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回归,卷王他四十五度躺平》
第1章 坎坷的新手教学
嘭嘭嘭。
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响起,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青年慵懒的翻了个身,蒙上了被子。
随后,屋外便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咔哒一声,门被猛的推开,一个妆容精致的职业美女不顾形象的大步踏进房间。
“顾清之,该起床了!”
被子里的青年像是虫子一般蠕动了两下,便又像尸体一样躺平了。
顾轻苑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床上的鼓包,声音也温柔了些许,“顾清之,起床啦!”
睡意正酣的青年拂开了作乱的手,哼哼唧唧的道,“困……”
说着床上的鼓包挪动了两下,离顾轻苑远了些,就稳稳的停了下来。
顾轻苑眉心微蹙,扫视了一圈周围,便抄起了一旁的经济学书,重书出击。
随着知识的力量落下,床上的鼓包立即发出了一声惊呼。
随后,被褥里就冒出了一个小脑袋,盯着鸡窝头的少年眯着眼,打了一声哈欠。
“顾女士,你干嘛?”
顾轻苑看着顾清之懒散的样子就来气,“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起。”
顾清之默默的打了个哈欠,随即就重重的躺回了床上。
“顾总,今天的早会?”
顾轻苑眉头微蹙,“我这就去。今天十点之前我要在公司见到你,不然我把你的卡全部停用,再把你扔出去。”
顾清之暗暗咂舌,“去就去呗,停我卡干什么?”
顾轻苑也不搭理顾清之的抱怨,踩着轻便的小皮鞋,就哒哒的出了房间。
顾清之重重的躺回了床上,仰天长叹。
“少爷,早餐备好了,您看……”
“林叔,门带上吧,我这就下去。”
顾清之洗漱后,打开了换衣间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的商务西装,还有中规中矩的皮鞋,这让门边简单的休闲服就显得格格不入。
顾清之神色微怔,旋即随意的抓了一身白色衬衫牛仔裤,又拿了一双运动鞋。
忙活了不到十分钟,顾清之焕然一新的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
“林叔,给知知加一杯牛奶补补身子吧。”
“妈,不要叫我小名,好吗?”
端庄大方的美妇人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小口花茶,抬眸笑道,“好的,知知。”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无奈的从楼上下来,踱步去了餐厅。
顾清之很快的扫荡了面前的三明治与牛奶,看着时间还早,就随意坐到了沙发上。
沈南栀刷着视频,时不时诡异的笑两声,拍拍身下的沙发,吓得一旁的顾清之头皮发麻。
闲来无事,顾清之下载好了竞技手游,打算玩两把。
只是刚注册好账户,进入了新手教学,一个电话就来了。
顾清之犹豫了片刻,终于接通了电话。
“二哥,怎么好了不出来聚聚啊?”
“躺得久了,懒得动弹。”
对面似是有些语塞,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大哥,听说你好了,就打报告回来了一趟,估计大后天就回来了。”
闻言,顾清之静默了片刻,“时间地址。”
“老地方,差不多就五天后,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行。我今个有事,就去公司一趟,就先挂了。”
“成嘞,那回见。”
顾清之轻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转头就见沈南栀女士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知知啊,你一会儿要去公司吗?”
顾清之随意的点着教学,回道,“是啊。妈,你也不说说她。让她自己管公司,我拿着分红不就好了。”
闻言,沈南栀蹙了蹙眉,“你不是早就想进公司工作了吗?怎么昏迷了半年,就改了想法?”
顾清之脸上的笑意一僵,旋即洒脱的靠在沙发上,“这不在床上躺舒服了么?能混吃等死,谁还想天天上班?”
“知知啊,你……”
顾清之状似无意的看了下手机,旋即便起身笑道,“时间差不多,我要公司了,要不那个夜叉非要把我卡停了不可,我就先走了。”
说着顾清之随意的拿起林叔准备的车钥匙,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十多年没摸过车的顾清之坐上驾驶座,还真有点紧张。
好在平江市的早高峰刚过,顾清之之前的技术也不错,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云知集团。
将车好好停稳,顾清之才神清气爽的松了一口气,锁好车进了大厦。
前台的小姐姐看见有人来,连忙挂上了微笑,亲切的问道,“你好,请问您顾……顾少。”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顾经理让我来的,没有预约。别紧张,我就过来,走个过场,不是来视察的。”
“那我帮您给顾经理打个电话,让助理下来接您。”
“不用不用,我在下面坐到十点就走,你忙你的。”
说着顾清之便自顾自的转身寻找座位,玩儿起了手机。
不久,顾清之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旋即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顾!”
顾清之拿手机的手一抖,新手教学直接跳过了几页。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青筋突起,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来人模样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但奈何长了一双狗狗眼,看着就真诚。
“老顾,你养好病了?”
顾清之薄唇嗫嚅了两下,唇边的粗口终是艰难的咽了下去,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阳眸光闪烁,“所以顾总你这是打算回来了吗?”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怎么?我父亲满足不了苏特助,还要我上岗?”
苏阳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少装蒜,你能不知道我的意思?”
顾清之抿了抿唇,“还真没有上岗的打算,混吃等死也挺好的。”
闻言,苏阳眸中闪过一抹怒其不争的火气,但最终还是压下了脾气,轻叹了一声,“跟我上去吧,顾董要见你。”
说着苏阳便起身带着顾清之上了顶楼,顶楼的装饰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朴大气,但却让顾清之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苏阳规矩的敲了敲门,听到了顾董的回音,才带着顾清之进了办公室。
第2章 云阳娱乐
顾景文正在处理近期的报表,听到敲门声,他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顾清之跟着苏阳进了办公室,一眼便瞧见了办公桌后斯文儒雅的中年人。
一身合体的西装穿得板板正正,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十足的威严。
然而,这威严显然对如今的顾清之不奏效。
顾清之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待客的沙发,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苏阳见此眉头微蹙,想要提醒一下顾清之,却被顾景文制止了。
顾景文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看着姿态慵懒的顾清之,深深的叹了口气。
“清之,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
顾清之打着游戏头都没抬,“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不回来了。”
“净胡说。你未来还要接下我的位子呢,怎么能不进公司?”
“不是还有顾轻苑吗?”
顾景文面色凝重,“她不行。”
闻言,顾清之的手一顿,手机上操纵的小人瞬间被对面的大招秒杀了。
“当初,你说继承人在我们两个之间选,如今我决定退出了,怎么她就不行了?”
顾景文面色微僵,旋即坚定的摇了摇头,“她不如你。”
顾清之狐疑的将手机放到了一旁,“但我退出后,你最好的选择不就是她了吗?”
顾景文淡定的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反倒是提起了顾清之最回避的话题。
“自从你醒来之后,几乎是性情大变,着实让人忧心你是否被夺舍了。但一些思考的小动作又让我确定你还是原来的清之。你在想什么,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总要给你母亲一个过渡的时间吧,不要让她忧心。”
顾清之细细的思忖了片刻,“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景文见顾清之面色稍缓,就从办公桌上取来了一沓名片递给了顾清之。
“我知道你不太想回总公司,这都是云知底下的分公司,从这里挑一个公司上班吧。”
顾清之接过那一沓名片,随手一挥,名片纷纷扬扬的像雪花般落下。
顾景文与苏阳都惊愕了一瞬,随即就见顾清之随意的用手夹住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顾景文。
“就它了。”顾清之勾唇笑了笑,对着苏阳道,“一会儿让保洁阿姨打扫一下,额外的工资我付。”
顾景文看着儿子放肆又傻气的举动,好脾气的接过了顾清之递过来的名片。
看清名片的顾景文眉头一蹙,“你确定?”
看着顾景文的模样,顾清之挑了挑眉,笃定道,“我确定。”
顾景文欲言又止的看着顾清之,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随你吧,明天你去云阳娱乐报到吧。”
闻言,顾清之神色微怔,“云阳娱乐?!咱家什么时候还投资了娱乐圈了?”
“去年,云知的新产品不少,总是需要名人效应,打开知名度的。”
“云知产品的口碑向来不错,自来水也不少,根本就不怎么需要代言人打开市场。况且云知是实业,在娱乐圈毫无根基,代言人本就是一个不定因素,万一……”
“所以我说你姐不行。云阳娱乐如今的局势也不太好。”
顾清之一噎,“你还指望我给你盘活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没指望你盘活。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he,tui!臭手!
顾清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牙应了下来。
“云阳娱乐里离家挺远的,我最近就搬出去了。”
顾景文闻言一愣,“让司机送你不就好了。”
顾清之戏谑的勾了勾唇,“拿着不到一万的工资,坐着上百万的车?”
闻言,顾景文眉目微蹙,“不到一万的工资?云阳压榨员工?”
“那倒不是,只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脸和内行人去争总监的职位。”
笑话,万一坐稳了,不好脱手,还不如回来做总经理呢。
顾景文笑着摇了摇头,“这样也好,你就当去散散心了。”
顾清之笑了笑,没有接顾景文的话。
费尽心思淡出云知内部,他又怎么可能回来。
“我在云阳附近有个公寓,里面的东西应该挺全的,明天我就搬出去了。”
顾景文静默了片刻,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你林叔帮你置办好了。”
顾清之耸了耸肩,“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顾清之就毫不留恋的起身,越过了顾景文。
顾景文犹豫着开口道,“知知,一年前的那场车祸你最近查到了线索了吗?”
闻言,顾清之眼眸微眯,“没有啊,父亲有什么线索吗?”
话落,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阵寂静,呼吸可闻。
顾景文抿了抿唇,“知知,这件事交给爸爸处理,好吗?”
顾清之讽刺的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但足够顾景文听得真切。
“顾董,对于一个受害者来说,你觉得这句话不可笑吗?”
不等顾景文开口,顾清之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外秘书办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景文就只能听着鞋底清脆地敲击着地面,由近及远。
不曾停留,也没有回头。
*
隔日,顾清之就收拾好了行李,搬出了顾家的别墅。
沈南栀想跟着顾清之去帮忙收拾的,但却被顾清之干脆的拒绝了。
为了让她打消这个念头,顾清之还给沈南栀约了个美容,直接把人支走了。
匆匆忙碌了一天,顾清之出院没多久的身子便像是超了负荷一样累得瘫倒在了床上。
傍晚的夕阳照射在顾清之如玉的脸上,泛起了点点光晕。
顾清之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现代世界,心终于缓缓的落到了实处。
说起来,他从医院苏醒也算不短了,但却总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死后的一场梦。
思及过往,异世半生的漂泊不安仿佛都记得不大清了。
依稀能记得的,也只有死前跳跃的火光和一个满目惊愕的人。
第3章 入职
那日,重兵包围,火焰炽热,两个相望的人却眸底平静如深海。
一个惊诧迟疑,一个平淡解脱。
万万人在侧,无人选择救人于水火。
一个异世之魂就在烈焰中,魂归故土。
灼烧的痛感仿佛经久不灭,如今往事却如同梦一般过于缥缈,他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心中也只剩下怅然。
异世辛苦了近三十年,现在他也累了,不想争也不想拼了。
养养花,喝喝茶,偶尔聚会一次,就这样平淡轻松的活下去。
这样看来,混吃等死也并不完全是一个贬义词,那是他下半辈子的终身理想。
想着未来安逸的生活,顾清之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眸中闪过一抹期待。
淡灰色的窗帘被微风吹起,微微的翻动着,不远处是大片大片的晚霞,瑰丽耀眼。
然而,床上的人却是疲惫的坠入了梦乡,无心欣赏。
*
次日,顾清之在车行提了一辆低调,性能好的黑车,就一路疾驰到了云阳娱乐楼下。
带着苏阳给他开得证明,顾清之畅通无阻的办理好了入职手续。
云阳娱乐主管艺人的经理姓刘,因着顾清之是总公司调下来的,又姓顾,所以刘总亲自接待了他。
办公室中茶香四溢,面对刘总的热情,顾清之拘谨的畏缩着肩膀,修长的手指紧张的握着茶杯,指尖泛白。
刘总看到顾清之这样的反应不免有些失望,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些许。
“小顾啊,怎么调到云阳娱乐来了?”
“我朋友给我安排过来的。他之前有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哥在总公司人事干活,托关系给我介绍过来的。”
“哦,这样啊。”刘总笑得一脸和善,“小顾啊,你之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们云阳娱乐可是不讲裙带关系的。”
闻言,顾清之无辜的眨了眨眼,他这是碰上个干实事的了?
不能吧。
“刘总,我……”
“唉,年轻人不要急嘛。我也不是不通融的人,既然你到了我们云阳娱乐,那就只要你脚踏实地好好干。或许未来你成绩出色了,我就把你调到总部去。”
顾清之:怎么办,好像突然就不饿了,还有点噎。
“那以后我就仰仗刘总栽培了。”
刘总听着这恭维的话,朗声笑了笑,“说句实在的,就你这这张脸,做个练习生都绰绰有余了,不如我把你的合同改一下。”
顾清之紧抿着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刘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还是做幕后工作更好一点。”
刘总的脸色稍稍的冷了下来,旋即又皮笑肉不笑的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张简历。
简历上的少年英俊清秀,看似清冷的五官轮廓偏偏又笑得异常阳光。
“这就是你要带的艺人了,是个特别好的苗子。”
顾清之淡淡的拿起了简历,笑道,“多谢刘总信任,我必定全力以赴,争取把他捧红。”
刘总笑得一脸和蔼,“好好好,尽力就行。”
顾清之笑着起身告辞,直到门扉合上,门外门里的才一起变了脸色。
顾清之淡淡的扫了一眼姓名一栏,随即活动了一下肩膀,打算去见见这个未来搭档。
*
温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子,洒在空旷的舞蹈室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然而,一个杀马特中分头的青年正站在正中,弹着不伦不类的调子。
顾清之站在门前,听着这堪比噪音的动静,抬头看了眼舞蹈室的牌子,推门而入。
屋中的青年愕然抬头,“兄弟,你找谁啊?”
顾清之扫视了一眼舞蹈室,看着面前红配绿的青年,勾起了一抹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话落,顾清之就友善的合上了门,眉头微蹙的看了一眼简历。
仅仅一眼就让叱咤商圈数年的顾清之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我找到就是你。”
青年的眉头紧锁,面色微微不悦,“找我有事吗?”
“你好,虞白。我是你的经纪人顾清之。”
闻言,虞白神色微愣,眉宇间充斥着淡淡的复杂,“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顾清之被问得一愣,怔怔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虞白神色淡漠的笑了笑,“连自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我劝你还是改行吧。”
顾清之饶有兴致的走到虞白面前,挑了挑眉,“我啊,向来就不是一个听劝的。”
虞白半眯着眼,挺着胸脯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挥着他的爪子不让人靠近 。
“我被雪藏了,而且我还有三年的合约没有到期,你是想喝西北风吗?”
顾清之状似认真的思忖了片刻,旋即淡淡的笑了笑,“其实,能让现在的我喝西北风真的挺难的。你要是真有那本事,你也可以称得上是人才了。”
虞白看着眼前淡然的笑容一愣,小声的别扭道,“也是,仅仅这张脸就比得过顶流了,花瓶也是有市场的。”
顾清之闻言嘴角一抽,无奈的耸了耸肩,“方便说一下,家庭情况与经济情况吗?”
虞白面露警惕的看向了顾清之,语气也不复之前,“你问这个干嘛?”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酌情考虑给你安排工作。”
闻言,虞白立即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回道,“我不需要。”
顾清之满意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愣是把那夸张的杀马特造型看顺眼了不少。
“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要求,你还和之前一样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也乐得清闲。”
虞白轻哼一声,便继续抱着吉他弹奏起来。
顾清之着实受不了这魔音灌耳,抓着简历连忙逃离的战场。
虞白看着远去的背影,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此时的青年还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的转动,改变了他的一生。
*
平江最繁华的市中心,一家高级会所前停下了一辆低调普通的黑车,与周围的豪车显得格格不入。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下了车,迎上会所的侍者。
“先生这不准停车的。”
“我知道,麻烦帮我停到V2专属车位。”
说着顾清之就熟练的将车钥匙扔进了侍者怀里,扬长而去。
第4章 一人两瓶
豪华会所包厢里,灯光交错,几个人正喝着酒聊天。
眉目精致的少年晃着手中的酒杯,心心念念的望向门口。
“二哥,怎么还没来啊,这正三缺一呢?你给二哥打个电话问问。”
谢昭闻言抬眸,随意的解开袖扣,挽了挽袖子,“你怎么不自己打?”
岑易乐呵呵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二哥嫌我烦吗?万一他开着会呢,我不就又要挨骂了吗?”
“小五啊,做人也是要讲良心的啊。四哥我也待你不薄吧。你莫害我啊。”
说着谢昭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两年前正是他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
那天,他心血来潮想约二哥去度个假,却不想二哥正开着会,盯着股票市场。
一看到他的电话,二哥就暂停了会议,出去接了电话,但也正因如此错过了做空的时间,损失了好几千万,给对方留了喘息的机会。
随后,二哥越想越气,直接抢了父亲的一个大单,让家中折腾的私生子都安分了不少。
只是二哥也没有放过他,直接给他安排好了一年的学习流程,并让他提前一年写好了大学毕业论文。
整整一年夺命连环扣的督促,让他再也不敢总是组局出去玩了,甚至每次不重要的事都是发消息。
直到二哥出事,……
当下,谢昭揉了揉额角,烦躁的解开了脖颈的扣子。
岑易可怜兮兮的撇了撇嘴,“那我再等等吧。”
“四哥给你点几个男模陪你玩玩。”
闻言,一旁久久未言的沈流年没忍住笑了笑,“表哥要是知道了,怕是会说你带坏小孩子。”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顾清之带着人目不斜视地走进包厢,一推门就听到了沈流年的话。
“嗯?带坏谁?”
“二哥!”,岑易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欢快的飞扑过来,带起了一阵风。
顾清之连忙抬手,稳稳的按住了他的头,免去了被他飞扑的冲击。
“路上堵车,来晚了。想吃什么,一会儿我请。”
谢昭慵懒的笑了笑,“大哥总是不回来,让大哥请。”
顾清之收回了按住岑易的手,扫视了一圈,“大哥呢?”
“还没来。”
被忽略的岑易幽怨的瞧了一眼顾清之,才注意到了他身后的人,“我们没点酒水啊,你在这傻站着干嘛?”
顾清之无奈的拍了拍岑易的肩,“小五,他是跟着我来的。”
岑易看了一眼虞白狼狈的侍者衣服,歪了歪头,“二哥,你要喝酒吗?我都准备好啦。”
“不是,这是我手下的小朋友虞白,带他来玩的。”
“那怎么还穿成……”
沈流年笑着环住了岑易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嘴,“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顾清之指了指隔间的休息室,“虞白,你去休息室换一下衣服,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虞白讷讷的点了点头,旋即就顶着众人的视线进了休息室。
“二哥,你这是……”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昨天,我不是去了云知旗下的云阳娱乐了吗?那是我手下的艺人。”
谢昭眉头微蹙,“前几天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帮云知收拾烂摊子去了。”
顾清之摇着头笑道,“手气不好罢了。”
沈流年双臂环胸,“表哥,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顾清之挑眉笑了笑,“算不上麻烦。”
半个小时前,虞白端着托盘拘谨的来往于吵闹的大厅中。
领班察觉到虞白的局促不安,就带着他走到了卡座教他。
虞白看着领班曲意逢迎坐在一个男人身边,笑着任由对方对他上下其手。
虞白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只是心理阴影让他身子僵硬得愣在原地。
一只宽厚的大手宛如一条毒蛇一般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进了怀里。
虞白胡乱的折腾,想从那人怀里挣脱了出来。
那人见此扫兴的松开了手,面色不善的端起了酒杯,泼向了虞白。
“一个臭卖酒的,你傲气什么,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扫兴的东西!”
领班见此连忙上前打着圆场,“他就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看在我的面子上,爷别跟他生气,我陪您喝一杯。”
“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今个他喝了这一瓶,我就算了。”
虞白蹙了蹙眉,“不必了,我是没弄明白工作需求,我今天就辞职。”
“惹了爷还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话落,酒瓶重重的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顾清之闻声抬眸,就见昨天张牙舞爪的小狮子畏畏缩缩的立在风暴中心。
精神小伙?
问题少年?
只是虚张声势得让人觉得可怜罢了。
这副模样倒是让顾清之想起了一位故人,不自觉的改变了脚步。
虞白被人控制住了手臂,抬起了下巴,微凉的酒液灌入喉管,刺激得青年眼眶微红。
下一刻,酒瓶便被人无情的打掉,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
“在我这闹事不太合适吧。”
“谁特……顾……”
顾清之笑得和善,修长的手指轻抵着微勾的薄唇,发出了一道嘘声。
“这是我底下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惹到了你了,用不用我给你赔不是?”
“不不不。”
“别那么客气啊,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回礼。”,顾清之笑着指了指领班,“你去给我拿六瓶这位先生爱喝的酒,记在我账上。”
“顾……”
“嘘……”
那人瞬间会意,“顾先生,我是真不知道这位小哥还和您有渊源。我是韩家的表亲,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顾清之挑了挑眉,笑道,“韩家?你的消息可是有些滞后了,我们两家早就没关系,你不知道吗?”
韩程神色微僵,脸色微微发苦。
顾清之扫了一眼领班,冷声道,“一人两瓶,盯着他们喝完。我在楼上的包厢,有事找我。”
说着顾清之拉住了虞白的胳膊,匆匆往楼上去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有一道复杂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隐入拐角。
第5章 陆景生
会所包厢里,顾清之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与三人聊着天。
“小五,你那有什么适合虞白的工作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改天我给你问问我家经纪人。”
沈流年抿了抿嘴,“这还用得着小五吗?京都秦家正与平江政府敲定了一个项目,秦家为了在平江行事方便,办了个慈善晚会。姨夫应该收到邀请函了,表哥带个男伴进去不是很轻松。”
顾清之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正想淡出众人的视线呢,这种出风头的事还是少做得好。
不过,连累小孩吃不上饭的事他还做不出来,实在不行,就资源置换一下,亏点就亏点,至少安心。
虞白从休息室出来尴尬的站在原地,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互不干扰,今晚就让人帮忙解围。
打脸实在来得太猝不及防。
顾清之抬眸,笑着指了指一旁的位置,招呼他坐下。
虞白淡淡的扫了一眼,顾清之身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全了,于是他局促的坐在沙发的一边。
顾清之无奈的抿了抿唇,要不是怕韩家越过他去找虞白,他就直接让虞白回去了。
包厢的大门被倏地推开,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
这男人容貌英朗硬气,举止间都带着军人的正气,不笑时则是多了一股肃杀之意,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顾清之见到人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轻松又肆意的笑容。
“大哥!”
陆景生上下打量了顾清之一眼,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随后,视线落在桌上的酒杯上,陆景生眉头微蹙,“身子刚好,就先别沾酒了。”
顾清之无奈的笑了笑,“这可不是我喝的,您找小五。”
陆景生目光一扫,岑易夸张的瘫坐在沙发上,委屈的揉了揉肚子,“大哥,我好饿啊,您要是再不来,您亲爱的五弟就要饿死了。”
对于这个小的,陆景生也是没办法,便直接带着众人去了隔间,任由岑易点单。
“大哥,这次可以在平江待多久?”
“半个月之后就回去。”
顾清之点了点头,有虞白在,顾清之的问题也就点到为止。
谢昭在岑易勾选的菜单上又多添了几道补品,“二哥大病初愈,大哥又好不容易回来,还是都好好补补吧。”
沈流年扫了一眼菜单,就趁着两人没注意,手快的交给了侍者,“哈哈,你这个医生总算有点用了。”
“知道就好,别惹我啊。不然捅你十几刀,刀刀不致命。”
陆景生挑了挑眉,“用我借你一把刀吗?”
谢昭默默的瞪了沈流年一眼,“大哥,我跟流年说笑的。”
岑易偷笑的给了谢昭一胳膊,“该,让你乱说话。”
顾清之双臂环胸,笑道,“小五打算什么时候退圈接手家业,岑叔叔的消息都发到我这来了。”
“二哥!”
顾清之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我还等着小五给我养老呢。”
“表哥,你真不打算回云知了?”
顾清之勾了勾唇,“怎么?你要告密?”
沈流年淡淡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罢了。”
陆景生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你哥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累了,那就养老。咱又不是活不起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闻言,顾清之眼眶微酸,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大哥怕不是忘了我什么都喜欢最好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家底掏空了。”
陆景生看着顾清之普通的打扮,爽朗的笑了笑,“还真忘了你先前头发丝都矜贵得让人养不起。”
话落,众人都憋笑憋得难受。
平江首富,顾家掌权人唯一的独子,出生就含着金钥匙。
大到教养人脉,小到吃穿用度,数十年来无一不精。
每件定制西装,都有配套的袖扣胸针,就连发型都是精心设计。
毫不夸张的说一般人还真是养不起。
顾清之无奈的耸了耸肩,“所以我消费降级了啊。”
陆景生抿了口茶,笑道,“你这哪是消费降级,你这是消费滑坡。”
顾清之幽怨的看了陆景生一眼,撇撇嘴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怎么?这是生气了?”
“什么啊!我怕我再不走,那几个就憋笑憋坏了。”
闻言,岑易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清之听着屋中的笑声,无奈的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顾清之洗着手,抬眸就见镜中闪过熟悉的侧颜,直接让他怔愣在原地。
等他再追出去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清之不死心的又重新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人。
心不在焉的吃完了一顿饭,顾清之就带着虞白上了车。
虞白无措的坐在副驾上,低声呢喃,“今天谢谢你。”
“不必,我入股的地方若是让员工受了欺负,会所也就不必开了。”
“你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老板。”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顾清之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看人不太准,我可是吸血的资本家。”
虞白真诚的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既然你能这么说,就证明我看人挺准的。”
顾清之神色微怔,旋即笑着摇了摇头,稳稳的将车停在了云阳娱乐的宿舍楼下。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未来会成为很好的搭档。今天的事我……”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无论你未来是回总公司,还是养老,都该是你亲自选择。”
顾清之心中泛起了丝丝暖意,“多谢。最近若是无事就先不要接其他的工作了,我会履行经纪人的责任帮你安排。”
不等虞白拒绝,顾清之就上了车。
车窗缓缓降下,温润的青年唇角微勾,嗓音透着清冷干爽,“早点回去吧,外面冷了。”
黑色的小车渐渐的隐入暗中,独留虞白久久未能回神。
春寒料峭,虞白眼眶微红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怔愣着上了楼。
他的搭档很好,或许他的未来也可以被期待一下了。
第6章 夜有所梦
晚风微凉,黑色的轿车随意的停进了停车场,顾清之就匆匆的下车,按下了电梯。
停车场寂静得可怕,平白衬得那声虚弱可怜的猫叫,都有些诡异。
顾清之怔愣了一瞬,犹豫了半晌才叹息着循声找去。
小猫虚弱的趴在一辆车的车尾,整个猫灰头土脸的,身上有的地方都被抓秃了,后腿上还隐隐的带着血迹。
顾清之蹲下身,抿了抿唇,颇为淡漠的喃喃道,“你叫住我有什么用,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照顾,更别提你了。”
“喵呜。”
小猫虚弱的抬了抬爪子,叫声微弱又可怜。
“你叫也没用,狠下心来,我连人都敢杀,你的小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脏兮兮的猫猫弱弱的抬了抬头,像是连声音都叫不出来。
为难的与小猫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眼看着猫眼无力的合上,顾清之慌张得伸出手,将软软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我真的服了你了,你要是活下来,从今往后你就有家了。”
不顾已经打开的电梯,顾清之直接冲出了停车场,跑进了附近的诊所。
*
孙光是小有名气的医师主播,偶尔会解答网友提出的一些就医问题
这日,孙光刚要下播回家,就见一个青年抱着猫,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不等孙光说话,俊秀的青年就率先开口道,“大夫,我知道您不是兽医,但它快不行了。您好心先给它止个血,我去开车送它去宠物医院。”
孙光错愕的瞧了一眼猫,旋即又一脸茫然的问道,“你没有养过宠物吧。”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它眼都闭上了。”
孙光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它这种情况不需要你这么急。”
听到孙光不疾不徐的废话,顾清之眉头紧锁,眸中尽是焦急。
孙光被看得有些憋气,但专业素养让他接过了可怜的小猫,随意的取了一支针管。
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盒自家孩子没带走的舒化奶,孙光就淡定的喂起了猫。
喂到嘴边的奶终是让小猫有了些活力,开始奋力的吸吮针管中的奶水。
然而,一旁的顾清之却羞窘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就没想到流浪猫最有可能是饿了。
孙光扫了一眼支架上的手机,就见好多弹幕刷屏。
【刚进来的那匆匆一瞥,好帅啊!十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是笨蛋帅哥吗?我终于知道那句愚蠢但实在美丽的杀伤力了。】
【em……,虽然但是,帅哥的声音刚刚都颤了一下。】
孙光看着直播间渐渐增多的人数,抬眸瞧了瞧面前的青年。
年轻人气质清冷又矜贵,就像是从家中逃出来的小公子,绕是他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也不怪他能招来这么多人。
察觉到孙光的视线,顾清之干巴巴的笑了笑,“我确实没养过宠物,或许我不太合适。”
孙光见此摇头笑了笑,“你只是没有经验,单论你刚才的紧张,就能看出这猫给自己找了个好归宿。”
顾清之抿了抿唇,“今晚我需要注意什么?”
“我一会儿给它洗个澡,上点药,你就可以带回去了。明天,你记得带它去趟宠物医院就行。”
顾清之点着头一一记下,又预约好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孙光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你来给它喂吧,流浪猫是需要你多亲近亲近的。”
闻言,顾清之神色微怔的接过针管,眸中闪过一抹失落,“或许不是流浪猫呢,小家伙说不定是走丢了呢。”
“应该是流浪猫,最近我看见它好几次了。要不是家里有个刚出生的孩子,说不准我就带走了,可见它与你有缘。”
顾清之动作轻柔的喂着小猫,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借您吉言。”
孙光心虚的移开了手机,回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给你个机会,不要不识好歹,让我再看一眼温柔帅哥。】
【哈哈哈,幸好刚刚截屏了。】
【楼上分享一下。】
【+1】
……
顾清之也没有耽搁太久,收拾好了小家伙,他就留下诊金离开了。
可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手机,更没有注意刷得飞起的弹幕,清一色的舔屏。
折腾了一天,顾清之将毛毯团了团,给小猫做了一个简易的窝,就上床休息了。
天色越来越沉,晚风萧瑟的卷起了呼呼的响声。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清之自从搬出家后头一次睡得不太安稳。
脑子混沌得厉害,让他反反复复间梦见了好久不曾记起的那些事。
凛冬已至,新雪初霁,琉璃瓦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白雪,银装素裹的,白茫茫一片。
宫里下了钥,顾清之不得不应下太子的好意,留宿东宫。
已是三更半夜,各宫都下了灯火,四下无人的夜,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听得人心烦。
往日的经历太过消磨心神,顾清之不敢放下警惕,也从来睡不安稳。
故而,当有人笨手笨脚的翻窗进来,他便已经醒了。
看着那人心虚的望向床侧,他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
少年笨拙的站在床边,动作轻柔的抚上了他的腿轻轻揉捏着。
按摩的手法并不娴熟,但足够轻柔。若非顾清之有心忍着,怕是早就痒得将人一脚踹开了。
只是没想到顾清之这般,却助长了那人的放肆,让他轻薄得吻上了他的额头。
顾清之错愕了一瞬,少年就手足无措的翻出了窗户。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少年这一下摔得结实。
顾清之蹙眉起身去瞧,没走两步,眼前就浮现出了一张苍老的脸。
端坐在皇位上的帝王嘴角含笑的呕出一口血,眸中尽是对他的哀求与算计。
手中的茶杯不重,却惊得顾清之立刻脱手扔了出去。
匆匆而来的少年呆呆的愣在原地,眸中的哀伤与不可置信几乎可以将他淹没。
少年抱着濒死的帝王,听着他揭开顾清之的身世与他为何而来的真相。
顾清之看着少年哀泣着擦去了帝王唇角的血迹,淡漠的避开了少年求助的视线,默认了本就是死局的真相。
第7章 热搜?!
温和仁善的少年第一次在人前落了泪,殿中的哭声阵阵,泣血锥心。
明明在夏日的三伏天里,却让人觉得身上寒意入骨。
禁卫军来得及时,行动敏捷的包围了大殿。
顾清之知道这一局他早已插翅难逃,只是还有人未死,他这心中终是难平。
少年怔怔的看着禁卫军押住了顾清之,下意识的抬手却又停在了半空。
双目猩红的少年俯下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这毒真的是太傅下的吗?”
顾清之被少年眸底的期待几乎晃得不敢抬头,一旁的禁卫军首领死死地握住了剑柄,紧张得看着这朝中最年轻的一品大员。
此时,顾清之也不得不承认老皇帝赌赢了,即使这一局他输了,他亦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不知道未来的少年君王会不会后悔,应该是会的吧,毕竟他心最软了。
想着顾清之低低的笑出了声,“殿下在期待什么,还是说殿下的眼神不大好了?”
“你我相识数载,太傅教我君臣之道,教我帝王心术,教我爱民如子,如今我又怎么敢信呢?”
顾清之冷眼瞧着略带迷茫的少年,声音像是淬着寒冰,让人冷入肺腑。
“瞧瞧你的样子,优柔寡断,软弱无能,但凡你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早就弑父杀兄,荣登九五了。”
说着顾清之便爽朗的笑了起来,“可怜我数年教导,竟教出了你这样的废物,还要用我亲自动手,真是可悲又可笑。”
少年似是被打击得不轻,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嗓音也越发的沙哑了。
“太傅,为什么?孤待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
顾清之心神恍惚,良久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我顾家上下三百余人皆死于非命,就连外嫁女都亡于后宅,你的施舍又算得上什么,一个妄图欺师的人也配责问于我。”
被当众戳穿心思的少年面色红了又白,只得神色狼狈的别开了脸。
“殿下,既然顾大人已经认了罪,那不如就先把顾大人押下去吧。”
“认罪?你真当孤是蠢的吗?”
“卑职不敢。”
“前朝事忙,将顾大人关入芷兰殿,留后待查。”
“殿下……”
少年眸色犀利的扫过,那人就将话咽了下去。
顾清之被人带了下去,庭院深深,芷兰殿中不知岁月。
再见便是皇城已破,宫人逃窜,少年淡漠的打开了房门,将他放了出去。
那副固守着仁义的模样着实让他恼火,他趁少年不备打晕了他,又选了个身形相仿的侍卫尸体点了一把火。
匆匆赶来的禁卫军对着顾清之行了一礼,便背上了少年离开了殿外。
看着越烧越烈的火,顾清之拿出了刚刚从少年腰间顺来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腰间。
剧烈的疼痛让顾清之瞬间失了力气,跌倒在地,胸前像是被重石压着,让他喘息艰难。
顾清之觉得脸上泛起一阵痒意,旋即软乎乎的肉垫就呼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猛得惊醒。
顾清之一把抓住作乱的小家伙,心神恍惚的坐起身。
汗湿的睡衣贴在身上,弄得顾清之脊背发凉,整个人都蔫蔫的。
仅仅是一个侧颜就让他做了一夜噩梦,若是这里真的有那么一人,他又该如何呢?
这到底是他作孽的报应,还是上天的垂怜?
“喵呜~”
顾清之抱住了小毛团,身子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是恩是债,他都认。
*
晨光熹微,折腾了一晚的一人一猫如今正乖巧的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嗡嗡……”
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顾清之烦闷的伸出手,接通了岑易的电话。
“小五,你最好有事。”
“二哥养猫了吧?”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你从哪知道的?”
“二哥,你彻底出名了,都上热搜了。”
顾清之轻笑一声,慵懒的翻了个身,“什么都能上热搜了?你买的?”
闻言,岑易声音都带了几分娇纵的怒意,“二哥!我本本分分的打拼,什么时候买过热搜啊。明明是你凭本事上去的。”
听着岑易略带委屈的声音,顾清之的瞌睡都去了大半,“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你等等。”
顾清之神色怔忡的翻了翻今日的热搜,暗自磨了磨牙。
笨蛋美人!
三月男友?
当代新晋铲屎官!
他两辈子的外号加起来都没有昨夜那一个小时的多。
“二哥,用我给你撤下去吗?”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借着我的热度正好把虞白推出去。”
“二哥,你查虞白的底细了吗?”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蹙,既然岑易这样说,那就证明这里一定有点问题。
岑易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就知道顾清之没有查过,“我这有些东西,二哥看完了再做决定吧。”
顾清之看着刘总的未接来电眼眸微眯,“我知道了。我还没那么在乎这些虚名,不用花这冤枉钱。忙你的吧,改天二哥请你吃饭。”
“我要吃二哥做的。”
“你小子成心的吧。行啊,改天你过来我做,地址发给你。”
说着顾清之就无奈的挂断了电话,打开了岑易发来的资料。
新晋阳光少年虞白其实是暴躁打手!
选秀选手虞白痛打队友,是为哪般?
虞白退出成团席位,是另有隐情,还是哗众取宠。
……
顾清之看着一串长长的推文,蹙着眉打开了唯一一个监控视频反复观看。
视频中,虞白脸色铁青的路过一个看着不大的少年。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虞白抬手就将那人撞到了墙上。
少年像是与虞白逗趣一般说笑着,只是对面的虞白却是背对着监控,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反应。
没过多久,虞白就攥紧拳头挥向了少年,拳拳到肉。
然而,这也惊动了很多人,众人很快就将两人拉开了。
少年脸上青紫的痕迹看得分明,眸中还带着对无妄之灾的莫名委屈。
视频结束,顾清之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搜索了这档选秀节目。
第8章 虞白的过往
梦想练习生是由韩星娱乐牵头的娱乐节目。经过层层筛选,选取出一百人,占比大约是七成的娱乐公司签约艺人与三成的个人练习生。
两年前,虞白便是作为云阳娱乐的签约艺人参加了这个节目。
刚开始反响不错,可自从视频爆出后,虞白的风评就瞬间跌入谷底。
更可笑的是云阳娱乐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将虞白雪藏了。
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随意的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仅仅是见了两面,顾清之自觉无法评判这个未来搭档的人品如何。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云阳内部绝对有问题,而且这问题还不小。
两年前,顾女士正和他为了南城的项目争得头破血流,哪里还会顾得上一个收支不平衡的分公司。
既然问题不是在顾女士身上,那就证明有人阳奉阴违了。
看来老四说的没错,这就是个烂摊子,不适合养老。
顾清之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随即懒洋洋的撸了一把小毛团。
养老归养老,但有不长眼的算计到头上来了,他也不是个受气的主。
*
抵达云阳娱乐时,正好赶上了午饭。
顾清之刚到云阳娱乐,刘总的助理就让他午休过后去刘总办公室。
顾清之讷讷的应下,悠闲的把各部门都溜达了一圈,就毫不留情的将虞白薅走了。
云阳娱乐楼下有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饭店,很多明星都喜欢来这里吃饭谈生意。
而此时,顾清之与虞白正在包厢里,面对面的坐着。
顾清之淡淡的抿了抿口茶,漫不经心的笑道,“虞白,方便说一下你的过往履历吗?我也好再做安排。”
虞白沉默的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去了他所有的情绪,只有双手不安的摩挲着。
“虞白,你知道的,我要想查你,很简单的。只是我不想通过桌上简单的文案来概括你的前半生,我想你会亲口告诉我的,对吗?”
顾清之的话给了虞白许久未曾体会到的尊重与关心,也让虞白有了一些勇气提及那段黑暗的过往。
“顾先生,我……”
“叫我顾大哥吧。不急,你可以慢慢理清心绪,再告诉我,午休的时间还有很长。”
虞白深吸了一口气,“顾大哥,我从入公司到如今就参加过梦想练习生这一个节目。刚开始因为嗓音与外貌还不错,就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只是在半决赛时,我冲动之下入了别人的圈套,然后口碑一落千丈。谣言四起,口诛笔伐,之后我便被雪藏了。”
顾清之听着虞白平静的娓娓道来,就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般冷静客观。
不知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彻底心冷了。
顾清之平静的给虞白添了些茶水,面色淡然的坐在一旁。
再艰难的日子都是他自己咬牙熬过去的,如今再多的安慰也没什么实在的用处,反倒有同情之嫌。
更何况他姓顾,虞白的遭遇是顾女士的失职,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只能等着虞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为他重新规划。
虞白握着手中的茶杯,不好意思的朝顾清之笑了笑,“是我失态了。”
顾清之真诚的摇了摇头,“你受了委屈,这样的反应已经算是坚强了。”
虞白鼻尖微酸,旋即默默的低下了头。
当初,他也不是没有解释过,可真的愿意相信他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很多人只愿相信他所看到的真相,而不是真的花时间对验证所见虚实。
“虞白,为避免后续的麻烦,我觉得有些事是你应该知晓的。我姓顾,与成立云阳娱乐的顾轻苑是亲姐弟。你的遭遇一半是你所说的冲动所致,一半是云阳娱乐,乃至顾轻苑的失职。我没资格替顾轻苑道歉,但我可以代顾家处理相关事宜。”
虞白神色错愕的看着顾清之,他虽是猜到了顾清之与总公司关系匪浅,但却没有猜到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少东家。
当初,云知的两位继承人争锋,他就算是不怎么了解商业新闻,也是听说了一二。
由此可见,当时闹得有多凶,可惜的是这场争锋的尽头却是胜利者车祸,销声匿迹。
当时,也是因为这件事才盖过了他的丑闻,才让他得以喘息偷生。
坠入深渊的人总是卑微的祈求着,可以得到一丝微弱的光,照亮前路,虞白也不例外。
虞白看向顾清之,眸中多了一丝感激,虽然消费顾清之的苦难很不合时宜,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就是群众视线转移,他才努力活了下来。
此时的顾清之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他正滔滔不绝的帮虞白铺路。
“如果我的这层关系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会重新为你聘请合适的经纪人或者直接帮你与云阳娱乐解约并赔付你的精神损失费。至于……”
虞白笑着打断道,“我对你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顾清之神色微怔,旋即勾唇笑道,“如果你不介意这层关系的话,以后我还会继续担任你的经纪人。至于当初的事,时间久,证据也不足,为你证名的话,我们还需要契机,但我可以保证会让你忙起来。”
“我知道正名很难,我会听从你的安排的。”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感谢你还能相信云阳娱乐。”
虞白平静的摇了摇头,“我信你。”
顾清之眸光微闪,嘴角缓缓上扬,“撒旦见我都要绕路走,你就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吧。”
“哦?”,虞白戏谑的眨了眨眼,“顾大哥家的猫猫那么可爱,它应该会为我求情的吧。”
想着自己昨日的窘样,顾清之弱弱的轻咳了一声,“没得商量。若是崽崽真的开口为你求情的话,你怕是都不敢这么安然的坐在这了。”
虞白笑得眉眼弯弯,“原来叫崽崽啊,真没看出来顾大哥这么有爱心。”
顾清之轻叹着抚了抚额,“我也没看出来你这么活泼。好好的孩子偏偏长了张嘴。”
第9章 邀友同行
顾清之与虞白说说笑笑的吃了一顿饭,才回了云阳娱乐。
还未喝上一口水,便被刘总的助理叫去了办公室。
顾清之一进门就见到刘总与一个略微油腻的中年人正并肩坐着喝茶。
“不好意思啊,刘总。我昨晚有些事,所以请假关机了。”
冯经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清之一通,旋即轻嗤一声,“不愧是个新人,一点都不懂规矩。经纪人这一行可是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应对突发事件的。今天的事就是你的失职。”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挑,“这位是?”
刘总笑得一脸欢喜,只是眸中的算计却是藏都藏不住,“这位是韩星娱乐的冯经理。”
“哦?云阳娱乐是并入韩星娱乐了吗?我怎么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啊?”
冯经理瞬间面色涨红,“你是什么意思?是在嫌我多管闲事了。”
顾清之勾唇坐到了那人对面,“怎么会呢?实在是您的气势太足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是来做客的呢?”
闻言,刘总笑眯眯的看着冯经理染上的薄怒的脸,顿时觉得心中的恶气没了大半。
韩星娱乐自持是娱乐圈的龙头之一,一直在打压新成立的娱乐公司。
云阳娱乐最初有顾轻苑坐镇还好,仗着顾家与韩家婚约,两者合作得也算愉快。
可自从两家退了亲后,韩星娱乐就没少使绊子,云阳虽是背靠云知集团,但他这个总经理却是连韩星娱乐的下属经理都不如。
要不是其中的利益牵扯,他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个小顾是个嘴利的,让人舒心得很。
可舒心归舒心,见冯经理怒意不断攀升积压,他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只能连忙打圆场。
“小顾啊,冯经理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哦?什么合作?”
“你来那天,我就说你走艺人的路子,绝对比你做经纪人赚得多,你看这就上热搜了。以你的现在热度,改签艺人的话,公司可以直接为你安排工作。你若想去大公司发展,还可以签在冯经理的手下,日后发展的机会也会比云阳多。”
顾清之紧抿着唇,眉头没忍住轻挑了一下。
介绍顾家的太子爷去韩家打工,他真是十来年都没听过这么有趣的笑话了。
“当务之急,还是趁着你上热搜的这个空档,你注册个微博账号,公司帮你运营。”
顾清之强压下唇角的笑意,换上一副惶恐的模样,“刘总,我对云阳的忠心真的是天地可鉴。您不用雇群众演员来试探我,上热搜算什么,您放心我一定坚定不移的站在云阳娱乐这边,做一名出色的经纪人。”
说着顾清之就起身往门口走去,刘总焦急的出声,“小顾,不是……”
顾清之大义凛然的打断道,“您放心,我都懂。这点小试探伤不了我们上下级的感情,我会坚守在经纪人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我……”
顾清之一脸淡定打开门,谄媚笑道,“刘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刘总一噎,这门大敞四开的,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他其实是想让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去对家工作。
万一这小子一会儿再说一句什么试探的话,那他外面的员工还不天天提心吊胆的上演谍战剧。
那他之后的逍遥日子不就没了嘛。
刘总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
顾清之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声音不紧不慢,但也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谢谢刘总看重。您可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以后让助理跟我说就行。您忙您忙。”
顾清之恭敬的将门关上,随后大摇大摆的路过了秘书室,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感觉。
众人都纷纷好奇这个新人是怎么得到看重的,只有办公室中的两人面色不对。
“他这是不是故意的?”
刘总淡淡的抿了一小口茶,摇头笑道,“难说,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就是个愣头青。”
“不论如何,他得罪了我,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也要过些日子了,白来的热度不接才是傻子。”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
下午,顾清之就收到了一个综艺邀约。
他看都没看,就毫不犹豫的就将邀约退了回去。
笑话,他就没见过直接邀约经纪人去录综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综艺。
不过,为了处理虞白的事,顾清之还是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发了一张今早拍的崽崽照片。
配文,我叫崽崽,我很好,谢谢关心。
点赞评论的提示音太吵,顾清之随手关了提醒。
随后,顾清之就接到了苏阳的信息,家里的老头与皇后娘娘约的体检时间与秦家的慈善晚宴撞了。
老头子想让他出面赴宴,邀请函已经寄到公寓了。
不得不说老头子做事是真的绝啊,顾清之饶是再怎么想推辞,但也要看在母上大人身体不好的份上咬牙应下。
然而,他这一出面,以后的事就必定少不了。
顾清之正想着怎么解决,刘总的助理就到了他的工位前。
“顾先生,您好。刘总说让您接下邀友同行的那个综艺。”
顾清之正烦着,闻言便更是不爽,“我签的是经纪人的合同,接什么综艺!用我和你说一下合同内容吗?”
助理被顾清之的话噎得不轻,但又碍于刘总的态度不能把顾清之得罪了,只能忍下了心中的怒气。
“顾先生可以带着您手下的艺人一起上综艺。邀友同行的朋友不限职业,您可以先看看综艺的策划。”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问道,“这综艺是哪个公司的?”
“韩星娱乐与吟絮娱乐联合出品的。”
顾清之打开了节目的策划,边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边随意的与助理闲聊着。
不久,顾清之就看完了策划,又查了吟絮娱乐的来历。
顾清之双臂环胸,笑道,“告诉刘总一声吧,这个综艺我们接了。”
第10章 重做!
翌日一早,邀友同行的节目组发出了官博,并艾特了邀请所有人。
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虞白的事再次被扒了出来。
顾清之借着岑易的人脉,雇佣了一批专业人员控评,才勉强将恶评压制在可控范围。
反倒是虞白看着往日懒散的人如此奔波,心中的难受都不免消减了几分。
因为这次要两人以朋友的身份录综艺,顾清之便直接让虞白住进了公寓,相互了解。
然而,没几天,虞白就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经纪人。
这日,虞白早早地起了床,熟练的打开了被他填满的双开门冰箱,打算先熬个粥。
不久,浓浓的米香味就从厨房传来,虞白满意的勾了勾唇,心中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还记得他刚来的那天晚上,兴致勃勃的打算给顾清之露一手,自行做一顿晚饭。
结果,打开冰箱,除了矿泉水与饮料,就只剩下了冰箱自带的寒气,萧瑟又可怜。
顾清之不好意思带着他下楼,搓了一顿家常菜。
随后,手头宽裕了的虞白头一次强硬的拉上了顾清之,冲进了超市。
顾清之也只当他是要买一些生活用品,便带着他去了那边的专区。
虞白静默的扫了一眼,沉思着拿了几件。顾清之见虞白有选择困难症,便回着消息等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虞白就不见了。
等顾清之联系上他的时候,虞白正呲着牙笑着,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顾清之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开了车过来,才把人接了回去。
当下,虞白熬好了粥,就听到了外面的门铃声。
怕来人把顾清之吵醒,虞白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外面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工作人员,完全堵死了门口。
为首的中年人上前说道,“虞白老师您好,我是邀友同行的副导演,我姓吴,我们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我们进去摆放一下设备?”
“你好,叫我虞白就好。麻烦你们动作轻一点,顾哥还在睡觉。”
吴副导演一愣,“我们或许也要去卧室安装一下。”
虞白茫然的眨眨眼,“那我去把顾哥叫醒。”
闻言,吴副导演点了点头,就带着人进了屋。
不等虞白敲门,顾清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没骨头的靠在门上,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小白,今天的早饭你想吃什么?”
“我熬了粥,一会儿再去买点包子。”
“哦,好……嗯?好多人啊。”
虞白看着顾清之的纯黑色睡衣,委婉的提醒道,“顾哥,今天录制,你要不要收拾一下?”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揽住了虞白的肩耳语了几句。
虞白乖巧的点了点头,旋即接过了顾清之的手机,走到众人面前。
“你们有没有用过早饭,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吴副导演一愣,这怎么和网上所说的暴力狂不太一样。
“您太客气了,我们可以自己解决的。”
“没关系,一起吧,方便。”
说着虞白就数了数人数,进厨房拨通了一个电话。
等顾清之从房间出来时,虞白也重新熬好了大份的粥,正忙着一碗碗的端出来。
安装好设备的工作人员也自觉的帮忙端碗,顾清之接过了店铺大叔送上来的包子,结清了账目。
折腾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填饱了肚子。
吴副导演笑眯眯的看了看时间,“顾先生,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拍摄了?”
顾清之看着与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碗筷的虞白,耸了耸肩,“当然可以。”
很快直播在吴副导演的指挥下开始。
再次曝光在摄像头下,虞白本能的缩了缩脖子,随后一只温热的手掌便搭在了他的后腰强迫他直起了腰。
“既然没有做错,就不要表现的像个罪人,坐好抬头。”
虞白抿了抿唇,咽了一口口水,听话乖巧的像个孩子。
“大家好,这里是邀友同行直播间,我们将在这里陪伴大家度过三日的超前直播,现在让我们的两个嘉宾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是虞白。”
“顾清之,虞白的朋友兼经纪人。”
“两位对今天的行程有什么安排吗?”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同步的摇了摇头。
吴副导演见此一愣,“您知道的,这是有关友情的节目,需要两位的互动。”
顾清之无辜的眨了眨眼,“在家互动也可以啊,你想出去玩吗?”
虞白抱着一旁的吉他,平静的摇了摇头。
吴副导演没忍住轻嘶了一声,别的直播间逛街游玩,唯独他们这组没有互动,连话都很少说,弄得总导演不停地呼叫他。
不久,屋中便传来了舒缓的音乐,顾清之抬了抬眸,平静的回复着久为处理的邮件。
刚开的直播间涌进了一批人,安静的听着音乐。
【好奇怪啊,我竟然在两个还没奔三的人身上看出来七老八十的岁月静好。】
【别的直播间都是吵的,独独这个直播间安静的就只有音乐了。】
【累了一周了,想这样放松一下,倒是很真实。】
【来看我家笨蛋帅哥的,崽崽在哪?】
【崽崽在哪?+1】
……
【+。】
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吴副导演缓缓的松了口气,倒是没想到这样的氛围也能留住人。
不久,顾清之就抱着电脑匆匆的进了书房,下一刻平静清晰的嘲讽声便透过门传了出来。
“等等,我先打断一下。大自然进化的时候,是不是独独忘了你?我确实喜欢投资年轻人的理想,但这份策划一直在和我空谈梦想。我需要的策划是勾勒的未来蓝图,而不是空中楼阁的美好愿景,麻烦搞清楚理想和梦想的区别,再谈其它好吗?如果你交上来的投资项目都是这种水平的话,下次就不要向我汇报了。”
“还有四月十八号的这份邮件是谁发给我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觉得我的内存太空了?不要用脚写,用你的脑子写好吗?重做!”
第11章 稳定发疯vs懒散温和
“半斤八两,还笑!我说最迟五点交给我 你卡在最后一分钟交,怎么?还要我给你鼓掌吗?”
书房的输出还在继续,明明语速平缓,语气平和,但还是让门外的众人都体会到浓重的压迫感。
这种情绪稳定的发疯,让直播间的弹幕都诡异的停滞了一瞬。
吴副导演怔愣的看向了虞白,就见虞白乖巧的缩在一边,默默的抱紧了吉他。
“他一直这样吗?”
闻言,虞白坚定的摇了摇头,“顾哥很温柔的。”
然而,下一刻。
“老萧管不住你们了,是吧?非要我出面做什么!来,让我看看到了什么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非要找我?”
“没事叫嚣,有事后退,空有野心,不长脑子,靠什么赚钱?靠你们的野心勃勃和一腔热血吗?真不想要股份了,我倒是很愿意回收。”
“散会!”
门外的虞白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对我很温柔。”
原来平时懒洋洋的顾哥对他已经堪比温柔了。
众人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弹幕安静一瞬,随后疯狂的输出。
【我去!我的笨蛋帅哥呢?我那么大一个善良温柔的帅哥呢?】
【!!!Σ(°Д°;,这人谁啊?太凶了!】
【家人谁懂啊,我刚刚竟然忘了呼吸。】
【代入感很强,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救命!我心脏搭桥了,看不得这个。】
【呵呵,真不愧是虞白的朋友,一样的暴力分子。】
【还以为是识人不清,没想到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书房里毫不知情的顾清之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散去了心中的郁气。
昨夜,老三不顾时差,无奈的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他车祸的事实在是压不住了,让他主持大局。
可是碍于今天的拍摄任务,他根本走不开,就只能开始线上会议。
只是没想到昏迷了不到一年时间,资产居然开始有了负增长的趋势,让人的好心情都没了大半。
顾清之看了看手表的时间,随手拿上了件外套,步伐不疾不徐的出了书房。
忽略客厅中诡异的安静,顾清之一如既往地倒了一杯清茶润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也不紧不慢,“小白,你想出去吃吗?”
判若两人的前后差距让客厅中的人都没忍住怔了怔,怀疑刚刚就是一场错觉。
虞白很快反应过来,思索了片刻笑道,“人太多了,这么出去也会被围起来,要不还是我自己做吧?”
顾清之曲指弹了弹虞白的额头,笑得温润清朗,“不用顾虑太多,点外卖也可以,想吃什么?”
虞白眼眸微亮的看着顾清之,笑得傻兮兮的,“上次的那家就很好吃。”
“上次?哦,我想起来了。吴副导演一起吗?”
“不了不了,今个的早饭就已经是我们占了便宜,一会儿剧组就有人送盒饭过来。”
闻言,顾清之便也没强求,自行点了外卖。
不久,剧组的工作人员就送来了盒饭。吴副导演见顾清之与虞白孤单的坐在了一旁,便不好意思的让了一句。
不等顾清之拒绝,一个干瘦的男子便一脸刻薄的说道,“老吴,我这盒饭可都是有数的,你若让出去两份,别人可就没得吃了。”
闻言,众人的动作皆是一顿,吴副导演面色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隐隐带了些怒气,“我让我自己的,你总管不着了吧。”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好心了。”
“你……”
虞白见此抿了抿唇,“谢谢吴导了,顾哥点的外卖都是我爱吃的,我正留着肚子,怕一会儿发挥不好呢。”
顾清之淡淡的瞥了一眼已经关掉的直播,起身踉跄了一下,笑着婉拒道,“是啊,我记得有个汤还是不错的,正好我要了三人份,吴导一会儿赏个脸。”
两人解了吴副导演的尴尬,他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旋即爽快的应了两人的邀约。
干瘦男人轻嗤了一声,“一份汤也值得你巴结讨好,越活越回去了,真是给剧组丢人。”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巴结讨好了。”
虞白蹙了蹙眉,不想让他们沾染上顾清之,“吴导愿意将自己的盒饭分给顾哥一些,顾哥愿意投桃报李,怎么就扯上巴结讨好了?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一个连十八线都不到的小明星也出来叫嚣了,是谁给你的勇气?那个把你退出去挡刀的云阳娱乐吗?”
虞白惊愕的怔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干瘦男人轻哼了一声,“我说你蠢而不自知。”
顾清之翘着二郎腿,一脸苦恼的蹙了蹙眉,“小白,我明天就要把崽崽接回来了,你说它要知道总有狗叫,会不会生气啊。”
“你说谁哪!”
顾清之真诚的眨了眨眼,“说狗叫啊,你没听见吗?我楼下正好有诊所的,你可以去看看。”
“你说我有病?”
顾清之委屈的撇了撇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没有说哦,相信在场的各位都能作证。”
闻言,众人神色复杂的看了顾清之一眼,这个场务是上面塞进来的,在这个圈子里,黑的变成白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谁又愿意搭上前程去赌呢?
倒是有一个吴副导演,反正也得罪上了,有没有作证,便也无所谓了。
但仅仅只有吴副导演一个人作证,是完全不够的。
干瘦男子轻笑了一声,“是吗?谁能给你作证?”
众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屋中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我,我可以作证!】
【还有我!太气人了。】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直播开了吧。】
【肯定不知道,要知道能这么说。】
【我没听错吧,虞白的事有隐情,还和他的公司有关。】
【呜呜呜,我的笨蛋帅哥也是云阳的,这可怎么办?】
顾清之不以为然的靠在椅背上,扫视了一圈,笑道,“既然如此,你报警啊,我很愿意接受人民警察的审判,我也信他们会还我公道。”
“你以为我碍于节目,不敢报警!”
“你好像总喜欢脑补我没说过的话,我觉得编剧这个职位挺适合你的,有没有想过改行?”
第12章 首战告捷
桌上吴副导演的手机突兀的震了一下,随后便被门铃声盖了过去。
顾清之笑着打开了门,就见一个衣着得体的服务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顾先生,您好,我是闲暮居的服务员,这是我的工作证。有个菜打包会失了味道,我们经理今个有事请假了,就让我过来帮忙弄好。”
顾清之扫了一眼工作证,笑着淡淡的点了点头让开了路,“厨房在那边。”
服务生笑着进屋,将其他的菜都摆好,才带着需要加工的食材进了厨房。
不久,菜香味便飘满了整个屋子,众人吃着手中的盒饭都有些味同嚼蜡。
吴副导演看了一眼桌上的工作证,咽了一下口水,“这是城南的那个闲暮居吗?他们不是不提供上门服务吗?”
“是不提供外卖的。但我有朋友在那边工作,走得是内部渠道。也怪我点了一个新菜,麻烦人家上门一趟。”
顾清之笑得坦然,丝毫没有走后门的羞耻感,众人也就以为他只是与那个经理相识。
事实上,这样的结果正是顾清之想要的,等云阳娱乐安稳,他就找个地方自己过日子去。
当下,吴副导演朝着干瘦男子得意的笑了笑,“闲暮居预约排队艰难,今天我也算托了你的福了。”
“吴导客气了,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坐下一起吃吧。”
干瘦男子涨红着脸,轻嗤了一声,“顾先生这么大方,怎么也不见请大家一起用个午饭呢?”
服务生端着做好的菜出来,正好听到外面的对话,他从毕业就到了闲暮居工作,这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逼人请客的。
见顾清之一脸不以为然,服务生便也没有多嘴,随即大大方方的介绍菜品。
“顾先生,这是店中推出的新菜,还请您尝尝鲜。”
顾清之瞬间了然,随意的夹了一口,“还不错,就是我最近不想吃这种重盐的菜,给不了你们什么建议。”
没完成经理任务的服务生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但面前的这位又不是真正的试菜员,不能每次都依靠人家提点。
以为无功而返的服务生下一刻就听到了顾清之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其实,这汤火候掌握不错,可以让师傅继续保持。”
“好的好的,我这就回去告诉经理。”
干瘦男子气得不轻,“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挑,认真的扫了一眼他的胸牌险些笑出声来,“韩星娱乐,薛成,我和你很熟吗?这是第一次见吧。”
薛成冷哼一声,“你有点小钱算什么,要想把你的艺人捧红,资源才是必不可少的。我叔叔可是韩星娱乐的总监,你这么对我才是自掘坟墓。”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抿了抿唇,“我如何,就不劳你操心了。”
薛成见如何都在顾清之这讨不到什么好处,便愤愤的瞪了顾清之一眼,就要抬腿离开。
顾清之双臂环胸,笑得淡然,“薛先生小心瞧着些路,别回头摔出个好歹,怪我家地不平。”
虞白忍不住肩头耸动发出古怪的笑声,就连客厅的工作人员也是忍不住露出笑。
顾清之无辜的耸了耸肩,这种人若是到了异世,怕是都活不过一天,甚至都不用他沾手,自己就能走到绝路。
如今能平安长到这么大,足以证明法律制度的完善与不可侵犯。
生在这个时代,这是他的幸运,但遇见他是他的不幸。
虞白看了眼愤恨离去的人,又看了看依旧淡定的顾清之,随后默默的喝了一大口汤。
事实证明顾哥他很强,到哪都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顾清之抿了一小口汤,默默吐槽着这总导演为何这么没用,怎么现在还没联系人?
然而,远在几十里之外的总导演电话都快打冒烟了,依旧是无人接听。
不久,一个匆匆吃完盒饭的工作人员便注意到了桌上的手机,递给了吴副导演。
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房间,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了打开的设备。
【闲暮居啊,那里超难预定的。我们老板一年都定不到几次。】
【出去旅游的时候,尝过一次,菜品挺好的就是太贵了。ps:我不是托。】
【怎么我没听说过呢,我们这有这个店吗?】
闲暮居官方送了九个火箭,恭贺顾先生综艺首秀。
【亲,闲暮居正在全国优化选址,努力扩大规模中哦。】
【捉到一只活的官方吖。】
顾清之扫了一眼被匆匆关上的直播间,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餐。
出了这样的意外,吴副导演也吃不下了饭,转而看着网上的讨论。
因为正好是在中午午休的时候,邀友同行的一场超前直播就直接爆出了好几个热搜。
特别是顾清之二人的直播间,就占了三个热搜。
顾清之的双面反差让不少人都惊掉了下巴,而虞白的事重回大众视野,也终于不再是一边倒的局面。
相比于两人人气的上升,韩星娱乐的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
本来想让顾清之二人成为自家艺人的对照组,稿子都已经写好了,可偏偏出了意外。
因为邀友同行是直播形式,且是联合出品,顾及着吟絮娱乐,韩星娱乐没法向顾清之施压,辩无可辩之下,只能辞退薛成。
薛成的叔叔也被总经理痛骂了一顿,随后发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将错处都推到了薛成身上,让其挡刀。
在水军的引导下,还是有一部分人信了薛总监并不知情,但大多人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双方撕得激烈,让韩星娱乐辛苦降下去的热度持续高居不下。
而闲暮居总部的运营人员也适当的加了一把火,并顺势将新开的五个分店宣扬了出去,借着热度吸引了一波吃货的视线。
而首战告捷的顾清之完全不知道网上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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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一家顶级商务酒店套房中,秦栩坐姿随意,目光灼灼的看着屏幕上睡得安稳的人。
顾清之本就是皮相极好的人,如今黑发乖顺的陷进软枕,青年眉眼低垂着,缩在被窝里。
矜贵清冷的脸摘下了平日凌厉逼人的面具,泛着略微不正常的红晕,看着就像是一个乖顺软和的少年。
然而,谁都想不到这个乖巧无害的少年究竟有多狠心。
原以为只是个与太傅模样相像的人,可看他那日的反应,他的好太傅应是同他一样。
秦栩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得一旁的宋秘书后背一凉。
“宋烬,我认得清朗是在这个综艺吧。”
“是。为了吟絮后续发展,林董让林少带出来个新人,再进管理层。”
“看来林叔很看好清朗。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最近怕是在平江走不开,京都的设计账目应该是抽不出空的。”
宋烬立刻会意,“林董向来很喜欢艺术设计,现在也正在考虑转型,您愿意给个机会,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把最近的行程安排发给我,或许会有些改动。”
“秦总,后天的慈善晚宴?”
秦栩看着虞白慌张的摸上顾清之的额头,眼神微暗,“如期举行。”
*
昨夜晚风微凉,熬夜处理邮件的疲惫终是化成了一场来势汹汹的感冒。
虞白摸着滚烫的额头,面上不免带着些许的焦急。
只是刚想把人叫醒,衣角却被一只修长的手紧紧的攥住。
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指尖泛白,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全部力气。
顾清之罕见的脆弱让虞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安抚的拍了拍顾清之的手,让人放松下来。
顾清之虚握着衣角,薄唇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蝇,“长姐……长姐,我想你了。”
虞白俯下身,却久久都没有听清顾清之的呢喃,只能先把人叫醒。
顾清之脑子混沌着,迷茫的睁开眼,就看到了虞白。
“小白,我……”
“你发烧了,家里有没有药箱?”
顾清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道,“还没有到走不动的,我去拿就好。”
虞白掖着被角,按着顾清之的肩膀,眉头微蹙,“药箱在哪?”
顾清之认怂的抿唇,“在客厅的柜里。”
虞白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先再躺一会儿,等下我叫你。”
说着虞白就匆匆的出了卧室,随后又像是突然袭击一样送回来一杯温水。
顾清之乖觉的喝下润了润嗓子,才恢复了些力气。
虞白熬了些易消化的粥,又找到了药箱,才让顾清之吃了药睡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节目的工作人员调整好设备就离开了公寓。
夜半,顾清之晕乎乎的倚在床头,拿起了一旁冷掉的水。
清水入喉,顾清之混沌的脑子才被刺激的清醒了片刻。
只是清醒过后,顾清之又跌入无尽的回忆中,难以排遣的心绪如排山倒海袭来。
刚刚穿到异世时,他在六岁幼童的身体里满心恍然的接收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生怕行差踏错,被当成山野精怪。
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等他反应,他小小的身子就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入怀中。
原主记忆中向来温婉守礼的长姐第一次失了规矩,抱着幼弟痛哭出声。
晶莹的泪水滴落在脸上,凉凉的,却又泛着丝丝的暖意,渐渐的让顾清之的心绪平静下来。
顾家人口简单,原本夫妻举案齐眉,但顾家主母因为生他伤了身子,没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因着家主迁怒,原主虽为嫡子,却远不如长姐更受看重。
而长时间的不平衡,让原主更在乎父亲的目光,对这个长姐也多是羡慕嫉妒,亲近不来。
可不曾想原主死后,最伤心的却是他嫉妒的姐姐。
顾清之看着九岁女童眼底的青黑,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声音虚弱的安慰道,“别哭。”
女孩怔愣了片刻,旋即将顾清之抱得更紧了些,只是眼角的泪却始终都没有止住。
此后,长姐每日都来。
她不厌其烦的给顾清之送着补汤,笨拙的举着蜜饯哄着他喝下苦药。
甚至因他梦魇,她不合规矩的睡在外间,只为可以安抚噩梦惊醒的他。
顾清之从未享受过如此的悉心照顾,心中渐渐地升起对长姐的亲近与依赖。
很快,顾清之身体恢复,心绪也渐渐地安定下来。
在长姐的调和下,心怀愧疚的顾父也渐渐的开始关注他。
顾清之欣然接受,但也知道顾父对他的爱就像沸腾着溢出锅的水,虽然有但不多。
往日里,这一点点的爱让原主恨不起来也逃不开,就只能疯狂的内耗到死。
然而,他并不是原主,对顾父也没有期待。
他永远不会失望,因为他心中的归属感也只有长姐一人而已。
然而,魂穿的第八年,长姐出嫁了。
他亲自背着她上了花轿,满目的红色看着喜庆非常,然而未来却是厚厚的枷锁。
他只盼着她的日子能安稳长久,然而事与愿违。
隔年,二皇子与四皇子争储,顾父失言,惹了圣上不快。
顾府被圣上抄家,他跟随顾父一路流放到了北地。
那时,他只庆幸长姐已经婚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都不必体会。
可她还是来了,送来了碎银和药材。
流放的路很长,就算他再脑子活泛,手上的东西也撑不久。
更何况养尊处优的顾大人哪里受过这般的委屈,走了十来日,就直接病倒了。
但顾父不想拖累他,他支开了顾清之,打算吊死,却被察觉不对的少年折回来救下。
顾清之至今都不敢回想当时的狼狈凄惨,现代的骄矜干净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只是仅凭着对皇家的恨意,咬牙撑着把顾父背到了北地。
然而,就算如此顾父也没有挺过那个冬天,只有他靠着长姐的接济,活了下来。
第14章 杨廷
京城风云变幻,长姐失势,被后宅阴私磋磨而亡。
婢女带着故主的遗物不远千里而来,道出了长姐的死讯与经年的委屈。
短短的一封遗书,她告诉他别哭,也叮嘱他好好活下去,却始终没有一字诉说她的过往,让他去报仇。
瘦弱的少年枯坐了一日,却乖巧的半滴眼泪未流。
那晚,北地的风很大,一把火就烧死了苟活于世的顾家嫡子顾城。
五年后,俊秀的青年高中,探花郎打马游街,风光无限。
顾清之成了他的名讳。清之,清不平,亦是清君侧。
君若不仁,那便可奉明主,改朝换代。
东奔西走数年,官场沉浮,平衡世家。他入了当今的眼,步步高升,爬到了权利的顶端。
宋家行刑的当天,正是长姐的忌辰的前一天。
那日,海棠开得鲜艳,他悄悄的迎回了长姐的棺椁,却也暴露了身份。
如今算着日子,也快到了长姐的忌辰,可是他却连一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顾清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疲惫的缩进了被窝里。
罢了,改日画一幅长姐的丹青,再买一些花束,留个念想吧。
*
隔日,顾清之身上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而网上清白cp的热度却是一直居高不下。
毫不知情的顾清之用过早饭,就带着虞白去了铭心工作室。
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暖阳照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更显的五官柔美温和。
杨廷好看的薄唇勾着一抹弧度,嗓音磁性轻慢,“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之前,恨不得住我这儿,现在,我十天半个月的看不见你这个大忙人。”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声音,顾清之的眉眼变得渐渐柔和起来。
工作人员看得一愣,下意识的将这唯美的画面直播了出去。
顾清之隐晦的看了一眼摄像,对着杨廷挑了挑眉,“我这不是来了吗?礼服准备好了吗?”
杨廷看着摄像心下了然,转而朝着虞白淡淡的笑了笑,“早就备好了。只等你们上身,让我看看效果了,不耽误你事。”
“你随意,我不忙。”
“那你帮试一下我新设计……”
“嗯……,我忽然想起来,老萧找我有事来着。”
“老萧还在国外呢。”
“……邮件……”
“切,我就知道。”杨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将取出来的西装扔进了顾清之怀里。
顾清之连忙抓起了西装逃离了战场,还记得杨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双眼冒光的抓住了他的手,并真诚的宣告他是他的缪斯。
在机场的众目睽睽之下,良好的教养让顾清之没有狠狠甩开他的手,可自此之后,杨廷就死皮赖脸的缠上了顾清之。
看着杨廷对服装设计的痴迷,顾清之在建立工作室之初投资了五百万,解了杨廷的燃眉之急。
而杨廷也在短短的两年内就在国外打响了名气,五百万直接翻了好几倍,随后杨廷又与顾清之一起回国发展。
时间瞬息万变,只是一直没变的就是杨廷总会抓着他试穿他的新设计。
最初的时候,顾清之答应的很爽快,但仅一次顾清之就发现杨廷的灵感就好比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试穿两套衣服,那也无妨,试穿五套衣服,也算尚有余力。
可是整整试穿了十几套衣服,顾清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后悔。
之后,顾清之谈之色变,还被老萧嘲笑了许久。
如今,换好衣服的顾清之龟缩在试衣间磨蹭着,听外面的动静。
虞白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推开了试衣间的门,白色似乎与虞白的气质格外相符,让他更显柔和。
杨廷伸手摸了一把腰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就是你太瘦了,最近别控制饮食了。腰线再改就不太协调了,这样就够帅了。”
虞白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我没有控制饮食的,顾哥还买了好多零食,分给我吃。”
“零食?”杨廷惊得睁大了眼,轻笑了一声,“还真是难为他丢了枸杞保温杯。说实话,你要不是和他一起来的,我都怀疑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人总要换换口味的,我也不例外啊。”
闻言,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的顾清之。
顾清之收了身上的锋芒,清冷的容貌被深灰色冲淡,变得矜贵温和。
杨廷咋舌,“之前你穿这种浅色都压不住身上凌厉清冷的气质,现在看着倒是温和内敛了很多。”
顾清之照了照镜子,语气放松轻快,“不好看?”
虞白眼眸微弯像是盛着星辰般真挚璀璨,“很帅的。”
而杨廷则是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随意的拿出一套红黑两色的西服。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换了风格吧,省得以后做错了衣服。”
顾清之认命的接过了衣服,看着两个凑在一起说笑的脑袋,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套衣服并不是商务型的,反倒是有些偏走秀的样式。
顾清之从试衣间出来,众人就被吸引了视线,这套衣服就像是把顾清之隐藏的凌厉张扬全数释放一般,让他美得如火焰一般热烈又灼人。
杨廷满意的笑了笑,“我就说嘛,气质怎么可能会变得那么快?这件送你了,考虑一下穿这个去呗。”
顾清之笑着摇了摇头,“给小白设计两件吧。”
虞白被顾清之看过来的视线,弄得小脸一红,“不用。”
“以后有活动要用的。”
杨廷认真的打量了虞白许久,“这个头发有些长了,一会儿我去里面让人给你换个发型。气质挺干净的,像小奶狗一样,浅色系应该更适合你。黑色或许也可以给你带来一点反差感……”
杨廷絮絮叨叨的带着乖巧的虞白一通忙活,而顾清之换下衣服后,就拿了一本杂志,安静的坐到了一旁。
阳光照在如玉的脸上,就像是经过了专业的打光唯美浪漫。
修长的手指慢慢捻动纸张翻页,桌上的茶杯偶尔也会被临幸捧起,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让人不忍去打扰。
第15章 杀猫诛心
然而,杨廷显然没有这个觉悟。毕竟这张脸他也算看得久了,不至于被这个内在资本家蛊惑。
“秦家的慈善拍卖会不是在明天吗?你明个一早来,也来得及啊。怎么今天就到了?”
顾清之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淡淡的抿了一口茶,“不想早起。”
杨廷见他不想多说,就转移了话题,“到了饭点了,还不请我吃一顿。”
闻言,顾清之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欠了小五一顿饭,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改天吧,我做饭请你。”
“这还差不多。”杨廷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扬了扬下巴,“走吧,我就不送了。”
顾清之拿上衣服,带着虞白随意的吃了顿饭,就开车去了宠物医院。
工作人员带着二人到了楼上,康复的宠物与医院收养的宠物都会有固定的时间放风。
崽崽已经养好了伤,正和它的小伙伴玩得欢乐。
虞白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一群猫猫肆意的玩着,恨不得直接加入它们。
顾清之办完手续,就回到这边。
崽崽好像有所感应一般的跑到顾清之身边绕了一圈,随后亲昵的蹭蹭顾清之的裤腿。
顾清之见它完全没了初见的虚弱,还精神的和其他的猫玩,本就心情愉悦。
再看它亲近的反应,就更是心下惊喜的蹲下摸了摸油光水滑的毛团,嘴角忍不住上扬。
虞白第一次看到顾清之发自内心的欢快,识趣的没有去打扰。
崽崽被顾清之摸得开心,喵呜喵呜的叫着,像是在和顾清之诉说着近况。
顾清之抱着毛茸茸,好脾气的笑着,浑身散发着老父亲的光辉。
一只可爱的布偶猫迈着骄矜的步伐走向顾清之,圆圆的猫眼好奇的打量面前的男人,神色慵懒的舔了舔白白的爪爪。
顾清之看着它傲娇的矜贵模样,觉得好笑的多瞧了几眼。
“喵呜!”
