起床穿衣。 梳洗完毕,我推开房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风停了,院子里那棵老树又安静地站着,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楠正坐在餐桌前等我,面前摆了一碗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姐姐你起得好晚,我都等了好久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楚绍霆坐在对面,面前也摆了一碗粥,已经喝了一半。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 “今天风停了。”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 赵楠左看右看,嘴里嘟囔着:“对,风停了,昨天的风真的好大啊,挺吓人的。” 第70章 与大当家结拜 过两日便是萱儿的百日宴,我为萱儿准备的百日宴礼物设计图已经完成,就差选块好料子雕刻了。 于是带着慕夏和青栀去了街上,顺道看看已开业两日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店铺开在凌家铺子“凌意轩”对面,取名“灵宝阁”。 这两个名字都是我取的——凌意轩,灵宝阁,一字之差,却是两个世界。 现在的我姓灵,与凌家再无瓜葛。 我把铺子开在对面,就是要抢凌家的生意,抢凌家的客户,抢凌家赖以生存的一切。 这不是报复,是生存。 我只抱着萱儿进店,找了理由将青栀和慕夏暂时支开。 连同慕夏一起支开,是怕只有青栀一人,她会疑心。 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不是傻子。 大当家正在店里清点货品,见我进来,忙迎上去。 “夫人来了。” 我从袖中取出图纸,摊在柜台上,“萱儿百日宴要用的,加急,五天之内必须做出来。” 大当家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行,我让工匠连夜赶工。” 我环顾四周,店里已经摆了不少货品,虽然比不上凌意轩的琳琅满目,但胜在新颖别致。 我拿起一支玉簪看了看,做工还算精细,便放回了原处。 “生意怎么样?”我问。 大当家咧嘴笑了笑:“托夫人的福,开业这几天,每天都有人进来问。虽然买的不多,但比预想的好。” 我点点头。 生意刚开业急不得,凌家在玉器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 但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半年内,我有把握让“凌意轩”关门大吉。 我抱着萱儿在店里转了一圈,萱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抓着一块玉佩不肯放。 我笑着把玉佩取下来,放回架上。 大当家在一旁看着,目光忽然落在萱儿脖子上——那里挂着一个吊坠,碧绿通透,正是我送萱儿的满月礼。 大当家的脸色变了。“夫人,这吊坠……”他走近一步,仔细端详,“您从哪得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吊坠:“灵觉寺原主持送我的。怎么了?” 大当家的手微微发抖,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个玉环,递到我面前。玉环不大,通体莹润,边缘有细细的纹路。 我接过来,忽然发现玉环的内径和吊坠的边缘完全吻合——我把玉环套上吊坠,“咔”的一声轻响,两个物件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像原本就是一件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大当家。 大当家的眼眶已经红了。“主持……是我的亲生母亲。”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小时候,她被家里人赶出来,在这山上的寺里落了脚。我被人收养,想她了,就偷偷跑到后山,爬到树上远远地看她。” 他顿了顿,“您应该就是寄养在寺院的那个小姑娘吧?我在树上见过您一两次。您还小,在院子里追蝴蝶,她坐在廊下看着您笑。” 我愣住了。 我想起主持,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妇人,想起她摸着我的头说“这孩子有灵性”。 我不知道主持还有一个儿子,更不知道这个儿子就站在她面前。 “这吊坠和玉环,本是一对。” 大当家说,“母亲留了一个给我,说另一个送给了有缘人。我没想过,有缘人会是您。” 我看着手里的吊坠和玉环,合在一起后,上面的纹路连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是一朵萱草花。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冥冥中有一条线,把我和这些人、这些事连在了一起。 我抬起头,看着大当家。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说道:“既是主持的儿子,我们如今又有了合作,不如……”我顿了一下,“结拜为异姓兄妹,如何?” 大当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眶更红了,声音有些发哽:“夫人,我这身份……” “你什么身份?”我打断他,“你是主持的儿子,我是主持养大的孩子。我们本来就该是一家人。” 大当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襟,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伸出手。 “妹妹。” 我笑了,把手放上去。 “哥哥。” 大当家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握得很稳。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种承诺——从今往后,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正感慨着,二当家从后院走了过来,一脸不满地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是都听到了。打家劫舍有我的份,辛苦开店有我的份,怎么到了结拜这层面就没我的份了?” 大当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瞎说啥呢?你永远是我兄弟,我只是多了个妹妹。” 说完他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两个酒窝展现出来。 二当家依旧不满:“那不行,你以后叫她妹妹,我还是叫她夫人,显得我矮你一截。” 大当家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你本来就矮我一截啊。” 二当家:“那不行,我也要叫妹妹,要不就显得你俩是一家人了,我跟个外人似的。” 他说着眼睛偷偷往我身上瞄,一脸的期待。 我暗暗偷笑,明白了二当家的意思,笑着说:“我很愿意再多一个哥哥的。” 二当家如释重负,裂开嘴说:“请吧。” 他伸手将我们引到后院。 后院不知何时摆上了香案。 “结拜当然得正式一点才算数。”二当家一脸认真地说。 于是我的“后院三结义”就诞生了。 结拜完毕,萱儿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伸出小手去够大当家的脸。 大当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萱儿握住。 小家伙攥得紧紧的,不肯松。 大当家笑了,眼角有泪。 从今往后,我有了兄长,有了依靠,有了可以并肩而行的人。 阳光洒落满院,这个冬天突然不那么冷了。 我抱着萱儿坐在雅间等慕夏和青栀回来。 看着大当家,不,现在应该叫大哥了。 大哥招呼客人有礼有度,二哥指挥着伙计将店里的货品一件件摆上架,我知道,新的转机开始了。 第71章 审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凌家趁百日宴讨要设计图 回到府里,我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原来穆笙这么缺钱是因为毒和赌。 这两样东西一旦成瘾,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幸好督军府在穆元清手里,否则早落败了。 不知道婆母知道这个真相能不能承受得住。 七日后便是萱儿的百日宴,想起满月宴时的种种,我预感这次也不会太顺遂。 赵楠自上次病了以后,有些伤元气,怕冷,白天有太阳时就缩在自己院里的暖房内不肯出门,我已有两日没见她了。 如今在吕司安的努力下,各院都有了暖房。 甚至几个军属家里也跟风搭了起来。 卖薄膜的商户,没想到本该春耕时分畅销的东西,大冬日里就迎来了生意。 我趁着空闲又画了很多小饰品的图样,等李家大爷来送青菜时,让他转交给大当家。 李家大爷无形中成了我和大当家的中间人。 百日宴转眼即到。 帅府要大宴三日。 我知道各路牛鬼蛇神又要聚齐了,内心是很抗拒这场宴会的。 因为不想费精力应付他们。 百日宴这天,少帅府张灯结彩。 门前的马车排了长长一队,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街尾,城内有头脸的人大约都来了。 丫鬟们端着漆盘穿梭在回廊间,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倒是有了过年的感觉。 我知道,今天各路牛鬼蛇神又聚齐了。 上次满月宴闹成那样,这次百日宴,肯定也不会太平。 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特意穿了一件暗色旗袍,不张扬,不寒酸。 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是前几日大当家送来的样品,水头极好,簪头雕了一朵萱草花。 赵楠一大早就在她屋里转悠,一会儿摸摸衣料,一会儿看看簪子,嘴里念叨着“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我被她念叨得烦了,把萱儿往她怀里一塞:“抱好了,摔了我找你。” 赵楠立刻老实了,抱着萱儿一动不动,像抱着一尊瓷菩萨。 宾客陆续到齐。 花厅里摆了十几桌,男女分席,中间隔了一道紫檀木屏风,从缝隙里透过去,能隐约看见对面的人影。 各府随主子来的丫鬟伙计在偏厅也有吃食招待。 我这次没有和老夫人大夫人坐一席,不想因我引发的事惊扰到她们。 就在角落不显眼的地方和秦夫人以及几个贵妇人坐一起,赵楠硬赖着也和我坐在了一起。 桌上摆着各式水果和点心,正菜还没有上,大家都闲坐着唠嗑。 但我没什么心情吃喝,也没心思聊天。 我在等不该来的人。 我端着一盏茉莉花茶,慢慢地转着杯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花厅入口。 门房唱名,一个接一个。 秦军长夫人到了,带着她那个被我救过的小女儿,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袄,扎着两个小揪揪,进门就朝我笑。 官太太们也来了,珠光宝气,通体的气派,一进门就拉着老夫人说吉祥话。 果然是见过场面的人,什么场合都应对的来。 赵楠见我神情不对:“姐姐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我说:“我已经给他们留了很多次情面了,话也说的够清楚了。可他们还是不愿放过我。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赵楠对我的话感到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的目光落在门口,朝她示意。 她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凌益山走进来的时候,花厅里的说笑声低了一瞬。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袍马褂,身后跟着凌母,凌母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 再后面是几个丫鬟,手里提着礼盒,红绸扎着,看着体面,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他们今日是不请自来。 因着上次寺院绑架的事,老夫人大夫人对凌家很是失望,这次没有邀请他们。 肯定是打着我的旗号进来的。 我放下茶盏,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凌益山一进门就在找人,目光扫过花厅,落在我身上。 他脸上堆起笑,那笑容像是练了很多遍,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要对我笑脸相迎吧。 他穿过人群直接朝我走过来。 “颜儿。”他站定,声音不大不小,“这些日子可好?父亲来看看你。” 花厅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侧过头来看。 我没有起身,端着茶盏,看着杯里浮沉的茉莉花,语气平淡的出声。 “凌老爷,我们已断亲。这声‘父亲’,不敢当。”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凌益山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已经冷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压低声音说:“颜儿,这里人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换个地方,为父有事要和你商量……” “这里人多,正好。”我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面色不改,“凌老爷有什么话,不妨当着大家的面说。” 凌益山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凌母走上前来,拉了拉我的衣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颜儿,你父亲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给他个弥补的机会……” “母亲,断亲的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我不想连最后的母女情分也没了。” 凌母拉我衣袖的手僵在那里。 凌益山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直起身,挺了挺胸膛,摆出父亲的架势,恢复了他平时对待我时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你不要不识好歹!凌家养你二十年,现在凌家有难,你拿出几张设计图怎么了?” 花厅里鸦雀无声。 连屏风那边的男宾都不说话了。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大夫人皱了皱眉,赵楠的眼睛瞪得溜圆,手已经伸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枪。 我按住赵楠的手,摇了摇头。 我看着凌益山,目光平静。 平静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凌老爷,”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凌家不是有一位设计天才吗?凌家现在唯一的小姐,你的亲生女儿。怎么,你一直逼迫我拿出设计图,难道她设计不出新品了?” 第73章 把凌心撕哭了 几位夫人不知真假,却连连点头。 有人赞叹:“凌二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有人附和:“怪不得凌家的饰品这些年卖得这么好,原来都是二小姐的手笔。” 凌心抿嘴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已经忘记了上次在铺子里被当众揭穿的狼狈。 我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凌心说的这些话,我听过无数次。 以前我不在意,现在我更不在意。 但今天,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脚步轻轻的。 我穿着素净的旗袍,头上只有一支玉簪,走在花团锦簇的贵妇人中间,反而格外显眼。 “凌小姐。”我开口,声音平淡。 几位夫人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忙让开一条路。 她们脸上露出一些不自在,毕竟在背后嚼别人舌根不是光彩的事。 凌心也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她刚才说的话,我又听到几分。 但她习惯了作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姐姐。”她笑着打招呼,语气亲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似我们还是亲姐妹一般。 我没有应这声“姐姐”。 我走到凌心面前,站定,看着她。 “凌小姐刚才说,凌家这些年全靠你撑着?” 凌心眨了眨眼,面上浅笑依旧:“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在跟几位夫人闲聊……” “我没有说笑。”我打断她,“我问你,凌家的铺面,是你买的?凌家的设计,是出自你手?凌家这些年赚的钱,是你的功劳?” 回廊里安静下来。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想走又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留下吃瓜。 凌心的脸微微发白,但她不能后退。 上次在店铺的对决,她已经输了一局,再输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当然。”她说。 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些,底气明显不足。 我微微一笑,转过身,看向那几位夫人。 “几位夫人,你们听到了。凌小姐说,凌家这些年全靠她撑着。我在凌家的时候,也是靠她养活的。” 我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几位夫人不是正在给老夫人挑选年礼吗?凌小姐的设计如此出众,不如请她帮忙设计几款,如何?” 几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她们不是傻子。 我话里的意思,她们听出来了。 但她们不敢接。 上次在凌家店铺的事多少肯定传出去一些的,凌心是不是真的会设计,她们心里也打鼓。 只是没人挑明,她们也乐得装糊涂。 现在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也想趁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毕竟她们有的是钱,怕的是没有独一无二的设计。 一位穿紫色旗袍的夫人先开了口:“凌二小姐,既然你有这样的才华,不如给我们露一手?我们正好想给老夫人定制一套首饰,若是合意,价钱好商量。”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附和。 凌心的脸色终于撑不住了,大冷的天,她的鼻翼两侧渗出细汗来。 “我……我今日没有带设计工具……”她支支吾吾地说。 “不急。”我淡淡地说,“工具我可以让人去取。凌小姐要什么,尽管说。还是说凌小姐又像那日一般,身体不适不能动笔了?” 凌心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看着我,眼里有恨意,也有恐惧。 她知道我是故意的,但她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她刚才在众人跟前说的那些话,是无法再撤回来的。 如果她现在露怯,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几位夫人都看着她,等她回应。 路过回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 凌心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无处可逃。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心,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本就不是姐妹。 凌心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花柱才站稳。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贵妇人们也跟在我身后入席了。 孰是孰非她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凌家的真正覆灭开始了。 我回到席上,赵楠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轻声回她:“处理了一只小兽。” 赵楠立马来了兴致:“小兽?什么小兽?白雪那样的,能拿来给我当宠物吗?” 我喝了口茶:“看,你的宠物来了。” 凌心颓废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赵楠不由“切”了一声:“什么宠物,原来是废物,只会把别人东西占为己有的蠢物。还不如养只鸡当宠物呢?又能煲汤又能下蛋。” 她的声音落入凌心的耳朵里,凌心受不了,转身跑了出去。 