崽崽不悦的挣开了顾清之的怀抱,叫声也隐隐带了些许的怒意。
顾清之被崽崽强力的挣扎弄得身形不稳,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崽崽瞬间就乖顺了下来,焦急的围着顾清之来回转悠,弱弱的叫着。
顾清之无奈的笑了笑,顺势坐在地上,安抚的揉了揉软软的猫头。
布偶猫软软的蹭了蹭顾清之的腿,气得崽崽嗖的一下跳到了顾清之的怀里,一双猫眼瞪得溜圆的盯着它,叫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旁的虞白眉眼微弯,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顾清之稀奇的抬手朝着布偶猫伸去,崽崽立刻就抬起了头。
圆圆的猫眼像是燃烧着两簇火焰,一眨不眨的瞪着顾清之,叫声也比之前凶悍了些,像是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动,猫爪也不安分的去勾顾清之的手臂。
顾清之讪讪的收回了手,第一次体会到了猫咪嫉妒心的可怕。
虞白乐不可支,抱起了漂亮的布偶猫远离了战场。
直播间的人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弹幕也开始疯狂输出。
【哈哈哈,笑死我了。看把我家崽崽气的。】
【崽崽:你敢动吗?顾哥:不敢动不敢动。】
【布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带着老婆出来玩,晦气。】
【顾哥快把崽崽关进宠物笼子,当着他的面撸布偶。】
【我靠,楼上,大熊猫都要饿死了,简直杀猫诛心。】
【崽崽:我可能不是猫,但你是真的狗。】
……
顾清之看不到弹幕,自然也不知道网友的提议。当然,即使他知道,八十斤的反骨也不一定采纳。
顾清之温热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崽崽,愣是怂兮兮的没敢再看布偶一眼。
等二人心满意足的带着崽崽离开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明天还有事要做,二人就在外匆匆的解决了晚饭。
隔日,顾清之预定的猫爬架等宠物用具到了。
二人吃过早饭,就开始给崽崽搭窝,组装猫爬架。
崽崽对铲屎官折腾了一上午弄出来的成果很满意,甚至还骄傲的绕了一大圈蹭蹭顾清之的裤腿。
想着今天下午就小家伙一猫在家,顾清之怜爱的摸了摸崽崽。
崽崽亲昵的蹭了蹭顾清之的掌心,让顾清之心头微软。
顾清之看了一眼时间,轻叹着站起身,招呼着虞白去换衣服。
闻声,虞白乖巧的换了衣服后,就等在了顾清之的卧室门口,好奇顾清之会不会听杨廷的,让他一饱眼福。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顾清之还是穿了低调的深灰色,只是胸前别了一枚紫钻的胸针,手上还戴着配套的戒指。
顾清之扫了一眼虞白,不禁摇头笑笑,“你是什么当代男德代表吗?我都怕着你热着。”
说着顾清之就伸手解了两颗扣子,将手中的珍珠胸针别到了西装上。
“大好的日子,让直播间吃点好的吧。挪,戒指还是自己带吧。”
虞白随意的戴上了戒指,笑盈盈的看着衣着板正的顾清之。
“那顾哥也别藏着掖着啊。”
顾清之眉头微挑,说得痛心疾首,“小白,你学坏了。”
虞白眉梢微扬,轻哼一声,“顾哥教得好。”
顾清之不接茬的耸了耸肩,“走了,不然一会儿就迟到了。”
闻言,虞白被转移了注意,连忙跟上。
【嘶溜,小白的锁骨是真的白啊。让爷亲亲。(づ ̄ 3 ̄)づ】
【emm……,这是能说的吗?好吧,他是懂直播间的。(☆_☆)】
【不,他是懂lsp的。】
【顾清之,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快,小白。扒了他,让爷看看,嘿嘿嘿。】
【注意点,裤子都飞我脸上来了。】
……
直播间聊得热火朝天,而二人却早已坐上了车。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跟秦家沟通的,这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可以进入拍卖会,全程直播。
而且秦家这次的慈善拍卖会出手大方,直接拿出了几个京都的地皮项目,还个个地段不错。
要是之前的顾清之必定是势在必得,但现在总公司的事他一点都不想插手分毫,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听说除了地皮,还有些首饰字画之类,顾清之这次就打算拍两幅画回去应付应付。
虞白看着顾清之平静的样子,就以为他对此行充满信心,心下也放松了许多。
第16章 好说好说
秦家请的都是平江有头有脸的人家,而顾清之之前又是一个高调凌厉的主,即使他病了一年未出面,众人也不敢小觑。
而自从顾清之病好了之后,众人都盼着这个狐狸可以晚点接手家业。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顾清之竟然转了性,转而去了一个年年亏损的分公司,丝毫不插手总公司的决策。
众人都巴不得顾清之就这样悠闲的混着,自然也就没有不长眼的,去找他的麻烦,引他出手。
沈流年笑盈盈的凑到了顾清之面前,“表哥,你也来了,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啊,我也好蹭个车。”
顾清之扫了一眼身后的摄像机,笑道,“我怕你不上镜,网友埋怨我呢。”
沈流年撇了撇嘴,无奈的笑了笑,“敷衍。”
“你怎么来了?”
沈流年压低了声音,“慈善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平江政府自然要为秦家撑场面,慈善款也会紧着平江来。”
顾清之了然的笑着,做了一个口型,“秦家来势汹汹的,不好办啊。”
“这不是有你吗?”
顾清之关了身上的麦,似笑非笑的半眯着眼,“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沈流年被顾清之看得后背一凉,连忙告饶,“没想让你忙,就是……”
顾清之伸手理了理沈流年的西装,“收收心吧。既然从一开始销毁了我的卷宗,就证明沈家选的不是我,之后也就不要摇摆不定了。阵前换帅可是大忌。”
“表哥……”
顾清之打开麦,笑得坦然自若,“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顾清之就漫不经心的挽着虞白向前。
那天聚会后的第三天,大哥发来了当年的车祸卷宗被抹除的消息。
顾清之原本没往沈家想,可查了一圈下来,动用了层层关系。
手底下的人只查到了韩家抹除过一次,被沈家的人拦了下来。
至于韩家以后是谁,他们就查不到什么消息了。
按常理来说,出过一次纰漏,舅舅对他的消息应该是上心的,可在舅舅眼皮子底下,还是被人抹掉了信息,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顾清之也不想如此,可是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后,他们终究让他失望了。
到底是为什么他们都阻止他去寻一个公道?
虞白看着顾清之微凉的笑容,心下微酸,“顾哥不要难过,你还有那天的大哥,谢昭,岑易,他们都会首选你的。”
还有我,我也会坚定的选择你。
虞白抿了抿唇,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口头安慰安慰他。
顾清之看着眼前真诚的眸子,心神恍惚透过了虞白看到了另一个言笑晏晏的少年。
这或许就是他辜负真心的报应吧。
顾清之勉强的扯出一抹笑,突然觉得有些累。
虞白扶着顾清之的手臂,察觉到众人打量的视线,不免心下紧张。
只是他还没紧张太久,顾清之就深吸了一口气,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
“我没事。中午没吃东西,要不来点甜点?”
“顾哥,不用担心我,你去谈事吧,我应付得来。”
顾清之闻言挑了挑眉,“没什么好谈的,倒是我肚子饿了,陪我吃点?”
虞白讷讷的点了点头,陪着顾清之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晚上还有个宴会,你尝到了哪个好吃记下来,到时候让人给我做。”
虞白闻言认真的应下,乖巧的每样都拿一些尝尝。
一人品茶,一人吃点心,两人看起来养眼又和谐,看得楼上的男人眼红得厉害。
顾清之敏锐了抬头,却只看到了洁净的玻璃扶栏。
等拍卖会开场,虞白也填饱了肚子。
家里的老爷子早已将顾家为拍卖会准备的字画交了上去,顾清之也就没有带什么送去拍卖的物件。
所以,顾清之带着虞白入席,看着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一脸茫然。
“这位先生不知您可否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心意呢?”
虞白看着面前一脸笑盈盈的侍者,无措的扫了一眼身上的东西。
顾清之也是才反应过来,男伴也是要出拍卖品的,可忘了也不至于如此下人脸面啊。
见虞白强装镇定的快要急哭了,顾清之亲昵的曲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个脑子啊,什么都能忘。还好有我带着你,不然你都可以把自己弄丢。”
说着顾清之就从口袋掏出了一枚紫钻的戒指,扔给了侍者。
“既是为了做慈善,那我就再多添一个胸针。”
“顾哥……”
顾清之截住了虞白的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喜欢我戴,再给我拍回来就是了,一会儿可别忘了举牌。”
虞白知道顾清之在为他做脸,便也不好再劝,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侍者听着耳机里的话,恭敬的行了一礼,“谢谢两位先生为公益事业添砖加瓦。”
“好说好说。”
顾清之笑得和善,却让一旁的老板身子一颤,幽怨的看向了侍者。
你惹他干嘛啊?
那年,他刚回国,就遇上了一个出言不逊的老板,他当时也是笑得这样和煦。
结果,不出半年,就把人家弄到资金流断裂,直接破产了。
现在,那个老板生意刚刚有了起色,听他病愈了,就连夜离开平江了。
那时的顾少一战成名,直接升到了人人敬畏的小顾总。
现在,是他提不动刀了,还是你突然飘了?
就算外地来的,也要先打听打听本地的狠人啊。
那人吐槽着默默的坐远了些,远远的看过去,位子挨着,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银河。
顾清之毫不在意众人打量的目光,甚至好脾气的笑着回望了过去。
只是他目光一扫,周围的人瞬间低头望天的各种都有,生怕与他对上。
顾清之淡然的笑了笑,就算他养老了,也不是谁都能看他笑话的。
第17章 韩默
虞白看着顾清之身上逼人的气势,眸光亮得惊人,像是恨不得马上跟他拜把子一样崇拜他。
顾清之被他小狗一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我记得你休学快一年多了,也是时候该重返校园了。”
闻言,虞白眸中的光瞬间熄灭了,有些不安的低头抿了抿唇,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之前窃窃私语的议论,还有同学嘲讽的眼神都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缩进了壳子里保护自己。
初见,他或许对顾清之有所防备,可顾清之懒散又温柔,不动声色就为他挡去了所有危险。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他充满勇气,也愿意去面对所有恶意。
虞白的心思简单又通透,顾清之一眼就可以将面前的人看穿,只是有些事总要他自己想通放下。
拍卖师在台上喋喋不休的说着展示台上珠宝的价值,顾清之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拍卖单子,随意拍了个羊脂玉手镯先留着。
虞白也认真的看了一遍单子,找到了那套紫钻配饰,等着举牌。
“接下来展出的是誓约配饰系列,紫钻皇冠胸针与天使之翼戒指。其中的紫钻皆是出自世界上盛产彩色钻石的盖尔钻石矿,设计也是着名的裴艾尔设计师之手……”
“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三百五十万。”
“三百五十万,第一次。”
虞白闻言眼前一亮,旋即伸了四个手指头,看向了顾清之。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声音隐隐的带着些纵容,“随意发挥。”
虞白举起了面前的号码牌,“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顾清之挑了挑眉,往后看去就见一个面生的男人,一看就是专业代拍的。
虞白神色微愣,“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顾清之唇角微勾,将虞白刚落下的手又举了起来,“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顾清之笑着松开了虞白的手,淡淡的摇了摇头。
虞白疑惑的眨了眨眼,放下了号码牌。
顾清之解释道,“超出物品价值太多就是逞一时之快了,帮我拍这个吧。”
虞白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单子上细腻透亮的玻璃种翡翠平安镯。
顾清之随意瞧了眼云知集团捐出的字画,就敷衍的翻了过去,转而看向了秦家的项目。
这一看,顾清之就入了神,秦家的这几个项目都是诚意十足,只要是有脑子的,乖乖跟着干,就能抱起这只下蛋的金鸡。
秦家也算是用钱砸开了平江市场,也可以考察后续的合作伙伴,实现双赢。
顾清之心下微痒的抿了抿唇,有一句话说的好,钱这东西谁嫌多啊。
他虽然不想出山了,但手底下的人总要吃饭啊。
修长的手指轻点手机,顾清之双臂环胸的魂游天外。
虞白按着顾清之给出的底价,拍下了玻璃种翡翠玉镯和一幅山水画。
拍卖会中场休息,顾清之带着虞白上楼签订了合同,定下了送货的地址。
随后,二人就下了楼,迎面就见苏阳径直走来。
顾清之见此也不意外,他只是觉得可笑。
沈流年知道他查到沈家,又对沈家动了怒,就一定会给顾景文发了消息。
只是他却不知道顾景文也是管不住他的,更别提说情。
顾景文能做的就是派苏阳过来处理剩下的竞拍事宜,以免他彻底甩手。
不得不说,他的父亲还真没猜错,但他想做的可不止是甩手。
“顾总。”
顾清之嘴角上扬,声音不紧不慢,“一个项目,在底价的基础上给我的卡上打一千万,换今天的拍卖我不插手。”
苏阳静默了一瞬,旋即点头去与顾景文交涉。
不久,顾清之便收到了一条入账消息,苏阳遥遥的朝他点了点头。
顾清之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抿了一小口咖啡。
“清之,好久不见啊。”
看着咖啡上显现的倒影,顾清之顿时觉得有些反胃,嫌弃的放下了杯子。
“呦,这是什么风把韩先生吹来。我瞧着今天天气不错,还以为碰不上韩先生呢。”
韩默笑得温和的脸僵硬了一瞬,旋即像是说教小辈一般的开口道,“清之还是像以前一样幽默。”
顾清之被这语气恶心的不行,但活了两辈子的他识人无数,还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只是语气还是和先前一样疏离。
“原来韩先生以为我幽默风趣啊,我还觉得我待人挺真诚的呢。我大病初愈说话直,韩总可别介意。”
“既然清之没养好身子,怎么轻苑还让你出来了呢?”
“这么不了解顾轻苑女士呀,怪不得你是她前男友呢。”
韩默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了起来,双眸含冰,眼底平静如深海。
顾清之对上那双危险重重的眸子,丝毫不惧下一秒海面会掀起惊涛骇浪,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就心情极好。
韩默压抑着翻涌的心绪,深吸了一口气,“清之,你又何必带着一身刺呢?”
“命都被人惦记上了,总要在死前反杀一下吧。”
“那真的是一场意外。”
“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
顾清之笑得讥讽,平日懒散的模样瞬间褪去,锋芒毕露。
韩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怎么会真的想要你的命呢?”
“空口无凭,那就用证据说话吧。”
韩默见说不通,心下有些气恼,当即破罐子破摔,“随你吧。”
顾清之神色淡漠,眸光流转间隐隐可以窥见蕴含的犀利。
虞白听着两人的对话,就知道顾清之的车祸一定与面前的人脱不了干系,旋即脸色铁青瞪着韩默离开的背影,给顾清之倒了一杯清茶。
“顾哥,我信你一定可以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去的。”
顾清之端起一杯茶,浅浅的啜了一口,眸色稍缓,“那你可要努力红起来了。这样我也好和他打擂台啊。”
闻言,虞白重重的点了点头,能有地方帮到顾清之他就很高兴了,更何况这还是他力所能及的。
第18章 秦栩
不久,拍卖会继续,苏阳换坐到了顾清之的身边。
顾景文看重的是压轴的京都城西的地皮重建合作,回报与风险并存。
虽然顾家在京都没有多少人脉,但只要是合作,那秦家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韩默看上的是京都娱乐城那边的招标项目,两家没有明显的冲突,但韩默也怕顾清之的故意抬价,所以从一开始韩默的价码就很大。
顾清之饶有兴致的举了两次牌,将价位抬到了无功无过的价格上。
为了结交京都秦家的人脉,韩默也不得不咬牙认下了顾清之的抬价,多出了近一千万。
苏阳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挺有先见之明的。
众人暗暗打量着两个商业新贵你来我往的较劲,纷纷好奇这个项目最后会以什么价格成交。
不料顾清之刚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随后就笑呵呵的抬价退让,还气人的挖苦韩默财大气粗。
韩默脸色平静,看着就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随后,顾清之便安静下来,就连顾家的事也全权交给苏阳处理,没有插手分毫。
秦家的四个项目分别被顾家,谢家,韩家,还有一个新冒头倾慕娱乐。
最后一个项目的利润显然没有前三个大,所以让一个新冒头的小企业压了全部身家拍了过去,也算是捡了个漏。
听着拍卖师结束的话语,拍卖会也到了尾声,只是秦家的当家人都没有露面,这让众人都有些不悦。
只听得拍卖师话锋一转,“多谢诸位赏脸前来,愿意为我国的慈善事业尽一份心力。我们秦总会随机选一位,送上谢礼,让我们看看这份幸运花落谁家。”
拍卖厅中的灯光一暗,随即缓缓闪动起来。
顾清之轻笑一声,淡淡摇了摇头,这个秦总也是有意思,好好的拍卖会最后倒整成像公司年会一般。
顾清之笑着灯光就径直的照了过来,让被照亮的顾清之明显一愣。
“云知集团的顾先生您好,请您上来领取。”
虞白兴奋的戳了戳顾清之,“顾哥,你今天的运气真好,快上去领你的勋章吧。”
顾清之听着虞白略微中二的话,无奈的笑着起身。
养老的第一准则不要到处惹麻烦,得罪人。既然秦家有意表现交好,那就好好笑纳喽。
顾清之毫无负担的上台,拍卖师笑着掀开了上面的黑布,露出了里面熟悉的胸针与戒指。
顾清之眉头一挑,神色复杂的半眯着眼,嘴角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接下来就由我们的秦栩秦总亲自交给顾先生。”
话落,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就从门后走了出来,灯光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映衬着他毫无瑕疵的五官。
熟悉的脸一如既往地丰神俊朗,威仪天成。
顾清之瞳孔微缩,身子僵硬的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来,双腿就像坠了千斤逃不开分毫。
秦栩好看的薄唇勾着一抹弧度,嗓音磁性醇厚,“多谢顾先生今日的赏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秦栩就拿起了侍者举着的胸针,给顾清之戴上。
顾清之神色怔愣着,似是忘了制止面前的人的动作,只是低声喃喃道,“秦先生近来身体可好?”
秦栩神色微愣,似是没有想到顾清之会这样问,旋即爽朗的笑了起来,“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顾清之眼里期待的光却随着他的这番话渐渐熄灭,薄唇勉强的上扬,一抹无尽的苦涩从嘴角漾开。
顾清之拦下要为他戴戒指的手,笑道,“秦先生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戴上了戒指,真挚的笑道,“祝秦先生得偿所愿,生意兴隆。”
秦栩坦然的迎视着顾清之的视线,唇角始终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一举一动有礼有度。
“多谢顾先生吉言,秦某初来乍到,还望顾先生以后多多照顾。”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栩也不介意,反而笑盈盈的邀众人一起移步慈善晚会的大厅。
秦栩自来熟的抓住了顾清之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会儿有一支开场舞,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找女士又难免有些不妥,可否请顾先生帮帮忙,秦某必定感激不尽。”
顾清之神色僵硬的被秦栩拉着进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布满了愁绪,顾清之就难得的心软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见顾清之点头,秦栩就更是高兴的拉着他说起了话。
虞白与苏阳面面相觑,眸中尽是对两人关系的疑惑。
林清朗笑着走到虞白面前,“早就听说有邀友同行的成员在,我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你,好不容易遇见方便聊聊吗?”
虞白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林……林影帝。”
“叫我清朗就好。我听导演说,日后有游戏需要同盟,我对和你合作很感兴趣,可以聊聊吗?”
虞白看了一眼远去的顾清之,想着要红的任务,连忙应道,“当然可以。”
苏阳眉头微蹙,相比于顾清之,他更不放心的跟上了虞白。
顾清之被秦栩拉着热情的聊着,直到舞曲声响起,秦栩走到中央说了几句,便对着顾清之行了一个绅士礼,邀请共舞。
顾清之神色带着些许的尴尬,但还是迎着众人的目光,搭上了秦栩的手。
秦栩唇角微勾,优雅的牵起顾清之的手,倏地舞曲调换,声音轻快又缠绵。
顾清之听着这舞曲不由得一愣,旋即又被秦栩揽住腰间转移了注意。
两人都是照着继承人培养的贵公子,舞步连贯又合拍,就像是之前演练了无数遍一样矜贵高雅,势均力敌。
一舞毕,众人都忽略了同性共舞的别扭感,纷纷鼓起来掌。
一起踏入舞池的人不少,场子也热了起来。
顾清之不着痕迹的移了一步,躲开了扶腰的手掌。
第19章 新芽破土
秦栩瞧着顾清之疏离的回避,眸色微沉,转而又言笑晏晏与不自在的顾清之说笑。
“顾先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城西的那个项目也好商讨。”
“我早就辞去了云知总经理的职务,要是聊工作的话,我可以给秦先生顾董的联系方式。”
闻言,秦栩错愕了一瞬,眸中似是不解,“怎么辞职了?”
顾清之接过侍者送上的香槟晃着,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搭话。
虽然面前的人长相肖似故人,但终究不是,至于替身什么的对两个人都是侮辱。
秦栩见顾清之不想再谈,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清之光是对着这张脸,就变得心绪不宁的,旋即随意的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
秦栩看着顾清之仓皇的背影,抿紧了唇,鹰隼般的眸透着犀利和浓浓的疑惑。
顾清之来到苏阳所描述的地方,就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苏阳和两个交头接耳的脑袋。
苏阳见到顾清之才重重松了一口气,他短短的十年从业生涯里,就没见到虞白这么好忽悠的。
几句话就被人忽悠瘸了,还乐呵呵的帮人数钱。
苏阳实在纳闷顾清之为什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小白”,可看到虞白眸底的真诚,苏阳就又把话咽了回去,安静的等着顾清之来主持大局。
顾清之朝着苏阳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默默的走到两人一旁。
“我们这样……”
虞白听着林清朗的主意,双眼微睁,显然一副刷新了三观的样子,让顾清之都有些不忍直视。
“真的可以这样办吗?”
“当然可以啦。”
“确实是有可执行性的,但简单的密码也不保密,不如换成摩斯密码吧。林先生觉得呢?”
林清朗嘴角一抽,抬头就见顾清之双臂环胸,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林清朗被笑得后背一凉,讪讪的起身道,“顾总,节目组也不一定会用密码的。”
“所以现在的空谈不如未来的随机应变不是吗?”
“可是总要做些准备啊。”
顾清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就带虞白回去好好准备了,希望到时不会拖林老师的后腿。”
“顾总客气了。”
“叫我清之吧,顾总的名头我已经担不起了,希望节目里可以合作愉快。”
说着顾清之拉起了略带酒气的虞白,眉头微蹙,“这是喝了多少?”
苏阳扶住了微醺的虞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喝了两杯高度数的果酒。”
闻言,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既然你没有提醒他,那你就做个劳力,背上他跟我走。”
苏阳在顾清之的目光逼视下,瞬间妥协的背上了虞白,认命的跟上顾清之。
好在醉酒的虞白虽是有些迷糊,但意识也还算清醒,也没有耍酒疯的迹象。
等三人到了公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阳把虞白扶到了客卧,就乖觉的离开了。
顾清之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在了虞白的床头,就退了出去。
夜里,虞白迷迷糊糊的起身找水喝,就被床头的水酸到瞬间清醒。
看着门外微弱的灯光,虞白打着哈欠出了门。
听到开门声,顾清之坐在酒柜前神色怔愣的抬眸,就见虞白悄然从拐角探出头。
“顾哥,你还没睡啊。”
顾清之沉默的灌了口红酒,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想起了一些事,睡不着。”
“那我陪你喝点吧。”
顾清之笑着打开了虞白伸过来的手,嗓音轻缓隐隐带着些许的醉意,“一杯就倒了,还没喝够吗?”
闻言,虞白可怜兮兮的蹭到顾清之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
顾清之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决定明天就带虞白去办入学手续。
毫不知情的虞白笑得一脸灿烂,“顾哥,明天我给你弹我创的新曲吧。”
“嗯?”,顾清之眉头微挑,“原创?”
虞白得意的笑了笑,“是啊。要不是怕扰民,我可以现在就弹给顾哥听。”
“那就现在弹吧。”,顾清之看着惊愕的虞白,不自觉的勾了勾唇,“楼上楼下现在都还空着,公寓隔音效果很好。”
闻言,虞白脚步轻盈的取来了吉他,眼睛亮亮的调试着弦。
不一会儿,悠扬的旋律配着少年清冷的声音传来。
顾清之静静的听着,听着一曲登高跌落,如坠深渊,听着一曲狂风暴雨,峰回路转,听着一曲雨后新芽,破土而出。
短短的三首歌就足以概括了虞白的前半生,顾清之听着虞白想传给他的希望,咽下了冰冷的酒。
或许他真的该把异世当做一场梦,也该走出来了,至少他不应该让还在意他的人担心。
顾清之平静的喝完了杯中的酒,笑道,“很好听,改天我找个录音棚,给你伴奏。”
“给我伴奏?顾哥你会什么乐器啊?吉他?钢琴?小提琴?不会是民乐吧?古筝?箫?笛子?”
顾清之被虞白吵得不行,“都会一点。”
说着顾清之就关上了门,避免虞白不依不饶的继续刨根究底。
被关在门外的虞白嘴巴俨然变成了o型,不仅没有感觉到顾清之的嫌弃,还颇为兴奋的眨了眨眼。(⊙o⊙)
只是这种兴奋在第二天就没了,虞白哭丧着一张脸的跟着顾清之,成功走完所有流程,就等下个星期开学。
因着课程与节目录制撞了几天,顾清之与校方商议,让虞白线上听课。
作为条件,顾清之会在今年的毕业季,多给校方几个实习名额。
忽略了虞白对未来的忧虑,双方愉快的达成了一致。
距离节目正式录制还有五天,顾清之直接给虞白报了一个酒水品鉴课,又雇了一个小助理照顾他。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节目录制的时候。
等三人到节目组的别墅时,工作人员远远就见顾清之与小助理拉着行李箱。
而虞白神色恹恹的抱着平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可怜兮兮的。
顾清之神色淡淡的笑了笑,“孩子刚刚回归校园,接受着知识的洗礼,不妥之处还请见谅。”
第20章 高数?!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学习重要,但身体也要好好注意啊。”
“我会好好看住他的。”
说着就顾清之一手拉住要往玻璃门上撞的虞白,一手拖起笨重的行李箱。
虞白头都没抬的顺着顾清之的力道走,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一般任由顾清之折腾。
工作人员看得嘴角一抽,吴副导演眨了眨眼,他就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虞白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双目失神的看着平板。
顾清之与小助理费力的将三个行李箱搬到了客厅,随后小助理离开了别墅。
虞白与顾清之是第一个到的,其实原本应该到的更早,让虞白安心的在别墅学习。
只是没想到路上堵了车,耽误了时间,不得不让虞白在路上学习。
顾清之逛了逛别墅,心中就有了个大概。
五组嘉宾,两间大床房,四间双人房,独立卫浴,环境还算不错,与住酒店也没什么两样。
顾清之兴致缺缺的逛完后,就坐在了虞白身边看着他上课。
虞白睁着两只睿智的大眼,直直的看着平板,看得顾清之一阵头疼。
没一会儿,两个阳光健壮的男人就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前面的男生热情的上前笑道,“你好,我叫徐帆,这是我朋友谢凌,你们到的好早啊。”
顾清之笑着上前自我介绍解释,他来之前就查清了所有参与的人。
眼前的徐帆是武打明星,谢凌是谢昭家的亲戚,但也算是那种一表三千里的,不算亲近。
不等几人寒暄,外面就又来了两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姑娘吭哧吭哧的搬着厚重的行李箱。
徐帆与谢凌连忙上前帮忙,落后一步的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
两个姑娘一个叫宋瑶,一个叫郑软软,两人都娱乐圈的,只是要走的路线不同,一个软萌可爱,一个冷艳御姐。
众人一阵寒暄后,便都坐了下来,客厅中隐隐的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宋瑶正考虑要不要开口时,就见虞白抬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了顾清之,抱怨道,“顾哥,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闻言,众人都是一愣,旋即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虞白看向众人疑惑的眨了眨眼,随即脸上就不好意思的爬上一抹红晕。
宋瑶调侃的笑着开口道,“弟弟,哪里不会姐姐教你啊?”
虞白的脸瞬间红了,讷讷的呢喃,“高数。”
闻言,众人皆是面色一僵,徐帆重重的拍了拍虞白的肩,一脸可惜,“不是哥不教你,哥实在是不会啊。”
郑软软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学声乐的吗?”
“辅修声乐。”
屋中顿时诡异的沉默下来,顾清之揉了揉额角,深吸了一口气,“哪里不会?”
虞白眸光微闪,“顾哥能重讲一遍吗?”
“……可以。”
顾清之调出了平板上的电子课本,耐心给虞白讲解了起来。
众人开始都饶有兴致的听着,之后就都变得有些目光呆滞,魂游天外。
听着顾清之如山泉般清冷的声音,直播间不停地刷着弹幕。
【惨,太惨了。】
【小白有一种被知识强·上了的美感。】
【啊啊啊,邀友同行你不要太歹毒,居然把我骗进来,听高数!!!】
【好吧~_~,我承认,就算是面对顾哥的这张脸,我依旧是学不进去高数。】
【啊啊啊,救命,让他住嘴,我喜欢哑巴帅哥!】
【怎么办?知识在以一种卑劣的手段进入我的脑子。】
……
顾清之看着虞白睿智的眼,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能听懂吗?”
“好像也许可能懂了。”
顾清之默默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没关系,一会儿不懂再问。”
【我哭死,他居然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清白cp是真爱了。】
【我好像看到了当年高数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家人们,谁懂啊。我是被高数老师发的链接骗进来的。】
【楼上+1。】
弹幕讨论的如火如荼,然而屋中的人却都期盼着来个天使拯救他们于水火。
许是老天看不过去,不久就见两个干瘦的青年搬着行李箱来了。
众人纷纷迎了上去,欢喜的情绪简直溢于言表。
汪城见自己这么受欢迎,不由得高傲的扬起了头。
一旁的程渊目光微闪,也是与有荣焉与众人打着招呼。
虞白神色难看的抬眸,直直的盯着刚来的两个人。
顾清之疑惑的蹙了蹙眉,抬眸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程渊是当年被虞白打了的少年,而汪城则是顶替了虞白出道名额的人。
顾清之面色平静的握住了虞白的手,“这题会了吗?”
虞白抿唇收神,“只听懂了一半。”
“没关系,你琢磨琢磨,晚上无事我再讲一遍。”
虞白听着顾清之温和的声音,默默的挺直了背脊,朝顾清之笑了笑。
不消片刻,众人重新落座。
汪城与程渊隐晦的看了一眼设备的方向,便继续同众人说笑。
不久,汪城倏地朝着虞白笑得一脸亲切,“虞白,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闻言,室内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虞白淡淡的勾了勾唇,“是吗?我也挺没想到的。”
“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好歹曾经参加过一个节目,也不出来聚聚。”
虞白面色平静,声音也不疾不徐,“群主把我踢了,没有地址,我哪里知道去哪里聚会呢?”
汪城一噎,旋即讪讪的笑了笑,“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顾清之看着战斗力回升的虞白,没忍住欣慰的轻笑一声。
汪城眸色一沉,“顾先生笑什么?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顾清之淡淡的抬眸,漫不经心的笑道,“我当然是笑吾家有儿初长成,我这个老父亲深感欣慰啊。”
闻言,有人忍不住肩头耸动发出古怪的笑声,就连守着屏幕的导演也没忍住勾了勾唇。
顾先生这护犊子护得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第21章 养生达人?
虞白错愕的睁大了眼,眸中尽是震惊。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爹!
顾清之毫不客气的伸手揉乱虞白软软的头发,让他的眸色更加幽怨了。
虞白郁闷的拍开顾清之的手,转头就见林清朗与秦栩拉着行李箱进了屋。
顾清之瞧见秦栩一愣,旋即起身平静和二人打着招呼。
林清朗仿若恢复了屏幕上的高冷,淡淡的与众人点头示意。
被顾清之提醒过的虞白眸中也染上了些许的疏离,毕竟林清朗的热度太高了,虞白本就深陷舆论无法自证,若是仅凭一面之缘,就凑上去,只会给双方带来麻烦。
虞白想着顾清之的话,试图像初见陌生人一般对着二人不冷不热的点头。
然而下一刻,林清朗就像看到了肉骨头一般脚步轻快的挪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小白白,好久不见啊。快来和哥哥说说话,我这几天跟着表哥简直快要闷死了。”
虞白也没想到林清朗会像憋坏了一样的扑过来,让人猝不及防。
顾清之下意识的起身挡在虞白身前,尴尬的怔愣了片刻,才一脸友好的伸出手,“林先生,好久不见。”
秦栩眸光微不可察的闪了闪,旋即又暗了下去。
被他纳入自己人范围的人,他总是会本能的守护,可惜他从不在这个范围里。
林清朗看着面前好似万分热情的人,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回握了一下,“顾总……”
“叫我清之就好。”
“不不不,我和小白一样叫顾哥就行。”
顾清之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反驳。
“清之,又见面了。”
顾清之朝着秦栩淡淡的笑了笑,“秦总百忙有空,是我的荣幸。”
秦栩闻言一愣,狭长的眸子闪过极致疯狂,却在下一秒冷静的笑了笑。
众人寒暄了几句,客厅的液晶电视倏地亮起,让众人神色一怔。
两个女孩默默的拉紧了手,林清朗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毫不迟疑的抓住了他可靠的大哥。
“秦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会不干净吧。”
顾清之看了眼下午六点的钟表,眉头微挑,“纳凉特辑?”
闻言,虞白伸手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又怂兮兮的缩到了顾清之身边,试图寻找安全感。
顾清之默默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平板的电子书。
虞白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眸中尽是对顾清之无情的控诉。
顾清之神色淡淡,“放心,等你做完,你的怨气比十个邪剑仙重。鬼什么的,你一口一个,顾哥我还等你保护呢。”
话落,众人都没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也消减了许多。
电视屏幕也开始显现出了一个憋笑的人,总导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各位嘉宾好,我是邀友同行节目组的总导演,我姓姜,首先欢迎各位的到来。”
“大家忙了一天累了,天色也晚了,所以辛苦大家打开行李箱,节目组需要检查一下你们行李箱中的物品,避免有禁止携带的物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又看向了自己的行李箱,独独顾清之看向了虞白手中的平板微微蹙眉。
“这种学习机应该没问题吧。”
虞白瞬间眼前一亮,面带祈求的看向了总导演。
总导演乐呵呵的,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虞白的希望。
“在工作人员与直播间的监督下,是没有问题的。”
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深觉自己丢人要丢大发了。
顾清之解决了心中的困扰,就随众人一起坦然的打开了行李箱。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一行李箱中各种各样的自制真空调料,还有枸杞,茶叶,巧克力,可乐等千奇百怪的东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这到底是同道中人,还是养生达人?
众人看过来也是嘴角一抽,默默的打量了顾清之几眼。
主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是一愣,旋即就继续开始刷屏。
【好家伙,这不说我都觉得要去荒野求生了。】
【很好,一边养生,一边糟践,是我没错了。】
【本以为是照镜子,可是看到那张脸,是我高攀了。】
【我觉得他少一样生发液。】
……
顾清之见工作人员目光晦涩,不由得蹙了蹙眉,“是有什么违禁物品吗?”
工作人员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总导演无奈的叹了口气,“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带这些东西吗?”
“不方便。”
“……噗哈哈哈。”
徐帆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也是第一次看这个可恶的综艺导演这么吃瘪。
“不方便,可以不答吗?”
顾清之问得真诚,总导演又是一噎,咬牙道,“不可以。”
顾清之看着气急败坏的总导演,耸了耸肩,“小白学习需要补身体,这些调料是鸡汤,鱼汤,羊汤等高汤凝结的。其他的也都是可以一起吃的。”
“那巧克力,可乐……”
“偶尔吃点零食,有助于身心愉悦。”
闻言,汪城眸光微闪,“虞白,作为歌手,我们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嗓子啊”
虞白撇了撇嘴,淡淡的回怼,“顾哥心软不限制我饮食,但也教会了我自觉啊。我一月都不一定吃一次。”
话落,众人看了眼数量不少的零食,转而又看向了神色自若的顾清之。
“那顾先生在说谎吗?”
顾清之不解的歪了歪头,“我没说错啊,请看回放。我说了我吃零食,心情愉悦啊。”
汪城一噎,暗暗懊恼,顾清之刚说的话确实没带主语,是他冲动了。
“是我误会了,顾哥不会介意吧。”
顾清之闻言打了下寒战,“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逻辑关系习题,锻炼一下就好。”
秦栩不自觉的弯了弯唇,眸色也渐渐温柔下来。
林清朗连忙转移话题,夸张的松了一口气,“我原以为我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顾哥更胜一筹。”
说着林清朗就打开了行李箱,只见一侧整整齐齐的摆满了管理与经济类的书籍,还有些许的文件夹。
“秦哥要教我如何管理公司,说不准我哪天就回去继承家业了。你们可不要太想我。”
第22章 慷他人之慨
林清朗一脸笑呵呵的,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啊,我家清朗快要退圈了吗?】
【这不是真的吧,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刚刚磕上的“鱼鳞”cp就要be了吗?】
【楼上,我劝你磕清白,我清白才是正宫。】
……
然而,林清朗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什么轰动,在工作人员检查完后,默默的合上了行李箱。
等众人的行李箱都检查完后,总导演乐呵呵的笑道,“请大家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完成你画我猜的游戏,十分钟分值最高的小组入住单人大床房。”
闻言,秦栩面色微僵,看着顾清之和虞白蹙了蹙眉。
顾清之不想挑房间,而且虞白睡觉也不打呼噜说梦话,睡在一间房间也行。
虞白也表现的很随缘,二人轻轻松松的拿到了六分。
汪城与宋瑶两组分别获得了五分和四分的成绩,而徐帆画得很是抽象,不负众望的垫底了。
林清朗画工很是形象,但秦栩回答起来慢悠悠的,错过了答题时间,只拿到了五分。
虞白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运气,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顾清之对着秦栩轻启薄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你这是放水了?”
“嗯,要盯着清朗,所以放海了。”
顾清之笑得眉眼微弯,“不管怎样,谢了。”
秦栩眸光闪烁,“不必,说不准我还要去你那蹭个洗手间了。”
顾清之毫不迟疑的摆了摆手,“可以。”
看着最后的分数,程渊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心,“我们大男人挤一下就挤一下,总不能也让两个小姑娘住双人间吧。”
闻言,客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顾清之姿态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转而看向了两个女生,“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两个女孩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被人当枪使了,只是好处在自己身上,所以不拒绝罢了。
但是既然顾清之出口问了,她们又怎么会真的认下。
宋瑶还生气的暗暗咬牙,怨怪程渊多事,惹了一身腥。
而郑软软更加直接的看着程渊,不轻不重的回刺了一句,“都是嘉宾,还参加了游戏,我们自然是跟着节目流程走啊。”
顾清之眉眼带笑,“既然如此,我尊重两位女士的意见,需要帮忙搬行李箱尽管开口。”
看着顾清之如玉的脸,郑软软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应了下来。
徐帆也打着哈哈,笑着说不能让顾清之一个人抢了风头。
刚刚凝滞的气氛重新回归融洽,只是直播间的弹幕却没停。
【想给女生早说呀,比赛完了,你放屁了。】
【emm……,虽然但是,我觉得程渊的这种行为很难评。】
【服了,顾清之这么问女生摆明不就是不想让吗?关程渊什么事。】
【凭什么让?人家凭本事得来的,你家哥哥多大的脸让人家让。】
【别吵了,哥哥也只是因为被虞白打过,才会这样的。】
【笑死了,脑子被打残了吗?慷他人之慨。有时间看看之前的直播,当年的背后明显还有事。】
……
总导演看着邀友同行首场直播的热度和居高不下的热搜,满意的笑了笑。
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别墅的人却都安静的各忙各的。
顾清之将行李箱准备的吃食,全部都塞进了冰箱里,才带着行李箱上了楼。
洗漱过后,顾清之就懒懒的靠在床上,断网又独处的夜里着实挺无聊的。
没过多久,顾清之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厚重的窗帘隔绝月色,也挡住了第二日的阳光。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起床,时针已经指到了九点。
下楼了,就见汪城,宋瑶等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而林清朗,谢凌,徐帆看着厨房的一堆食材,面面相觑。
三对智慧的眼睛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皮,看到顾清之又叹着气低下了头。
“顾哥早啊。”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大早的,谁罚你们站着了?”
林清朗撇了撇嘴,“顾哥,我饿。”
“哦。”,顾清之淡淡的抿了口茶,“小白,秦总呢?”
“小白有课,秦哥昨夜处理文件,还没起呢。顾哥,我想吃巧克力了。”
看着三人冒光的眼,顾清之看向了地上的菜,“去拿吧,不过不要吃太多,一会儿吃午饭。”
“好!”
三人立刻欢天喜地的跑到了冰箱前,拿了三根巧克力。
顾清之拿了一罐可乐,随即神色微怔的扫了一眼少了一部分的巧克力。
顾清之淡淡的勾了勾唇,看来有人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等着虞白与秦栩下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作为唯三厨艺不错的人,顾清之,虞白,秦栩一个都没少的加入到了炒菜的行列。
其他的人轮流洗菜,刷碗,公共卫生一组一天,正好住五天。
顾清之头一次炒菜,虞白稀奇得不得了,时不时就往顾清之那边看一眼,都差点忘了自己锅里的菜。
秦栩也是刚知道顾清之还会做饭,而且手法熟练,完全不像是新手。
这样想着秦栩就问了出来,林清朗也是好奇的看着顾清之问道,“顾总是怎么学会做菜的?”
“之前出国留学不习惯陌生人照顾,就自己学了。秦总呢?我看秦总也不像是会做饭的。”
秦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家里人有段时间食欲不振,之后就学了。”
闻言,顾清之手下的动作一顿,“那秦总挺有孝心的。”
“算不上孝心吧,只是亦师亦友的敬重。”
顾清之瞳孔一缩,手中的盘子一时没拿稳,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秦栩惊讶的开口,“清之,你怎么了?”
顾清之回神,淡淡的笑了笑,“没事,走神了。”
说着顾清之就把菜盛到了空盘子里,随后蹲下清理碎片。
林清朗连忙制止了顾清之的动作,举着扫把笑道,“我来我来。”
第23章 电粮保卫战
秦栩看着顾清之略微局促的站在一旁愣神,蓦得心下一疼,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
“清之,你怎么还拿着碎瓷片啊?快丢掉吧。”
顾清之听着秦栩关心的话,觉得自己应是小题大做了。
要是真的是故人,老死不相往来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更遑论会关心。
再说穿越这种事能有亿分之一的概率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异世界,怎么可能这么巧?
顾清之扔掉了手中的瓷片,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们了吧。我看还有些青菜,不如我再熬个汤吧。”
“顾哥,虽然我很想喝汤,但是还不确定节目组下午会不会出幺蛾子。”
闻言,顾清之看了一眼摄像头,轻叹了一声,“你说的对,那我就简单做点汤面吧。”
不久,六菜一汤就端上了桌,或许因为职业原因,除了三个做菜的人,其他人都吃得很克制。
宋瑶抱着碗,幽怨的看了顾清之一眼,眸中的委屈几乎可以把对面的人瞬间淹没,简直让顾清之想不注意都难。
“……嗯,是不好吃吗?”
闻言,宋瑶摇了摇头,只是眼神更加幽怨了。
郑软软放下碗,无奈的翻译道,“不是不好吃,是太香了。这家伙吃多了,下午又要运动出去。”
顾清之看着宋瑶巴掌大的小碗,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算吃……吃多了?”
郑软软面无表情,“她最近在减肥,经纪人管得比较严。”
程渊看了一眼重新盛了一碗的虞白,笑道,“虞白好像就从来不担心会吃胖啊,当着经纪人的面都没关系。”
虞白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顾哥,我……”
顾清之默默别开了脸,“关于这个,你确实可以先当我不存在。”
林清朗当即给虞白夹了一筷子菜,呵呵笑道,“你现在穿衣服都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一样,还想减肥,省省吧你。”
虞白嘟囔着小声反驳,“不是减肥……”
林清朗无情打断,“那是什么?二十年前你没条件吃,二十年后你没牙吃,你现在不吃,你打算什么时候吃?等着初一十五我摆给你吃,还是等着清明寒节我烧给你吃?”
虞白一噎,莫名觉得有点道理,但是有些气人,虞白转头气鼓鼓的吃了一大口面。
顾清之平静的喝了一口汤,“下午还不知道节目组会做什么,总要保留体力。”
吃完饭后,已经到了十二点半,客厅倏地传出一道机械音。
“请十位嘉宾在客厅集合。”
众人闻声便一起聚到了客厅,眼看着人到齐,电视上便闪过了一行行字幕。
“电粮保卫战。”
“一楼每个未开放的房间里,都潜藏着一个秘密。玩家需要通过完成一定的任务,获取电量值与今晚的粮食。”
“当然,你们其中也有人是叛徒,伪装成功,叛徒逃脱将获得豪华套餐,其余人自行解决。所以,请小心你们的背后哦。”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隐隐带了些防备。
“接下来,请大家依次进入采访间领取身份。”
“第一个,一号房顾清之。”
虞白眉头轻皱,眼里的迷茫和不解显得整个人有些懵,“顾哥,我可以相信你的吧。”
顾清之挑眉笑道,“你随时都可以相信我。”
说着顾清之便不紧不慢的进了采访间。
“顾先生,您好,这是您的身份卡。后续我们还需要做一个采访,在节目最后的时候播出。”
顾清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淡淡的扫了一眼卡片,“也就是这一段不是直播。”
“没错,但这一段会在最后播出。”
“可以。”
“好的,顾先生。请问,您对网上虞白的负面评价是怎么看的?”
顾清之眼眸微眯,“坐着看的。”
“额……,我们是说看法?”
“消息有真有假,值得商榷。”
“那网上打人视频是不是假消息呢?”
顾清之目光犀利的抬眸,扫了一眼面前傲慢的工作人员,“那个不是假消息,打人也不对的。孩子也确实冲动了些,法律也对虞白做出了相应的处罚。”
“哦?您是承认了当初是虞白的过错了?”
“我提醒你一句,话可不是能乱说的。”
工作人员轻嗤了一声,“那顾先生的意思是……”
“说话请三思,我们保持追责的态度。我相信未来节目播出时,点击率会很高。”
“顾先生是在威胁我吗?”
“顾某不才,略懂些法律。刑法规定,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还有二年内曾因诽谤受过行政处罚,又诽谤他人的都构成诽谤罪。若捏造事实恶意诽谤他人,且情节严重,将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顾清之坐姿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睥睨着面对的人,声音带着些许的寒意。
“所以,你是觉得法律在威胁你吗?还是我可以理解为你有违法乱纪的倾向?”
匆匆赶到的总导演铁青着脸进入采访间,“不好意思,顾先生,工作疏忽。接下来由我进行采访。”
顾清之笑着勾了勾唇,“疏忽一次没关系,我是希望双方都能愉悦的,但是疏忽多了就有意思了,您觉得呢?”
总导演自然知道顾清之是在提醒虞白的采访问题,随即便讪讪的笑了笑,“我们自然是希望能合作愉快的。”
“那就预祝合作愉快。”
……
良久,顾清之才慢悠悠的从采访间里走了出来。
汪城状似无意的笑了笑,“耽搁了这么久,顾先生该不会是有身份的吧。”
顾清之笑眯眯道,“或许你猜对了,要是叛徒是三个厨师的话,那今晚我就可以摆烂了。去吧,虞白,第二个是你。”
虞白点了点头,背影颇有点视死如归的味道。
林清朗乐呵呵的凑过来,“顾哥,去里面要干嘛呀?”
闻言,众人都朝着这边支起了耳朵。
顾清之也没有控制音量,懒洋洋回道,“录视频。”
林清朗疑惑的嗯了一声,“我们不是直播吗?”
顾清之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抬了抬眼皮,“这段视频是在最后公开。”
第24章 我是叛徒
林清朗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秦栩,“节目组不会是想煽情吧。”
秦栩,“……”
还真没什么情可煽,只有手有点痒。
“林清朗,导演叫你。”
……
等所有人都拿到身份时,机械声又重新在客厅响起。
“当下午五点时,别墅将彻底断电哦。请快点行动起来吧。”
众人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钟表,时间已经到了两点半。
见此,众人纷纷在一楼转悠起来,五个房间的门都是锁着的,要找到对应的钥匙,才能开锁,完成任务。
独独一个房间是开着的,但是众人都不太想接受。
“别墅断电时,请使用电车人工发电。当四辆电车均达到每小时40千米,维持十五秒可以恢复供电两小时。”
宋瑶苦笑道,“有些后悔吃得少了,怎么办?”
虞白抿了抿唇,“要不我们再去吃点。”
顾清之轻叹了声,“锅里不剩什么了,剩下的菜晚上也不够吃。”
众人无奈的只能在客厅边翻边规整东西,顾清之则是靠在沙发上默默的打了一个哈欠。
徐凯与谢昭弄得双手黑黢黢的,从客厅的花盆中找到了一把钥匙。
秦栩借着身高优势,从冰箱上拿到钥匙,而宋瑶细心的从茶几下面摸到了一把钥匙。
虞白虽然在楼梯扶手上看到了钥匙,但是却被程渊截胡了。
众人瘫在沙发上,将钥匙汇总在一起。看着四把钥匙,顾清之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
林清朗惊愕的抬眸,“顾哥,我看你一直没怎么动啊,这把钥匙哪来的?”
顾清之懒懒的靠在抱枕上,抬了抬眼皮,“你们采访的时候注意到的,刚从沙发的抱枕里拿出来。”
徐帆眨了眨眼,“难怪你刚一直没动,是怕抢我们镜头吗?”
顾清之伸了个懒腰,认真道,“我是叛徒,要履行叛徒的职责。”
“……噗哈哈,你要是叛徒,就不会拿出来了。”
顾清之眉头轻蹙,看了一眼笑得宛如大聪明的林清朗,叹了一口气。
秦栩看了眼过了一个小时的钟表,静默一瞬,“去做任务吧,时间不等人。”
闻言,徐帆拿起了五把钥匙,打开了第一个房间。
“还原拼图游戏规则,你有五秒的记忆时间,请在三十分钟内还原拼图。”
宋瑶与郑软软对视一眼,“这个交给我们吧。我们应该可以完成。”
闻言,众人都没有意见,便起身去了下一个房间。
“重拳出击,请三人在三十分钟内打出五百五十公斤。”
“三人?”
汪城笑道,“这个简单,就都试一下吧。谁最接近留在这。”
话落,徐凯,谢昭,汪城都走向了屋中的桌子,换上了拳击手套。
徐凯活动活动了手腕,朝着拳力机一拳挥去。
机器上的数字不停闪烁,最终稳定在五百五十公斤。
“酷啊,兄弟。”
徐凯憨笑着解开拳套,“还差两个人呢。”
随后,谢昭试了试,可惜停留在五百,汪城则是停留在四百九。
虞白与程渊都是停在了四百七,而林清朗停留在五百四。
秦栩看着懒散倚在门口的顾清之,自觉的上去打了一拳,成功占上了一个名额。
“还差一个人。清之,你不来试试吗?”
顾清之耸了耸肩,有些惊愕,“你在指望一个叛徒?”
徐凯伸手直接把顾清之推了进屋,看着满屋人不信的目光,顾清之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换上拳套,顾清之抬手一挥。
嗯……,五百五十。
顾清之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同情自己的卧底队友。
“顾哥,厉害了。”
虞白双眼亮晶晶的,看得顾清之更加心虚。
“那个我……”,顾清之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解释有些徒劳,“下一个房间吧。”
……
“百里穿杨游戏,请在红线后,完成累计八十分的任务。”
林清朗眸光顿时一亮,随即选择留在了房间里。
……
“知识的力量规则,请两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三十道题目,且全对通关。题目包括但不限于数学,物理,化学,英语,音乐,逻辑。”
看完提示卡,众人的目光便一齐看向了顾清之。
顾清之默默的后退了一步,“秦总,大家看你呢。”
秦栩嘴角一抽,随即莫名的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顾哥……”
顾清之看着虞白干巴巴道,“我音乐不行。”
“你说过你会钢琴,小提琴,古筝,笛子……”
“停!”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再不打断,自己的老底就彻底干净了。
“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秦栩勾了勾唇,“我陪你。”
顾清之咬牙,“我谢谢你啊。”
“不必,合作愉快。”
众人纷纷退出了房间,去了最后一间。
“你是叛徒吧。”
顾清之闻言眼前一亮,可算有人信他了。
“没错,我就是叛徒。”
“其实我是你的同伴。”
顾清之狐疑的挑了挑眉,“那看来他们就只能饿着了。”
秦栩慢悠悠道,“虞白明天有早课吧。”
闻言,顾清之蹙了蹙眉,“你会答题吗?”
“要是可以得到顾总的一个人情,我可以试一试。”
顾清之不悦的靠在墙边,“那他们还是饿着吧。”
“顾总不考虑考虑?”
顾清之摇了摇头,“人情债太难还了。”
秦栩笑了笑,“那下次顾总请我吃饭吧。”
“可以。”
顾清之耸了耸肩,俨然一副债多不愁的样子。
然而,你来我往的谈判落在直播间众人的眼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诈骗。
【啊啊啊,宝贝不要答应他,他骗你的。】
【秦总不愧是秦总。】
【好家伙,无本买卖,秦总含泪赚了一顿饭。】
【心软的可怜孩子被黑心资本家骗得团团转。】
【楼上,你是不是忘了顾哥以前也是资本。】
第25章 兵荒马乱
等二人从房间里出来,众人已经累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最后一个房间是人形摆字,也亏得是虞白和汪城的身子比较软,才可以完成。
在众人的视线下,汪城也没有太过作妖,还凭借身子柔软,和虞白圈了一批粉。
顾清之环视一周,眉头轻蹙,莫名的觉得忘了些什么。
不久,宋瑶与郑软软也完成任务,从房间里出来了。
顾清之神色一怔,“说好的完成任务获得粮食呢?”
话落,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看向了摄像头。
下一刻,像是节目组回应顾清之的话一般客厅的灯顿时熄灭了。
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片昏暗,虞白默默抓住了顾清之的衣角,悄悄地松了口气。
林清朗声音颤巍巍的,“我们是不是该去人工发电了。”
徐帆轻叹了一声,“摸黑去吧。大家注意脚下。”
叮咚。
屋外的门铃声响起。
顾清之眉头微蹙,“谁啊?”
客厅中静默了许久,却久久都没有听到回音。
林清朗的身子一僵,随手就抓到了他大哥的胳膊,往秦栩身边挤。
秦栩一时不察直接被撞进了顾清之怀里,压得顾清之吃痛得闷哼了一声。
诡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中极为明显,秦栩连忙收回了手,却身形不稳,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顾清之的腿上。
接连的暴击让顾清之的脸红了又白,小腹间隐隐还能感受到秦栩呼出的热气,这让顾清之只能收腹僵硬着靠在沙发上。
然而不等他把秦栩推开,门铃声再次响起,虞白的手被秦栩的头发扫过,诡异的触感让他尖叫着将顾清之的衬衫扯得变形。
两个女生似乎也收到了惊吓,一瞬间客厅里充斥着尖叫声。
顾清之立即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服,生怕下一刻扣子崩开。
“只是停电了,虞白,你先松开,我的衣服……”
顾清之明显察觉到一个扣子已经离他远去了,顿时头疼得厉害。
然而,门外的工作人员早就被里面的尖叫声,吓得像撞鬼了一样,忙不迭的跑了。
总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笑个不停,弹幕上也是一水的哈哈哈。
【工作人员好可怜啊,哈哈哈哈,实在没忍住。】
【笑死我了,林影帝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帅哥入怀,一时间不知是该羡慕秦总,还是该羡慕顾哥。】
【小白挺厉害啊,居然差点把你顾哥扒了。】
【好家伙,我第一次在顾哥脸上见到了良家妇男的慌张。】
……
不知自己闹笑话的众人还在一片兵荒马乱中。
秦栩头疼的起身,反手一巴掌呼在林清朗背上,“你再挤,我直接送你下去,和鬼面对面。”
说着秦栩脱下身上的外套,遮在顾清之的身上。
顾清之没有拒绝,即便没有开灯,他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必然是要不得了。
清脆的巴掌声让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顾清之顺势握住了虞白的双手,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走吧,开了灯才能知道门外是什么魑魅魍魉。”
话落,顾清之就赶紧起身,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摸着黑,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那间屋子,顾清之一屁股就坐在一辆单车上。
什么叛徒不叛徒的,全都给他滚,他必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恶作剧。
要是得知顾清之想法的总导演必然要大呼冤枉,这真的是巧合。
谁能想到他们做完任务的时间正好在五点呢?
然而,坐在单车上的顾清之还在等着同伴一起恢复供电。
这种纯体力活对这几个日常健身的男人完全就是小case。
不久,屋中的灯就重新亮起。
秦栩抬眸,就见顾清之原本规整的衬衫已经被从裤子里拉了出来,胸前的扣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领子完全变成了深V。
特别是运动过后,顾清之白皙的脸颊已经染上了微红,额前的碎发也乖巧微垂着,整个人都散发着勾人的气息。
众人看着顾清之的狼狈,尴尬的抿了抿唇,而自知闯祸了的虞白则默默的低下了头。
顾清之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的下了单车,径直出了门,朝着别墅的大门而去。
众人纷纷跟了上去,就见顾清之气势汹汹的打开门,愣在原地。
“……噗。”
顾清之看着屋外的一沓任务卡,直接被气笑了。
随手拿起了卡片,顾清之就关上了门。
“找出你心中的卧底。”
读完卡片上的字,顾清之匆匆上楼换了衣服。
等下了楼,众人都已经填完了卡片,并在摄像头前展示过了。
顾清之也没耽搁,唰唰的写下了两个名字,就把卡片怼到了镜头前。
总导演统计完票数,嘿嘿一笑,下一刻客厅中便传来了“叛徒成功逃脱”的声音。
机械声清晰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恭喜顾清之逃脱成功!恭喜顾清之,谢凌成功过得豪华大餐。”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有一种给了正确答案却抄错了的感觉。
……
【哈哈哈,我就等着他们一脸懵逼的时候呢。】
【笑死我了,我艾特一下我家的山猪。】
【楼上,为什么不艾特我,就因为咱俩不认识吗?从国家层面来讲,咱们是同胞,手足兄弟啊,你好意思艾特别人不艾特我吗,你这样让我感觉未来充满了迷茫,瞬间让我跌落无底深渊,如果你每次都艾特我,那你就能把我从深渊中拉住,我的世界也充满了光明与希望。】
【楼上牛啊。你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夺笋啊,这群像截图当手机壁纸刚刚好。】
【楼上求图。】
……
顾清之疑惑对着秦栩挑了挑眉,“骗我一顿饭?”
秦栩无辜的耸了耸肩,翻开了自己的卡片,“我不仅相信你,还特意给你投入一票。”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虞白觉得自己快被自己蠢哭了,明明顾清之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他可以一直相信他。
谢凌看着自己卡片上投给顾清之的票,没忍住轻笑一声,“不怪大家都不信,就是我都不敢相信叛徒反叛成了第三方势力。”
第26章 自由活动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抱歉了,让你孤军奋战。”
谢凌眸光流转,“没关系,阴差阳错,反正赢了。”
不久,工作人员送来了两份分量十足的海鲜大餐。
在明亮的灯光下,众人听到门铃声,终于没有像刚才一样再闹出笑话。
忙了一下午,众人一起享受了两份海鲜大餐,气氛也算和谐融洽。
为了避免一会儿再次停电,几人说笑着等在七点之前又重新骑了一次单车。
许是太过疲惫,众人早早的洗漱完,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为了防止节目组再次使坏,顾清之给没有信号的手机充好了电,就早早钻进了被窝。
*
翌日一早,天色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总导演通过客厅的设备告诉众人,今天的户外活动暂停,自由支配时间。
虞白不方便去工作人员那里连接设备上课,顾清之对着摄像让总导演给虞白请了假。
既然时间自由,顾清之就帮虞白把不懂的整理了一遍。
等中午,两人才下了楼,准备今天的午饭。
刚走到客厅,就见几人玩着牌,脸上多多少少都贴了字条。
虞白与顾清之也不急,就在一旁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秦栩与林清朗也从楼上下来了。
林清朗兴冲冲的跑向这边,“这把之后带我一个呗。”
徐帆笑着摇了摇头,“这把之后就吃饭了,等下午一起吧。”
“行。”,林清朗立刻哥俩好的凑了上去。
秦栩看着这边的情景,问道,“清之有兴趣玩几把吗?”
顾清之摇了摇头,“不怎么会玩,看看就好。”
汪城眸光微闪,虽然不知道公司为何要他们搞臭顾清之的名声,但为了日后的资源,他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练练就好了,顾先生下午试试?”
“十赌九输算了吧。”
“就是娱乐一下而已。”
顾清之挑了挑眉,“不赌钱?”
汪城干笑了一声,“这直播间网友都看着,怎么会赌钱呢?只是在脸上贴字条罢了。”
顾清之拉长着声音应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了。我答应了小白下午要给他整理习题的。”
顾清之惋惜的摇了摇头,心下不禁嗤笑一声。
这种带赌博意味的东西公司的大多数高层都会,但他们一定不会在摄像前玩。
毕竟玩得好与不好,都会出错,谁会放心入股一个由赌徒掌管的企业呢?
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特别是当今的信息社会,消息传播的会很快,一个似是而非的舆论,几张照片,就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更何况顾清之现在还处于一个无法接受消息的境况,他就直接将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他是想警告一下顾景文先生,但也不会真的傻到用自己去做筏子。
顾清之站在汪城前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薄唇缓缓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汪城看懂了顾清之眸中闪过的轻蔑,却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快。
只是汪城到底是受了影响,徐帆笑呵呵的出完手中的牌,汪城输了。
宋瑶看着手中的牌,耸了耸肩,“手气不好,一堆没用的牌。”
虞白歪歪头,眼神极为无辜道:“汪城的牌挺不错,只是可惜了。”
林清朗接话道,“是哦,还有双王呢,拆一下就能赢了。”
顾清之看着虞白错愕了一瞬,随即淡定压了压上扬的唇角。
秦栩抬了抬眼皮,“好了,做饭吃饭吧。都想吃什么?”
“先看看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吧。”
谢凌转悠了一圈,打开了冰箱,拿出了里面的速冻饺子。
“因为昨天请的海鲜大餐,节目组直接穷到吃土了?”
“嘘,小心总导演听见,直接克扣没了。”
“总导演不会那么小气吧。”
“昨天,他都断粮断电了,还不小气。”
“说得也是。”
听着谢凌与林清朗毫不压制声量的话,坐在导播室的总导演满头黑线,他怀疑这两人是一唱一和的暗讽,并且他有证据。
顾清之倒是一脸轻松的笑了笑,“这下做饭简单了。”
虞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清之,“顾哥,我还想喝你做的汤。”
闻言,宋瑶也抬起了头,小小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大大的期待。
顾清之看着冰箱里的东西,笑道,“也行。昨天的青菜也不能久留,正好做一点汤。”
确定好了午饭,众人便忙活起来,速冻饺子特别方便处理,不久虞白就把饺子端上桌。
随后,林清朗倒了几小碟醋,放在桌上。
顾清之有秦栩的帮忙,很快鱼汤浓浓的香气便传入了众人鼻中。
这次,顾清之虽然加了一点面,但也只是为了不让清汤显得太空,主食依然是饺子。
吃完了饭,众人自觉的收拾了一下桌子和厨房,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歇下了。
天边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雨水融进了远处的海里,又被风卷起推到了岸边,化成了朵朵浪花。
不久,众人便散了,顾清之回到了房间午休。
等顾清之被林清朗吵醒,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
两间一号房虽是对门,但门锁是一样的。虞白来过一趟,见他还在睡着,就没有叫醒他回去了。
林清朗一嗓子过后,顾清之才知道自己的阳台玻璃不隔音。
随后,顾清之就听到秦栩的训斥声,中心意思就是少见多怪。
看着已经转晴的天色,顾清之心情大好的去找茬。
秦栩一开门,就见顾清之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
“我刚听见了清朗在喊我的名字,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看着顾清之标志性的笑容,秦栩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的就让开了地方,供顾清之进屋。
顾清之慢悠悠的进屋,就见林清朗苦大仇深的抱着一本经济书,眼神幽怨的看着他。
“顾哥,你真是我亲哥啊。”
顾清之面露不解的看向秦栩,“他这是怎么了?”
第27章 我随便写写的
秦栩看着顾清之眸中闪过的疑惑,莫名有些觉得有点丢人。
他能说林清朗突然看到自己的经济书是由顾清之编写而大受打击吗?
对于顾总全面开花的人生经历,秦栩只能说别人是把一分钟分成八瓣用,而之前的顾清之估计吃饭睡觉都能精确到秒。
由此可见当年,顾清之能从戴罪之身,五年间高中探花,绝非运气使然。
秦栩心累的叹了口气,顾清之实在太多变了,让人看不清心思。
就算多活了一辈子,他都不能保证可以完全看透顾清之。
但若是顾清之还是助纣为虐,做什么恶事的话,他就提前把人关起来,杜绝所有可能。
顾清之看着秦栩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眉头紧锁。
这哥俩没病吧?
背后议人这么大声就算了,现在苦主找来了,一个幽怨到凄凄惨惨,一个淡然到冷冷清清。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吵醒的郁气都散掉,随后尽力平和道,“那个……其实我有带药的,没事你们可以吃两粒。”
虽然他没有带精神类的药物,但是他带了安眠药。
精神亢奋吃两粒,保管倒头就睡,直线提升睡眠质量。
听明白顾清之的意思,林清朗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活脱脱的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秦栩轻咳一声,“清之啊,你看那本书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呢?”
顾清之抬眸一扫,“……额,嗯……好吧。~_~”
顾清之瞬间就理解了林清朗的幽怨,这就好比昨天与你称兄道弟的朋友第二天就变成了你最讨厌科目的任教老师,而且前天的测试也是他出的题。
不亚于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人生幻灭。
……emm,顾清之表示可以理解。
与此同时,还莫名有些心虚同情,甚至还有些想笑。
林清朗看到顾清之偷笑的反应,心中的怨气便更重了。
抱着谁都好不了的态度,林清朗一把拉住了顾清之的胳膊,把书塞进了他怀里。
“来,顾哥,给讲讲你写的内容。”
“没,不是,我就随便写写的。纸上谈兵不如实际经验,想必秦总更有心得,我就先走了,不用送不用送。”
林清朗紧紧的拉住了顾清之胳膊,“不行,冤有头债有主,我是受了你的荼毒。顾哥,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嗯,我再写一本这本书的注解?你要是想要习题的话,顾哥也可以满足你。”
闻言,林清朗瞬间目光呆滞的松开了顾清之的胳膊,眼中闪过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还有委屈。
顾清之温柔的拍了拍林清朗的肩,声音温和淡然,“乖啊,顾哥的可乐和巧克力可以和你分享。”
说着顾清之淡淡的松了口气,他就带了两身睡衣,要是再扯坏一套,他真的会心疼的,好吧。
再说就算他不在公司打工了,那他也不想去补课教书啊。
更何况教虞白和教林清朗完全就是不同程度的操心,虞白听话省心,而林清朗越接触越能暴露跳脱的逗比本质,可能需要武力镇压。
顾清之伸手拍了拍秦栩的肩,语气颇为语重心长的道,“你辛苦了。”
秦栩顿时有些得到认同的心酸,两辈子的心绪上头,秦栩当即拉住了顾清之的手。
可是留住了人,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憋出来一句,“有时间,我可以去看看崽崽吗?”
“可以啊。看不出来秦总还挺喜欢小动物的。说来也不知道崽崽在我朋友那适不适应。”
“既然担心,怎么没有带着它一起来呢?”
顾清之笑着眨了眨眼,“节目组没给通告费啊。我家崽崽的出场价也是很贵的嘛。”
秦栩闻言失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话落,顾清之摆了摆手,就推开了门。
刚一出门,顾清之就见宋瑶,虞白两个小脑袋往这边探看。
见顾清之出来,两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看来林清朗的那一嗓子惊醒的不止是他,还惊醒了大家的八卦之魂。
也是实在闲来无事,总要找点事做。
然而,顾清之这种想法还没有停留多久,客厅便传来了一阵声响。
“请各位客厅集合。”
看着外面雨过天晴,顾清之无奈的叹了口气,咸鱼的生活远去了。
“大家今天有休息好吗?”
“没有!”
“好的。既然休息好了,我们就开始对明天的任务进行铺垫。”
“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有五本海洋鱼类合集,每组一本。现在请各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认真学习海洋知识。一个小时后,在规定时间内答出题目越多的,得到的奖励越丰厚。”
顾清之听着总导演的声音,注意到了客厅电视上除导演叙述之外的那行小字。
温馨提示,这关乎着第二日游戏难度的强弱,请各位谨慎对待哦。
顾清之眼神微眯,淡淡的看了一眼摄像头,镜头的另一边总导演顿时虎躯一震,被看透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今天的开胃菜与明天的硬菜挂钩。小白,全力以赴吧。”
顾清之没有控制音量,众人也就都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程渊状似好奇的环视了一圈,问道,“顾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哪里有提示吗?我怎么找不到。”
闻言,顾清之侧过脸,眸中闪过一抹犀利警告,声音却依旧温和,“你刚没看到电视上的那行小字吗?”
“没……没看到。”
“好吧。”,顾清之耸了耸肩,“你要是迟疑的话,可以选择不信我。”
顾清之说得极为大度,反衬得程渊特别小心眼。
而且被怀疑泄露节目机密的总导演心下也非常不爽,甚至直接把客厅的游戏规则又重新放映了一遍。
镜头还专门给了一次特写,让众人与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得分明。
……
【好心当成驴肝肺,顾哥也是情绪很稳定了。】
【我是真的服了,怎么总是他挑事?】
【你们没发现从头到尾都是他特别针对顾哥和小白吗?】
【真是笑死了,你们会很待见打过自己的人吗?】
【行了行了,知道两人打过架了,这么不待见对方,就不要装成我特别大度,早已原谅你的样子啊。】
第28章 勤俭节约?
【就是,但凡刚见面就说清楚,我都不那么觉得他虚伪。】
【纯路人,我特别想问,程渊与汪城真的熟吗?我都没见过他们在一起说几句话,两人都是比较健谈的,但是他们比沉默寡言的秦总话还少。】
【楼上真相了。】
……
众人都丝毫不知道直播间已经吵起来了,而顾清之还在琢磨着怎么搞点事。
汪城与程渊这样时不时地来一下,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真膈应人啊。
顾清之觉得既然自己心态不好了,那就拖几个下水一起洗洗。
这样想着,顾清之平静的朝着镜头,隐晦的比了一个手势。
看到这个手势的小助理,自然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当然,小助理错过了也没关系,一定有人不会错过的。
发出指令的顾清之心情大好,随即陪着虞白一起看起了海洋知识。
明日周五,虞白一个上午都有课,所以为了顾清之明天可以轻松一点,虞白看得特别认真。
顾清之明白虞白的心意,便把答题的主动权交给了他,而自己代为补充。
在规定的时间内,顾清之与虞白答对7道,与秦栩林清朗并列第一。
两个姑娘差了一道题,屈居第三。
谢凌虽然不如两个姑娘细心,但好在记忆力还算不错,没有垫底。
按照排名顺序,节目组给了五组一笔“巨款”。
顾清之看着手里的七十块钱,突然就有些无语。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众人的反应,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一道题十块钱,节目组深刻贯彻了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这一理念,展现了勤俭节约的良好美德。】
【勤俭节约挂掉,抠搜正确。】
【笑死了,这阅读理解满分的,你们都是语文课代表吧。】
【不不不,还有可能是语文老师\/狗头。】
【号外号外,直播间继高数之后,又发现一新兴学科。】
……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众人也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对此,节目组第一次心软的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免去了自给自足的下厨时间。
顾清之莫名的有些预感,明天节目组应该会不做人,所以临睡之前,他特意看了看冰箱里的东西。
次日,顾清之一如往常一样睡到了自然醒,换上了简约的卫衣牛仔裤。
这样休闲的装扮,让顾清之看着就像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不等顾清之下楼,别墅中便放起了躁动的音乐闹钟。
听着动感十足的音乐,顾清之步伐从容的下了楼。
“早啊,顾哥。你今天好年轻啊。”
顾清之闻言挑眉笑道,“嗯?我平时很显老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看着很不一样。”
顾清之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笑道,“我懂你的意思,我平时穿得太正式,今天风格难得变化。”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徐帆憨笑着挠了挠头,“顾哥,快去吃饭吧。节目组一会儿接我们去任务地点。”
顾清之比了个ok的手势,就欢快的下楼了。
等顾清之吃完,节目组的大巴也到了别墅的门口。
刚上完一节课的虞白提前坐上了工作人员的车,前往了目的地。
所以显得独坐的顾清之格外孤单,当然这也只是观众老爷们这样想的。
顾清之慵懒的靠在车窗上,直接闭目养神。
大巴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就停在了一个山脚。
总导演拿着一个大喇叭,带着他们徒步一段山路。
“前面就是着名的海边村落,平港村。这里依山近海,风景优美,不少电影都是在这里真实取景。接下来,我们就是要在这里做任务。请各组以昨日成绩的先后顺序进行抽卡。”
顾清之与秦栩对视一眼,笑道,“谁先?”
“石头剪刀布?”
“可以。”
“……嗯,大佬间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吗?”
闻言,众人都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只有两个当事人面对面背过手,幼稚的突然出手。
顾清之:拳头。
秦栩:布。
秦栩胜。
顾清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向秦栩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种随机概率问题,只要是算不出来的,他就很少赢。
林清朗见此利落的上前抽了一张卡,顾清之紧随其后。
众人按顺序都拿到了一张鱼类的卡片,下面还有这种鱼类的介绍。
“请大家找到卡片上写的鱼类,买下它,并与它合影留念。五组任务完成,最后一日奖励烧烤大餐。限时在日落前完成任务,请大家抓紧时间吧。”
顾清之看了一眼卡片上的鲽鱼,就有些忧心手上的钱根本不够。
然而,不等他开口,汪城眉头微蹙,“导演,我们手里的钱根本不够买下卡片上的鱼。你这不是成心让我们完不成任务吗?”
“节目组在村落中设置了赚钱任务,能赚多少,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顾清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心下了然的带着摄像师围着村子转了一圈。
村子不大,集市也特别好找,顾清之在海鲜市场逛了逛,就知道没有一斤多的鲽鱼。
而到了午饭时间了,虞白也完成了今天的全部课程,匆匆找了过来。
为了公平,节目组故意也没有管虞白午饭。
反正都是要赚钱的,顾清之也就直接带着虞白去了村上的一个小饭店。
两人花了三十块钱,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二人就开始找寻赚钱的地方,路上也遇到其他组。
徐帆与谢凌帮着渔民出海收网,宋瑶与郑软软一起找了一个收银的活。
顾清之与虞白也就遇上了这两组,其他的就没有遇上。
可能两人都是非酋体质,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节目组安排的工作。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明白再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旋即就带着虞白去了学校门口。
第29章 反客为主
正值小孩子们放学,家长们等在门口接自家的娃娃回家。
顾清之站在学校门口,举起了从总导演那里借来的话筒,径直朝着一位中年妇女走去了。
“这个家长您好,我们是近期邀友同行节目组的成员。我想采访您几句,请问您方便入境吗?”
闻言,众人都纷纷转头,视线也若有似无的落到了这边。
女人看了一眼摄像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上电视吗?我这随便穿的,能上镜吗?”
虞白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可以啦,姐姐。作为一位母亲,相信你在孩子的眼里永远都是漂亮的。”
顾清之眉头微挑,倒是没想到虞白的嘴可以这么甜。
虞白本就长得乖巧,是长辈们看一眼就喜欢的孩子,这嘴一甜上来,很多老母亲都招架不住。
面前的女人被虞白的话哄得嘴角上扬,“这孩子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斯文。你问吧。”
顾清之默默的给虞白让出了位置。好在借东西的时候,顾清之就教好了,该怎么说。
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又挂上了乖巧的微笑,“请问您知道孩子最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啊,我家小子最喜欢大海的颜色了。”
“孩子的口味是喜酸还是喜甜呢?”
“更喜欢甜吧。他挺爱吃糖的。”
“看来姐姐很了解孩子呢。”
“家里就这么一个,总要上点心。”
“理解理解,谢谢您的配合。我们这有个活动,一会儿要是孩子出来,与您说的一样。这原价五十一板的进口巧克力,您二十就可以拿走。”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原价五十一板的巧克力?小伙子你可别蒙我。”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真不是蒙您,这镜头还在这了,我怎么敢在全国观众面前撒谎啊?您大可以拍照查查,看我说的对不对,五十都是出场价。您查出来了低于五十,我不要钱直接送给您,我白送您四十块钱。”
闻言,不少人都瞄了好几眼,低头查了查。
女人半信半疑的拍了张照片,搜索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卖八十一板,还有更贵的价。
不等那个女人说话,一旁的老奶奶笑道,“小伙子,你采访采访我呗。我挺想买的一板,让孩子尝尝的。”
“可以,但因为是回馈乡亲,我们这就有五个名额啊。”
“必须算我一个,我家孩子挺爱吃巧克力的。”
“可以,我记上您。只是这么一大板,您可以让孩子慢慢吃,小孩可不能吃坏了牙。”
“好咧。”
顾清之很快就定下了五个名额,虞白也给几人都做了采访,笑着同家长们一起说话。
直播间被二人的操作惊了一下,随即弹幕乱飞。
【难怪临走前,在冰箱前磨蹭了许久。】
【……emm,顾哥,之前干过销售吧。】
【听说顾哥是从云知底层做起,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觉得这个底层也太低了吧,有点屈才了。】
【你哥终究是你哥,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笑死我了,节目组最后一个任务点都快长草了。那个直播间的工作人员都要出去找顾哥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客为主。】
……
闲下来的顾清之一屁股就坐在学校的墙角,要不是还有摄像机,他就完全融入了家长的队伍。
“小伙子,你们还搞这种活动吗?”
顾清之抬头就看到身旁的老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周我儿子一家回来,家里的孩子都挺喜欢吃糖的,小卖铺的糖孩子都吃腻了,我也不会上网买。下周你们还来吗?”
顾清之脸上的清冷尽数褪去,就连声音也难得温柔下来,“您若是信得过我,一会儿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下周我给您邮过来,货到付款。”
见老人开口,顾清之竖起了一根手指,堵在了嘴边,“在镜头下,您先别说。”
随后,顾清之让摄像师离得远了些,记下了老人的座机号码。
夕阳西下,温柔的光洒在不远处,青年温和的弯着身子,与老人聊着家常。
镜头远远的留下了这一幕,让不少人都鼻子一酸。
其实也不是真的委屈难过,就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某个人,某个地方。
没多久学校放学,顾清之与老人告别,带着虞白收好的钱,买了一条鲽鱼。
两人拍完照后,已经是四点左右,等慢悠悠走到初始地点,就只有秦栩与林清朗在那傻站着。
林清朗见到来人,便开心的挥了挥手,招呼着两人过去。
这二人找到的任务是卖鱼,凭着这两张俊脸和林清朗健谈的性子他们完成得最快。
而且不同于顾清之虞白的下馆子,这两人是被主家热情的招待着吃了一顿饭。
赶在日落前,徐帆与宋瑶两组也回来了,只剩汪城与程渊两个。
不久,总导演接了个电话,随后便脸色铁青的出去了一趟。
顾清之笑着挑了挑眉,步伐悠哉悠哉的挪到了吴副导演那打听。
吴副导演沉默着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挪了挪面前的手机。
屏幕里的汪城与程渊哄着主家的小孩帮他们一起干活,结果孩子端脏水的时候不注意摔了一下,脏水泼到了两人身上。
两人一身狼狈,眸中的怒气根本不加掩饰,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瞎啊”。
两人吼得声音很大,直接把孩子吓哭了。
屋里的妇人抱着哭泣的孩子道了歉,还说了赔偿。
只是妇人也要他们对孩子道歉,结果两人不愿意,双方就吵了起来。
底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汪城与程渊的粉丝显然不是好惹的,说得话都很难听。
说熊孩子的居然都是轻的,战斗力高的直接嘲讽那家人穷酸根本赔不起钱,还有让节目组给个交代的。
顾清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吐槽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个盆水大人都不定能搬得动,还让小孩子去倒脏水。
更何况不懂有偿劳动吗?把活推给孩子还有理了。
顾清之宁愿怀疑是韩氏娱乐水军下场了,也不想承认这是真的粉丝。
秦栩看着顾清之神色复杂的回来,顿时欲言又止。
网上的舆论他也是刚刚知道,只是究竟该如何处理还有待商榷。
第30章 谢凌
汪城那组的直播摄像已经关了,要想保住节目正常播出,只要任由事态发展就好,而要是想扭转局面,对于顾清之来说很难。
本来就与汪城那组关系不好,由他与虞白来戳穿,即使是真相,也不会有很多人相信,甚至还会引火烧身。
秦栩看着顾清之突然很想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被评论恶心到的顾清之只感觉胃口有点消化不良。
“怎么汪城他们还没回来,我都有些饿了。”
本就吃得少的两个女生还有不好意思多吃白饭的徐帆都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谢凌眸光微闪,“那么久了,不如我们去找找他们吧。有困难的话,我手里还有点余钱。”
“我也还有点钱,凑凑应该可以帮他们完成任务了。”
徐帆拍板道,“那就走吧,去找找。”
顾清之思忖着点了点头,“虞白,你和宋瑶他们今个都没怎么逛过村子,就在这等一下吧,我们去找就行了。不然,你路痴,迷路了就不好了。”
虞白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等大家。”
众人离着导演间不远不近,要是都走了的话,副导演那边就会注意到。
有些事不如就美化成意外吧。
在村子里逛了一天的顾清之早就认出了汪城那组赚钱的地方,只需要把人引过去就好了。
只是为什么这个姓秦的要和他组队啊!