凌父凌母在忙着和别人寒暄,没有看到这一幕。 赵楠嘴欠道:“这么不经说,不会是寻死去了吧?正好,死了干净,省得碍我眼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赵楠一脸认真的赶紧“呸”了几下。 开始上正菜了。 我看着菜品都挺不错,和赵楠两个人大快朵颐起来。 秦夫人等人见我们如此,也都没再拘着,伸出筷子,加入战斗。 我知道这副做派不是一个督军夫人该有的,可我本就不是督军夫人。 我要慢慢做回我自己,慢慢屏蔽掉别人的眼光。 看着赵楠和秦夫人两个人吸溜吸溜的喝着果子酒,我也馋得很,只能眼巴巴看着。 大帅和楚绍霆是中途来的,但他们没做逗留。只是走个过场,冲嘉宾说了几句场面话,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楚绍霆临走扫视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到我身上,定了一定,才转身离开。 我觉得不对劲,就拉了赵楠出来询问。 结果赵楠说她最近身体虚,怕冷,很少出屋。没怎么和楚绍霆在一起,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应该是有事。 我还想再问,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是楚辞和凌心。 第74章 两份有杀伤力的礼物 我和赵楠对视一眼,然后猫腰在绿化带的掩护下靠近那二人所在地。 “三少爷你有所不知,我那姐姐自从落水以后,变了个人一样,非要闹着和家里断亲,还污蔑我的才华。她甚至借着参考的名义拿了我许多的设计图不肯归还。” 说着又哽咽起来,用帕子擦眼泪。 楚辞忙安慰她:“我看督军夫人挺和善一个人呀,怎会如此?上次她还安排我们一起给士兵过生日呢。还做了冻伤膏送给驻守的士兵们。” 凌心的哭声一顿,随即又道:“她说落水后,脑袋受了刺激不能再设计了,就拿了我的图去找灵感,看还能不能再次拿起画笔。” 楚辞有些疑惑:“可是她明明给楠姐姐,和表妹都设计了衣服,是什么时候不能再设计了呢,我怎么不知道?” “她,她,她那是拿了我的设计图冒充的,你可曾亲眼见她设计过图案?她在寺院那么多年都不曾出山,凌家铺子的生意可都是我撑着呢。” 不明真相的楚辞挠了挠头:“也是。督军夫人可能因为失去设计能力很伤心才会做下糊涂事。她毕竟是你姐姐,你也不要太计较这些事了。” 凌心不再哭泣,换了一副哀伤的表情:“可是,现在姐姐不将那些设计稿还回来,眼看着家里铺子在年节的生意一落千丈,父亲今日来求她归还我的设计稿,她不但不还,还奚落了我们一顿,我这才伤心地躲在这里落泪。我们心疼她刚没了孩子,又落水变了性情,不敢太逼迫她,可……” 楚辞伸手在自己肩膀上一拍,大言不惭道:“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想办法把图纸给你拿出来。” 凌心掩饰不住喜悦的腔调:“当真?!” “那是自然。” 赵楠咬牙切齿地要站起来,我拽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气不过还想要冲过去,我悄声说:“我有更好的办法,让凌家彻底完蛋。”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我回了宴席。 却在门口又被凌家夫妻拦住了。 应该是一直盯着我的动向,终于让他们找到单独和我说话的机会了。 我让赵楠先进去,她不愿意:“这家人都这么不要脸,我怕姐姐吃亏。” 这话说的凌家两人面色难看起来。 我拍拍她的手:“安心,没事。” 赵楠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去:“有事你就喊一声。”她拍了拍腰间的枪,“这玩意解决问题比什么都好使。” 凌父脸色一下白了,嘴上却强硬地说:“你如今真是找到靠山了,就这么放任别人欺负你的家里人?” 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她刚才在这时,你怎么不说话?” “你……”凌父眼里恶毒的光像往常一样射向我。 我根本不在乎,用不似往常的态度跟他们说:“我的枪法比赵楠的要准,不要再来我跟前蹦跶,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 凌益山突地瞪大了眼睛,那张枯瘦的脸上肌肉抖了一抖,声音颤抖地说:“你要弑父?!” “你也配做我的父亲!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们手下留情了,别再用亲情纠缠于我,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亲情。毕竟你也不是我的父亲。” 我说完转身进入花厅,不再理会他们。 凌母低低的声音传来:“颜儿,母亲真的失去你了吗?” 赵楠见我回来,急切地问:“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我冲她笑笑:“都解决了,但还没彻底解决。” 二十年的纠缠哪能那么快摆脱。 我眼睛看向她的腰间,低声说:“这个东西能弄一个给我吗?” 赵楠先是一惊,后又阴恻恻地笑道:“姐姐,你是想亲自动手了结他们?这脏活不用姐姐动手,我来。”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杀人我可从来没想过。 “我就是拿来防身的,年底了,贼多,出去逛街万一遇上歹事,也好拿出来壮壮胆。” 赵楠:“有道理。这事包我身上了。保证让你满意。” 我没想到赵楠手脚那么快,萱儿满月宴刚结束,她就把枪给我送来了。 只是这枪…… 镶金带钻! 我一脸无语,知道她有钱,是我的“豪妹妹”,但这些东西用在枪上,杀伐之气一下没有了,倒像个精心装饰的玩具了。 她倒是兴奋得很:“怎么样?漂亮吧,贵气不?” 我…… 这一番好意,还特意定制的“豪华版”,我要是说出半个不好的字来,那就是我不知好歹。 我表示这么独一无二的礼物,我要珍藏一辈子。 赵楠开心地拉着我要去靶场试枪。 说实话我是不想出门的,出门准没好事,大约是凌颜被“圈养”的气运不能改变吧,就像猴子给唐僧画的那个圈,出了圈就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但内心里,我也想试试这枪的手感。 靶场是帅府开辟出来给军官训练用的。 我们到的时候,枪声正一声接一声地响,节奏极稳,不急不躁。 我们绕过靶道,远远看见楚绍霆站在射击位前,军装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日光下绷紧又松开。 他打完最后一发,放下枪,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我们,停了一瞬。 似是很意外我们的到来。 然后落到我手里的枪上。 他走过来把枪从我手里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赵楠送的吧。”他问。 赵楠一听不高兴了。 “你什么意思?我送的东西怎么了?你这话听着不像好话啊。” 楚绍霆没理她,拿起自己的枪,继续打靶。 赵楠气呼呼地拉着我到另一边去试枪,一边走一边嘟囔:“他就是嫉妒,他没见过这么好的枪。” 我记着楚绍霆上次教我的步骤,打了几发,手感还行,枪是好枪,太显眼了。 也好,关键时刻防身,哪天落魄了还能卖两个钱救急。 隔天,楚绍霆来了西院。 我正在院子里晒萱儿的小被子,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走过来。 是楚绍霆。 他目光停顿在我手里正在晾晒的小被子上。 我猜,他是想起了温泉山洞我们共用一个被子的情景。 一被子就是一辈子。 他把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弹弓。 第75章 刺杀成功 弹力绳是新的,绷得很紧。不算精致,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弓架的弧度刚好贴合掌心。 他一定偷偷关注过她的手。 最重要的是弓架够粗,可以承受很大的拉力,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 “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开枪。”他说。 赵楠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弹弓,当场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我送枪你就送弹弓?你非要跟我争在姐姐心里的地位吗?” 楚绍霆没理她。 我倒是一阵尴尬,赵楠如果问更喜欢谁送的礼物,我该怎么回答? 弹弓小巧,轻便,放进手袋里不占地方,大小场合都可以携带。 开枪会惊动所有人,枪声一响,全场哗然,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对方跟你玩枪,你拿弹弓去应对,等同是送命。 幸好楚绍霆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赵楠比较感兴趣,我算逃过一劫。 楚绍霆面色有些深沉:“穆元清在接触南方派来的军阀代表,他们两方如果谈成什么合作,帅府的地位就危险了。一山不容二虎,穆家和楚家早晚要开战。” 意思是要打仗了? 无数的战争画面,民众的流离失所,一片片的废墟和痛苦的哀嚎呻吟,在我脑海不断闪过。 军阀要打仗是为了争夺更多的地盘,可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只想过安稳的生活。 人还没跑掉呢,就遇上战争了? 不行。 我故作好奇地问道:“这么重要的事得选安全的地点和时间进行吧。” 楚绍霆:“相反,穆元清选择了举办舞会时进行洽谈,还把时间定在了周末人多的时候,最危险的方式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周末的舞会,我暗暗记在心里。 周末舞会应该不止一家,得找秦夫人好好打听一下。 我叹息一声:“希望这个代表滚回去,洽谈不会成功。” “南方本不想掺和这些事的,应该是穆元清许了什么好处给他们。”楚绍霆道。 可有可无的利益,一旦遇阻,正常人都会选择先保住现有的利益。 楚绍霆一走,我赶紧打了电话给秦夫人。 电话是刚刚安装好的,在这地方终于有了比较现代化的东西了。 我告诉秦夫人小少爷百日宴穆家没有来人。听说穆元清周末要举行舞会,想趁机过去问问督军府的情况。 秦夫人办事很利索,只这一个电话,一张请柬晚上就悄悄送到了西院。 舞会在城东的公馆里。 我带着赵楠走进去,安检的人拦住了我们。 “女士,请配合检查。” 赵楠的枪被扣下了。 我的枪也被扣下了,安检的人看着那把枪,脸上有些嘲笑的意味,大概觉得我是个土豪,炫富都炫到这种地步了。 舞会觥筹交错。 穆元清穿着白色西装,和那个南方代表站在角落里说话。 代表的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两个人端着酒杯,头凑得很近,像两只正在分食的秃鹫。 我本意就不是来见穆元清的,所以并不想让他知道我也来了舞会。 我和赵楠走到二楼的露台。 夜风很凉,吹得我肩膀上的披肩往下滑。 我看到那个南方代表正端着酒杯笑,嘴巴张着,露出几颗金牙。 找好了角度,我装作整理披肩,顺手拿走了桌子上的两个叉子。 我解掉头上的头绳,迅速将上面的线拆掉,露出里面的弹力绳,将它缠绕在叉子上,又将两个叉子交叉,拇指放在叉子中间,一个简易的弹弓就成了。 我左手紧紧抓牢叉子,不让它有一点松动,右手拉紧了弹力绳,瞄准了代表的面门,将弹力绳拉到最大限度,猛地一松。 代表大叫一声,捂住了脸,有血从指缝流出。 穆元清大喊:“有刺客,封锁现场!” 我将叉子扔进垃圾桶,边走边把拆下来的绳子快速绕回弹力绳上,让它变回头绳重新把头发扎起来。 以前没事时,我喜欢用各色绳子缠牛皮筋自己制作头绳用。 所以我缠线的速度是非常快的,30秒可以制作一个头绳。 这个弹力绳虽然比较宽大,一分钟缠完,足够了。 我随着混乱的人群走回赵楠身边,她刚刚负责放哨,我动手的地方如果有人出现,她会发出警示。 “姐姐,你这身手当特务都够格了。”赵楠一脸崇拜,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坐下来,装作整理头发,偷偷从头发里拿出一颗珍珠,用高跟鞋使劲一踩,让它化为了粉末,鞋子来回划拉了几下,粉末在惊慌失措的人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和裙摆的扫动下,很快消失不见。 我这才松一口气。 珍珠被我拿来当弹珠用了,第一次用自制弹弓,怕失败,所以准备了两颗珍珠,第一颗就完成了任务,这颗就必须消失,否则它可能就是罪证。 “别瞎说。”我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我是不想打仗,才搞破坏的。” 公馆里乱成一团。 那珍珠竟打中了代表的眼睛!!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只想打一下他的脸,让他吃痛,以为有刺客离开就行了。 这下事情有点大了,不知道会不会瞎? 瞎了也好,心里怨穆元清没护好他,应该就不会有合作的可能性了。 士兵四处搜查,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武器,没有找到嫌疑人。 穆元清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铁青。 他知道需要给代表一个交代。 于是朝副官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副官心领神会,立刻抓了一个倒霉鬼,按在地上,就地枪决。 代表没有再追究,急匆匆地离开了,看伤要紧。 我和赵楠躲在人群里始终没有出来见穆元清。 搜查的士兵也没有人认出我是他们的督军夫人,毕竟凌颜嫁去督军府后几乎不出门,谁能认识她呢。 从公馆出来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说不怕是假的。 好在我赌赢了这一局。 不知道代表会不会因为这事就此离开,还是会接着筹谋下一次的会谈。 第76章 赵胤泽来接妹妹回家 刚走到台阶下面,一辆黑色的汽车猛地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一个胸膛。 硬邦邦的,带着火药味和冷风的气息。 是楚绍霆。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发抖。 “开车。”他对司机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车子猛地启动,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 赵楠被丢在路边,我从车窗里看到她站在原地跳脚,指着远离的车子不知道在骂什么。 车内的气压很低,低到我觉得呼吸困难。 “楚绍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打断我。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 “我带着赵楠——” “赵楠?”他冷笑了一声。 “你靠她保护你?她是个只会把事情闹大的主儿。她要是被抓住了,她爹能把她捞出来。你呢?你被抓住了,谁去捞你?”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啊,我现在无依无靠的,娘家断亲了,夫家指望不上,何况这次还是给夫家扒瞎,不得杀我而后快吗? 我知道他在生气。 他怕我出事,他来不及赶到。 我轻松开口:“这件事,我来做最合适,你出面被发现了只会促成他们合作,也给了他们攻打你的理由;而我出面,就算万一被逮住了,我是督军夫人,代表的是督军府,南方代表被我刺杀,合作的事就凉得更彻底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低下来,不再是吼,是那种压到极致的疲惫,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你问我时间和地点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应该拦着你的。” 楚绍霆沉默了。 车子在路上行驶,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想抽回来,却被他更用力地一下拽入了怀里。 “下次,”他说,“不要一个人。” 我没有再反抗。 静静感受着他手臂用力拥着我的感觉。 他像在确认我还在这里,还是完整的,没有受伤。 “好。”我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息。 我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个男人真的很爱我,怎么办? 他在一点点地将我的心理防线击溃。 我感觉自己要撑不住,缴械投降了。 我和楚绍霆的冷战因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这场冷战是他单方面的,我因为要出手打他,多少有些理亏,所以没接他的战帖。 但接下来的两天,赵楠结结实实地不再理楚绍霆了。 楚绍霆说了道歉的话,她也不理。 但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要到西院吃早饭,只是赵楠不再和他挨着坐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开始置办年货了。 北边来了信,要赵楠回去过年,赵楠不从。 知女莫若父,赵楠父亲知道一般的士官带不走这个女儿,所以来的人是赵楠的大哥。 赵楠的父亲有四房姨太太,生了六个儿子,只有赵楠一个女儿,所以赵楠是全府的宝。 这个大哥和赵楠是一母同胞,她平日连她爹的话都敢忤逆,但对这个大哥,她却是敬畏几分的。 因为她如果犯了错,大哥是真的会下狠手教训她。 赵胤泽从车上下来时,赵楠是飞奔着扑到他怀里的,力气之大,害得赵胤泽后退了一步。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冒失。”又摸了摸赵楠的头,“这头发怎么还是这么短?再没有点女孩样,怕是真要砸我手里了。” 赵楠不满地冲他嘟嘴撒娇,激的他哥一身鸡皮疙瘩:“算了,你还是保持原样吧,我承受不起你的女儿态。” 楚绍霆迎了上去,我远远站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赵胤泽见楚绍霆走过来,也迎了过去:“听说你俩联姻,最终联成了兄弟,兄弟也不错,总之还是一家人。” 赵楠还在生气楚绍霆抛下她,一脸不悦的道:“谁要跟他做一家人,他把我扔马路上不管不顾,算什么一家人?” 楚绍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 赵楠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我,又一脸笑嘻嘻的拉着他大哥向我走来。 “哥,我给你介绍我真正的家人。这是我灵姐姐,一个特别厉害的人物。” 我朝赵胤泽轻轻点头:“您好,少帅,一路辛苦了。” 赵胤泽打量了我一下,随后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就是,丫头信上提到的那个,那个督军夫人,少帅府的干妈,对,我想起来了,你还为我们府上每人都设计了衣服,为我父亲设计的那套家具他也特别喜欢,着人精细地养护着呢。” 赵楠满脸的炫耀:“我这姐姐厉害得多着呢!她的枪法你都不一定是对手,弹弓也是打得一绝,前两天我俩一起,她用叉子······” 话说一半就被楚绍霆捂住了嘴。 赵楠这下更气了,趁机狠狠在楚绍霆虎口咬了一下。 楚绍霆挣脱她:“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赵楠:“就咬你,谁让你不讲兄弟情谊。” 楚绍霆默默看了一下四周:“外面冷,回屋再说吧。” 赵楠还要发作,赵胤泽却明白了楚绍霆话里的意思。 他朝赵楠使了个眼色,赵楠立刻禁声了。 刚回到了屋里,赵楠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天打伤南方代表的事讲给赵胤泽听了。 赵胤泽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开口问道:“夫人之前是受过训练吗?” 我心下一紧,莫不是怀疑我是什么奸细吧。 虽然紧张还是保持着督军夫人在人前的体面,我徐徐应答:“我是天生手稳,心稳,对瞄准这类技能略微超出常人。” 我说的是实话,只求别给我戴高帽子。 楚绍霆看出我有丝紧张,也开口道:“她确实是天生的,枪都不会使用,握枪的姿势也是刚学的。” 赵胤泽眼光流转,看了看楚绍霆又看看我,我心下更紧张了,他莫不是看出什么别的来了。 第65章 他做梦都喊着要娶你 是楚绍霆非要单恋我,跟我没有关系,我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心里在为自己的妇德奋斗,手却握紧了帕子,有些心虚。 讲实话我对楚绍霆也不是完全没感觉,要不是身份尴尬,我可能就从了他呢? 赵胤泽是什么人,他肯定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 果然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你们······” 我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只求他别说出让我钻地缝的话。 “你们是亲家?” 吁······ 真的是长舒一口气。 赵楠接过话:“是亲家,刚才你不是都说了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两边开战,夫人该如何自处?” 赵胤泽的话提醒了我。 我只顾着想不打仗的事了,可如果这仗真打起来了呢? 我该站哪边? 作为督军夫人我肯定得站穆家。 可我穿越过来时就在少帅府,一直生活在这里,相对而言,这里倒更像是家。 赵楠突然站出来说:“要我说,你干脆把穆家灭了,把我凌姐姐娶了得了,省得天天梦里喊人家。” 她似是忘记了和楚绍霆生气的事,一脸的兴致勃勃对着楚绍霆说了这些话。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了。 我紧紧盯着地面,可惜没有找到地缝,无处可钻。 楚绍霆一巴掌打在赵楠头上:“瞎说什么?吃错药了吧你。” 