顾清之心里暗暗的骂了一顿秦栩,只能带着秦栩绕着一圈。
等二人到时,那户人家已经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谢凌徐帆,还有摄像师都被挤在了外面。
顾清之之前在学校门口混了个眼熟,不少大爷大妈都把他认出来。
“哎呦,小伙子,你也来了。我跟你说啊,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年轻身上被泼了一身脏水。”
“那小孩子也不是诚心啊,那小伙子直接把孩子骂哭了,还不道歉。”
“不对,我听说是打的。”
“……”
顾清之还没进去,就强行被大爷大妈们喂了一嘴的瓜。
“叔伯大姐们,这摄像都开着呢,我们显现一下村里的风貌。唉,保持优雅。”
见众人都平静下来,顾清之满意的点了点头,“摄像大哥,你拍摄你一下我们的父老乡亲,着重向观众介绍一下村里的特色。”
说着顾清之当即就拉住了一旁的谢凌,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秦栩看着自己的手神色微僵,明明是他离顾清之最近吧。
殊不知,顾清之早就把秦栩这个危险因素排除在外了,若是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又怎么谈合作呢?
一旁的徐帆也是一愣,但看着能挤进去,便也跟上了。
徐帆刚一站稳,就听到谢凌道,“徐哥,汪城与程渊身上脏的厉害,你帮着打盆水吧。这木盆空着就挺重的。”
徐帆闻言接过了木盆,“是有点重了,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肯定搬不动,就交给我吧。”
说着,徐帆就打了一盆水送过去,明眼人都可以感到他的吃力。
顾清之看着谢凌眉头微挑,谢凌淡淡的回了一抹笑。
总导演不知道接了几个电话了,看到徐帆他先是一愣,随后远远的看到门口的两人就更是头疼了。
“你们怎么来了?”
谢凌耸了耸肩,“有点儿饿了,见他们还没回来,就出来找找。导演,这是怎么了?”
总导演看了一眼一旁的摄像师,淡淡的摇了摇头。
摄像师手抖了一下,立刻就关上了镜头。
顾清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下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那种没脑子的评论,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了。
总导演狐疑的看了眼顾清之,见顾清之满不在乎的烦躁模样,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然而,事实证明,这口气他松得早了。
顾清之神色淡淡,“这的事恐怕没那么快结束,我回去告诉虞白他们一声,让他们别担心。”
谢凌应了声好,顾清之就溜达着离开了。
姗姗来迟的林清朗挤了进去看热闹,而秦栩则默默的跟上了顾清之。
顾清之平静的进了一个院子,随后不到一个小时,网上的舆论瞬间开始两级反转。
等众人回到别墅,已经到了七点半左右。
事情还未处理完,总导演提前安排大巴送了众人回来。
可是众人几乎是饿了一天,这让众人心中连带对节目组都有了些微词。
好在顾清之提前用剩下的钱在小卖铺买了些菜,才没有让众人饿着肚子睡觉。
填饱肚子后,众人也没有心气去打听事情如何解决的,就纷纷回屋睡觉了。
次日下午三点,众人才得到继续录制的消息,只是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天的事。
等录制结束,顾清之才知道在舆论的发酵下,两人的经纪人都发表了道歉声明。
因为事情可大可小,在节目组的调和下,让两人向小孩道了歉,事情就过去了。
但两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掉了不少粉,名声也有些不可挽回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当下众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总导演为了弥补昨日的疏漏,特批了经费,给大家准备了一场小音乐会。
工作人员布置了个简单的舞台,还弄来了一些乐器。
这让顾清之不由得嗤笑一声,这场音乐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汪城与程渊回回血嘛。
就是不知道,搭好的台子换了唱戏的人会怎么样?
顾清之看着谢凌欲言又止的模样,特意去了无人的单车室锻炼。
虽然总导演说直播下午六点开始,但是为了保险,顾清之还是给镜头盖上了一层布。
不久,谢凌便只身一人,进了房间。
“顾哥。”
顾清之嘴角微弯,“我是个憋不住气的,谢谢你昨天帮了我一把,之后我会把谢礼送到谢家。”
“不用麻烦的,顾哥。我是华清商学院毕业的,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弟。”
第31章 烦人
顾清之淡淡的摇了摇头,“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情分才不会淡了。若我可以帮到你,以后你尽管说,只要不违法,我就会出手。”
“……嗯,其实我是顾哥的事业粉。我可以跟在顾哥身边学习吗?”
“我不出山了,跟我,你学不到什么。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我手下的人带你,放心他们都不差的。”
“为什么?”
顾清之不解的抬头,“什么?”
“为什么退隐了?你不是说能实现自我价值是最开心的事吗?你说你会在喜欢的事业上倾尽心力的,你鼓励我面对现状不要逃避,为什么你自己先躲开了?”
顾清之听着谢凌连环控诉,整个人都被砸得有些懵。
“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下都会有不同的选择,这不是逃避,只是境况与阅历改变了而已。”
“可之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谢凌嗤笑一声,“算了,或许你只是一时安慰,是我当真了。”
说着谢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独留顾清之一头雾水。
听谢凌的话意思,他应该之前与谢凌有一面之缘,还给人家灌了一碗鸡汤。
守在门口放风的虞白一脸狐疑开口道,“谢哥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他这是怎么了?”
顾清之双臂环胸,模样看着颇为深沉,“大概是突然塌房了吧。”
虞白顿时沉默了片刻,“……那会不会脱粉回踩?”
顾清之眉头轻蹙,眼中隐隐带了些许迷茫,“应该不会吧。”
华清商学院,谢凌。
这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他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顾清之头疼的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多想了。
“小白,你回去再熟悉一下乐谱。借着这次的直播音乐会,把你的新歌推出去。等这次录制回去,就正式推行。”
虞白顿时有些小心翼翼的茫然,“我行吗,顾哥?”
顾清之抬眸淡淡的扫过面前的少年,薄唇微掀发出一道上扬的“嗯”声。
虞白默默的咽了下口水,连忙点头,“我这就去看曲谱,我一定不会给顾哥丢人的。”
闻言,顾清之满意的勾了勾唇,“尽力而为吧。有人可比你着急多了。”
虞白眉眼带笑,“顾哥,导演让我告诉你五点会有工作人员来做一下妆造。”
顾清之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昨天的事,总导演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有顾清之的手笔。
至于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因为这样,他应付金主爸爸会变得更容易罢了。
要是他属于韩氏,云知,吟絮这三者的任何一个,顾清之都不会选择参加这个综艺。
身后没有背景的老狐狸自然不敢冒然插手,只能先作壁上观,而顾清之要的就是这个。
*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别墅的空地前,撒下细碎的微光把深邃无垠的大海照得波光粼粼。
顾清之被化妆师折腾完出来,就见到了这样的美景,心胸一下开阔不少。
“顾先生。”
玛德,晦气!
顾清之转过头看向了汪城,“有事吗?”
“导演说要安排一下走位和出场顺序。”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音乐会的简易台子已经搭好了,必备的流程也要配合配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舞台的灯光准时亮起,直播间涌入了一大批观众。
【林哥,林哥,我来啦。】
【瑶瑶,软软yyds。】
【快把我家顾哥放出来,不然我放狗咬你。】
【没人要秦总吗?那我就抱走了。】
【楼上,big胆。】
……
今晚的海风不大,总导演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欢迎大家回归邀友同行直播间。为了弥补之前的意外,我们将举行一个小型音乐会。……好吧,知道你们迫不及待了。接下来,有请嘉宾入场。”
虞白调皮的从门后探出头张望,随后又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顾清之牵着虞白的手,一起缓缓出现,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
然而下一刻,顾清之就瞬间破功,闲庭信步的像是一个带着孙子遛弯的老大爷,就差一把扇子了。
观众看得实在破防,纷纷请求顾清之正确用脸。
出场顺序是按昨天的抽卡顺序定的,随后林清朗与秦栩的妆造不同于顾清之二人的简约温柔,反倒是很像要去走红毯一般正式。
而秦栩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完全把神秘禁欲的气质推到了极点,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
秦栩抬眸,眸光流转间,却见顾清之正没心没肺的让工作人员换壶热茶,没有施舍过来半分视线。
璀璨的眸光不自觉的暗了暗,就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秦栩带着一阵风过来,坐到了顾清之的另一侧,这让闲适的人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顾清之回头,就与秦栩的视线对上。
……emm,他怎么做到这了?
彩排不是这样的啊。
“清之,好像很意外?”
“没,是秦总气势逼人,我被震慑到了。”
“是吗?”
顾清之真挚的眨了眨眼,“我从不骗人的。”
秦栩莫名的笑了笑,“我信了,小骗子。”
顾清之神色一怔,旋即淡淡的抿了一口茶。
他总是被秦栩的反应弄得想起旧事,也怕把对故人的思念移情到秦栩身上,所以他尽量躲开与秦栩独处。
然而,这人就明显没有这个觉悟。
见缝插针,烦人得紧。
顾清之心里吐槽着,众人就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个箱子,里面都是节目组微博下出现频率最高的问题,需要嘉宾进行盲抽解答。
虞白伸手抽出了一张纸条打开念道,“清朗哥哥,你是要退圈了吗?”
林清朗闻言一愣,“没有啊,我只能算半退隐状态,以后有好剧本儿,还是会回归银幕的。”
徐帆调侃道,“快安慰安慰你的粉丝吧。他们估计第一天就被你吓到了。”
林清朗呵呵一笑,保证回家发福利,说着林清野就抽出了一张纸条转移话题。
“顾总真的打算退隐了吗?我们都很想你。”
闻言,谢凌眼眸微亮的注视着顾清之。
顾清之傲娇的笑了笑,“想我,一个电话都没有。你们想的很有水分呐。别我说了之后打电话哦,我不接。”
第32章 会前问答
谢凌双臂环胸,“顾哥不要避重就轻啊。你还没回答是不是真的退隐了。”
这兔崽子,等下了节目,他就去学校里告状!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不太确定。不过,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接手什么项目了。”
谢凌瞬间咧着嘴笑了起来,莫名的像一只大狗狗一样,好哄得不行。
之后抽出的问题都中规中矩,嘉宾们都回答的很爽快。
开始第二轮,顾清之抽出纸条打开,神色瞬间有些复杂。
汪城眉头微挑,“顾哥,粉丝写的什么啊?”
虞白起身扫了一眼,旋即眉眼微弯,“自己抽自己的概率这么低,顾哥还是从了吧。”
顾清之淡淡的笑骂道,“促狭鬼。”
虞白笑得特别贱贱的,“顾哥,你要是不方便说,我替你说。顾哥的理想型是什么呢?有没有男女要求,我可以嫁入豪门吗?”
“哦豁,哈哈哈。”
“可以可以,我想听。”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没有认真的勾勒过理想型的模样,也没有考虑过爱人的性别,但我应该是喜欢真诚的人。”
【我我我,顾哥在说我。】
【楼上几个菜啊,明明是我。你这样说,回头顾哥还要向我解释。】
【啧,五粮液还是二锅头?】
【顾哥,看我,我挺真诚的。】
……
秦栩薄唇上挑,一抹无尽的苦涩从嘴角漾开。
——真诚。
你们看啊,这个人最会骗人了。
秦栩抿了抿唇,终是没忍住开口道,“顾总觉得我真诚吗?”
顾清之一愣,秦栩的目光坦荡而诚实,在此刻的顾清之面前,他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把真诚的自己呈现出来。
众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默默的微张着嘴。
顾清之被这样的目光撩得心痒,下意识就想回应故人的话。
只可惜舞台的灯光扫过,刺眼的灯光打破了顾清之编织的梦境。
顾清之别开脸,笑道,“当然啦。秦总的生意做得那么好,真诚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说着顾清之就将箱子送到了秦栩面前,示意他抽签。
秦栩看着顾清之清冷的面容,试图找到一丝怀念的痕迹,可面前人向来伪装的好。
秦栩苦笑一下,压下了心中最后一点心思,沉默的打开了纸条。
秦栩面色一凛,眸光突然变得犀利,“怎么是空白的?”
说着秦栩便把纸条随意的扔到了一边。
汪城硬着头皮笑了笑,捡起了纸条,“节目组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披露吧。是不是秦总只看到了背面?”
“嗯,这……秦总还是抽下一张吧。”
“到底是什么啊?我们又不是玩不起。”
众人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当即就明白纸条上是关于谁的问题。
只是台子都搭起来了,他们也不好帮顾清之虞白说话。
顾清之明白,旋即神色自若的开口道,“是什么问题啊?说吧。”
“这……行吧。顾总是不是虞白的金主爸爸?非亲非故,为什么这样袒护一个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呢?”
顾清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本来今天这种场合我不该说的,但是既然有人问了,我也就回答大家的疑问。”
“第一,我手里有云阳娱乐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所以之前说成是虞白的金主爸爸也不算错。第二,作为虞白的经纪人,我必须声明,我们已经正式向公司提出解约,并支付了一千万违约金。今日一早,解约合同已经生效。第三,我并不是袒护,只是你看的和我看到不一样。第四,经纪人与艺人之间为什么非要沾亲带故,你喜欢裙带关系的工作环境吗?我真的不敢苟同。最后,我已经分批抛售了云阳娱乐的股份,云阳娱乐已经与我毫无关系。”
众人被顾清之说得一愣一愣的,其中的信息量太大,让众人都有些消化不良。
秦栩思忖了片刻,问道,“怎么抛售股份了?”
顾清之撇了撇嘴,“不想继续管理了。”
云阳娱乐已经与韩氏娱乐牵扯颇深,要理清也是伤筋动骨 ,得不偿失。
用云知集团转得一千万,直接给虞白解约,顺便再掀了这样的棋局。
一是给父亲一个警告,让他不要再阻拦他调查,二是化被动为主动,直接烧了韩氏娱乐的后花园,断了他一条分支,三是那个刘总居然在不清楚他身份之前,让他配合韩氏娱乐踩着虞白给汪城程渊炒作。
这样让他特别想要刘总学习一下怎么踩缝纫机,切实体会一次进狱系的美感。
而且他的股份好像分批卖给了五个韩氏娱乐的股东和刘总。
还要多谢韩氏娱乐与云阳娱乐其中的牵扯,这股份确实是好卖啊。
算了算日子,大概是昨天吧,税务局应该收到举报信,今天开始查账了。
顾清之饶有兴致的看向了镜头,今晚的韩氏娱乐应该很忙吧。
秦栩看着顾清之脸上浅淡的笑容,就知道他算计成功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了。
不等众人理清了顾清之的话,就听见顾清之抱怨道,“导演,你是不是看不惯我?为什么关于我的问题这么多?”
镜头扫到总导演,总导演做了一个冤枉的表情。
见此,顾清之也没有揪着不放,转而提醒宋瑶继续。
一旁的总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天地良心,他只放了三个关于顾清之的纸条。
但最后一个问题绝对不是他放的,至于究竟是谁,虽然不清楚,但那人背后的人却是都不用猜就知道。
顾清之期盼着再抽到一个与自己有关的纸条,这样的话,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就会察觉到不对。
然而不得不说,顾清之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汪城拿着纸条念道,“顾哥有腹肌吗?可以摸摸看吗?”
闻言,顾清之被问题呛得咳了好几声,秦栩下意识的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顺气。
第33章 仅为我而来的月光
秦栩抿紧了唇,下意识的冷着脸看向了总导演,鹰隼般的眸中透着浓浓的犀利。
随后,秦栩像是想到了什么,讪讪的松开了手,收回了视线。
微风拂过,总导演觉得汗湿的后背一凉,僵硬的身子被刺激得打了一个寒战。
秦栩的视线太有攻击性,就像是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拥有视人命为草芥的漠然,让人不寒而栗。
被波及到的直播间观众也在一水的哀嚎。
【妈妈救命,我觉得秦总刚刚要杀了我。】
【我靠,这眼神也太有压迫感了。】
【……emm,这可以磕吗?那个秦总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服了。楼上在证实用命磕cp。】
【巧了,我也是。(☆_☆)】
……
顾清之慢慢的平复下来,眸中依旧有点微微的惊讶。
从古代回来没多久的顾总用事实证明了其实他的网速不高。
虞白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顾清之,“顾哥平时都穿的很严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呢。”
顾清之咬牙,“没有。”
虞白嘿嘿一笑,“真的假的?我摸摸。”
顾清之笑着拍开虞白的手,“知识带来的力量,你长到了胆子上了,是吧?我两年多都没锻炼了哪来的腹肌。”
闻言,虞白记起了顾清之先前昏迷不醒的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淡了下去,“确实,应该是没有腹肌了。”
“小白,我有六块腹肌,想练林哥带你啊。”
虞白笑眯眯的看向了林清朗,“算了,我被顾哥养懒了,短时间运动不起来。再说徐帆哥可比你专业多了。”
“嘿,你……”
虞白扮了个鬼脸,向着导演笑道,“导演,我们进行下一项吧。”
再次莫名被卷入纷争的总导演有些欲哭无泪,“好吧,我们开始下一环节——视听盛宴。由各组嘉宾演唱节目组随机抽取的各组直播间观众评论最多的曲目。”
“这是……昨日虞白微博说要下周推出的原创歌曲《破茧微光》。这现在可以唱吗?”
虞白点了点头,“可以。”
“是新歌吗?怎么没听你说?”
虞白笑着歪了歪头,“这首歌是我送给顾哥的。”
顾清之错愕了一瞬,旋即勾唇笑道,“我还以为是你的人生三部曲呢。”
“你说的我的人生很长的,怎么会只有三首曲子?”
“是是是,送我的。你唱吧,我听着。”
“不可以。”程渊回过神,讪讪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导演不是说让各组嘉宾表演吗?顾先生怎么能只让小白自己来呢?”
顾清之似笑非笑的瞥了程渊一眼,“是吗?”
程渊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汪城的父亲是公司的高管,但他不是。他本来就是汪城的马前卒,所以他必须向公司证明他的价值。
不然,公司很有可能把没有背景的他推出来平息舆论。
但是无论是虞白的嗓音还是观众对原创的好感,都足以在这次把他们压的抬不起头来。
然而,加上顾清之这个外行人就不一定了,音乐也是需要配合的。
只是他不知道在虞白录歌的那两天,顾清之恰好全程陪同。
所以顾清之丝毫不虚的应承下来,还暗戳戳的瞧了一眼众人的反应。
郑软软听了程渊的话,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徐帆与林清朗的样子瞧着也不太高兴。
虽然不知道他们唱歌怎么样,但是真要让演艺圈的人认真唱好,确实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商圈的,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顾清之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点想看秦栩出糗的。
应该会很有趣。
顾清之恶趣味的上台,与钢琴伴奏老师交谈了几句,坐到了钢琴前。
虞白回望了一眼,顾清之淡然的点了点头。
富有节奏感的旋律响起,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曾折断了翅膀,
忘记了飞翔,
只配待在阴暗角落中徜徉。”
听着虞白的歌声,顾清之的手指在钢琴上翻飞,钢琴的声音就像歌中的蝶优雅又哀伤。
灯光落下,仿佛手指的光影都有了生命,赋予了乐曲独特的灵魂。
虞白回过身,看着顾清之唱响了最后的收尾。
“随便那流星想坠就坠吧。
你看那微光已经落到了我的身上,
那是仅为我而来的月光。”
虞白眼眸亮亮的看着顾清之,简直像极了自家的小狗狗求表扬的样子。
顾清之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弹收尾,而是即兴弹了最后一句,清冷的声音似月辉洒下。
“很高兴成为照耀你的月光。”
顾清之收手起身,虞白没忍住激动的扑进了顾清之怀里,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藏住了要掉不掉的眼泪。
顾清之无语的看着虞白用衣服擦干了眼泪,心底的情绪瞬间平静如水。
顾清之好笑的拍了拍虞白的后背,他在照拂虞白的同时,虞白又何尝不是再给予他重新开始的勇气呢?
互相取暖罢了。
谢凌率先鼓起了掌,此时的他明白他的光没有就此坠落,只是换了个领域照拂了其他人。
顾清之听着众人反应过来的掌声,拉上虞白的手,平静的鞠躬谢幕。
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评论区都是感慨和再唱一次。
【呜呜呜,我想起了我高中同桌了。高三那年,一直都是她拉着我走。】
【我想一直照顾我的大哥了。】
【流星想坠就坠吧,我有了我的微光,我不在乎了。】
【这两人真是的,太好哭了。】
……
秦栩深深地看了顾清之一眼,眸光微闪,他是不是可以重新相信他一次。
宋瑶眼眶微红的笑了笑,“真是的,唱一首歌,快把我唱哭了。”
谢凌好奇的道,“这首歌是小白什么时候写出来的。”
虞白眨了眨眼,笑道,“见到顾哥的第二天哦。那天的月色真的很美,我回家的路都亮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的经纪人天下第一好,不要炫耀,一会儿我的眼睛红了。”
虞白呵呵的笑了笑,兄控体质暴露无遗。
总导演调侃道,“感谢虞白和他的月光,接下来是下一组的《致爱丽丝》。”
林清朗双手合十,谢谢他的粉丝手下留情,没有让他尴尬。
第34章 轻描淡写
秦栩嫌弃的瞧了一眼林清朗,一点都不想和他弹这首曲子,但在镜头下,秦栩不得不接受四手联弹。
一曲毕,兄弟两个配合的还算默契,也没有弹错音节。
只是下一组的郑软软明显赶鸭子上架,不太擅长唱歌,唱得每一句歌词都有些诗朗诵的尴尬。
高冷女神一下子坠落凡尘,观众不适的同时,又多了一丝真实感。
从舞台上下来的郑软软狠狠地剜了一眼程渊,又坐回了座位上。
一阵沉默过后,虞白笑着打趣道,“仙女姐姐终于让我觉得距离近了一点。不然,我都想让宋瑶姐姐给你系根绳,预防你羽化登仙了。”
郑软软俏脸难得微红,小声喃喃道,“还是我们小白嘴甜。”
林清朗指着虞白,笑骂道,“你们看看,这小子就是要让他的朋友都没法做人。”
虞白绿茶的撇了撇嘴,郑软软立刻上前护道,“你嘴笨还怪别人会说话。”
林清朗一噎,虞白躲在郑软软身后,挑衅的吐了吐舌头。
秦栩淡淡的抿了一小口茶,看向了某个顾姓提词器。
蠢弟弟,找人都找不对,真的会说的祖宗在后面呢。
总导演见气氛活跃起来了,就cue了下一组。
有了前三组的铺垫,徐帆与谢凌也商量出了对策。
谢凌吹奏了一首古风古韵的曲子,而徐帆则是舞起树枝。
树枝在徐帆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招一式都凌厉又不缺乏美感。
只是放在练过武的顾清之与秦栩眼里,那就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众人都很热情的鼓了掌,林清朗还大嘴巴的暴露出了秦栩会武的事实,让秦栩瞪了他好几眼。
徐帆知道了秦栩会武,顿时感觉距离拉近了不少,兴致勃勃的想和秦栩比划比划。
顾清之顿时松了口气,庆幸没有和虞白说自己会武,不然这个漏勺非要给他捅出来。
总导演也没敢真让秦栩与徐帆比划,当即就叫了下一组上台。
汪城施施然的带着不安的程渊上了台,粉丝给他们选的是当年选秀的主题曲。
汪城拿着话筒,笑道,“既然是当年的主题曲,不如虞白和我们一起来怀念一下。”
虞白承认自己被深深的恶心到了,只是不等虞白说话,郑软软率先笑道,“……噗,实在是没忍住。人家刚唱完破茧,你还让人家怀念过去。”
汪城眉睫微垂,略微失落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也只是想都是一起出道的,不合适丢下任何一个。”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团队确实不适合丢下任何一个。”
汪城闻言抬眸,“顾先生作为领导者,自然是明白团队团结的重要的。”
“团队需要团结不假,但小汪的记性确实是不太好啊。”
汪城委屈的抬眸,好像顾清之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作为虞白的经纪人,我记得虞白是被中途踢出那个选秀节目的。合约上的开除可不代表节目上的淘汰流程。作为打工人,我可不敢再去开除我的地方碰壁。汪先生的消息是不是太滞后了些?”
不等汪城开口,顾清之就笑着补上,“哦,是不是那时汪先生一直在训练,无暇关注网上的风言风语呢?”
汪城脸上的笑容一僵,顾清之完全把他想说的托词说出来了。
顾清之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也极为诚恳,“无意冒犯,只是当年职业病的紧急公关犯了,不好意思。”
汪城酝酿的委屈一下子僵住,上不去下不来,看着就像整容了一样不自然。
顾清之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和笑道,“您继续,继续。”
汪城勉强勾起了一抹笑,与程渊调了调音。
众人都看向了顾清之,轻描淡写,成功五杀,不致命,但真气人!
顾清之神色无辜的抿了一小口茶,清冷的面容嘴角一撇,比汪城装得更加惹人怜爱。
只是眸底傲气又骄矜,就像是说汪城都不值得他装无辜。
一眼看懂顾清之的秦栩想吐槽都不知道和谁说,只能默默的憋在心里。
而其他人则是突然感叹顾清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模样。
夜里,虞白默默的打开了小本本,记下了他顾哥的话术和表情,反复琢磨学习,避免以后还要让顾哥为自己出头。
当下,众人的目光完全被顾清之的话夺走了,反衬得台上的两人就像是一场笑话。
心下焦急的程渊手下一重,手中的吉他顿时断开了一根弦,发出“嘭”的一声。
闻声,众人纷纷侧目望去,程渊心中紧绷的弦就像是断开了一般难堪的下了台跑走了。
众人一头雾水,工作人员愣了一瞬,就追了过去。
宋瑶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离得最近的谢凌回道,“吉他的弦断了。”
“那还有备用的吉他吗?”
虞白摇了摇头,“学校的课程太紧了,我没有带吉他过来。”
总导演气得脸色铁青,就算是吉他坏了,也没有就这样撂摊子的。
换了一个乐器,不行吗?
总导演看着直播间展开的大战就心烦,亏得韩氏娱乐还施压,调配出了一个音乐会。
结果,就这!
总导演气得冒烟,可又不能再次叫停直播,不然一次又一次停摆,观众迟早糟蹋没了。
台上的汪城也是烦躁的不行,这主题曲本来就是团体歌曲,一个人独唱根本没有什么韵味,还容易暴露出缺点。
顾清之淡定的喝了一杯茶,遮掩住了眸底的幸灾乐祸。
音乐止住,程渊也被工作人员劝了回来。
程渊脸色苍白的向着观众道歉,说刚刚是去找备用吉他了。
可惜,观众对此并没有特别买账,吉他弦断了,嘴又没堵上。
而程渊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与直播间的观众掐了起来。
第35章 我有你没有
然而,城门失火 ,殃及池鱼。
汪城转发过选秀节目的对虞白处理的微博,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了出来。
【人家忙到没有时间关注网上的消息,但有时间转发消息呢。】
【哥哥在参加选秀节目,一定是经纪人转发的。@汪城工作室。】
【谁不知道你哥哥最喜欢在最后加个波浪号,难不成之前的微博也是别人发的。】
【经纪人和工作室都是大冤种,被粉丝推出来挡枪。】
……
网上的观众撕得火热,而精心准备的音乐会还在继续。
总导演见观众对程渊的道歉不买账,就立刻进行了下一个环节——我有你没有。
个人战,每人都有十次机会,机会耗尽,游戏失败。
虞白看着节目组打过来的灯光一愣,旋即脱口而出道,“我的经纪人从不管我的饮食问题。”
众人默默了曲起一根手指,顾清之抬眸一扫,落在林清朗身上顿了顿,“我出版了一本经济学书籍。”
闻言,林清朗咬了咬牙,终于是没忍住委屈的控诉。
直播间的观众笑得很欢快,评论区不是哈哈哈,就是杀人诛心。
林清朗报复似的道,“我获得过一座影帝奖杯。”
顾清之不痛不痒的弯下一根手指,看着相当云淡风轻。
让林清朗有种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点五的挫败。
林清朗默默把视线投向了他哥,试图借助外力一雪前耻。
秦栩嫌弃的瞥了一眼,“我高数满分。”
“哥,你真是我……欸,顾哥,你高数不是满分吗?”
顾清之抿了抿唇,“考试的前一天通宵写策划案,考试当天下午还有个会议,所以就在考试的时候眯了一会儿。”
闻言,谢凌没忍住笑出声,“那年,高数老师的牛都吹出去了,结果得意门生控分通过。至今,老师还在用学长教育下一届学生呢。”
“……噗哈哈哈,这样也算是让老师印象深刻了。”
顾清之尴尬的脸热,万万没想到自己是这样被学弟学妹们熟知的。
笑个不停的宋瑶被郑软软戳了戳,才反应过来,开口道,“我曾经干吃小米辣。”
“我演过女配。”
“我曾获得武术表演冠军。”
“物理金奖。”
“发表过一张专辑。”
“巡回演唱会。”
绕了一圈儿回来,虞白看着自己仅剩的一根独苗苗,又看了一圈大家的情况,幽幽开口道,“我做过酒水导购员。”
一下子,场上就只剩下虞白,顾清之,秦栩三人。
虞白歪了歪头,“顾哥,你也做过酒水导购吗?”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打孩子的冲动,“做过,我还做过高尔夫球童。”
顾清之留学第一年,就心高气傲的成立了一个公司,可是经营哪有那么容易。
手上的钱投了进去都听不到一声回响,只能拿着手上的半成品账目,到处拉投资。
想从别人手里拿钱,首先就要有话聊。
从各个老板的兴趣爱好入手,没钱报兴趣班,就去应聘工作。
林林总总的,不仅学到了不少,人脉圈也扩大了一倍。
后来,一切就都好了。
虞白看着顾清之黯淡的眸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秦栩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由此可见,顾总的成功不是偶然。”
顾清之眉眼微弯,“有没有人说过秦总不怎么会安慰人?”
“……你是第一个。”
顾清之摇了摇头,爽朗笑道,“我会拉京胡。”
“京胡?”
顾清之解释道,“京胡,又称胡琴,是京剧的主要伴奏乐器。”
虞白撇着嘴,收回了手,“顾哥,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秦栩默默的弯下了所有手指,顾清之为什么会京胡,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罪犯顾城假死后,用身上的所有钱办了一个假户籍,考上了秀才,随后跌跌撞撞的一路北上。
幸得一个好心的戏班收留,做了账房先生,他才有了一个容身之处。
老班主知道他要继续往上科举,就私下接济了不少。
所以为了报答,他除了温习功课,就是跟着戏班到处东奔西跑。
那时候读书人地位高,偏偏他没有这个觉悟,戏班的人也都很喜欢他的温良随和。
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众人都愿意教上两手,所以当有人生病了,一般他都会悄悄顶上。
最后,这也成了朝堂上攻讦他的理由,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戏班去了哪,这也就不了了之。
往事历历在目,却又疑点重重,这也是他对面前人迟疑不决的原因。
顾清之故意抛出京胡试探,但秦栩却没有什么反应,这让他不免有些莫名的失望。
作为活动的奖励,节目组送来了两张任务卡片供顾清之挑选。
顾清之疑惑的抽出一张,上面写着“赶海”。
这时,总导演公布了这就是最后一天的两个任务,一张是“赶海”,一张“捡垃圾”。
节目组打乱了各组嘉宾的组队,随即抽取嘉宾身份卡分成两组进行合作。
随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每组的嘉宾都被抽签分开了。
顾清之,林清朗,郑软软,谢凌,汪城五人去赶海,剩下的五个自动归到捡垃圾的行列。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下一秒又面无表情的接受了任务。
不久,暗沉沉的天空明月高悬,别墅的灯已经熄灭,白日的燥气慢慢蕴开,只剩下海风吹的凉爽。
顾清之神色慵懒的站在阳台上,静静地发呆。
刷得一声,隔壁阳台的门被人拉开,随之而来的就是低沉平静的声音。
“明天晚上,我就会飞回京都,加急的文件邮箱发给我,其他事等我回去再说。”
不知电话那面说了什么,秦栩略显烦躁的揉了揉额头,“把错都推到我身上,等我回去会向他们解释的。”
顾清之尴尬的张了张嘴,就见秦栩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轻声保证道,“放心吧,如果可以,我会的。”
顾清之欲言又止,直到秦栩关了电话,顾清之才幽幽开口,“那个秦总……我其实一直在,只是一直没有开灯。”
第36章 月下夜谈
秦栩蓦得身子一僵,转头就见顾清之讪笑着站在阳台上,似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右手还在空中挥动了两下。
淡蓝色的月光让顾清之的脸更显清冷,只是阅历让他磨平了棱角,带给他足够的财富权势的同时,又沉淀下来的是独特的沉静淡然。
秦栩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关系,不过是家里的一通电话罢了。年纪大了,长辈就会催婚,不知道顾总有没有这样的困扰呢?”
许是因为阴差阳错的偷听,顾清之第一次没有对秦栩抱以回避的态度,而是认真的思忖了片刻。
“没有,我的父母很忙,根本不在意这个的。”
“我记得沈阿姨已经退隐了啊。不好意思,我无意冒犯,只是刚来平江市,总要了解清楚的。”
顾清之平静的收回了视线,笑得一脸坦然,“这是你应该做的功课,我理解。只是有些人需要的时候不在,等不需要了,在不在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秦栩看着眉眼带笑的人,心中蓦然一疼,“一个人很辛苦吧。”
闻言,顾清之怔愣了许久,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又重新笑了起来。
“比我苦的人比比皆是,我至少什么都不缺啊。再说了,我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弟弟。这世上的人那么多,敢放心交付后背的又有几个。单比这一点,我随随便便可以吊打好多人了。”
声音平静如水,娓娓道来,忽略了顾清之眼角的微红,就好似他真的不在意一般。
其实,要是真的不在意,他就不会为了一个异世的亲缘去作死的挑战封建帝王的威严。
秦栩突然觉得他还是不怎么了解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撬开他心底的所有秘密,让他吐露真相。
月亮皎洁无瑕的照着两个沉默的人,秦栩突然想到了虞白说的那天的月色很美。
“如果可以,我也能成为顾总交付后背的人。”
——不是你的友情,是另一种特殊的存在。
——如果可以……
顾清之闻言淡然的笑了笑,“当然。有机会的话,我也不会错过秦总这只肥羊的。或许我回到商圈,就是想和秦总一较高下也说不准呢。”
秦栩看着顾清之故意调侃的模样,低低笑道,“荣幸之至。愿意随时恭候。”
顾清之挑了挑眉,状似惋惜的叹了口气,“怎么办?有点犹豫了。若是能早点遇到秦总的话,或许我会多很多乐趣。”
秦栩目光幽幽,“你别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我就好。”
被秦栩直白的戳破,顾清之讪讪的笑了笑,“哪有,我可是一直兢兢业业的做任务啊。”
顾清之的声音心虚的越来越小,秦栩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顺便给顾清之递了个台阶,“没有就好。我不熟悉平江,有时间还望顾总带我去转转。”
“这……”
秦栩略带疑惑开口道,“清之又要躲我吗?”
“没有没有。”
“那就麻烦清之了。”说着秦栩就欢快的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顾清之一脸错愕,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说非要出来干嘛啊?
什么时候赏月不行,什么时候散心不行,非要赶上今天,还遇上这个狐狸。
顾清之懊恼的瞥了一眼隔壁的阳台,刚刚的好心情连带着对秦栩刚刚转好的印象瞬间无了。顾清之气鼓鼓的回了房间,闷头钻进了被窝里睡觉。
隔着玻璃窗听到隔壁的脚步声,秦栩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顾清之才慢悠悠的起床洗漱。
周六放假的虞白神采奕奕的敲响了顾清之的门,叫他去一起吃饭。
顾清之看着一身素净的虞白,进屋取出了一个装饰胸针。
“顾哥,我今天去捡垃圾,会弄脏的。”
“没事,带着吧,不贵,或许还有好运。”
说着顾清之就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许是因为最后一天的缘故,节目组终于试图挽回一下他抠门的形象,给众人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众人用过早饭,就与总导演聊了一会儿天。
说着徐帆问道,“下一期我们在哪录制啊?”
总导演嘿嘿一笑,看得众人身上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瑶笑着往郑软软身后躲了躲,“导演,你别笑了,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把我们都卖掉了。”
总导演面色一肃,“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经节目,合法合规的。”
顾清之补刀道,“那你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别笑的那么猥琐,让人控制不住联想。”
总导演一噎,“真的有那么瘆人吗?”
众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点了点头。
见此,总导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今天,我们邀请了两位当地的工作人员来教大家赶海与维护海洋环境的技巧。接下来,就由工作人员带着两队去了解。”
话落,一个工作人员上前带着顾清之一行人去了海边。
为了保证安全问题,工作人员让五人换上了雨鞋和手套,戴上了太阳帽。
五人排成一排,听着工作人员介绍道,“赶海是按照潮汐的变化,在退潮的时候,到沿海的海滩、暗礁去捕鱼、去收集海鲜。赶海的最佳时间在……”
“接下来,每人都会有一个小铁铲,小桶,蟹夹。五人装满一桶,就算成功完成任务。我只算是从旁辅助,过程还要看你们自己。”
话落,工作人员就退到了一旁,众人茫然的看了看手中的家伙,又望向了沙滩。
郑软软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区找?自己在自己的区域中掘地三尺。”
“可以。”
“没意见,我们就分散开吧。”
顾清之一手拿桶,一手拿铲,悠闲的往一边走去。
谢凌追上他,问道,“顾哥,你去哪块地方?”
“随便选一块吧,这个沙滩太大了,我也没经验。”
“好吧。要是徐帆在这组就好了,他有点经验。”
第37章 过来
顾清之眼前一亮,“那还不简单。去找他们呗,反正总导演又没说不可以互相帮忙。”
谢凌眨了眨眼,“这真的可以吗?”
顾清之回眸笑道,“……嗯,收收你那上扬的嘴角吧。小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谢凌嘿嘿的笑了一声,拎着小桶,脚步欢快的跟上。
两人一路上也没有闲着的时候,边走边挖,一直挖到了遇见徐帆。
徐帆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种任务对他这种海滨城市长大的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徐帆这组的任务是捡满一背篓的垃圾,便由谢凌帮他完成。
原本徐帆也想让顾清之把任务交给他,只是顾清之拒绝了。
这种一换一还好,但一换二的话,那就不是导演有意见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到哪里都是适用的,顾清之没有明说,谢凌也明白一二,张口就把徐帆糊弄了过去。
顾清之边溜达着边挖,到了点还顺便同林清朗结了个伴去吃饭。
等到了别墅时,谢凌,徐帆他们都正吃着,顾清之二人洗了个手,就也坐下了。
只是众人刚吃了几口,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众人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前,虞白正将小背篓放到一边,打算去吃午饭。
别墅距离放背篓的地方也不算远,且别墅前也有摄像。
摄像师看着虞白对他摆手,便默默的关了镜头挥手离开了。
虞白摘下了手套,正打算去洗下手,就见程渊背着背篓过来。
虞白暗道了声晦气,转身就走。
不料程渊却快步上前,直接把人拦了下来。在摄像机面前,虞白也不好不假辞色的直接离开,随即便冷淡的问了一句,“有事吗?”
程渊姿态虔诚的祈求道,“我觉得我们有误会,我们谈谈好吗?”
说着程渊抬了抬手,示意摄像师离开。
虞白后退一步,保证自己与程渊拉开了距离,才缓缓的松了口气,神色淡淡的开口道,“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误会。”
——只有恶心。
“当初,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也没有想到那里有摄像头,你能不能原谅我?”
“原谅?原谅你什么?你敢把你当初说的话在摄像前再说一遍吗?”
不等程渊开口,虞白率先笑出了声,“你不敢。为了能出道,你堵上了自己的良心。你知道我把你当朋友,却依旧口出恶言,是因为你明白我在乎什么,什么可以让我忍不住冲动而动手。一样的算计,你还想来第二次吗?”
话落,虞白转身就走,程渊更快的拉住了虞白的手,“虞白,你有一副好嗓子可以重新来过,也已经签了经纪公司,而我已经站在淘汰边缘了。我想站在舞台上,如果我不抓住这根橄榄枝,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虞白,我们都一样没有背景,没有出身,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虞白冷淡的扫了一眼,“松手。”
“虞白,你很想让我澄清当年的事吧。只要你能让顾总签下我,我立马就发微博解释。”
“我说松手。”
“你先答应我。”
虞白被恶心的够呛,“签不签新人是顾哥的事,我管不了。”
“顾总对你那么好,甚至为了你不惜直接让云阳娱乐直接破产。只要你愿意劝,顾总会听的。”
虞白用力的抽回了手,“你想多了。”
程渊借着虞白的力道,顺势倒在一旁的垃圾背篓上,冷笑道,“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程渊倒在一堆垃圾中,背篓凸起的刺划破了他的手臂,看得格外狼狈可怜。
只是嘴角勾起的那抹嘲讽的弧度,却是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虞白,你还是那么蠢,一样的方式可以栽倒两次。你以为你不动手,我就没有办法吗?我们本来可以像以前一样合作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程渊边说眼角边留下一行清泪,只是眸底的算计依旧是明晃晃的不加掩饰。
虞白看着程渊坐着的方向,判断出了摄像头大概的位置。
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虞白状似焦急的上前伸手想要把程渊扶起来,却被程渊一把推开了。
众人到时,就见到程渊推开虞白的一幕,虞白没站稳,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只是虞白的模样确实不如程渊凄惨,众人分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把两人扶了起来。
程渊不安的一把拉住了工作人员的手,脸上的泪痕明显,“虞白,我真的只是想把误会解释清楚,让之后的录制更加顺利而已。”
“我说了我对你没有误会,你为什么非要在饭点死缠着我不放?”
程渊缩了缩脖子,“我真的只是想解释清楚而已,我以为你生气了。”
“所以你用你以为来纠缠我,就算是摔倒了,我扶你也不起来,是吗?”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摔倒的。”
程渊抬起划破的手臂,擦拭着眼泪,反衬得虞白更加咄咄逼人。
顾清之站在一边,抬手招呼道,“虞白,过来。”
闻言,虞白顿时像是打输了架后见到家长一般,眼眶瞬间就红了。
少年委屈的撇了撇嘴,讷讷开口,“顾哥。”
顾清之笑着招了招手,“过来。”
看着浑身脏兮兮的虞白,顾清之又嫌弃的抬了抬手,“停,就站在这吧。来个人拍张照片,做个对比图。瞧你这一身就像是泥地里打滚的萨摩耶一样,让人不忍直视。”
顾清之伸手摘下了虞白的胸针,“赶紧去洗洗吧。洗不干净,你就改名叫小黑算了。”
虞白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小脸一红,乖乖听训的去洗澡了。
众人神色怔愣的看着虞白乖乖跟在顾清之身后,就要离开。
程渊的摄像师脸色不善的拦住了二人,表情凶煞,“你们什么意思?伤了人就想走吗?”
顾清之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一身狼狈的程渊,“真相如何你最清楚,这种偶像剧情节你想演,不代表我有兴趣陪你。”
看着拦在面前的手,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虽然有些话说出来很傲气,但的确是不争的事实。你主子都不敢拦我,你算哪位?”
第38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伤了人,没有半句交代。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顾清之摇头笑了笑,“如果你报警的话,我可以配合调查。但私自扣押人属于违法行为,扣押超过二十四小时涉嫌非法拘禁罪。你这种行为,我动手属于正当防卫。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报警,我绝对配合警方。”
顾清之抬眸扫了一眼,径直朝着一个工作人员走去。
那个工作人员慌张的收好了手机,却被顾清之直接出手夺了过去。
那人当即厉声质问道,“你干什么?”
顾清之平淡的笑了笑,将手机上的内容对着自己的摄像机停留了片刻,随后就将手机还了回去。
“扣留,毁坏他人财物一样违法,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当然不会做蠢事。工作时间录像拍照,你违反了节目组的合同规定,同时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有权向你提起诉讼,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顾清之眸光犀利的扫视了一圈,随即停留在匆匆赶到的总导演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总导演不寒而栗。
“你的工作能力是把工作地点和工作人员都疏漏的像筛子一样吗?这还真是有趣。”
总导演被轻飘飘的话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顾清之神色淡淡的走出了众人围住的圈子。
林清朗从来没见过顾清之气势那么强的模样,愣愣的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直到二人快走远了,林清朗才大步跟了上去。
谢凌恍惚间好像重新见到了台上万众瞩目的学长,眸中崇拜都快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了。
他有一种预感,这只是学长的短暂疲惫,迟早他会重新回归商圈,大杀四方。
想着谢凌就拉上徐帆的手追了过去,恨不得立马到顾清之手下学习。
秦栩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人群,从暗处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都散了吧。该干嘛的干嘛去,你的手臂再不处理,血就干在上面了。”
说着秦栩就放下了背篓,默默地走开了。
程渊心下一惊,他不知道秦栩究竟看了多久,也不知道秦栩会不会插手此事。
但不论众人如何反应,直播间都直接炸了。
【顾哥太霸气了吧!】
【可笑,顾清之是没长眼睛吗,居然还有人喜欢这种是非不分的人。】
【这种仗势欺人的举动建议严查。】
【闭嘴吧。拦着人不让走,还有理了,听见顾哥说的法条了吗,这属于正当防卫。】
【什么仗势欺人,只有你们在狗吠。你解释,我就要听,你算老几。】
【???这是什么情况?】
【……emm,请看vcr。】
【怎么了,怎么了?听说有瓜,我就来了。】
……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不少人在官博底下展开骂战,虞白工作室的微博也被评论淹没了。
总导演看着神色自若继续拍摄的二人,不禁头疼得厉害。
虞白欲言又止,看着顾清之平静的脸丝毫不敢说话。
直到下午四点,节目第一期才完全录制结束。众人定的飞机都在明天,所以就打算在别墅里继续休息了一晚。
不在摄像下,众人立刻就分成了楚河汉界。
顾清之简直淡定的让人安心,郑软软到嘴边的话直接咽了回去,好似说什么都像是废话一般。
最后还是林清朗没有沉住气,疑惑的开口道,“顾哥,你有办法,对吗?”
顾清之脸上勾起了一抹浅笑,“没有。”
“不会吧,你都笑了,肯定不是哄我……的吧。”
林清朗对上顾清之过于坦然的视线,说出的话都顿了一下。
“这也没事,小摩擦而已,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顾清之看着手机,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见得。”
林清朗当即拿出手机点开,便看到了网上推送的热搜。
【虞白滚出娱乐圈。】
【正当防卫?可笑。】
【史无前例的塌房,顾清之凭什么这么傲气。】
【抵制云知集团。】
林清朗看着这些词条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之眸中闪过一抹惊愕,“你没看过水军下场?”
屋中顿时沉默了片刻,顾清之有些无语的微微颔首,“你父亲应该很爱你。”
“这时候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哥我可以发个微博,让局势不至于一边倒。”
“不急,”,顾清之看着沙发上的程渊,淡淡的笑了笑,“ 让子弹飞一会儿。”
程渊顿时觉得背后一凉,旋即起身守在别墅门口。
林清朗急得跳脚,而虞白乖巧的听顾清之的话没有碰任何电子设备。
不久,程渊从别墅出来,就看见一辆显眼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录制结束后,秦栩就匆匆离开了。只是临走时对林清朗说了,明日一起走。
见到门口的豪车,程渊犹豫了片刻,就敲响了车窗。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秦栩姿态随意的下了车。
只是刚下车,秦栩就被程渊拉住了,下一刻秦栩就毫不客气的打开了程渊的手。
就在程渊要扑过去的时候,秦栩直接往后一闪,程渊就扑了个空。
秦栩看都没看一眼,转头就走,结果抬头就见二楼阳台上的顾清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闲适的喝着咖啡。
被发现了后,顾清之也没有躲闪,反而是淡定的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笑得一脸惬意。
秦栩摇头失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蠢货,不禁叹了口气。
就算楼上的那人把人卖了,恐怕被卖的人还要感恩戴德。
这点小心思根本都不够看。
秦栩上了楼,就发现清冷淡然的青年半倚在门框上,垂首摆弄着手机,随意的站姿都像极了一副海报。
“清之,是在等我吗?”
顾清之抬了抬眸,“算是吧,就是想问秦总一句,秦总有意插手吗?”
“我又不是是非不分。我说过的,你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
第39章 断子绝孙?
顾清之面露不解的歪了歪头,“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吧。秦总的态度真是太让人惶恐了。”
秦栩笑得坦然,“你不觉得有些人第一眼就是投缘的。”
顾清之神色微怔,旋即笑着打趣道,“我不觉得啊,但有的人磁场不合是看得出来的,比如你我。”
“磁场不合?”
“是啊。就像昨日我的无意偷听,就像今日,”,顾清之举着手机,笑着顿了顿,“秦总的艳福不浅啊。”
秦栩抓住了顾清之拿手机的手,把人往怀里一拉,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白皙的脖间,声音低沉又暧昧。
“那根不知名的野草哪有顾总这朵玫瑰香啊。”
顾清之的火气直线飙升,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声音更是有些凶悍。
“松手!”
“你删还是我删?”
顾清之嫌弃的挣了挣,“我没拍,我就放大了,看了场戏。”
说着顾清之就毫不留情的抬腿,秦栩连忙松开了顾清之。
“那么狠,想让我断子绝孙?”
顾清之嫌弃的瞪了秦栩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被握得微红的手。
“没我下手,秦总也不一定子孙满堂啊。这人啊,有时候就是活该!”
说着顾清之就退后一步,直接让秦栩吃了个闭门羹。
秦栩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咽下了嘴边的颜色话题,转而回了隔壁房间。
然而,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身影和那道阴狠的目光。
顾清之淡定的泡好了枸杞茶,关注着网上的动向。
节目录制结束后,他就将胸针上的录音设备交给了小助理。
但员工毕竟是新招来的,工作能力和心性还都有待考察,所以顾清之将录音备份,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旦晚上九点之后,网上的风向还是没有一点改变,他就开始亲自动手。
之所以在直播时那么锋芒毕露,就是想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韩氏娱乐针对他的后招。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晚高峰时,有人匿名发出了一段采访间里的视频。
视频内容掐头去尾,成功把顾清之塑造成了一个咄咄逼人,仗势欺压的恶人。
发布人聪明的把浏览量限制在了可控的范围内,就删除了帖子。
但观看的人就成功的把内容复制,转发了出去,实现了传播。
一时间,虞白与顾清之在网上人人喊打,云知的品牌形象也收到了影响。
远在平江的顾景文直接关掉了嗡嗡作响的手机,和老婆在一起平静的看起了电影。
顾轻苑步伐焦急的冲进了别墅,当即对着顾景文一顿输出。
“爸,公司都快要倒闭了,你还在这看电影。股东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也不想想办法。您联系的上清之吗,我打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信都没有,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顾轻苑烦躁的灌了杯水,“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南栀淡淡的抿了口茶,“你倒是给他个机会啊。”
“妈!”
“行了,坐下吧。清之向来有分寸,从来没让人操过心,也不用你那么急。”
说着沈南栀摇头苦笑了片刻,便起身上了楼。
顾轻苑疑惑的蹙了蹙眉,“爸,我妈这是怎么了?”
“怪我,惹到她了,我去哄哄。”
“爸,那公司的事怎么办?实在不行,要不我去和韩默……”
“闭嘴!”,顾景文深吸了一口气,“回你自己房间去。这时,你什么都不做,才对清之最好。”
顾轻苑满头黑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莫名的被排除在外了。
林叔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小姐,您要不要先上去睡一觉?”
“我哪能睡得着啊?”
“您不如相信一下小少爷?”
顾轻苑撇了撇嘴,抱起了茶几上的果盘上楼,“我先吃点吧。林叔,晚安。”
林叔淡淡的笑了笑,“祝您好梦。”
顾轻苑大咧咧的挥了挥手,林叔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是一家四口,却偏偏活成了四个血脉相连的个体,不亲近也疏远不了,有点信任但不多。
每个人之间都像是隔了一层,却又诡异的不去捅破这样的和谐。
直到小少爷昏迷,就点燃了这平静的和谐,随后人醒来,矛盾便越演越烈。
若是有一天彻底爆炸了,都完全不让人稀奇。
至于那时,他这把老骨头应该也已经回老家了。
林叔慢悠悠的让人收拾了茶几,就自行回去休息了。
夜里,顾清之神色淡漠的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平静的看着云知今日波动的股票,进行收购。
而随着网上的风波愈演愈烈,虞白工作室平静的甩出了一段音频,甚至请第三方机构鉴定音频完全无合成加工。
这段音频包含从程渊开始找过来,到顾清之带人离开的全过程,瞬间把即将休息的网友炸了一个鲤鱼打挺。
紧接着事关此事爆料的营销号全部被列举清算,就连几个骂的最凶的网友也被附上了律师函。
手快删除的营销号也没有逃过一劫,虞白工作室均有截图记录,主张不和解,附送拘留记案大礼包。
一番操作下来,网友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又庆幸自己没有跟风。
当然,有人忧愁官司缠身,自然还有人欢喜庆祝。
【哇塞,老子终于扬眉吐气了。刚刚跟一群辣鸡骂战,真的恶心人。】
【我就说吗?顾哥怎么可能突然那么锐利的压人,原来是被恶心的受不了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刚粉上人,就要塌房了。这一下午,我都不敢说话。】
【这回我是真的服了。工作室刚刚没有回应是在忙着留证据吧。】
随后,虞白工作室回复,手都酸了,委屈打滚.Jpg。
【哈哈,抓到一只委屈的官博。我得意的笑.Jpg。】
虞白工作室继续更新了一条微博,贱兮兮的表情包配文,录音里其实还有彩蛋哦。
众人纷纷被这条微博提起了兴趣,随即又重新返回去听了一遍录音。
【重新听了一遍,还是又气又恶心。】
【你们正主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程渊粉丝后援会。】
第40章 仇富?
【一方有难,八方刁难,楼上主打的就是一个贴脸开大。你好勇,我好喜欢。猥琐.Jpg。】
【没办法,他们蹦跶的太欢了。】
【我就好奇啊,你们这些假粉就没发现问题吗?我一个路人都发现了。】
【你们都没注意到虞白控诉当年的事,程渊直接承认了吗?】
【不止,还威胁上了呢。】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交友吗?虞程这样的,我做程渊,你做虞白。】
【哈哈哈哈。】
随着众人把此事提出来,虞白工作室也发出了新的微博。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同的网友,还有营销号。
主打的一个不原谅,不和解,硬刚到底。
【虞白工作室的律师好惨。】
【哈哈哈,背着公文包,连夜跑路。】
【雇佣律师:加班中,勿扰,谢谢。】
【截图的手都截累了,发律师函的手还不发麻了。幸灾乐祸.jpg。】
虞白工作室更新微博,一个昏暗的工作室照片下面配文,老板不让我们加班,( ̄y▽ ̄)~*捂嘴偷笑。大家,明天见了,晚安。
【我靠,老子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都这样了,还不让加班,我真的大写的服。】
【为什么我的老板只会催我交方案?】
【该怎么样让老板看到这条微博?】
【不对,等等,虞白工作室,你先别跑。你先告诉我另一个视频,怎么回事?】
……
顾清之伸了伸懒腰,瞧了眼回升的股票,又看了看收进的百分之二散股,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儿穷了。
从异世回来以后,顾清之手上没钱就会觉得不踏实,于是顾清之趁着两国时差,在股票收盘前买进了几只股票。
成功把自己折腾到身无分文,顾清之才默默合上了电脑,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顾清之迷迷糊糊的被虞白叫起来,洗漱收拾东西。
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早,顾清之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收拾着。
而一些昨晚早睡的人一早就直接吃了一个大瓜。
宋瑶乐呵呵的凑到虞白面前,“看不来啊,原来你早有后手,难怪你昨天一点都不急。”
“不是我,是顾哥。”
那天顾清之突如其来的凶悍,让宋瑶怂兮兮的不敢靠近,旋即打着哈哈说道,“都一样,都一样,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
这时,谢凌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你们的飞机是这个航班,对吧?我昨天可是连夜改的航班。”
宋瑶疑惑的歪了歪头,“嗯?这是什么情况?你没和徐帆一起走吗?”
“他有个电影的宣发活动,航班很早。我要去顾哥手下实习,所以就留下了。”
“你们什么时候说的?”
“微信。”
“喔,搞小团体是不是?”前一秒一脸谴责的宋瑶瞬间又笑成了一朵花,“来来来,加一个。”
“建个群?”
“可以可以,群名就叫小朋友分队。”
“这怕不是个鬼故事吧。”,虞白撇了撇嘴,旋即唱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
宋瑶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打断道,“咦,你够了啊。说起来八个人正好对得上,你这说的……”
顾哥打着哈欠,将行李箱放在一边,“不如就叫合法暴富吧,我最近有点穷了。”
闻言,众人一阵沉默,旋即表情复杂的离开了。
顾清之茫然的眨了眨眼,“这是怎么了?”
虞白咬了咬牙,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们能忍住没动手,就算顾哥你的人缘不错了。要不是咱俩关系最好,我也想走了。”
顾清之无辜的耸了耸肩,辩解道,“我卡里真的一分钱都不剩了,穷得我都想卖套房子了。”
话落,虞白留给顾清之一个潇洒的背影,就转身拉着行李箱下楼了。
“小白。”
“顾哥,你还是先别理我了,就让我默默的仇富一会儿。”
顾清之困倦的揉了揉眼,脚步沉重的拉着行李箱。
“想卖房?”
顾清之看着拦在面前的人,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嗯?”
“不如卖给我,怎么样?”
“秦总,还会买二手的房子?”
“二手又如何?省得装修,还有人气。”
顾清之歪了歪头,“那恐怕要让秦总失望了,我那房子还没人住过。”
秦栩挑了挑眉,“我要去平江市出差,你这朋友不给我安排一下吗?”
走到楼梯处,顾清之伸手提起轻便的行李箱下楼。
“我帮你。”
“用不着。”
“别客气啊。”
“想有地方住就撒手,不然我让你连酒店都住不上。”
“这么……”
背后像是一阵风刮过,顾清之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身后被人推了一下。
随后,又有一道力气推了一把,让顾清之重重的坐到了台阶上。
行李箱连同身边的人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顾清之精神恍惚得看着行李箱对秦栩造成了二次伤害。
“殿下……”,顾清之连忙跑了下去,双手无措的看着仰躺在地上的人。
“别怕,我还死不了。咳咳咳,先按住他。”
顾清之回过神,出手狠辣的将试图逃跑的程渊一把压住。
客厅里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宋瑶连忙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过来。
虞白与谢凌合力,将程渊绑在凳子上,去查看秦栩的伤势。
众人都不敢在救护车来之前搬动秦栩,秦栩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但看着顾清之难看的脸色,他又不太敢真的睡过去。
万一他睡过去,这人又不喜欢这个世界,开始作妖了怎么办?
他要看着他,让他知道有人可以压制他,他有了顾虑,就不会行事狠辣无情了。
林清朗拎着早饭回来,就见众人围着躺在地上的秦栩。
“哥!”
顾清之冷着脸抬眸,“别吵了!他需要安静。”
“顾哥,我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在楼梯上,程渊推了我一把,秦栩为了救我摔下来了。”
第41章 全面宣战
林清朗面色阴沉得可怕,声音也像是镀了一层霜,“这个神经病!他是活腻了,找死吗?”
顾清之神色平静的安排道,“已经报警了,你要做的就是冷静,避免让消息泄露,影响秦家。谢凌,你去找总导演说明此事,让他尽量叫附近狗仔引开,不要耽误救护车过来。虞白,一会儿你陪着秦栩上救护车,清朗跟我走去录口供。”
话落,顾清之就穿上了一件节目组给秦栩安排的西装,戴上了帽子,口罩。
“我希望大家可以先不在社交媒体上说起此事,秦氏背后有上万人要吃饭,而我无业游民不会引起动荡。”
不久,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一同响起。
顾清之压了压帽檐,对着林清朗低声道,“我走在前面,你应付剩下的媒体。”
医护人员将已经将秦栩搬到了担架上,虞白遮住了秦栩的脸,随着他上了救护车。
顾清之趁着人群尚未聚集,提前上了警车。
不久,被总导演引开的狗仔便重新聚集在了别墅门前,顾清之有意露出了衣袖和手表,随后便将警车的车窗升起。
狗仔们望而却步,但林清朗他们一出门就被围了起来。
“林影帝,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警车呢?”
“瑶瑶,救护车上的人是谁,是顾清之受伤了吗?”
“为什么程渊被警方押了出来,这件事是和他有关吗?”
“无可奉告,一切等官方通告。”
林清朗肃着一张脸,被警方保护着上了警车,坐到了顾清之身旁。
等四人在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到了下午,程渊也被拘留查办。
宋瑶一脸疲惫的与经纪人离开,为其他三人引开了门口的狗仔。
三人一上了车,就前往了医院。
好在守在医院的虞白也打来了电话,将秦栩的情况说了一下,又说了医院地址。
等三人到了医院,秦栩已经检查完了,被送进了vip病房休息。
幸好医院方也得了消息,走得通道人很少,没有走漏了风声。
之后,虞白又锁紧了房门,告诉了护士长有事先打电话。
一天下来,网上的猜测也只是围绕着没有露面的顾清之展开,至于其他,媒体什么都没有挖到。
林清朗在洗手间挨个打着电话,通知秦家做好准备。
顾清之沉默的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让虞白预定好了住处。
谢凌听着顾清之的吩咐,记下了小助理的电话,便去别墅转移行李了。
屋中安静非常,顾清之看着睡得安稳的人,不自觉的眉头紧锁,眸色复杂。
轻度脑震荡,手臂腿部多处挫伤,轻微骨裂,原本应该躺在这里的是他,却让别人代为受过了。
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却又偏偏欠了最难还的人情债。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以手覆面遮住了眸中的烦躁。
不久,秦栩就醒了过来,看到脸色难看的顾清之,凌厉的眸色才渐渐地散去。
“怎么脸色比我的还难看?”
闻言,顾清之神色微怔,“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不等秦栩说话,林清朗连忙倒了一杯水,送到了秦栩嘴边。
秦栩抬眸瞧了一眼没眼色的林清朗,淡淡的抿了一小口。
“哥,你吓死我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秦栩淡淡的抬眸一扫,林清朗就闭上嘴。
顾清之眼睫微垂,低声喃喃,“谢谢了。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秦栩薄唇微勾,声音却带了些虚弱,“咳咳,也算不上是连累,他一样推了我。”
“他应该是觉得你将手中的证据交给了我,无论如何,你都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顾哥,你别自责了。心思不正的人才不管别人是否无辜呢。这事说出去,我哥也算是见义勇为了。”
虞白默默的拍了拍顾清之的手,无声安抚着。
秦栩眸色微暗,随即淡淡的笑了笑,“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留下照顾我两天好了。”
虞白神色微慌,“我留下照顾秦哥好了,顾哥他……”
“行,我留下。”
顾清之答应得爽快,独留虞白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给顾哥的自信,让他觉得他会照顾人啊。
算了,他还是没事,经常过来吧。
这边的情况转好,而平江的顾家别墅却炸开了锅。
沈南栀看着新出的娱乐新闻,难受的默默流泪。
顾轻苑脸色铁青的一遍又一遍打着电话,然而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妈,媒体报道的含糊不清。我托人问到了地址,我先坐飞机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妈,你别急,你身子不好。”
沈南栀双眸含泪,“我不急,我清楚的很。这是你爸做的孽,你也一样是。只不过都应在了我的知知身上。”
顾轻苑一脸疑惑,“妈,你在说什么啊?”
沈南栀摆了摆手,“你要记住,这也是你欠的债。”
云知大厦内,顾景文一边安抚着内部股东,一边向韩氏娱乐全面宣战。
势不两立的态度摆出,平静的商圈就像投入了一块巨石炸得众人发蒙。
同时,好像又坐实了顾清之出事的谣言。
而等顾清之拿到破损的手机时,谣言已经愈演愈烈。
未接的电话和消息让手机一卡一卡的,然而不等顾清之查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知知,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啊。大哥,你不是在部队吗?”
陆景生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没忍住笑骂道,“你这兔崽子,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顾清之抿了抿唇,“一直再处理事情,没带手机。”
“严重吗?”
顾清之不禁眉眼微弯,“我真没事,我能处理。”
“行吧。你小心着点,过几天我给你推荐几个保镖。”
“不用……”
陆景生不悦的轻嗯了一声,顾清之立刻就怂了下来。
“那就谢谢大哥了。”
听着顾清之这亲切自然的说笑,秦栩不自觉的有些羡慕,眸光也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等顾清之挂了电话,秦栩便开口问道,“清之上面还有哥哥?”
顾清之头都没抬的回复着众人发来了问候,“没,是从小照顾我的大哥。”
第42章 老子开心
秦栩神色微松,眸中似有笑意溢出,“哦,虽然父母疏忽,但幸好你还有这个大哥,那是该好好尊敬一下。”
顾清之抬眸,眉头微蹙。
他在说什么废话?
嗡嗡嗡。
顾清之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父亲。”
“知知,你还好吗?”
“我没事。”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许久,“有时间回来一趟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我最近要照顾人,没时间回去,等下个月吧。或者你直接说也行。”
“行事小心,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听着电话里温情的叮嘱,顾清之突然有些忧心下个月的真相,随后便匆匆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放下手机的顾景文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一般瘫坐在老板椅上,默默捂住了脸。
苏阳恭敬的敲了敲门,听到顾景文的应声,便进了办公室。
“顾董,韩氏娱乐的李特助来了。”
“不见。”
苏阳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便退出了办公室,往待客室走去。
“不好意思了,李先生。我们顾董正在开会,怕是没时间见您。”
李特助抿了一小口咖啡,“你没和顾董说是有要事商谈吗?”
苏阳笑得一脸和煦,“不好意思了,我们顾董事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李特助轻哼一声,“你还是再说一声吧,不然顾董后悔就晚了。”
“李特助自便,我还有个项目就失陪了。”
说着苏阳转身默默翻了个白眼,便大步离开了。
门被合上,李特助面色凝重的拿出了手机,汇报了情况。
没过多久,苏阳看着匆匆离开的背影,拿着茶杯轻蔑的嗤笑了一声,“什么东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说着苏阳就唇角上扬,回到办公区,“明天,我请大家吃下午茶。”
“这么大方,明天有什么好事呀?”
苏阳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终于不用窝囊的打仗了,老子开心。”
*
另一边,顾清之也从谢昭那知晓了云知与韩氏彻底对立的消息。
顾清之垂眸思索了片刻,却没有理清一点头绪,反而心中的烦躁越来越盛。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虞白从下面买了一些清淡的粥上来。
几人吃完了饭,顾清之就让虞白和林清朗回去了。
虞白本来有些担心不想走,但林清朗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看懂他哥的脸色,连忙带着虞白离开了。
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秦栩看着抱着电脑的顾清之,重重的咳了几声。
顾清之闻声抬头,“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秦栩神色为难的看了眼水杯,顾清之便拿起了水杯喂到了他的嘴边。
秦栩猝不及防的被杯沿磕了一下牙,随即水就一股脑的流进了嘴里。
被整整灌了一杯水的秦栩对上顾清之关切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又疼了。
他是怎么觉得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会照顾好别人?
良久,秦栩冷不丁的开口道,“我摔下楼梯后,你叫我什么来着?”
顾清之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我不记得了。”
秦栩思忖着开口道,“好像是什么殿下?”
“应该是你摔得头晕,听错了吧。这又不是拍戏,哪来的这么古老的称呼?”
秦栩眸光微敛,“也是。我还以为你给我起了什么外号呢,听着挺矜贵霸气的。”
“你想多了。我受到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也不会随便给人起外号。”
秦栩状似无意的笑着打趣道,“万一穿越了呢?”
顾清之身子一僵,疑惑的抬头试探道,“怎么突然这么想?”
“这种体裁不是很普遍吗?有时间不如清之也写一本。”
顾清之看着秦栩自然的神色,含糊的微微颔首,心中却认定了此事。
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不可抗力而彻底遗忘,倒不如就将过往记在书中。
纪念他温柔和善的长姐,纪念他日夜思念,却再不能相见的故友,纪念那人的懵懂良善和无疾而终的眷恋。
秦栩看着顾清之走神,心下微叹,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不睡一会儿吗?”
“你睡吧,我不困。”
“你的黑眼圈真的让你的话很没有说服力,恐怕你昨晚就没睡好吧。”
顾清之合上了电脑,“你睡吧,我一会儿会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的。”
“要不我明天就出院吧,省得你们来回跑?”
顾清之眉头微蹙,“多观察两天吧,等你的手长好了再说。”
见秦栩还要开口说话,顾清之默默的躺到沙发上,“不要吵了,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秦栩眸光微闪,“好。”
不久,顾清之就安静的睡着了。
秦栩看着青年乖巧温顺的睡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忽然床头的手机亮起,秦栩看着屏幕上顾清之备注的妈妈,艰难的拿起了手机。
“知知啊,你怎么样了?伤的严不严重啊?妈妈来了,你在哪家医院啊?”
秦栩看着翻了个身的顾清之,眉头微挑,“阿姨您好,我是清之的朋友秦栩。清之正睡着呢,您放心,他很好,没有受伤。等他睡醒了,我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让他先睡吧,我明天再给他打电话。”
“好的,阿姨再见。”
秦栩看着安睡的人,眸色晦暗的挂断了电话。
父母忙?没时间?
这人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他又该信这人的哪一面?
毫不知情的顾清之不舒服的翻了下身子,困倦的睡沉了。
*
次日一早,顾清之才睡眼惺忪的缓缓醒来。
看着秦栩躺在病床上看着他,顾清之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睡得有些沉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好多了。我刚看到虞白发了消息过来,说是已经买好了早饭,正在往医院赶。”
第43章 我帮你
顾清之洗好了毛巾,应了一声,“你的额头不能碰到,我帮你擦擦脸。”
“那就麻烦你了。”
秦栩笑着扬起脸,眸中的亮光闪得顾清之手下微顿,沉默着别开了脸。
温热的毛巾随意的擦过了脸,没有任何的章法,但又十足轻柔。
秦栩的目光深邃又专注,便是顾清之有意用毛巾遮挡,心跳也逐渐不规律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清之收回了手,扯了扯唇角,“好了。”
察觉到他的回避,秦栩眉梢微挑,“清之,我……”
听着面前人的欲言又止,顾清之觉得他应该问一下,可他又担心问出来的是一些他不想听到的话题,便沉默的看着秦栩。
秦栩的脸色微红的咬牙道,“我想去洗手间。”
顾清之神色微顿,耳朵瞬间红了一片,暗暗唾弃自己胡思乱想。
秦栩看着顾清之罕见的羞窘,好心情的嘴角上扬,手臂上的疼痛似乎也消减了许多。
然而,秦栩的模样落在顾清之的眼里却称得上太过凄惨。
额角被贴上了纱布,右手手臂和右脚脚踝都被夹板固定,昨日不明显的红痕也发展成了大片的青紫,看得颇为骇人。
顾清之关切的伸手挪开被子,上前搀扶着秦栩一点一点往洗手间挪动。
要不是自身膀胱的现实情况实在不允许,秦栩倒是想磨蹭的倚在顾清之身上。
但可惜了。
顾清之将人带到了位置,就淡定的开口道,“我就在门口等你。”
听到秦栩慢条斯理的应声,顾清之就大步出了门口。
不久,秦栩低沉的声音响起,顾清之一开门,就见秦栩略显无措的抓着裤子。
“知知,这病号服上的绳子我单手系不上。”
顾清之视线下移,尴尬的看着秦栩握着的位置,身子僵硬的走了过去。
“我……帮你。”
顾清之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摸上了两侧的绳子,旋即飞快的打了一个结。
冰凉的手指如羽毛一般在腰腹上扫过,扰得秦栩心尖微痒,喉结不自觉的微微滚动。
顾清之专注的扶着秦栩到病床,丝毫未察觉到秦栩的失态。
倏地,手机震动了一下,顾清之看着林清朗发来的信息,打开了门,把两人迎了进来。
林清朗与虞白拎着一堆东西,匆匆的进了病房。
“秦哥,顾哥,你们两个的脸怎么都这么红?是屋里的温度太高了吗?”
林清朗疑惑的抬眸,“不会吧,我记得护士说的室内温度是二十六度啊。”
顾清之紧抿着唇,面上有些尴尬,秦栩淡定的瞥了一眼,“刚刚的洗脸水弄得有些热了,一会儿就好了。你来医院没被人发现吧?”
“嗐,我算是真的服了,这楼下还有狗仔在那蹲着呢。刚才差点有个装成清洁工的狗仔,要不是我,他可能就混上来了。哥,要不我找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得了。”
秦栩抬了抬眼皮,“这里是医院,我也不怎么严重,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
顾清之眉目微敛,“我会让此事尽快结案,这样狗仔没有东西可挖,就会自觉散开了。”
秦栩看着顾清之严肃的眉眼,笑着打趣道,“倒也不用这么急,就当让我休息两天。”
顾清之犹豫着开口,“那……我延后两天。”
虞白将病床上的小桌移了上来,把饭规整的摆好,笑道,“那也得先吃饱了,再想其他啊。”
顾清之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装饰的肩扣,“这是采访间里的全部音频,本该昨天就交给小助理了,今天应该也不算迟。”
林清朗佩服的微微点头,“顾哥这录音设备是一个赛一个的隐蔽,这扣子都用上了。话说回来,顾哥的那件衣服不是坏了吗?”
“对啊,所以就留了一个扣子啦。肩扣的录制时间短,碰巧在采访间刚刚好。”
“顾哥,你知道的我是干这一行的……”
秦栩听着林清朗的啰嗦,眉头直皱,“有话直说!”
“我也想买!”
顾清之挑眉,“回头我给你的地址,你自己去联系。”
“那顾哥你的衣服上有没有录像功能的东西,把那个精神病作案录下来。”
顾清之淡淡的摇了摇头,“考虑到别墅中处处有录像设备,我就没有多此一举,不成想出了意外。”
虞白将扣子收入口袋中,表情淡漠,“就算这次他不能坐牢,但名声也彻底跌入谷底了。或许这样穷困潦倒,人人喊打的日子比坐牢更让他痛苦万分,生不如死。这样的人我们只需看着他自己作死就好。”
话落,屋中顿时诡异的安静下来,虞白茫然的抬眸,抿了抿唇,“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林清朗连忙摇了摇头,“没有,你说得很对。”
——就是呆萌无害的小白兔瞬间亮出凶狠锋利的爪子,让人有些震惊错愕。
顾清之默默的搅拌着粥,头也不抬。
秦栩恍惚的看着顾清之,忽然想起那个清冷无双的一国太傅表情淡漠的望着圆月,讽笑道,“蛇打七寸,攻心为上,声名尽毁,至死方休。”
但凡彻底被他盯上的人,弱点,心迹,名声,乃至生命都将无一幸免。
可他从不藏私,连带他身边的人都会渐渐的潜移默化他的行事手段。
哪怕一别经年,他所教导的也全部都应验在了他的身上。
冷情冷心,好像永远捂不热。
可他就吊在这棵树上了,连一个真相都求不到。
一朝到了这,争强好胜的人突然变得随和慵懒,他又没出息的起了心思,拿他没办法了。
秦栩眸中闪过一抹痛色,沉默的闭上了眼。
顾清之捧着已经温度刚好的粥,眉头微蹙,“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先躺一会儿?”
秦栩睁开眼,神态自若的笑了笑,“我没事,可能是有些饿了。”
闻言,顾清之舀了一勺粥,送到了他嘴边,“先小口的吃一点,不然可能会烫。”
秦栩就着顾清之的手,慢慢的吃了下去,看着虚弱又好欺。
这种和谐的氛围让虞白的手一顿,瞬间觉得手中的包子都不香了。
第44章 助人为乐
秦哥,这是怎么了?
昨天,医生检查一下都冷脸,像是被人占了便宜一样,恨不得身残志坚的亲力亲为。
现在,怎么突然……emm就弱柳扶风,就像那个秸秆一样一折就断。
这一夜,他错过了什么?
顾哥用了什么方法,秦哥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呦呦呦。”
虞白疑惑的回神,看向了突然说唱的林清朗。
林清朗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托住了虞白的手,声音带笑又透着无奈,“包子的油都流出来了,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呢。刚聪明了一会儿,又犯傻。”
虞白撇了撇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想什么?
当然是想到底是因为顾哥厉害,还是你哥别有用心。
林清朗看着吭哧吭哧吃饭的人,无奈的笑了笑。
也就还剩这一个不知道他哥别有用心了,他这不都要帮着点吗?
说来应该一会儿还有人来呢。
林清朗嘿嘿的傻笑了一声,看得虞白一脸嫌弃。
秦栩吃了一碗粥,就不再吃了。顾清之将用过的碗放到一边,喂了他一点水,旋即就坐到了电脑前边吃饭边查看邮箱。
不久,顾清之的手机响起,总导演的备注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顾清之眉头微挑,淡淡的比了个手势,免提接通了电话。
“是清之吗?”
“呦,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有功夫给我打电话呢?”
“嗐,忙是忙点,但你们在我这出了事,我也不能不管你们啊。”
顾清之轻笑一声,“那您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剪辑三期吗?因为最后一天出了网上的事,片尾的素材不够,本来是想录一下你们离开的背影,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闻言,顾清之眼眸微闪,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水,“哦?是还要补录吗?”
“不是不是,要录你们的摄像头正对门,清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哦……”
“这证据我拿着也烫手,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交给你合适。就是……韩氏娱乐撤资,这节目可能就办不下去了。清之,你……有没有兴趣?”
听着总导演磕磕绊绊的话,顾清之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证据发给我,下次跟我说话讲究一下效率。”
“那……”
“整理整理你的剧组,再出现泄露情况,你的位置就换人坐。”
“好嘞。”
顾清之挂断了电话,得意的举着手机笑道,“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林清朗兴奋的笑了笑,“还好素材不够,导演开了摄像。还以为程渊要逍遥法外了,导演也真是的,不早拿出来,害我担心了一晚上。”
顾清之双臂环胸,笑得一脸坦然,“他不是不早拿出来,他是在权衡利弊。但凡韩氏娱乐没有那么早的放弃程渊,或者不撤资的话,他都不会冒险站边。”
“啊?那顾哥你为什么还要投资啊?”
秦栩挑了挑眉,“将人情转化为用资金买证据,钱货两清。总导演将来有什么需求上门,都可以拒绝。更何况这么节目组虽然波折不断,但热度极高,稍微运作,日后还是有投资商愿意付广告费的。”
顾清之眸光闪烁,没想到秦栩竟然把自己的心思猜了个大概。
林清朗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还是跑腿去提交证据吧,这活适合我。”
虞白抿了抿唇,“顾哥,你是怎么知道程渊被放弃了的?”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将电话转了一下,“这个其实你可以去问谢凌。我得到的消息是只有程渊的经纪人与他见了一面,帮他请了一个律师。之后,韩氏娱乐官网就声明彻底解聘程渊。”
虞白抬眸瞧了一眼顾清之,突然欲言又止。
顾清之无奈的叹了口气,“想问就问吧,趁我心情好。”
虞白摩挲着手指,犹豫半天开口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就是突然知道谢凌为什么觉得顾哥转业可惜了。”
顾清之唇角的笑意缓缓的收了下去,“没什么可惜的。条条大路做牛马,在哪都一样。你要是让我省心,我的养老生活就更快乐了。”
虞白撇了撇嘴,不一样的,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快乐。
到底是为什么,甘愿回归人海,泯然众人呢?
真的是累了吗?
虞白只能但愿如此。
秦栩看着那人拉平的唇角,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不开心了。
沉默的气氛被敲门声打断,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林清朗扬声道,“谁啊?”
“小朗,是我啊。”
闻言,林清朗连忙上前打开了门,“秦叔,宋姨,你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我能不来吗?”
说着一个优雅大方的贵妇人进了屋,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斯文儒雅的大叔。
“小栩,你怎么啊?”
秦母上前一把握住了顾清之的手,热情到顾清之不自然的身子一僵。
秦栩头疼的抚了抚额,“妈。”
“这孩子长得真俊,看着就是好孩子。”
秦父将人揽了过去,无奈的朝着顾清之笑了笑,“你好,我们是秦栩的父母。”
顾清之低着头,乖巧的笑了笑,“叔叔阿姨好,我是秦栩的朋友顾清之。这次……”
秦母笑得一脸亲切,“我知道你,我看过你们直播,你弹琴的时候和我家小栩一样帅。”
“阿姨,对不起,秦栩是为了救我受伤的。”
秦母看着顾清之的眼眸倏地亮了亮,自家儿子她还是知道的。
虽然不至于是那个推人下楼的,但是也不会去力不能及的救人。
别人在楼梯上滚八百个来回,他要是没能力拦住,他都能一眨不眨的看着,最多打个急救电话,更别提为了救人受伤了。
这个孩子不一般,至少在他儿子心里不一样。
秦母淡定的拍了拍顾清之,“没事没事,不要自责。我们小栩啊,从小就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孩子,你是他朋友,他心中自然是把你放在前面的……”
第45章 见家长
听着秦母对秦栩的盛赞,顾清之眼含求助的看向秦栩,那张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措。
见此,秦栩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来,“知知,我想吃橙子了。”
顾清之暗暗的松了口气,连忙笑道,“我去买。”
秦母眉头微蹙,拉着顾清之坐到了沙发上,“惯的都是毛病,想吃你就想呗,谁揽着你了?别搭理他。”
秦父薄唇微抿,压低了声音,“这孩子一看就文文静静的,你太热情了,会吓着他的。你不是来看小栩的吗?”
闻言,秦母勉强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愉悦,旋即又拉着虞白说笑了两句。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太激动,毕竟她这小儿子吧,身边儿就没见到过能牵动他心的生物。
二十多岁快奔三的年纪,一直沉迷于工作,波澜不惊的就像一滩死水一样。
性格比他亲爹的爹味还重,生活比他老干部的哥还像老干部。
青春萌动的年纪参加辩论,把人家对面的小闺女都说哭了还不住嘴。
入公司后谈项目,面对美女合作商寸步不让,气得人家恨不得直接上手打他。
而半年前,晕倒在办公桌上,醒来之后没多久就去了寺庙道观。
那时,众人都以为他大病一场,看破红尘了。好在他哥跟了过去,往里面出了不少的香油钱,才求得寺庙道观都不收他。
秦母也从一开始的想让他活泼开朗一点,一步步降级到了让他做个流连凡尘的普通人。
结果这工作狂突然去参加了直播,这直播的反馈对整个秦家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而促成一切的顾清之都不能用意外形容了,这就是个改变他儿子的变数。
他们生怕儿子不行,打电话想邀请这孩子做客,结果这个叉烧没半点经验,却自信值爆表。
要不是出了这事,他们都没机会过来见面。
想着秦母就朝着自家儿子翻了个白眼,“你身子怎么样?用不用转院治疗?”
秦栩无奈的笑了笑,“我养养就好了。”
“那就请一个护工吧。小顾忙得眼底青黑,哪能让他一直照顾你?”
林清朗剥橙子的手一顿,差点笑出声来。
他哥心疼人自责,又怕之后见不着人,就打算留人两天。结果宋姨一来,就差骂他哥不懂心疼人了。
顾清之闻言长睫微垂,默默的将压在最底下的医院册子拿了出来,“阿姨,我们正在选着呢。正好您看看哪个合适?”
“行啊。”
秦父扫了眼干净的册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声音也极为友好,“昨晚辛苦你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在一起吃个饭。”
面对秦父秦母的亲近,顾清之略微无措的抿了抿唇,“也没有辛苦,我很早就睡了,第一次见面,还是我请您吧。”
秦栩不适的咳了几声,“知知,昨晚你妈妈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你要不给她回个电话吧。”
顾清之看着秦父秦母瞬间有些失落,旋即又释然的笑了笑,“等我先把这视频交去警局再说吧。”
秦栩垂眸浅笑,“也行,正好上午伯母倒时差。”
“倒……倒时差?”
秦栩瞧着顾清之眸底的惊诧,温和的笑了笑,“是啊,伯母好像是下飞机打的电话,昨晚住在酒店了。”
顾清之淡淡的应了一声,手中却紧紧的握住了手机。
不久,顾清之拔下了U盘,笑着起身,“叔叔阿姨,我就先失陪了。”
“去吧去吧。我这也没有个可以说悄悄话的人,晚上的吃饭时候,记得叫上你妈妈来呀。”
秦父看着顾清之怔愣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以后,还有合作,提前坐在一起吃个饭,也是好的。”
闻言,顾清之微微颔首,“叔叔阿姨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秦栩薄唇轻启,“清淡的就好。注意安全。”
顾清之点了点头,随后虞白也拿着肩扣,找时间溜了。
屋中重新安静下来,秦栩眉头轻蹙,“爸妈,你们不是应该在京都坐镇吗?怎么来了?”
“你这不是生病了吗?当妈的当然要来看看你啊。”
秦栩微微眯起双眸,眸中几乎被我不相信这几个字占满了。
虽然这话秦母说着有点心虚,但她这糟心的儿子也不能全不信啊,毕竟她还是有些爱子的成分在的。
秦父轻咳了一声,“你是怎么想的?看上那个孩子了?”
秦栩烦躁的抿了抿唇,“你们想多了。”
话落,不信的眼神成功的转移到了秦父秦母身上。
秦父瞧着秦栩眸底各种复杂的情绪,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不管成不成,都别违法犯罪。”
“……噗,咳咳咳。”
林清朗闻言被水呛得不停的咳嗽,觉得秦父说得太过严重了。
下一刻,秦栩看着悬挂的毛巾,眸光深邃的轻笑了一声,“我尽量吧。”
林清朗只把咬得舌尖微疼,才缓缓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秦栩眸中尽是林清朗难得一见的偏执,看得林清朗心惊。
秦母眉头微蹙,顿时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林清朗咽了一口口水,“哥,你还是尽全力吧。不然,我不知道你以后是不是还能睡得着?”
——依着顾哥的性子,这到了晚上,不仅每晚都要打一架,还得两只眼轮流站岗,说不准哪天疏忽大意人就没了,简直太惨了。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劝不住只能看着点。
而另一边,顾清之拿着手机,坐上了出租车直奔警局。
犹豫了片刻,顾清之在车上拨打了电话,而这次沈女士终于没有让他失望,很快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知知,你在哪了?你还好吗,妈妈来看你了。”
顾清之紧抿着唇,“我没事,正要去警局办点事呢。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怎么还去警局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清之沉默了许久,前面的司机抬眸笑了笑,“小伙子,家里都知道了,就别想着报喜不报忧喽。不然,他们会着急噻。”
顾清之淡淡的弯了弯唇,将事情的经过都说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在一旁听着的顾轻苑更是身子微僵。
第46章 就一下
“清之,你是说韩氏娱乐的人用手段坑了云阳的艺人?”
顾清之听着顾轻苑的声音一愣,旋即沉默的闭上了嘴。
顾轻苑深吸了一口气,“云阳娱乐偷税漏税的事和韩氏娱乐有没有关系?”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顾轻苑轻笑一声,“我明白了。”
顾清之眉目微敛,“别冲动,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感性至上的质问没有任何作用。”
顾轻苑声音平静,“我没事。我和妈在君临酒店的豪华套房,我发给你地址。一会儿,我们谈谈吧。”
“好。”
*
转眼到了中午,顾清之到了顾轻苑发的酒店位置。
礼宾人员迎着顾清之到了楼上的套房,敲响了房门。
顾轻苑打开门,眉头便皱了起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有休息吗?”
顾清之神色自若,“可能是前天熬夜熬的。”
“先去睡一会儿吧。”
沈南栀看着顾清之的脸色,心中微酸,“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也带了可以换洗的衣服,我带你过去。”
“我……”
顾轻苑喝了一口柠檬水,面色淡然,“等你睡醒再说。”
闻言,顾清之耸了耸肩,进了沈南栀准备的卧室。
这间卧室朝南,外面有个大的阳台,房间里还自带衣帽间,除了面积比家里小点,其他的都一样。
顾清之洗了个澡,便静静地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
今天一天的经历就像是做梦一般,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就好像一下子补全了幼时的期待,生了病可以有家人陪在身旁,朋友的长辈也会格外喜欢优待自己。
可以不用担心闯了祸,没有人来接自己回家,无措的时候也会有人主动帮忙解围,掩护逃离战场。
时隔多年,他还是会因为这些小事,没出息的开心一下。
就一下。
顾清之想着摇头失笑,平静的闭上了眼。
如玉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中,睡着的人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等顾清之睡醒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匆匆的整理好自己出门,就见沈南栀和顾轻苑坐在沙发上看着邀友同行的第一期。
顾轻苑抬了抬眼皮,“醒了?想吃点啥啊,点个外卖吗?”
“不点外卖了,我定了个餐厅,我们出去吃。秦栩的爸妈也在。”
“咳咳,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和妈今天都没化妆。订的几点啊?”
顾清之看了看时间,心虚的道,“五点。”
顾轻苑简直要气笑了,“明天,我就让你的特助回来伺候你。”
“那倒也不至于。”
“你去接人吧,我和妈自己过去就行。这秦栩是不是那个救你的秦总?”
顾清之微微颔首,顾轻苑看着顾清之眼神微眯,“你的情商都补贴给你的智商吗?”
沈南栀眉眼微弯,“瞎说,你看他在宴会上像是没情商吗?”
“算了,明天,我和妈去买点补品看看秦总。人家帮你挡了灾,咱家要承情。还有打电话问问秦总,他爸妈喜欢什么,你买点,一会儿吃完饭让人家带上。”
顾清之坦然的开口道,“我没钱了。”
顾轻苑惊诧的瞥了顾清之一眼,“稀奇啊,今天太阳和月亮一起出来的?你居然知道张口要钱了。”
沈南栀闻言笑吟吟的抽出了一张卡,“你们父子赌气的事就不要扯上我了,没钱记得像今天一样说话。去吧,密码是咱们母子三人的生日月份。”
顾轻苑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下微暖,“你张口可难得了,或许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那我也加一张卡,可不要把我和爸爸绑定。密码是别墅大门的密码。”
顾清之怔愣着接过了卡,嘴角缓缓上扬,“这种要钱花的感觉还不错。”
“快去吧,你做东不能迟到。”
顾清之微微颔首,就握着两张卡,匆匆的离开了酒店。
林清朗被留下照顾秦栩,顾清之带着秦父秦母坐车到了预定的餐厅。
这家餐厅的网上评分比较高,风景幽雅,又保密性极强,没有什么过于重油重盐的菜色。
到了包厢,沈南栀与顾轻苑就迎了上来。
“您好,我是清之的姐姐,这位是我们妈妈。我们也是刚听说这个事不久,正打算明天去看看秦先生呢。今天,见到您也要提前跟您说一声抱歉,这事也算是我们处事不周,连累了秦先生。若是日后秦先生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必定尽力而为。”
听着顾轻苑话中的爽利和暗暗的维护,秦母温和的笑了笑,“不说了,我都明白,就是一场意外,你们也别放在心上。我们这次来就是吃顿饭的,我来的匆忙,又要在这住几天,也没什么说的上话的人。恰好知道清之妈妈也来了,就想有时间约着一起逛个街。”
沈南栀温婉的笑着,声音婉转动听,“我们也想在这多待几天,正愁没人搭伴,这下正好。”
三个女人瞬间凑到了一起说说笑笑,顾清之带着秦父坐到了一旁。
“是打算彻底转业了吗?”
顾清之坦然的笑了笑,“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突然觉得做咸鱼挺好的,就不想奋斗了。”
“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挖过来,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还要多谢您的赏识。”
“这是你应得的,相信不止我一个有这样的心思。”
顾清之淡笑着不置可否。
秦父冷不丁的问道,“有女朋友了吗?”
顾清之笑着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秦父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既然不想继续立业了,何不想想成家呢?”
顾清之眉头微挑,“或许是比较小气吧,不想让人分走我的一半床。”
秦父沉声笑了笑,“哦,这样吗?”
第47章 白月光
秦父沉声笑了笑,“哦,这样吗?我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想的,甚至觉得成家很麻烦,恨不得一辈子单身,情绪永远不被他人左右,可能会有点孤独,但是时间都是自己的,也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顾清之眸光流转,笑得一脸揶揄,“看来阿姨打破了您的想法。”
秦父笑得坦然,岁月沉淀出的所有棱角一时间全部化为温柔的暖意,看得人牙酸。
“与其说是她打破了我的想法,不如说是我们一起选择了另一种幸福。生活的本质追求是幸福快乐,结婚是,单身也是。”
顾清之捧着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您说的对。遇得上遇不上都是幸运,我就顺其自然吧。”
闻言,秦父瞬间了然,自家儿子连入选名单都没有排上。
秦父幽幽的叹了口气,神色自若的与顾清之聊着天。
浸淫商场多年,两人都知道如何闲谈可以让双方都更舒适。
没多久,屋中便是笑声不断,宾主尽欢。
等将秦父秦母送回了酒店,顾清之便提着打包好的粥饭去了医院。
林清朗惊愕的看着门口的顾清之,“顾哥,你怎么来了?”
顾清之笑着举了一下手中的打包盒,“给你们送点宵夜,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顾哥,你也太好了吧。”,林清朗打开了打包盒,双眼冒光,“天啊,还有我爱吃的,我可太感动了。”
秦栩抬了抬眼皮,“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林清朗撇了撇嘴,不搭理这个没人要的怨夫。
顾清之唇角微弯,“这里还有些清淡的骨汤,夜里要是睡得晚,可以当做消遣喝一些。”
秦栩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眸子也弯成好看的弧度,“好,下次叫个外卖送过来就好,不要耽误你的休息时间。”
“是啊,今天宋姨都定好了陪护人员,以后顾哥……”
林清朗嘴边的话被秦栩瞪得立刻转了个弯,“顾哥常来看看就行了,当然也不用太勤,主要是在照顾好自己的情况下。”
秦栩淡淡的收回了视线,默默地附和了一声。
顾清之疑惑的摸了摸脸,“我的脸色很差吗?怎么你们都劝我好好休息?”
秦栩摇了摇头,“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就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最近没休息好。”
顾清之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先走了。”
闻言,秦栩下意识的抬手挽留,随后又收了回去,“早点休息。”
顾清之潇洒的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次日,顾清之一觉醒来就到了中午,沈南栀与顾轻苑也都在套房窝了一上午养精蓄锐。
等用完饭,顾清之就带着两人到了医院。
顾清之生无可恋的提着果篮,还有在酒店打包的汤,敲响了病房的门。
“顾哥,你怎么还买果篮了,咱这果篮……这两位是……”
顾清之无奈的笑了笑,“我妈妈和我姐姐过来看看秦栩,总不好空手来嘛。”
林清朗怔愣着嗯了一声,随后便笑得一脸灿烂,“原来是伯母和姐姐,难怪都那么出众,快请进。”
闻言,秦栩连忙的撑着坐起身。
沈南栀见此连忙摆手,“你身体不适,躺着就好。”
顾清之上前搀扶的手一顿,随后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借力。
秦栩坐直了身子,凌厉的眉眼微弯,竟生出了些温和乖巧的模样,看着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般出色。
“应该是我去顾家拜访才对。让您来看我就是失礼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躺着?”
沈南栀笑得温婉,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你这么躺着也是有清之的关系在的,伯母没有什么可介意的。倒是你要好好的养身体,以后让清之带着你常来家中玩。”
秦栩浅笑着应下,“我可能还要在平江留很久,以后就要多多叨扰伯母了。”
“算不得叨扰,说来这些年清之请人也都是在外面,不常带朋友来家里做客呢。唯一带回家的那个孩子这些年还出国了,一直没有回来。”
闻言,秦栩还未聚集的欣喜就直接被搅了个粉碎,眸光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林清朗心下咯噔一声,雷达瞬间动了起来。
唯一+出国=白月光?
白月光的杀伤力那么强大,他哥还有机会吗?不会为情所困直接变成反派炮灰了吧。
不行不行。
“很多人出国就不联系了。顾哥,你和那个出国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顾清之微微错愕,“有啊。前天还聊天了呢。”
林清朗看着秦栩身子一僵,他哥前天英雄救美,救了个名草有主的?
这也太惨了吧。
不对啊。
“顾哥,你是单身对吧?”
顾清之狐疑的瞧了一眼林清朗,“对啊,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林清朗瞧了一眼秦栩,连忙开口道,“那不能,弟弟我还单身呢。”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切,好朋友,排排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林清朗饶有深意的摇了摇头,反正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先脱单的那个。
秦栩脸上的笑意更加,兴致勃勃的与沈南栀聊了许久。
顾轻苑听着秦栩话里话外的把话题往顾清之身上引,心里缓缓浮现出些许的疑惑。
但毕竟秦栩不会对顾清之不利,顾轻苑也没有过于深究。
直到很久以后,顾轻苑才知道那是自家白菜被猪盯上的不适感。
当下,病房里一片和谐,沈南栀与顾轻苑坐了一个小时左右,便离开了。
顾清之送两人到了酒店,就被顾轻苑带到了酒店对面的咖啡店。
顾轻苑点了两杯拿铁,就开门见山道,“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不是太明白,今天的时间足够。把你知道都告诉我,好吗?”
“要不去我房间说吧?”
“顾清之,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也没有蠢到自以为活在象牙塔里。”
闻言,顾清之脸上缓缓的露出一抹笑来,“我知道,但是我的话或许会重塑你的认知。”
顾轻苑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沉默了片刻,“说吧,你也不想我继续被骗吧。”
第48章 坦白局
顾清之敛下了温和的眉眼,“首先,云阳娱乐变成了韩氏娱乐的后花园,这个后花园的意思是云阳旗下的优秀艺人无论自愿还是其他,都会被移植到韩氏培养,从而彻底签约韩氏。其次,云阳娱乐的其他艺人会变成韩氏娱乐艺人的对照组,踩一捧一,从而抬高韩氏娱乐艺人的知名度。除这些问题之外,拉皮条的也有,在公司抽烟喝酒打牌几乎是毫不避讳。最后,云阳娱乐的账目不仅偷税漏税,还有一大部分公款下落不明。”
顾轻苑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怎么脱身的?”
“将大额的股份分成类似于散股的份额,由职业代理人代为转股买卖,卖给刘总时,顺便让他多签了一份法人变更合同。随后,提前向官方备案登记,证明顾家只是失察,并补齐了公司的税务。一个月后,反告刘总渎职,挪用公款。”
顾轻苑揉了揉眉心,“还有其他的事吗?一起说了吧。”
顾清之抿了抿唇,“这次,我参加的这个综艺节目,是刘总与韩氏娱乐的人联手想让我去的。在此之前,我就在网上有了一定的热度。你知道的,韩默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他还是让人过来,想把我挖到韩氏去,还强行让我签艺人合同。我没同意,韩氏的那个经理就放话说要把我搞臭。之后,就是在综艺采访间里的刻意引导,还有韩氏艺人的针对。我都想到之后还……”
闻言,顾轻苑的脸色越来越黑,眸中的怒意都夹带了些许的寒气。
“我上次的车祸好像也与韩氏有关,他们好像挺想让我死的。”
砰的一声,顾轻苑直接站了起来,“你确定吗?”
察觉到自己挑拨的太狠,顾清之连忙压住顾轻苑,“坐坐坐,我要是确定就把他们送进去了。”
“但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不是吗?”
顾轻苑气得胸膛起伏,她都不敢相信一直在自己面前温润如玉的男人背地会是这么肮脏至极。
顾轻苑苦笑了一声,她竟然还想求他出手帮忙。
“顾女士,你还好吧。”
“我没事,”,顾轻苑艰难的勾了勾唇,“还好有你帮我收拾了云阳这烂摊子。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我明白。”
顾清之看着顾轻苑神色恍惚,有些后悔一时间上的眼药太多。虽然大多数都是真的,但是他或许应该分批来说。
顾轻苑没有察觉顾清之的懊恼,反倒是想起了顾清之车祸前后的那段时间。
因为要与顾清之比拼项目,她的压力很大,几乎是天天熬夜。
等尘埃落定,她为了发泄去喝了好多酒,也是碰到了韩默把她安全的带到了酒店。
因为不甘心,她好像同他抱怨了许多话,包括项目,也包括顾清之。
从那天起,她对韩默才开始亲近起来。
随后几天,韩默一直陪着她,直到那天出事,韩默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惊愕。
好似不是惊讶于顾清之车祸,而是惊讶于顾清之的重伤。
如果这是真的,顾轻苑不敢想有没有自己的原因,甚至不敢对上顾清之的视线。
或许是太珍视家庭关系的缓和,所以让顾轻苑下意识的忽略了,无论姐弟关系如何糟糕,都不是他人以爱之名伤害的理由。
顾轻苑垂眸着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京都的保全公司不错,我先给你安排两个。不,六个,你换着用,身边不能没人。”
“大哥已经帮我安排人了。”
顾轻苑摆了摆手,颇为豪气的起身道,“一起用吧。正好让景生安排的人领队。”
顾清之跟上顾轻苑的脚步,试图商量一下,“这也太多了。我又不是什么珍贵文物……”
顾轻苑上下打量了一眼顾清之,微微挑眉,“没得商量,有的珍贵文物可比你结实多了。”
顾清之一噎,他能说他在异世也练了些拳脚吗?
好吧,他不能,但是也别人身攻击好吗?
刚兄友弟恭两天,就没爱了。
顾轻苑驳回了顾清之的商量,才心情好了些许的回到酒店。
到了套房的顾轻苑表情平静的一切如常,这让顾清之都有些提心吊胆的。
顾轻苑数次嫌弃的拨开顾清之后,终于没忍住开口道,“你总是跟着我干嘛?是不是闲的?你要那么闲,我明天还有个项目,你去办。我正好和妈妈宋姨去逛街。”
“我这不是……”
顾轻苑笑着打断道,“好了,就那么说定了。我打了这么多年的工,也该清闲清闲了。”
“唉……”
嘭的一声,顾清之的未尽之言瞬间被拦在门外。
顾轻苑跌坐门内,咬紧了牙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仅仅是曾经的未婚夫差点成功害死亲弟弟的这一条,就足以打击得顾轻苑体无完肤。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成功了,或者如果没有退婚,她以后又该怎么面对顾清之。
差一点,就差一点。
假如顾清之没有那么顽强的醒来,云知都有可能成为韩氏的所有物。
所以当年父亲所说的不再追查,是怕没了一个儿子,又搭进去一个女儿吗?
可是她没有,她没有想过害人。
她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顾清之生下来时她有多雀跃。
随着父母越来越忙,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蹒跚学步的萝卜头了。
之后,她去了寄宿小学,见面也越来越少,但她依旧怀念拉着他手走路的时光,那是她唯一拿的出手的童年了。
可为什么不信她呢?
顾轻苑蜷缩在床上,蒙紧了被子,默默的消化着今天的冲击。
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站在隔间的阳台上,望着一旁的阳台。
门里的人哭了多久,阳台上的就站了多久。
阳光西移,天边缓缓的渲染出大片大片的晚霞,洒在了顾清之的身上,拉长了影子。
第49章 不公平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街头巷尾闪烁着点点的灯光。
等顾轻苑双眼微红的出来,就见顾清之如常的与沈南栀闲聊着。
两人见到她,都默契的忽略了她眼尾的微红,招呼着她一起吃饭。
顾轻苑心里泛起了丝丝暖意,同时也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顾清之察觉到顾轻苑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便垂眸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顾轻苑逐渐坚定的目光,以至于不久后就迎来了一份惊天噩耗。
当下,用完饭的母子三人愉快的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隔日一早,顾清之迷迷糊糊的醒来,豪华套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份温热的饭菜和一沓文件上的便利贴。
——知知,我和妈一起去和秦夫人购物了,归期不定。你照顾好自己,今天不要出门,保镖明天就到。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加油哦。??(ˊwˋ*)??
看着那一沓文件,顾清之额头青筋暴起,突然觉得脑仁有些疼。
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的翻动着文件,顾清之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这种文件大约就是只需要签字落实了,可以说是个人都能做。
所以这算是迟来的补偿吗?
但麻烦先问一下,人家想不想要,行吗?
顾清之揉了揉眉心,无奈的摇了摇头,估计他打电话过去顾轻苑也不会接了,或许现在可怜的手机就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亲姐弟。
顾清之猜的一点都没有错,顾轻苑不仅关了机,而且还一早把沈南栀的手机拿到了手里,甚至还‘不经意’的与秦家夫妇提起了电话诈骗,真正做到了万无一失。
彼时,顾清之拿着手机轻叹了一声,这大约就是睡懒觉的报应吧。
顾清之给医院的病号点了份外卖送过去,就开始了解项目的细节。
等谢凌到房间时,就见顾清之穿着一身睡衣,模样严肃的审视文件。
“顾哥。”
“嗯,过来看一下文件。没有问题就签了吧。”
闻言,谢凌就拿起了桌上散乱的文件,顾清之揉着眉心抬眸,“不是这个,你的文件在茶几上。”
谢凌眼眸微亮,“那顾哥你这是要重新……”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停,我先说明一下。这是一位女士出于她的购物欲望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主观意愿下把繁重的工作扔给了她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弟弟。你懂了吗?”
谢凌看着顾清之快要溢出眼眶的幽怨,默默把那句‘干的漂亮’咽了回去,转而乖觉的道,“我明白了。”
顾清之对于谢凌的识时务非常满意,转而抬了抬下巴,让他去看合同。
谢凌打开了茶几上的合同,旋即神色微愣,“国外的qN集团?”
顾清之抬眸,“我找人加了个名额进去,你可以去面试一下,能在qN集团做到什么位置,就看你自己了。”
谢凌沉默了半晌,“为什么不是在国内呢?”
顾清之抿了抿唇,想起了之前给老师打过的电话。
“那孩子啊,你在那年的迎新大会上还和他说过话呢?”
“有吗,我怎么记不大清了?”
“嗐,就是那个被父母改了志愿到商学院的那个。他哥哥学的艺术,他也想学别的专业,但是好像家境不错,他父母希望他可以担起家业,就出手改了他的志愿。大一的时候,这成绩优秀的孩子就颓了下来,还是你在他大二的时候给他劝住的。当时的心理学教授还夸过你呢。”
顾清之突然就想起了昔日里模样阴郁的少年手举话筒,轻笑着看着他。
“要是一个人的出生就是父母带着一定的目的性而来,那学长是否要让他们如愿呢?”
“人的出身没得选,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不妨问问自己,你是对这种目的本身抱有厌恶,还是对亲近之人强加的不公平伤心?”
少年迟疑着开口,“要是都有呢?”
“若是前者,你刚问是否要让父母如愿,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是谁不如意事常有八九,这无关孝顺,这是事实。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有健全的思维想法,并不是提线木偶。或许你可以尝试告诉他们你的痛苦,若真的不在意你的痛不欲生,我想你也就没必要犹豫不决了,那就随心而为。就像我想建造一个商业帝国,并愿意为之奋斗一生。”
“当然你若是后者,那不公平的事可就太多了。或许你可以走出去,看看四面八方环绕的恶意与不公平,多了也就习惯了。”
少年迷茫的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虽然人不一样,但本质没什么不一样。不公平伤害不到你,但你的心态可以。”
……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受制于人,就去外面的天地看看吧,或许你可以喘息片刻。”
谢凌指尖微顿,神色自若的看了看面前的文件,声音沙哑的缓缓开口,“顾哥,其实我是后者。”
顾清之神色如常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谢凌抿了抿唇,“我不讨厌经商的,但是这种方式真的让人反感。我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就这样接受安排……”
“不要为难,你已经很出色了。”
“可他们不觉得自己错了,每次炫耀我的时候,洋洋得意的提起当初的作为,自以为是为我好真是太可笑了。”
顾清之瞧着谢凌的难得脆弱,就像看到了当初站在别墅门口的自己,迷茫又无助。
“或许你可以自己去闯出一片天地,最好能做到随手推平家族企业。”
谢凌怔愣着抬头,望向了逆光而战的人,微黄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当你能做到这个程度,你就可以告诉他们你有多不稀罕他们的自以为是。”
平静如水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凌厉锐气,顾清之温和的回眸勾唇,“若是家族企业都是你手中微不足道的玩具,我想有人跟你说话都要再三斟酌,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自由吧。”
谢凌沉默着咽了咽口水,“顾哥,我……”
第50章 微博发疯
顾清之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坦然,“当然,要是下不去手,可以减少回去的次数,眼不见心不烦不算是逃避,而是一种处事手段。”
谢凌思忖着歪了歪头,白皙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文件。
“别着急,你可以多想想再做决定。明天有个项目签约,感兴趣的话,你可以来。”
“好。”
*
翌日,顾清之起了一个大早,收拾自己。
也许是往日的顾清之太过体面,也许是顾清之的衣柜中多是西装,所以这次林叔准备的衣物中都带了一身卡其色的西服套装,也省去了他再去准备。
不久,楼下送了今日的早餐上来,顾清之一边吃着,一边查看了近几日的娱乐新闻。
虞白工作室近日放出的音频,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采访间的剪辑视频。
但现在众人更关注的依旧是几天前的程渊被捕,甚至有不少人在各个嘉宾的微博上留言询问。
其中,程渊的粉丝尤为激烈,各种为自家正主申冤,说云知集团仗势欺人。
当然,无脑跟风也不少,顾清之现在看到都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只是有一小部分粉丝闹到当地的警察局,警官不堪其扰,电话沟通能不能提前公布证据。
虞白和小助理最近在跟进此事,昨晚打电话过来还在询问顾清之。
结果,顾清之平静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夜里,不等虞白睡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同时,远在平江的虞白工作室也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虞白打开手机,就看到顾清之微博爆的热搜。
顾清之:@韩氏娱乐出来啊,你别躲在后面不吱声。(邀友同行采访间指路,内部爆料顾清之虞白的塑料友情。)有本事搞事,没本事正面刚?小动作不断,你多动症吗?管不好人,就别放疯狗出来祸害人。
多动症的治疗方法,保你医到病除。
虞白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的明白他哥今天心情不太好。
白皙的手指翻动着下面评论,虞白突然发现好像不止是心情不好。
【这是有什么内幕吗?】
顾清之:非常好,再仔细想想。邀友同行初始赞助商。
【咳咳,这算是明示吗?】
顾清之: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网友,我发现暗示不太管用,介于一些脑子不好的,所以我打算提示一下。
【这是疯了吗?】
顾清之:人固有一疯,不是自己发疯,就是被别人逼疯。相比于后者,我更喜欢前者的自主性。
【把我家哥哥放出来,你个疯子。】
顾清之:没错,我是疯了,还不是被你咬的。可怜我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传染病,但我又不会咬人。
……
虞白看了看近十条回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战神是谁?
我那么大一个温柔淡然的顾哥呢?
来不及多想,虞白联系工作室密切关注着网上的动向。
韩氏娱乐的公关主管气得把文件都扫落在地,圈内工作了数十载,他就没见到这么贴脸开大的。
关键还是个人账号发的,现在谁不知道顾清之就是个无业游民。
云知集团他不去,云阳娱乐直接被他卖了,还反手举报了一波。
要是韩氏娱乐为了一个人下场澄清,不管能不能洗清,都是让别的大公司看了笑话。
若是不下场,就不知道网友会脑补成什么样子。
公关主管急得都有些上火了,只能疯狂联系邀友同行节目组,希望一起澄清。
总导演担惊受怕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清了局势,自然是不愿意掺和的,悠哉悠哉关了下机,就搂着老婆睡了。
韩氏上下都急得焦头烂额,与此同时顾清之的手机也被人拼命轰炸。
顾清之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姐夫二字,眉头紧锁,当即就把备注改成了傻b,并淡定的把人加入了黑名单。
远在平江的韩默打了两个电话,确定了自己被拉黑了,转而拨给了顾轻苑。
顾轻苑正贴着面膜,乐呵呵的吃瓜,转而就看到了韩默的来电。
注视着屏幕上的备注,顾轻苑沉默了半晌,才接通了电话。
“韩大哥,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我都快要睡着了。”
“打扰到你了吗,轻轻?”
顾轻苑薄唇微微上扬,淡定的嗯了一声。
“抱歉,我有些要紧的事儿,需要你帮忙。”
“没关系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毕竟当初父亲莫名要解除婚约,终是让你受了委屈。”
韩默沉默了一瞬,“也是我没有达到顾叔的认可,这也不能怪你。”
顾轻苑眸色淡淡,“我现在还奇怪父亲为何如此坚决反对呢?毕竟当初也是两家一起定下来的关系,父亲怎么能出尔反尔?”
“轻轻,当初是我一时冲动,不怪叔叔的。我一定会求得顾叔的原谅,重新回到你身边。”
顾轻苑笑着翻了个白眼,“一时冲动?你做了什么呀,让父亲这么生气?”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轻轻给我点时间,以后告诉你,好不好?”
顾轻苑微凉的心继续寸寸冰封,声音却依旧温柔平静,“好啊。”
“轻轻,我和清之有了一点误会,我真的可以向他解释的,你能让他先把微博删了吗?之后,我订好包厢,向他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啊?”
韩默抿了抿唇,“是我做错了事,但结果真的不是我预想的那样的。这里面真的有些误会。轻轻,你信我吗?”
顾轻苑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信啊,当然信了。从小学到现在,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起床去劝劝他吧。”
“麻烦你了,等你们回平江,我就全部都告诉你们。”
顾轻苑笑着应了两声,挂断了电话,将备注改成了人渣,继续欣赏着弟弟的微博。
第51章 阴谋论
不久,顾轻苑就平静的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起床揭下面膜,走向了阳台。
“tm的臭傻b,我能不知道他!一个臭屁又傲娇的崽子,他什么时候撒过谎啊!他不屑编织谎言去浪费他的脑细胞。”
“误会?误你妈会,什么误会能跟人命挂钩啊!自然生万物,生出你这个物种就是为了看看还能不能刷新出下限吧。感情让你玩出花来了,两头瞒你是登峰造极,我家要是过不好,老娘就把你祖宗十八代刨出来鞭尸!”
顾轻苑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打开窗往下望,就见一个个人头往上看。
顾轻苑温和的笑了笑,声音轻柔和缓,“大家都没睡吗?”
“没,这不是听见有点动静,就想看看嘛。那个女娃娃骂的真凶啊,你是被吵醒的吗?”
顾轻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是,我快睡了,想给屋里透透风。”
咚咚咚。
“轻轻,你睡了吗?”
“没有,妈。”
顾轻苑顺手关了窗户,匆匆打开了门。
“还没睡呢?”
“嗯。”
“刚刚……”
“刚刚我在和楼下的几个住客聊天。”
沈南栀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这附近转转呢。”
顾轻苑笑着应了声好,转而坐到了电脑前登录小号,默默的与网络喷子对线。
不得不说虽然这种行为有些冲动幼稚,但也是真的爽啊。
顾轻苑将没消散的余怒转化成了怼人的动力,甚至一个人战斗太孤单就托转业的国外同事买了一批水军。
有道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但众人都忽略了有根据的控诉,杀伤力简直就是指数增长。
顾清之仅仅是开了一个头,各种阴谋论就开始了,再加上顾轻苑的推波助澜效果简直翻倍。
被顾清之刺激的网友们扒出了平江企业名单,看着韩氏娱乐万年老二的地位陷入了深思。
还有的直接扒出了当年的婚约,认为这是一场争夺家产的密谋。
除此之外,细心的网友们还发现韩氏娱乐出过不少劣迹艺人。
连带着韩氏娱乐的其他艺人都网友们用显微镜检查了一波,一时间网络上腥风血雨。
韩默等待了半夜,一直没有等到删微博的消息,也错过了最好的澄清时机。
之后,让水军下场控制舆论的效果也不是很明显了。
顾家姐弟没有商量的配合成功让韩氏娱乐第二天的股票开始动荡。
反之,顾清之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倒是和谐了不少。
虽然各种阴谋论不断,但也多是分析韩氏娱乐的动机。
而顾清之美美的一觉醒来,就带着谢凌直奔订好的餐厅。
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助理坐在包厢中,见到顾清之进屋连忙起身。
“您好您好,我姓李,是此次项目的负责人。”
“李总好,我叫顾清之,是顾轻苑的弟弟。我是来代签合同的,我的姐姐应该向您提起过我。”
“说了说了,顾总年少有为啊。”
顾清之笑得和煦,“您客气,我们来谈谈这次项目吧,这可不能再拖了。”
“是是是。”
……
等几人谈完了,已经是到了下午两点。
顾清之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压下了一个点,拿下了地皮。
而顾轻苑之所以没有像顾清之一样压价,就是想尽快拿下来。
这块地皮划分进去了一个小型港口,只要与政府近期拍卖的地皮合并起来,就变成了一块黄金地皮。
但实则能不能拿下政府的那块,都是未知数,这还要避免有人哄抬物价。
而且政府的这块地虽然与拿下的地皮合并是最优选,但并不是没有替代品。
按之前的顾清之来看,压下一个点都已经算是自己心慈手软,但现在的顾清之更愿意适当的让利,谋求未来可能的合作。
毕竟谁又说的准,未来是不是会有一天在这里打开其他销路。
顾清之整合着文件,发到了顾轻苑的邮箱。
谢凌回了自己订的房间,消化着今天的收获。
等忙的差不多了,顾清之就回到床上,美滋滋的补了一觉。
直到夜幕低垂,顾清之才懒洋洋的起来。
结果刚醒来就被消息轰炸了,顾清之这几天的东奔西跑,终是被神出鬼没的狗仔扒了出来。
程渊粉丝上蹿下跳的要一个说法,路人也迟疑的吃着瓜。
然而,这些顾清之都没有急着处理,因为一个电话来了。
“知知,你不在酒店吗?”
顾清之听着顾轻苑的问询,淡定的抿了口水,“我在啊。”
“那你告诉酒店一声,让保镖上来吧。他们在底下等了有一会儿了。”
“好。”
“还有那个拍卖会你记得去一下哦。我要带着伯父伯母回平江了。”
顾清之眼眸微眯,“这么突然吗?”
“秦家刚到平江难免根基不稳嘛。”
“嗯……,秦家那里……帮我搭把手吧。还了这份人情,没什么牵扯,我也能轻松点。”
顾轻苑薄唇微弯,“你不说我也会那么做的。既然你不想有后续牵扯,就减少接触,我帮还请。秦家上数三代,都沾着红,就连秦栩的叔叔都在那边,他们都是明白人。”
“谢谢你……姐。”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顾轻苑眼角微红的看着手机挂断的屏幕,久久都没能回神。
过了许久,屋中才传来了一声笑骂,“臭小子!”
另一边,顾清之慢悠悠的下楼,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男子坐在大厅。
许是气质都过于与众不同,所以他们周围近三米的范围内都没有人经过,愣是空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顾清之坦然的坐到了对面,无视对面人的错愕,笑道,“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您好,我们是顾轻苑女士雇佣的保镖。”
“知道知道,我叫顾清之,你们的保护对象。”
第52章 对招
看着挤在沙发上的六个保镖,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我这出了一点小意外,所以家里人不放心。这样吧,你们先在这住一晚,明天我再想想怎么办。”
说着顾清之起身,就要去开房。
为首的保镖拦住了他,“顾先生,我建议您先和顾女士说一声,毕竟顾女士已经支付了半年的佣金。”
闻言,顾清之轻咳了一声,仰天长叹,“败家啊。”
几人听着顾清之的话,默契的摸了摸鼻子,他们就没见过这种有钱还那么不惜命的。
顾清之抿了抿唇,“行吧,今天先养好精神,明天你们跟我出去一趟。”
众人齐齐的点了点头。
将人都安排好后,顾清之回到房间处理了一些紧急邮件。
之前,顾清之发布了一则招聘公告,招揽有经验的经纪人入职。
小助理初次筛选了一批简历,剩下了二十个进入面试的经纪人。
顾清之看完了这二十人的简历,本打算开始面试,可却没想到这一个意外就绊住了他的脚。
只能让虞白工作室的老搭档们先去筛选一波,结果这一下就给他剩了五个。
这些老搭档们都是先前他在云知提拔上来的,能力自是没话说的。
当初离职也是因为顾清之出事后,云知其他人说的话让他们为他的小领导抱屈。
什么有命赢没命享,什么劳碌命,哪怕他们谈下了上千万的大单,他们都只觉得心寒。
忍了一个多月,后来公司调动非要打散团队,几个人性子犟,沟通了许久未果,就毅然离职了。
可这精益求精的态度一直没变过,仅仅是一个初面就给他打出了一比四的比例。
顾清之毫不怀疑这五个人的能力,毕竟能在那几个手上脱颖而出,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但就算顾清之打算二面不裁人,也是要见一面的。
毕竟他还想从这里面选一个做虞白的正经经纪人,至于他就挂一个名就行。
顾清之跟人定下了二面时间,就合上了电脑,躺倒在沙发上。
与韩氏到了撕破脸的程度,他必定是要忙起来了。
但等报了仇,他就安排好所有的事,买一座小岛住进去,安逸的享受下半生。
*
次日的阳光正好,虽然时间过了早高峰,但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三辆出租车从街道的一头行驶而来,整齐的停在一家武馆门口。
五个黑西装的肌肉大汉纷纷从后面的两辆车上下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慌张的别开脸走远了些。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黑衣保镖恭敬的拉开了后车门,一个清瘦的身影淡定的下了车。
青年穿着一身浅色系的衣服,看着就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般,与周围的几人格格不入。
顾清之压低了帽檐,再次无比庆幸自己出门记得带上了口罩,多少保住了些颜面。
顾不上多想,顾清之脚下生风的带着人进了武馆。
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脸警惕的看着这像是来砸场子的几人,声音也带上了些生硬,“你们有什么事吗?”
顾清之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昨晚,我在定了切磋的场地,需要在这待一天左右。”
工作人员看着顾清之展现出的手机屏幕,缓缓的松了口气,“您预定的地方在二楼。请问需要专业教练看顾吗?”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不用了,我们都有分寸。”
身后的保镖们一头雾水的跟着顾清之上了二楼,进了广阔的训练室。
“带你们来这,没有别的意思,这就是想跟你们过两招罢了。不过,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这关乎着你们接下来的任务。”
顾清之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来,“你们谁先来。”
六人面面相觑,没一会儿就有一人出列,“顾先生,您确定吗?要是全力以赴的话,很容易会受伤。”
顾清之嘴角微勾,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我确定。”
“那就我先来。”
顾清之微微颔首,直接平静的利落出手,“小心了。”
话落,顾清之就抬步向前,对准那人的面门。
那人看着径直过来的拳风也没有躲闪,反而是直接对上了一拳。
两人纷纷倒退了几步,顾清之没有间断的继续攻了过去。
那人也收敛了眼底的轻慢,认真的把顾清之当成对手。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顾清之身体素质没有保镖的强悍,但是借力打力的手法和快速灵巧的走位却让他游刃有余。
不说能取胜,但却绝对让对方抽不开身,借着保镖急切露出的破绽,顾清之成功拿下一局。
顾清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着称赞道,“你的力量不错。”
“顾先生练过吗?我瞧不出你功夫的路数。”
顾清之耸了耸肩,“自己琢磨的,多挨几顿打,你就知道了。”
众人欲言又止,这是挨了多少次打才能做出下意识的反击动作。
看来跟在这位顾先生身边会很刺激。
不知众人心思的顾清之揉着被打得酸疼的胳膊,默默的抿了一口水。
要是顾清之有读心术的话,他大约会无奈的摇摇头。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用你的职业去挑战人家的九族。
他虽然在异世没有九族了,但他还要报仇,不是吗?
但这一切的前提,他总要活着吧。
不用刻意学,一次次死里逃生,自然就会了。
身上的哪个位置会致命,哪个位置可以避开要害,哪个位置被打最疼还没有伤,都是经验。
只不过一些是从他人身上得到的经验,一些是从自己身上得到的经验。
但在现在的法治社会他们想要的刺激必定是没有异世多了。
休息了片刻,顾清之就起身抬了抬手,“下一个。”
第53章 别骂了
直到日暮西斜,顾清之带着人下了楼。
前台看着几人相互搀扶的身影,眸中的疑惑几乎可以把自己淹没。
毕竟前后的对比实在太惨烈,险些都让他认不出来。
犹记得,来时有多威风凛凛,这身影就有多凄凄惨惨。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青年帅哥脸上都挂了彩,看着就是那种第一回合就被踢出局的小可怜。
前台抿了抿唇,怜爱的小声问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顾清之神色一怔,好看的薄唇上扬却不小心被扯到了嘴角的伤。
“不用,我们就是来切磋切磋,提升下身手的。”
前台扫了一眼一旁几人,突然神色复杂,觉得好像那几个其实伤得更重一些。
顾清之顶着前台复杂的目光结了账,从武行里面出来打车带人去了医院。
虽然双方都有分寸的没有伤到要害,但顾清之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手重了些,至少买点跌打损伤的药还是必须的。
而且自己的脸也挂了彩,总不能顶着这副尊容去到处招摇吧。
顾清之熟练的戴上口罩,行走在医院中,拿完药就去了上楼的病房。
刚进门,顾清之就与扛着录像设备的人碰了面。
见此,总导演连忙上前打招呼,“顾总,您来看秦总吗?”
“你们这是……”
“知知,是你吗?”
闻言,顾清之便穿过人群进了屋,“我过来看看你。最近我走动得多了,被人拍到传到了网上。正好我手下有几个保镖,可以帮你拦一下,不耽误你养伤。”
秦栩看着顾清之穿得严实,不由得眉心微蹙,“是吗?”
“嗯,身手还不错,拦个人足够了。”
秦栩重重的咳了几声,顾清之手快的顺着背,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秦栩没有接水杯,而是直接抬手扯下面前人的口罩,眸光落在嘴角寸寸冷凝。
“这是怎么弄的?”说着秦栩撸开了顾清之的外套就看见了一片淤青。
顾清之往后退一步,随即就被人轻柔的扣住了手腕。
顾清之眼中闪过一抹怒意,转而对上秦栩清亮的眸子顿时就只剩下了心虚。
“嗐,这不是想跟人切磋一下吗?结果都没有收住力气,都是有分寸哈。”
“药呢?”
顾清之抿了抿唇,怂兮兮的道,“我让人送酒店去了。”
“你住的酒店还有空房吗?我想出院了。”
“出什么院啊,你这一身惨兮兮的,我都怕你走两步就犯恶心。”
说着顾清之眉头微挑,“哦,对,照你这情况,估计也走不了两步,需要坐轮椅。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天天盼着养老,你倒好。这么好的休假机会,你都学不会利用一下,成心在我面前刺激我呢。”
秦栩笑得一脸欠扁,“今天,清朗都帮我办好出院手续了。”
顾清之随意的将口罩放到了一边,声音也带着些许的调侃,“你算是真能折腾,一个星期都住不下去,公司离了你不活了呗。要真是这样,我倒是希望你没有出手。”
“别胡说。”
“你的骨头养不好,我上哪去陪你爸妈一个儿子?”
秦栩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你还是先和直播间的朋友打声招呼吧。”
顾清之神色微怔,“他们不是要走了吗?”
门口的摄像师弱弱的举了举手,“顾哥,我是备用摄像,屋里的人太多,我出去透口气儿来着。”
“好好好。”
顾清之咬牙,怎么说呢,隔行如隔山,他被忽悠的不轻。
顾清之看向罪魁祸首露出了一抹和善的微笑,“生活索然无味,秦总直播转行。三百六十行,行行给人干破防。主打的就是一个我行我上,不留别人一点活路。今年春雨充沛,想来够的上国宝的口粮,不至于被人抢到饿了肚子。”
屋中瞬间静默了一瞬,只有直播间的网友聊得开心。
【秦总,对不起>人<,我竟然觉得真的有点道理。】
【重金求一张和顾哥一样的嘴。】
【但凡我吵架是用的这张嘴,我也不至于半夜气的睡不着。】
【脑子:我觉得我可以超常发挥。嘴:你放屁!】
【秦氏集团送出一个火箭。请顾总口下留情。】
【云知集团送出一个嘉年华。养老什么的,不存在的好吗?麻烦顾总回来奋斗!】
……
秦栩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本来是想提醒一下的,但是看到那张战损的脸他就气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顾清之双臂环胸,“怪我打扰了。”
秦栩无奈的笑了笑,“我听说因为公众关注,案子开庭的时间会提前一点,到时候你推着我去看看呗。”
顾清之坐姿随意的应道,“想去就去呗,反正证据确凿的事,你到场也解气些。”
“昨天,警方过来还问要不要公开证据呢?”
顾清之轻笑一声,“不公开。为什么公开?我可太厉害了,我都能左右保护人民群众的警察随意拘留逮捕。听着这份赞美啊,我做梦都能笑醒。就那么一次做主的机会,我还得不坐实众多网友的信任,好好威风威风。”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屋中的人都紧抿着唇,生怕自己不合时宜的笑出来。
顾清之看着摄像头唇角微勾,“你们说是吧?原以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倒是没想到还有一部分人那么热情,夸得我脸红。真是牛逼树上牛逼果,牛逼树下你和我。别问我有多牛逼,全靠大家吹牛皮。”
“……噗。”
一个人没忍住起了一个头,众人也就一起笑开了,就连评论区也是很欢乐。
【学到了,学到了,小本本记下来。】
【多骂点,我爱听。】
【别骂了,别骂了,我错了。】
【对不起,顾哥,我不该迟疑的。】
【服了,还真有人舔,他凭什么那么嚣张?】
第54章 发火?
【凭你现在的嘴脸啊,做错了还不能说了。】
【本以为他说的有点过分,现在看来会云多云.Jpg。】
【海城官方V:海城警方提醒您,关注事态发展,可以等待警方通报,聚众围堵警局闹事,干涉公务属于违法行为,还请引以为戒。】
【乖宝听话.Jpg。】
【哈哈,抓到一只活的官方。】
……
秦栩见顾清之出完气, 便简单了说了两句就下播了。
顾清之随意的拿走了手机,刷了刷热搜词条。
#史无前例的塌房!程渊拘留究竟是因为他们。#
#秦氏集团掌权人被推下楼,是商战还是私仇?#
#秦栩伤重住院竟是为了他,对此他这样回应……#
知道前因后果的顾清之看着各家媒体的标题,不由得眉头紧锁,再次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等顾清之吃完瓜,也就知道了秦栩直播的目的。
既然秦父秦母都已经回公司主持大局了,那秦栩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还让一些不长眼的人阴谋论。
但不得不承认秦栩那么做,他也算是最大的受益者了,至少身份从嫌疑人变成了全网愧疚的对象,估计云知的股票都会回升不少。
“顾总。”
顾清之被声音叫得抬眸,看向了总导演,“有事?”
“是这样的。您看是不是要协调一下下一期的人员安排?”
顾清之眉头微蹙,“没有人报名吗?”
“虽然程渊出事了,但汪城还在,您看……”
“我随意,你看着办就行。”
总导演一脸哭丧,毕竟下属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随意二字。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两个投资商都出奇的不想过度干涉。
“那您看时间安排,毕竟我们现在每分每秒都在烧钱啊。”
顾清之看了秦栩一眼,抿紧了唇,“要不秦总缺席两期?”
秦栩唇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好不容易休假,四处四处逛逛,放松一下也好。”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反正是一个旅游类综艺,应该不会累到伤患。
总导演见此倒吸了一口凉气,“秦总,您真的不再想想?”
谁家综艺会中规中矩的旅游啊,第一期也只是为了过渡,互相认识一下而已。
秦栩像是丝毫没有读懂总导演的控诉一般,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还要麻烦导演担待了。”
总导演深吸了一口气,笑得格外难看,“担待,必须担待。”
玩呗,谁玩得过你啊,活爹!
秦栩表情淡淡,“这样吧,我个人出资五百万,就算投资了。”
闻言,总导演的那张老脸立刻笑得和颜悦色,看着就谄媚至极,“多谢秦总支持,秦总大气。”
顾清之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他出钱补上的时候也不见他这副模样啊。
总导演看着顾清之别开脸,无奈的笑了笑,这年头,谁不是上一秒妈的,下一秒好的。
关键是那时候他是想表示一下感激,可是顾总不是没给机会嘛。
不久,秦栩眸色淡然的开口道,“我有些累了。”
总导演心领神会,立刻让人收拾了设备,笑着道别离开。
等人走后,顾清之幽幽的叹了一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不着急,等拍卖会结束后吧。”
“你也去?”
秦栩轻嗯了一声,“看上了一块地。”
顾清之眉毛微挑,“不会吧,这么巧?”
“怎么了?”
顾清之沉默着摇了摇头,“受人所托,各凭本事吧。”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你就不试着争取一下,或许我就改变心意了呢?”
顾清之坦然的迎上秦栩的视线,静静的看着他,眸色深沉又带着初见的凌厉,可又清楚的让人明白他骨子里自带的傲气。
他可以去争抢一线生机,但却不会去求别人的施舍让步。
秦栩嘴角微微上扬,“我开玩笑的,怎么那么生气?”
顾清之淡然起身,声音听着平静,可熟悉的人却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我不觉得好笑。我不仅仅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竞争对手,可无论是那种身份,我都需要你的尊重。”
秦栩看着顾清之板着脸的样子,微微失神,“我真的……”
“在拍卖会结束之前,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怕影响了秦总的判断。”说着顾清之转身就走。
“等等。”
砰的一下玻璃杯落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清之脚步微顿,但却没有回头。
秦栩微微的松了口气,连忙开口道,“我没有,咳咳咳,我没有不尊重你。我是真心想和你谈谈,不是想放弃,也不是拿你取笑,而是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顾清之顿了顿,旋即抬腿继续往前走。
秦栩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声,顾清之慵懒随性太久了,竟是让他忘了这人本身的骄矜。
不久,脚步声响起,秦栩错愕的抬眸,就见顾清之一手拿着没有多少毛的扫把,一手拿着干到布条定型的拖把,满脸嫌弃。
顾清之声音冷冷淡淡的,“挪回去。”
闻言,秦栩听话的将探出半截的身子挪了回去,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知知,你不生气了?”
顾清之抬眸就跌入了秦栩小心翼翼的眸中,就连心尖都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渐渐的软了下来。
顾清之仓皇的别开脸,沉默着收拾好了地面,就拿着东西还了回去,只是这次却好久都没有回来。
不久,护工回到病房内,问道,“秦先生,想吃些什么?我帮您订餐。”
“订三份吧。你去找找刚才来看我的朋友。”
“你是说送了两个保镖过来的先生吗?他早回去了啊。”
闻言,秦栩自嘲笑笑,“是吗?他倒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护工一脸诧异,“不是,您是不是记错了?顾先生说是明天来接您出院的,他没跟你提吗?”
第55章 小小的享受
秦栩看着已经渐暗的天色,眉头微挑,淡定的开口道,“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
次日,顾清之迷糊着醒来,就收到了林清朗要来接他的消息。
只是还没等他出门,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顾清之打着哈欠开门,声音也透着刚醒的慵懒,“怎么来得……你怎么来了?”
苏阳眉头紧锁,“你这脸怎么回事?”
顾清之尴尬的摸了摸脸,暗忖下次一定要让他们避开脸,“跟着人练了练身手。”
闻言,苏阳一脸幽怨,“我说祖宗啊,咱就不能好好的消停会吗?我现在都恨不得你像以前一样矜贵高冷。”
顾清之眉头微挑,“梦里什么都有。”
苏阳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一走都快半个月了,你能不能常回家看看?你家的崽快把我家直接拆了。”
说着苏阳就打开了身后的猫包,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就从缝隙里,朝着顾清之可怜巴巴的叫唤。
顾清之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就将崽崽抱进了怀里。
“怎么瘦了啊?”
苏阳幽幽的叹了口气,“刚开始还好,之后就不怎么吃饭了,医院也查了没病,可不就瘦了吗?”
顾清之眉心微蹙的轻抚着崽崽,“是不是换了环境不适应,带了猫粮了吗?”
苏阳将手提的包放在桌子上,拿出了猫粮,“小家伙的东西都在这了。”
顾清之拿出猫盆,笑着捏了捏毛茸茸的耳朵,“既然吃不下猫粮,那就喝点奶吧。”
苏阳看着乖乖喝奶的猫崽,无语的撇了撇嘴。
得,这个猫主子还分人。
“你过来就是为了送猫?”
“不是,是董事会那边想让您回去。”
“我不回去,让他们另外找人吧。”
苏阳毫不意外的轻叹了一声,“我就知道,所以我是来帮您主持拍卖事宜的。”
闻言,顾清之满意的笑了笑,“哦,送钱来的。可以可以。”
“还有一件事,顾董想和您聊聊,他希望您可以在拍卖结束后回家一趟,这很重要。”
顾清之听着苏阳的强调,就明白自家老爷子的意思。
可以不回公司,也可以拍卖会失利,但一定要见面商谈。
顾清之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气得发笑,“早不说晚不说,想要说就这么急。真是个独断的老头!”
苏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在意两个新旧老板互怼,甚至还置身事外。
“话我带到了,所以在你回平江之前,我还是你的特助。关于此次拍卖会的明细,我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
顾清之摆弄着手机,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瞄准这块地的不在少数,拍卖会不比招标会,向来是价高者得。你先问清了到底能为这块地调度多少,别到最后资金链出了问题,我可不帮忙填补。”
苏阳思忖了片刻,便行了一声,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顾清之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抱起了吃饱的崽崽,慢悠悠的出了房间。
等苏阳按着消息下楼,顾清之已经和林清朗汇合,在大厅用上了早餐。
顾清之平静的将早餐往苏阳面前一推,便悠闲的撸起了猫。
崽崽乖巧的窝在顾清之怀里,被撸的舒服时还会呼呼的轻哼两声。
用完了早饭,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去了医院接人。
秦栩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窗外,而身后的护工与保镖正帮忙简单收拾一下。
昨日的保镖已经又换两个,唯一相同的就是几人都带了点伤。
昨日,顾清之本来是想等他们养好伤后,再做安排,但看了秦栩直播后,便让六人轮流挡一下媒体。
等秦栩出院后,顾清之点出的四个身手好的就会回到平江,暗中保护顾轻苑的安全。
而另外两个就会和陆景生送来的退伍军人一起守在顾清之的身边。
秦栩注意到他们的伤,就明白了顾清之切磋的人选,旋即便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赶在饭点前,林清朗与顾清之才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几人随意的寒暄了几句,就上了林清朗的新车。
顾清之望着不停倒退的景色,轻柔的安抚着不太老实的猫崽。
秦栩看着奋力挣扎的小家伙,不由得嘴角上扬,“它是不是很久没有出去放风了?”
喵~
细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中回响,就像是应和秦栩的话一般。
顾清之静默了片刻,回道,“应该是。”
“我可以抱抱它。”
“它不太老实,伤到你就……”
话音未落,猫崽就挣开了顾清之的手臂,乖巧的趴在秦栩的腿上。
顾清之暗暗的磨了磨牙,“那就麻烦秦总了。”
顾清之面色不改的别开脸,心里气哼哼骂了一句“小混蛋”。
叶清朗开着车抬眸笑了笑,“秦哥就是这样,面上看着可凶了,但就是讨小动物喜欢。就连他家里的那只萨摩耶都乖乖的,从来不拆家,可让人羡慕了。”
闻言,顾清之绕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想养一只萨摩耶的,只可惜这个家伙拆家掉毛还容易脏。
那时的顾清之还有洁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被人提起要不是养了崽崽,他还真想再圆了早前的梦。
顾清之可惜的问道,“真的不拆家吗?”
林清朗看着路况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是啊,特别乖的,简直就像变异物种一样。”
秦栩看着顾清之闪烁的眸光,好心情的摸了摸身上的猫崽。
平日里分人亲近的猫崽毫无节操的在手下瘫成了猫饼,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顾清之都没想到自家不好惹的猫,会突然变得那么亲人,就像是吸了猫薄荷一般。
被伺候得舒服的猫崽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自家主人。
不能怪它的立场不坚定,实在是这个人类的按摩手法太好了。
它也就小小的享受一下而已。
第56章 出院
许久后,顾清之感受到车子停了下来,抬眸就见看到了环境不错的火锅店。
见顾清之开车门,崽崽嗖的一下窜到了顾清之怀里,喵喵的叫着。
顾清之捏着崽崽软乎乎的后脖领,将小家伙捞进了怀里下车。
随后,秦栩坐着轮椅,被林清朗推进了店里。
等到了包厢,虞白谢凌都在里面。
见几人来了,虞白就把一旁的百合花送到了秦栩怀里。
“恭喜出院,祝秦哥早日康复哦。”
秦栩神色微愣,随即认真道了一句谢,眼神隐晦的瞥了眼顾清之。
顾清之头都没抬的看着菜单,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猫崽。
“我选好了,你们继续加吧。我点的鸳鸯锅吧,我最近嗓子不好,吃不了太辣的。”
虞白遗憾的舔了舔唇,“我最近要练嗓子,也不能吃太辣的。”
林清朗笑得一脸灿烂,“太可惜了,火锅不吃辣,根本没有灵魂。你们要和秦哥一起看着我们吃了。”
谢凌眉头微挑,“正解。”
顾清之眸光温和的笑了笑,整个人看着都柔和了许多。
几人说说笑笑间,服务员就将菜上好了。谁也没有客气谦让,都大方的放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林清朗嘴里含糊不清的看着虞白,开口道,“我这有个mc的杂志封面,我觉得那个主题挺适合你的,你跟我去吗?”
顾清之抬眸问道,“什么主题?”
“黑白色彩,主旨是韧性。”
“是挺契合的。但mc杂志同意了吗?毕竟虞白虽然出道早,但吸粉也就在这几天。mc杂志向来是以流量为卖点,别销量不佳,在时尚界封杀虞白。”
闻言,林清朗眸中闪过一抹震惊,连忙解释道,“不能,最近节目的录播播出,在先前的拍卖会上虞白的那套q&t私人订制被人扒了出来。顾哥你不知道q&t品牌在时尚圈的地位,不说是顶级,那也独树一帜,就单单说这个就是mc杂志高攀了。”
顾清之微微错愕了一瞬,小声感叹道,“q&t服饰真的这么厉害了,不就是一家服装店吗?”
“……噗咳咳,就顾哥你这张嘴,dustin居然还真接了你的单子。”
顾清之干笑了两声,“可能是靠脸吧。”
——毕竟谁能想到当初一笔微不足道的投资,回报率翻了翻不说,还被杨廷变成了时尚界的风向标。
嗐,多余问,暴露了自己对时尚界知之甚少。
一旁知道些内情的虞白不免偷笑,靠脸?谁说不是呢?
林清朗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顾清之,面露难色。
——他突然觉得顾哥说的是真的。所以白月光还没弄明白,他哥的情敌就又加一了。
真愁人啊。
秦栩看着顾清之魂游天外的模样,沉默着垂眸咀嚼。
吃完饭后,顾清之喝着肥宅快乐水,平静开口道,“那我就把小白交给你了。我最近还有点事,抽不出时间陪小白过去,有事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林清朗淡淡的应了一声,“没问题。”
顾清之看着虞白温和的笑了笑,“等我回到平江,专业的经纪人应该就会就位了,到时候我安心挂名休假了。”
虞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众人就纷纷散去。虞白跟着林清朗去了解工作内容,谢凌跟着顾清之学习项目。
*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周,顾清之坐着苏阳新提的车赶往了拍卖场。
最近,顾清之一直窝在房间里,查看云知的规划内容。
云知的预估金额大约在八千万左右,等大型商业区建成,那就是上亿的项目,回报率还算可观,也算是云知未来的主要项目。
但拿着八千万去拍卖,顾清之心里还真的没底。
毕竟看上这块地的人手里的流动资金都不算少,想搏一把就更是数不胜数。
可为了这块地加价太高,也有些得不偿失。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带着人大步迈进了宴会厅中。
他在这认识的人不多,也没有攀谈的兴致,于是就随意寻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久,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热的声音,一个身姿笔挺的男子推着轮椅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轮椅上的男人俊美淡然,唇角始终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姿态不卑不亢。
这样的组合一出现就夺走了众人的目光,众人不必多想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秦栩坦然的迎上众人的视线,目光扫视着宴会厅的各个方向。
顾清之见秦栩看过来,就遥遥的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秦栩见此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弧度,身后的张特助面色如常的将秦栩转向了顾清之的方向。
只是秦氏集团的名声过于响亮,上来攀谈的人一批接着一批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婉拒了两三个后,秦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样威慑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不少人直接望而却步。
等两人到了顾清之面前,嘴巴都有些干了,顾清之沉默的推了两杯茶水到两人面前。
秦栩当即就灌了一杯茶水下肚,谢凌又接着给他倒了一杯。
就这样,秦栩又接着喝了两杯才停下来。
“今晚结束后,一起吃个饭?”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有时间再说吧。不管达不达得到目标,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平江了。”
秦栩眼眸微暗,“怎么这么急?”
顾清之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秦栩垂眸,眉眼中的烦躁一闪而过,但在抬眸的瞬间,又变得温和淡然。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吧。”
顾清之眉头微挑,“承您吉言。”
“还要多谢你协调,节目组下次的拍摄地点在京城,到时候我做东。”
顾清之不自然的别开了脸,“你想多了,我没有干涉什么。”
第57章 拍卖会2.0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清之打量着对方毫不相信的样子,耳尖微红。
这种做了一点小动作就被人戳破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羞耻。
好在顾清之也没有尴尬太久,拍卖会就开始了。
众人落座,主持人宣读着这次拍卖会的规则。
顾清之默默的坐在倒数第三排,用一旁的废纸折出了一个纸盒。
苏阳一脸麻木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塞到顾清之手里。
下一刻,一道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随后有节奏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清之纤细的手指时不时捂着嘴,上上下下的来回折腾。
坐在一旁的秦栩看着小纸盒里的垃圾,不由得嘴角一抽,神色微怔。
察觉到一旁的视线,顾清之淡定的抬眸,抓了一半送到了秦栩手里。
全程动作干净利落,又隐隐带着一股分享的豪气。
秦栩看了看顾清之微抬的下巴,又瞧了眼自己手中的瓜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久,顾清之的肩膀就被身后的人轻轻的拍了拍。
顾清之回头就见一个阳光青涩的少年一脸通红的看着他,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你好,我可以向你买点瓜子吗?”
顾清之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年憋红的脸,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卖。”
闻言,少年红红的小脸顿时白了,看着可怜巴巴,像是要用一生去治愈这次勇敢的开朗。
反之,顾清之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一般笑得眉眼微弯,大喘气道,“不卖,但是可以送。”
顾清之的身子像是拧成了麻花一样往后转了半圈,随后笑眯眯的道,“来,伸手。”
少年神色一愣,旋即连忙伸手接住了,不好意思的笑道,“够了够了。”
“接着吧,我还有。”说着顾清之手中的瓜子就都给了出去。
少年旁边的青年一脸惊诧的朝着顾清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多谢顾总照顾我的弟弟。我姓周,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希望可以与顾总合作。”
顾清之闻言接过名片,挑了挑眉,“周先生客气了,谈不上照顾。”
周尘诚挚笑了笑,“或许有些突兀,但我弟弟看着真的很喜欢顾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顾先生有时间可以到家做客。”
顾清之看着少年偷瞧的目光,嘴角微弯,“有时间一定。”
说着顾清之就转过了头,将名片放到了口袋里。
被戳了一下的苏阳一脸生无可恋的从公文包夹层里抓了一把,送到了顾清之手里。
座位前面的人回头瞧了一眼,眸中的轻慢一闪而过。
顾清之恍若未觉,面色如常的嗑着瓜子。
宴会厅中主持人的声音还在音响里回荡,一件件拍品展出,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面细微的动静。
顾清之神色淡定的等着,偶尔吃得干了,就拿出了公文包中的保温杯喝一口。
一个小时下来,顾清之过得那是相当的滋润,看到喜欢的项目就跟着叫叫价,不喜欢就吃吃喝喝。
等到那块地叫价时,顾清之已经个人拍下了一个六百万的小项目,而秦栩一直坐在顾清之身边,安静的不得了。
听着有人叫到了四千万,顾清之薄唇微弯,“秦总不出手吗?”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不急。”
顾清之觉得无趣的轻笑了一声,“不巧,我是个急性子。”
说着顾清之举起了牌子,“六千万。”
闻言,众人都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次提了两千万的家伙。
顾清之笑得坦然,淡定的迎上众人的视线。
主持人怔愣了片刻,就恢复了他的职业素养,“好,三十四号,六千万一次。”
“三十四号,六千万两次。”
“八千万。”
闻言,众人都有些麻木了,但更多是带了看好戏的心思。
一群体面人表面风平浪静,内心疯狂呐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主持人带了些激动,“三十五号,八千万一次。”
顾清之看着秦栩愣了一瞬,旋即勾起了一抹浅笑,“我就提前恭喜秦总了。”
秦栩笑了笑,“承让。”
顾清之一噎,淡淡的别开了脸。
一锤敲定,两相成交。
见此,众人的眸中都闪过一丝失望。
苏阳更是有些沮丧的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实际上,这个项目是顾轻苑为顾清之铺的路,一条可以顺利掌权坐稳集团总经理位置的路。
只要一直跟进的是顾清之,顾轻苑就可以曲线发展将顾清之骗回来。
既可以漂亮回归,又可以敲山震虎。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毁在了一开始。
现在的顾清之慵懒随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他可以给顾轻苑一个面子,帮忙接下这个项目,但他不会一直顺着顾轻苑。
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竟然败在了云知资金周转不开上。
苏阳烦躁的想把头发薅秃了,恨不得先休假歇两天。
顾清之没有深思苏阳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佯装可惜的垂眸,摆弄了两下手机。
不久,拍卖会结束,顾清之小心的将满满当当的小纸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转头就见周先生抓着手帕的四角,兜着瓜子皮走了过来。
少年乖巧的跟在周先生身后,歪头看向了顾清之,“顾哥好。”
顾清之点了点头,“你好。”
“我叫周霖,甘霖的霖。我……”
顾清之温和的看着周霖,面带笑意,隐隐的藏着几分鼓励。
“我……很喜欢听你弹琴,”,周霖指着胸口,小脸红扑扑的,腼腆的笑道,“很舒服。”
顾清之看着少年乖巧可爱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也很喜欢你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毕竟腼腆又爱脸红的乖宝宝,谁会不喜欢呢?
顾清之无意的话引得周家兄弟都眸光闪烁,亮得顾清之的心软了一片。
“我住在平江,有时间去顾哥玩哦。”说着顾清之给了周霖一张名片,虚抱了一下,就转头离开了。
秦栩面色微凉的看着周霖兴冲冲朝周尘炫耀,一张白净的小脸高兴的红扑扑的,眼眸中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秦栩轻叹一声,低低呢喃,“一会儿不见,就又钓来一个。”
第58章 大忽悠
张特助觉得周围越来越低的温度,推着轮椅的手微僵。
那边周家兄弟笑得有多欢乐,这边秦总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直到周家兄弟远去,秦栩才淡淡的开口道,“查一下周家吧。”
*
天边的红日渐渐落下,刚刚入秋的风已经染上了些许的寒意。
顾清之带着苏阳回到酒店,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顾清之抱起脚边转悠的小家伙,慈爱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苏阳抽空躲到了阳台,汇报了拍卖失利的情况。
顾清之随意的摆弄手机,看着虞白发过来的消息。
这次的工作有林清朗带着,虞白并没有吃什么亏,相反看起来还玩得很开心,拍了不少照片。
照片里的mc杂志服饰稍微偏古风,虞白的衣服是一件绣有青竹的白色长衫,看着像世家大族里不谙世事的小公子,自成一身世家气韵。
两人的合照也是古风古韵的,看着有合作有争锋,还有一定的故事感。
仅仅是看这几张照片,顾清之就缓缓的松了口气。
两人独特的气质和氛围很好,这样的话,销量就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苏阳一进客厅,就看到顾清之眉眼带笑的看着手机,颇为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慈父形象。
就连崽崽扒着衬衫往上爬,都没影响到顾清之的好心情。
甚至他还好脾气的用手拖了一下,成功让顽皮的猫崽扒上了领口。
苏阳突然就有些无力,觉得顾清之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身上的锐气消散了,气质却多了许多温和。
眸中豪气的光芒磨灭了,但却添了几分淡然惬意。
风风雨雨忙活了七八年,有钱有权有人脉,有才有闲有容貌。
人家凭什么还996,007啊?
偷偷懒,享享福,逗崽崽,遛遛弯,多好。
苏阳神色复杂的撇了撇嘴,心态彻底崩了。
vocal,越想越羡慕。
不行,他必须干活,老子兢兢业业,为了等他带队,他拍拍屁股走人了。
打工人心态严重失衡ing。
顾清之抬眸对上苏阳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这是怎么了?”
苏阳深深了一口气,“关于这次拍卖失利,我们要交一份报告。”
顾清之微微颔首,笑道,“我知道啊,一次失利而已。你也不用露出一副诱哄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表情吧。”
说着顾清之起身拍了拍苏阳的肩,“好了,报告我写,控制一下你金牌特助的表情。不然,我会觉得你退步了。”
闻言,苏阳揉了揉脸,没忍住暗忖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顾清之悠闲的点了晚餐,就回了房间准备做苦力。
苏阳抱起了沙发的崽崽,小声对着猫猫抱怨,“你爹啊,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看透不说透。崽崽你可不要学啊。”
“喵呜。”
“乖啊,苏叔叔把你爹骗回去,给你买优质猫粮。”
“是吗?”
“小家伙还……!!!”
苏阳抬眸,就见顾清之似笑非笑的倚在门框上。
顾清之一眼斜睨过去,苏阳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抱着崽崽的双手都不自然的僵了僵。
顾清之走到苏阳面前,一把抱过了崽崽,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直接看得苏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就见顾清之直接把崽崽摁到了沙发上,狠狠地揉了揉毛茸茸的软肉,边揉边温柔的说着话。
“崽崽这么厉害呀,一下子就咬坏了爸爸的三根电线。来,让爸爸看看你的牙。”
崽崽奋力挣扎着,努力逃脱了亲爹的魔爪,四条小腿都跑出了残影。
“败家子,你给老子回来!老子的手机都没电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苏阳连忙拉住了暴怒的顾清之,劝道,“别气别气,你亲手抱回来,充电线可以用我的。”
顾清之深吸了一大口气,“不能惯着它,这败家子咬断了我四根线。咬断房间的座机线就算了,还咬断了手机的充电线,就连笔记本电脑的充电线都不能用了,今晚我还要写报告,不行,我必须教育教育它。”
“不急不急,孩子需要慢慢教育,充电线都可以用我的,报告也可以我写。”
顾清之面露难色,“这样行吗,会不会太宠着它了?”
“不会不会,它那巴掌大的脑袋学不会恃宠而骄。”
“好吧。那就麻烦你写报告了。”
苏阳缓缓的松了口气,“交给我吧。”
顾清之无奈的叹了口气,“今晚就让它睡在客厅吧。省得我看见它,不理智出手。”
说着顾清之就回了房间,苏阳累得坐到了沙发上,喃喃自语道,“崽崽长大了,一定要记得孝顺你苏叔叔我啊。”
倏地,苏阳眉头轻蹙,越想越不对。
这是不是上当了?
我去,这个黑心资本家,大忽悠!
*
天空碧蓝如洗,透过远处高楼大厦,隐隐能看到天边飞机起飞。
沈南栀守在接机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看着眉目清冷的青年,沈南栀第一次抛去了往日的优雅,激动的挥了挥手,“知知!知知!”
苏阳闻声蹙了蹙眉,旋即继续看着顾清之发给他的后续备案。
至于声音,怎么可能是夫人的声音,一定是他听错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苏阳终是抬头扫视了一圈,抓住了顾清之的衣袖,惊愕道,“顾总,好像是夫人来接您了。”
顾清之闻言取下了耳机,“什么?”