赵楠捂着头叫嚷:“你又打我头,哥哥你要为我做主,这人总打我头。” 她躲到赵胤泽身后,继续说道:“你经常说梦话,说要帮灵姐姐拿到和离书,然后娶她。不止我听到了,那守卫也听到过,我让他不准说出去。” 又是一阵安静。 我有点待不住了,这种情况下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解释,转身走就对了。 我刚走出一步,手臂就被楚绍霆拉住了:“别走,这事不是你的错。我本想等和离书拿到手再同你说心里话的,今天这事既然已经被挑破,我要你一个答案。” 我静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楚少帅,我是督军夫人,这事如果传出去,你要世人如何看待我?你要我用什么脸面以对众人?” 如果在现代,这样的男人追我,我一定心花怒放地答应。 可这是女性贞操大于天的时代,我想抬头活着,而不是被人唾弃的过街老鼠,只能活在阴沟里。 楚绍霆拉着我手臂的手一僵,他眼里闪出失望的光来:“我以为你跟她们不一样,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是女人,自然注重名节的,现在我的身份还是督军夫人,在少帅府我只能是萱儿的干妈。” 我语气冰冷,仿佛变了一个人。 刚刚缓和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 赵楠过来打圆场:“只要有了和离书,姐姐就是自由身了,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楚绍霆松开了我的手臂,我朝屋内众人说道:“萱儿应该睡醒了,我得回去看看了,先告辞了。” 走出会客厅时,我腿都软了,刚才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为的是护住凌颜的脸面。 我不能用了她的身子,还让她的名声有损。 想起楚绍霆受伤的眼神,我可真是作孽啊,活活蹂躏人家一颗真心。 以后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了。 我走后,屋内三人也没闲着。 先是赵楠发话让他哥帮助楚绍霆想办法从穆笙那里拿和离书,今天都怪她把事情说破了,才导致这样的场面。 “我以为男欢女爱的事说开了,大家才更好相处,没想姐姐生气了。哥哥,这事是我惹的,你得帮着解决了,不然我就不走了。” 赵胤泽:“打你真是你活该,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把事搞砸了吧?” 赵楠低头拽着衣角不吭声。 赵胤泽又看向楚绍霆:“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难为情的,你要真喜欢她,哥哥我帮你搞定这事。其实夫人是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她有底线,说明兄弟你没有看错人。” 楚绍霆只安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夜晚,又起风了,冬日就是风多。 我蹲在白雪的笼子前,它长大了许多,吃的也多了。 我用手将肉块一块一块喂进它嘴里:“你想家吗?想妈妈吗?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送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它低头吃得香,我摸了摸它脑袋,倒是真像个宠物一般乖巧。 可它毕竟是兽,最好的归宿是大自然。 回到屋里,展开纸张,提笔就开始作图,这图是为凌家准备的。 后半夜图终于完成了,我打着哈欠上床,却看到萱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竟然没哭没闹,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萱儿醒了,怎么这么乖,都没有打扰干妈工作呢?” “真是个乖宝宝,干妈都舍不得离开你了呢?” “饿不饿啊,要不要吃乃乃?” 我抱起他,放入怀里,解了衣扣喂奶,小家伙吃了一会又睡着了。 我将他放入婴儿床里。 看着他睡得香甜,真想走时把他偷走,这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孩子,当然舍不得丢下他。 整理了床铺打算上床,一双手臂却圈住了我的腰。 我没有慌张,是楚绍霆的气息。 我以为这次又要冷战一场的,他却这么快来找我了。 这反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没谈过恋爱,顶多就是调戏一下小哥哥什么的,对男人的感情不是很了解。 以身边人的经历来看,男人的感情基本都是靠不住的。 我不想被美色所迷,乱了方寸,最后万劫不复。 手里有钱才是一切的底气和资本。 但现在这美色非要来迷我,像蜘蛛精一样织网缠着我。 我感觉越挣扎,缠的越紧,好像马上就成为被吃掉的猎物了。 “你······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我声音特别的轻。 感觉白天对他说的话有些重了。 毕竟他喜欢一个人本身没错,错在他喜欢错了人。 “起风了。”他在我耳边说。 热气呼在我脖子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胸前顿时湿了一片。 跑奶了。 第77章 鱼儿上钩 我心里警铃大作,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 好在他只是抱了这一下,就放开了我。 他的手从我腰间松开,退后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冬夜清冽的冷。 “你放心,喜欢你是我单方面的事。”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如果你不点头,我会一直等在原地的。等和离书到手,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他说“等”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深情款款,没有信誓旦旦。 但我知道,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誓言都重。 随后他又像上次一样,躺在榻上看书。 夜灯映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翻书的声音很轻,一页一页,看得不紧不慢,很是用心的样子。 我躺下来,盖上被子,侧过身面朝着他。 他没有看我,心定神闲的仿佛刚才撩拨我的不是他。 定力不是一般的好。 有他在,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第二日,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床榻上楚绍霆又如上次一样,不知何时离开的。 这次连书都没有留下。 我让张妈准备火锅的食材,最近事多好久没吃火锅了。 羊肉被切成了薄片,码在青花瓷盘里; 鱼肉片也腌制上了; 其它配菜一样一样摆开,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这些菜有很多都是李家送来的。 还有少许的海鲜,这是我最爱吃的,只是热疹刚好,怕再引起过敏,只能闻闻味了。 铜锅摆在暖房正中间,炭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在薄膜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中午时分,赵楠来了。 身后是他的哥哥赵胤泽。 阳光下,我看着他走过来。 高个子,宽肩膀,眉眼和赵楠有几分相似。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进门先摘下帽子,朝我微微颔首。 赵楠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指了指他哥,“他听说这里饭香,非要跟着我来蹭饭。” 我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赵胤泽话不多,坐下后只是说了句“叨扰了”,便不再开口。 但他的目光在暖房里扫了一圈,从玻璃罩子到铜锅到窗台上摆着的几盆绿植,每一处都停了一瞬。 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 楚绍霆和吕司安是最后来的,还带了酒。 楚绍霆不喝酒是众所周知的。 我也不能喝酒,就让张妈泡了果茶。 火锅吃到一半,赵楠忽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 “姐姐,昨天的事……对不住。”她难得扭捏,眼睛不敢看我,“我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她的性子,哪里会怪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赵楠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但心里不藏事,说错了也会认。 这一点,比很多嘴上说着“对不起”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错的人,强太多了。 “我没往心里去。”我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赵楠一口气把酒干了,脸立刻红了一片。 她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姐姐,其实……你和楚绍霆的事,可能有心人都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真的不考虑他吗?”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幸好那三个男人出去抽烟了,暖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我夹了片鱼肉放进去拨了拨。 “我现在的身份,不能接受这份感情。”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对我,对他,都不利。他身后还有帅府,他可以不顾一切,我不能头脑发热。若因我影响了他的仕途,大帅赏我的不会再是黄金,而是枪子。” 我说完,将熟了的鱼片慢慢放入口中,忘记沾芝麻酱了,味道有些淡。 赵楠沉默了一瞬。 “你们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像是替我不甘,也像是替楚绍霆不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说。 赵楠没有再问。 抽烟的三人这时回来了,我让张妈又添了些食材。 火锅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楚辞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坛酒,脸上挂着笑,笑得很灿烂。 