“夫人来接您了。”
顾清之惊诧的抬眸,就见人群中的沈南栀朝着他挥了挥手。
机场中人流不断,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顾清之突然听得有些不太真切了。
“二哥……”
顾清之抿了抿唇,喉咙微微滚动,“会议推迟,年前我会回去一趟的,其余的你做主。”
话落,顾清之就挂断了电话,快步朝前走去。
第59章 弥补
“妈,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你爸他天天待在公司,能出什么事啊。妈来接你回家。”
闻言,顾清之神色微愣,恍惚看到了幼儿园门口张望的小朋友,得偿所愿的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傲娇的小手伸出牵住了温暖的玉手。
时光渐渐重叠,已经长大的俊秀青年茫然无措的应了一声,“好,回家。”
“你张姨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妈都快忘了你吃不了韭菜,还是你张姨提醒我,你五岁的时候,吃得上吐下泻……”
顾清之听着沈南栀的碎碎念,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
苏阳苦兮兮的接过了行李箱,看着相扶而去的母子,识趣的拉开了距离,脸上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临湖湾的顾家别墅前。
林叔听到车子的声音,就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帮忙搬行李的佣人。
顾清之下了车,转头就让司机送苏阳回去休息一天。
沈南栀笑着开口,“要不苏特助今天就住在这里吃个便饭再回去吧?”
苏阳连忙摆手,“不了,夫人。我家里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闻言,沈南栀也没有再挽留,只叮嘱司机要将人安全送回家。
母子二人一起进了别墅,沈南栀催促顾清之赶紧去休息一下,等到了晚饭的时候,叫他下来。
顾清之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确实没有睡好,于是就慢悠悠的回了房间。
等顾清之再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床头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顾清之打开一看,是节目组发布了新一期的直播预告。
有趣的事是汪城竟然没有退出节目,还拉来了恶毒男配专业户的乔辰做嘉宾。
反而是谢凌接了qN集团的面试,打算出国发展。
徐帆很开心的祝福了谢凌,二人一起退出了节目。
当下,顾清之看到小助理发的让他微博转发的消息,就爽快的操作了一下。
随后,顾清之穿着睡衣慢悠悠的下楼,开始找吃的。
沈南栀正坐在客厅,神色专注的看着最近的杂志。
听到脚步声,沈南栀欢快的朝着顾清之招了招手,“睡好了?”
顾清之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妈,你没有出去吗?”
“剧团那边没有什么大事,妈正好陪陪你。”说着沈南栀看向了餐厅的方向,喊道,“张姨,可以准备吃饭了。”
张姨疑惑的探出头,“太太,不等先生和小姐了吗?”
“不用,有事他们会在外吃,没事到点也会回来了。”
闻言,张姨点了点头,就马上去准备了。
沈南栀指着杂志,笑道,“知知,过来。你看这新出的腕表怎么样?我觉得你戴上会很好看的。”
顾清之看着patek philippe品牌新系列的那一排手表,就有些头疼。
前几天,那边还打电话询问要不要给他预留一套。
就连先前常用的那个胸针品牌也来了电话,苏阳汇报的事无巨细,甚至还要来了图片发到了顾清之邮箱。
顾清之这几天看着邮箱格外麻木,完全重回到了上班时从邮箱中找重点的暴躁。
苏阳在被顾清之熟悉的毒舌轰炸后,便自觉的开始拒绝,几天下来,孩子都拒绝的快没脾气了。
没想到回家后,顾清之还是没躲过。
沈南栀看着顾清之的神色,小心试探道,“不喜欢吗?”
“也不是,就是楼上的那一排腕表,我都只带过一次。而且我也不上班了,用不上这些。”
沈南栀看着顾清之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你喜欢就好,和上不上班没什么关系,收藏也是可以哒。”
顾清之看着沈南栀要豪气的下笔圈出来一套,连忙拦住她指向了一块星月系列的手表,“妈,我喜欢这块。”
“好,买两块。”
“妈,一块就够了。”
“没事,一块戴着,一块收藏。”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自我怀疑以前是不是太豪气了,让沈女士产生了什么败家的误会。
正当顾清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决这个误会,沈女士又看向了服装类的杂志。
而顾清之完全没有察觉到和秦父秦母聊过的沈女士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早些年,沈南栀在国家歌舞剧团东奔西跑,在顾清之出生后的第三年,她的事业到了上升期。
随后,她几乎缺席了顾清之全部成长。可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又不知道和自己儿子说些什么了。
她唯一记得就是高三那年,从来不让人操心的儿子被请了家长。
那时匆匆赶到的她看着倔强的少年,才恍然惊觉他长大了。
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她坚信着少年的品行,没有听校长的一面之词。
监控里,温文尔雅的少年头一次粗暴的踹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执拗的拉着同学的手,像一头雄狮一样据理力争的与高高在上的大人争辩。
温柔的沈南栀第一次气得发抖,不顾形象的闹到了教育局,也走进了少年坚固的心房。
她强烈的想弥补一双子女。在剧团的再三挽留下,她做了挂名教授,时不时的去指导。
可少年大一后,就与顾景文闹了起来。少年想出国留学,而顾景文想让他按照安排既定路线走。
两人不欢而散,少年还是远走他乡了。
留学两年,少年倔强的没用家里的一分钱,就连她偷偷塞给少年的卡,都一分没动。
她去偷偷的去看过少年一次,不知道他究竟吃了多少苦。
等她远远的看到他时,少年单薄的身影已经站在一群人面前谈笑风生。
随后,顾景文生病,少年回国,在相似的父子俩别扭的默认下,事情翻篇了。
可好了不到两年,风光无限的小顾总就出了事。
沈南栀越了解越心疼,越心疼越想弥补。好在顾清之已经长大定性,不然按着沈南栀如今的弥补式宠爱,他就被惯坏了。
受宠若惊的顾清之享受着沈南栀从头到脚的过度溺爱,视线都不敢在一页杂志上停留五秒。
饶是如此,沈南栀还是圈出了可以堆满半个客厅的商品,才堪堪住手。
“太太,饭菜已经做好了,您看?”
话落,不等沈南栀说话,外面便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第60章 照片
不久,顾景文与顾轻苑大步进了别墅。
顾景文看着顾清之神色一怔,旋即讷讷开口道,“回来了?”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张姨已经备好饭了。”
顾轻苑拍了拍顾清之的肩,笑道,“托你的福,今天的伙食应该不错。”
顾清之眨了眨眼,“张姨做的饭哪天不好吃?”
察觉到张姨幽怨的视线,顾轻苑暗暗磨牙,“臭小子,你成心的吧。”
顾清之朝着餐厅走得飞快,边走边喊,“我肚子好饿。”
沈南栀笑得眉眼弯弯,顾轻苑嫌弃的轻嗤一声,转而去拿了几罐饮料。
见此,顾景文的神色不经意的染上了些许的柔和。
等用完饭后,顾清之就到了顾景文的书房。
顾景文看着眉目淡然的顾清之,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但也希望你能不要冲动,免得害了自己。”
顾清之闻言面色凝重,“你说吧。”
“你查的不错,当年的车祸确实有韩氏的手笔。我不让你继续查下去,是因为你姐姐那出了事。”
顾清之眉头紧锁,“怎么牵扯上了她,到底出什么事?”
顾景文紧抿着唇,面色都微微发白,似是不想回想当时的境遇。
顾清之倏地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他可能承受不住。
为什么会牵扯上顾轻苑呢?
什么可以让父亲在查出幕后黑手后投鼠忌器?
顾清之有了一点思路,可是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顾景文沉默着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书里夹着一个信封。
顾景文神色萎靡的将信封放到书桌上,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打开看看吧。”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的是几张不太美观的照片。照片中的顾轻苑与韩默在酒店的走廊上拥吻,甚至还有两人在床上难舍难分的亲吻照。
顾清之扫了一眼,就快速将照片倒扣在桌上,声音干涩的几乎听不太清楚。
“确定不是合成的吗?”
顾景文神色苍白摇了摇头,“当年,你出了事后,公司家里都乱成一团。稳住公司后,我和你舅舅就开始查了。你出事的车子是刹车被动了手脚,之后你反应得当撞到了卡车尾巴上,才留下来了半条命。趁着家里忙乱,卡车司机畏罪自杀了,你的刹车线也是查到与你不和的公司员工身上就断了线索,而那个员工也早就死在了河里,被火化了。”
顾清之眉目发寒,“那又是怎么查到了韩家身上?”
“我让人一直盯着那两人的家属。而员工的家属在得到了一笔不菲巨款后,赌钱输了,又约着韩默见了一面。之后,你舅舅就查到了你的案宗被买通的人动过,但那人就算是丢了政府的工作也没松口。”
顾清之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泛着浓重的森寒冷意。
顾景文神色沧桑的看着小儿子,低声开口道,“知知,是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看错了人,给轻轻订错了亲,才喂大了韩氏,也害了你们两个。你要怨就怨爸爸吧,别怨你姐姐,也别怨你自己。”
“我不怪你,也不会怪自己。”
顾清之瘫在椅子上,眉目疏冷的摩挲着桌上的照片,眼前的谜团也瞬间变得清明。
是他低估了沉默的父爱。
不然,他早该想到的。能让一位父亲放弃追责伤害儿子的凶手,必然是对面的天平上有相同的筹码。
一面是已经生死不知的植物人儿子,一面是可能永远声名狼藉的女儿。
对于一个已经近乎失去儿子的父亲来说,这个选择几乎是残忍的。
要是那时选择儿子,那么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女儿会声名狼藉,公司也会动荡不安,到最后甚至有可能儿子的公道也要不回来。
设身处地,顾清之理解父亲的无奈,也明白他怕自己再次身处险境的恐惧。
可人总是贪心不足的,一次的退让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所以凭什么我退?
顾清之神色淡漠的敲了敲照片,“除了这个还有吗?”
顾景文疲惫的拿出锁在抽屉里的U盘,“都在这里了。”
顾清之接过U盘,就近插在了电脑上。
U盘里有两段视频,一段是酒店的监控视频,两人在走廊的房间门口拥吻,一段是私人拍摄的,两人进了屋,韩默把顾轻苑压在床上亲吻。
可见桌上的照片也都是从视频中截取的图片。
顾清之眉头紧皱着看了三遍,顾景文面色阴沉的看得胸口起伏。
顾清之看着第一段视频,神色倏地一怔,“这视频没有什么合成吧。”
“没有。”
“父亲还记得那年8月24号是什么日子吗?”
闻言,顾景文眉头微蹙,“你投标成功,升任总经理的那天?”
顾清之打了个响指,“这天,姐心情不好,出去喝了酒,没有回来。第二天才回了的公司。”
“你姐喝了酒,才会让人有机可乘的?”
顾清之神色淡漠,“不,我的意思是我不信这个没头没尾的视频。父亲在冲动下明确表示与韩氏集团为敌,韩氏集团却只派了个人过来,而没有后续威胁,您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说着顾清之拿起了U盘和照片,眸中的寒芒毕露,“能力不大,野心不小。想不费吹灰之力吃下云知,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顾景文看着顾清之脚步匆匆的背影,连忙喊住他,“知知,你要去干什么?别冲动,好吗?我们在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对付韩氏集团。”
顾清之纤细的手指握在门房的把手,嗓音沙哑又带着说不出的魔力。
“我觉得您应该对我,对姐姐多一点信任,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第61章 笑一个
房门倏地被从外面推开,顾清之就算反应的再快,还是狼狈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照片和U盘都散落在地上。
顾轻苑神色微怔,“怎么站在门口啊?”
话落,顾轻苑就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顾清之薄唇嗫嚅了一下,随后就抿紧了唇。
本想着铺垫一下再开口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
顾轻苑看清了照片的瞬间,脸色瞬间苍白,甚至险些站不稳。
顾清之连忙拉住了她,默默的让她靠在怀里。
顾轻苑喉咙发堵,握着照片的指尖都开始发白。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可笑,她还想过来听墙角,劝劝这对倔强的父子,好好聊聊。
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
那个畜生!
畜生!
顾轻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着,明亮的双眸中泛起了水雾,纤细的玉手像抓着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抓着顾清之的手臂。
“知知,我没有……”
“我信。”
顾清之握住了顾轻苑颤抖的手,眸色认真又专注,“姐,我信你。”
顾轻苑双眼含泪,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随即像是被抽走了精力一般晕倒在顾清之怀里。
“轻轻!”
顾清之脸色铁青的按着人中,随后将人抱了起来,“爸,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好,然后给谢昭打电话。”
闻言,顾景文连忙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拨通了谢昭的电话。
正巧谢昭今天在家休假,不久就到了顾家的别墅。
因为顾清之之前的植物人状态,所以顾家别墅中安排的一系列机器也都留在了家中,方便了谢昭使用。
等谢昭从顾轻苑的房间出来,就见顾清之眼神晦暗的倚在门边。
“二哥,你别担心。轻苑姐应该是近期三餐不规律,压力又比较大,突然的情绪不稳才会刺激得头晕昏厥。如果不太放心的话,明天可以带着轻苑姐去医院复查。”
顾清之声音平静淡漠,“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我给你换一批新设备过去。”
“是国外进口的那批……”
顾清之轻嗯了一声,“跟你三哥说一声吧,从我的账上走。”
谢昭略微惊喜的笑了笑,“谢谢二哥!”
顾清之勉强扯了扯嘴角,“你父亲那边……”
闻言,谢昭的笑容瞬间消失,上扬的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二哥,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离婚后,我不知道轻松了多少。我和我妈以后守着医院过日子就行了,他那些东西有人珍之重之,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顾清之苦笑着点了点谢昭的眉心,“傻,是你的还扔出去啊。”
谢昭揉着额头,撇了撇嘴,“我不稀罕,二哥你要想要的话,我……”
顾清之闻言气笑了,“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捡垃圾的。既然脱身了,就自己好好过。自便吧,想走自己回家,我就不送了。”
“我才第一次来,要是想转转呢?”
“找林叔自己去客房,明天再转吧,熊猫。”
闻言,谢昭借着反光看清了自己眼底的青黑,对顾清之转身的背影挥了两拳,就自觉去找林叔了。
顾清之没有搭理谢昭的小动作,进了顾轻苑的房间。
沈南栀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知道这事,只是她和顾景文都选择了瞒下,不要让顾轻苑受到两次伤害了。
许是这事对于他们的刺激太大,他们本能的想保护女儿却忽略了漏洞。
再加上若是韩氏那边吐露的类似视频后续不堪入目的说辞,潜意识会让人将六成信任变成十成。
他们相信顾轻苑不是本意如此,更多倾向的是女儿被下了药,才会这样。
所以他们本能的惧怕看到女儿的屈辱,而排斥观看视频。
然而,顾清之完全不信是因为顾轻苑自身。
在父母眼里,女儿乖巧懂事,是圈内名媛的完美模板。
但在顾清之眼里,顾轻苑温柔但又不缺失能力,进退有度,是新时代女性的缩影。
顾清之坚信若是顾轻苑得知自己被下药失身,绝对不会再对韩默表示亲近,也不会咽下这委屈,甚至有可能会报警。
在这些都没有的情况下,那就说明前面的结论有问题。
所以顾清之打算揭开伤疤,当面问明白。
而根据顾轻苑的反应来看,证明视频的后续可能就没有后续了。
受到顾景文教育最多的顾轻苑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她不会接受韩默婚前的行为,这也救了她自己一命。
无论是庆幸还是后怕,顾清之都笑得有些勉强。
韩家完全利用了顾家所有人,让自家人的爱全部化成了刀,自我伤害而不自知。
顾清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而反应过来的顾景文也脸色灰败的咬紧了牙关。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让看着苍老不少的父母回去休息了。
顾景文也明白应该好好的和妻子说清楚,便拥着沈南栀回了房间。
而顾清之白日里睡得多了,晚上也睡不着,由他来守着顾轻苑再好不过。
夜半,顾轻苑幽幽转醒,就见顾清之可怜兮兮的缩在床边。
“知知,知知。”
顾清之迷迷糊糊被叫醒,声音软乎乎的轻嗯了一声,一脸茫然的模样让顾轻苑不自觉的弯了下唇角。
“你醒了?”
“回房睡吧,我没事,不用守着我。”
顾清之揉了揉脸,扯着嘴角笑道,“不生气啦。”
闻言,顾轻苑狠狠地瞪了顾清之一眼,“晦气!长到这么大了,你还是不会说话。你三岁的时候,喊着我家教老师的名字,追着对人家说笑一个,把老师弄得一愣一愣的,还每天来一次,吓得他都不敢再来了。”
顾清之理直气壮的撇了撇嘴,“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他先逗我的,小爷又不是卖笑的,让小爷笑一个,那也要礼尚往来吧。”
“那你知道他公报私仇留下了多少课业吗?”
“那也是他小气啊,关我什么事儿,这种斤斤计较的人不来也罢。”
顾轻苑闻言被逗得嘴角上扬,“论斤斤计较,你是祖师爷吧。”
“我那能叫斤斤计较吗?我那是深刻践行自由平等的核心价值观,构建言论自由,礼尚往来的美好未来。”
“……噗,哈哈哈。”
第62章 乖巧好骗?
顾轻苑看着顾清之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
顾清之早就被锻炼的脸皮厚了,丝毫不在乎顾轻苑的笑声。
良久,顾轻苑笑够了,就起身把顾清之推出了门。
“快出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去公司一趟。”
“苏阳明天会……”
“我想明天休息一天,你回公司帮帮爸爸吧。”
看着顾轻苑闪烁着期盼的眸子,顾清之终是把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
“就这一天啊,别诓我。”
顾轻苑点头应下,良久才喃喃道,“爸爸脾气不好,你让让他,让妈妈凶他。”
顾清之神色微怔,旋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爽快应下回房睡觉。
*
次日,阳光正好,顾清之睡醒了后,已经是九点了。
匆匆的用完了饭,顾清之就坐车到了云知集团。
苏阳接到消息,就接着顾清之到了楼上。
顾景文正在开会,顾清之就等在了办公室里。
因为苏阳也要参与会议,顾清之就把手中的文件丢给了他。
苏阳匆匆扫了一眼文件,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会议室。
由于资金不足的拍卖失利,会议室中的各位股东还在因为云知集团后续的发展项目吵得不可开交。
碍于顾景文在场,众人便是对顾轻苑玩忽职守的行为不满,也只是暗戳戳的讽刺几句。
而近两年新来的股东连带着顾清之都埋怨上了,暗暗吐槽他出了车祸,失了干劲。
在整个会议室吵吵嚷嚷中,苏阳敲门进来,递给了顾景文一份文件。
顾景文挑眉,重重的咳了一声,“诸位先看这份后续跟进的文件吧,苏阳传一下。”
苏阳早就知道了这些股东的嘴脸,如今有顾清之出手的文件撑腰,底气那叫一个足。
只是无论内心再怎么过山车,但苏特助面上那也是稳如老狗。
众人都认真看起了文件,会议室也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看完的股东才抬起头,问道,“这是为了解决那块地建设问题的办法?”
顾景文挑了挑眉,“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发展旅游娱乐项目的新思路。这样的项目可以让我们化被动为主动,从而在海城站稳脚跟。”
“这样的话,我没意见。”
“我也是。”
众人纷纷表态,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陈建文眯了眯眼,转而笑了开来,“我也没意见。就是这文件怎么没有署名啊,云知又出了这么个新人人才,我们几个也该见见才对。”
闻言,众人纷纷笑着起哄。
见顾景文向来严肃的脸上漾开一抹浅笑,陈建文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苏阳笑呵呵出了会议室去叫人。
不久,一个身穿粉色衬衫,珍珠白的长裤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的脸白净无瑕,睫毛又细又长,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瞧着就乖巧好骗。
只是几个大股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却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丝毫不敢把乖巧好骗和面前的人联系上。
因为但凡联系上的人不是乖乖的抛售了股份,就是自家公司直接破产了。
“二叔,陈伯伯,夏伯伯,好久不见啊。”
顾清之谦逊有礼的朝着相熟的几位打着招呼,旋即坐在了空位上,笑道,“各位早上好。”
众人看着快到中午的太阳,嘴角不自觉的一抽。
神tm的早上好,我们一点都不好。
新来的小股东迟疑道,“这位是……”
顾清之恍然大悟的长叹了一声,“不好意思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清之,顾景文先生的儿子,被撞坏脑子的太子爷。初次见面,无须关照,送礼就好。”
众人一噎,艰难的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
问话的小股东更是憋得满脸通红,自己说出去的话被苦主大剌剌的说出来,相当于一记耳光又响又重的回敬到了他的脸上,又疼又丢人。
“知知,你这是要回来工作了吗?”
“那倒也不是。这不顾女士因为玩忽职守,累到医院了吗?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顾二叔眉头紧锁,“轻轻住院了?”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晕倒而已,昨天叫谢昭看过了,今天谢昭带着她去复查。”
顾二叔轻叹了一声,“让她好好休息吧,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在外面跑也不好。”
顾清之薄唇微勾,“二叔,大清早亡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早就不管用了。您就这点不好,太古板了,坐上了新时代的直通车,忘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
顾二叔面不改色的开口道,“伶牙俐齿。”
“多谢夸奖。”
顾景文一脸麻木,显然习惯了儿子与弟弟之间特别的相处模式。
“小顾总,你先讲讲你写的项目前景吧。”
顾清之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U盘,开始讲解项目规划。
“借助这块地小型港口的便利性,发掘海城周边的特色建设娱乐设施。海城的海湾是当代影视剧现实取景的常用地点,这一点就证明了这里未来会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优质客户可以发展游轮旅游业……。以上就是这次项目规划前景,投入,以及后续可能产出的利润。”
“关于娱乐城的建设,目前的资金不足以支持这么大的工程吧。”
顾清之眉头微挑,认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云知可以选择与这块地周围的地皮归属人合作,周围几家分别是秦家,周家,苏家。目前建议周家,其次秦家。”
“为什么不选苏家?”
顾清之抬手接过苏阳送来的水,喝了几口,调出了简易地图。
“苏家确实与这块地的接壤最大,但是苏家也是距离港口最近的,没有人会愿意打开窗就听到噪音的。娱乐城可以变成不夜城,但是休息的酒店最好沿海且安静。”
第63章 对味
苏阳在顾景文一旁加了个椅子,顾清之悠然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从容不迫的应对着各种问题,神色睥睨又优雅。
各位股东看着顾清之这副慵懒模样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顾二叔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是有一种本质上流程全对了,但是就是从心底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连带着上亿的项目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诡异感。
比对之下,众人突然觉得之前的那个淡漠疏离,公事公办的小顾总要更讨喜一点。
看着众人怪异的神色,陈建文嘴角上扬,“这个补救项目是小顾总这两天临时想出来的吗?”
闻言,众人的神色多少都有些复杂,依着顾清之往日的能力来看,说是两天弄出来虽然可以,但也有些勉强了。
可要不是这两天,那就是在更早,顾清之就有了拍卖不成功的准备。
不说其他,这种心态确实容易惹人诟病。
顾景文眼眸微眯,“老陈,你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小顾总的能力比往日更加精进了。”
顾清之淡淡的抿了一口水,笑得一脸欠扁,“是啊,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要不说脑子还是年轻的好用呢。毕竟人老了熬夜,身子容易出毛病,脑子也就更不灵光了。”
陈建文:“……”
顾清之薄唇微勾,“话说回来,公司怎么说都算是一个上千亿集团,怎么只剩下了账上的八千万呢?这个项目八千万可远远不够,诸位哪个想追加一个投资呢?”
诸位股东,“……”
直到刺眼的阳光被乌云遮住,会议室终于在下午一点前开了门。
众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却依旧神采奕奕的笑着出了会议室。
等送走了众位股东,顾清之就瘫坐到了椅子上。
顾景文带着顾二叔去了休息室喝茶,而苏阳则掏出手机,熟练的给顾清之订餐。
顾清之刷着手机,回复了秦栩平安落地的消息,就转进了微博。
虞白工作室并入倾城娱乐旗下的微博并没有溅起太大水花。
反而是徐帆与岑易登上了热搜,这两人最近合作了一部电影,刚举办了开机仪式,预计在明年年底的时候上映。
这部电影是岑易的处女作,而且岑易在娱乐圈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所以从剧本到制作团队都是顶级的专业人员操刀。
资方是几个岑易相识的富二代,上面有哥哥不用他们继承家业,手里也刚好有点闲钱。
心气高的就想靠岑易赚一笔,扬眉吐气,心气低的也就当卖兄弟一个面子。
听谢昭说,还有拎不清的想塞人进去,岑易直接连人带钱都退了回去,把那人气得不轻,放了狠话交恶了。
所以顾清之这次回来,还想去和岑易聊聊。
听说谢昭住进了顾家别墅,岑易幼稚的攀比心都不用顾清之多说什么,自己就眼巴巴的入了套。
既然约好了晚上到顾家做客,顾清之就想顺带把欠岑易的饭补上,所以顾清之并不打算在云知集团久留。
而等顾清之吃完饭,公司的午休时间也结束了,秘书办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回归云知的着名大杀器。
可等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除了保安送进去两份外卖以外,一个生物都没有从里面出来。
直到众人的脖子都酸了,才看到一身粉白粉白的顾清之从会议室走出来。
秘书办的众人见此齐齐嘴角一抽。
特别是在职多年的老员工看着顾清之这样的穿着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擦擦,再重新看清楚。
我那么大一个毒舌淡漠,不近人情的霸总呢?
怎么杀神突然就转性了?
这不科学啊。
顾清之一眼斜睨过去,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泛着骄矜冷意,看的众人齐齐挺直背脊。
对喽,这才对味了嘛。
顾清之眉头微挑,“很闲?”
“小张,昨天你发我的文件有一个数据好像不太对,你看看。”
“哦,好,这个呀……”
“那个需要顾董签字的京城项目所需的投入预算好像还是不对,我再让项目部重新核查一遍。”
苏阳淡淡的看着四散开来,假装忙碌的众人,努力控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顾清之没心情管这些,但是这次听了一耳朵,他就蹙起了眉。
“这次京城的那个项目还没开始吗?”
“没,之前投进去一大笔,之后公司一直压着预算,现在钱都压在了项目里,还没回流。”
顾清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疯了吗?这么大的公司资金都压在项目里,这些股东还想着开新项目,都想屁吃呢!”
苏阳垂眸,讷讷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附和。
一群眼馋肚饱的东西,都不怕撑死。
顾清之盯着总裁办公室眉心微蹙,“老头不知道吗?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顾董,现在已经在尽力收拢资金了。”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悠闲的耸了耸肩,“随他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告诉他一声。”
苏阳瞬间咧着嘴笑了起来,“我送您。”
顾清之冷着脸进了电梯,“不用,该干嘛干嘛去。”
电梯门瞬间合上,苏阳终是没忍住嘴角上扬。
他就说嘛,顾总要是知道了公司的情况绝对不会看着不管的。
这不拍卖会一失利,转而就拿出了后续的挽救项目。
谁会相信这样周全的项目是昨晚临时赶出来的?
就算整个项目组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好吗?
刀子嘴豆腐心啊。
眼看着定海神针就在眼前,苏阳乐呵呵的抱着文件,忙起来都有干劲了不少。
而另一边的顾清之出了公司,就径直往大型超市采购。
买的果蔬有点多,顾清之还特意让一个保镖出来,帮忙提东西。
等顾清之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家后,已经是五点左右。
沈南栀和顾轻苑正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客厅里还散落着一堆购物袋。
二人听到脚步声齐齐回头,就连两三个佣人接过了顾清之手中的东西。
顾轻苑一脸惊愕,“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回来啊?”
第64章 甩回去
顾清之活动着手腕,走到沙发前坐下,“今个岑易要到家里住一晚,我想着还欠他一顿饭呢,这不就给他补上了么。”
“岑易啊,”,顾轻苑思忖着,倏地的笑了,“我手下有好几个小姑娘喜欢他,回头让他给我几张签名照呗。”
“你找他要吧,他那多的是。”
“我想要几个to签,等过节的时候送出去。”
顾清之淡淡的抿了一口水,“那我给他打个消息,回头让他寄给你。也亏得是你今天要,要是再晚两天估计他就进组了。”
顾轻苑插着西瓜送进嘴里,“我也是今天看见有好几个小姑娘转发她的微博,才想起来的。”
“谢昭回去了?”
“他说他今天值班。”
闻言,顾清之笑了笑,解了衬衣的袖扣,起身往厨房去了。
顾轻苑惊愕的抬眸,“你要下厨?”
“是啊,小家伙嘴刁,要吃我做的。”
沈南栀温柔的笑了笑,“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顾轻苑闻言放下了怀中果盘,幸灾乐祸的笑道,“我看是今天在公司怼高兴了,才有兴致了。”
顾清之远远的看着两个凑在一起说他小话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岑易发来了自己的位置,说是一会儿到。
顾清之熟练的做了几道家常菜,又熬好了一锅汤,才把厨房让给了张姨。
岑易来了有一会儿,正应下签名照的事,就见顾清之从厨房出来。
“二哥。”
顾清之微微颔首,“跟我聊聊。”
两人一路到了顾清之的房间,不等顾清之开口,岑易就先发制人的梗着脖子道,“二哥,我觉得我没错,你骂我吧。”
顾清之幽幽的看了岑易一眼,岑易躲闪着顾清之的视线,脚下却一步都没有退。
顾清之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在冲动之下已经与好几家交恶了。”
顾清之从容的靠在椅子上,笑得淡然自若,“你说错了,你交恶的只是几个人而已,他们虽然有一定影响,但远远到不了交恶的程度。”
岑易默默的低了下头,“可我父亲说已经丢了好几个单子了。”
顾清之诧异的挑了挑眉,“岑叔叔是这样说的吗?”
岑易失落的垂眸,眸中闪过满满的不甘心。
“你就没有想过是你仅仅只是一个诱因吗?公司都是讲利益的地方,他们要都是意气用事,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岑易面露惊诧,“二哥,你是说他们早就想这样做了?”
“是不是这样你可以查他们有没有提前与其他公司接洽?”
“韩氏娱乐?”
顾清之闻言挑了挑眉,“怎么会那么想?”
岑易看着顾清之眸底的惊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天,我在会所走廊里醒酒,看到了韩默与王嘉哥哥从一个包厢里出来。”
顾清之垂眸笑了笑,“喝醉了还记得留心观察,不错。”
“二哥,你就别寒碜我了。”
顾清之轻笑一声,“没有,我夸你呢。”
岑易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你看我信吗的控诉。
顾清之嘴角上扬,眸中深邃又危险,“拉相熟的富二代投资,对你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弊端你也看出来,这其中的不稳定性太强,而且时间长了最容易伤情分,出现这种情感层面的意外,伤人伤己。”
“那这种方法就行不通了吗?”
“不是行不通,是你要明白谁的钱可以用,谁的钱不能用。以赚钱而目的的这类投资你就可以用,为了在家里争口气的这种你也可以用,但相应的你也要承担项目失败的风险和反噬。而单纯因为你或者因为你背后岑氏而投资的,你就相当于欠了一个人情,这可是要还的,而你之后要还的可就不止是眼前金额了,翻个几倍或是十几倍都有可能。”
闻言,岑易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
顾清之默默的拍了拍岑易的肩膀,“继续跟在岑叔叔身边好好学学吧,你或许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比如现在你眼里的丢单,在我眼里就算是不知死活的人在站队。”
岑易错愕的抬眸,“韩氏和云知吗?”
“明天离家前,好好和叔叔聊聊,他会告诉你的。记住利益当头,不要感情用事。既然投入了全部身家和心血,那就打好你入商圈的第一战。”
岑易抿了抿唇,“二哥,我明白的。今天的巴掌我一定会狠狠的甩回去。”
顾清之眼眸深邃却又透着安抚的能力,“我信你。好啦,下去吃饭了,都是你爱吃的。”
二人下了楼,就见回来的顾景文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
“小岑来了。”
“顾伯伯好。”
顾景文点了点头,“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吃饭吧,听说知知做得汤不错。”
“是啊是啊,我可馋了。不管是谁做的有多相像,我尝一口就知道是不是顾哥做的。”
“是吗?”
“您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特别是二哥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去公寓蹭饭,臭三哥还总是跟我抢吃的。”
顾清之看着一大一小说说笑笑的往餐厅走,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许是因为心情好,几人的胃口都比往日好了不少,等吃完饭,肚子都变得圆滚滚的。
可惜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几人就打消了遛弯的念头,在客厅闲聊起来。
岑易健谈又长得精致讨喜,顾父顾母都很喜欢他,几人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下来过。
不久,顾清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顾清之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就拿着手机到了阳台,接通了电话。
随后,秦栩和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晚上好啊,顾总。”
“秦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秦栩看着桌上的文件,好心情的嘴角上扬。
ixs7.com 第65章 龙潭虎穴
“这不是刚刚看到了虞白工作室并入了倾城娱乐了嘛。可惜我没有虞白的号码,只能找顾总迂回一下道声恭喜了。”
顾清之眉头微挑,眸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样啊,那我一会儿把虞白的手机号发给你吧。恭喜总要自己说才有诚意,不是吗?”
秦栩一噎,“顾总真是太不可爱了。”
顾清之轻笑一声,“彼此彼此啊。毕竟我这小门小户的,最爱守规矩。”
“小门小户?你让别人情何以堪啊。”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秦总,还有其他事吗?”
“倾城娱乐背后的神秘控股人是顾总吗?”
“秦总怎么会这么问?”
秦栩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姿态随意坐在轮椅上,“第一次当面抛橄榄枝被拒了,我总要问问原因吧。”
“秦总真是好不讲道理啊。拒绝的人又不是我,我哪里知道原因。我一个小小经纪人,能让秦总打电话来质问,我是不是该说声荣幸之至?”
“随口问问罢了,怎么那么大的火气?今天吃炸药了。”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张口想怼,就听见岑易大声嚷嚷,“二哥,快来吃点水果,都可甜了。”
闻言,顾清之好笑的瞥他一眼,“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家里有客?”
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拉回了顾清之的注意。
顾清之淡淡的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吃炸药了,荔枝味的,所以最近别联系了。”
岑易闻言抱着一小杯白嫩嫩的荔枝递过来,迷茫问道,“什么荔枝味的炸药?新的饮料品牌吗?要不二哥你先把炸药放放,吃荔枝吧。”
顾清之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看着白嫩嫩的荔枝,意味深长的笑道,“还是带刺的荔枝顺眼一点。”
岑易一脸懵逼,“那样多扎手啊。”
顾清之悠闲的用叉子将荔枝送进嘴里,含含糊糊的回道,“扎手也是活该不是吗?”
岑易听得云里雾里的,坐到沙发上,抱紧了自己的小杯子,“我还是吃车厘子吧。”
顾轻苑看着奇奇怪怪的两个人,觉得有一种不同频聊天的好笑。
“知知,你明天没事的话,和我去公司聊聊你的项目规划吧。”
闻言,顾清之脑中瞬间拉响了警报,连忙奏响了一件美妙的乐器。
“苏阳知道全部的流程,项目书和企划书也都在他那里。你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都可以问他。”
顾清之似是怕被缠上,边说边把口袋里录音笔拿了出来,“今天最全版本的会议纪要。”
见此,顾轻苑笑眯眯的收下了录音笔。
没办法,弟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哪一个社畜不想围观一下众大佬被怼的名场面呢。
想想就刺激,想笑。
顾景文看着顾轻苑已经努力压制的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
同样的野蛮生长,长出了突然间让人看不透的儿子和一眼就直接看到底的女儿,这让顾景文有些哭笑不得。
但对比起弟弟家中的那两个,顾景文只觉得一定是自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这样的一对懂事的儿女。
天色已晚,沈南栀与顾轻苑今天逛了一天散心,撑不了多久就回房休息了。
顾景文也还要上班,而岑易明天要回家收拾行李。
于是乎,众人都自觉的没有熬夜,早早的睡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边则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秦栩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或是诉苦劝告,或是厉声质问。
然而,这时的秦栩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都被眼前的火红所占据了。
隔着火海相望的另一个人就那样牢牢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栩想张口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嘴边想说的话也从开始的质问到慌张的激将,最后变成了小心的祈求。
可惜一直有心无力,他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火势燃尽,红颜枯骨,那人什么都没剩下。
那人变成了他人生的污点,而他也是那人的唯一遗物。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秦栩猛的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粗糙的白玉簪。
指甲狠狠地嵌进了肉里,疼痛让人瞬间清醒。
暗中的漆黑瞳孔泛着森寒冷意,看得人不寒而栗。
秦栩摩挲着手中玉簪,嘴角淡淡的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既然疑窦丛生,那他就来求一个答案。
如果问不出来结果的话,那拥有相同记忆的两个人就一起共沉沦吧。
*
天空碧蓝如洗,等飞机落到京城时,顾清之几乎困得睁不开眼。
小助理和新上任的虞白经纪人余南推着几人的行李箱,而虞白小心的拉着困得能站着睡着的顾清之,生怕他撞上人。
虞白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显眼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不久就有人直奔几人而来。
“虞先生,我家先生让我接您和顾先生去小住。”
顾清之打了一个哈欠,强打起精神问道,“你家先生是?”
“姓秦,林清朗表少爷也在。”
闻言,顾清之刚要回绝,就听虞白开口道,“真的吗?正好顾哥困得不行了,我还愁一会儿找不到车呢。”
顾清之曲指朝着虞白额头上一弹,见他疼的捂住脑袋,才扭头朝着一旁的司机道,“麻烦送我们去酒店吧。”
司机乐呵呵的接过行李箱,吭哧吭哧的搬上了车,始终没有应下顾清之的话。
虞白打开车门,见到坐在里面的秦栩,就缩了缩脖子。
顾清之眉头微挑,“来了一个新经纪人,怕是坐不开了,不如改日登门拜访秦总?”
秦栩神色自若的抬了抬眸,“清朗的车在后面。”
闻言,虞白怂兮兮的开口道,“我去后面看看。”
剩下的顾清之与秦栩面面相觑,秦栩不禁莞尔一笑,“我的车是什么龙潭虎穴吗?顾总的表情格外悲壮。”
顾清之呵呵的笑了笑,自觉的上了车。
他倒是更想去闯龙潭虎穴,这不是没有那个机会嘛。
车上的温度适宜,又飘浮着好闻的松木香气,顾清之没一会儿就不争气的闭上眼。
第66章 喝点可乐压压惊
秦栩看着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顾清之,嘴角不自觉的慢慢上扬。
察觉到肩上蓦然一沉,秦栩的脊背瞬间一僵,旋即又慢慢的放松下来。
车子已经到了别墅区,才停了下来,而睡了一路的顾清之依旧睡得很沉。
司机抬眸,就看到秦栩小心的拨开顾清之额前的碎发。
熟睡的人完全没有了清醒的锋芒毕露,反而是变得乖巧可爱,又无知无觉。
“先生,要不要……”
“你先下去吧。”
闻言,司机神色为难的往后瞧了一眼,对上秦栩幽暗的视线,随即就忙不迭的下了车。
秦栩手上的夹板还没有拆,只能默默的等着身边的人清醒过来。
狭小的空间里,秦栩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缓缓的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之才睡得从秦栩的肩头滑落惊醒。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靠了回去,随后就猛的睁开眼。
窗外别墅植被格外茂盛,道路两边的草坪更是一片青绿,隐隐的还能看到一旁的喷泉水池。
顾清之看着身边假寐的秦栩,抬手想把人推醒。
可当视线触及到那人眼底的青黑时,顾清之终是无奈的收回了手。
顾清之伸手打开了车门,准备自行下车看看。
下一刻,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醒了?”
顾清之回头,“这是你家吗?”
秦栩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这边比较清净。”
顾清之眉头紧锁,“怎么到你家了,我明明和司机说先去酒店的。”
“是吗?可能他忘了吧。”
“那虞白他们……”
秦栩神色如常的看向了顾清之,“他们应该是听了你的去了酒店。可以先扶我一把吗?”
“轮椅在哪?”
“后备箱。”
顾清之撇着嘴,小心的避开了秦栩的伤处。
“你是掉钱眼儿了吗?也不用你赔违约金,何必这么受罪呢?”
秦栩薄唇微弯,沉默的任由顾清之将他挪到轮椅上。
顾清之推着秦栩进了别墅里,偌大的别墅几乎看不到几个人,真真的应了秦栩所说的清净。
“别墅里没有安装电梯,而我又腿脚不便,现在只能住在一楼。你想吃什么?”
顾清之打量着别墅内简约的模样,漫不经心的回道,“随便吧。”
“李婶甜口的吃食不错,不如先试试看。”
顾清之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果盘时瞬间神色微僵。
桌上白嫩嫩的一盘不是荔枝是什么?
就连桌上的饮料都是荔枝味的。
顾清之不由得嘴角一抽,“有可乐吗?”
秦栩眉头微挑,“巧克力和可乐都在冰箱里。”
顾清之接过佣人送来的可乐,小声的道了谢,直接灌了一大口。
他需要喝点可乐压压惊。
“别墅里的空房很多,你想在哪里休息?”
顾清之抿了抿唇,特别诚恳的回道,“我想回酒店休息。”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可以吗?”
顾清之僵硬的点了点头,像是一只误入他人地盘的猫一般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管家带着顾清之挑选房间,顾清之怂兮兮的选了一间楼上的房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管家欲言又止。
结果一进屋,顾清之就僵在了原地。
这一层楼的空房很多,可偏偏顾清之选到了秦栩的主卧。
顾清之想找管家换个房间,可一回头就发现管家不见了。
经历过异世穿越,顾清之对鬼神之说还是抱有一定的敬畏心的。
在这种清净过了头的环境下,顾清之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尤其是最深处的这边别墅,还有尚未开发时的一片大森林,环绕在别墅四周。
特别是窗外的树影还在不规则的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清之匆匆的下了楼,见到了秦栩,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秦栩,管家呢?能不能让他给我换一个房间?”
秦栩薄唇微勾,故意疑惑道,“怎么了?主卧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顾清之清冷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小声喃喃开口,“你楼上太清净了,我受不了。”
秦栩笑得坦然,眸中逗弄的兴味也毫不掩饰。
顾清之斜睨了他一眼抱怨,“抠死你算了。多雇几个人,增加几个就业岗位,你能怎么样,能花出去多少钱,一点人气都没有。”
感受着口袋里的震动,顾清之回复了保镖的消息。
秦栩笑着听着顾清之的抱怨,爽快的应下,“好,以后多雇几个人。今天如果害怕的话,和我一起住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让司机送我回去。”
“已经很晚了,他已经下班了。”
顾清之抿了抿唇,“那借我一辆车,我回家。”
“回家?”
“我读书的时候在京城买了一套房,本来打算在机场附近住一晚,就搬过去的,结果……”
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也跟不上了。
秦栩思忖了片刻,“也对,你是在华清毕业的。又不是没住在一起过,你这么抵触做什么?”
闻言,一旁像木头桩子一样的佣人瞪大了双眼,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顾清之瞬间尴尬的红了脸,“你说清楚点,我那是陪护。”
秦栩无辜的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顾清之一噎,搞得好像是他自己想多了一样,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冤枉了他。
看着顾清之气得不轻,秦栩善意的笑了笑,“我隔壁还有一间空房,要不收拾一下……”
“好,我住你隔壁。”
李婶笑呵呵的上前,“先生,饭好了。”
秦栩点了点头,艰难着挪着轮椅,“那就先吃饭吧。”
顾清之淡淡的扫了一眼一旁的佣人,问道,“你不帮帮你家先生吗?”
“先生不让,他说他自己能行。”
顾清之看着秦栩费劲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行个屁,就他屁事多。”
第67章 水晶糕
顾清之自以为小声的嘟囔,清晰的在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让人听着格外真切。
一时间,众人全部噤声。
秦栩愣了一瞬,旋即低低的笑了起来。
顾清之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伸手握住了轮椅的把手,推着秦栩去了餐厅。
餐厅里的灯光璀璨,照在厨师准备的晚餐看着色相不错。
丰盛的菜肴几乎堆满了半个长桌,桌上还摆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和酒杯。
餐后的甜点被厨师放在了左侧,随后众人便退了出去,只有管家守在门口。
虽然走过了两辈子,但是顾清之还是不太喜欢这种诡异的气氛,随即便兴致缺缺的搅拌着手底下的热粥。
“不合胃口吗?”
秦栩淡淡的看着顾清之,便是用一只手用餐,姿态依旧不显狼狈,反而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顾清之坦然的回望了过去,说的话也格外的诚实,“我不喜欢这里。”
秦栩神色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旋即勾起了一抹浅笑,“能让你这么直白的当面说出来,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这里。”
顾清之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眸色认真又好奇。
“我是真想知道你挑房的标准是什么。就算不想坐北朝南也行,怎么偏偏找了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别墅,周围还都是树林,你不觉得住着难受吗?”
秦栩垂眸,听着顾清之的挑剔,眸中的笑意尽数倾泻而出。
难受?
自己本来不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特殊灵魂吗?
这样清静的地方才能让一个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活了两辈子的人安静下来,去选择未来的路。
顾清之看着秦栩略带宠溺的眼神,慌张的别开了视线,自暴自弃的开口,“算了,说了你也不一定听进去。毕竟是你家,你住着舒服就行。”
秦栩神态自然的将软软嫩嫩的水晶糕推到了顾清之面前,眸色诚恳的询问道,“你觉得这个别墅该怎么修呢?”
顾清之怔愣的拿起面前的糕点,随口问道,“这是什么馅的?”
“顾先生,这是红薯水晶糕,口感香甜软糯。”
顾清之认真的打量着秦栩的神色,秦栩略微疑惑的蹙了蹙眉,“我脸上有什么吗?”
顾清之神态自若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刚想既然是你的家,自然你喜欢怎么修,就怎么修。毕竟装修完了,你住的时间可长了。”
秦栩淡淡的抿了一口红酒,觉得淡而无味中又隐约透着几分苦涩。
顾清之神色如常的吃着甜润的水晶糕,眼神之中却是笑意全无。
鼻尖香甜的气味好像突然变成了浓重的檀香味,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公子,小殿下带了您喜欢的桂花糕和青梅酒,问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小的知错了。”
“滚,不要打扰我长姐的清净。”
……
“滚开,我看谁敢拦我。主子不进食,你们都不多加规劝,真是白瞎了顾大人好性子。”
“殿下息怒,是我不想吃东西罢了,殿下又何必为难别人呢?”
“哪有一整天不吃东西的,你带了你喜欢的糕点,多少吃点行吗?”
“我不喜欢桂花糕。”
“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我让人去做。”
“我……喜欢水晶糕,可惜没人做得好吃。”
“等我去御膳房看看,一定有你喜欢。”
少年的身影跑远,却没有明白水晶糕清澈又干净,一眼就能看清其中暗藏的心意,可惜送错了人。
顾清之默默吃着糕点,不小心就吃完了小半盘。
“顾先生,糕点吃多了,容易不消化的。”
秦栩看着桌上的碟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将那碟糕点撤下去吧,顺便去找找有没有消食片,把冰糖燕窝粥送过来。”
顾清之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吃不下了。”
“热粥养胃。”
顾清之眉头微挑,“你怎么知道我胃口不好?”
秦栩神色自然的笑了笑,“十个总裁九个胃病,不是吗?”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小声喃喃道,“我其实还好吧。之前饮食挺规律的。”
秦栩调侃的笑了笑,“晚上睡不着,早上醒不了,爬楼梯缺氧,起猛了头晕。一天两顿饭,零食从不断,真是挺规律的。”
顾清之闻言嘴角一抽,“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这家伙叭叭的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不敢,守法公民不干违法之事。”
顾清之一噎,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没事,不占理没关系,他可以恼羞成怒,毕竟他又不是来找骂的。
“怎么就不算规律了,我这不是在每天都在规律的活着吗?”
秦栩笑着耸了耸肩,“生活索然无味,尸体coS人类。”
“不,我也不是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啊。”
顾清之气人的吐了吐舌头,随后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呐喊。
“顾清之!”
秦栩笑着摇了摇手机,顾清之看着手机上的顾轻苑,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你要是觉得你只有死路一条的话,明天我就去去接你,保准你条条大路通罗马。”
“不用,我现在就挺好。刚刚我和秦栩开玩笑的,是吧,秦栩?”
顾清之抬腿去够秦栩的腿,可想到秦栩的腿伤就又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只能面带威胁的看向了他。
秦栩看着顾清之的样子,就像看到崽崽一脸凶悍的抬起了爪子,可爱又没有杀伤力。
秦栩故意的顿了顿,“不……不全是这样的,刚刚是我们在斗嘴呢。给顾小姐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京城的那个项目,贵公司是打算先搁置了吗?毕竟是政府的项目,上面还是催得急的。”
“怎么会搁置呢?这可是双方合作的大单,互惠互利的。”
“那贵公司的资金什么时候到位呢?我这边的资金还在等着动工呢。”
听着两人互相推诿,顾清之沉默的灌了一口红酒,脸上的神色也渐渐的暗沉下来。
良久,秦栩才挂断了电话,就看向了闷头喝酒的顾清之。
抬眸一扫,秦栩脸上瞬间染上了惊诧。
“怎么一会儿没注意你这大半瓶酒就下去了?”
第68章 发泄
微醺的顾清之眉头轻皱,眼里的迷茫和不解显得整个人有些呆呆的,眼尾的红稍更是让他减少了自身凌厉的气息。
秦栩见此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你胃口不好,我们以后再喝行吗?”
顾清之摆了摆手,“就这度数看不起人,是不是?再来一瓶白的,我都醉不了。”
秦栩头疼的抚了抚额,“王叔把酒拿走。”
顾清之握住了酒瓶,一脸不悦的瞪了秦栩一眼,“为什么要拿走?你怎么这么抠门呢?我付你钱,还不行吗?”
秦栩都快气笑了,这人便是有些醉了,都一口咬定他抠门。
他对他何时吝啬过,吃食,布匹,住宅哪一样不是上好的供着这个祖宗。
就连……
秦栩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眸中也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
就连名声,地位,包括史书上的记载,他都想给他更好的。
可到最后一路殊途,生离死别。
许是执念太重,他才来了这里,想问一个结果。
秦栩抬手止住了管家的动作,“去酒库再拿几瓶过来吧。”
管家神色微愣,旋即应了声好。
“算了,明天染了酒气不好。让人扶顾先生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没醉,告诉我房间在哪就好。我不想被人托着向前走,事事不顺心。”
顾清之自行起身,绕过长桌,径直跟着管家离开了。
秦栩操控着轮椅转身,旋即想到什么一般身子一僵。
“你来推我。”
被指到的佣人神色一愣,随即赶快上前。
顾清之步伐很稳,如果不是一身酒气,丝毫让人看不出来喝了酒。
送走了管家,顾清之就乖乖的钻进了被窝里。
不算高大的身板安静的蜷缩着,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一起涌来。
不久,被窝里就传来了小声的呜咽,可怜巴巴,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秦栩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久久都没有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
直到月光洒在了灰色的被子,房间里才响起了突兀的滑轮声。
秦栩平静的把手中的蜂蜜水放在了床头,手指将被子掀起,露出了里面如玉的脸,也露出了枕边的水痕。
秦栩神色微怔许久,恨不得把人拽起来问问,他明明顺风顺水了,为什么还不如意。
可秦栩下意识的抬手,却只擦去了晶莹的泪珠,掖了掖被子。
顾清之眉头紧皱,薄唇无意识的嗫嚅,像是被困在了噩梦中,久久都不能挣脱。
秦栩轻拍着顾清之的背,无奈的轻叹了一声,“睡吧,太傅。做个好梦。以后,我陪你赎罪。”
顾清之感受着一下下的轻抚,身子渐渐地放松下来,眉头也隐隐松动。
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秦栩默默收回了手,缓缓的出了房间。
月色隐去,红日慢慢的爬了上来。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就见管家提着袋子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啊,顾先生。昨天真的招待不周了,竟让你喝醉了……”
听着管家的碎碎念,顾清之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
“不关你的事,是我想着想着事,就喝多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应该的。”,说着管家将手中袋子交到了顾清之手里。
“换好衣服,您就可以用早餐了。”
顾清之微微颔首,利落的回屋洗了个澡,去掉了身上的酒气,换好了衣服。
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已经被摘掉了吊牌,但质量看着就非常不错。
顾清之慢悠悠的出门,就见秦栩坐在轮椅上看着今天的新闻。
“早上好。”
闻言,秦栩抬眸笑了笑,“早上好,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今天的早上吃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管家很注重营养。”
管家笑眯眯的开口道,“夫人说了,身子好了才能想其他的。”
顾清之闻言挑了挑眉,“你这夹板什么能拆?”
“明天,我会找时间复查,问问可以不可以拆。”
“明天……你和导演说好了吗?”
秦栩点了点头,“明天,我的直播会是一条单线。”
两人说着就到了餐厅,快速解决了早饭后,就上车去了约定地点。
等两人到时,其他人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仗着两人的容貌底子好,化妆师就简单的遮了遮顾清之微红的眼眶和秦栩眼底的青黑。
然而,众人都不知道,节目的直播间早早地就开始了。
【来看我的瑶瑶。】
【朗哥勇敢飞,有事儿自己背。】
【呜呜呜,顾哥,你还开班授课吗?我出两百,辅导一下我的高数,我不想挂科啊。】
【汪城宝贝,你这次的搭档是谁啊,妈妈好期待啊。】
……
除了神秘嘉宾,众人看着这几对相携而来的人,都是一阵迷糊。
【这是怎么回事?!!】
【vocal!昨晚,顾哥和秦总在一起,小白与朗哥在一起。】
【震惊!两对形影不离的朋友竟然互换搭档了,这究竟是友情的破裂,还是爱情的萌芽?】
【不会吧,不会吧,我刚磕上的清白cp就be了。】
【信我,磕情深几许得永生。】
【哈哈哈,秦总看顾哥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哦。】
……
天空碧蓝如洗,透过远处高楼大厦,能隐隐看到天边云卷云舒。
化完妆出来后,顾清之就被迎面而来的虞白撞了个踉跄。
虞白伸手稳住了顾清之的身子,心虚的眨了眨眼,“顾哥,你没事吧。”
“没事,不就是灵魂离体吗,我还能接受。”
闻言,虞白嘿嘿的笑了笑,“顾哥,你昨天去哪了?我们到了酒店,你一直都没来。”
“亏得你还记得我,昨天跑得比谁都快。”
虞白笑呵呵的摇了摇顾清之的手臂,“秦总的威压也就我们顾哥可以抵抗一下了,我这等凡夫俗子不行。”
顾清之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不行没关系,但不要忌讳行医啊。”
第69章 套圈
“啊啊啊,顾哥,我要和你决斗。”
“你还是省省吧,你这样的小身板我打十个都是热身。”
虞白想了想凄惨的保镖,怂兮兮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说笑间,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将两人送上了车。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车子就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两人齐齐的瞪大了眼,一脸茫然。
前面的工作人员乐呵呵的开口道,“恭喜两位作为第一批出发的嘉宾,可以提前抽取自己的出发位置。”
虞白看着面前的四张卡片,随意抽到了一张“东”的卡片。
顾清之挑了挑眉,“是一个地址的四个方位吗?我们要自己去找集合位置?”
工作人员神色一愣,不等他开口,就听顾清之继续道,“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
闻言,工作人员嘴角一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这是节目组给二位准备的发布任务的手机,请嘉宾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去任务点集合。”
话落,工作人员便毫不留情的转过头,生怕在和顾清之对上泄露了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缓缓停下。
两人迷茫的下了车,看向了四周,而身后的车子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一溜烟的跑了。
虞白咧开嘴笑得一脸狗腿道,“顾哥,我就靠你了。”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挑,眸中满是惊愕,“我是路痴,你靠我?”
虞白的眼神瞬间疑惑,“顾哥,你不是在华清毕业的吗?就没有走动走动?”
顾清之呵呵一笑,“大一出门全靠导航,我大二就作为优秀交换生出国了啊。”
虞白看着顾清之一副凡尔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先去找路牌看看现在在哪吧。”
察觉到手机的震动,顾清之嘴角上扬,“不用,来信息了。”
【在这个充满故事的地方,很高兴你们可以如约而至。请在中午前按照提示前往任务地点。
提示一,伴客一起来游园,黄昏一别叹唏声。
提示二,彼岸花开。
未知的任务还在远方等待,请嘉宾们加油吧。^0^~】
虞白沉默了半晌,“我还问问吧。”
“还是先问问西边是哪一边吧。”
“嗯?”
顾清之抿了抿唇,“提示一,谜底是西,提示二不太清楚。”
闻言,虞白眼前一亮,“彼岸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向西一千米。”
顾清之诚恳的问道,“所以西在哪边?我只知道北在天上。”
虞白看着顾清之竖起指天的食指,顿时一噎,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有问题吗?
没问题。
虞白望了望被云层遮得严实的太阳,认命的寻找热心人问路。
好在有个看着就很时髦的大娘帮忙指了路,两人才踏上了征途。
对比两人手忙脚乱的迷茫,直播的气氛简直欢乐。
【家人们,谁懂啊,我竟然觉得顾哥说的对。】
【笑死我了,在车上的时候,一切尽在掌握,下了车后,我是谁我在哪?】
【有请大家观看着名节目“上北下南”。】
【这路痴得我相信没有剧本了。】
【不是,刚刚他们哪来的自信?一顿分析猛如虎,结果直接断送了向工作人员求助的可能,还不如向女生组一样乖乖的问问了。】
【顾哥微表情分析的很好,下回别分析了。】
……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第一个任务地点。
工作人员一脸笑眯眯的交给了两人一个快递,“请根据快递地址交给指定的人签收,收件人货到付款五十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提示吗?”
工作人员歉意的笑笑,没有说话。
“白杨府63号,连个街道名都没有,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
虞白抱着快递无语望天,结果抬眸的瞬间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弧度。
“顾哥,快。那边有节目组的标识。”
顾清之看着前面的套圈游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十块钱十圈,套中一个圈一个提示,套中三个圈直接给正确答案,套中十个圈除以上之外提供交通工具。”
“这也太坑了吧。我们还一分钱都没有啊。”
“没钱可以预支啊,我们提供预支服务。”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好好好,一共五十连饭钱都不够,你还坑我二十块。那交通工具是什么啊,我可以带回家的吗?”
工作人员笑着揭开红布,回道,“交通工具是套中十个圈后,投掷飞镖。”
顾清之瞧着面前的转盘,不由得嘴角一抽。
自行车和三轮车都算是正常操作,但这个婴儿车和儿童自行车是什么鬼?
工作人员看着顾清之惊诧的眼神,扶着耳麦笑道,“导演说,除了轿车和大巴车,其他的你都可以带走。”
顾清之扯了扯唇角,咬牙道,“你替我谢谢他嗷。”
虞白轻叹了一声,“顾哥,套圈吧。你准头怎么样?”
“没怎么玩过,先可以试试。”
“那先来十个圈吧。”
工作人员数好后,就递给了虞白。
虞白平均分开了手中套圈,“顾哥,我们就以知道地址为目的就好了。”
顾清之微微颔首,随手扔了一个过去,没中。
虞白也开始扔了,百分之二十的命中率,只套中了一个。
“顾哥加油,没扔到正常,扔到了赚了。”
顾清之握住手中塑料圈,笑着安抚着虞白,“放心,找到手感了。”
说着顾清之就将手中的套圈,一个个的扔了出去,全部命中。
虞白神色微愣,“哥,你真是我哥。说吧,之前玩过几次了。”
顾清之耸了耸肩,“第一次。”
“嘿嘿嘿,顾哥,你饿吗?要不我们来个交通工具呗?”
顾清之笑着打趣道,“小白,你的胆子大了不少啊。行吧,再来十个圈。”
顾清之随手拿了五个,云淡风轻的扔了出去。
工作人员错愕了将手中的飞镖递了过去,随后嗖的一下,飞镖就问问的钉在了自行车上。
等顾清之与虞白骑着自行车远去后,工作人员才回过神来,拿着套圈,机械的投掷。
一下又一下,就是一个都没有命中。
第70章 托梦给总导演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一脸懵逼的工作人员,乐不可支。
【脑子:会了,手:滚!】
【这个工作人员的反应简直就在演我。】
【这屏幕上一脸呆滞是谁,好吧,是我。】
【这世上的牛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
顾清之带着虞白按照给的路线,一路骑行到了地址。
两人把自行车放好,抬眸就看到的房门前摇椅上的一具骷髅架子。
虞白神色一愣,旋即就立刻核对起来门牌。
“没错啊,这是……”
顾清之抱着快递,摁响了两次门铃,房门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而快递箱上又隐去了手机号,想打个电话都不大可能。
顾清之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注意到了摇椅角落的五十块钱,旋即利落的把骷髅抱了起来拿钱。
随后,顾清之了然的将快递放入了骷髅怀中,一脸坦然的道,“您好,您的快递到了。实在不好意思,节目组和熊猫抢口粮,我们来的晚了一点。”
说着顾清之拍了个照片,“好的,货主已签收,货到付款五十元整。尊敬的客户,记得好评,没办法操作,可以托梦给总导演,谢谢您的配合。”
顾清之拿上了五十元,转头带上了震惊到一脸茫然的虞白,大步离开了。
屋中成心使坏的副导演,憋屈的丝毫不敢吱声,就怕顾清之回头阴阳怪气来一句。
呦,您还活着呢,误会误会。
直播间一水的哈哈哈飘过,总导演坐在导播间头都要炸了。
【哈哈哈,虞白的眼神:顾哥,你是不是疯了?】
【副导演推门而出,顾哥:救命啊,诈尸了。】
【笑死了我,托梦给总导演,这个精神状态太好了。】
【顾哥:无所畏惧。】
……
虞白抿了抿唇,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比了个大拇指。
“顾哥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
顾清之神色淡然,“密度太大,骨架太重,不够真实。”
虞白嘴角抽了抽,“我突然想和顾哥去玩密室了。”
“这个不可以。”
“顾哥会害怕?”
顾清之淡定的跨坐在自行车上,点了点头,“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无差别攻击。”
虞白,“……那挺危险的。”
刚刚想下一期节目加上密室的总导演,“……”
两人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到了套圈的地方,交了四十块钱。
随后,身上的手机便震动一下。
【恭喜嘉宾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获得集合地点提示,古乐第一声。
拥有交通工具可获得附加故事提示,你看到的真相不一定都是真的。】
顾清之面色微白的将手机放回了口袋,“走吧,去故宫。”
“节目组这么大手笔的吗?”
顾清之撇了撇嘴,他为什么投了这么多钱,还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结果呵呵……
等顾清之与虞白到时,秦栩和林清朗就已经在那等着了。
不得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秦栩一下子就投到了轿车。
这两人的一路简直不要太轻松,虞白听着都稍微羡慕了一下。
秦栩看着顾清之的脸色,眉心紧锁,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胃疼了?”
顾清之垂眸,“没事。”
秦栩沉默着掏出了口袋中的巧克力,塞进了顾清之手里。
顾清之神色怔愣了片刻,便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秦栩薄唇微勾,“是吗?像谁?”
顾清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慵懒又淡然,“很像我的学生,又笨又傻。”
“你的学生?”
“是啊,我的学生。”
秦栩自嘲的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蠢笨的学生。”
“三百六十行,行行我风生水起,唯独教育界,我名誉扫地。”
“这么看来还挺可惜的。”
顾清之眸色幽深,“或许吧。”
秦栩薄唇微弯,“替身文学吗?我和他性子天差地别,你不会认错了吧。”
顾清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声音淡淡的,“不好说啊。”
秦栩神色淡漠的松开口袋里的药瓶,移动了轮椅。
顾清之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不久,林清朗关切的看着顾清之的脸,“顾哥,你是不是胃口不舒服啊?这个给你,别撑着。”
顾清之握着手中的胃药,只觉得手就像被烈焰灼伤了一样十指连心的难受。
虞白从工作人员那里要来了温水,顾清之僵硬的送下去了两片药。
不知过了多久,其他组的嘉宾也匆匆敢来。
众人也第一次见到了节目组这次请来的新嘉宾。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嘉宾慕婉,以后就请大家多多关照啦。”
顾清之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面色晦暗不明。
虞白更是面色惊诧的看了又看,甚至直接关了两人的麦,问道,“顾哥,这和你画的那个女的……”
顾清之淡然一笑,“只是长得有六分相似而已,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虞白抿了抿唇,又悄悄地打开了麦。
离两人比较近的秦栩不经意间听了个全程。
听着顾清之的话,秦栩突然就明白了顾清之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他避之不及。
因为每个人的独一无二,所以无论是欢喜还是难过都不想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影在另一个人身上。
故而,尽力将两人分开,回避自己的后续联想。
将一条可能相交的线掰回平行,并在另一条与那人相交的线上越走越远。
秦栩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还是在意他的,至少他不会让他人染指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慕婉温柔的朝众人打招呼,并送上了她亲手做的饼干。
见此,众人的眼神倏地的一亮,没办法他们都运动了一上午,现在正饿着呢。
顾清之道了谢,就慢悠悠的吃了起来,酥酥脆脆的,很香。
虞白笑着夸了夸慕婉的手艺,而顾清之则是一块又一块的吃着,嘴都没停过。
第71章 萧令
总导演看着顾清之吃小饼干都吃得超香的模样,嘴角一抽。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小祖宗在他们节目组受了什么虐待呢,饿成这样。
天知道他为了应付这个老板有多吃力。
实则,顾清之只是吃药没吃好,弄了一嘴的苦药味,这才拿小饼干压压。
八人到齐,总导演心累的准备了今天的午餐,喂饱了几人的胃。
随后的一整个下午,八人一起跟着景点的工作人员参观了各个宫殿。
通过直播,网友就了解了各式各样的历史文物。
让顾清之另眼相看的是剪辑好的成片中总导演总结了直播间网友提出的各种问题,并请了专业人士一一做了解答。
这也让顾清之对总导演的态度稍稍改观,和颜悦色得总导演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当下,录完节目回家的顾清之正面色微白的在床上蜷缩着。
他这调皮的胃他都习惯了,反正一年总会疼这么几次。
没什么大病,就是脾胃弱而已,一直都是疼过去就好了。
等虞白与经纪人余南带着行李到公寓时,顾清之已经昏沉着睡过去了。
虞白看着顾清之泛白的唇,摸了摸他的额头,旋即想到中午吃的胃药,便招呼经纪人赶紧开车去医院看看。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缩进被子里,脾气犟的死活都不想起床。
就在虞白打算和经纪人一起把他扛起来时,房间的门铃响了。
门外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分开看一般,组合在一起也算不得极好,但胜在气质温和耐看。
“您好,我是风和医院的萧医生,是秦栩让我来看看他的小……顾先生的。”
“不用了,我们这就去医院了。”
虞白姿态戒备的眨了眨眼,没有一点让人进屋的意思。
萧令看着就快合上的门,无奈的笑了笑,他好歹也是一个院长,不说慈眉善目,但也不至于凶神恶煞吧。
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那么不招待见过,关键这自取其辱的机会还是他自己求来的。
萧令扶住了门框,连忙开口道,“等等,总要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吧。”
闻言,虞白想到顾清之苍白的面色,默默的点了点头,手却摸上门口的木棍。
这人最好是熟人介绍的,要不然浪费救治时间,他必然打得他屁滚尿流。
对此毫不知情的萧令拨通了电话,另一头熟悉的声音响起虞白才渐渐地放下了戒备。
毕竟秦栩要是害人的话,也就不会借林清朗的手给药了。
这点虞白还是看得明白的。
萧令进了公寓,就被虞白带到了顾清之的房间。
被经纪人喋喋不休劝说的顾清之正蔫哒哒的缩在床上,见到生人进屋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萧令看到顾清之,就像是看到珍稀动物一样两眼放光。
不过,他的专业素质却让他很快的进入状态,检查开药输液一气呵成。
顾清之神色倦怠的扯了扯唇角,“有生之年第一次输液。”
萧令挑了挑眉,其实打针他也可以,但以后见面这多尴尬啊。
还是算了算了。
反正当面见到了人,就够他吹一阵子的了。
顾清之抿了抿唇,神色不太自然的道声谢。
毕竟他上午刚用替身这个词羞辱完人,想让人知难而退,结果下午就眼巴巴的收了人家的好意。
他这脸啊,人家没伸出手,他都觉得火辣辣的疼。
“你不用谢我,我……”
顾清之神色淡然的打断道,“我知道。多谢,谢你愿来,谢他有心。”
萧令眼眸流转,“顾先生通透,话我会带到的。”
顾清之微微颔首,萧令不经意的抬手,默默的拍了张照片,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心中的烦躁让他懒得计较这幼稚的偷拍。
没多久,顾清之就睡了过去,经纪人盯着自家老板的药瓶,暗暗记下了温润如玉的老板却有着超出常人的倔脾气。
等顾清之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虞白熬了些养胃的白粥,又弄了几碟小菜。
顾清之吃完后,恢复了些力气,就支棱起来,电脑被他敲得啪啪作响。
虞白见到懒散的顾清之突然带病上场的勤奋劲,眉头紧锁,整个人一头雾水。
当然,除开一个可能,他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了。
于是便顺口的问了出来,“顾哥,云知快破产了吗?”
顾清之闻言挑眉,一脸深沉的开口道,“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啊。那群老家伙都没看出来的事,竟被你看出来了,不错不错。”
虞白被夸得脸色微红,“我也就随口一说。顾哥,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顾清之瘫在椅子上,打趣的笑了笑,“你哥我啊,眉头紧,手头紧,神经紧,时间紧,这辈子也算是拥有前程四紧吧。”
虞白咬了咬牙,“我让经纪人马上给我工作,我记得有几个广告找我的。”
顾清之手指在电脑上翻飞,“别瞎说,你走的是精品路线,有我在云知破产不了。就算你这么干,也只是毁了自己,帮不上我。你雪藏时的歌都可以翻出来了,让余南找录音棚,记得存好底稿,不然容易和老鼠打官司。”
虞白抿紧了唇,“我会弄好的,顾哥放心。”
顾清之头也没抬的轻嗯了一声,虞白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去了余南那里。
两人都不知道,短短的一段话就让虞白选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但之后的两个人都没有后悔。
而此时,忙碌的顾清之正接通了一则电话。
挂断电话后,顾清之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披上了外衣。
“喂,是郭校长吗?我顾清之,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京都艺术学校的老师?”
“小顾啊,怎么了?”
“我二叔家的妹妹这么晚了一直没接通电话,二叔担心。正巧我在京城,他让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这样啊,那我帮你问问,让人查查监控吧。”
“行,您过两天有空吗,我还想过去看看您呢。”
电话里顿时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成啊,正好你来给我带两节课,就你那张脸就是看点。”
“您之前不还嫌弃我,让学生们光看我了吗?”
“我这不也是刚知道他们不光看脸,知识也记得牢了吗?前些日子,还有学生提起你呢,一说起你就想起帕累托最优。”
第72章 顾月芜出事?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行吧,您先帮我找人,过两天我过去。”
说笑间挂断了电话,顾清之也到了大门前,匆匆的给虞白发了消息。
顾清之就开着苏阳提前送来的车,去了学校。
半路上,顾清之就接到了顾月芜不在学校的消息。
靠边停下了车,顾清之揉了揉抗议的胃,翻找着手机上的可以用上的人脉。
白净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悬浮了片刻,他的主人好像才下定了决心。
只是倏地,屏幕一转,顾清之眸光微闪,沉默的接通了电话。
平静低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却瞬间安抚了顾清之翻涌的心绪。
“你在哪?”
“我……”
“我知道她的位置。”,似是怕被误会,秦栩淡定的解释道,“虞白告诉我的。”
“谢谢,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吗?”
秦栩蹙眉,“你的状态很不好。”
顾清之试着放软了声音商量,“确定人安全,我就去住院。”
“黎阳KtV。”
“谢谢。”
顾清之挂断了电话,淡定的将胃药送了下去,就启动了车子。
夜色深深,街角店铺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刺目的光亮。
一辆黑色轿车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稳稳的停在了吵闹的街角。
门口的几对情侣纷纷侧目,看过去面露感叹。
顾清之淡定的下了车,随后就又有两辆车开过来,停在了顾清之的车旁。
随后,车上便下来了四个黑衣保镖。
“顾总。”
“总归不是来砸场子的,你们就先在这等着吧。”
闻言,四人嘴角一抽,齐齐的应了声好。
顾清之沉默的进了KtV,大厅内的经理连忙迎了上来,“先生。”
顾清之威胁得十分坦然,“别紧张,我来找个人。我妹妹的手机一直没打通,您看是我找,还是警察找找。”
“这……”
顾清之嘴角微勾,“要是我妹妹出了事,对你们的生意不仅没什么好处,还多个仇家,何必呢?”
经理看着面色苍白的顾清之,又看了看外面的保镖,不禁暗叹。
病成这样就敢这么单枪匹马的闯进来,显然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看衣着非富即贵,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经理思忖了片刻,咬了咬牙,“您这边请。”
顾清之微微颔首,“麻烦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经理嘴角一抽,反正好赖话都让人家说了。
“您的要求我做不了主,我家老板就在楼上的包间,我带您过去。”
顾清之胃疼得厉害,也懒得客套,“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就带警察来了。”
经理嘴角一抽,默默的闭紧了嘴。
顾清之淡定的跟在经理身后进了包厢,就见到了一个长得邪魅的男人。
“平江顾家顾清之,我叫文征,幸会。”
“幸会,但我时间紧。”
“令妹还在包厢玩呢,很安全。”
顾清之烦躁的抬了抬眼皮,“安不安全的总要看了才知道。人给我,还是我报警,或者是结仇我直接搜,给个准话。”
文征也没想到顾清之居然还是个暴躁性子,顿时一噎,“那我让人把令妹带来。”
闻言,顾清之笑着坐到了单人沙发上,神态瞬间温和的对着经理说道,“麻烦倒杯热水过来。”
对于顾清之的变脸速度,文征不由得嘴角一抽。
可视线触及顾清之苍白的脸色,文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把热水袋也一并带过来。”
顾清之微微颔首,“多谢。”
不多时,一个陌生的男子便冲了进来,对着文征耳语了几句。
文征神色一怔,旋即看向了顾清之。
顾清之淡定的解了袖扣,撸起了袖子,“说吧,大点声,我早晚要知道不是吗?”
文征尴尬的咽了咽口水,眸中也闪过一抹寒光。
工作人员找人时,顾月芜正和两个同学一起玩呢。
可就在刚刚时间到了,三人就要走时,一个同学遇上了熟人。
结果这一行人就被邀请到了这个熟人的包厢,等工作人员找过去,顾月芜和一个同学正被压人在沙发上。
顾清之神色淡漠的扫了文征一眼,文征瞬间心慌的咬紧了牙关,“这事是我的不对,以后……”
“人在哪?”
“319包厢。”
顾清之沉默的走了出去,经理有眼色的连忙带路。
文征气得直接砸了面前的茶几,骂道,“老子,他妈的看看那个傻叉这么找死。”
说着文征就抄起了屋里的棍子,直接跟了上去。
等顾清之到时,顾月芜正惨兮兮的缩在一边,见到有人来,就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看清了来人,顾月芜憋着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就连声音也抽抽搭搭的。
“呜呜呜,大哥,我怕。呜呜,大哥,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顾清之轻抚着顾月芜有些红肿的脸,沉默的抱着哭成泪人的孩子。
“他打你了?”
“呜呜,大哥,我不想做他女朋友,我不认识他。我……”
顾清之轻拍着顾月芜的背,“不着急,吸气,慢慢说。”
“我不愿意,他动手动脚,还想废了我的腿。”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记得月芜是学舞蹈的。
“腿疼吗?”
“没有。哥,我的脸好疼。”
顾清之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文征正问清楚了这几个人的来历。
也就欺负顾月芜的那个人是个京城的小富二代,但对上秦家那是根本都不够看的。
哪怕是没有秦家,仅仅是平江的顾家也够他家吃一壶的,只不过就是距离远了些,不好下手。
但实则在顾清之眼里,就没什么好不好下手的那一说。
也就是他现在随和了,不然哪怕是秦家,或是其他家族,他就没怂过,甚至之前他还野心勃勃的想争个高低。
ixs7.com 第73章 麻了
往日多说了一句惹了他不高兴,哪怕是地区的龙头企业,他都会帮助排名第二的企业一脚把他踹下去,狠狠摩擦。
更别提这种在他头上写到此一游的了,就算他的脾气有所收敛,这会儿火气也忍不住蹭蹭的往上涨。
特别是那双白净的大手更是蠢蠢欲动,但良久顾清之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看着抽噎的顾月芜,顾清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默念这是国内,我是守法公民,不能……
去他的。
被他揍是他丫的荣幸。
顾清之当即提起了被黑衣大汉压着的人,抬腿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文征与一众黑衣大汉呆滞的站在一旁,看着顾清之一招一式都往疼还显不出来的地方动手。
关键是打得行云流水,还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顾月芜也是第一次看到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大哥打架,惊得一下子气没上来,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片哀嚎声。
等顾清之换第三个人揍的时候,屋里的其他人都麻了。
差点坏事的文征一点都不敢拦,生怕气狠了的顾清之一个“不小心”往他身上招呼。
眼看着他越打越凶,众人的身子都站得僵了。
不料下一刻,顾清之就像是打红了眼,竟直接薅住了手下人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去。
众人齐齐惊呼一声,顾清之眸中的杀意没有丝毫波动。
“顾清之!”
“大哥!”
两道急切的喊声,让顾清之顷刻间回过神来,猛的拽着头发往后拉,才将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薅了回来。
闻着一股腥臊味,顾清之嫌弃的皱紧了眉,压制着暴戾的心绪,一脚将人踢到了一旁。
顾月芜扑上前,紧紧的抱住了顾清之的腰,“哥,别打了,我不疼了。”
“乖,去给二叔回个电话,一边等着我。”
顾月芜闻言抱得更紧了,生怕家中扛事的大哥一会儿出了事。
惊魂未定的秦栩连忙上前拦住顾清之,劝道,“你今个身子不好,何必自己动手?”
闻言,顾清之冷着脸挽了挽袖子,却没敢再动。
“憋着气,不出不痛快。你的轮椅呢?”
“今天下午,我提前去复查,顺便卸了夹板。”
秦栩抬了抬手,屋外的保镖瞬间进来,二话不说的动手。
一人一个都特别卖力,一点都没给顾清之留机会。
见此,顾清之淡淡的扫了秦栩一眼,拍了拍怀里的顾月芜,沉默的将袖扣系好。
秦栩终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像他们这种在乱世摸爬滚打的,弄死一个人根本眼都不眨。
更何况之后他们两个的地位都不算低,真出了事,那也是灭门起步。
可现在不一样。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骄矜傲气的人去坐牢了。
秦栩冷眼看着身后打成一团的人,随后又瞪了一眼文征。
要是这货派人在小姑娘包厢门口守着,哪有后面的这堆破事。
文征撇了撇嘴,看着秦栩写满欠揍的眼神,心中烦躁。
天知道他就是想着萧令那个家伙都见了人,自己也不应该落后,结果就被人给坑了。
顾清之平静的带着顾月芜去了包厢自带的洗手间打电话。
顾月芜气息不稳,不适合给老古板报平安。
于是,顾清之淡定的打通古板老头的电话,清楚的说明了来龙去脉。
另一头的顾二叔沉默了片刻,“把电话给月芜吧。”
顾清之怕古板老头说的话不好听,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按了免提,对着顾月芜挑了挑眉。
顾月芜极力克制着嗓音微颤,哑着声道,“爸爸。”
“小芜吓到了吧。别怕,让清之给你请个假,跟着你大哥住两天,爸爸后天就到。”
“呜呜呜,爸爸。”
“没事,别哭了,下次记得擦亮眼睛交朋友。”
“嗯嗯,呜呜呜。”
一旁不小心小人之心了的顾清之默默的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父爱大于古板,很好。
也没有说什么声色场所少去的话,非常好。
合着就古板他一个,好上加好。
顾清之看着窗外下起的雨,心中一阵无语。
等父女俩挂断了电话,顾清之才淡定的收了手机,推门出去。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姿态从容的坐在沙发上,优雅闲适的像是贵公子。
“差不多了,停下吧。”
秦栩淡淡的拍了两下手,保镖们气喘吁吁的压着人。
“月芜,谁打的你啊?”
顾月芜小脸瞬间耷拉下来,生怕顾清之再动手,小手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衣服,“大……大哥,我……”
“不记得了吗?没关系,我们可以……”
闻言,顾月芜连忙指向了一个人,“是他。”
小姑娘特别坚定,心中暗忖打死一个,总比打死一群好一点吧。
顾清之揉了揉顾月芜的脑袋,拉上他走到富二代面前。
“来,月芜,抬手打回去。”
“大哥。”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乖,不怕,很简单的。”
说着顾清之握住了顾月芜的手腕,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没事,他欺负你,你反抗正当防卫很正常,对吧?”
保镖对上顾清之犀利的眼神,下意识附和,“对对对。”
“来,打回去,他没有那么可怕。”
顾月芜看着眼前惊恐求饶的脸与刚刚嚣张的脸重合,下意识的就抬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顾清之淡然一笑,一脸平静的抱紧了秦栩递过来的热水袋暖着。
众人都对顾清之的做法都是一头雾水,只有秦栩知道顾清之让顾月芜自己出了这口恶气,晚上她才不容易做噩梦。
就像是当年,他心软放过了相伴多年的叛主侍卫,而眨眼间,顾清之就利落的抽出了刀。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昳丽又妖魅。
“殿下心慈,但今日落在我脸上的血,可能来日就是架在我脖上的刀。我不喜欢两只眼睛轮流站岗,更不喜欢夜长梦多。”
狠辣果决,多智近妖,这才是真正的顾清之。
秦栩长睫微垂,懒散的转着手机,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月芜颤抖着手,狠狠的甩了三个巴掌回去,随后走到带她来这的同学那打了一个耳光。
“我是信你才来这的,而我受欺负的时候,你一句话都不敢说。我们断交了。”
闻言,另一个吓得默默抽泣的姑娘也狠狠的瞪了那个女生一眼,语气咬牙切齿。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第74章 清清?
顾清之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深海,危险又深邃。
“文先生,方便带我妹妹和这位同学去休息室,给教导员报个平安吗?”
文征微愣,旋即木讷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找几个女职员过去。”
顾清之微微颔首,承了这份善意。
“月芜,去吧。好好的说清楚,明天我送你和这位同学回学校。”
看着文征亲自带着两人离开,顾清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许多。
笔直的身影居高临下的站在那人面前,眼底泛着刺骨的森寒冷意。
“这位先生,你好。我叫顾清之,这个名字我想你以后应该会很难忘。给先生一句忠告,请珍惜你现在双腿健全的日子。”
顾清之薄唇微勾,姿态儒雅的理了理自己的衬衫,笑得随和亲切。
“可以麻烦秦总把他们都送到警局吗?”
“有什么好处吗?”
闻言,顾清之眉梢微挑,“哦,秦总不好事做到底吗?”
“还我一个人情?”
“有点贵了,但我认,多谢你给的地址。”
秦栩抬了抬手,随即保镖就带着人出去了。
顾清之面色微白的抿了一口热水,随即小口小口的喝下了半杯。
“还再胃疼?”
“一会儿就好了。”
秦栩伸手拉起了顾清之,随即将身上厚重的风衣挂在了他的肩上。
顾清之眉头微蹙,刚要抬手,就被秦栩不容拒绝的攥住了手腕,声音低沉又勾人。
“外面的雨下大了。”
温热厚重的大手在手腕缓慢揉捏,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威胁。
顾清之无辜的眨了眨眼,自认依着自己现在的状况打不过,怂兮兮的任由秦栩系好了扣子。
不久,秦栩就将顾清之塞进了副驾驶,两个女孩坐在了车后座。
“你的小公寓方便吗?”
“把我们送去附近的酒店吧。”
“这时候酒店可能都没有空房了。”
下一刻,一道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以回学校的。”
“这时候到了你学校,宿舍差不多都关门了。”
“刚老师有说给我们留门。”
顾清之闻言挑了挑眉,“月芜,你想先回去吗?”
顾月芜抿了抿唇,眸色坚定,“哥,我想回去,先发制人。既然撕破脸了,我没理由去给她遮丑。”
顾清之平静的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明天,我去接你。不要太过,白白沾了一身腥。”
顾月芜微微颔首。
不久,车子就开到了学校。
顾清之对着两个女生进学校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破天荒的发了个朋友圈。
【遇上些破事,好在有惊无险,祝愿两个女孩迎接后福。】
秦栩看着朋友圈,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这是怕还有后续?”
“我心脏,总要有后手,我才觉得安全。免得以后有人的嘴一张一合,就锁定了结局。”
秦栩摇头失笑,一脚油门就带着人离开了学校。
而另一边,两个姑娘的辅导员正守在宿舍楼的门口。
校长打电话查到了她这里,她才知道系里学生出事了。
等到学校后,她接到了学生的电话,悬着的心才缓缓的放下来。
知道她们要回宿舍,辅导员打算仔细了解一下情况,也就没有先回家,而是找到宿舍楼的阿姨等在楼下。
远远的见到辅导员,两个姑娘的鼻子又是一酸。
怯弱的姑娘像是终于找到的发泄口,眼泪止不住的流。
而刚刚在顾清之怀里发泄过的顾月芜就显得平静得多了。
小姑娘条理清晰仔细交代了事情经过,还顺便请了两天假。
就一个目的,这几天她要去警局备案,告他们强奸未遂。
闻言,辅导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而那个怯弱的女孩却开始回避她的视线。
等两人回到宿舍,顾月芜面色平静的问道,“媛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起诉他们强奸未遂?”
“我不敢,我们家供我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月芜,我不像你有个好哥哥,我家也不像你家有钱,我根本惹不起他们,你就不要带上我了。”
闻言,顾月芜默默的攥紧了手机,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尊重你,我会连你的那一份一起讨回来的。”
“呜呜呜,谢谢,谢谢你。”
顾月芜平静的拥抱了一下共患难的舍友,眸中闪过一抹细碎的光亮。
*
雨水纷纷扬扬的洒下,落在车顶发出咚咚的响声。
卸下一口气的顾清之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困倦得迷迷糊糊。
见此,秦栩把车停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楼下,将人叫醒。
开车门的瞬间,凉风吹的顾清之瑟缩了一下,也让人清醒了过来。
“上去睡吧。我家里的狗子还没喂呢。”
想让秦栩送自己回去的顾清之顿时闭上了嘴巴。
他就是突然觉得胃太疼了,想尝试一下精神疗法。
秦栩看着顾清之乖乖的跟在身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情也好了不少。
“崽崽没和你一起来吗?”
顾清之心心念念的去看萨摩耶,听到崽崽才想起来这事。
“最近余南跟着我们跑,明天小助理会去接它回公寓。”
“这样啊,我还想你有空带它来玩呢。”
想着上次崽崽乖巧的趴在秦栩腿上,顾清之顿时吃味的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两人说着,电梯到了。
秦栩打开公寓门,带着顾清之进屋。
萨摩耶屁颠屁颠的迎了过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看得顾清之心都软了半截。
顾清之蹲下身,好心情的玩着q弹的耳朵,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雀跃。
“它叫什么啊?”
“清清。”
闻言,顾清之顿时嘴角一抽,“清清?”
第75章 向前看?
“我想让他叫清清来着,结果我妈没同意,就改叫乖乖了。”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伯母靠谱,还是乖乖好听些。”
秦栩伸手捞起蹲着的顾清之,带着人就往卧室走。
“你干嘛!”
“病号就要有病号的自觉。”
“我好多了,唉唉,秦栩,你干什么?”
秦栩把顾清之拽到床上,随即就开始解他的扣子。
顾清之慌张的握住秦栩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自己来。”
秦栩闻言松开了手,就直勾勾的看着顾清之。
顾清之被这样赤裸的视线,看得面色微红,硬着头皮抬眸,嘴硬道,“我困了,你出去。”
秦栩笑得坦然,“顾总,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是我的房间。”
顾清之立即就支棱起来了,“我去客房。”
秦栩连忙把人摁了回去,“好啦,我去给你换个电热水袋,顺便再倒点热水。”
说着秦栩就出了房间,等他再回来,顾清之已经脱了厚重的外衣,正和乖乖玩着。
只是这会儿的脸色还不如打架的时候好看,然而这个病号却一点都不在意。
秦栩面色瞬间耷拉下来了,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乖乖,出去。”
小家伙特别有灵性的抬了抬头,随后哒哒哒的跑了出去,甚至还没忘了关门。
顾清之看着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旋即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以后你要是不想养宠物了,可以……”
秦栩把热水袋塞进顾清之怀里,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睛恶劣的笑了,“没有这个可能。”
顾清之蔫哒哒的应了一声,就见秦栩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放到了床上。
“多谢秦总收留,秦总早点休息。”说着顾清之就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秦栩双臂环胸,丝毫不担心人会跑掉,“这是我加班的临时住所,没有客房,你要睡沙发吗?”
不等顾清之反应,秦栩继续笑道,“然后第二天,我虐待病号的新闻立刻满天飞,秦氏股票下跌,这可损人不利己哦。不会吧,难不成顾总想让我睡沙发?”
顾清之眼眸微眯,“我睡觉的习惯不太好,秦总睡觉被人打了,千万不要吵醒我哦。”
“不会。”
顾清之气哼哼的撞了一下秦栩的肩膀,懒散的抱着热水袋,缩进了被窝。
秦栩垂眸笑笑,眸底染上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一别经年,面对这个不再伪装的刺猬,他还是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更遑论质问陈年往事了。
可血债累累,他一步步的推进就差把这人推下去了,却又迟疑不决了。
房间里有密道,那场大火明明要不了他的命,他也有绝处逢生的本事,可他却什么都没留下的甘愿赴死了。
就那么静静的死在了他面前,忍着连疼都没喊一声,就像今天一样,像个没事人一样。
秦栩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目光扫过身旁浑身紧绷的人。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在空中描绘,一笔一划都熟练至极,就像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
清冷淡漠的小顾大人被有一面之缘的仇人之子缠上,不得已同榻而眠。
年少无知的少年隔着软枕生涩的描摹,却开心得红透了脸。
而此时大差不差,但秦栩的手指却落在了顾清之的眉心。
顾清之身子僵了一瞬,旋即就嘟囔道,“你睡觉梦游吗?”
秦栩的脸色黑了一下,咬牙道,“没有。”
“没有就好,我……你松手,想打架吗?”
秦栩环住顾清之的腰,不顾他挣扎,将手放到了他还在泛疼的胃上。
“别动。虽然去了夹板,但我手脚都是刚长好,我打不过你。”
闻言,顾清之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清之颈侧,让顾清之的心开始不规律起来。
“知知,我和你的学生真的很像吗?”
顾清之满头黑线,“像!”
秦栩的呼吸乱了一瞬,弄得脆弱的脖颈痒痒的。
“你是因为喜欢他,才不喜欢我的吗?”
“……不重要。”
“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我才能体面的告别,不是吗?”
顾清之看着厚重的床帘,沉默的闭上了眼,“人总要经历很多次婉拒,往事不可追,我们……都向前看吧。”
“向前看?”秦栩嘴角上扬,“这个词很好,可人总会被不可得之事而困其一生。”
顾清之张了张嘴,晶莹的眼泪沉默的落入了软枕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栩察觉到怀里熟睡的人不舒服的翻了个身,默默的将身子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秦栩身子僵硬的抱着人,神色却是有些难掩惊诧。
良久,秦栩的眸色暗了暗,薄唇落在额角,声音也带了几分诱哄意味。
“老师,学生有一惑不解,万望成全。”
*
天色破晓,阳光被乌云遮住,窗外还依稀能听到雨声。
秦栩被床头震动的手机吵醒,抬眸看到了枕边的白玉簪。
秦栩的瞌睡瞬间没了大半,转头见顾清之还在熟睡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带着手机和玉簪一起出了房间。
秦栩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将白玉簪锁进了书房的柜子里。
“是秦总吗?我们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麻烦您开一下门,好吗?”
秦栩怔愣了片刻,旋即打开了公寓的门。
“你们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秦总。因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昨晚节目组临时改成了室内直播,您现在方便吗?”
闻言,秦栩回头望了卧室一眼,向来是平静的脸瞬间变得复杂了。
“秦总,若是不方便,可以提前收拾一下。”
工作人员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眸中却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秦栩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他现在是很不方便,但他也不能大变活人啊。
“你们先进来吧,记得不要太吵。”
“好的。”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眸光却时不时往卧室扫去。
秦栩沉默的去了换衣间,换好了衣服。
等他出来,直播间已经开启了。
秦栩闻言神色一僵,旋即掏出了手机。
只是电话还未拨通,他就听到了齐齐的吸气声。
第76章 甜吗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声音也一同传来,“秦栩,你的闹……我靠!”
秦栩咽了咽口水,“我忘了关闹钟了,我去关一下。”
说着秦栩就大步回了卧室,徒留一众工作人员在风中凌乱。
而直播间更是静止了一瞬,就炸开了锅。
【我去,我是还没睡醒吗?】
【没睡醒的好像不止你一个。】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磕到真的了。】
【两个帅哥就这么内部消化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是联姻,这绝对是联姻。】
【嘿嘿,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草莓。】
【楼上就不能大胆一点,比如亲一个。】
【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个借住。】
【借住到床上的那种吗?】
……
顾清之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光着脚冲了出去。
“我都说了是借住,你们还能比我清楚。”
直播间的评论顿时停了一下,旋即便默契的逗弄起了顾清之。
【妈妈,我出息了,我刚刚居然和正主对线。】
【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
【借住借住,我们都知道了。】
……
没有拦住顾清之的秦栩头疼的抚了抚额,直接用大衣将他裹了起来,拉到了沙发上。
“胃疼刚好,你又开始不在意。”
顾清之气呼呼的双臂环胸,怒气让他完全忽略了刚刚的尴尬。
“你说句话啊,他们都聊到变色了。”
【呦呦呦,这埋怨的小语气,比我家那口子还正宗。】
【来,秦总给我们顾哥矜贵的脚铺地毯。】
【嘿嘿嘿,老公,你快说句话啊,就说咱俩没关系。】
【快哄哄他,宝贝都快气炸了。】
……
秦栩拿了双新的备用拖鞋过来,顺便解释道,“昨天出了点事,知知身体不舒服,就住在我这了。虞白也知道。”
顾清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赌气将手机扔到一边,旋即尴尬的问道,“怎么改成了室内拍摄?”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了这个问题,随后就不出声了。
秦栩神色自若,“你先和乖乖玩着,我去做饭。”
顾清之看到白白软软的狗狗,便敷衍的点了点头。
等饭香味传来,秦栩抬眸就见乖乖亲昵的蹭着顾清之的脖子。
狗头高高抬起,舌头几乎伸到了顾清之脸上。
“乖乖!”
可爱的狗子瞬间回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顾清之揉了揉可怜巴巴的狗头,“他很乖的,你这么凶干嘛啊?”
“没有,该吃饭了。”
顾清之看着乖乖眨了眨眼,“你也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拿狗粮。秦栩,狗粮放在哪里了?”
“我去就好,你来吃饭。”
秦栩将碗放在桌上,回头就见一大一小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秦栩无奈的从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了狗盆和狗粮,利落的弄好。
乖乖立刻就凑了过去,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好了,它吃饭了,你也该吃饭了。”
顾清之讷讷的点了点头,挪到了桌前慢吞吞的吃着。
用过饭后,顾清之的脑袋瞬间就耷拉下来,就连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栩了然的点了点头,“外面下雨不好走,我送你吧。”
顾清之扫了一眼摄像机,“不用了。”
“但我跟着,你会省去不少麻烦。”
顾清之抿了抿唇,“行吧,我先回公寓换身衣服。”
“不用,张特助一会儿就到。”
闻言,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又重新和吃饱的乖乖玩了起来。
秦栩在茶几上放上了水果,神态自然的剥起了荔枝。
顾清之不由得嘴角一抽,他是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荔枝了。
下一刻,白嫩嫩的果肉就自然的递到了面前,顾清之下意识的张嘴吃了。
随后,两人齐齐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镜头。
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顾清之的脑细胞转动的几乎出了残影。
“谢谢啊,正好我没洗手。”
呸呸呸,这是什么话啊!
秦栩抿了抿唇,“甜吗?”
顾清之连忙顺着秦栩的台阶下来,“挺甜的,你放心吃吧。”
秦栩淡定的继续剥着荔枝,机械的送进嘴里。
两人都没敢拿手机去看直播间的谈论。
不久,门铃响起。
顾清之一个弹跳,就冲到了门口,笑着接过了张特助手上的衣服,道谢回卧室。
张特助看着秦栩吃荔枝一愣,旋即下意识递了一杯水过去。
“不好意思,先生。阿姨应该是忘了您不喜甜……”
秦栩接过水,抬眸看向了张特助,面色平静的打断道,“无妨,还有事吗?”
张特助瞬间会意,转移话题,“大先生让我告诉您有时间回家一趟。”
“知道了,我有时间回去。昨天的事文征比较清楚,告诉我哥找文征问问就好。”
闻言,张特助点了点头,“今天有时间,您可以关注一下邮箱。”
秦栩抬了抬眼皮,就见顾清之从屋里出来。
一身简单的深灰色西装却完美的将单薄的身形显现出来,更显几分凌厉的美感。
秦栩见此眉头微蹙的看向张特助,“外套呢?”
张特助神色一怔,万万没想到西装外套还不够,但出手大方的老板怎么可能有错。
“是我疏忽了。”
顾清之走到近前连忙解围,“不用,这样就不冷。”
秦栩翻出一身黑色的大衣,塞到顾清之怀里。
“病号抗议无效,走吧。”
不想再难受一晚的顾清之认命的穿上了大衣,跟着秦栩下楼。
张特助亲自开着车送两人去学校,工作人员坐在副驾驶上。
顾清之无聊的摆弄手机,打开就看到秦栩发的消息。
昨天,文征带着人去做了笔录,警局才扣押的人。
应该是昨天就有人有所动作了,所以今天他哥不顾录制就想让他回家一趟。
若是现在去警局的话,顾清之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仇家,可以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第77章 大逆不道
顾清之对着秦栩暗暗的点了点头,旋即给顾月芜发了消息。
不久,顾月芜就举着伞,拉着行李箱,艰难的走到了门口。
顾清之拿着伞下车,将行李箱接了过来,带着顾月芜上了车。
张特助开了后备箱,将行李箱放在了后面,才启动了车子往警局走。
顾月芜身子僵硬的看着摄像头,一脸茫然,“大哥,这……”
“没事,我和工作人员说了,不会拍上你。他们一会儿都坐在车里。”
“哥,我不怕。做坏事的又不是我。”
闻言,顾清之倏地笑了起来,一瞬间就像冰雪融化,转瞬开出了带着露水的垂丝海棠,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惊艳了一瞬,旋即疯狂截图。
顾月芜抿了抿唇,“哥,你别笑了,我都想大逆不道了。”
顾清之揉了揉顾月芜的头,笑容更加温柔惑人。
顾月芜轻叹了一声,眼神幽怨,“大哥,你知道吗?你凭一己之力拉高了我的择偶标准。”
“你还小,别多想,慢慢来。”
“我就比你小两岁零七个月。”
“嗯,我也小。”
闻言,顾月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以往对顾清之畏惧的情绪都消散了许多。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警局门外,顾清之带着人利落的下了车。
自家的四个保镖正像门神一样等在警局门口张望,顾清之都怕出了误会,让人以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
但他也懒得解释,一群人乌央乌央的快步进了警局。
门口登记的小警察看着那身行头,下意识的摸到了腰间。
直到看清了为首的人,小警察松了口气,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顾先生,您这是……”
“警察叔叔,是这样的。我妹妹昨个出了意外,家里这不不放心吗?”
小警察嘴角又是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哥啊,你比我还大几岁呢,这就叫叔叔了。
顾清之见小警察沉默,旋即大气的挥了挥手,“你们留一个就行,其他的出去玩玩吧。一个小时后回来,遇上什么作奸犯科的帮忙搭把手。”
闻言,四个人都没有吃惊,要不是为了必要的时候撑一下场面,说不定顾清之都嫌他们碍事。
毕竟两个刚退伍回来的老兵他都敢硬刚一下,虽然没打过吧,但是在没有枪的情况下,逃跑却是不在话下。
老兵特别欣赏的把这事传了回去,还打趣陆景生老父亲心态,订得标准太高,瞒得辛苦。
而远在部队的陆景生云里雾里的捋清后,却是欣慰又心疼。
他认下的这个弟弟脑子那是真好使,但脾气也是真的倔。
成年前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苦,甚至娇气到侍儿扶起娇无力的程度,小胳膊小腿出门上学都要让他背。
成年后就出了国,之后好的坏的什么都不说。回国后性子沉稳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但还是会在他面前娇气上那么一时半刻。
现在这武力值突然扶摇直上九万里了,陆景生都不敢当初想走路都嫌麻烦的小孩又遇到了什么。
欣慰他熬了过去,也心疼他熬了过去,只能让退伍的战友再多照看几分。
当下,一个战友就自觉留在了顾清之身边。
小警察打了个电话,不久就有处理这个案件的相关人员带着顾月芜去做了笔录。
顾月芜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顾清之,顾清之指着手机,笑着挥了挥手。
随后,顾清之懒散地坐在休息的座位上,嘴角勾起,漆黑眸子中始终带着几分笑意。
刚坐下不久,身边就走来了一个男人,男人一身板正的西装,身材高大挺拔。
顾清之抬头就能见到他忽扇忽扇的鼻孔,嫌弃的挪了一个位置。
那人看着顾清之的神色,眸中的寒意一闪而过,旋即又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顾先生,方便聊聊吗?”
“聊聊可以,别离我那么近,我对唾沫星子过敏。”
闻言,众人都紧抿着唇,别开了脸。
那人尴尬了一瞬,旋即坐到了座位上,又与顾清之拉开了距离。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请顾先生出去谈?”
顾清之面露疑惑的蹙眉,“你怎么会这么想?这里怎么会不是说话的地方呢?你看那金灿灿的大字,正义安全,没什么地方比这能更好了吧。”
闻言,众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的看了过来。
对方更是被这轻飘飘的话噎了一下,也明白了顾清之的难缠程度。
但奈何老板给太多了,他便是硬着头皮也要接下来,打赢这场官司。
“顾先生说笑了。我当然没有觉得这不好,只是毕竟是空旷的大厅,声音还是有些嘈杂的。”
“哦,这样啊。”,顾清之思忖了片刻,旋即又傲娇的笑了起来,“没事,我听力向来满分的。”
律师看着顾清之得意的模样,不自然的扯了扯唇角,“好的。我们这边是想问一下顾先生,可不可以私下调解?大家都是生意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完全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不必,我家在平江,没个一年半载的,我也来不了京城一趟。不是特意要见的话,我还真见不上。”
“顾先生,别这么说。能遇上就算是缘分,这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必闹大呢?这种爱护对顾小姐也不太好,不是吗?”
顾清之闻言眉头微挑,“你的母亲知道你三十六度的嘴里能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吗?幸亏你和我不是兄弟,不然生你不如生块叉烧,我母亲的身子承受不了。”
“顾先生,我在和你就事论事,这和我母亲没什么关系吧。”
“我也是,就事论事而已,毕竟这是事实,不是吗?不如我开个直播设备,你再重说一遍,让众人评评理。”
顾清之施施然的起身,声音也抬高了几分,“身为一名律师,你明知道行为人强奸未遂,被害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不可以私了。可你依旧再对我进行询问欺瞒,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你专业能力不强,职业道德败坏。我想所有律师职业的同仁都会引以为耻。”
众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面露愤慨的朝着这边议论纷纷。
第78章 骂骂咧咧
有的陪同当事人前来的律师更是面露鄙夷。
遇上这种事,他们不仅心下恼火,还要细心的安抚着自己的当事人,避免出现信任危机。
那人被众多指责的目光看得涨红了脸,麻利的灰溜溜跑了。
顾清之神色淡定的挑了个地方,重新坐下。
“这种知法犯法的,你可以去举报,吊销他的律师证的。”
顾清之抬眸,就看到身旁的小警察边收拾东西,边漫不经心的提醒。
顾清之眼眸微弯,“我知道,不急,谢谢。”
小警察默默的回到了工位上,没有再多说。
不知过了多久,顾月芜才从里面出来。
顾清之淡定的往外走,却被人叫住。
“顾先生,潘兴告您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方便做个笔录吗?”
闻言,顾清之眼眸微眯,“当然可以。”
说着顾清之只身走了过去,顾月芜猛的拉住了顾清之的手,“哥。”
顾清之面色平静,“别怕,保镖会保护你的。”
警员将顾清之带到了房间里,“顾先生,请坐。”
“谢谢。请问这场笔录全程录像录音吗?”
闻言,警员神色复杂的怔愣了片刻,才淡淡的回道,“是的。”
“好的,那潘先生的伤情鉴定做了吗?我要不要也配合的做一个。”
“这个还没有。”
“一晚上都还没做吗?那现在做吧,我刚好有时间。总不能没有伤,就说我打人了吧,这太不专业了。”
“顾先生,请不要岔开话题。”
“这不是标准流程吗?”,顾清之神色淡定的撸开袖子底下的一片青紫,“说互殴我承认,但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的帽子太大了,我可受不起。”
“所以您承认互殴了?”
“我妹妹被欺负到这种程度,我怎么忍得住?”
“好的,您签一下字。”
顾清之淡淡的扫了一眼,平静的退回去,“这里改一下,不是聚众殴打,是两人互殴。都在镜头下了,你还做手脚,胆子还真不小。”
警员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笔,手心里出了一层细汗,“顾先生,请不要随意揣测公职人员。”
“可以,但也请你拿出你的专业能力。”
警员深吸了一口气,“潘先生那边有视频录像证据,顾先生还是早点承认的好。”
“你不必诈我,所有的视频证据都是娱乐场所的老板提供的。如果你真的看了,就会明白我的清白。”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身姿笔挺的警察大叔一脸怒意的走了进来。
“今天实在不好意思,顾先生。昨天,文先生就已经说明了在制服恶行时,双方动了手,保镖与您都受了伤。这种制止刑事犯罪的行为是属于见义勇为的。”
顾清之了然的摆摆手,“没关系,只是我想有些事是该查查了。情急之下动手也是我不对,可以做伤情鉴定,一应费用我会赔偿。”
大叔老脸一红,“保镖和您都很有分寸,他们只是喊疼,身上却没有什么伤。”
顾清之笑得坦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的打官司了。”
当然没什么伤,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麻烦呢?
不仅他们身上没伤,他们的血液应该还是流通得更顺畅,身子也会更健康的进监狱。
只是见顾清之坦然又爽利,大叔笑呵呵的送了顾清之一行人离开了警局。
随后,那个警员直接被停职调查了。
做完笔录后,张特助已经回了公司,换了司机过来。
顾清之举着伞打开车门,就见秦栩沉默查看着文件。
“难为秦总这么忙,还肯赏脸陪同,我请秦总吃个饭,秦总随便选地方。”
闻言,秦栩神色微怔,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抬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很抠门一样。”
“没有。只是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还好吧。明天节目组要是不拍摄,我去走个亲戚。”
顾清之看着秦栩一脸迷茫的样子,才知道刚刚的与他无关。
京城这边他认识的也不太多,仔细想想就知道谁给他解围了。
本来他就打算工作完,好好走动走动的。
结果他这还有工作呢,长辈们就都亲切的关注着他,弄得他再厚的脸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让长辈们知道。
顾清之特别享受这种长辈的关爱,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濡慕的笑意。
秦栩看着这个笑容微愣,他记得每次提起那个温婉女子时,他才会笑得这么乖巧。
“大哥,我认识吗?”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笑道,“这个你还真不认识,你轻苑姐认识。”
“好吧。”
“明天,二叔就来看你了,你安排好住哪了吗?”
顾月芜吐了吐舌头,“就住酒店呗。”
顾清之眸光微闪,“也行,那我今晚跟你住酒店。”
几人说着车子就停在了一家风景幽雅,保密性极强的火锅店。
店里的温度暖暖的,顾清之一进屋,就脱了大衣。
三人被服务员引到了楼上包间,顾清之站在楼上,看着外面的雨渐渐地小了很多。
“雨快停了,节目组说不准明天继续,烦人啊。”,说着顾清之难掩失落的垂眸。
顾月芜看着菜单一脸茫然,“不用淋雨,不好吗?”
顾清之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一想到要上班,整个人的素质都变低了,看日历都像看病危通知书一样,路过的狗都要被我打一巴掌。”
摄像大哥虽然很有共鸣,但还是很自觉的提醒了一声。
“咳咳咳,顾哥,我还在呢?”
顾清之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没关系,我没有骂骂咧咧,也没有说什么不能播的。”
摄像大哥一噎,无声咆哮。
您还想骂骂咧咧?!!
虽然确实没有什么不能播的,但这也太真实了,弄得我也好想融入您这么贴脸开大。
顾月芜把上班自动换成了上学,瞬间感同身受。
第79章 能吃吗?
秦栩抬了抬眼皮,“不想上班,付违约不就好了,你一个投资人又不差这点钱。”
“不差钱?你在开什么玩笑。”
说到这个顾清之就生气,原本是赌气想收购云知的股份,逼老父亲自己说出来。
结果一场乌龙直接把老头吓清醒了,再不藏着掖着了。
股份直接砸手里了,他还要与韩氏打擂台。
娱乐公司刚开始建设,哪个项目不需要钱,甚至他还没扩充艺人,一分回头钱都没看到。
也就是他现在心态好,要放在以前,他这心里愁得高低都要嘴里长泡。
关键他还不能说,太丢人了。
秦栩看着顾清之一脸憋屈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勾起,漆黑的眸中充满了笑意。
顾清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闷的吃了一大口牛肉片。
顾月芜眼观鼻鼻观心,反正她是二房,也不太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天塌下来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姐姐,半点不操心。
等用完饭,顾清之就靠在包间的沙发,动都懒得动。
顾月芜更是恨不得直接在这里坐到晚上,等到吃完晚饭就回去睡觉,毕竟跟那个警员周旋浪费了她不少脑细胞。
秦栩抬眸看着瘫在一旁的兄妹,不得不承认基因的强大,就连这摆烂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文征有意想请你们吃个饭,作为这次他没有照看好的赔礼。”
顾清之淡淡的斜睨了一眼,“不必了,跟他没有多大关系。只要他配合出庭作证就好。”
闻言,秦栩也没有太多纠结,“那好,我告诉他一声。”
“请便。”
顾月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随即眨了眨眼,“哥,昨天没睡好,我们回去吧。”
顾清之闻言微微颔首,让小助理定下了酒店。
转瞬间,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顶级商务酒店外。
顾清之随意的朝着秦栩挥了挥手,就带着顾月芜进了酒店。
也好在顾清之磨磨蹭蹭的,弄得时间不早了,节目组才没有重新调配一个摄像跟着顾清之。
更让总导演满意的是两个霸总居然亲自下场炒cp了。
咳咳咳,虽然是意外,但是不妨碍是真的好磕啊。
看着稳居榜首的热搜词条,总导演简直乐的合不上嘴。
而秦栩耳朵里插着蓝牙耳机,正低头看消息,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挂上了浅浅笑意。
只有顾清之的电话几乎快要被打爆了,电话一接通,余南的声音就铺天盖地的传来。
“老板,您和秦先生是什么关系,网上有传言说您二位有望联姻,需不需要公司做公关处理?顾小姐那边打电话过来,说顾氏的股票突然上涨,问需不需要云知发声明解释一下?”
顾清之默默的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等等,你先喘口气。”
闻言,余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娱乐圈的公关向来是越快越好,他们已经错过了黄金公关时间了,然而老板还不着急。
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吸声,顾清之淡定的接了杯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秦氏集团有什么回应吗?”
“……没有。”
“那就先保持沉默。反正我已经直播澄清了,他们也没信,不是吗?至于联姻,等节目结束,彼此见面都可能少得可怜,自然也就被慢慢淡忘了。”
顾清之声音温和平静,眼神却是变得格外严肃,“余南,你要明白你现在不仅仅是一个经纪人,还有可能插手管理事宜。所以,控制好你的情绪,尽快为公司吸收新鲜血液才是你该做的事。”
“我知道了,老板。”
闻言,顾清之轻拿轻放,“最近,你去一下影视城那边把把关,不要什么不干不净的都招进公司。”
想到韩氏娱乐可能对倾城娱乐进行打压,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再告诉徐晴一声,让她关注一个小说改编Ip,把优秀的发给我看看。”
余南边听边顺手记了下来,徐晴他还是有印象的,一个看着特别精明干练的女士。
毕竟面试时,他就被人家比了下去。
徐晴履历特别漂亮,本来人家是经纪人总监的,但是因为老东家没有完成承诺给她股份,所以她就直接裸辞了。
辞职时就没那么容易,之后找工作就更麻烦了。
老东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型娱乐公司,但也断掉了她一半儿的路。
她能来倾城娱乐,还是因为顾清之凶名在外,又不怕得罪人,她才敢冒然投简历。
要不是因为徐晴还是带着个三线女星进公司,虞白经纪人这活儿还真轮不到他。
想着余南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支棱起来了,他还要继续提升能力,免得这种直通老板的位置被换掉。
此时的顾清之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下达的指令,直接让整个公司都卷了起来。
等他知道时,这种风气已然成型,遏制不住,他也被迫被众人裹挟着按时工作。
当下,顾清之应付完了余南,就咸鱼的躺在了床上。
昨晚,秦栩的手臂箍得他腰疼,弄得他都没怎么睡好,又不敢乱动。
现下,好不容易能歇歇,顾清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晚上醒过来,顾月芜已经做好了饭。
顾清之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桌,没忍住嘴角一抽,直接问了出来。
“这真的能吃吗?”
不是,他诚心找茬,而是他真的坚信这个妹妹的炼丹水平,并且百分之百的怀疑她的厨艺。
闻言,顾月芜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开口解释,“不是我做的,不然那不是恩将仇报了嘛。”
顾清之深深的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挂起了微笑,“那这是……”
顾月芜的小脸瞬间红了,就连声音也别别扭扭起来。
“我想谢谢大哥救我。出去吃没有心意,我自己做又容易出事故。于是我就点了个外卖,倒进了盘里,又洗好了一些水果。”
话落,顾月芜的脸已经红透了,这样的感谢一点都不走心,但她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反而是顾清之丝毫不在乎,嘴角的笑意更加真切了。
考虑切实情况,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有心就行,当然像这种能有自知之明就更好了,至少对他脆弱的胃好。
第80章 监考?
顾清之想着笑得更加温和,“别想那么多。你的手是弹钢琴,学跳舞的,这种小事你就不要做了。”
说着顾清之就夹了一筷子,“有心了,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闻言,顾月芜瞬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特别欢快的给顾清之夹菜。
在小姑娘的投喂下,顾清之无奈的吃了一大碗饭,竟隐隐觉得有些撑了。
而顾月芜看着几乎空盘的菜,明亮的眼眸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真吃饱了撑得慌的顾清之淡定的坐到电脑前一顿输出。
不久,端着果盘的顾月芜就听见顾清之的房间里传来暴躁又凶悍的训斥声。
熟悉的大哥回归,顾月芜惊得差点没摔了手中水果,随即乖觉的远离了刀剑无眼的战场。
一个小时过后,顾清之觉得自己脑力活动消化的差不多了,就神色自若的做了个总结,独留一众高层继续消化。
次日一早,顾清之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
把三个保镖留给了顾月芜,顾清之就带着早餐,上了节目组的车。
这次节目组的车停在了华清大学的门口,顾清之一下车,就看到了众人都特别年轻化的穿着。
就连往日总是一身西装的秦栩都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卫衣。
顾清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板正的衬衫西裤,突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虞白抬眸,就抱着袋子冲了进来。
“哥,快换衣服,节目组搞事呢。”
“什么?”
“昨晚节目组官博票选人气前三穿着,网友猜对的了,嘉宾就倒霉。顾哥,你正好是第三名,对应的是西装革履。”
林清朗幸灾乐祸,“小白,你怎么能作弊呢?”
“直播时间还没到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秦哥刚刚也是换完了下来的。”
“嘿,你知道不少啊,是不是偷看了?”
“你……”
顾清之闻言直接进了林清朗的房车,一点不客气的把人支了出去。
等顾清之出来时,就换上了一身浅紫色的宽松毛衣奶白色裤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丝眼镜,整个人看着乖巧又温柔。
等人到齐后,直播间开启,总导演一脸奸笑的拿起了大喇叭。
“首先,恭喜网友们选出的三位人气嘉宾,猜测衣着全部正确。”
【正确???】
【虽然但是,好吧,还可以睁眼说瞎话。】
【这个导演不错,有事他是真上啊。】
……
不止直播间不解,当场的林清朗,秦栩,顾清之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僵。
虞白扯了扯唇角,“您也不能指鹿为马吧。”
闻言,总导演也不生气,整个人都笑眯眯,“小白,你不可爱了哦。他的穿着在他们上节目组车的时候,就已经录下来了。这段我们放在成片中,解答大家的疑惑。”
话落,顾清之就更加僵硬了,他记得他还在车里吃包子喝粥呢。
“放心,节目组还是很人性化的,这整蛊惩罚节目组会抽取网上点赞最多的评论。”
顾清之似笑非笑的看着总导演,“你的语言挺人性化,但你的心不会,它还会整蛊嘉宾,可怕的很。”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众人都抿紧了唇,眸中闪烁着看戏的笑意。
然而,总导演却丝毫不接招,“千年岁月,神秘古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为了修改历史的轨迹,神秘人利用玄术来到了现代世界。然而,时空穿梭,有违天理。神秘人被封印了记忆,忘记了初衷。千年前遗落的记忆碎片也散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等待着众人去挖掘探索。请各位嘉宾以主操场为起点,拾取记忆碎片吧。”
话落,众人对视一眼,径直朝着主操场而去。
听着总导演的意思,今天一整天都将是个人战,可以结盟但最后谁也帮不了谁。
等众人到了地方,就听到熟悉的大喇叭声。
“请诸位领取手机,完成抽取的步数指标,按提示自行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众人看着面前的箱子面面相觑,见此顾清之直接带上了手机,伸手抽了一张纸条。
“一万六千步。提示:季。”说着顾清之就将纸条大大方方的展示了出来。
秦栩神色淡淡,“一万两千步。提示:春。”
闻言,顾清之转身就走。反正来到学校了,正好节目录制完,他去拜访一下老师。
虞白惊愕,“顾哥,你去哪?”
顾清之潇洒的挥了挥手,“第四教学楼。伯仲叔季,春夏秋冬。按顺序找,附近有学校地图图解。”
一别经年,但好在顾清之的记性不错,不久就到了目的地。
顾清之一进门口,就看到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满脸惊愕。
“监考?!!你们怎么和校长沟通的,这也行?”
工作任务面上十分淡定,心里却也特别没底,“您还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直接去了六楼的办公室。
“清之来了。”
顾清之呵呵笑了一声,“您瞒的够严实呀。”
闻言,郭校长笑眯眯的,“你还有空和我聊天?”
顾清之一噎,旋即接过了卷宗,“我一会儿再回来。”
“好说好说。客座教授,好好干啊。”
“我的天啊我的爷,我的褂子我的鞋,校长看不惯人闲,可怜娃娃来监考。”
“多大了,还娃娃。走走走,少贫嘴。”
顾清之握着卷宗脚步匆匆,赶在考试前十分钟到了三楼教室。
“孙老师,李老师?”
孙老师笑眯眯的开口,“我们是这次的副监考,你要是没敢过来,我就是主监考了。”
顾清之闻言松了口气,进了考场。
“最后提醒一下,手机放在外面,学长我啊,是带着直播间来的,数万双眼睛开始盯着呢。现在开始考试,考试时间九十分钟,最后十五分钟提醒。”
第81章 控分
“展示一下密封完整,副监考开始分发试卷。”
顾清之淡定的站在前面,扫视着底下的众人,端的是一派严肃,但心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
今天中午去哪个食堂?一会儿必须抓住老郭让他请客。
还有好长时间啊!
他们会不会提前交卷?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旋即替换了孙老师在考场中转悠。
看着一个个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抓耳挠腮也挺有意思的。
顾清之乐呵呵的摇晃着手机边刷步数,边随机抽取学生扫两眼卷子,顺便在他们身后站个四五十秒。
不过,他也不偏不向,致力于平等将压力分给每一个人。
反正监考嘛,就挺无聊的,也就这么一个乐趣了。
至少他还手下留情了,没有看完卷子就叹气。遥想当年,解答微积分的时候,一个语言类的老师在他身后叹了半天的气。
还有出题老师连着几道题都是一个答案,让学生填试卷的时候都心虚,反复自查。
对比之下,顾清之觉得自己不要太仁慈。
没一会儿,顾清之觉得走得累了,就看了看表站在了角落歇了一会儿。
距离考试结束三十五分钟,顾清之就自觉的溜达到了前面。
五分钟后,顾清之迎来了学生交卷的高峰期,不紧不慢的清点好试卷排序,就有大部分考生离场了。
当然,运气好的话他还能提前结束,只是他是个非酋。
不过,看草稿纸也挺有趣的。
有的答完题还会在草稿纸上画画,什么猫猫狗狗啊,什么小鸡啄米啊,更有意思的是还有饿急了的学生写了一页我要吃饭。
平时,顾清之看得乐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这次顾清之忘了还有直播间。
摄像师看着顾清之嘴角上扬,就凑了过去。
这一看摄像师肩膀也一颤一颤的,没想到这群学霸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顾清之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就提前用手机把名字遮住了,所以直播间的人也只能看到一些涂鸦。
【那个猫猫画的好可爱啊。】
【顾哥快放人家孩子去吃饭,看看把大佬饿成什么样子了。】
【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好社死啊。】
【啊啊啊,救命,学长不要再看了。】
【欢迎欢迎,正主来啦。】
【乖啊,没事。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呜呜呜x﹏x。】
……
看了没多久,顾清之就看了眼手机,将试卷摆好,“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屋中人少了,顾清之抬眸就见有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
闲来无事,顾清之过去扫了一眼试卷,旋即嘴角一抽,敲了敲桌面。
“醒醒,就还剩十分钟了,别睡了。”
这倒霉孩子也太有自信了吧,说控分就只控及格分,这一个控分没控好就挂了啊。
控个六十五,他不香吗?
顾清之看着那人直起身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神色淡定的开口道,“醒了,好好看看,还剩十分钟了。”
反正就还差一个填空,这孩子再好好做做就挂不了。
闻言,那人打了个大大哈欠,“老师,我交卷。”
顾清之嘴角抽了抽,“你要考虑好了,就交到前面吧。”
罢了罢了,良言难劝该挂的人,尊重他人命运。
孙老师看着顾清之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跟着那人,恨不得直接把他拦住训一顿,可无奈身份受限,只能憋屈的看一眼再看一眼。
眸中流露出的恨铁不成钢太过浓郁,但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做老师几乎都可以看明白。
离讲桌最近的李老师看着那控分的卷子,更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现在知道生气了,就好像当年他没这么主意大一样,其实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只要最后别喊老师菜菜捞捞就行,喊也没用捞不动,真的捞不动。
没多久,考试结束,顾清之整理好试卷,就和两个老师回了办公室存档。
等顾清之弄完,孙老师就给了他一个节目组的信封。
信封里有一块不规则的碎片和一张节目组的信息卡。
【通关奖励:解锁人物生平,半生蹉跎半生梦,半世流离半世缘。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
提示:桃李芬芳满天下,传道授业解惑人。】
顾清之神色淡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手指却紧紧的握住了信息卡。
郭校长笑呵呵的溜达过来,“走啊,吃个饭去。”
闻言,顾清之扯了扯唇角,笑得坦然,“就算您不说我也想着蹭饭呢。”
“走吧,我带你去桃李食堂。”
“您这Npc当得倒是一点儿都不委婉。”
“你都猜到是我了,我还兜什么圈子。”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与郭校长随意的聊着天。
良久,两人才到了桃李食堂,打了两份饭。
熟悉的饭菜入口,顾清之的眉眼就不自觉的弯了弯。
“你妹妹没伤到吧。”
“去的及时,出了大事,但没什么大碍。”
“我听说了些,她学校的校长开了会,可能之后会严查出行问题。”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本来没什么大事的,都快回学校了。我家的那个也看到二叔的信息打算回复了,这不是有个姑娘遇人不淑嘛,结果差点把我家的搭进去。之后,我才知道幸好我和二叔有个时间差,那边二叔刚收到安全的信息,我这边就查到出事了找了过去。现在想想都后怕。”
“昨天,她们校长给我信,说有人往她们学校里打听去了,你注意着点。”
“我这边没谈妥,他们总要另谋出路的,正常。”
“你倒是比以前沉得住气了,有对策了。”
顾清之嘴角上扬,“没有,我交给小姑娘自己办了。”
“这能行吗?”
“信息,人力,资源,我都给她准备齐了,顺便还特别提醒了她该注意的地方。她未来不能依靠任何人,毕竟任何人都不可靠,她也不能未来一直吃一堑吃一堑。趁着现在恨意与怒意交织,正是锻炼她的好时候。”
郭校长毫不留情的拆台,“说得好听。真出了什么大问题,她应付不来,你憋得住?”
第82章 戏曲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笑了笑,“上个月,有人送了些新茶,您要不要来点?”
“瞧瞧,你说到你不想回答的,就拿东西堵别人的嘴。”
“那您要不要?”
“要。”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笑作一团。
他们亦师亦友,还谁都不会客气。
等用完饭,两人就分开了。随后,顾清之就喜提了节目组的一杯豆汁。
这玩意顾清之是真不喜欢喝,虽然不至于吐出来,但也堪比喝药一样费劲。
没喝两口,顾清之就坐下缓了缓。
就这样相面一样坐了许久,顾清之才喝完了半杯。
不等顾清之继续,就见慕婉坐到了他对面。
“顾先生,您这是……”
顾清之淡定的晃了晃手中豆汁,“完成任务。”
“用我帮你吗?”
顾清之挑了挑眉,“不必了,这个可替代不了。”
“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和面前的豆汁儿死磕到底。
慕婉眸中闪过一抹失望,旋即就匆匆离开了。
顾清之对着摄像师眨了眨眼,“你们的任务有需要别人配合的吗?”
摄像师瞬间呆愣在原地。
慕婉也没说什么吧,这需要配合的任务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顾清之气哼哼的灌了一口豆汁,瞬间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我们刚认识不久,慕婉又不是特别健谈的人,你不觉得这么找来太突兀了吗?”
闻言,摄像师尴尬的笑了笑,旋即望了望天花板。
等顾清之喝完,就获得了一张碎片。
可能因为任务难度低,这次没有解锁什么故事信息,只得到了去图书馆的提示。
顾清之一出门,就碰到了秦栩和虞白一起过来。
他们两个任务地点比较近,所以两人就结伴同行了。
顾清之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提起了自己要去图书馆。
闻言,虞白举起手中的信息卡晃了晃,笑得格外灿烂,“顾哥一起啊。”
顾清之挑眉看向了秦栩,就见秦栩慵懒的抬了抬眼皮,“地点一样。”
顾清之垂眸笑笑,“行吧,一起走吧。”
有顾清之在,另外两个也根本不用看路牌,一路顺畅的就到了图书馆。
三人一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了门口的越障挑战。
工作人员站在了指压板前,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恭喜你们来到这里参加挑战。首先,第一关投壶,每人十根箭矢,投进了一个记五分,投进三次过关。”
这对秦栩和顾清之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但对虞白来说,就完全拼运气了。
好在这一关也不限时间,不限次数,虞白虽然浪费的时间多,但也是成功通过了。
只是接下来,顾清之看着面前的乐器皱起了眉,“你们真是不把人挖掘到极致不算完啊。”
虞白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顾哥,女驸马选段京胡独奏。”
顾清之连忙摆了摆手,“别,我怕一会儿,图书馆复习的学弟学妹打我。”
“顾先生,放心,声音不外放,有麦收音,趁着这个饭点正好。”
“有没有铁盒?”
“啊?”
顾清之以手覆面,声音特别无奈,“我这街头献艺还没有出场费。”
“顾哥冲啊。”
“你等着,我一会儿看你遇上什么。”
说着顾清之就戴着口罩坐到了凳子上,随意的翘起了二郎腿,周身的气质一下子变了许多。
随后,欢快的音乐便随着顾清之的动作传了出来。
不一会儿,周围就有人时不时往这边瞧,甚至驻足在原地。
好在选段不长,顾清之也没有拉多久,就结束了。
只是顾清之也没想到能吸引这么多人,虞白笑眯眯的起哄,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炫耀意味。
“没听够吧?”
“没听够。”
“让他再来一个!”
“学长,再来一个!”
顾清之尴尬的摸了摸口罩,“小白,皮痒了,是不是?”
虞白往秦栩身后缩了缩,又朝着顾清之吐了吐舌头。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广大群众的意愿,顾哥要为人民服务哦。”
顾清之气得摇头失笑,用京胡拉出了“你等着”。
虞白对顾清之的胆子超级大,又因为一直是网友们的嘴替吸了一批真爱粉。
所以在伤不到顾清之的情况下,虞白总会随心而动的皮一皮,顾清之也不会太与他计较。
顾清之想了想就随手拉了一段梁祝里的是男是女,随后起身笑了笑,“无论你们是男是女,我都祝你们金榜题名,永不挂科。”
闻言,众人乐呵呵的放过了他。
秦栩抽到的是箫,不知道是不是捅了戏曲的窝,他要演奏的是《定军山》选段。
秦栩看着曲谱,吹的很熟练,不一会儿就顺利的通过了。
虞白看着前两个都是古典乐器,才深觉不妙。
等反应过来,却是被顾清之似笑非笑的赶鸭子上架,走不了一点。
“顾哥,冤冤相报何时了。”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说出的话却不是很友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小白,这是你该受的哦。”
虞白撇了撇嘴,苦哈哈的抽到了《扮皇帝》选段,好在孩子幸运值爆表,没有乐器限制。
虞白瞬间支棱起来了,嘚瑟的朝着顾清之笑了笑,拿起了最熟练的乐器。
有曲谱在面前,虞白弹得虽然不熟练,但不算太难听。
第三关就是三人都惧怕的指压板了,三人要抽取护送的物品在指压板上,走个来回。
顾清之抽到了一个招财进宝的玉白菜摆件,秦栩抽到了两个装满箭矢的投壶。
虞白也没有太幸运,他抽到是一个和他一样高的人体模特。
三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生无可恋。
顾清之沉默的望了望天,他的脚保养得有多好,他还是知道的。
这副身体压根都没有干过农活,几乎是一碰就红,一撞就青。
抱着这么沉的东西上指压板,那疼痛可想而知。
第83章 不爽当场报了
秦栩看着顾清之犹豫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之前,他想把他养得好好的,可这人总能把自己折腾病了,而他又管不了他。
没想到分道扬镳了多年后,这个愿望倒是实现了。
秦栩扯了扯唇角,随意踢开了脚上的鞋,就踩了上去。
眼看着秦栩提上了两个重物,顾清之没忍住的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自己的脚疼。
“秦栩,你的脚刚好,现在能行吗?要不算了吧?”
秦栩看着顾清之怂兮兮的样子,摇头失笑,“没事,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
秦栩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步伐也不紧不慢的,只看上半身的话,简直是如履平地。
这副模样欺骗得虞白也上了指压板,结果一踩上去,一张清秀的小脸瞬间扭曲,抱着人体模特嗖得一下冲了出去。
虞白跑得太急,模特的胳膊都飞了出去。
但虞白也顾不上太多,只顾着往前冲,没一会儿就超过悠闲踱步的秦栩。
虞白发誓他就算是中考跑一千米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拼命过。
顾清之看着虞白龇牙咧嘴的模样,咬牙解开了自己的鞋带,把鞋踢到了一边。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顾清之就抱着摆件踩了上去。
痛痒的触感从脚上传来,顾清之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头走了过去。
反正上都上了,他就没退过。
可这长长的路上不止有脚下不断的指压板,还有不少旋转的木桩障碍和喷水装置。
顾清之咬着牙,脚步越走越快,沉默的低着头往前走,被打到了也是闷哼一声。
等走完一个来回,顾清之面色如常的放下摆件,抬头淡定的抹了把脸。
只是表情再怎么淡定,都掩盖不了额前正狼狈滴水碎发。
仔细一看,眼尾也早已染上了一抹薄红,越看越像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小可怜儿。
也幸亏是换了衣服,不然就早上的那件衬衫,顾清之都不敢想自己能在学校有多社死。
秦栩的心瞬间软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顾清之。
狼狈成这样顾清之也就没有客气的接了过来擦脸和头发。
不等顾清之擦干,另外的五人也来到了这里。
林清朗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虞白一瘸一拐的拿起了自己的鞋子穿上,多亏了他拿模特挡了一下,不然他也不会比顾清之好到哪去。
不久,工作人员就送过来了碎片和信息卡。
信息卡上的提示还需要他们去图书馆里,去寻找代码对应的两本书籍。
看完信息卡,顾清之就抄起了京胡,走到了距离不远的导播室外。
总导演嘴角一抽,不久就听到了一首婉转凄凉的二泉映月。
弹完了的顾清之心情大好,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叹一声,“怎么就没有唢呐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被收音设备录了过去。
一直跟着顾清之的摄像师也没有太多意外,时至今日,他对着这位的任性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无事时比谁都和蔼可亲,一点架子都没有,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闭嘴绝对不说话。
但不开心了就是个小魔王,不爽当场就报了,从来不隔夜,但处事也不出格,气得导演牙痒痒,但又无奈宝贝得没法。
这不被堵在门口,导演都没出来。
直播间里都是嘻嘻哈哈,还有人说让后期添加一个飘雪特效。
【我算是知道,顾哥为什么总是笑眯眯的了,不爽当场就报了,能不开心。】
【我就想知道导演是什么表情?】
【导演(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准备唢呐,不然当场就被送走了。】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发疯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翻脸。这哥算是活明白了。】
【不是吧,这种人都有人喜欢?不开心你就走啊,说富二代付不起违约金谁信?】
【也就是演的吧,这种的生活中遇上谁不头疼。】
【你们看过吗,就瞎说。他这样又不是一两次了,不喜欢退出去啊。】
……
直播间涌进一批黑子,双方瞬间就吵了起来。
为了节目热度,总导演也没管网上吵得热火朝天。
余南注意到了网上的动向,就开始与徐晴商量。
反正打断直播找顾清之是不行了,但必须保住自家老板的形象。
【倾城娱乐V:既然你厚着脸皮问了,那我就诚心诚意的说。
凭啥我为公司起早贪黑,我家老板@顾清之在家睡觉?这样,他多不好意思啊,所以他还是起早贪黑的直播吧。
至于违约?
我们财务表示,呵呵,没钱!有毁约的钱,我们英明神武的老板当然该放到我们的奖金里啊。仰天长笑.Jpg。】
博文一出,网友都沉默了许久,底下还有人把自己的工资条晒了出来,言语中的嘚瑟都不加掩饰。
【好惨一男的。】
【我们都没有想到惨字还能用到老板身上。】
【没有加班,工资还不低,奖金还照发,我也可以把老板这样供起来。】
【给我这些钱,老板不催我,我也会拼命工作,祈祷着他不要倒闭。】
【什么发疯?我的招财猫只是脾气不好,挥了挥爪子怎么了?宝贝啊,他们都不好,我可以去你公司帮忙的,星星眼.Jpg。@顾清之】
【不会真有人信吧,谁家的老板能混成这样,还不都把他们开了。】
【倾城娱乐V回复,我家的boss人美心善,从不因为情绪问题开人,他只会疯狂开喷。】
……
顾清之丝毫不知道网上的腥风血雨,也不知道自己成了打工人心里人傻钱多的招财猫。
他正坐在图书馆的电脑前,查找着书籍号。
虽然图书馆的人都不认识他,但图书馆内有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顾清之直接刷脸,借了内部电脑用,顺便把虞白和秦栩的也查了。
记下了具体位置,三人才分开了。
顾清之的书籍在四楼420室,顾清之一进去就直奔第三十二号书架。
不久,顾清之就找到了一本《三十六计》和一本《帝王术》。
随后,房间里的灯光闪烁,顾清之惊愕的看着忽明忽暗的光,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第84章 接机
摄像师利落的关了自己吃饭的家伙,乐呵呵的开口道,“顾总,我们今天的拍摄结束了,听导演说这一期是大制作,我们明天该换个地方拍了。这两天也可以称得上是先导铺垫。”
顾清之神情恍惚的望着刺眼的灯光,“这样吗?”
“是啊,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重新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等顾清之从图书馆出来,迎面就和虞白秦栩碰上了。
图书馆外的设施正在拆了,看来另外五个人也完成了外面的挑战,到了图书馆找书。
顾清之深深地看了秦栩一眼,旋即对着虞白笑了笑。
“小白,你打电话,让余南来接你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待会儿,晚上或许还要去接机。”
虞白想到那晚顾清之面白如纸的脸色,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要不是这是顾清之的家事,而当晚又真出了这样的大事,虞白都会对他这个二叔有意见。
毕竟无论怎样,顾清之的不舒服就算从声音都能听出来几分虚弱。
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就算是亲儿子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他就不信京城就真没有其他能用的人。
顾清之不方便说,不代表他不可以,他不插手顾清之的家事,但也拦不住他说点实话。
秦栩站在楼梯下,看着虞白几经变化的神色,挑了挑眉。
虞白垂眸,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我闲着没事,和你一起吧,我都没来过华清呢。正好有你这个导游带我四处逛逛。”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罚站。”
虞白撇了撇嘴,“也行。”
顾清之笑着揉了揉虞白的头,“我说什么你都信,也不怕我把你卖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顺便和老师打个招呼告别。”
闻言,虞白瞬间随意起来,“这样啊,那算了。我还是等你过来做演讲的时候,再来玩吧。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一起回去。”
顾清之挑了挑眉,旋即也没有管他。
一起就一起吧,反正他就道个别,也用不了多久。
看着顾清之远去,虞白随意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秦栩嘴角微勾,“你刚刚在想什么?脸色变得堪称脸谱。”
虞白眨了眨眼,“没什么啊。”
秦栩看着消失的人影,淡淡的收回视线,“真的吗?提醒你一句,不要替别人做决定。”
虞白随意的晃着腿,莫名觉得有些寒意,“多谢秦哥提醒,不过我还没那么多事。”
“哦?”
“两句话的事罢了,谁多想谁心脏,顾哥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秦栩眯了眯眼,声音还仿佛被清风吹散,“是吗?”
*
等顾清之回来,就见虞白悠闲的翘着二郎腿,远远的看着他就招了招手。
顾清之淡淡笑了笑,两人一同出了校门。
小助理已经开着车,和余南等在学校门口。
顾清之见人都在,就让小助理开车去接上了顾月芜一起出去吃饭。
今天,有人来酒店找过,顾月芜只是他连人都没有见到,就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挡了回去。
顾清之听着顾月芜的抱怨,眸色深沉,看来证据确凿有人等不及了。
用完饭,顾清之估摸着时间,就带着顾月芜去了机场。
虞白吃得撑了,就笑呵呵的上了副驾,想和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顾清之和顾月芜见此都笑了笑,他们也是聊着聊着就吃到很饱了。
等到了地方,虞白就瞄上了门口的冰淇淋,于是和顾清之说了一声,他就带上口罩走了。
顾清之告诉了接机的位置,方便他一会儿招人。
没多久,顾清之就看到了顾二叔出来了。
同时,顾二叔看到招手的两人,当即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小芜,你还好吗?”
顾月芜鼻子一酸,“爸爸,我没事,你看我又胖了不少呢。”
“好好好。”
顾二叔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这次谢谢你了,清之。”
“没什么,平安就好。”
顾二叔点了点头,“对,平安就好。”
虞白举着两个冰淇淋,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把对话听了个大概。
“叔叔好。”
“这是……”
顾二叔说着就看向了顾月芜,虞白嘴角一抽,连忙开口道,“我是顾哥手下的艺人。”
闻言,顾二叔淡淡的朝着虞白笑了笑,“你好。”
虞白微微颔首,旋即淡定的将一个冰淇淋举到顾清之与顾月芜之间,“吃吗?我多买了一个。”
虞白经常这样,顾清之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可这次却被虞白巧妙的避开了。
下一刻,顾清之就听到了虞白的唠叨声,“你自己的胃口什么样,心里没有点数吗?前两天,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挂了水都不见好,今天还敢吃凉的。”
说着虞白就将冰淇淋塞进了顾月芜手里,温和的笑了笑,“咱俩吃,让他看着,治治他没心没肺。”
顾二叔的注意瞬间就被虞白的话吸引,脸色也不好看了,“你又犯胃病了?”
顾清之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轻咳一声,“这不前两天换季,我就着凉了。”
闻言,顾二叔眉头皱得更深了,顾月芜和虞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握紧了冰淇淋退到一旁看戏。
“我说你怎么声音弱了吧唧的,我还以为你刚睡醒不精神呢。节目的违约金我付,你回公司干。”
“没事,就是换季,我这两天早好了。”
顾二叔冷哼一声,“反反复复的好?”
虞白弱弱的开口道,“衣服还不穿厚点。”
顾清之默默的瞪了虞白一眼,顾二叔的眉头就立起来了。
“你瞪什么,他没说对吗?”
顾清之咬牙笑笑,“说的对。”
眼看顾二叔又要开始说教,顾清之连忙转移话题,“今天,那些苍蝇又找来了。”
“没事,我来处理。”
第85章 我来吧
“过两天你姐也到这边来,我们先把在京城的分公司建起来。你也别总在外面晃,最近也来搭把手。”
顾清之嘴角一抽,怕顾二叔再继续说教,便应了下来,“嗯,我没事去搭把手。”
当然,有事就算了。
说着几人就开始出了机场,去了酒店。
顾清之的房间没有退,正好给顾二叔住,他和虞白回去住公寓。
天色不早,顾清之和顾二叔在书房中待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原本想着这次回来,就把这套公寓卖了,结果他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
隔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顾清之神色平静的揉了揉崽崽的头,就和虞白坐上了节目组的车,早早的出了门。
因为起了个大早,顾清之上了车就昏昏欲睡。
等顾清之再醒来,司机正和保安打着招呼,开车进了别墅。
其实说是别墅,倒像是个旅游度假区,占地近八百亩,入眼尽是传统古风建筑,处处雕梁画栋。
十步一景,百步一山,假山后还有流水与盆景点缀,人工湖边九曲回廊婉转曲折,山重水复又豁然开朗,偶尔还能见到歇脚的凉亭。
唯一格格不入的大约就是好似没有尽头的地灯,即使是修成了类似灯笼的模样,但也遮盖不了他的本质。
顾清之看着窗外的景致,淡淡的笑了笑,只是眸底的笑意却染上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车子停下来时,顾清之早已掩埋了所有的情绪,沉默的下了车子。
一路过来,虞白几乎看花了眼,睁着一双星星眼对着顾清之夸赞道,“顾哥,这里好大啊,这古色古香的我都不想走了呢。”
迎上上来的工作人员闻言笑了笑,“听导演说经费几乎在这花了大半,里面的景色更好,不仅有马场,还有温泉。”
虞白当即就警惕起来,“不会今天有骑马的活动吧,我可不会骑马啊。”
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职业微笑,他们现在的面部表情已经经过导演的耳提面命了,没有没有破绽。
“化妆室在这边,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一下。”
“还要换衣服啊。”
“这次直播的主题是穿越体裁。”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抬腿跟上两人,便是一言不发周身气势也让人难以忽略。
没多久,顾清之就看到了一身绣满竹叶的白色锦袍和规规矩矩的云纹腰带。
顾清之神色平静的拿起了衣服穿好,去了旁边的化妆室。
一进门,造型师就狠狠惊艳了一把。
虽然这几年古装有冒头的迹象,可很少有人能驾驭得了古装的韵味。
有的莫说是走动,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就不合格了。
而眼前的人还未束发,却是浑然天成的气质,就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扑面而来的书卷气,不容侵犯的绝世风骨,仪态万千集于一身。
顾清之沉默的坐到椅子上,造型师才回过神。
看着镜子里的玉面郎君,造型师恨不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大显身手。
这就是他未来的黄金履历啊。
谁能拒绝的了这样的古风美男出自自己之手?
造型师激动的洗了手,弄上了长长的假发,房门便被打开了,虞白和秦栩一起走了进来。
虞白是一身浅紫色绣花锦袍,像个世家公子,而秦栩则是厚重的深紫色蟒袍,威严大气,不容侵犯。
顾清之抬抬眼皮,瞧见镜中的两人,旋即长睫低垂,让人看不清他复杂的神色。
秦栩走到了顾清之的身后,朝着造型师笑了笑,“我来吧。”
造型师抿了抿唇,但还是犹豫着让开了位置。
秦栩的手指轻柔的在青丝间流转,慢慢的挽起,没有戴冠,只是用白玉簪束好,绑上了飘逸的锦带。
顾清之抬眼,就见秦栩正笑盈盈的看着镜子,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模糊的让人看不清。
虞白做好了造型,就看到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顾清之。
“顾哥?”
顾清之歪了歪头,侧眸望去就见虞白不加掩饰的担忧。
顾清之扯了扯唇角,开口打趣,“怎么?认不出来?”
“怎么会?就是……”
秦栩状似无意的打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虞白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顾清之的状态就像是醉酒的那晚一样平静的沉默着,清醒又复杂。
秦栩在顾清之的腰间系上了一块暖玉,又给他披上了月白色的绒裘。
虞白的神色稍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应该是他想多了。
顾清之淡定的被秦栩拉着往前走,耳边时不时的传来虞白逗趣的声音。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掩住了眸底的异色,朝着虞白一如往常的笑了笑。
虞白见此松了口气,继续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宽慰着顾清之。
顾清之时不时的笑了笑,回应着无聊的话题。
秦栩的眸色一暗,拉着人的手也紧了紧。
顾清之吃痛回眸,手上的力道旋即就松了松。
没多久,三人就与都装扮好的五人汇合了。
饶是总导演听造型师说了,但还是被面前的几人晃了晃眼。
要不说容貌出众的就是养眼,这心情也好啊。
总导演轻咳了一声,“这次的开场与以往不同,但也不会差太多,只是这次大家都会被分散开来。”
说着总导演拍了拍手,就有八个装扮成侍卫的工作人员到了八人身后。
“接下来,就有这八人带大家去指定位置。”
工作人员淡定的用布条把人的眼睛蒙上,旋即一个个的送上了车。
不多时,八人就都到了指定地点。
只是到了地方后,就有工作人员把他们的手脚都绑上了密码锁。
锁链的另一端有的缠在了凉亭的木椅上,有的缠在了桌椅上,还有的缠在了床榻上。
良久,导演熟悉的声音传来,“记忆碎片被神秘人拼凑完整,众人被带有神秘力量的图书吸进了记忆中。请众人自行挣脱束缚,集起三十把钥匙回到自己的世界。”
“当然,这期间时不时会有侍卫巡逻,还请大家注意不要被侍卫抓住,以免迷失在异世界。”
闻言,顾清之平静的摘掉了眼前的布条,就见手脚都被锁在了床榻上。
第86章 花式拒绝
顾清之坐在床榻上,默默的打了个哈欠,神色没有半点着急,甚至顺势躺在了床上,拉开了被子。
被子一拉开,里面便露出了一个信封。
顾清之无奈的轻嗤一声,旋即将信封扔到了床下,盖好了被子。
跟着顾清之的摄像师嘴巴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好家伙,不着急就算了,还像是有雷达定位一样找到了线索。
但是,把线索扔了算什么事啊!
“顾哥。”
顾清之沉默的闭上了眼,“不要吵,我睡会,你先随便拍拍。”
摄像师一噎,“顾哥。”
“嘘,我太累了。”
顾清之倦怠的躺在床上,墨发随意披散着,只是手上坠着繁重的锁链,让他睡都睡不踏实。
休息了没一会儿,顾清之就烦躁的起身拿起了信封,两道考公的题目对应着手脚的锁链。
没多久,顾清之就解开了束缚的锁链,将锁链重重的扔了出去,又重新躺了回去。
时间慢慢的流逝,不久广播里突然传出声音。
“八人均已成功解锁,府中十名侍卫放出,你的初始地不安全哦。”
顾清之深深的吸了口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直播间也瞬间欢乐起来了。
【哈哈哈,你可以懒,但我也可以让你动起来。】
【看似没有点名道姓,实则呵呵。】
【顾清之:你怎么不直接报我身份证号?】
……
顾清之起身,在梳妆镜前理了理微乱的碎发,慢悠悠的关上了窗户,旋即又锁上了门。
摄像师静默了片刻,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他该说不愧是你吗?
服气!
顾清之淡定的坐在了桌前,或许是因为这是初始地,所以屋里的茶具都准备的齐全。
顾清之神色淡淡,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不多时就给自己煮出了一杯茶。
摄像师闲来无事,就拍摄起了顾清之堪称教科书的煮茶。
如果不是这张熟悉的脸,刚刚进入直播间的网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地方。
顾清之淡然的将煮好的第三杯淡茶,递给了摄像师。
摄像师笑眯眯的接过茶杯,就听到房门就拍的啪啪作响。
顾清之淡淡的抿了口茶,“谁啊?”
“求您开门救救我,我不想被侍卫抓走。”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也不知你品行好坏。为了姑娘的名声,也不好共处一室,就请姑娘另寻他处吧。若是藏身的话,建议假山,绝对是经验之谈。”
门外诡异的静默了片刻,顾清之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淡定的抿了口茶。
“古代女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的一时心软也有可能会是挥向她们的屠刀。君子端方守礼,若避无可避,应该大开门户或者走到空旷有人的地方,以证明自身光明磊落。”
【哈哈哈,不要说了,你就是不想走,npc姐姐都催流程了。】
【npc:不是,他怎么比我还能演,至于入戏太深吗?】
【npc:啊啊啊,你出来啊。】
【npc:古装帅哥滤镜瞬间破碎,人生幻灭。】
……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传来。
“兄台,我正被侍卫追杀,可否收留我片刻?”
顾清之平静的拿起了茶壶,“我与兄台未曾谋面,又不知晓你性情如何。万一是歹人,我岂不是引狼入室?可怜我柔弱不能自理,我哪里能反杀一个从侍卫手中逃出来的人?若真因好心丢了命,那我枉死的也太可惜了些。”
闻言,门外虚弱的声音响起,“我身受重伤,害不了兄台的。”
“恶由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像您这样的我见多了,一是被拒绝恼羞成怒,二是未防消息泄露斩草除根。您一时伤不了我,不代表您以后不会想让我死,还是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相忘得好。”
“开门,不然我拆了它。”
顾清之抿了口茶,朝着摄像师笑道,“瞧瞧,这不就恼羞成怒了,听着这话都中气十足了不少。所以,朋友们啊,独自一人在家时,记得锁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哦。”
摄像师嘴角抽搐,他觉得顾清之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不说其他,就说在他身边的人,一定特别不容易。
总导演愁得抓了抓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而直播间也是一片欢乐。
【花式拒绝,你学废了吗?】
【我哭死,他摸鱼的时候都不忘了教育我一下。】
【我是真的服,这张嘴到底什么时候借给我啊。】
【哈哈哈,神tm的中气十足,他是懂怎么拱火的。】
【npc:好好的男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
顾清之喝完茶,就伸手将茶杯重新整理了一下,随即从缝隙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见此,顾清之惊愕的眨了眨眼。
好吧~_~,一把钥匙到手了。
下一刻,房门再次被敲响。
“顾先生?”
闻言,摄像师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连忙冲了过去,将门锁打开。
顾清之似笑非笑的看了摄像师一眼,就对上了慕婉的视线。
慕婉看着地上的锁链嘴角一抽,“我刚找钥匙,就找到探索成员位置的信息卡,然后节目组就给了我顾先生的地址。”
顾清之微微颔首,“慕小姐,要不要喝杯茶?”
“不了。”
顾清之有些失望起身,“好吧,一起走。”
见顾清之离开初始地,导播间的总导演终于松了口气,暗叹顾总实在太难缠了。
顾清之与慕婉边走边找,直到走到了凉亭里,遇上了侍卫。
两人匆匆各奔东西,顾清之跑了一段路,才察觉到那个侍卫去追慕婉了。
顾清之倚在假山上缓了一口气,才继续往前走。
不久,广播里便传来慕婉被抓的声音。
顾清之的脚步微顿,烦躁的回头往后望了望,才继续向前走。
只是没走多久,顾清之非酋的运气,让他又重新遇到了侍卫。
第87章 喝西北风
顾清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跑,借助假山地形来回转悠,甩开了侍卫。
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侍卫就像是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一样,一次又一次的遇见,让他无心去找什么钥匙。
侍卫也累了的不行,没想到偷懒到不想出门的人,居然这么难搞。
顾清之气喘吁吁的靠在假山上,随后就听到广播中传来宋瑶被淘汰的声音。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瞬间了然的笑了笑,当即寻到了一处凉亭坐下。
爱咋地咋地吧。
反正他不跑了。
顾清之闲适的躺在长椅上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朗偷偷摸摸的踱步过来。
“顾哥。”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嗯?”
“给我让个地吧,累死我了。这哪里能找到什么,净跑圈儿了。”
“你找到几个了?”
林清朗摸着自己的口袋,撇了撇嘴,“五个。你呢?”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三个。”
“毁灭吧。这猴年马月才能集齐吧。”
顾清之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广播就传来了导演的声音。
“任务点一号春日宴已开启。”
林清朗闻言眼睛一亮,“顾哥,一起啊。拿任务点的钥匙总比这么没头没脑的找好。”
顾清之翘着二郎腿,薄唇微勾,“算了吧,侍卫对我就像是有定位一样,我还是别乱跑了。”
“好吧,那我……妈呀,侍卫。”
林清朗当即就拉住了顾清之的手,匆匆的往前跑。
顾清之烦闷的蹙了蹙眉,旋即甩开林清朗的手,“分头跑。”
林清朗神色慌张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往长廊后跑去。
顾清之眼眸微眯的跟在身后的侍卫,高声道,“兄弟,你是盯上我了吗?只追着我跑,没完没了的是吧?不就是说你想杀人灭口吗,这家伙追着我不放,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那么小气?”
侍卫一脸惊愕,脚步都慢了下来。
顾清之见自己猜对了,就远远的停了下来,“我说你换个目标呗。等我再找到两个钥匙,我给你送业绩行吗?”
闻言,侍卫面无表情,加快了脚步。
顾清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低低骂道,“切,小气鬼!”
说着顾清之就开始朝着死胡同跑去。
侍卫惊诧的眨了眨眼,这祖宗对地形特别熟悉,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甩开他,怎么这一次往死胡同里钻。
眼看着到了死胡同,顾清之一个助跑,就踩到了墙角的地灯上。
脚下略微助力,顾清之便抓住了墙檐,三两下爬了上去。
侍卫嘴巴微张,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顾清之站在墙檐上,挑衅的抬了抬下巴,“来啊。”
摄像师气喘吁吁的拍了个正着,惊诧又后怕。
这小祖宗再摔出个什么好歹来了,他的工作就没了啊。
“顾哥,下来吧,我赶他走。”
“不行,他必须对我负责。”
“啊?”
顾清之轻咳一声,“不是,这目标近在眼前,侍卫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这就等于我在你脑门上刻上了到此一游,你还跟我说这个造型很别致,你很喜欢。是不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儿都不能忍。”
说着顾清之坐在墙檐上,朝着侍卫亲切的笑了笑,顺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来啊,这地方都给你留好了。”
摄像师嘴角一抽,要不是够不到顾清之,他都上去堵住他的嘴。
这嘚瑟的样子,好欠打啊。
侍卫被顾清之得意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明明一副仙人之姿的装扮,偏偏到了他这里,所有的清冷孤傲都丢了个干净。
嘚瑟又挑衅的模样,欠打又带着一点被惯坏了的可爱。
侍卫没忍住嘴角上扬,淡淡开口,“任务目标丢失。”
说着侍卫转头就走。
顾清之闻言一愣,“唉,兄弟,你的骨气呢?别走啊,唉,干嘛去?一会儿保不准我恐高就下去了,你就这么把业绩送人,兄弟你这么大度的吗?唉。”
侍卫闻言加快脚步,业绩送人就送人吧,他只想让他跑两圈,哪成想这主一点委屈都不受。
那是说上房就上房呀。
他走了,或许这祖宗还能平安下来。
想着侍卫走的更快了,最后竟然都用上了跑。
摄像师见此眨了眨眼,“顾哥,他走了,你下来吧。”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我下不去了。”
“啊?我去给您找个梯子。”
“不用不用,这上面风景独好,还有西北风喝,我可太喜欢了。”
摄像师嘴角一抽,摸着胸口,“我这心脏扑通扑通,我可太难受了。顾哥,你下来吧。”
闻言,顾清之蹙了蹙眉,“心脏跳得太快可不好,来,我教你个法。转身或低头,眼不见为净。”
摄像师深吸一口气,他突然觉得心口更疼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总导演看到顾清之又找到了bug,一个用力就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薅了下来。
而直播间看得很是欢乐,一水的哈哈哈弹幕。
【神tm的转身或低头。】
【来传下去,顾哥在节目组喝西北风了。】
【节目组让顾哥喝西北风了。】
【节目组穷得喝西北风了。】
……
【你们就没注意到那飘逸的上房背影吗,就像学了轻功一样,说上就上。】
【要不是借力的距离太远,他好像完全可以直接跳上墙头。】
【我看他挺轻松的,我爷说他脚下有点功夫。】
【完了,这下华夏人会功夫解释不清了。】
……
等秦栩到时,顾清之正悠闲的坐在墙头上,墨发随风而动,白色的衣袖在空中飘着,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秦栩眉头轻蹙,“下来。”
闻言,顾清之回头垂眸,“嗯?”
另一边的摄像师一脸麻木,年纪不大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见顾清之大幅度的转身,摄像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哥,坐稳了,别动。”
顾清之回头,就见秦栩死死的盯着他,身子瞬间一僵。
眼看着就要稳不住身形,顾清之便往前扑了一下,直接趴在了墙头上。
秦栩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张开了双臂,随即又缓缓放下。
“你怎么上去了?”