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凌姐姐!我来了!”楚辞一进门就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搓着手,眼睛在暖房里转了一圈,“吃火锅呢?加我一个呗?” 赵楠白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来蹭饭啊。我听说北边的哥哥来了,作为弟弟肯定要来尽尽地主之谊。,所以就带着好酒来了。我先干为敬。”楚辞理直气壮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头干了,然后咂了咂嘴,“好酒。姐姐们也喝点?” 我笑着摇了摇头。 赵楠不客气地让楚辞给她倒了半杯酒。 赵胤泽警告的声音立马响起:“喝点意思意思得了,还真把自己当成男人喝啊?” 赵楠吐了吐舌头:“我就尝尝这酒味如何,绝不多喝,有你盯着,我不敢造次。” 楚辞起身又给赵胤泽和吕司安也倒了酒,自动略过了楚绍霆。 我知道楚辞来的目的。 他是借着蹭饭来偷设计稿的。 凌心那天告诉他的那些颠倒黑白的话,他当真了。 凌心想借楚辞的手让凌意轩走出困境,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楚辞经常来西院串门,大家不会怀疑他能偷东西,自然不会防备他。 我不止不防备他,还很配合他。 他让大家喝酒,我说“好”。 他说要看看熟睡的萱儿,我说“你自己去吧,肉刚熟,我想多吃点,你自己去屋里看,睡得正香呢?不要惊扰到他。”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顾夹锅里熟了的肉。 楚辞起身往屋里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确实想多吃点肉。 画那十几张设计稿到半夜,也够累了,得补补。 他如果不去偷,反倒白费了我大半夜的辛苦。 第78章 抄袭 楚绍霆这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眼睛却没有看我,手上忙活着夹菜往料碟里放。 其它两个男人没有发话,似是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只有赵楠一脸懵逼,瞪着眼睛问:“什么故意的?” 赵胤泽夹了块脑花放她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省得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赵楠将那碗里的脑花挑出来,龇牙咧嘴地说:“咦,恶心人,我才不要吃。”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于是说:“凌心在楚辞面前编排了我一顿,楚辞信了她的话,今日是来偷我的设计稿的。” 赵楠一下想起那天晚上凌心和楚辞的对话,立刻暴跳起来:“这小子还真着了那娘们的道了。姐姐你就看着他偷啊,也不拦着点。” 赵楠一脸的着急,起身想要去抓贼。 赵胤泽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当事人都稳坐泰山,你急什么。” 吕司安喝了一杯酒,咂了一下嘴,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见你凌姐姐对他这么有求必应过?” 赵楠揉着被他哥打疼的脑袋:“合着你们都看出怎么回事了,就我一个人在这懵呗。我也算半个当事人呢?那天晚上凌姐姐就不该拉着我,应该让我过去揭穿那个绿茶。” 赵楠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下来夹了块脑花到嘴里。 “呕……”她立刻发出要呕吐的声音,但又忍住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得吕司安也跟着有些反胃。 一屋子人都看着赵楠反常的举动,不知道她要作什么妖。 她突然也朝自己脑袋拍了一下:“我明白了,瓮中捉鳖,下饵钓鱼,守株待兔。这脑花果然有作用,真的补。” 赵胤泽闻言,闭着眼也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没救了。” 楚绍霆看着我问:“这次是真的动手以绝后患,还是像以前一样放他们一马?” “我顾念亲情一直没有拆穿他们,但他们也仗着这份情不断向我索取,我已经累了,所以想让一切回到正轨,恢复它原来该有的样子。楚辞偷设计稿,我想将计就计。”我信任这暖房里的所有人,所以没有隐瞒他们。 楚辞回到暖房时,见我们在吃喝谈笑,根本没人询问他,怀疑他,他表情明显松了松。 可他进门时“做贼心虚”的表情大家都已经尽收眼底了。 当然没人揭穿他,大家都等着看后续的好戏呢。 三日后,有人来报说凌意轩在找灵宝阁麻烦,说灵宝阁抄袭他们的设计。 戏开场了。 我拉上赵楠匆匆赶到了灵宝阁看戏。 赶到时灵宝阁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凌益山终于找到了可以一举搬倒灵宝阁的机会,自然是要吸引些人过来以证凌意轩的正统。 我们几个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并不出声。 大当家一脸镇定:“你说我们抄袭有证据吗?” 凌益山扯着嗓门:“我当然有。” 说着他拿出了设计图。 “这是我凌家的设计图,你店里的商品和这图上一模一样,你敢说不是抄袭我们家的?” 大当家皱了皱眉,认真说道:“还真是巧了,我们店里的设计图前两天被人给偷了。你现在拿这图说我们抄袭,这图不会是偷的我们家的吧?你在这贼喊捉贼呢?” 凌益山被说中心事,脸色一变,又想到了什么,恢复常态:“这饰品我们前日就已经上架了,你们今日才上架,定是你们看我们店里销路好才抄袭的。” 大当家毫不示弱:“我这批货开业时就做好了,只是没上架。你不能说我比你上架晚就是抄袭你的吧?” 凌益山一张脸因为激动有些泛红:“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这图是我女儿亲自设计的,独一无二,肯定是你抄袭的。” “你女儿设计的?哪个女儿?听说你断亲的那个女儿设计的东西挺不错的。既然断亲了,这图应该不是她设计的。那就是凌心小姐设计的。既然是她设计的,让她再当众设计个类似款,这抄袭的名声我就认了。这间铺面我也拱手相让。” 人群爆发一阵唏嘘声。 “这是天大好事,这么简单的要求就让凌家白得一间铺子。” “这也太敢赌了,除非是心里有底。” “难道之前传言凌心小姐根本不会设计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些年我们买的饰品肯定都是凌颜小姐设计的。” “这是欺世盗名啊,看起来凌老板是偏袒凌心小姐的,这对凌颜小姐也太不公平了。怪不得要断亲呢!” 我和赵楠站在人群边上听着这些议论,看凌益山怎么应对。 主要我不出面,他就无法用亲情道德绑架我。 凌益山枯瘦的脸上肌肉紧了紧,发黑的眼眶里,那双总是闪着精光的眼睛,看着大当家,像要喷出火来。 他语气生硬:“我们在谈抄袭的事情,不要扯到我女儿,你抄袭她的作品,这稿子就是实证。” 大当家依旧气定神闲:“我说是你偷的我家的设计图,它也是实证。” 大当家指了指凌益山手里拿着的设计图。 凌益山:“笑话,这是我的设计图,我还能不清楚,它怎么可能是你的实证?” 大当家:“因为这图不是你凌家的,所以你根本不清楚,我的实证就在你手里。” 大当家趁他不备,猛地夺过一张图来。 凌益山回过神来就要抢回去。 大当家手一伸,挡住了他:“你先别急,我让你亲眼看看,这到底是谁家的设计图,如果不是我家的,这铺子我照样给你。如果是我们家的,你承认是你抄袭就行了。” 凌益山当然知道图是哪里来的,绝对不可能是灵宝阁的。 于是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冷冷说:“我看你是怎么把铺子送到我手上的。” 大当家将设计图展开,四角折叠在一起,赫然凑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字。 凌益山脸色一白。 大当家只淡淡扫他一眼,将字展示给众人看:“大家看清楚了,这是我灵宝阁的灵字,不是他凌意轩的凌。”又将图递到凌益山眼前:“你没道理把我家铺子的标识印在你家设计图上吧?” 第79章 到底是谁抄袭? 凌益山有些站立不稳,脚步向后移了移,他不明白凌颜的设计图怎么会有灵宝阁的标识。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他只感觉口中没来由的干燥起来。 但他毕竟是游走江湖的老手了,眼珠子转了几圈后,有了主意:“这个灵字是灵验的灵,马上要过年了,希望大家从我们铺子买的饰品都能给各位带来好运,保佑大家心想事成。这是我们特意为祈福留的。” 大当家不慌不忙的问:“你们特意留的印记那我怎么可能知道?” 凌益山老眼一瞪:“定是你偷听的,或者我们铺子里有人和你里应外合,泄露了我凌家的机密。” 二当家不像大当家那么斯文,他扯了扯衣服盖住想冒出来的肚皮。 最近吃的好睡得香,又长肉了,衣服都显得小了,趁新年得做新衣服了。 他先朝凌益山“呸”了一声:“老子忍你半天了,很明显是你偷的我们家设计图,你却倒打一耙,实在不行咱们报官吧,让公家来定夺,这样对谁都公平。” 凌益山自认是怕报官的,因为他不能说出这图的来历,说是凌心设计的,一旦被要求验证,一切就都露馅了。 此时他心里无比埋怨凌心没有一点设计天赋,别说天赋了,她连最基本的配色都理不清,何谈设计呢? 他只能倚老卖老,耍起无赖来:“报什么官?这图就是我凌家的,我不需要自证。” 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凌益山:“我看这凌家八成是有鬼,上次凌心小姐不敢和凌颜小姐比试,这次的抄袭事件明显又是凌家有些站不住脚,凌心小姐不会真的不懂设计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会形成蔓延趋势。 人们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甚至说以后不会再去凌意轩买首饰了。 “如果凌心小姐真的不会设计,凌颜小姐又和凌家断亲了,凌家偷别人的设计图极有可能是真的。” “偷来的东西还谈什么灵验,根本没有真心,能灵验才怪呢?” ······ 凌益山受不了这些声音,冲人群大喊:“你们懂什么?不要被她们蒙蔽了,这设计就是我们凌家的,他们在混淆视听。” 二当家对付无赖的方法简单粗暴,现在他眼里凌益山就是个无赖。 他握紧了拳头朝着凌益山的脸就是一拳。 “啊········”女人的尖叫声响起,人群有点骚动。 “这怎么动手打人了?” “有理说理,动手算怎么回事?” 凌益山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被人对着面门来了一下。 他向后踉跄几步才停下,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用手一摸:鼻子打出血了。 “你,你怎敢出手伤人?”凌益山那双恶毒的的眼睛,盯着二当家,大喊着“我跟你拼了。”人就朝二当家撞过去了。 二当家做好架势打算跟他来场硬碰硬,却被大当家一把拽到了身边。 