“上面风景不错。”
秦栩神色微怔,眸色瞬间暗了暗。
第88章 比比?
顾清之抿了抿唇,面色微僵。
“殿下,你怎么上去的?”
“我给你带了水晶糕。”
“我不需要,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其实上面的风景挺好。”
……
秦栩薄唇微勾,“景色总要细看,才有韵味,不是吗?下来吧。”
闻言,顾清之整理了一下衣摆,慢悠悠的抬腿,脚下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力。
顾清之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腿,缓缓起身。
秦栩眉头紧锁,语气带上了些许不耐烦,“别动。”
顾清之身子微僵,就见秦栩一个助跑,飞上了墙头。
秦栩站在墙头上,深紫色的亲王服被风吹得凌乱。
下一刻,秦栩就伸手将顾清之拉了起来,带着顾清之跳下了墙头。
另一边的摄像师看着嗖的一下没了的人,嘴巴微张。
“顾哥!”
“我没事。”
秦栩的摄像师看着顾清之不太自然的步伐,弱弱的问道,“顾先生,您……”
顾清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腿坐麻了。”
秦栩的摄像师嘴角一抽,含笑点了点头。
秦栩淡淡的扫了一眼,“走吧,去任务点。”
顾清之垂眸,“我腿有点麻,你先去吧。”
秦栩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应该是个团体任务吧,需要我背你吗?”
顾清之闻言摆了摆手,“不用了。腿麻了正好继续多走动走动,就是有点慢。”
“那还是我背你吧。”
顾清之扯了扯唇角,“放心,我就算走得慢,也跟得上你。”
闻言,秦栩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顾清之连忙提起了精力跟上,心中暗暗祈祷着路上遇到个侍卫。
只可惜运气这个东西,顾清之向来没有。
两人并肩一路,走到了任务点,都没有遇上一个侍卫。
走到了任务点门口,倒是远远的就看见还剩下的人。
虞白远远的见到顾清之就挥了挥手,“顾哥,快来啊,这里可以骑马。”
顾清之扫了一眼远处的马场,心中微叹,躲不过去。
汪城见顾清之慢慢悠悠的心中不爽,旋即开口阴阳了几句。
顾清之自知理亏,便都当没有听见,随意他发挥。
工作人员见人齐了,就领着众人进了马场。任务一是骑马绕场三周,在中午前完成。
马场里面有专业的教练,不会骑马的就需要教练带着转悠。
不久,顾清之选好了一匹白马,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马头,试着与它建立亲近的关系。
没一会儿,顾清之就握着马鞭,牵着马往外面走去。
一旁的教练瞧着顾清之利落的上马,不由得笑了笑,笃定的开口道,“顾先生是练过的。”
顾清之握着装饰的马鞭,也没有避讳,“我挺喜欢骑马的,解压。”
“确实。”
教练认同的点了点头,旋即就去照顾其他嘉宾了。
秦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儿乖巧的停在距离顾清之不到半米的地方。
“比比?”
顾清之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必了。”
“那真遗憾呢。”
下一刻,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大哥。”
顾月芜一身骑射装,看着特别英姿飒爽,当然忽略了牵马的教练就更好了。
顾清之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
顾月芜眨了眨眼,“父亲在那边谈事,我就来这里玩了。”
“玩够了,就回去吧。你要处理的事情不少,在还未尘埃落定之前,我希望你时刻警醒。”
“我知道了,可是我已经在酒店闷了太久了。父亲担心,所以我就出来走走。”
闻言,顾清之抿了抿唇,隐晦的瞧了秦栩一眼,“注意安全。”
说着顾清之便拉紧了缰绳,腿夹马腹。
白马瞬间挪动了脚步,顾清之神色倨傲的瞧着秦栩,“比时长,还是比圈数?”
秦栩淡淡笑笑,“算了吧,我这腿脚还不方便呢。”
顾清之了然,“月芜,过来,大哥带你跑两圈。”
顾月芜瞬间眼前一亮,忙不迭的下了马。
秦栩面色微僵,淡淡的轻嗤了一声,“顾总好兴致啊。”
顾清之咧了咧嘴角,声音温柔,“带孩子罢了。”
顾月芜看着自己跟孩子毫不沾边的身板,神色一愣,旋即就被顾清之拉上了马。
“坐稳了。”
顾清之握紧了缰绳,白马瞬间就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
“哥,慢点,啊啊啊。”
顾清之控制速度,嫌弃的瞥了一眼顾月芜,“胆子怎么这么小?”
顾月芜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大哥,你就这么带孩子的吗?”
“你真的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个孩……我慢一点。”
顾清之刚想嘲讽两句,就连秦栩慢悠悠的溜着马走了过去。
顾月芜眨了眨眼,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瞬间亮了,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辉。
“大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顾清之一愣,旋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松开麦。
“什么嫂子?我连个对象都没有。”
顾月芜瞬间嬉皮笑脸的嘿嘿两声,“我这不是最近网上冲浪,磕cp吗?”
顾清之松了口气,“不舞到正主面前,这是规矩,懂吗?”
“我这不提前知道第一首八卦吗?”
“你要是不想你大伯好好活着了,你就接着问。”
想到自家大伯也是个老古板,顾月芜瞬间抿紧了嘴,眸中闪过无法言语的悲伤。
“难道我磕的第一对cp,就要be了吗?”
顾清之眸色微暗,“都没开始,何谈be?”
闻言,顾月芜捂紧了嘴,怎么办,更难过了,有没有?
顾清之紧紧的握住了缰绳,面上晦暗不明,白马又重新跑了起来。
马场中又回荡着顾月芜可怜的嚎叫。
“等一下,等一下,啊啊啊,哥,救命啊。”
“啊啊啊,要命啦!哥,我……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磕cp了。”
“等一下,哥,我要回去喝水。”
第89章 比一场
顾清之慢慢收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顾月芜的惊呼声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手指紧紧的抓着顾清之的手臂,几乎泛白。
顾清之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我护着你,又不用你控制马,还是这么害怕吗?”
顾月芜幽怨的看了顾清之一眼,一张小脸上满是控诉,像是下一秒就要回家告状。
顾清之好笑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先感受一下这个速度,以后学习时马跑得快了,你也不至于太惊慌。”
“我不学了。”
顾月芜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才让顾清之熄了教她的心思。
这里已经不是古代了,马匹这种交通工具也已经淘汰,不学其实也没什么。
顾清之控制着缰绳,走马观花的溜达着,把顾月芜送到了喝茶聊天的地方。
两圈下来,顾月芜觉得自己的魂都飘走了,下马都是顾清之抱下来的。
秦栩悠闲的看着顾清之扶着腿软的顾月芜,一步一步的挪过来嘴角上扬。
“这是怎么了?顾小姐,摔倒了?”
顾清之嘴角一抽,这幸灾乐祸的家伙是谁,这是怎么养成恶趣味?
顾月芜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腿麻了。”
秦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哦,骑马是不是很有意思?”
顾月芜神色微顿,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我还在学,秦先生和大哥去骑吧。”
“顾总可不见得会给我面子?”
顾清之眉头微蹙,正想顺着往下说,却被顾月芜抢了先。
“怎么会呢?我哥经常骑马解压,早些年萧大哥都是我哥教出来的。”
“是吗?”,秦栩笑得温润,“我记得顾家没有姓萧的亲戚啊。”
“不是,萧大哥是……”
顾清之淡淡的甩了甩马鞭,笑得张扬,“秦总骑术不错,不如陪我走一圈?”
“荣幸之至。”
顾清之神色淡漠的翻身上马,广大的衣袖随意一甩,与秦栩的马并排溜达着。
顾清之关了身上的麦,两个摄像师也不远不近的跟着。
见此,顾清之开门见山道,“吟絮娱乐是你的吧。从开始与长姐相似的慕婉,到后来的戏曲,最后是穿了明黄色的林清朗。几乎复刻了我的前半生,你还真是有心了。”
秦栩淡淡的拱了拱手,“太傅谬赞。”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左右有些事情也就你我明白了。”
“太傅,这么坦然倒是少见。”
“不管你怎么来到这里,便既来之则安之吧。这个时代人人平等,你会喜欢的。”
秦栩眸色复杂,“这不像是太傅说的话。”
顾清之淡然一笑,“怎么想都随你吧。我恨你父皇,但没有恨到要杀之后快的地步。至于凶手是谁,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了。”
秦栩没有意外的点了点头,“父皇是自杀,将军是父皇的临终托孤。要说凶手的话,不如说是我。”
“他属意你做储君,然而世家林立,自杀是他唯一能给你铺的路,只是你还漏了一点。”
秦栩迷茫的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你也是父皇临终托孤的对象。”
顾清之嘲讽的笑了笑,“算是吧。真的挺可笑的,最后决定皇位的权利竟在我这里。他身边能用的人却是一个他抄家灭族的仇人,你说他怕不怕?”
“所以你恨他。”
秦栩眼眸微暗,因为恨,赶走了我,后又辅佐了皇弟近十年。
顾清之嗤笑一声,“比一场吗?赢了你想知道的都有答案。”
秦栩的喉结微微滚动,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吸引力还是蛮大的,但……
“你的腿行吗?”
顾清之神色微愣,“已经不麻了。”
“那就比一场。”
顾清之握着缰绳,明媚的笑了笑,“好啊。”
两匹马宛如流星一般疾驰,只留下了两道模糊的幻影。
马匹间时不时交错,距离咬得很紧。
秦栩眼眸微眯,径直朝着距离较近的路障跑去。
顾清之怔愣了片刻,随后跟上。
因为换了赛道,慢一拍跟上的顾清之就落后了一个身位。
一圈过后,秦栩看着身后的顾清之拉紧了缰绳,慢慢停下。
秦栩瞧着顾清之停下,先发制人的开口问了一个他最想问的。
“为什么一心为民的顾大人变成了手段毒辣顾首辅?”
顾清之瞬间沉默了下来,“换一个。”
“不换,你要食言吗?”
顾清之静默的看着秦栩,眸中像是凝聚了一滩死水一样波澜不惊。
“秦先生,顾先生,你们的麦是出问题了吗?”
顾清之回眸笑笑,顺手打开了麦,“不好意思,应该是刚才碰到了。”
“秦先生?”
秦栩斜睨了一眼,沉默着打开了麦。
顾清之回避着秦栩的视线,面色淡定的还了马匹,到一旁休息。
坑了一把顾清之的顾月芜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顾清之随手将马鞭放到了一旁,若无其事的抿了口茶。
秦栩神色自若的坐在顾清之身侧,笑道,“你在等什么?打算就这么拖着。”
顾清之眉头微挑,“我说了你敢信?”
“你说了我就信。”
顾清之嫌弃的撇了撇嘴,“说得好听。”
秦栩面色平静,“顾总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自信吗?”
“咳咳咳。”
秦栩眉头微蹙的抬手,却被面露惊悚的顾清之直接抓住。
“咳咳,你少说两句,我就不咳了。”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点。”
顾清之默默翻了个白眼,温柔暖心的学子变成了这幅模样,你就说谁不害怕吧。
秦栩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凑到顾清之耳边低语。
“太傅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皇弟多一点?”
热气吹在顾清之耳畔,瞬间痒得染红了耳根。
顾清之缩了缩脖子,“……都一样。”
秦栩轻笑一声,语言中的酸意与委屈几乎把顾清之淹没。
“不一样。你跟在他身边的日子可比我多多了。”
顾清之眉心微蹙,心中莫名泛起了一丝伤感,“你和一个将死之人比什么。”
秦栩狐疑的眨了眨眼,但瞧着周围揶揄的目光,他也不好意思再缠着人不放,只能将疑惑压了下去。
而顾清之的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大军逼宫那日,他送走了秦栩,本想着乱世将启,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第90章 心疼了?
但没想到却被张扬的小皇子让太医救了回来,留住了一条命,又倔强的挡去了所有人的刺探。
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世家的傀儡,也明白自己撬不动这座大山。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不停地道歉。
明知道世家女以家族为先,他却喜欢上外祖家的表妹,种种原因之下,让他注定做一个孤独的傀儡。
少年拉着他的手,将他送到了城外,让他骑着马跑,跑得远远的,就算去找秦栩也无所谓。
张扬如烈火,却罕见得给他谨慎的谋划着出路。
顾清之心软了一下,他的两个学生都是顶好的人。
只是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张扬胜火,一个远在千里有人相护,一个近在咫尺行将就木。
那一刻,顾清之突然想活得再久一点,与这世道周旋一二。
他自然不会像自家学生这般天真,觉得真的能逃离皇城,所以他鬼使神差的留下来了。
少年眸中惊喜的光很亮,像是照亮整个都城,笑容也变得张扬明媚起来。
他惊喜于顾清之的留下,又明白顾清之注定不会为他所用。
顾清之心疼他的境遇,但对他的做法却不敢恭维。
三年五载过去,秦栩积蓄力量起兵反抗世家,傀儡皇帝被世家困于床榻,生死不得自由。
饶是顾清之万般周旋,也只保了他多活几年而已。
比他还年轻的小皇帝不知何时有了白发,已是皇后的表妹送上的羹汤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皇帝面带祈求的将虎符交给他,求他留住他的唯一血脉。
最后的几天,小皇帝已经不清醒了,只是嘴里偶尔还能隐约听清皇兄,太傅,糖人等美好的过往。
小皇帝驾崩当天,顾清之没有守在他的床头,而是世家的指派下到了已经连失三城的前线。
后来听说小皇帝没有回光返照,而是沉睡在美好的回忆中离开。
当时的顾清之来不及难过,现在的顾清之也只能轻叹一声。
他撑不起那个位置,也翻不起什么浪花,顾清之也只惋惜他耽于情爱,误了自己的命。
许是顾清之身上消极的气息太重,秦栩不适的蹙了蹙眉,搭上了顾清之的肩膀。
“心疼了?”
顾清之拍开了秦栩的手,平静的摇了摇头,“心疼谈不上,有点可惜倒是真的。”
秦栩神色黯然,“我不如他吗?”
顾清之见此抿了抿唇,低声呢喃道,“你比他稍微好点。”
秦栩嘴角微勾,略微冷硬的五官瞬间柔和了不少。
顾清之看着虞白过来,连忙招了招手。
广播的声音重新响起,“恭喜嘉宾完成任务点一号。六位嘉宾将每人将获得两个碎片和节目组精心准备的饭菜。一小时后游戏继续。”
随着人陆续坐到桌上,工作人员也把午餐摆了上来。
满满一桌的京城特色菜肴看得人眼花缭乱,林清朗帮忙介绍着每一道菜。
顾清之顾不得听直接开吃,天知道他今天的运动超了多少,这还不必须吃回来。
秦栩温和的笑了笑,随手给顾清之夹着菜。
“不要这个。”
顾清之神态自然的将不爱吃的夹回一旁的碟子里,然后继续扒饭。
一旁的四人面面相觑,眸中溢出了满满的难以置信和八卦。
顾清之艰难的咽了口饭,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真的真的只是知道了身边是谁,习惯了而已。
顾清之顶着四人的视线,干笑了两声,“那个……你照顾你自己就行了。”
秦栩神色淡淡,旋即给林清朗夹了一块肉,“喏,你喜欢吃的,这个有点辣。”
林清朗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闷头吃了两口饭。
顾清之眨了眨眼,“有饮料吗?”
“有可乐,不过是冰的,你喝不了。”
顾清之撇了撇嘴,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虞白弱弱开口,“好像有常……”
瞧着秦栩微凉的视线,虞白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栩满意的笑了笑,给虞白夹了一块排骨,“饮料带气。”
虞白瞬间了然,“好像有常温的橙汁。”
顾清之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轻嗤了一声,这两人明摆着欺负他,他才不会上当呢。
“我刚看到月芜也在,没过来一起吃吗?”
顾清之一噎,顾二叔还在,他还是老实些吧,他可受不了老人家的碎碎念了。
不过,想想就心酸,饭都味同嚼蜡了。
秦栩优雅的用着饭,深藏功与名。
等几人吃过饭就开始闲聊着,汇总了一下找到的二十五把钥匙。
因为被抓住后,身上的钥匙就直接作废,所以几人想把钥匙都放在一个地方。
可谁都不能确定节目组,会不会再出个幺蛾子,再弄出个什么卧底。
于是谁都不敢轻易相信对方。
林清朗嘴角微勾,“那不如就一个人知道两个位置,比如我知道秦哥和我自己的钥匙在哪,而秦哥知道他自己和顾总的钥匙在哪,这样即使有卧底,他也就知道两个人的钥匙而已。”
顾清之嘴角一抽,“计划很完美,但实施起来难度翻倍。”
秦栩眸光流转,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不如把所有钥匙放在墙头上,这里可以上墙头的就我们两个,可以互相监督。”
虞白瞬间瞳孔一缩,“上墙头?!”
秦栩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秦栩颇为笃定的样子,虞白怀疑人生的摇了摇头,眸中都是我到底错过了什么的震惊。
郑软软扬起了一抹微笑,“可以给我展示一下吗?你展示完了,我就交给你们。毕竟都有这技术了,我就算再怎么样,都不可以被你们抢了东西之后,再抢回来。”
林清朗嘴角一抽,“打都打不过,抢就更别提了,这输了也只能认了。”
第91章 是不是玩不起
顾清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咱就不能拼死反抗一下吗?这说的我多凶残啊。”
闻言,众人齐齐抬头,你有多凶残,你心里没数吗?
顾清之嘴角一抽,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说好的白衣自带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气质呢?
怎么到我这失灵了?_??
秦栩看着顾清之吃瘪,哑然失笑,“一起走目标太大,我们在墙头那集合就好。说不定我们刚出去,任务二就来了。”
顾清之眉头微挑,“不如就在这待着,待到任务二开启。”
闻言,众人瞬间眼前一亮。
广播适时响起,“半小时后,马场开放,纳入侍卫巡察地。”
顾清之撇了撇嘴,“是不是玩不起?”
闻言,林清朗阴阳怪气的附和,“是不是玩不起?”
顾清之笑着挑了挑眉,“怎么说也是一个见过大场面的名导了,结果就这?”
“就这?”
总导演:“……”
这以往顾清之都是得过且过,便是偷懒也只是带着一两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不要到好处不罢休的模样?
顾清之不知道总导演的疑惑,他现在表面波澜不惊的打趣说笑,实则故人重逢,心里早就乱得不行。
为了静下心来,便做点闲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时,总导演也来不及想太多,眼看着顾清之就要再次开口,他连忙打断道,“任务点二号已开启,请各位嘉宾尽早完成任务。”
顾清之瞬间笑得眉眼弯弯,“不愧是经验老练的导演做事就是不一样。”
闻言,众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只是微微耸动的肩头暴露了他们的憋笑。
这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这份能屈能伸的也是没谁了。
总导演被顾清之夸得后背一凉,细细琢磨近日有没有得罪这任性的主。
虞白抿了抿唇,“一起走吧,任务点二号好像在我的起始地附近,应该是个斜对角,离这挺远的。”
郑软软轻叹一声,“随便吧,保不准还要遇上侍卫呢。”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马场门口走去,往外看了两眼,没有侍卫才敢出了马场。
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迎面就遇上了侍卫,四散奔逃。
秦栩紧握着顾清之的手,顾清之甩都甩不开,只能跟着他一起跑。
直到跑到了一个院子,秦栩直接带着顾清之跑了进去,顺道锁上了门。
摄像师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一脸尴尬的将镜头转到了侍卫身上。
直到侍卫走远了,摄像师才抬手敲了敲门。
秦栩开了院门,朝着摄像师歉意笑笑,让他进了院子。
院子中有一棵遮阳的大树,微风拂过时,还会有落叶随风落地。
顾清之不紧不慢的走过,隐约就可以听到清亮的脆响。
只是这场景看着说不出来的萧瑟,再加上一身素净的白衣就像是要去奔丧一般让人伤怀。
“风凉了,我们去喝杯热茶。”
顾清之神色淡淡的转过身,看向了秦栩,“好。”
秦栩眸色微亮,旋即探出身扫视一眼,“正好没有侍卫。”
顾清之微微颔首,回望了一眼酷似顾家祠堂的地方,“这天冷了,落叶久久不清,会腐烂的。”
“会有人清理的。”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远远的看到了任务二的牌子。
只是附近有侍卫巡逻,两人只能先偷偷的藏在假山后,等侍卫走了,再冒头。
进了任务二的院子,顾清之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我这辈子的偷偷摸摸都贡献在今天了,莫名觉得当个莽夫也不错。”
“八百个心眼的莽夫?”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瞪了秦栩一眼,“彼此彼此。”
虞白提着衣摆,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边跑还边抱怨着,“我真的服了。这些任务点都有侍卫巡逻,这绝对是导演故意的。”
顾清之看着虞白走得跌跌撞撞的,不禁觉得好笑。
特别是那副恨不得直接把妨碍他跑步的衣摆系在腰间的狼狈模样,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气得又急又恼。
虞白抬眸,就见正厅里规规矩矩的摆着近十张古时的学案。
顾清之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亲切温和的夫子坐在门口的躺椅上闲适又期待。
秦栩身姿挺拔的站在一侧,眉眼深邃温和,带着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和优雅矜贵,但看着又好像耐心十足。
虞白仅仅是看着就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规矩的放下衣摆,莫名生出了穿越到古代上学的感觉。
“傻站着干什么?”
顾清之笑得柔和,“原本以为还可以歇会儿,现在看来,指望不上你们。我还是去煮些茶吧,免得一会儿忙起来,你们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闻言,虞白乐呵呵的凑了上去,“那感情好啊。前天的雨一下就降了好几度,就算穿得这衣服厚,也不如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顾清之笑着摇了摇头,手上不紧不慢的开始动作。
没一会儿,汪城和林清朗便一前一后的到了,五人便一起边喝茶边等人。
还没等到人,就听见外面一声惊呼,众人望去就见门外的郑软软摔在了地上,又连忙爬起来,匆匆进了院子。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见她手忙脚乱的进来,才松了口气。
汪城连忙上前,“软软姐,你没事吧?”
郑软软摆了摆手,“没……嘶。”
闻言,汪城瞬间松开了郑软软的手臂。
顾清之看着一旁工作人员的房间眨了眨眼,戏精一般的开口道,“学前正衣冠,去偏院换件衣裳再过来吧。”
郑软软看着远处的学案瞬间了然,她刚刚的膝盖和手肘应该都擦伤了。
若一会儿要跪坐在学案前,她或许还要忍半个多小时,倒不如先看看身上的伤,换件衣裳再说。
郑软软眼含感激的点了点头,就踉跄着去了一边。
剩下的五人静默的回了房间,屋里的三张学案与其他五张学案是用屏风隔开的,桌上还放了几人姓名的标识。
虞白将两个软垫都放到了一个座位上,又若无其事的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92章 课上问答
没多久,郑软软就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打过招呼后,郑软软就看到座位上的三个软垫,心中不禁一暖,暗暗的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几人。
下一刻,一个夫子打扮的npc从院后走了过来,郑软软连忙在位置上坐好。
“老夫不才,伴诸位一程。”
闻言,众人起身行礼,“玉不琢,不成器,还请先生赐教。”
“坐。”
众人齐齐的应声坐下,但这一下也着实给了直播间一点小小的震撼。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刚刚他们好像传阅了一遍任务卡,又放到了软软的桌上。】
【戏精本精。】
【顾哥一个戏精,带出来一堆戏精。】
……
“诸位皆是栋梁之才,今有几问要校考诸位,还请畅所欲言。今日策论第一题为假如你执掌兵权,皇子造反,皇帝命你救驾,而此时皇子写信策反你,应当如何?”
虞白眉头微挑,“入京勤王救驾?”
林清朗眨了眨眼,“不会那么简单吧。”
“不好说。万一是这父子俩对我手中兵权忌惮呢。”
秦栩温声笑笑,“你是怎么看的?”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不知我这手中兵力如何?”
秦栩垂眸,“十万?”
顾清之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按兵不动,只身夜行,救驾来迟。”
“那五十万呢?”
“你知道一本书吗?就是那个《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朕刚好是在中间的那个天子。这两个前朝余孽为什么要给朕写信呢?莫不是活得太安逸,朕听说皇后娘娘尚且风韵犹存,唔唔……”
虞白伸手直接堵住了顾清之的嘴,“这等区区小题,就不劳陛下费心筹谋了,放心交给在下吧。”
顾清之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想继续说下去,一个人质而已,气氛到了,大家就懂这威胁的意思了。
真是的,至于上来就捂他的嘴嘛。
虞白松开了手,天知道他坐在后面看着秦栩听到这话时的脸色有多精彩。
顾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挺仔细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注意到秦哥的脸瞬间黑了。
汪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若有百万雄兵呢?”
虞白连忙在顾清之之前开口,“改年号,即刻举行朕的登基大典。”
闻言,林清朗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揶揄的浅笑,“刚刚还勤王救驾呢,现在就登基了。小白,你学坏了哦。”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十分不赞同的开口道,“你懂什么,这叫成长。小白,来为师教你。”
虞白闻言一怔,刚要去堵上顾清之的嘴,就听见循循善诱的声音。
“效仿先贤,南征北战,灭六国,一统天下,统一立法。偶然听说东方有蓬莱仙岛,仙人习得长生之法,故朕率军亲征,亲身验证。”
虞白眉头微蹙,“追求长生不老,这不是历代帝王的隐患吗?”
顾清之撇了撇嘴,笑着摇了摇头,眸中尽是孩子你还是太单纯了的叹息。
虞白一脸茫然,他有哪里说错了吗?
顾清之抿了口茶,淡淡开口,“若消息不属实,岛上之人皆是欺君之罪,脚下之地就是朕的江山。若属实,岛上之人有此秘法不呈上,就是藐视皇权,理应屠戮带尽。”
虞白嘴角一抽,他好像知道这个岛的具体位置了,没什么好叹息,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然而,他明白了,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明白。
汪城眨了眨眼,“这样会不会杀孽太重?要是他们在大军到时,就呈上秘法呢?”
顾清之傲慢的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什么货色,和朕这个堂堂的九五之尊用一样的秘法。”
前面的夫子轻咳一声,从一开始特别强调的东方再加上岛屿,他也就知道了个大概。
虽然心中一样愤慨,但涉及国家层面还是止步于此为好。
“第一课题发挥良好,我们开始下一个课题。如果在博物馆里遇见了歹人,而你身边就有古代名剑,这时你会怎么办?”
林清朗中二开口,“拿剑与他搏斗。”
顾清之隔着手帕磨了磨墨,“好好好,真刑啊,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这怎么不像是夸我呢?”
秦栩嫌弃的抬眼,“还没蠢到家。歹徒出狱娶妻生子,你还在里面改造呢。这判头可大了。”
“怎么说呢?从你打碎玻璃的那一刻起,歹人就变成热心市民某某某了。”
虞白跟在顾清之之后,接着补刀,“仿品你拿了 没事儿,真品你根本打不碎玻璃。再说了你都有能打破玻璃的实力了,你还要见剑干嘛?”
林清朗一噎,对于防弹玻璃,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这怎么办?”
汪城耸了耸肩,“转头就跑,喊救命呗。”
虞白看着顾清之喃喃道,“这事也分人吧。”
汪城眉头微蹙,开口呛道,“什么分人?”
顾清之抬眸轻叹了一声,“他的意思是练家子和普通人。若是练家子的话,歹徒也一样赤手空拳。那么,区区歹徒,那就是手拿把掐。若是带了水果刀什么的,那我大概是三七开。若是带了枪,那就是一九开。”
林清朗眼眸微亮,“好酷哦,练家子还能躲过枪吗?”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不能哦。我的意思是,他一按,我含笑九泉。”
闻言,众人齐齐的嘴角一抽,夫子头疼的抚了抚额。
顾清之见此连忙安慰,“国内还是很安全的,几乎没有私藏枪支的情况。这也仅仅是假设而已。”
郑软软惊愕的开口道,“不不不,我觉得在刀子出来的时候,就足够我心惊了。”
“确实。一想到国外还有枪,我就心惊肉跳的,都不敢出国旅游。”
这时,顾清之眸色认真的看向了秦栩,看得秦栩没来由的一愣,不懂他什么意思。
第93章 吾心安处
良久,顾清之别开脸,淡淡开口道,“所以生活在这样的安全环境里,要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卫国战士,感谢人民警察。”
这样类似获奖感言的话让众人齐齐一愣,显然都没想到这话会是从顾清之嘴里说出来。
而秦栩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他完全明白了顾清之的意思。
顾清之在劝他对他生活的地方抱有期待,不要因为他一人生了偏见。
可他又站在什么立场上,劝他呢?
秦栩的目光明灭不定,带着顾清之都看不清的情绪。
但是他已然尽力了,秦栩也本来是个温和的,或许这里是他新的开始。
一阵轻咳让两人收回了思绪,神色如常的垂下了眸。
顾清之这么给面子的将立意拔高,作为夫子的npc都有些受宠若惊。
“咳咳,第二个课题成绩优秀。我们开始最后一个课题,为什么古代山贼不打劫赶考书生?”
郑软软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他是文状元,还是武状元呢?”
汪城面露疑色,“赶考的书生能背动几十斤的书,赶几百里路,你觉得他文弱?”
虞白也没忍住附和,“你见哪个黑社会抢高中生书包的?”
林清朗没忍住笑了笑,“打劫前,也不知道这次试题难与不难,此行能不能得中举人。打劫后,老子这次必须中状元!刑部就是老子未来的就业方向。”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你是图他衣服,还是图他鞋,还是图他升官后的斩立决?”
见此,秦栩被迫合群,“劫点儿小钱,你是心高气傲,等我中举,你是生死难料。”
六个人一人一句的阴阳怪气,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把夫子说得面色微僵。
每个人都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最后课题合格。但我们还有个附加课题,等节目剪辑完成到播出,大约已经是重阳佳节,请各位嘉宾为网友写祝福语或者做一幅画。不求多完美,胜在留心意。”
闻言,众人一边磨好了墨,一边说笑着道出自己想写什么。
顾清之神色慵懒,而手下却丝毫不含糊,醒笔,吸水,润墨一气呵成。
只是毛笔在空中悬了许久,顾清之也没想出来要写什么。
许久,顾清之才重新提起笔,简单的写了两句祝福,就放置一边晾干墨迹了。
这两天的事不少,顾清之终是疲惫的在学案上趴了一会儿。
不料身后来了一只“小黑手”,毫不客气的就把两张纸拿走了。
等顾清之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抬眸,就对上秦栩清亮的眸子。
“这里有穿堂风,不适合安睡。”
顾清之感受着凉风习习,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我记得了,谢谢。”
“你心安处在哪?你心归处又是哪里?”
顾清之惊愕一瞬,转头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桌案。
“顾哥,你是在找这个吗?等会,我帮你交过去。”
顾清之回眸,就见林清朗握着虞白的手正一笔一划的临摹他的字迹。
好几页不算好看的字大剌剌的摆在了案上,衬得顾清之的字出类拔萃。
“秋意浓浓,思念重重,九九重阳,岁岁安康。”
“思念如白马,自别离,未停蹄。试问何为故土,吾心安处,吾心归处。”
虞白不好意思的朝着顾清之笑了笑,“嘿嘿,顾哥你写的字真好看。我就想学学,结果弄了个四不像,自己都不会写字了。”
闻言,顾清之温声宽慰道,“慢慢来,练字也并非一日之功。”
“好……啊!林清朗,你干什么?这张字又写毁了。”
林清朗嬉皮笑脸的干笑着,“走神了,走神了。没事,我带着你写简单的。”
“好吧,最后一次了,不能再拖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都走了。”
工作人员:!!不,我们不走,看戏他不香吗?
顾清之看着虞白这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模样,着实有点不忍直视。
索性直接将头转了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顾清之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虞白才把自己的祝福送了上去。
这时,直播间的镜头一一扫过了众人的墨宝,最后停留在了三幅画上。
一副画是郑软软画的几个人的q版小人画像,每个人都有他们独特的神态与特质,让人一眼便能认出其对应的人物是谁。
例如q版的顾清之抱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眼睛半睁半合,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看着就可爱极了。
至于另两幅画,是秦栩画的。
一副是寥寥几笔,空空荡荡的学堂,一副是众人坐在屋中高谈阔论,抒发见解的模样。
每一幅的右上角都有一行小字,为庆辛巳年重阳留。
摄像师将墨宝拍摄过后,就有人将桌上的纸张妥善收好保管。
“这些嘉宾的墨宝将在重阳那日的微博下面的网友评论中抽取幸运儿,随机发放,还请大家,敬请期待。”
“附加任务完成,获得提示,人心易变。”
“任务点二完成,每人获得一把钥匙。嘉宾收集好三十把钥匙后,可以将前往任务点三主院,完成任务,回归故土。”
工作人员又送来了六把钥匙,现在手里的钥匙一共三十一把,可以去下个任务点。
可是顾清之却迟迟迈不开腿,他总觉得这次秦栩是冲着他来的。
虞白洗了洗手上的墨渍,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顾清之身前,抓住了他的手。
“顾哥,走啊。赶紧干完,我们早点下班。”
顾清之被虞白拉着向前,没一会儿就走出去了一段路。
秦栩摩挲着自己的虎口,嘴角淡淡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到主院的一路,也算得上是有惊无险。只是等众人都赶到时,太阳却已经被乌云遮住,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顾清之面色平静的迈步进去,就看到了主位桌上的那张任务卡。
“亲爱的各位嘉宾,你们走到这里想必已经过五关斩六将了。而你们不知道的是你们之中有一人便是这座宅子的主人,请各位嘉宾在此探索此人生平,并将此人留在他该存在的世界。人员准确与否,可以用多余的钥匙验证答案。”
顾清之看完,神色怔然的看向了秦栩,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第94章 留宿
他该存在的地方本来不就是这个世界吗?
秦栩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光线晦暗的掩映下,秦栩的喉结缓缓上下滚动,狭长锐利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当然是装不知道,不然他又怎么能留下他好好聊聊呢?
万一又聊到一半,这人就跑了,他找谁说理去?
能当下解决,为什么要往后拖呢?
众人看完任务卡,纷纷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就下班了,没想到不仅要动手寻找线索,还要动脑琢磨这人的过往生平,并找出来把人留在这。
而可以验证的钥匙就一把,真是让人头秃。
众人抱怨了几句,就为了可以早点下班而努力了。
两两一组,一人一室,一室三间。
顾清之和虞白站在了一起,隐秘的体会了一把自己搜自己的感觉。
虞白看着顾清之像是逛自己家一样,书架,笔筒,抽屉,暗格一个不落,端的是一派从容淡定。
这么看完,虞白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拆家式全方位搜索,什么茶几,托盘,小榻,就连床上的花盆都没有放过。
看着顾清之额头的青筋暴起,又别开脸竭力压了下去。
而虞白都不知道他亲爱的顾哥都快把他和哈士奇画上等号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施施然的收了手,徒留一片狼藉离开。
在主院等了一会儿,另外两组也都搜完了。
顾清之将手中的线索放到了桌上,“这是偏房中的书房线索。”
“最早的一条是家中突逢大变,这家主人隐姓埋名,才重新回来的。一手好字,极善丹青。”
虞白补充道,“应该是风光回归做了官,书房角落有一道没有烧干净的折子,依稀可以看到他奉命去过边关,好像官不小。”
林清朗目光在秦栩身上转了转,才缓缓开口道,“我们搜查的院里有一个木质轮椅,与其相对应的线索是天泽十三年水患,他治理完水患,返程之际不慎遭遇刺客,坠马伤了腿。”
秦栩看着顾清之不紧不慢道,“随后,他深得民心,引得帝王忌惮,明升暗贬做了毫无实权的太傅。”
闻言,郑软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咱们不像是搜的同一个人呢?原来是两次突逢巨变,移了性情,真是可惜了,在我这里完完全全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汪城轻叹了一声,“可百姓何辜啊?天庆三年,平桃村瘟疫,放火烧村,全村上下近三百人命陨当场。天庆四年,云龙大旱,朝廷未发一粮,下令百姓易尸而食。天庆五年,坑杀近三万将士,引得军心动荡。天庆六年,自焚于院中,无妻无子,暴尸荒野。反正这最后几年,没做什么好事。”
顾清之闻言嘴角微勾,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笑意,笑得秦栩很不舒服。
秦栩眉头微蹙,死无全尸,又无人收敛,他不该生气吗?为什么是这样无所谓的反应?
林清朗看着秦栩握紧的手,笑嘻嘻的给了秦栩一胳膊,“哥,这人不会就是你吧?你还有这特殊任务呢,也不和弟弟我说一声。”
秦栩沉着脸,扫了林清朗一眼,“不是我。看大家刚刚表现,节目组估计也没有通知还有这个环节。”
“可这轮椅真的很可疑哦。”
闻言,顾清之倦怠的抬了抬眼皮,“我也坐过轮椅。”
“嗯?”
虞白神色一愣,旋即就想到了顾清之醒来后的复健。
好字,丹青,轮椅,就连突逢巨变都对上了,但是后面……节目组真的不是皮痒了吗?
这么编排人,简直欺人太甚了。
虞白低下头,只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恨不得现在就撂挑子走人。
可顾清之没动,他这么千辛万苦的就是为了把他捧红,让他可以撑起来倾城娱乐的门面,他总不能坏了顾清之的安排。
虞白狠狠的握紧了手,让自己尽量看起了平静如水,“也是啊,毕竟顾哥天生卓尔不群,到了古代也是官至一品。”
闻言,顾清之无奈的笑了笑,“不会夸就别夸了。”
虞白淡定的嘿嘿一笑。
众人尴尬的面面相觑,顾清之抽出了一把钥匙,“我要验证,就验证我自己。”
“恭喜诸位验证成功,已开启回归主世界的大门,我们后会有期。”
闻言,虞白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不,还是永不相见的好。”
“……验证人顾先生根据游戏规则,需要在庄园免费留宿一晚。”
“哼,谁稀罕留宿啊。╯^╰”
虞白的嘴撅的老高,一副耍小孩子脾气的模样,直接把广播后的导演怼得噤声。
京城这两期的录制结束,众人与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就可以离开了。
顾清之温和的对着虞白笑了笑,“小助理应该会来接你,余南最近应该会给你联系其他活动,你自己留意一下,有合适的就主动出击。若是休整好了,你们就回公司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几天,暂时回不去。”
虞白面带可惜的点了点头,“那手机联系吧。你还不能吃凉的,出门多穿点。”
顾清之嘴角一抽,旋即又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此,虞白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因为这个院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所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顾清之带到了其他的院子里。
顾清之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前有成片的梅林,院中闲坐的地方有几棵垂丝海棠点缀。
而如今就只是临近窗外的青竹和墙角的丹桂生得最好。
顾清之一眼望去,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
春有海棠夏竹青,冬有梅花秋桂香。一年四季,四时四景,美不胜收。
不说其他,仅仅是累了抬头看看,就能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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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之好心情的嘴角上扬,与工作人员道了谢,就步伐轻快的进了屋。
屋里的一应设施俱全,就连衣服也有准备,就好像是早已有所预料一般。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将玉佩和玉簪一起放到了桌上,就疲惫的上床休息了。
或许是因为节目组自知理亏,所以他们就只在正堂中放了一个摄像头,来证明顾清之真的留宿了一夜,所以顾清之睡得毫无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之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听到有人叫他。
今天的运动量大得惊人,顾清之一点也不愿意起床,旋即闭着眼摆了摆手。
手拍在硬邦邦的手臂上,让顾清之蓦得一疼,这才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
秦栩无辜的眨了眨眼,“走进来的啊。你睡得倒是香,连门都没锁。”
顾清之神色难看的撇了撇嘴,心中暗叹什么破安保啊,连个人都拦不住。
想着顾清之眉头微蹙,“不对,你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顾清之满头黑线,“……”
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正堂里的摄像头应该不是直播吧。
“你来多久了?”
秦栩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旋即眼神幽怨的轻叹了一声,“等了你一炷香的功夫了。”
顾清之嘴角一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呸,我用你等了。
这要是直播出去……
顾清之想着就觉得手背痒痒的,垂眸就见毛茸茸的大狗狗亲切的蹭着他的手。
“乖乖。”
顾清之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来,直接把一旁的秦栩都瞥了出去。
大狗狗十分上道的往顾清之身前扑,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紧紧的抓在床沿上,软乎乎的狗头调皮的在顾清之怀里蹭蹭。
顾清之乐呵呵的伸手撸了一把狗头,“好乖啊。”
不等顾清之把狗头抱过来再撸一下,秦栩就将整个大狗都抱了起来,慢悠悠的离开了床榻。
“起床吧,该吃饭了。”
“我不饿。”
“哦,那你继续睡吧。”
说着秦栩就抱着乖乖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了,一人一狗姿态亲昵,玩得不亦乐乎。
顾清之气得翻了个白眼,他倒是想睡,是谁给他叫醒的。
现在装好人,我鄙视你?_?`。
顾清之愤愤起身,连狗都没看上一眼就披上了一件衣服,踩着拖鞋出了房间。
秦栩揉了一把毛茸茸的狗头,就将乖乖放回了地上,慢吞吞的踱步离开。
一到了正堂,顾清之就瞧见了桌上保温的外卖食盒。
然而,顾清之怔愣了片刻,就越过了桌子,走向了冰箱。
他刚睡醒,的确不是很饿,但他是真的渴了。
秦栩刚走过来,就见顾清之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水。
“你这是想打针吃药,还是想重新输液?”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拧开了瓶盖,“那也总不能被渴死吧。”
秦栩将冰凉的水瓶夺了过来,狠狠的瞪了顾清之一眼,“就七八分钟的事渴不死你,食盒里还有汤。”
说着秦栩熟练的将瓶里的水放进了热水壶里加热。
顾清之神色迟疑的低低唤了一声,“秦栩,你……”
“先吃饭。”
“哦。”
顾清之打开了食盒,看到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饭菜,干笑了一声,“你也还没吃啊?”
“嗯。”
闻言,顾清之麻利的将饭菜都摆了出来,递给秦栩一双筷子。
“一起吃吧。”
秦栩默不作声的盛了一碗汤,推给了顾清之。
屋中静默的只能听见碗筷的轻微碰撞声,隐约还夹杂着水沸腾的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顾清之安静的吃着饭,直到水开后的声音响起,才唤回了他的思绪。
顾清之刚要起身,就被秦栩拦住,“先吃完再说。”
“我吃不下了。”
“那我们再聊聊。”
闻言,顾清之别开脸,又扒拉了两口饭。
秦栩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就晾了一杯热水,又泡了一壶清茶。
乖乖亲昵的在顾清之腿旁转悠,顾清之看着秦栩的背影,神色淡定得夹了一块排骨,旋即快速的递到了乖乖嘴边。
乖乖嗷呜嗷呜的吃得正香,顾清之趁秦栩不备,继续操作。
直到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顾清之被秦栩抓了个正着。
秦栩看着吃得满嘴油光的乖乖,挑了挑眉,“看来它今晚不用吃狗粮了。”
“应该还是要吃的吧。我就喂了两……三块。”
秦栩双臂环胸,“没关系,也该减肥了。”
顾清之撇了撇嘴,惋惜的摸了一把对于未来毫不知情的狗头。
宝贝,是你爸爸不做人的,不要怪顾哥啊。
“吃饱了?我们聊聊。”
看着喂过乖乖的筷子,顾清之终是艰难的将它放下了。
“也好,那就聊聊吧。”
说着顾清之就避开了摄像头,往里屋走去了。
秦栩薄唇微勾,隐晦的看了一眼屋中的摄像头。
要是顾清之知道这个摄像头不仅不是直播,还连收声都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自己引狼入室呢?
秦栩笑着摇了摇头,旋即带着水杯和茶壶进了里屋。
顾清之懒懒的靠在床榻上,秦栩进屋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沉默的气氛缓缓荡开,秦栩递给顾清之一杯温水。
顾清之淡淡的抿了一小口,暖了暖微凉的身子,就放下了杯子。
“你想知道什么?”
“今天所找出的史实是不是真的?”
“是。”
秦栩握紧了轻颤的手指,声音沙哑,“为什么?瘟疫可以说是防止扩散,易尸而食可以说是手下无粮。为什么后来又坑杀了三万人命,他们不是效忠于你的吗?”
顾清之眉头微蹙,状似不解的开口道,“重要吗?”
秦栩看着顾清之的眉眼咬牙坚持,“重要。所以你最好认真回答。”
“因为他们过于愚昧,我看着不舒服,就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对,你这个骗子又撒谎。三分真七分假,所以助他们一臂之力是真,其他的就都算不得数了。”
顾清之懒散的笑了笑,“说是找我聊,我说了你又不信。”
秦栩抬手将顾清之遮眼的碎发拨开,笑得一脸清风朗月。
“老师,你乖些,不然这样插科打诨的聊天儿会很累的。”
顾清之的耳根瞬间染上了一抹薄红,没忍住暗暗咬牙,“别叫我老师。”
第96章 原是我活该
秦栩双眸清澈,满脸无辜,“老师,这么生气做什么?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顾清之别开了脸,“你还想问什么?”
“为什么自焚?”
顾清之一愣,旋即手指都没忍住轻颤了颤,满天的火光和炙热的温度就像是还在眼前。
秦栩握住了顾清之微颤的手,“算了,这个想不起来就算了。”
顾清之将自己的手指重新抽了出来,才缓了缓神色,淡淡开口,“造孽太多,活不长了。”
秦栩心头一凛,饶是心里有准备,却不曾想和预料的丝毫不差。
早年遭抄家大劫,后又多次辗转,本来底子就亏空太多,太医也说要好生将养。
可养了不到三年,无人看着他,他也就又什么都不顾了。
身若浮萍之人没有家,也没有弱点,他比谁都豁的出去,也比谁都更疯上几分。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选择的后路是如此热烈又决绝。
可现在不一样了。
秦栩嘴角勾起,漆黑眸子中带着几分笑意,在这里他的软肋可太多了。
如今两方局势颠倒,不知他的老师会怎么办呢?
“为什么在我与皇弟之间,老师偏偏舍弃了我呢?”
秦栩掖了掖顾清之的被角,“明明我才是正统,不是吗?”
顾清之看着秦栩楚楚可怜的眼,别扭的移开了目光。
“别装可怜,没有遗弃一说。”
“那为什么辅佐皇弟,是因为老师恨屋及乌?”
“没有……你别靠得这么近。”
顾清之伸手推了推越靠越近的秦栩,身子不断地往后缩。
“没有?那为什么即便皇弟已经走了,老师还在为了不满四岁的幼童欺负我?”
“秦栩……”
秦栩环住顾清之的腰,凑到了他的耳边,笑道,“老师,我可是很记仇的。”
“秦栩,你松开。”
顾清之伸手拉扯着腰间的手,试图挣开,下一刻耳边温热的气息就再次造访了耳廓。
“老师,别急,我还没问完呢。”
顾清之咬牙,“问,问完滚!”
秦栩笑着直起身,“何必这么生气呢?我又不是第一次想欺师灭祖了。”
顾清之目光幽幽的盯着秦栩,“收起你的封建糟粕,这里是法制社会。秦栩,不如我送你几本法律书吧。你也该学会入乡随俗了。”
“老师放心,我也不止是读了经济法的,其他的我也是看过的。”
顾清之神色稍缓,“你知道就好。”
秦栩温柔的笑了笑,“可这世上失踪的人也多了去了,谁能保证下一个是谁呢?”
顾清之眸色微变,而秦栩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若是顾总不在,往远了说,云知的下一任继承人顾轻苑难以服众,往近了说,文征的口供随时都有可能改变,秦氏的合作项目可能临时撤资。”
顾清之的眸色越来越凉,直至回归淡漠。
突兀的鼓掌声响起,顾清之神色淡漠的嘴角上扬,“好好好,不愧是最后登上皇位的人。这才不到半年,心机手段是半分不缺了。只是连最初的温良都丢了个彻底,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顾清之的唇角挂着冰冷的笑意,修长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点着秦栩的胸口,像是不解的叩问,又像是带着泼天的怒意。
秦栩握住了顾清之的指尖,眸中满是迷茫,“这不是老师教我吗?攻心为上。越是没有区别,我和老师越是相像,不是吗?”
顾清之的身子一僵,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着,就那么紧紧的盯着秦栩。
秦栩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直视,莫名觉得脊背发麻。
只得把面前的人揽进怀里,暖着他僵硬的身子。
顾清之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就这么怔忪的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之才彻底回过神来,手脚并用从秦栩怀里挣扎。
而秦栩紧紧的箍住了顾清之的腰,哪怕被顾清之伸手掐了腰也死活不松手。
顾清之气得想咬人,但还是嫌脏得没有下去嘴。
好看的眸子被自己气得通红,就连嘴巴都撇了又撇,看得就难受的不行。
良久,秦栩感觉到肩上的湿意,身子瞬间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松开了顾清之的腰。
“你哭了吗?”
“……没有。”
秦栩无措的捧起了顾清之的脸,就对上了那双微红的眼眶。
“别哭了。这就生气了?你逼我的时候呢?嗯?”
顾清之打开秦栩的手,声音出奇的又乖又软,“你瞎啊,我没哭。”
“啊,对对对,你没哭。”
“滚!”
秦栩无奈的抓住顾清之的手,“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只是说说而已,你都做绝了。”
“走开!”
“好好好,我陪你一起为枉死之人上香祈福,好不好?既然都有穿越,未尝没有投胎什么的。”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你是怎么来的?”
你是不是也死了?
秦栩迷茫的摇了摇头,“我记得不太清晰了。好像是你死后没几天吧。”
顾清之慌张的抓住了秦栩的手,眸中的惊愕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早?这……”,顾清之苦笑了一声,“原来这才是我的报应。”
秦栩看着顾清之双眼空洞的样子,心中骇然,“不要乱想。是我自己操劳过度罢了。”
“我费尽心思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上,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什么?”
顾清之像是疯了一样轻抚着秦栩的眉眼,问道,“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啊?怎么就不能活的再久一点?至少等百姓安居乐业,至少等一切都走上正轨了,至少享受几年的帝王命,洗去我手上的脏污。殿下,你怎么对得起我手染鲜血啊?”
“是了,是我先替人做决定的,原是我活该,不关你的事。”
第97章 你心里有鬼?
秦栩僵硬的抱着顾清之,听着耳边的声声责问,神色微怔,“老师,你看看,我是谁?”
“秦栩,对不起。”
顾清之歉疚的低下了头,是他自傲,想快速结束乱世,才惹出了这些事。
明明自知时日无多,还妄想以天下为棋,铲除世家,快速让其成长,荣登尊位,却不想一步一步的把人推到了崖边。
若不是秦栩来了,他至今都会被蒙在鼓里,余生自欺欺人的活着。
顾清之低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堵得喘不上气来,故而错过了秦栩眸中闪过的那一抹欢喜。
秦栩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顾清之,眼眶泛酸。
当初,父皇身死,太傅离心,他就只有一个半生不熟的将军守在身侧。
之后到了边疆,他一边担心没逃出来的老师,一边又暗恨自己无能,不能服众号令边军。
直到暗卫传来了顾清之安好的消息,他才放弃了出逃的心思,好好充实自身。
这几年间,暗卫和将军的消息真真假假,但唯一默契的就是对顾清之不假辞色。
秦栩觉得自己暗藏的心意既然能被顾清之看出,那自然也是可以被他人发觉的。
事关承嗣大事,他们这样行事倒也正常。所以对于他们诋毁顾清之的消息,秦栩全然不信。
他只想着让这些人为他所用,他也好去看看老师过得好不好。
可他当真掌握了实权后,巨大的信息量扑面而来。
整合每一条信息,再深思其背后的深意,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等出兵北伐又是一年后,他这才知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连拿四城之后,他见到了顾清之,在敌方的阵营里,在他的对立面。
顾清之好像变了好多,又好像一点没变。
那人出手依旧果断狠辣,淡漠又肃杀,只是眸子里没有了悲悯,有的是俯视。
看什么都像是看漫山遍野的野草,漫不经心又随意至极,像是谁都入不得他的眼。
那时,满心欢喜的秦栩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对上的那双眼。
但自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未来,他还是会一个人了。
可现在,突然发觉,是有人在为他打算的。
那时,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秦栩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只可惜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所有心血付之东流的打击对顾清之来说,太过残忍了。
顾清之只觉得心头一阵抽痛,疲累的想昏死过去。
顾清之抬手将秦栩推开,缩进了被里。
好冷啊。
凛冽刺骨的冷。
秦栩注意到了顾清之发白的脸色,心下一惊,当即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被冷汗浸透的掌心现在冰凉一片,冷得让秦栩都瑟缩了一下。
顾清之无力的抬了抬眼皮,“今天知道的事太多了,我有些累了,改天再聊吧。”
“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不用守着我,让我自己静静就好了。”
秦栩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我不说话。”
顾清之的薄唇嗫嚅了几下,旋即又翻了个身。
“……随你吧。”
暖色的房间里又重回寂静,不知顾清之是真的累了,还是大受打击到心力交瘁,他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只是床上的人好像一直都睡不安稳,眉头总是紧紧的皱着,身子也缩成了一团。
秦栩坐在床侧,看着顾清之眉宇间的挣扎,面露忧色。
听说心思重的人多半是不长命的,之前秦栩只觉得天妒英才,而如今秦栩才明白每一根穿成思绪的线都又可能是未来困住自己的网。
可他该怎么把这网剪开呢?
秦栩缓缓的躺在顾清之身侧,轻柔的将人纳入怀中,安抚般的轻拍着他的背。
而仅仅是一下,顾清之便猛的惊醒,入眼的便是温热的胸膛。
秦栩垂眸,就见顾清之慌乱的睁大了眼。
“做噩梦了?没事,都是假的,继续睡吧。”
“你……”
顾清之还未说完,就感到额头覆上了一瞬温热,同时温热的大掌还在轻抚着他的脊背。
“你你……你怎么到床上来了?”
听着顾清之结结巴巴的话,秦栩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我太困了,疲劳驾驶不安全。”
“你可以找个代驾啊。不是,这里不是你的产业吗?”
秦栩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是我的产业。但开门做生意,明天的居住小院都被预定出去了。”
顾清之半信半疑的看着秦栩,秦栩连忙遮住了他的眼。
“别这么认真的看着我。”
“怎么你心里有鬼啊?”
“我心里有你,只有你。你看我这么专注,我怕我忍不住。”
闻言,顾清之神色微愣,旋即脸上瞬间多了两抹红霞。
“你……不知羞!”
“对对对。”
“你大逆不道,思想……龌龊。”
秦栩听后,一脸理直气壮,“这可是你冤枉我了。我就是想亲一口,当然,你要是不反对的话,我也可以往深了想想。”
“你……”
秦栩抓住顾清之的指尖亲了一下,笑得格外坦然,“我有可能趁人之危,所以你可别睡得太熟哦。”
顾清之的脸色瞬间涨红,恶狠狠的瞪了秦栩一眼,“你出去睡。”
“外面冷,我嘶,”,秦栩压住顾清之乱动的身子,声音暗哑,“别乱动,我不出去,你也不许出去睡。现在乖乖的睡一觉,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再动我就不保证了。”
被自己曾经的学生威胁住了,顾清之觉得特别憋屈,随即伸手戳了一下秦栩的腰。
秦栩只觉得腰上一疼,随后怀里的人就裹着被子溜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后脑勺,看着很好摸。
秦栩也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想着就长臂一揽,将人拢了回来,顺势摸了摸柔软的墨发。
顾清之抬起眼皮,瞪了秦栩一眼,就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顾清之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是没一会儿他就疲惫的睡沉了。
秦栩看着重新变得鲜活的人,嘴角得逞的笑意微微荡开。
只是秦栩没想到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心上人在怀只能看不能吃,简直就是对定力的顶级考验。
秦栩苦笑的扯了扯唇角,只能靠得人更近一些,聊慰相思之苦。
千年不变的月华透过窗棂照进了房间,也照亮了某人难以入眠的前半夜。
第98章 清之哥哥~
次日一早,顾清之安稳的从秦栩怀里醒来,眨了眨有些延迟开机的眼睛。
等大脑重启完毕,顾清之才回想起了昨天的一切,沉默的望向了床顶的浮雕。
秦栩醒来时,就见顾清之失神的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入定了一般。
秦栩心中轻叹,默默的闭上眼,收紧了手臂,随后像是一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怀里的珍宝。
顾清之回过神,看着秦栩紧闭的眼,不禁觉得好笑。
“你多大了?还学小孩子装睡?”
秦栩试探的蹭了蹭,声音也带着刚醒的酥意,“老师~”
顾清之的神色僵了一瞬,旋即就被秦栩蹭得脸红了,“别……别叫我老师。”
“知知~”
“也别叫我小名。”
“清之哥哥。”
顾清之的脸唰得一下真的红了,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了,“你……你现在比我大别乱叫。”
“顾总~,咱们也算是睡过一张床的人了,你真的不对我负责吗?”
“你乱说什么?”
秦栩委委屈屈的连人带被紧紧抱住,“我没说错啊。顾总还没从床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正常点。”
“真的薄情呢。呵,男人。”
顾清之被秦栩的话噎的不轻,抬腿直接踢了他一脚。
秦栩唇边的笑意不减,眸中的光烫得灼人,“睡着的时候乖乖软软,睡醒之后拳打脚踢。可是因为打是亲骂是爱,我倒是不知道顾总这般看重我。”
顾清之被这么无耻的话惊了一下,脸色却是早已红透了。
左右他说什么,秦栩都有话等着他,顾清之索性就不说了,自顾自的起床。
秦栩嘴角上扬,“顾总就没有一个早安吻吗?”
顾清之坐直的脊背一僵,旋即忽略了秦栩的话,自己做自己的。
秦栩像是失了乐趣一样,轻叹着坐起身,偷吻了一下顾清之的脸。
“没关系,顾总忘了,我给顾总补上。”
“秦栩!”
听着咬牙切齿的声音,秦栩连忙披上了外衣,忙不迭的出了房间。
“我去准备早餐,你在睡会儿也行。”
看着秦栩步伐轻快的背影,顾清之险些快被气笑了。
等顾清之换好衣服出来,秦栩正弄好了早餐。
看到顾清之出来,秦栩的眸中隐隐的还带了些可惜。
顾清之察觉到秦栩的心思,暗暗的瞪了他一眼,就坐到了桌前。
“你先吃吧,我换身衣服就回来。当然,你要是想过来看,我也是不介意的。”
“滚!”
“好咧。”
顾清之被这声干脆的答应逗得笑了出来。
秦栩见此耸了耸肩,就进了里屋。
调戏了这么久,秦栩也不是不懂见好就收的。
适当的调戏是情趣,过多了就有可能发展事故了。
等秦栩换好了衣服出来,顾清之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秦栩坐到顾清之身旁,看着面前的那杯豆汁挑了挑眉,旋即伸手拿起杯子。
顾清之淡定的舀了一勺粥,送到了自己的嘴边,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只是顾清之眸中隐隐闪烁的期待却是让秦栩看了个真切,随后就放下了手中杯子。
秦栩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我看你一直在看这个杯子,要是想喝,我和你换换不就好了嘛。这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来。”
顾清之按住了秦栩的手,“不必了,我还是喜欢喝粥。”
“这就你我两个人,不用不好意思。”
“没有。你就算换了,我也不喝。吃完了这碗粥,我就饱了。”
“哦。”
秦栩淡定的重新拿起了那杯豆汁,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旋即又吃了一个小笼包。
“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终于发现了这副皮囊的好看之处,君心暗许?”
顾清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旋即闷闷的喝了一口粥,“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慢条斯理的吃起了早餐。
等磨磨蹭蹭用完饭后,顾清之连忙起身,笑道,“我来收拾吧。”
秦栩眉头微挑,“好。”
顾清之双手麻利的收好了一次性的饭盒,看着秦栩进了里屋,才拿起了杯子疑惑的闻了闻。
“呕。”
顾清之面色扭曲了一瞬,旋即连忙大口喘息着,灌了一杯清茶。
“……噗。”
秦栩忍了许久,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知知真是太可爱了。”
顾清之伸出手,抬起了大拇指,“你真厉害,为了看我出丑,都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秦栩温和的笑了笑,随即拿起一旁的茶杯一饮而尽。
“是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不是极快的吃了一个小笼包,压了下去,出丑的就是我了。”
顾清之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暗骂,“心机深沉。”
秦栩与有荣焉的扬了扬下巴,“是老师教得好。”
闻言,顾清之一噎,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秦栩自觉接过了收拾桌子的任务,而顾清之则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电脑和手机。
手机里弹出了不少消息推送,顾清之扫了一眼,没什么重要的就及时清理了。
随后,打开电脑邮箱,顾清之就注意到了一封邮件。
“程渊的案子是不是要开庭了?”
“嗯,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
闻言,顾清之点了点头,就看到了之前起诉的造谣生事的判决书。
长长的一页造谣生事的名单全被顾清之告成了,倾城娱乐也已经把判决书截图发了微博。
因为名单上也有不少未成年人,已经有不少网友说倾城娱乐不近人情了。
见此,顾清之给公司里打了个电话,叮嘱了他们一些事,才去处理其他的文件。
秦栩看着手机里挤压的文件,第一次觉得有些心烦。
可看着顾清之沉着冷静的眉眼,秦栩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第99章 逛小吃街
两个人自顾自的忙了一上午,直到日头刚过正午,顾清之才扬了扬微酸的胳膊,合上了电脑。
秦栩一抬头,就见顾清之正动作麻利的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你这是……”
顾清之头都没抬,“虞白他们明天要走,我回公寓拿点东西。”
秦栩扯了扯唇角,“公寓又跑不了,你这么喜欢这,就不再多住几天吗?”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不了,我二叔发消息催了。”
“你二叔?他不是向来不喜欢你?”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挑,“你知道得挺多啊。可他再也不喜欢我,也多是长辈心思而已,有些事他还是拎得清的。”
秦栩嘴角微勾,“外人终究是外人,这句话在你身上一样适用。”
顾清之仔细思忖了片刻,二婶早亡,能让自己变成“外人”的大约就只有二叔的一双儿女了。
顾月芜现在没事了,那问题就出在……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淡定自若。
“人之常情罢了,多思才是自取其辱。”
“你倒是看得开。”
顾清之眸色黯然,“随波逐流而已。”
秦栩莫名觉得面前的人笼上了一层阴影,挥不去,戳不破。
他很不喜欢。
“刚相认就要被抛下,真是让人不大开心呢。”
顾清之莫名打了个冷颤,“我说秦总,这人呐,还是要学会服老的。像我们这个年纪就不适合……”
秦栩眼皮微抬,狭长的双眸里带着一丝锐利的光,“老师,你嫌我老。”
顾清之,“……!!!”
这人知不知道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吗?!
顾清之嘴角抽搐,但还要安抚这个抓住他软肋的祖宗。
“我没有,跟着谁没老过似的。”
“我记得太傅走得时候也才刚过而立之年,两辈子太傅都青春永驻,容颜未老。”
顾清之一噎,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死了,心情不免有些怪异。
秦栩一眼就看出了顾清之的面色不对,旋即走到了顾清之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青春永驻虽好,可却不如漫长岁月上的风景。容颜易老,人心易变,可见容貌也不是重要的。你……”
顾清之抽出了自己的手,声音淡淡,“家里是剪不断的一团乱麻,家外群狼环伺,虎视眈眈。况且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会做傻事?”
闻言,秦栩心下稍安,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心头堵得慌。
放不下家里就好好活着,放得下我就随手放了把火,拍拍屁股走了个干净利落。
秦栩别扭的别开脸,暗暗生闷气的重新拉住顾清之的手。
顾清之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要不一起吃个便饭?”
秦栩闻言面色稍缓,“吃什么?”
顾清之试探着问道,“西餐?”
“吃不饱。”
“日料?”
“生得你吃不下。”
顾清之提着公文包起身,“那烧烤怎么样?”
“油烟大,你消化不良。”
顾清之嘴角一抽,“照你这么说,我没什么能吃的了。你选吧。”
秦栩眸中的笑意顷刻流出,“算了,难得你说请客,我就带你出去玩玩吧。”
说着秦栩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就带着顾清之绕路走到了一条马路上。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按秦栩的吩咐,开来了一辆车。
秦栩接过车钥匙,就带着顾清之扬长而去。
也不知秦栩究竟要做什么,半路上就停在了一家商场,带着顾清之选购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换好。
等再上车,两人都装扮一新,全然没有往日里的精英模样。
顾清之坐在副驾驶上,也不知道秦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迈巴赫疾驰在马路上,不久就停在了一处热闹的地方。
顾清之看着远处的人声鼎沸,一阵错愕。
秦栩停好车,笑意盈盈看向了顾清之,“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小吃街了。事先说好哦,凉的不许吃,辣的少吃,不能多吃,其他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
“你没逛过小吃街吧?”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嗯。除了大学以外,我都是走读。大学又忙,确实没有去过校外的小吃街。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
“很热闹,对吧?你一会儿我会看紧你的,不会让你走散了。走吧,从街头走到街尾,我们就饱了。”
顾清之下了车,看着热闹拥挤的人群面带犹豫。
下一刻,秦栩就拉住了他的手,带着走进了热闹的人潮。
秦栩牵着顾清之的手,边走边抱怨,“夜晚的小吃街才是最好的,华灯闪烁,喧闹不断。要不是你非要走,或许我晚上就带你来了。”
顾清之想着秦栩描述的夜晚情景,沉默的与秦栩并肩走着。
可即使有秦栩护着,也难免会有衣袖摩擦。众人总是抱歉笑笑,就淡然的擦肩而过。
好像每个人的双眸都笑意十足,温和又不含戒备。
这样的烟火气好像只有长姐带他偷跑出府时才有,只是那时多是精巧物件和花灯,吃得倒是很少。
秦栩脚步微顿,像是校里的学生一样吵嚷道,“赵婆婆,一份关东煮,这次不带辣。”
“好咧。”
秦栩回眸对着顾清之笑得坦然,“事先说好不是我小气,只点自己的。你第一次来,最好每一个都要尝一口,但每一个都不要多吃。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下一次吃喜欢的就好了。”
“对对对,这小伙子吃出经验来了。你跟你男朋友吃准没错。”
闻言,顾清之面带拘谨,“您误……”
秦栩接过赵婆婆递过来的吃食,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婆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您忙吧,我们再转转。”
秦栩拉着顾清之的手,继续向前走。
“你故意的吧。”
秦栩面色如常的戳上一个丸子喂到顾清之嘴边,“这就是你冤枉人了。你跟人家未来或许也见不到几面,何必说得那么清楚呢?除了让彼此尴尬,没有任何作用。”
顾清之嗷呜嗷呜的吃着,听了秦栩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可莫名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秦栩也没给顾清之思考的时间,就带着顾清之来到了下一个摊位。
第100章 你个假粉
一时间,两人的手上都多了很多吃食,但秦栩还是拉紧了顾清之的手。
越往里走,顾清之耳边就回荡着各种声音。
“王叔,我的米粉好没好啊?”
“马上,马上就到你了。”
“棒子,黏棒子还有水果棒子。”
“……”
人越来越多,秦栩觉察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默默的握紧了顾清之的手。
几个擦肩而过的小姑娘看着两人的模样,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就连惊叹声都足以让人听清。
“大帅哥啊,有没有啊。”
“我好像见过这个帅哥啊。”
“好看的人总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嘛。”
“啊啊啊,右边的那个是我喜欢的那一挂的,好想去要个联系方式呀。”
“上啊,姐妹,不要怂,扑倒他。”
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入了顾清之的耳中,这么直白的话让不通情爱的青年红了耳尖。
秦栩眉稍微挑,身子微微侧了一下,不经意的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这家的烧烤不错,一起尝尝吗?”
顾清之默默垂眸点了点头,生怕自己被人认出来。
秦栩面容温和的笑了笑,旋即脚步微转,侧眸笑得挑衅十足。
“?!!!我看到了什么?这手!他们是一对啊!”
“这个笑……是宣誓主权吗?”
“啊啊啊,我的初恋没有萌芽就被斩断了。”
“啧啧,果然好男人都是在一起的。”
顾清之腼腆的靠近秦栩,小声说道,“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儿被人认出来,就走不了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秦栩的脖间,让他不自觉的身子一僵,反应都迟钝了不少。
顾清之见他愣神,眉心微蹙,“秦栩。”
秦栩侧过脸,呼吸交缠,顾清之连忙往后退了退。
秦栩眸中划过一抹可惜,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下一次再来戴口罩。”
闻言,顾清之也点了点头。
他不反感这样热闹的感觉,还很享受这种大家都自觉放宽防备的瞬间。
秦栩又随意的买了两根玉米,就带着顾清之隐入了人群中。
而刚刚那群姑娘中的一位也突然想起她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眼熟。
这就是她追的直播中的正主啊。
“啊啊啊!”
“怎么了?”
“呜呜呜,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姑娘断断续续的说完了事情经过,却引来了同伴的无情嘲笑。
“哈哈哈,网上哥哥,哥哥,现实帅哥,你谁呀?”
“网上重拳出击,现实唯唯诺诺。”
女孩不好意思的掩面,“呜呜呜,就换了一身衣服,谁想到凌厉的职场精英秒变温和的邻家哥哥。”
“哈哈哈,你个假粉。”
“啊,不对,他俩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不行,我再找找,万一就再遇见了呢?拍张合照也行啊。”
“可以可以,我也想和帅哥合照。”
“一起找吧。”
几人从街头走到街尾,来回走了一圈,才失望而归。
而另一边的两人已经带着一堆吃食上了车。
秦栩启动了车子,远离了人头攒动的闹市,将车开到了附近的奶茶店门口。
顾清之默默的塞了一嘴的吃食,吃得脸颊鼓鼓的。
等车子一停下来,顾清之就把手上的吃食递了过去,“喏,这个串串好吃的,还有这个烧烤也不错。”
秦栩笑着接过了东西,看着顾清之吃得欢快。
良久,秦栩看顾清之吃得差不多了,“喝点热饮吗?正好附近有奶茶店。”
顾清之啃着玉米,茫然抬头,“好啊,走吧。”
“等等。”
秦栩从车里拿出了两个口罩,“过来一点。”
顾清之举着玉米,连忙开口,“一会儿我自己来就行。”
秦栩丝毫不理会顾清之的话,身子微微前探。
修长的手指划过耳廓,顾清之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所过之处都染上了一片微红。
秦栩眉眼微弯,手指拂过口罩,将口罩带好,又轻轻拉了下来,方便顾清之继续吃玉米。
“继续吃吧。”
顾清之讷讷的点了点头。
秦栩自己麻利的带好了口罩,“要什么口味的?原味,抹茶,还是……”
“原味就好,不要珍珠。”
“换成烧仙草可以吗?”
“可以。”
秦栩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迎风吃东西不好,你在车里等我就好。要是吃完了,我还没有回来,你再去找我。”
闻言,顾清之默默收回了开门的手,默默的应了一声好。
秦栩关好了车门,大步走向了奶茶店。
短短的路愣是让秦栩走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恨不得马上就能点单走人。
只是一进屋,秦栩就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奶茶店里的生意这么好,排队的人几乎占满了整个小屋。
秦栩迷迷糊糊的拿手机点好了单,就坐到了一旁。
思忖了片刻,秦栩就默默的出了奶茶店,回到了车里。
不等顾清之询问,秦栩就笑着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店里的生意格外好,我们可能还要等等了。”
顾清之迷茫的抬眸,眨了眨眼,“好像是因为前几天的一个词条吧。说什么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秦栩垂眸重复了一遍,“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吗?我说怎么奶茶店里的人成双成对的呢?”
顾清之嘴角微弯,偷笑秦栩应是受了刺激。
秦栩想了想也没过多在意,反正现在他身边也不是没人,对吧。
虽然单相思吧,但顾清之身边也没别人,不是吗?
况且因为过往的缘故,顾清之也格外纵着他。
秦栩坚信这是早晚的事。
秦栩展颜一笑,暗中思忖。
……emm,不是,也必须给他坐实了。
顾清之低头默默收拾着自己造出来的垃圾,突然莫名觉得自己背后一凉,抬头就对上秦栩温润淡然的笑眼。
秦栩自然的接过了顾清之收拾好的东西,又开始接着收拾。
只是垂眸的瞬间,温和的眼神就变得像盯上猎物的狼一样觊觎已久又势在必得。
第101章 误会就误会吧
没过多久,秦栩就去了一趟奶茶店,提了两杯奶茶回来。
顾清之接过了秦栩递过来的奶茶,就抱着喝了起来。
秦栩破开了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回荡,引得秦栩舌尖微麻。
“你现在就要回公寓吗?”
“嗯,下午有事。”
秦栩见顾清之不愿透露太多,也就没有多问。反正京城的事他查查,也就能知道个大概。
没多久,车子重新启动,离开了街角的奶茶店,径直向前驶去。
顾清之住的新云小区,距离小吃街不远不近,只是一直两点一线的顾清之没有发现罢了。
下车后,顾清之笑着对秦栩开口,“小院里的那个摄像机你找人剪辑一下,再交给总导演呗。左右他就是要一个节目片尾素材,三五分钟的事儿没必要还多带上你。”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闻言,顾清之没心没肺的笑了,“这不是节目组的预算不够,付不起秦总的出场费了吗?”
秦栩眸光闪烁,“好吧。”
见人答应,顾清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次本来说好的我请客,却被你抢了先,那等下次我做东吧。”
“可以。”
顾清之点了点头,不等秦栩再说话,就挥挥手走远了。
秦栩嘴角微勾,狭长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这节目片尾素材上可以放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片段,但这VIp花絮里可就是看观众意愿了。
既然要剪辑,那就帮人帮到底,给导演剪出来两条能用的好了。
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的顾清之回到公寓,就抱起了跑到他脚边喵喵叫的崽崽。
小家伙坐飞机消磨的精神头像是一下子里就回来了一般在公寓跑得欢快,小尾巴也一晃一晃的。
顾清之抱了一会儿,崽崽就不满足的从顾清之怀里挣了出去。
因为明早就要走,虞白几人都收拾起了今晚不用的东西。
见顾清之回来,三人打了声招呼,就闷头继续收拾了。
顾清之点了点头,就沉默着去了书房,整理带来的东西。
虞白也明白顾清之是有心给他们留足相处时间,毕竟未来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三个一起共事了。
不久,余南从客厅里起身,拿上了文件去了书房。
顾清之坐在书房的沙发,清点一会儿要送出去的礼物。
听到敲门声,就让人进来了。
余南受公司内卷的气氛影响,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道,“有个歌曲类的综艺节目和一个可以本色出演的男四号,虞白想都接了,您有什么建议吗?”
“档期排的开吗?虞白对演戏有经验吗?”
“我听虞白说他之前跑过龙套的,对演戏的走位有一定的经验。”
顾清之眉心微蹙,他明白虞白这种迫切想偿还他的心思,但这并不是理智的行为。
当然,这个心结一部分也源于顾清之一直资金紧张,而潜在敌人一直存在。
实则,顾清之一边小打小闹的挖韩氏娱乐的黑料,一边已经暗中套牢了韩氏在海外的基金,断了韩默逃往海外的路。
韩氏所接触的风投公司共有十个,其中就包括了qN集团,而其他的都是新公司。
顾清之干扰视线的窘境在亲近的人看来自然格外忧心,但他又不能解释太多。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只是现在的顾清之没想到这误会继续加深了公司的内卷气氛,连艺人都开始卷了起来。
保质还保量。
当下,顾清之无奈的轻笑了一下,让员工时刻担心他会不会破产,这是他的成功,还是他的失败呢?
余南看着顾清之的笑容,思考着其中的深意。
刚刚老板问到虞白的演戏经验,显然是对虞白的非专业出身抱有一定的怀疑。
作为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兼未来合伙人,必须学会为老板分忧解难。
“老板,这部戏大约是在明年开机,虞白的专业知识可以请表演老师来恶补,而且不久后招进来的新人也可以跟着一起学习。虽然虞白不是专业出身,但那个角色就像是按照虞白写的一样。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余南与顾清之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对上,声音瞬间越来越小了。
顾清之无奈的摊了摊手,笑道,“无论是从节省资源的角度上,还是从艺人的未来考虑,你都说的很好呀,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小了?”
第一次受到顾清之夸奖,虞白嘿嘿笑了起来,“对老板还是要有一定敬畏的。”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姿态儒雅的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声音慵懒又和煦。
“老板算什么?一样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罢了。你要是能给我创造出的价值翻倍,你在这里蹦迪我都不管你。当然,不要在夜里扰民,不然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听着顾清之的话,余南紧绷的脊背稍稍的松快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爽朗的浅笑。
“其实,还是要多谢徐晴姐教了我很多。”
顾清之自然也乐于见到手底下的人相处和睦,互相帮助。
“徐晴的确不错,发到我邮箱的本子也证明了她的工作能力,我想让她继续跟进着。有时间,你多注意下她手下的那个三星女星,如果人品不错的话,可以重点培养。”
余南认真的点了点头,隐隐的也高兴徐晴可能会受到提拔。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这次的艺人招来的肯定多,只有五个经纪人你们忙不过来。我打算继续招人,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同行,让他过来面试。另外,这次回去,你们五人要好好观察新来的艺人品行,并交给我一份艺人情况分析的考察表。”
说着顾清之的面色严肃了下来,“我还是那句话 ,品行不端的就是定时炸弹,我不要。这句话你帮我传过去,你们最好都刻在脑子里。”
闻言,余南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人心隔肚皮,不要求你们像探测仪一样准。但未来察觉出了什么乱子,无论沉没成本有多少,我的要求是当断则断。不然,一起卷铺盖走人,我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
顾清之的声音轻缓又有力量,今天的话也让余南认真的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成了公司的内部宗旨和未来员工培训的第一条。
第102章 军区大院
余南出了书房后,两个保镖就把顾清之已经清点好的礼物搬到了车上。
顾清之利落的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白衣黑裤厚风衣,规规矩矩的像是一个出门拜年的小学生一样,走路都一板一眼的,背脊挺得笔直。
崽崽围着顾清之转了两圈儿,就开始扒他的裤腿。
顾清之连忙躲开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崽啊,乖。爸爸要去拜访爷爷辈的长辈,你可别给爸爸把裤子弄坏了。”
虞白一脸新奇的看着顾清之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直接笑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长辈啊?顾哥,你这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顾清之撇了撇嘴,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开口,“什么眼神啊?我这是尊重长辈。”
虞白望了望天花板,一脸不信的模样,小声嘟囔着,“怕是亲爹都没这个待遇。”
顾清之直接当做没有听到,留下一句不回来吃了,就匆匆的出了门。
屋里的几人对视一眼,瞬间默契的笑了起来。
*
窗外的风景飞速的往后掠去,顾清之坐姿随意的靠在车座上,正低头看着消息,素来淡然自若的脸上勾着浅浅笑意。
不久,车子停在了军区家属院,警卫员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顾清之利落的下了车走过去,笑盈盈的打招呼,“乔伯,好久不见,身子可好?”
“好好好。倒是你,钱是赚不完的,身子恢复了吗?”