凌益山撞了个空,没收住脚,一头扎在地上。 二当家趁机说:“大家都看到了啊,我可是离他远远的,是他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凌益山从地上抬起头时,两只眼睛乌青,嘴唇有点破皮,肿了起来,再加上鼻血,模样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有人没忍住轻笑出声。 凌益山自知一张老脸丢尽,他张嘴想说什么,哪知道一张嘴却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来。 这一下人群的笑声更明显了。 凌益山颤巍巍的起身:“今日之耻,不共戴天。来日······” 他话没说完,大当家拿起那张设计图打断了他:“今日我也让你死个明白,省得你来日又找我们麻烦,我这生意忙着呢,没空招待你的茬儿。” 大当家将那个依旧折叠好的四角翻过面来,再次进行了折叠,一个“宝”又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灵宝'两字是我们的招牌,我们的每一张设计图上都有这个标识,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盗用。” 二当家又从里间拿出几张设计图来,同样折叠出“灵宝”给大家看。 大家纷纷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人家这每张图都有灵宝阁自己的标识,总不能都是抄袭的吧?” 凌益山的脸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肿胀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他直觉是凌颜坑害了他,可凌颜并不知道他们要楚辞头图纸的事情。 只有一种可能,凌颜一直在给灵阁做设计。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他含糊不清地嚷嚷着:“你这设计是出自凌颜的手笔对不对?那也是凌家的,你们就是抄袭凌家。” 大当家声音平静:“听说凌颜小姐三番五次表明已与凌家断亲,你们却一直缠着她不放,我猜测你们为的不是亲情,而是她的设计吧?” 有可能凌心小姐真的不会设计,你们才想抓着凌颜小姐不松手。你刚才亲口说了这设计是出自凌颜小姐之手,等于是承认了店里的作品都是她的手笔。 每个人的设计作品都是有痕迹的,就像我们每个人写的字体都不一样。 凌家的作品一直是一种风格,也就说明一直是出自同一人。” 凌益山的脸色更加地难堪,他没想到他认为的救命稻草,却是屠戮自己的刀。 “不过”大当家话锋一转,“我们的设计并不是出自凌颜小姐之手,她的设计风格清新脱俗,雅致不凡,作品大多是山水,花鸟类,大概和她生活在寺院不食人间烟火有关; 我们的设计者喜欢人间烟火气,作品也更贴近生活,有些设计甚至是包子、饺子的形状,这和凌颜小姐的设计截然不同,所以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通俗易懂的解释让大家更能明白事情的真相。 凌益山当然懂大当家说的内容,他不明白的是,图明明是从凌颜那里偷来的,怎么会有灵宝阁的印记,最主要的是设计风格也变了。 他只顾忙着用这设计图捞财,却没发现设计风格和以往不同。 如果他能多注意一点,也不会自己送上门找难堪了。 然而让他更难堪的还在后面。 第80章 大当家的生父是凌益山 二当家晃悠悠地又走了出来:“你不承认偷了我们设计图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出你店里也带着同样标记的设计图,哪怕一张,我们也认抄袭,这铺子归你,否则你那铺子就归我们,怎么样?” 凌益山哪里拿得出有标记的设计图,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丢人现眼的地方。 可人群堵着门口,这些被他叫来,本该给他助力的人,现在都成了看他笑话的人。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被活生生的撕下来,被众人踩进泥土里了。 今后也没脸出现在任何场合了,凌家和凌家铺子怕是要完了。 他眼里的恶毒和愤怒都变成了颓废,像条待宰的狗在看着屠夫磨刀。 大当家看着一言不发的凌益山:“凌老板,给个态度啊,我可是一直没有为难你。你今天到我这里闹这么一出,耽误了我生意不说,还想用抄袭毁我名誉,不给个说法,这门怕是不好出了。” 二当家身子一横,像堵肉墙一样立在门口,一拱手:“诸位,今日的事大家都在场,看清了,也听清了,走出这个门对外也要能说的清,我相信大家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现下有私事要处理,今日暂停营业,望诸位见谅,明日营业全场八折。” 众人一看情景不对,生怕自己也惹上事赶紧走了。 也有人为明日的八折鼓掌叫好,一会儿工夫,店里看热闹的人都走干净了。 我和赵楠也跟着人群离开了。 赵楠问:“姐姐,这灵宝阁的设计是你的?” 我点点头:“我要用灵宝阁打垮凌意轩。” 赵楠一脸的兴奋:“姐姐你早该这么做了,这样的家人换作是我早寒心了,拿枪崩了他们的心都有。” 我告诉她:“死太容易了,有时候活着比死会更痛苦,我要让他们看着我给予他们的一切,是怎么一点一点又被我摧毁的。” 赵楠又是一脸的激动:“姐姐,你坏起来真的比我还像个坏人。” 我无语:“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赵楠:“我是认可你,如果不是楚绍霆喜欢你,我就把你嫁给我,当我嫂子。” ······ 难道大家都忘了我是有夫之妇吗? 真的好想快点拿到和离书,远走高飞,每天勾心斗角,揣测人心真的好累。 后来大当家告诉我,那日他们让凌益山拿出一万大洋做补偿,他们就放了凌益山。 可凌益山视财如命,怎么可能答应。 二当家又把他打了一顿,才放他走,估计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 大当家觉得我这个妹妹一直被凌家欺负,他做哥哥的要替我出一口气。 没两日就听说凌家运送玉石的车辆被劫了。 大当家把劫下的玉石交由我处置,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又去做老本行。 这是凌家今年最后一批石料,没了这石料过年到开春,他们铺子的商品就无法保证供货量,人流自然就跑去别家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对面的灵宝阁。 开春以后冬雪融化,道路泥泞难走,车辆无法通行,很多商家都是备年节货品时,把春日的货品也一并备上。 凌家这次真的损失惨重,价值绝对不止一万大洋。 虽然这个做法重创了凌家,但我还是和大当家谈了谈,以后不许再做土匪的勾当。 他们现在是商人,必须和曾经彻底切割干净。 当初答应与我合作时,他曾向兄弟们表明,找到了一条新的活路。 有愿留下的可以一起,想离开的可以给一份安家费。 只有少数的人拿着安家费离开了,基本上山寨的人都留了下来。 他们里面有会算账的,有会手艺的,有懂厨艺的,也有懂点医术的,还有行伍出身的。 每个人的特长都可以在店铺里发挥作用。 大家有了归宿,做事也都特别用心。 做生意靠的就是人心齐,和气生财。 我让他们把这批石料全都制作成了玉器出售。 算是凌家对我的补偿。 大当家也保证打家劫舍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否则自愿终止合作。 但不久还是出事了。 有个人之前有小偷小摸的恶习,一直改不了,偷盗店里玉器被抓了两次都放过他了,他依旧不知悔改,大当家只好将他送官。 此人被关押了几天后放出来,却怀恨在心,告诉凌家就是大当家劫的玉石。 大当家在店内差点被抓,他一脸平静的对凌益山说:“儿子拿老子的东西,怎么能叫劫呢?那是接。你一大把年纪了,也该我接任凌家了。” 凌益山闻言,一张脸没了一点血色,他瞬间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很久的往事。 当年他明明处理的很干净,怎么会……? “奇怪我怎么还活着吧?你安排那船家溺死我们母子,那时我还不满月呢!船家不忍造孽,我母亲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他就放了我们。 母亲带着我无处可去,就到就近的灵觉寺出家了。后来我被一户人家收养,好容易长大上学了。 这户人家染上了烟瘾,把家抽没了,就把我卖了接着抽。我真是倒了血霉了,就不能有个家。我就自己成立个家,又弄了些也无家可归的人当家人。 为了口粮就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再后来遇见我妹妹,我就从良了。” 他对警察说,“我可从没干过害人命的事,你们抓不着我。” 警察示意去查大当家,没有查到案底。 大当家不顾凌益山如同死人般的脸色又对凌母说:“后妈,你好。我是你后儿子。作为见面礼,我给您讲一个故事:话说在二十年前,有一个小商贩娶了一个不嫌弃他穷的姑娘,姑娘在医院生产时,他听到了诊室里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打胎,他趁机接近说可以娶小姐,花言巧语,百般纠缠,这小姐最终答应了。 小商贩就想着怎么解决掉自己的老婆和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最后他告诉老婆,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让老婆走水路回乡下老家坐月子。 他这傻婆娘信以为真,殊不知那丧尽天良的小商贩已经和船家商定好了,要让母子俩溺水而亡。小商贩如愿以偿地娶了大户小姐,用小姐丰厚的嫁妆开始了发家致富的旅程……后妈,您觉得我这故事讲的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赏?” 第81章 凌家倒台 他面上波澜不惊,像讲故事般讲了凌益山的罪恶,甚至还冲凌母挑了挑眉:“按理说,我也是凌家的大少爷,这凌家的家业理应分我一半的,我拿自己家东西合情合理,你说对吧,小妈。” 小妈两个字冲击得凌母早已崩溃的情绪,瞬间爆发。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不相信。”凌母头摇得像波浪鼓,头上绿色的翡翠饰品也跟着晃来晃去,没有了半分美感,尽显凄凉。 那绿色倒是挺应景的。 凌母疯了般拉扯凌益山,凌益山像个木偶一样,一脸呆愣的任由她发泄,一动不动。 凌母的巴掌一下一下的抽在他脸上,直到他嘴角出血也没反应。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能有个儿子继承家业,是老天对他二十年前做的事的惩罚。 可现在突然有个儿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不但不敢认,反而觉得自己的报应可能到了。 凌母打了一阵累了,最后绝望地看了一眼凌益山,语气坚定地说:“这些年为了两个孩子,我对你言听计从,唯唯诺诺,只是想有个完整的家。没想到因为我却毁了另一个女人和孩子。我无法接受这件事,也不可能原谅你这个禽兽。我要跟你和离。” 说完,她抹了一把眼泪,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凌心也被这一幕吓得六神无主。 她平时也就是仗着有父母在身边才敢嚣张。 现在她依仗的两个人要散伙了,她看看像傻了一样的父亲,又看看愤然离开的母亲,一时竟不知该选择谁。 她最终还是丢下了父亲,去追母亲了。 先离开这个是非地,省得一直被看笑话,无地自容。 那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要这样的哥哥,凌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当然不欢迎有人来分一杯羹了。 凌父直到凌母离开才回过神来,他抬脚要去追,却被大当家拦住了去路。 “你还要干什么?我的家已经被你搅和散了,你还要怎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大当家:“父亲大人,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她们不要您了,我要!把您手里那些生意都交给我来打理,我保证您晚年过得舒舒服服的。” 二当家:“我自我介绍一下,您儿子是我大哥,我也得跟着哥哥称呼您一声'爹'。您看我这体型,有的是力气,我大哥孝顺您,我也不含糊。给您按摩,保证不按折您的老胳膊老腿。” 二当家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粗壮的手臂肌肉。 凌益山:“那是我辛苦挣下的家业,凭什么要交给你?” 大当家:“凭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凌益山对着大当家“呸”出一口血唾沫:“你算我哪门子的儿子,你就是想吞我的家产,没门!” 大当家晃了晃柜上的算盘,算珠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要不认我这个儿子,那咱就要认真算算二十年前的账了,你可别怪我大义灭亲,六亲不认。” 说完,他冲一直坐着看热闹的警察说道:“两位官爷,刚才的一切您二位都看在眼里了,我现在要控告凌益山二十年前买凶杀人。” 凌益山大骇,他没想到这个儿子兜了一圈,是想把他送进监狱里去。 他慌忙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就是空口白牙污蔑老夫。” 大当家:“你刚才说的话,二位官爷可是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如果想耍赖······”他顿了顿,手里拿出一条小黄鱼,悄悄塞进衣袖,走到警察身边:“我这里有一点证据,劳烦二位再审一审这位凌老板,定能得到您想要的全部证据。” 大当家将“证据”放入警察手里时,用身体挡了其他人的视线。 警察一看大当家出手这么阔绰,立马喜笑颜开,立刻将“证据”放入衣兜内,还故意大声说:“这证据得妥善保管,把凌益山收押候审。” 凌益山没想到警察真的要把他带走,想起刚才大当家的举动,他立刻明白过来:“官爷,他给你了多少,我给双倍,求您先不要抓我。我女儿是督军夫人,您卖个情面给我。” 警察呵斥道:“你瞎说什么,活的不耐烦了,我可是秉公执法。还想拿督军压我,督军夫人不是和你断亲了吗?这事现在满城都知道。来人,把他带走。” 门外进来两个小兵,拉起凌益山就走,任凭他再怎么叫喊都无济于事。 人散去后,二当家问大当家:“大哥,这样凌家真的能完蛋?” 大当家说:“有人需要钱,咱们现在把钱送上门去了,他们岂有不拿的道理?不但会拿,还会拿得一干二净。” 二当家有些担忧道:“这事知会三妹妹了吗?做这么绝,她会不会生气,你对付的虽不是她亲生的父亲,但也牵连到她母亲了。” 大当家回道:“三妹妹说只要不伤他性命就行,这凌家铺子要么交到我们手里,要么就让它彻底消失。凌家的人总找三妹妹麻烦,凌家的铺子又跟我们是死对头,干脆一点我们都能安生了。” 腊月二十八,凌母找我辞别。 她告诉我她已经和凌益山和离了。 起初凌益山是不同意的,但他不同意,她就不愿出钱搭救他,凌益山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他再也受不了酷刑了。 凌母托人将铺子全变卖了,只留了当初娘家陪嫁的三间铺子当作营生。 过两日凌益山就要被放出来了,她不想见他,到时就走不利落了。 她要带凌心到南方的一个小镇过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她留了两间铺子给我作为补偿,我没要。 一是不想和她们再有牵扯,二是凌益山的铺子,我让秦夫人帮忙全都买下了。 我手里的铺子已经够操作了。 我要将这些店铺变成一个试炼场,培养出一批商业人才,再把他们提前派到我将来要去的地方,先在那里站稳脚跟。 第82章 守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在福园救治老太太 我突然想起吕司安说的话,楚绍霆认定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会拿命去博。 我越拒绝就越会激起他的征服欲,不如先从了他,等拿到和离书再想办法脱身。 我安静地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感受着他的心跳,这样一个男人我不心动是假的。 可只能心动,不能行动。 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要的是安定太平,他要的是浴血奋战。 “楚绍霆,我讨厌闻烟味。” “好,我戒烟。” 大年初一,我一早向老夫人和大夫人拜年,收到了她们给的新年礼物:一个翡翠镯子和一条钻石项链。 我的回礼是两套旗袍,加了宝石做的盘扣,低调又奢华,很适合两位当家人的身份。 百日宴时已经给萱儿送了玉石做的礼物,这次送他的是一套服装设计图,从一岁到二十岁的四季款式都有,交由青栀保管起来。 青栀有些疑惑:“夫人怎么一下设计了这么多,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 我解释道:“前两日闲着,就趁空设计了,怕以后忙起来没时间了。” “夫人打算做什么,怎么突然要忙起来?” 青栀平日不是多话的人,今天倒是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只好揶揄她:“春天要来了,萱儿身上的衣物会慢慢减少,活动会更方便,要开始练习抬头、坐、爬这些基础动作,还要准备给她添加辅食,得制定食谱什么的。” 青栀连连点头:“养孩子还有这么多讲究呢?我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呢。” 我笑她:“现在跟着我学,等你以后有了孩子,这些经验就可以用上了。” 青栀脸一红:“夫人,你取笑我。” 慕夏走了进来:“你们聊什么呢?青栀姐姐怎么还脸红上了?” 青栀羞涩地逃也似的到院子的暖房里去了。 我告诉慕夏:“准备一下,我们一会要出门。” 慕夏心领神会,把头绳和珍珠放到了手提包里。 万一遇到危险,这些可能派得上用场。 临走给萱儿喂饱了奶,并告诉青栀两个小时会回来。 秦夫人的车已经等在大门口了。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门,没有楚绍霆和赵楠的陪伴。 不知道赵楠回去以后新年是怎么过的,她有疼爱她的家人,想必一定是热热闹闹的。 福园在半山腰,听起来是个酒楼或者度假的地方,但其实它是一个大型的交易市场,里面售卖的物品都是精品。 这里实行的是类似现在的会员制,必须有特制的牌子才可以入场。 入场的资格是要消费一万大洋,来证明自己的财力。 还要由老会员介绍才可以入会。 这模式不由得让我想起现代的那个c销,好在这里没有拿介绍费的规矩。 只要你的商品足够好,不愁没有人出高价。 我看中的就是这里的消费群体。 秦夫人带我们进了一个茶室,并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入了座。 ······ “在这里做生意不讲身份地位,经营者可以租赁商铺,也可以随意摆摊,原则只有一条:东西要好,如果发现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现象,会被永久驱逐出去,并且在福园之外的地方也不可以再经商。等于是断绝了经商的路子。单纯性的购买者,只需要缴纳保证金就可以入园,但要有担保人,如果在园里违反购物规定,担保人要负责。” 秦夫人介绍道。 我暗想这福园背后的人是谁,竟有势力掌控到福园之外的地方。 桌上的茶,茶色清亮,香味醇厚,轻呷一口唇齿留香,果然是好茶。 “这个点心真好吃,软糯适口,清甜不腻,还带着说不出名来的花香。”慕夏对点心赞不绝口。 她又拿了一块放入口中:“这块带着茶香,太好吃了,姐姐你也尝尝。” 我接过慕夏递过来的糕点,咬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 看来只要是好东西,不分种类。 “秦夫人的店铺在哪里?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里只有初一和十五是交易时间,没人愿意错过营业时间的,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铺子。” 秦夫人的铺子在一个池塘的边上,池塘里还有落雪残荷,想必夏日荷花盛开时,景象更美。 进了铺子,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的服装,里面有一半是我的设计。 店员正在忙着,看到秦夫人来了,掌柜忙过来打招呼。 秦夫人让他不用管我们,忙自己的去。 我们在店铺里转了一圈,又到别的店铺也看了看。 地方太大,走得有些脚疼,就找了茶铺歇脚。 刚坐下,远远的听到有人喊:“救命。” 顾不得脚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人群里,一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扶着一个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的老太太,正在不停哭泣着求救:“求求你们谁救救我家老夫人,她突然晕倒了,求求你们救救命。” 来这里的都是经商的或购物的人,唯独没有医馆和医生。 医馆虽也是买卖,但毕竟和其他买卖不同,它需要一定的经验和资质,医的是人命,疗效好坏不好定位。 我蹲下去检查了老太太的情况,她双目紧闭,口齿紧咬,双拳紧握成鸡爪状,嘴巴歪斜,有涎水流出······ 这倒是像中风的症状,施救晚了,以后可能就是嘴歪眼斜,走道打颤。 看这老太太打扮不俗,应该出自显赫家庭,如果真有了中风后遗症,不仅有损形象,心里的苦怕是比寻常人更甚。 我让人把老太太抱到就近的商铺,秦夫人跟店主协商了一间房出来。 老太太被放在床上,我让还在哭泣的小丫鬟去找老太太家人和医生过来。 秦夫人向小丫鬟表明了身份,并介绍说我懂一些医术,会照顾好老太太的。 小丫鬟这才离开去找人。 我用针把老太太的十指指尖都扎了一下,挤出血来。 他对脚趾进行了同样的操作,又在人中、耳垂和眉心都扎针挤血出来。 让人拿了木梳过来,散了老太太的盘发,用梳子不停来回的梳通头部。 第84章 慕夏认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慕夏是被大当家放寺院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