顾清之温润的笑着,“已经好多了。”
乔伯重重的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见顾清之没被他拍得趔趄,心下稍安又后知后觉的涌上来欢喜。
“好多了就好,你出了这么大的事,这里都鞭长莫及,老首长心里一直不痛快。听说你要来,现在可高兴了,正在家里等着呢。”
“让你们操心了。”
闻言,乔伯表情肃然,“别胡说。天灾人祸的躲不过去正常,你现在好好的就好,未来腾出手慢慢折腾就行。”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商场上的烂事他向来不爱同别人说,但这些长者都知道现在干哪行都不容易。
两人说着就做了登记进了院子,身后的两个保镖提着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
“小顾来了。”
“嗯,婶子好啊,带着孩子遛弯啊。”
“是啊,这孩子要有你一半乖,我也能省点心。”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乔伯上前打了招呼,“老首长还等着呢,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老爷子估计正盼着呢。”
顾清之点了点头,一路上从容随和的和大院里的伯伯婶婶打着招呼,偶尔遇上不认识的也是点点头,一笑而过。
这大院里的很多人都认识顾清之,早些年,顾清之在京城有空的时候常来,之后离京城远了,也最少是一年一次。
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顾清之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往屋里运东西,有时候一次都拿不过来,还要来回跑,把众人笑得不行。
一来二去,老爷子也瞒不住,大家就打听出这个实心的孩子是谁,都会熟稔的打招呼。
只是这次近两年多没见了,顾清之心里惦念,脚步也匆匆的。
众人见此都笑笑,也就识趣的没有过多打扰。
顾清之脚步轻快的进了屋,人未到声先至。
“陆爷爷。”
主位上的白发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走到门口的人,眸光瞬间亮了亮,“知知啊。”
顾清之笑得眉眼弯弯,视线扫到一旁的两个中年人就是神色一怔,“陆伯父,陆伯母。”
“怎么?两年不见认不出来了?”
顾清之笑嘻嘻的挽上了陆伯母的手臂,“哪有?我这不是以为你们还在上班吗?”
陆伯父僵硬的吐出了两个字,“不忙。”
顾清之乐呵呵的状似未觉,“那我真是幸运呢。”
虽然顾清之一点都不信那句不忙,但心下暖暖的承了这对夫妻俩的情就够了。
毕竟都是小时候蹭饭蹭出来的情谊,也算间接的养了五六年之久了。
家里的儿子非要嚷着从军,直到有一天直接背了隔壁的小孩回来,喊弟弟。
小孩子的心思简单纯粹,以为有了弟弟父母就会有人养老送终,同意他去参军入伍。
夫妻俩心里难受,但也没拦着,知道顾清之家人都忙,就把顾清之当成半个儿子养着。
老爷子都偷偷说过,这是缘分。不然,顾清之无人照顾,谁都不知道这聪明的孩子,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眼下,老爷子笑得慈爱,“知知,今晚住下吧,陪着我们几个说说话。”
顾清之瞬间抿唇笑了,“巧了不是?您就算赶我走,我都不走。”
陆伯母笑容满面,“那成,我去买菜做饭。”
老爷子点了点头,“让知知跟你去吧。一会儿我这就热闹了。”
闻言,顾清之立刻会意,“伯母,您可别丢下我啊。万一豺狼虎豹把我吞了,您就见不到我。”
陆伯母愣了一下,也明白了顾清之的意思,不禁轻叹一声,“行,咱俩快走,别被人堵住了。”
说着陆伯母就拉着顾清之的胳膊,脚步匆匆往外跑。
顾清之心下一惊,生怕伯母摔倒,还小声劝慰。
身后的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呵呵的看着远去了两个人。
其实这事还要从顾清之回国说起,顾清之回国后就来了一趟。
依旧是大包小包的,只是这次都是海外的产品。
有人好奇就问了一嘴搬东西的小助理,也才知道他开了个大公司了,又打算回国发展。
谁家没有个不成器的呢,厚着脸皮说说,顾清之碍于陆家邻里邻居的面子,多半就会看看简历,给个面试的机会。
当然,顾清之也不养闲人,不会精心和人事打招呼,反正最后十个里总有那么一个被留下的。
第103章 秦砚
其他的面试不成的,也不会再厚着脸皮问他了。
毕竟有被留下的,你不成说出来也是能力不行,白白惹人笑话。
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有人在他这吞吞吐吐,他就当没看见。
爷俩默契配合了两三年了,便是已经两年未见也默契十足。
等顾清之他们买好菜回家,说说笑笑的回来,陆老爷子已经送走了两三批人了,桌上还规矩的放着几张简历。
顾清之本想跟着陆伯母一起进厨房帮忙,却被老爷子叫住了。
“知知啊,你过来。你伯父这个臭棋篓子跟他下棋,我还不够生气的呢。”
顾清之闻言上前笑道,“那成,我就顶了伯父的位置,让伯父去给伯母帮忙。”
“好好好。”
陆伯父赶紧让出了位置,让他下个象棋还行,这让他下围棋,他这脑子着实是跟不上了。
更何况在陆伯父眼里的陆老爷子,那就是“姜还是老的辣”。
而在陆伯父眼里的顾清之则是“少年英才,自有凌云志”。
他乐于看这两人在棋盘上棋力相当,杀得昏天黑地,互不相让。
当下,顾清之坐到了陆老爷子的对面,笑眯眯的收好了两方的棋子,重新开局。
黑子落定,顾清之握着的白子也稳稳的落到了棋盘之上。
“陆爷爷,那天的事谢谢您了。”
陆老爷子掀了掀眼皮,“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你对我说了什么事?”
顾清之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真不是我故意不和您说,这不是那天太晚了吗?我身边又有一个不用白不用的劳力,哪里用得上麻烦您啊?那不就成了杀鸡拿个大砍刀,冒傻气了吗?”
“之后呢?你也不提,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差点让人钻了空子。”
“是我错了。天子脚下,我也没想到这财帛还能动人心,真让人贿赂了警员。”
陆老爷子看着顾清之变得轻缓的棋风,眉头微挑,“就当长个记性吧。这次能挖出来几条蛀虫也是好事。”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让陆老爷子都微微惊愕。
“你这棋风不如以前锐利了,如今看着温和但都是锋芒内敛,性子着实是稳健了不少啊。”
听着老爷子的轻叹,顾清之垂眸笑笑,“在床上躺得久了,心也就静下来了。”
“不错,着实难得了。之前,我还怕你的性子过于锐利,人祸被迫让你静下来,难免会让你心中多几分戾气。如今看来不用担心了。 ”
顾清之想着自己以前的性子不禁摇头失笑,“那时候到底是年轻。”
陆老爷子笑着落子,“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什么年纪干什么事罢了。”
顾清之看着棋盘嘴角上扬,“您赢了,我认输。”
“老了,下不过你了,净让你哄着了。”
顾清之薄唇嗫嚅了几下,默默的抿了抿唇。
陆老爷子见此面带揶揄,“幸好你这脑子够用,不然要是学着演个戏啊,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闻言,顾清之迟疑的小声反抗,“不至于吧。”
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当然不至于,他也不过是看着他身上的朝气都没了,诈诈他罢了。
他要是真的连一句反抗都没有,老爷子才心惊呢。
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真诈出来点儿东西。
老爷子心情颇好的哼起了小曲,“再来再来。”
一老一少又兴致勃勃的下了几盘,直到陆伯母端着菜出来,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用过饭后,陆老爷子坐了一会儿,就进屋休息了。
顾清之陪着陆伯母散了散步,就被赶去好好休息了。
次日,顾清之的房门早早的就被敲响了。
“知知。”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条件反射般的猛然清醒。
“知知,起了没?”
“陆伯父,我马上就好。”
“嗯,一起去晨跑啊。”
“好。”
顾清之利落的洗漱好,换好了一身运动服。
那些年被晨跑支配的恐惧猛然回归,顾清之才惊觉自己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运动。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一样都要晨跑,以前是怕大哥被罚,现在是习惯了。
顾清之一步一步的挪出了房间,就见陆伯父还在客厅等他。
“走吧,还能在吃饭之前跑五圈。”
陆伯母看着顾清之哭丧着脸,无奈的笑了笑,“知知,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定是疏于锻炼了,你这五圈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顾清之眼前一亮的点了点头。
“那三圈吧,不能再少了,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也容易得病的。”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三圈就三圈吧,他还是知道知足的。
顾清之跟着陆伯父一起出了院子跑圈,刚开始顾清之还跟得上,之后便是陆伯父有心催促,顾清之也是有心无力。
等跑完两圈后,顾清之就脱力的坐到一旁椅子上休息。
久未运动,顾清之的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像是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顾清之欲哭无泪,他不会是第一次因为突然运动猝死的吧。
不等顾清之的叹息幽幽落下,远处的一个白色的小炮弹就直接冲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声略微低沉的呐喊。
“乖乖,回来,不要乱跑啊。”
闻言,顾清之低头就见白白的大狗亲昵的蹭着他的腿。
“乖乖?你怎么在这?秦栩在附近吗?”
顾清之拦腰抱起毛茸茸的狗,就见一个衣着板正的青年迈步跑来。
“秦……你好。”
顾清之看着面前和秦栩有五六分相似的人,嘴里的话也拐了个弯儿。
“你好,我家乖乖吓到你了吧。”
“这倒没有。我见过乖乖的,它刚刚过来应该是想和我打招呼。”
顾清之将身上的乖乖放下,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秦栩的朋友顾清之。”
闻言,秦砚微微一愣,旋即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是秦栩的哥哥秦砚。刚觉得面熟还以为是认错了,没想到是见到了本人。”
顾清之对着秦砚抿唇笑笑,旋即随意的揉了揉软乎乎的狗头。
“顾先生,这是要晨跑?”
“已经跑过了,现在正想歇歇。”
秦砚见一人一狗玩得开心,也就没有打扰。
第104章 该枪毙枪毙
没一会儿,陆伯父跑完了五圈,就没有像以往一样接着跑。
转头见顾清之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狗,玩得开心,陆伯父想了想,就凑了上去。
“知知啊,你这是……小秦也在啊。”
秦砚连忙起身,“陆伯父。”
陆伯父乐呵呵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你弟弟养得那只狗吧,看着倒是挺有灵性的。你弟弟呢?”
“他一大早就去公司上班了,就连乖乖都是他的特助送来的。”
“年轻人上进好啊。”
顾清之低着头,嘴角疯狂抽动,笑容压都压不住。
在他这就是钱都是赚不完的,身子最重要。
双标,绝对的双标。
但他喜欢。
顾清之听着两人的说笑,眼见着陆伯父快要把他的底给透露了,就依依不舍的撸了一把狗头,退到了一边。
陆伯父见此就与秦砚笑着结束话题,带着顾清之回家吃饭了。
秦砚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又重新牵起了狗子四处溜达了一圈。
而另一边的顾清之进了屋,就洗干净了手,乖乖的坐在饭桌前。
陆伯母看着他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饭桌前无辜的眨巴眼睛,就觉得好笑。
这孩子的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了应付晨跑上,一看就是今天少跑了一圈,心里正高兴呢。
夫妻俩都默契的没有戳破,老爷子放下了报纸,慢悠悠的坐到了饭桌前。
“打算住几天啊?”
顾清之抱着甜甜的豆包,回道,“住两天吧,明天下午我收拾东西回去。有件事需要回去确认一下,不然可能会有麻烦。”
陆伯父眉心微蹙,“很麻烦吗?”
“还不清楚。我家二叔的那个儿子被惯坏了,应该是个隐患。我让人查了,应该这几天就有结果。”
陆老爷子面色平和,“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当断则断,像小萧那孩子一样不回国了也行。”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您放心,关系已经缓和了,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你看着办吧,别委屈了自己。”,说着陆老爷子擦了擦手,就吃饱了起身。
顾清之连忙扬声道,“瞧您说的,我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啊。”
陆伯父默默的瞪他一眼,一脸不信。
顾清之无奈的耸了耸肩。
饭后,顾清之坐在电脑开一个会,一上午就过去了。
要不是陆伯母叫他吃午饭,怕是一上午时间都不够。
等到了下午,顾清之处理完了公事,就扶着陆老爷子出去遛弯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走了不久,迎面便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老先生,您好,我姓裴,我们可以聊聊吗?”
陆老爷子眉头微挑,“你找我有什么事?”
“老爷子贵人事忙,我是成远公司的老董。不知道哪里冒犯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我必然不胜感激。”
顾清之闻言思忖片刻,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看陆老爷子迷糊,顾清之就暗暗的指了指自己。
陆老爷子瞬间了然,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老头子我公报私仇吗?”
“没有没有。小孩就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的份上,就饶了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听着这人特意加大的声音,顾清之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意思不加掩饰。
面对强于自己的势力或者是自己不占理的时候,有一部分人不仅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还会通过舆论压力或者歪曲事实把自己变成弱者以求达到目的。
这副做派无论是异世,还是现在,他都见的多了。
毫无新意,还恶心十足。
顾清之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你这话说的好笑。没有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是因为正义人士的介入,跟你儿子没有半点关系。难不成因为杀人未遂,我们就要任意罪犯逍遥法外,难不成因为你家代代单传,就不用坐牢。”
“你是……”
顾清之薄唇轻启,“免贵姓顾,受害人的哥哥。您可以继续吵嚷,我手里的证据绝对能给您一个难忘的纪念。”
“顾清之。”
听着这咬牙切齿的声音,顾清之淡定的笑了笑,“裴先生,有何指教?”
“做事留一线,不好吗?”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时至今日,裴先生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吗?”
“风水轮流转啊。顾先生就不怕自己家里也会出这种庸才?”
闻言,顾清之笑得坦然,“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既然是自找的,那就该认,怨不得别人。”
裴老板冷哼一声,“好啊,那我就等着看顾家的香火够不够用。”
顾清之眉眼弯弯,眸中却泛起一抹冷意,“上梁不正下梁歪,正人自当先正己身,裴先生还是管好自己吧。或许有天裴先生都要谢谢我,帮你教好了孩子。”
“你……”
“不用考试就能吃到国家饭,贵公子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闻言,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陆老爷子挑了挑眉,牢饭等于国家饭,没毛病。
顾清之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就扶着陆老爷子继续遛弯了。
等走得远了,陆老爷子轻哼一声,“本以为你沉稳了,没想到气狠了,就还和以前一样嘴巴厉害得很。”
顾清之不爽的撇了撇嘴,“咒我一家子都像他儿子一样,这不是当面恶心我吗?还断香火,我倒是看看谁的香火先断。”
陆老爷子摇头失笑,“你啊。”
两人说说笑笑着,也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逛了一会儿就回了家。
陆伯母有事出去了,陆伯父今晚也打电话说回来得晚,家里就剩下了一老一小研究吃饭。
顾清之直接让保镖去买了菜回来,自己开了火。
给伯父伯母留了饭,爷俩就没等的开吃了。
刚放下筷子,顾清之还没收拾,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第105章 恋爱脑!
“陆爷爷。”
一老一小看着来人齐齐一愣,脑子里的问题难得同步。
他怎么来了?
“陆爷爷,身体可好?”
“好好好,过来看你爷爷啊。”
“嗯,看看爷爷,顺便把我家的狗子接走。”
顾清之看着坐在沙发上打算常谈的秦栩,沉默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谢谢,知知。”
顾清之嘴角一抽,“你们继续聊,当我不存在就行。”
秦栩摇头失笑,“我听我哥说的,乖乖吓到你了?”
“替乖乖来赔礼,怎么不带着它一起来?”
秦栩一噎,“它正吃着呢,狗口夺食也挺危险的。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也方便你以后去找它玩?”
顾清之掀了掀眼皮,“你不是过来接狗的吗?”
秦栩也顾不上自己的话前后矛盾,“那不是不知道你在吗?你要在的话,我就让它留这了。”
陆老爷子的视线扫过两人,眉头微挑。
好小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顾清之眸光闪烁,旋即狠下心开口道,“不必了,你带走吧。我这几天还有事呢,没空照顾它。”
秦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过几天我出差可能不能送你。”
“不用你送,我明天下午就走。”
“这么急?”
顾清之懒洋洋的双臂环胸,“这不还要多谢你的提醒吗?不然我后院失火,悔之晚矣。礼尚往来,提醒你不要和谢家走得太近,小心引火烧身。”
“平江的哪个谢家?”
顾清之嘴角微弯,“你猜啊。”
秦栩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这么小气,他提醒的含糊不清,他的回礼也就一样需要查探。
反正谁都闲不住。
秦栩对着陆老爷子笑了笑,随即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今天除了专门来看陆爷爷以外,也顺便把这个交给你。”
顾清之狐疑的拿过了文件袋,打开就倒出来,就是几张照片和私家侦探的汇报。
顾云鹤,云知集团顾景文的侄子,现平江中学高二学生,爱慕同年级的学生谢晚燃。
顾小公子出手阔绰,常邀请同学和爱慕者以及他们的好友在闲暮居吃饭,各项出游,聚会皆顾是小公子出资。
除此以外,顾小公子对爱慕者极尽讨好,无所不应。
大到衣食住行,小到精神慰藉,都是头号备胎的首选。
没错,备胎。
谢晚燃是谢家主的私生女,谢昭血缘上的妹妹,喜欢沈瑾安,顾清之的表弟。
顾云鹤完全就是一个指哪打哪的蠢货。
今年七月底,为了给欺负谢晚燃的人一个教训,参与聚众斗殴,闹到了警局。
伤者包括但不限于轻微骨折,大面积挫伤等,构成轻微伤。
构成拘留条件,喜提拘留大礼包和一应赔偿费用。
注:因为学校早已放假,才侥幸逃过记过处分。
附表:衣食住行各种支出,总计一千六百四十七万。
几张照片都是少年一脸讨好跟在一个女孩身后,各种送礼还没有得到一个好脸。
顾清之面色凝重,看得一阵堵心,脑子里全是小徒弟的下场。
“之前,顾月芜出事的时候,我以为是有人针对,就特意往深了调查了一下,也算是意外收获吧。你们一家子事业批,好像基因突变了一个……恋爱脑。”
恋爱脑!
这三个字在顾清之耳中回荡,让他都起了应激反应了。
当初,他就是心太软,下手晚了,才让小徒弟死了。
那些世家还想用小徒弟唯一的孩子拌住他,真是想得美!
他本就无牵无绊,死了一个可以惦念的,也就只剩一个还放心不下了。
至于那个小崽子不存在的,能保他一命算是他最后的仁慈。
恋爱脑这个品种欠着他一条命,算是让他损失惨重。
顾清之紧抿着唇,一想到自己的养老计划遥遥无期,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怒意。
“恋爱脑也太含蓄了,这就是个大冤种!”
陆老爷子看着顾清之极力压抑的怒气,眉头紧锁的敲了敲顾清之的额头。
“平心静气。小孩子情窦初开,难免糊涂。”
顾清之伸手揉了揉额头,脸色铁青,“我看他是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陆老爷子挑了挑眉,“你有?”
顾清之一噎,转而看向了秦栩,“这个谢谢你了。一年后,平江只会有一个谢家,谢昭的谢。”
秦栩垂眸笑了笑,“一个韩氏,一个谢家,你打算一起收拾了?”
“有何不可?”
顾清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眸中的暗芒让人不寒而栗。
“谢家的店铺,产品有六七成都在云知旗下的商厦出售,既然记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我就浅浅的推他一把又有何不可?”
“大批的产品下架同样也会影响商厦,不是吗?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咳咳咳。”
陆老爷子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开始不停的咳嗽。
顾清之连忙拍着陆老爷子的后背,又递上了一杯水。
“您还说我呢,这气得比我还厉害。”
陆老爷子淡淡的起身,“老了,精力不如年轻人好了,我还是回去歇会吧。秦小子,招待不周啊。”
秦栩看着顾清之担忧的模样,眸色深沉,“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了,您好好休息。”
陆老爷子紧紧握着顾清之的手,“知知,你去送送秦小子吧。”
顾清之嘴角一抽,您倒是松手啊。
秦栩见此莞尔一笑,“不用了,就两三步的事。邻里邻居的日后还要常来常往,哪还用得着送?”
闻言,陆老爷子紧握的手瞬间一松,你以后可别来了。
自家这个像是突然变傻了一样,人家问啥都往外说,我都怕他被大尾巴狼卖了。
陆老爷子心里嫌弃得要死,面上却依旧笑得和善,“规矩还是要有的,知知去吧。”
顾清之走上前,跟着秦栩出了房间。
两人并肩在大院里走着,天色晚了,也没遇上什么人。
“陆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清之迟疑着抿了抿唇,“没有吧。爷爷对年轻后辈都挺好的。”
“是吗?我还以为陆爷爷委婉的下逐客令呢。”
恭喜你猜对了,但是顾清之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106章 小兔崽子
看着秦栩失落的模样,顾清之轻声安慰,“你想多了。陆爷爷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老人家刚强了一辈子,最不愿意在小辈面前是失态。嗯……你可以理解吧?”
——不能理解也没有办法,这是他想出来最合理的答案了。
秦栩的眸光微闪,“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我应该常来探望的。”
闻言,顾清之嘴角抽搐,别是陆老爷子真的不喜欢秦栩,他弄巧成拙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就行。记得依法纳税,老爷子最喜欢对国家有贡献的年轻人。”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了吧。
秦栩连忙表明立场,“再忙也不能忽视家庭,我会尽量两头兼顾的。”
顾清之的额头青筋暴起,什么家庭?就是邻居罢了!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算了,毁灭吧。
老爷子就是不喜欢你。
见顾清之久久不言,秦栩心下慌乱的抱住了顾清之。
天知道他有多怕大哥这个称呼,多怕陆景生这个人。
那一年,顾清之高热了一夜,烧得都说起了胡话。
先是喊着长姐,之后就是这个大哥。
整整一夜啊,这两个称谓让他喊得嘴唇都干了。
这也成了他后来的噩梦,他生怕那个大哥一出现,就把人带走了。
秦栩来到这后,查了顾清之,自然也查到了陆景生这个大哥。
可陆景生信息的保密程度太高,他也就在过年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
那人一身正气,举手投足沉稳内敛,又难得带着儒雅温和。
秦栩想一较高下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重重的捏了一下。
那人很好,比他不差,但他私心觉得顾清之还是和他更相配。
顾清之肆意的性子一定受不了那人的稳重,但他可以惯着他的脾气。
没有人会比他更懂顾清之了。
没有人。
秦栩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融进骨血中,让顾清之都没忍住轻呼一声。
“疼疼疼,兔崽子,松开些。”
“老师,我怕。”
我怕万一我没忍住,做错了事,我们都该如何自处?
“怕个屁啊你。”
顾清之揉着微疼的胳膊,推开了秦栩的怀抱,“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秦栩踌躇着站在路口,面色晦暗不明,“老师,我就只有你了。”
顾清之心口蓦然一疼,佯装打趣的笑道,“到底怎么了?谁家的小太阳怎么多愁善感的?”
昏黄的路灯下,秦栩沉默的看着他,眸中闪烁着未知的危险。
顾清之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博弈,无奈的轻叹一声,“算了算了,让你抱一下,过期不……候。”
秦栩的怀抱来得突然又温暖,强势的霸占了顾清之面前的所有位置。
“受气了就欺负出去啊,跑过来告状有什么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是白教你了,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太丢人了。”
“来不及了。”
“嗯?”
“全国都知道我认识你了。”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有吗?塑料朋友而已。”
“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
顾清之嫌弃的轻哼一声,“幼稚。你现在有爸有妈,还有哥哥,去和他们告状多方便啊。”
秦栩幼稚的在顾清之脖间蹭了蹭,又故意轻啄了一下。
顾清之怒气冲冲的推开了秦栩,“兔崽子,我安慰你,你还反咬我一口!”
秦栩拉住顾清之的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蹭得不舒服,想把衣领叼平,不小心还咬到的。”
顾清之狐疑的瞧了一眼秦栩,“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老师,我没有。”
顾清之随意的摆了摆手,“我累了,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老师!”
顾清之头都没回的摆了摆手,这小子贼心不死,在自己还没理清到底对他是愧疚,还是喜欢的情况,不能再心软了。
秦栩看着顾清之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勾,漆黑眸子中带着几分笑意。
“还看?人都走远了。”
秦栩回头,就见秦砚站在自家院门前,“哥。”
“啧啧,抓着人的心软不放,确实挺好的。但我看之后应该是不行了。”
秦栩眸光微闪,“只要不是背叛,我便是做错了什么,他也会原谅我的。”
秦砚眉头微挑,“小伙子,你这想法很危险呐。别把心思花在陆景生身上,关键的人是眼前人。把目光放长远,你是想讨老婆,不是想结仇。”
“我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
秦砚轻嗤一声,“那你可藏好了尾巴,别回头成了人家感情的催化剂。”
秦栩身子微僵,默默的攥紧了手。
秦砚老神在在的踱步进了大院,“小兔崽子回家了。”
“不许这么叫我。”
“有了媳妇儿忘了哥的小兔崽子。”
……
另一边的顾清之一回到屋里,就见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定定的看着他。
“陆爷爷,你怎么还没睡?”
陆老爷子淡淡的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哪能啊,不回来我住哪?”
陆老爷子瞥见顾清之脖间的红痕蓦然一僵,随即脱口而出,“住在人家家里也不是不可能。”
“嗯?”
“知知啊,有些事你们的关系就算再好,也是不可以往外说的啊。留一个心眼,至亲至疏夫妻,更何况是你们呢?”
陆老爷子轻叹一声,这还没结婚呢,就骗着这孩子说公司的未来规划,他看着都害怕。
以后,那小子生了坏心,可怎么办?
听说秦家家风清正,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啊,要好好打听打听。
好歹被叫了这么多年的爷爷,总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到了船。
陆老爷子认真的叮嘱了顾清之几句,直接把顾清之说的云里雾里的才放心去睡觉。
次日一早,顾清之贴着创口贴,晕晕乎乎的顶着一双黑眼圈,下楼吃饭。
昨天夜里,诡异的梦见秦栩威胁自己娶他,不娶就把他找长姐要抱抱的事全爆出去。
第107章 输!了!
顾清之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但找长姐要抱抱这种事好像只有梦里干过。
毕竟穿过去的自己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虽然幼童的脑子还未发育完全对他的心智有一定影响,但他也是要面子的。
知道自己多大还对人家小姑娘撒娇,他真的做不来。
最亲密的时候,也是初见生病,长姐抱着他哭,之后最多也就是被捏捏脸了。
这种要抱抱的撒娇,顾清之也就敢在脆弱的时候想想,就当给自己找个靠山了。
只是这种事,哪怕是被人在梦里戳穿,顾清之依旧要心虚气短三分。
虽然他不立人设,但他好歹也是个老板,需要注意一下形象。
可一码归一码,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就被迫结婚的道理。
于是,顾清之开始与秦栩谈判,并展开了一场辩论。
可是他输了!
输!了!
因为他列出的两人结婚的劣势,不如秦栩列出的好处多,导致本来支持他的人都开始临阵倒戈。
谈判失败,顾清之被迫签署合约。
唯一获得两个红本本还被秦栩那个坑货锁起来。
顾清之不服气的出去喝酒,结果不知是谁叫了几个男男女女伺候。
顾清之心情烦躁让一旁伺候的人给他剥个橘子,可橘子还没吃到嘴呢,秦栩就像捉奸一样的冲了进来,把他带走了。
双方的家长都面露谴责,大家一致决定剥夺顾清之的上班权利,不让他出门了。
顾清之乐得清闲,可等双方家长都走了,他才知道他高兴早了。
秦栩双目赤红的带着他上了楼,一句解释都不听的把他按在床上又亲又咬。
顾清之莫名的觉得脖间被咬流血了,黏腻一片,抬头就见到秦栩嘴角带血的看着他笑。
那副吸血鬼的模样一下子就把顾清之吓醒了。
三更半夜,顾清之默默起床,把自己洗得干爽才重新睡觉。
可一夜多梦,顾清之都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个类似狗血家庭剧的梦。
到了最后,顾清之都有些不太敢睡了,可他拦不住眼皮打架。
听着人脚步虚无的走到面前,陆伯母笑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厚重的黑眼圈。
陆伯母惊愕的眨了眨眼,旋即面露担忧,“知知,你是一夜没睡吗?”
顾清之迷糊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打着哈欠摇了摇头,“我睡了,但好像睡在梦里了。”
该怎么说这个兵荒马乱的一夜呢?
就是昨晚陆老爷子嘱咐的所有婚姻不幸的后果都变成了梦。
捉奸,逼婚,谋财,谋色……
顾清之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对秦栩的性子太过了解,他都能梦到秦栩杀了他。
而陆伯母看顾清之连说话都含糊不清,就以为他是困狠了,也就没有多问。
被梦折腾了一晚上,顾清之蔫哒哒的吃了饭,就被陆伯母催着去休息了。
等顾清之被闹钟吵醒,时间也已经到了十点左右。
顾清之洗了把脸,打起精神下楼陪陆老爷子说了会话。
为了赶上下午的飞机,顾清之吃了午饭后,就匆匆和陆爷爷告别了。
陆伯母将买好的瓜子水果塞给了顾清之,嘱咐他路上无聊吃着玩。
零嘴而已,顾清之也就没有推辞。
回了公寓,顾清之给顾二叔打了个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
这些日子,他几乎是四处借住,行李大多都在行李箱内,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等收拾好了,顾清之怕遇上堵车,就提前出了门。
天色渐晚,飞机在广阔的地面上飞起,跃上高空,离开了繁华无边的京城。
顾清之用过晚餐后,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头等舱内格外安静。
顾清之放下了靠背,盖好了毯子,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了空姐的声音,“顾先生,醒醒,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空姐轻拍了拍顾清之,声音温和甜美。
顾清之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客气的道了谢。
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顾清之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无语自己休假都睡不好。
没过多久,顾清之和保镖一起下了飞机。
家里的司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机场,天色还黑着,顾清之原本不想回别墅的心思,也被笑盈盈的司机大叔打消了。
得知爸妈都还没睡,顾清之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
接到顾清之的电话,沈南栀就自觉的说马上就去休息。
顾清之被沈南栀逗得差点破功,随意的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等顾清之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别墅里的灯还在开着。
保镖帮顾清之拖着行李箱上了楼,才匆匆离开。
顾清之任由自己瘫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顾清之懒洋洋的起身,来到楼梯边。
“林叔,送一份三明治到我房间吧,我就不下去了。”
客厅的顾轻苑抬了抬眼皮,“懒死你算了。”
顾清之垂眸,一脸惊愕,“你怎么还在家?”
顾轻苑幽怨的瞥了他一眼,“你说呢?书房详谈吧。”
闻言,顾清之眉头一挑,移步去了书房。
不久,顾轻苑就推门而入,“云鹤的这消息是谁给你的?”
“怎么?消息不对吗?”
“没有。这个消息对,可太对了,比我查的都全。咱家都快变成冤大头了。”
顾清之双臂环胸,“他查了一星期了,你才两天,没有可比性,关键是谈谈怎么解决。”
“爸已经知道了,他打算告诉二叔。”
“可以。但你觉得二叔能管得住他吗?”
顾轻苑闻言轻笑一声,“啧啧,我算是知道你为啥不招二叔待见了。得亏二叔没在这儿,不然多扎心啊。”
“再扎心也是事实,不面对就只剩一根刺,时不时的就要疼一下。”
“要不你委婉一点?”
顾清之抿了抿唇,迟疑的开口,“劝他关注一下云鹤的智商?要不还是劝他做个亲子鉴定吧?”
顾轻苑一噎,“停!说的很好,下次别再说了。我给二叔打电话。”
“那今天云鹤放学让他过来一趟。”
顾轻苑心虚的别开脸,轻咳了两声,“要不还是我们去二叔家吧。”
“嗯?”
顾清之狐疑的看了一眼顾轻苑,心中突然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08章 初恋?终身案底!
这种预感直到两姐弟出门到了顾二叔家,才有了实感。
顾二叔为了方便照顾一双儿女,就选了中学附近的公寓常住。
公寓顶层的两套房被顾二叔买下打通,正好够父子三人居住学习。
顾月芜上了大学之后,不常回来,顾二叔也多半时间在公司,家里也就只有保姆,还有顾云鹤。
距离放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顾清之和顾轻苑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保姆唯唯诺诺的打通了顾云鹤的电话。
“喂,阿姨,有什么事?我这正打算带着兄弟出去喝酒呢,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别挂别挂,有事。”
保姆无措的看向了沙发上的两人,顾清之沉默着将编辑好的手机递给她。
保姆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刚刚老宅那面打电话来了,说是你大哥一会儿过来看你,你看要不要回来一趟?”
顾云鹤的嗓门瞬间拔高了不少,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大哥!什么时候来啊?他不是向来不爱管家里的事吗?靠!不会是大姐告状了吧!要死了要死了,小爷怎么这么难啊!”
保姆硬着头皮道,“顾先生说还要一个小时之后到。”
“什么?我去!”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屋中回荡,顾清之和顾轻苑依旧沉默的坐着,只是面色却更加难看了。
“喝酒?”
“兄弟?”
姐弟俩默契的相视一笑,各自拿起手机。
“喂,是二叔吗?我是轻苑,有点事想和您聊聊。”
“是闲暮居吗?我是顾清之,将顾云鹤还有那个姓谢的私生女拉进黑名单,并把他最近的账单发给我。”
……
“好的。二叔您忙,我会帮您照看云鹤的。您看,云鹤手里您的副卡……”
“你的老板里有一个叫谢昭,你拿正主的饭碗去喂私生女是恶心谁呢?她吃了多久,你的的绩效减半多久。”
……
“张特助,云知旗下所有酒店,餐馆,商厦,娱乐场所都不对顾云鹤和谢晚燃开放。宠物狗都可能可以,但这两人一定不行。”
“岑叔叔吗?我是清之啊,我家云鹤……放进黑名单就行。改天我请你吃饭。”
……
电话挂断,顾清之放下了手机,才终于出了一口浊气。
顾轻苑眉头微挑,“这算不算是区域封杀?”
顾清之淡淡的摇了摇头,“不,这叫资本的力量。”
“可幼稚的孩子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
顾清之嘴角勾起,狭长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他很快就能知道了,希望这位纯爱战士可以坚强。”
顾轻苑拿起可乐和顾清之碰了一下,笑容戏谑又不怀好意,“也祝愿他的年少慕艾不会让他失望。”
“可惜有些人的初恋那是万里挑一,而有些人的初恋那就是终身案底。”
闻言,顾轻苑嘴角一抽,突然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想到韩默,顾轻苑恶寒的打了冷颤,不爽的灌了一大口可乐。
可不就是案底吗?
光是想想都是能被恶心到的程度。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顾清之懒散地依在二楼阳台围栏处,阳光柔和了他的五官,漆黑眸子中也盛满了笑意。
“你还可以用遇人不淑,他呢?”
顾轻苑撇了撇嘴,“啧啧,早恋就算了,怎么年纪轻轻眼就瞎了呢?”
顾清之看着下了车,匆匆往家里赶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打就好了。”
顾轻苑嘴角抽搐,颇为心虚的低下了头。
公寓的电梯门打开,少年右手提着空空荡荡的书包和顺手买的水果,左手被白布缠着挂在胸前,步伐急促的跑回了家。
顾云鹤进门前看了一眼时间,淡淡的松了口气,还差一刻钟,足够了。
“阿姨,我哥来了吗?”
顾云鹤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视线扫过沙发上的顾轻苑,顾云鹤一愣,“大姐?不是说我哥来吗?”
“你是在找我吗?”
顾清之抬腿,从阳台走进屋里,视线扫过顾云鹤受伤的胳膊顿了顿,声音也缓和了不少,“难得你还惦记我啊。”
顾云鹤讨好的嘿嘿一笑,“大哥,我刚特意出去买了一些你爱吃的水果,你尝尝。”
话落,房间瞬间安静得呼吸可闻,顾轻苑一言难尽的张了张嘴,旋即又紧紧的闭上了。
罢了罢了,就让这孩子长长记性吧。
顾清之刚刚压下的火气,因为这句话瞬间烧得更旺。
事实证明有些人不值得心疼。
顾清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啊,你弄点,我尝尝吧。”
保姆立刻拿走了水果去洗,顾云鹤乖巧的坐到沙发,笑盈盈的问道,“大哥,你怎么想到来看我了呢?”
顾清之避而不答,转而笑着看向了他的手,“你这手怎么弄的?”
“这……”
顾轻苑抿了抿唇,“我弄的。”
顾清之眼神诧异,眉头微挑的看着顾轻苑。
“前些日子,我心血来潮去看看云鹤,没想到正碰上云鹤和另一伙人打架。眼看着云鹤举起了棍子打人家后脑,我一着急就把高跟鞋飞了出去,正巧打到了云鹤手上,指骨轻微……骨折。”
听着越来越心虚的声音,顾清之嘴角微抽,不知道该夸她做得好,还是该先骂顾云鹤一顿。
眼看着顾清之面色微沉,顾云鹤连忙认错,“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别人打架的。大姐已经骂过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顾清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云鹤,我一点不心疼你骨折。打后脑的力度够大可以直接把人打死,你知道吗?你有可能背上人命,你知道吗!”
“我……”
顾清之冷着脸,声音含冰,“你想坐几年牢,还是说你想让二叔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109章 你想好了再说
“怎么?你觉得自家饭不好吃想吃国家饭,还是说想让我提前吃上你的席?”
顾云鹤被顾清之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辩驳什么。
保姆犹豫着站在餐厅门口,端着水果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这手上的水果就像是烫手的山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云鹤被教训的低着头,小眼神乱瞟,视线落到踌躇着站在一旁的保姆身上,瞬间眼前一亮。
“阿姨,水果洗好了吗?快让大哥尝尝吧。”
顾云鹤连忙接过了水果,一脸狗腿的送到他哥面前,那副讨好的模样让顾轻苑都有些不忍直视。
可想想这孩子的成长经历好像也就可以理解了。
小时候的顾清之矜贵又傲娇,脾气还犟得不行,被陆景生教得心里早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风格。
而顾云鹤从小受宠,脾气也被惯坏了,嚣张又不讲理,告状哭闹那是手到擒来。
每到过年过节这两人都会对上,顾清之向来就是有理说理,说不通就直接动手。
每次打完后,顾清之对上一众长辈也丝毫不怂,拿证据讲道理,有条有理。
顾轻苑倒是想护着顾清之,可惜她都没有机会。
至于三爷爷家的那套大的要让着小的的言论,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粉雕玉琢的娃娃扬着脸,张口就道,“既然大的要让着小的,那我觉得叔叔住着的那套房产不错,叔叔明天就过户给我吧,今晚记得搬出去。”
顾清之开口就直接撅了人家的家,让开口的人好一阵没脸,只能拿不敬尊长找补。
顾清之也不生气,“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你说大的要让着小的,我听了后,你又说我不敬尊长。要是长者为尊的话,长兄如父,我教训他有错吗?我从小没人教,你倒是好好教教我这两句话哪句对?总不能说出来是为了可笑的面子吧。”
一番话下来就连顾景文都不被待见,其他的长辈更是被戳破脸面,哑口无言。
那时候老一辈的顾老爷子还活着,气急败坏想动手的都被狠狠教训了,半点里子面子都没了。
顾清之一战成名,成了顾家的刺头,没人招惹。
时间长了,顾家的孩子被顾清之打了,家长都懒得问因为什么,反正自家孩子不占理。
宠孩子的顾二叔也是因为顾清之的行事过于霸道,嘴巴又太毒,所以才不太喜欢他的。
但这对顾云鹤挨打丝毫没有影响,这孩子十顿打有八顿都是他哥亲自出手的,其他两顿说不定还是他哥拱得火。
这下意识的认怂讨好纯粹都是经验之谈啊。
顾轻苑轻叹一声,这笨孩子虽然蠢了点儿,但是心不坏,她能救救还是救救吧。
“这水果倒也不着急吃,昨天我走得匆忙,你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打架吧。”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瞧了一眼顾轻苑,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云鹤完全没有察觉到顾轻苑的救场,直接把盘里的草莓递给了顾清之。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边吃边聊吧。这草莓最甜了。”
看看这个弟弟透着清澈的愚蠢眼神,顾轻苑放弃了。
不是她不想救,这拿着品牌包装袋进门,又用反季节的水果,来挑战顾清之的智商,实在有些侮辱人了。
算了。
云鹤,姐姐也算是尽力了。
顾清之面色平静的吃了几口草莓,淡淡的点了点头。
颜色好,汁水多,不愧是实验田精心培育的品种,这钱花得舒心。
顾云鹤看顾清之点头,瞬间松了一口气,“大哥,好吃吗?我下次继续……”
“咳咳咳。”
顾轻苑也是服了这个往枪口上撞的孩子了,简直没完了。
保姆见此也试探着帮忙,“云鹤啊,你好好想想你放学之后干什么去了?”
顾云鹤心虚的抿了抿唇,“我听说哥要来,就去买水果了啊。”
看在二叔的面子上,顾轻苑瞧着顾清之的脸色,连忙接话道,“云鹤,你真的去买水果了吗?”
快认错,就还有救。
怕这倒霉孩子还认不清形势,顾轻苑还偏过头努力的眨了眨眼,“你想好了再说。”
顾清之也想看看这弟弟又多蠢,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云鹤看着顾轻苑明目张胆的暗示,咽了一口口水,“我不知道大哥来,就自己出去吃饭了。”
顾轻苑松了一口气,“和谁出去吃的?有没有喝酒?”
顾云鹤瞬间明白,连忙向顾清之解释,“和几个朋友吃饭,我没喝酒。大哥,我……”
顾清之双臂环胸,“一年多不见,打架,撒谎,你长能耐了啊。”
清冷的声音传来,语调也平静的没有半点起伏,但也足够让顾云鹤胆寒。
顾清之淡淡的看了一眼表,“趁我还想说话,我给你十五分钟,上去收拾几件衣服下来。”
顾云鹤闻言立刻冲回了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保姆见此也赶紧去帮忙,顾轻苑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他手还伤着,你注意一点。”
顾清之掀了掀眼皮,“要是他住院了,我会给二叔打电话的。”
顾轻苑:“……”
十五分钟后,顾云鹤准时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顾清之面前。
顾清之神色淡淡,“从今天你放学的那一刻起,家里的一分钱你都没有支配的权利,二叔的副卡已经冻结。你刚刚在闲暮居的花费都是由我垫付的,最近你就去闲暮居打工还债,什么时候还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云鹤不以为然,反正他又不是吃不了苦。
顾清之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也懒得说话。
他吃得了苦,可不代表有人愿意陪他吃苦啊。
顾清之转而看向了保姆,“最近您都不用来,等二叔回来,他会联系您的。”
说着顾清之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云鹤,“你现在身上有伤,我不会动手教训你。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你还不找不出自己错在哪里,我会亲自让你明白。”
顾云鹤迷茫的眨了眨眼,“大哥,没有提示吗?”
顾清之闻言拿起轻飘飘的书包,嗤笑一声,“你的脑子不用,是有什么犹豫的心事吗?留着这么干净的脑子是打算给僵尸上供?”
第110章 借钱
顾云鹤被说得脸红,小声嘟囔,“我就是不如你们聪明嘛。”
顾清之被这话气的够呛,克制了许久才没有动手。
“脑子不开发,就说丧气话,没出息!”
话落,顾清之就大步出了门,他怕晚一点,他的巴掌就上去了。
顾轻苑伸手指了指顾云鹤的脑袋,声音无奈,“你啊,真是找打!听二叔说,他刚夸下海口,说自家没有不省心的,结果你就扇了他一巴掌。这真是……欸。”
顾云鹤撇了撇嘴,“我哪知道啊。”
顾轻苑轻叹一声,“你这脑子是该补补了,我让林叔多买点核桃。”
说着顾轻苑拨着电话就出门了,顾云鹤也连忙跟了上去。
等他们下来,就见顾清之沉默的坐在车上,静静地假寐。
公司还有事,顾轻苑就开着车,先一步走了。
司机帮顾云鹤把行李箱放好,顾云鹤就坐到了顾清之身旁。
车子启动,径直往顾家别墅而去。
一路无言,到了地方,顾清之就下了车。
林叔将顾云鹤带到了准备好的房间,收拾东西。
等顾云鹤收拾好,顾清之已经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桌上还摆着他刚在闲暮居消费的单子,一顿饭连带酒水就花进去了近两万。
顾清之平常谈生意的席面让顾云鹤拿来日常请客吃晚饭。
顾清之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看着顾云鹤唯唯诺诺的坐在一旁,顾清之眸色一沉,“你自己看看这账单,我有没有冤枉你?”
顾云鹤认真的看了一遍菜色,其实他也不记得同学都点了什么,但有印象都在账单上,随即将账单推了回去,“没错,都是我点的。”
“很好,这顿饭花了近两万块,每逢休假,你都要去闲暮居打工,一天三百还完为止。完成作业后,你也可以去店中帮忙,给你记半天的工资。”
两万?一天三百?
那岂不是要打工两个多月!
顾云鹤闻言面露急切的开口道,“大哥……”
“怎么?你还想付给我房费?”
顾云鹤连忙摆手,“不不不。”
顾清之平静抬眸,“当然你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打工,只要是你的劳动所得我都不介意。”
说着顾清之拿出了一个协议,“签了吧。”
顾云鹤犹豫不决的看着协议,“大哥,我可以不签吗?”
顾清之嘴角微勾,“当然可以。那你就偿还这七个月的所有开销,我可以给你放宽条件,允许你借钱偿还。”
顾清之笑着拿出计算器,将这七个多月的开销统计了一下,“这些费用加起来大约是八百六十四万,大哥给你抹个零,就还八百万吧。再提醒你一下,你手里的卡都已经冻结了,二叔和月芜那如果出钱帮你的话,我会将爷爷的遗嘱公证,到时候二叔可就什么没有了。”
顾云鹤憋屈的垂着头,“我不会去找爸的。”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嗯,还不错,至少是个没坑爹的大孝子。你的卡什么时候恢复,我说了算。我给你五天时间借钱,不能透露这钱是还给我的。五天后,钱没借到就把协议签了。”
顾云鹤沉默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盘算着找谁借钱。
顾清之站起身,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去,写作业去。明天,我会给你的老师打电话的,所以……”
顾云鹤拿着空空荡荡的书包,小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我打电话问问吧。”
顾清之伸手揉了揉的他的头,笑道,“当然,你要是回学校拿书的话,我也可以免费让司机送你的,仅此一次。”
顾云鹤撇了撇嘴,严重怀疑他哥掉进了钱眼里。
顾清之间接的出了一口气,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不是顾清之觉得顾云鹤借不到钱,而是被当冤大头宰了这么久的顾云鹤突然借钱,难免会让人产生怀疑。
更何况八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有心眼的自然会去打听,所以银行卡冻结,和顾云鹤被顾清之加黑名单“封杀”的事一定瞒不住。
谁都知道未来接手公司的是顾清之,哪怕是趋利避害,都不会有人愿意借钱。
哪怕真的有人看破,借给他钱,那只要银行卡一直冻结,那人就迟早有一天会和顾云鹤撕破脸。
所以顾清之丝毫不慌,让顾云鹤看清他的酒肉朋友是什么模样才是他的目的。
最好连那个“真爱”都一起解决了,省事。
顾清之这么想着就联系了私家侦探看着顾云鹤的一举一动,顺便还给沈瑾安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注意一下。
五天时间一晃而逝,顾清之每天喝喝茶,聊聊天,就到了顾云鹤的还款日。
五天间,顾清之眼看着少年一天一天消沉下去,每天都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渐渐地好像怀疑人生。
顾清之像是看小说一样每天看私家侦探的汇报。
第一天,顾云鹤就被心上人的小姐妹围住了,让他请客。
顾云鹤拿着口袋里唯一剩下的几十块买了奶茶,支支吾吾的和谢晚燃说了半天,才说明白最近身上没钱。
闻言,顾云鹤就这么被谢晚燃的小姐妹明里暗里的嘲讽一顿。
顾云鹤迷茫的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旋即气闷的转身离开了。
因为顾云鹤之前的过于阔绰,差不多到第三天的时候,顾云鹤的酒肉朋友就散了一半,留下的都是一起打架的小弟,而这些小弟也凑不齐八百万这么多的钱。
看着小弟每人拿来不到一万的零花钱,顾云鹤默默的给他们塞了回去。
而今天,顾云鹤到处借钱的事被谢晚燃的其他备胎知道了。
一直被钞能力打压的众人借此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
无人向嘴笨的孩子伸出援手,只有几个忠心的小弟开始为他愤愤不平。
顾清之头疼的看完了今天的更新,没忍住揉了揉眉心。
第111章 扰人清梦
但凡这倒霉孩子没有请客请得那么频繁,他都不至于直接面临世界崩塌。
顾清之恨铁不成钢的同时,还要想着如何报复回去。
自家孩子蠢是蠢了点,这些钱也可以是当做吃一堑长一智的报酬,可这种落了好处还反过来找茬的就是找死了。
有一个算一个顾清之都愤愤的记在了小本本上。
要不是想让顾云鹤彻底认清现实,斩断不清不楚的烂桃花,他也不会磨磨唧唧的等了五天。
当然,顾清之也不会憋着火,这五天的愤怒全部化成了一往无前的战斗力。
足不出户,就一天开三场会,光是动动嘴,五天下来国内国外都被折腾得不行。
重新被当成牛马使唤的张特助也不瞒着,直接就把顾清之憋气的原因捅了出去。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惹得上下都憋着火,都对谢家为首的公司虎视眈眈,就等着时机到了去撕下来一块儿肉。
顾清之知道大家的心态,但也乐见其成 ,他不信谢晚燃这么干,那个背后的老东西会不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不会呢?
*
当下,见少年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顾清之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疼了一下。
而顾云鹤看到顾清之,都恨不得拔腿就跑。
五天了,他开始信誓旦旦,最后却一分钱都没借到,还因此受了不少欺负。
要说埋怨顾清之吗,确实是有的,但不足以让他回家大吵大闹。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他这个傲气的大哥才懒得管他。
想起顾清之第一天就说起的,用脑子去发现自己的错误,顾云鹤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想着从开始被背叛的伤心错愕到现在习以为常的平静淡漠,他想大哥应该是早就预见了他如今的处境。
而他犯的错,他好像也明白了一点。
只是面对顾清之时,还是有些羞愧自己瞎了眼,还养出来了一群白眼狼。
等顾清之把顾云鹤叫到书房,顾云鹤就爽快的签好了协议,打算明天就去打工还钱。
顾清之轻叹了声,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到哪了吗?”
顾云鹤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涨红着脸,“我好像知道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是真心的把他们当兄弟,当朋友,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傻子,我这样做就是施舍?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说我是舔狗我认了,可为什么轻贱我的真心?”
少年的眸光染上了水色,清朗的声音也像是堵上了一层棉花断断续续。
顾清之隔着岁月,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委屈告状的小孩,只是这次却是不再嚣张,眼底格外倔强得不肯落泪。
顾清之温和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声音不紧不慢,“斗米恩,升米仇,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样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只是这五天你才敢相信罢了。”
顾云鹤撇了撇嘴,默默的低下了头。
孩子在外受了打击,顾清之也不好一直刺激他,只能先安慰安慰,在好好的给他分析一下他的处境。
兄弟俩在书房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的出来吃饭。
虽然顾云鹤的心境平稳了,也成长了很多,但这对顾云鹤来说才刚开始罢了。
顾云鹤还需要知道挣钱难,才不会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把钱打水漂。
那几个小弟要一起帮忙,顾清之就一起打包过去培养培养。
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打工,这样无论如何,这几人的关系都要比旁人亲厚几分,顾云鹤也不会孤立无援。
朋友也是贵精不贵多的,单看怎么相处罢了。
顾清之坐了车,跟了他们几天,就彻底放手不管了。
至于那惨不忍睹的成绩,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还是请家教吧。
不等顾清之抽出手来,去痛快的掀了谢家的桌子,节目组就发来了下期的录制地点。
因为上期的热度太高,所以总导演应观众要求,提前了录制时间。
而顾清之需要定机票,前往陵水古城。
顾云鹤的事还没收尾,顾清之憋着火气,又不想发在不想干的人身上,就想着这次不去了。
总导演以为是上次的事惹恼了顾清之,连忙说好话。
毕竟这几个直播间就顾清之的最热闹,特别是顾清之各种出其不意的骚操作和噎死人不偿命的话,就是节目的看点。
若是他们不来,热度多半会下降,这绝对是节目组的损失。
听说虞白的专辑已经在这几天录制好了,总导演主动提起给虞白留个开头时间宣传宣传。
顾清之想着这是虞白第一次发专辑,确实应该炒一下热度,于是就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
做了一天一夜的飞机,顾清之虞白才到了陵水古城。
因为等顾清之回去还要递交新人的考察表,所以余南这次没有跟来。
而徐晴那里已经代表公司,签好了几个影视版权的协议。
虽然她闲了下来,但那个三线女星叶淼淼已经被公司安排了资源,她需要一起陪同。
顾清之听说叶淼淼的试镜就是在这附近,她们为了熟悉环境,提前来做准备了。
虽然在一个地方,但位置不近,顾清之也不觉得会碰上。
来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顾清之休息了不久,就被节目组的人敲门吵醒。
咚咚咚。
“顾先生,您好。我们来发布任务了。”
顾清之揉着眼,一脸幽怨的打开门,“扰人清梦为什么不能判刑?”
工作人员被顾清之想把他送进去的反应弄得一噎,旋即耍宝的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缺德但不致命。”
顾清之打了个哈欠,接过了任务卡。
看清任务卡,顾清之没忍住嘴角一抽,“好家伙,这还是个连续剧。”
工作人员闻言嘿嘿的笑了,“也可以这样说,您的身份还是异世之人,这次的世界是上一期的后传。就像您之前得到的附加提示,眼前的一切不一定是真的。”
“说吧,让我干啥?”
“……”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留下一句等着,就回屋换了衣服。
等顾清之换好衣服,就带着抽好的房间号,踏进了下一个房门。
第112章 冤有头债有主
在走廊昏黄灯光的掩映下,顾清之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边。
看着林清朗熟睡的模样,顾清之拿着节目组给的锣贴心的离远了些。
咚锵的声音让林清朗像是触电一样,嗖得从床上弹起来。
林清朗一脸迷茫的看着床边的顾清之,旋即生无可恋的重新躺了回去。
顾清之也不敲锣了,直接趴在床头,“呜呜呜,老林啊。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找总导演啊,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林清朗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幽怨的睁开眼,“顾哥,咱俩什么仇什么怨啊?”
“兄弟,我与你无仇无怨,大约是抽签儿的孽缘吧。”
林清朗眼神迷离的望着天花板,“哥啊,我这就起床。”
“好的,弟弟。哥哥我先回去补个觉了。”
闻言,工作人员连忙拦住想去偷懒的顾清之,“顾先生,化妆师在等您呢。”
“之后在画吧。”
“不行。来人带走。”
转眼间,门口就出来了几个黑衣人,直接把顾清之带走了。
林清朗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等等,你要把我哥带哪去?”
“请林老师抽取下一个房间号吧。”
林清朗狐疑的抽了个签,“一会儿你们不会也把我带走了吧。”
工作人员淡笑不语。
林清朗战战兢兢的叫醒了秦栩,然而并没有人来把他带走。
等所有人都被叫醒,做好了古风妆造,顾清之还是不见人影。
对着迷茫的几人,总导演举起了喇叭,“首先,恭喜各位勇士在上一期的异世成功逃脱,并帮异世之人找到了记忆。但诸位找到的记忆是史记构建的幻想,后世出土的两本帝王手札与史记记载的此人生平完全不符。此次,我们需要探索历史的真相,透过迷雾去寻求答案。”
闻言,众人瞬间明白顾清之为什么提前不见了。
原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纯字面意思。
“请大家穿过时空之门去找寻真相吧。”
话落,众人转身进了古城探查。
一进门,就遇上了城门口盘查的士兵。
秦栩熟练的上前,打探消息。
士兵瞧了几人一眼,默默的摩挲了两下手指。
秦栩神色微愣,旋即眼神复杂的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
士兵笑眯眯的接过,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今个状元游街,你们可以找个茶楼看看。嘿嘿,听说这次的探花郎可俊了,还差点被榜下捉婿的人捉走了呢。”
虞白闻言嘴角一抽,“不会是顾哥吧?榜下捉婿?哈哈哈,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秦栩抬了抬眼皮,莫名觉得心酸。
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随着阅历增长,他才越来越懂他小心翼翼下的不易。
空有大才,却无庇护,就等于小儿抱金于闹事,惹人觊觎。
秦栩突然不得不承认,他或许也没那么了解顾清之。
这个事实打击得秦栩轻叹了一声,心情低落的闷头往前走。
众人跟着秦栩的线索,纷纷进了主街的茶楼,获得了一篮的花。
不久,众人远远就看到了皇家的仪仗开路。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顾清之和另两人都坐在高头大马上,红衣锦袍,手执软鞭,端的是少年风流。
眼看着有人躲避不及被推倒,顾清之紧紧的拉住了缰绳,马匹的前蹄高高扬起,有惊无险。
顾清之淡淡的对那人拱了拱手,就打马离开了。
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秦栩转身想去追,却被小厮拦住了去路。
“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嗯?”
秦栩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随即就被小厮带走了。
而一旁的林清朗那更夸张。
“皇爷,您让奴才好找啊,咱们回去吧。”
“你叫我啥?”
“陛下,您不是说在外叫您皇爷吗?”
林清朗叉着腰仰天长笑,“哈哈哈,没错,朕是这么说的,你带路吧。”
没多久,众人就都知道了自己在这个异世的身份。
一个小时过去,秦栩就在东宫了解了自己和前世大差不差的处境。
“殿下,陛下召您去议事。”
秦栩淡定的跟着npc走到了大殿,就看到了顾清之和一个npc站在殿中陈词。
节目组就给了个大概,顾清之就随意发挥了。犹记得上辈子把自己坑得差点丢命的贪污案,让自己第一次意识到了世家的威力,就随口说了出来。
林清朗浑身不自在的高坐在上面,不忍的问道,“秦……太子,你怎么看?”
秦栩神色木木的看着顾清之,“儿臣认为顾大人必定不会无地放矢的。”
林清朗沉默了半晌,“那就查吧。”
“不可啊,陛下。”
汪城脚步匆匆带着虞白进来,虞白像是还没回过身一样愣愣的不敢与顾清之对视。
“爱卿说有何不可?”
“高大人可不是贪污,这钱财都孝敬给陛下了啊。”
林清朗怒道,“哦?你是说我贪了百姓的救命钱。”
“臣不敢。”
林清朗轻哼一声,看向了虞白,“你怎么看?”
虞白慌张的求情道,“父皇,饶了外祖吧,外祖都是为了给儿臣过生辰,才会酿此大祸。”
林清朗嘴角一抽,旋即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好一个过生辰,好一个王爷,今日起立刻废了……”
“陛下,臣妾可就这么一个孩子啊!当年臣妾的全部身家可都托在陛下身上了,整整托了十余年啊。陛下可想好要舍弃臣妾了吗?”
郑软软一身贵妃服饰被宋瑶扶着进了大殿,宋瑶走近了,就连忙跑到了汪城身边。
“父亲。”
汪城暗暗的给了宋瑶一个眼神,宋瑶连忙走到虞白面前,“表哥,你给父亲求求情啊。”
“陛下……”
“够了!将这个诬告首辅的人拖下去,斩首示众。”
顾清之闻言一惊,“陛下!”
“顾爱卿受人蒙蔽,朕不怪你,明日你就启程去处理水患吧。”
顾清之神色惶然,“陛下,这……”
第113章 你来了
“朕乏了,都下去吧。”
众人就这样看着林清朗离开,随即把视线落在了顾清之身上。
千辛万苦追查到的凶手就这么被轻飘飘的放过,实在对人的打击太大了。
就算
当初的无力感来袭,哪怕时过境迁,顾清之还是心头失落。
秦栩走到顾清之身边,淡然自若的将人拥进了怀里,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乍然被人抱进怀里,顾清之怔然了一瞬,就回过神来,把人推开了。
没人的时候脆弱一下就算了,这大庭广众的他不要面子的。
就像秦栩说的都过去了,过去的事还能叫事吗。
顾清之之前或许还有些看不开,但都隔了这么久,他也早就走出来。
不过是封建社会害人罢了,大势所趋下,人命本就不值钱。
顾清之朝着诸位脸色都不太好的嘉宾笑笑,旋即向汪城拱手,“多谢大人,清之受教了。”
汪城张了张嘴,却是一样压抑的说不出话来。
顾清之抬腿,朝着殿外走去,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心境不同,殿内的人只觉得这个背影萧瑟。
众人面面相觑,虞白憋屈的低咒一声,“这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郑软软揉了揉扛着凤冠的头,“不一定,不是说史书与帝王手札有出入吗?”
林清朗拖着繁重的龙袍,拿着任务卡从殿后跑了出来。
“上一期说的水患啊!你们怎么不拦住顾哥?这之后腿就瘸了呀。我们的任务卡是在半小时内赶到城门,阻止他去处理水患。”
闻言,众人纷纷往外跑。
秦栩腿上不停,心中却无力的摇了摇头,从这里跑到城门一个小时都不一定够,除非……
秦栩连忙朝着皇榜的位置跑,应该节目组的马还没有撤走。
远远的看到马匹,秦栩瞬间眼前一亮,不讲武德的直接牵走,上马,飞奔一气呵成。
等节目组反应过来,就只剩下马匹扬起的尘土了。
而此时,顾清之悠闲的站在城门口,与慕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慕婉的角色是顾清之救下的侍女。
实则,顾清之光棍了几十年,府上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像这种和长姐长得像的,顾清之更是避之不及。
注定无法被替代的人,见面都是徒增伤感。
就像如果不是真正的秦栩来了,顾清之就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
到时,怕是还要等很久,才能彻底的消化,让自己真正走出来。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城门的侍卫走了过来,“顾大人,时间到了。”
慕婉嘴角一抽,“我看导演就没想让他们拦住你。”
顾清之拿着明黄的圣旨晃了晃,笑容从容又明媚,“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走吧。”
慕婉摇头失笑,颇为尽职的扶着顾清之上了马车。
远处马蹄声响起,即将赶车的慕婉瞬间眼前一亮,“啧啧,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啊。”
顾清之闻言打开了马车门,就见秦栩衣袂翻飞的纵马而来。
疾驰的马匹缓缓停下,秦栩面色沉静的翻身下马。
顾清之抬眸笑笑,“你来了。”
“不能去。”
“圣旨当前,除了林清朗过来,谁都拦不住我,这也算是任务卡的附加条件。”
秦栩闻言低骂一声,早知道他就带着林清朗一起来了。
“不许去。”
顾清之被逗笑了,“这你可管不着。”
秦栩也不讲理了,直接骑上马堵在了马车前面。
慕婉看热闹不嫌事大,丝毫没有赶车的意思。
总导演看这僵持住了,就开始吩咐城门口的侍卫,把秦栩拉开。
侍卫走上前笑道,“时辰到了,殿下该让顾大人出发了。”
秦栩也不急,淡淡开口道,“身为城门侍卫,收受贿赂到了本宫头上,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拖下去。”
慕婉幸灾乐祸的给顾清之讲之前的事,顾清之听后,嘴角一抽,“节目组尽职尽责的,还弄了象征身份的盘龙玉佩,这你也敢收?”
顾清之乐呵呵的举了一个大拇指,“真勇。”
侍卫npc委屈的撇了撇嘴,等了半天,就那么一个上道的,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吧。
总导演为求真实,还真让人把侍卫拖走了,瞬间迎来了直播间一水儿的好评。
【这个节目组能处,你说出来,他是真敢改啊。】
【我看看还有谁说节目组有剧本?】
【不要被穿越剧骗了,这综艺才是真实的。】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的生活太苦了吗?无论是谁,生死都不由己。】
【+1。】
……
秦栩目光沉沉的看着马车里的顾清之,丝毫不肯退让一步。
马车里的光线太暗,顾清之也看不清秦栩的神色,只能自顾自的轻叹一声,“游戏而已,按理说我都已经走了,你拦着也没什么大用。”
秦栩不退,顾清之淡定的下了马车,耸了耸肩,“你在这呆着吧,我去换身行头。好不容易当上npc,我还不好好折腾折腾你们。”
闻言,秦栩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拦着。
慕婉也明白了,这家伙必须要化一个战损妆再回来。
这么说的话,她这个侍女应该也不能落下吧。
慕婉笑盈盈的追了上去,纯素人怎么可能抗拒扮演npc呢。
嘿嘿嘿,我来了。
秦栩揉了揉眉心,翻身下马。
突然就有些后悔把这些整理完,就全权交给总导演去安排了。
现在想抽手都抽手不了,一下一下扎心,伤人伤己。
他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秦栩这懊悔了没过多久,顾清之就脸色苍白的出来了。
一身白衣早就被染成了暗红的血色,特别是腿部的血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弄得超级多。
好看的薄唇也毫无血色,只有嘴角的鲜红刺痛人心。
秦栩还来不及难过,就见仿佛“病入膏肓”的顾清之干脆利落的上了马车,瘫在上面直接“昏死”了过去。
只是嫣红的舌尖偶尔舔舔嘴角的“血”,看得秦栩满头黑线。
“你饿了吗?”
闻言,顾清之顿时来了力气,“节目组不做人,五六点的时候就把吵醒了,吃饭也匆匆忙忙的,我都没吃饱。”
第114章 暗室
听着顾清之这委委屈屈的话,直播间先一步不干了。
【啊啊啊,导演呢,凭什么饿了我家孩子?】
【嘿嘿嘿,好软啊!我出钱,让他吃。】
【虐待我宝,我们好好谈谈。掏枪.Jpg。】
……
秦栩听着这抱怨的话,莫名有种他在找自己的撑腰的错觉,当即就朝导播间的方向瞪了一眼。
“等他们来了,应该就开饭了,你再等等一会儿。”
顾清之撇了撇嘴,“你想多了。等他们到了,你们还要学着赶车把我带回去。好吧,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提示一下,马车里有任务卡。”
刚走近的慕婉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好家伙,你这是连我唯一的台词都抢了。”
顾清之可不背这锅,连忙道,“我只是让他提前找任务卡而已,一会儿人来了,你还是要走一下流程的。”
慕婉轻哼一声,勉强同意了顾清之的提议。
没多久,其他人就匆匆赶到了。
远远的看见马车,众人心下欢喜,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结果还没走到近前,慕婉就颇为尽责的假装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衣裙被红色染红,让众人都怔愣在原地,望而却步。
“我家主子治理水患被刺杀,贪官污吏的罪证都在马车上,求诸位救救我家主子吧。”
宋瑶走上前扶了一把慕婉,才让她安心“昏过去”。
秦栩从里面推开了车门,众人就见到里面生死不知的人。
秦栩抬抬眼皮,镇定的开口,“任务卡,将顾大人护送回宫救治,获得代步马车与一顿午餐。”
“把这匹马套在马车上,女的上马车,我和清朗一人带一个骑马,这样快一点。”
林清朗回过神,憋着火抬手就开干。
没一会儿,几人就出发了,也亏得是几人都不是重的,不然就直接把马累死了。
众人堪堪在一点之前,把顾清之从马车里抬了出来。
顾清之适当的放了防水,虚弱的指了指宫门的守卫。
秦栩立即会意,动用身份,让侍卫也抬担架进宫。
眼看着顾清之走了,众人又累又憋屈。
这时,一位侍女脚步翩翩的走来,“诸位还请到这边用御膳。”
虞白眉头微蹙,“顾……大人呢?”
“回王爷的话,顾大人和慕姑娘自然有太医照顾。”
虞白别开脸,一脸嫌弃,“狗屁王爷,就一傀儡,屁都不是。”
秦栩掀了掀眼皮,面色平静的对着侍女道,“带路吧。”
一顿饭来,这边吃得没滋没味的,那边欢快的大快朵颐。
“虽然节目组不做人,但这伙食确实是挺好的哈。”
慕婉埋头苦干,嘴巴嘟囔着附和,“就是就是。”
埋头吃饭的总导演差点没被噎到,一脸幽怨的看着顾清之,“我给你找了一个最轻松的活,你还抱怨我。”
顾清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脸痛心的开口道,“可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纷纷控诉导演不做人,居然选了一个be剧本。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可惜他的实话实说,却没有一个理解的人。
直播间的网友左看看,右看看,简直憋不住笑了。
【节目组做个人吧。】
【众人:愁云惨淡。顾哥:欢乐不断。】
【这直播间运用了对比的手法,生动形象的呈现了悲喜两种情感,突出了顾大人的助纣为虐和节目组的不做人。】
【哈哈哈,楼上语文多少分儿,跑这儿做阅读理解来了。】
……
等众人都吃完饭后,才重新见到了坐着轮椅的顾清之。
顾清之拱了拱手,做足了npc的派头。
“多谢诸位侠士相救,为做报答在下在诸位房间里都安排了一份厚礼。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话落,慕婉推着顾清之离开,隐隐的还能听见慕婉的抱怨声。
“大人,您立了这么大的功,陛下是不是太不公了,竟只安排了您做了一个没实权的太子太傅,什么其他赏赐都没有。”
“慎言,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陛下有陛下的难处。”
……
众人听着这只言片语,都沉默了许久。
“你们信他会突然性情大变吗?”
突兀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虞白沉着脸,坚定的开口,“我不信,我去找证据,史书不一定就全是对的。”
秦栩看着虞白,突然就觉得顾清之真心为他打算不亏。
林清朗撇了撇嘴,“仅仅是刚才的那句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我就信他不变,但也要找证据去证明一下,才好为他正名。”
秦栩闻言神色一愣,虽然是游戏,但顾清之下意识的话还是特别真实的。
要是这样的话,顾清之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他,也许当初的坑杀还另有隐情呢?
秦栩闻言瞬间冷静下来,想起顾清之之前躲闪的目光,不一定是羞愧,还有可能心虚。
想通的秦栩嘴角微勾,“走吧,我迫不及待去看看那份厚礼了。”
有马车辅助,众人很快的回到了各自府上,查找厚礼。
秦栩一阵翻箱倒柜的折腾,就找到了一份临摹过的玉玺图样。
图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清晰的顾字,证明了顾清之曾经仿造玉玺。
秦栩给导演的剧本脉络,确实提了一句玉玺的事,但也不是顾清之给他的啊。
明明是将军……
想着秦栩瞬间脸色铁青,玉玺的事是在皇弟死后不久,顾清之要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和将军合伙瞒着他呢?
可这事导演怎么可能想到?
顾清之!
秦栩眼神微眯,不经意的抬手挪动了一个摆件。
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屋中瞬间出现了一个暗室。
秦栩对着摄像师和善的笑了笑,手指淡淡的指了指暗室。
摄像师瞬间会意掏出手机,就朝着暗室走去。
秦栩拨通了总导演的电话,急切的寻求一个答案。
第115章 帝王手札
“喂,小张啊,你怎么……”
“这期的活动细节你是怎么完善的?”
“秦总?”
秦栩做贼一样的瞧着进入暗室拍摄的人,压低了声音,“先回答我。”
“这……我们是从一本小说中看到的。秦总给我们的大致方向与那本小说几乎一致,我们就以为秦总是背后作者,只是……”
只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这难道不是吗?
涉及抄袭,总导演顿时慌张的站了起来。无论是不是误会,这都将对他未来的职业生涯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秦栩神色微愣,旋即想到了病房里提过的写书这事。
然而,眼见着摄像师就要出来了,秦栩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匆匆的开口,“把那本小说发给我。”
秦栩顿了顿,旋即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要完本下载的。”
这样就算今天顾清之察觉到去删书,也来不及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骗子究竟还瞒了他多少事。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手机,秦栩神色淡淡的将手机还给了一脸尴尬的摄像师。
秦栩看着欲言又止的摄像师,一脸茫然的停顿了片刻,心头突然就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脚步一转,秦栩急切的朝着暗室而去。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暗室大约是一间卧室大小的空间,摆设简单,床榻俱全。
只是室内挂起的几幅画就显得格格不入。
一眼望去,就像是这几幅画就记录了一个人的岁月。
红衣棉袄的少年像是小大人一样在假山中笨拙的做着标记找路。
白衣青年清冷孤傲的站在喧闹的客栈中遗世独立。
一身官服的小官一脸淡漠的舌战群儒,气得他人面红耳赤。
画面好像到这就停止了,但秦栩知道还有很多在书桌旁瓷瓶里,甚至在桌上还有一幅未完的画。
画中的人坐在轮椅上,默默的看着窗外的青竹飞鸟,一派生机。
秦栩自认画不出那种失落的神韵和那双空茫黯淡的眼睛,所以那一直就是一幅未完的画。
直到顾清之的腿好了,他就没有来得及补齐。
秦栩犹豫着抬腿走到了书桌旁,却没有看到桌上的那幅画。
若是秦栩读了那本小说,他就会明白顾清之的腿刚好不久,就偶然进了暗室,这才发现了他不可言说的心思。
然而,光是看到墙上挂着的画,就把感情迟钝的太傅惊了个外焦里嫩,顾不上其他就匆匆的跑了。
更别提往前走,走到书桌旁去观赏其他了。
秦栩转过身,后知后觉的对上镜头,面色瞬间可疑的涨红,旋即装模作样的找了起来。
【这画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就是六七像,对吧,秦总?】
【不是,你脸红什么啊?又不是你画的。】
【……emm,尴尬会让人变得很忙。】
【我秦氏集团的,第一次见到秦总这么窘迫。】
【快,快去虞白那,有大瓜!】
……
秦栩这边找了一通,就找到了玉玺一个直接证据和几幅画,而虞白那边的大瓜简直不断。
首先,虞白就从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块绣着“瑶”字的帕子和一根女子的发簪,证明了青梅竹马的爱情萌芽。
然而不久,虞白就找到了未用的药包,药包上还有世家的家族标识。
因为要拍戏,所以最近观摩宫斗剧的虞白转手就交给了节目组查验,验证出了久吃伤身的猛药。
这还没完,为了给他顾哥找证据,虞白又像是拆家一样,把笔筒里的毛笔都倒了出来,获得了一张字条。
三更城门开。
虞白一脸迷茫的放到了一边,开始重新翻找。
一张巨大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他终是出手了。
地图的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或是被朱砂圈起,或是被一笔勾掉。
虞白看着这背面,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但还是忍着去找顾清之三个字,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虞白被这不清楚的线索弄得云里雾里的,但直觉告诉他还没完。
翻着翻着,虞白直接累瘫在床上。
不行了,不行了,他必须歇会儿。
瓜之大,一口吃不下。
虞白翻了个身,就见床上有一处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的暗格。
劳碌命的虞白满血复活的起身,寻找机关。
可找了半天,虞白都没有找到,伸手抠那个暗格也抠不出来。
正当虞白打算暴力拆除的时候,道具老师连忙拿起耳麦,让摄像师帮他一把。
暗格被成功打开,就见一个纸张泛黄的小本和半块虎符。
虞白轻手轻脚的翻开纸张,才发现是本日记。
四月中旬,艳阳天。
今日,父皇给皇兄和我都找了太傅,我开心得多吃了两碗饭。
隔日,阴天
啊啊啊,我们的太傅居然是那个差点害死外祖父的小白脸,表妹生了好久的气,我好讨厌他啊。
可是还要尊师重道,好纠结啊。
五月下旬,小雨。
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就一点点哦。
可为什么他说的外面好像很可怕,不确定再看看。
……
六月中旬,晴。
原来我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原来他说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都是真的……
他第一次夸了我,可我高兴不起来。
隔日,大雨。
他摔倒了,皇兄说,这种阴雨天他的腿一定很疼,我要乖。
可我好难过,但我好像知道了一些真相。
我没资格的。
……
九月初,阴雨天。
表妹来了,她好久都没来看我,可我不是真傻,她话中的试探我听得懂……
……嗯,他夸了我,嘻嘻嘻。
隔天,阳光正好。
他和皇兄都笑得好心酸啊。
哦,原来是他的腿终于有办法了。
真可惜那个神医不是我找来的,我不能替人弥补他受到的伤害。
……
十二月,遇雪。
他好像能站起来了,真好。
皇兄很高兴。
其实,我也高兴,我瞒得真好,嘿嘿嘿。
除夕,阴天。
他不止是太傅,要离开我们了。
嗐,他本来就是空中鸟,不该被我们困在宫墙中。
我知道的,皇兄也知道,可……好难过啊。
终是回不去了。
……
二月初,春寒料峭。
他回来了,可父皇驾崩了。
我知道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什么都阻止不了。
腥风血雨就要来了。
隔日,阴天。
他被皇兄困在殿中,可宫里宫外都传着他杀了父皇的流言。
第116章 放火烧村的真相
我不信,因为我知道外祖要逼宫的计划突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能这样做的且成功了的,除了他,其实还有……父皇。
可皇兄也不信流言,我比不上皇兄,皇兄只是单纯的信他这个人。
我是个懦夫,愧对了他的教导。
三月初,红色(我忘记了天色,只记得刺目的红)
逼宫。
大片大片的血色,尸横遍野,我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地方。
可我不害怕。
不,我说的早了,看着他躺在血泊里,我还是怕了。
唯一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皇兄走了,我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不然他心肠软,不放心。
隔日,晴。
我动用了所有,才劝动了他们救他。
他不能死,我会自责的发疯的,皇兄也会疯的。
他必须活着!
……
四月中旬,喜鹊。
哈哈哈,他终于醒了,可我不能和他太亲近,这对他不好。
夜里,我偷偷的去看他了,可他居然还醒着。
啊啊啊,我好想跑,可他一咳嗽,我就跑不动了。
这大约就是夫子的特殊能力吧。
看着他再次黯淡的眼,我还是坦白了一切。
可他那么刚直的人,居然没有打我,也没有责备。他竟说他心疼我,他说最清醒的无能为力才是最痛苦的。
心疼我啊,哈哈哈,我笑得眼泪就止不住了。
朕是天子,朕不难过。
不难过。
五月下旬,星夜。
我安排好了送他走,可他居然留下来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是只为我留下,不是看在我的皇家血脉,也不是看在我的背后世家。
皇兄的心思我最清楚了,要是成了,他们还有余生。
我就霸占他一会儿。
就一会儿。
六月中旬,花开。
他整理了所有官员的名单,能用的都说服了,送给皇兄,不能用的搅浑水或者杀了。
我竟然默许了,这是第一次出手帮助他和皇兄周旋一二。
公公说,我看着很开心。
十一月,寒冬
有一处村落,尸体都堆在了一起,没有掩埋,生了瘟疫。
他非要去瘟疫那里支援,可这次的瘟疫太迅猛了,吃力不讨好,我不想让他去,但我拦不住他。
隔年三月初,寒。
他的消息来了,但我想骂人。
原来一个村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家劫舍,拐卖妇女,简直无恶不作。
就连孩子都没能免俗的拐人,根儿都坏了。
那些没有处理的尸体都是他们拐来的刚烈女子,真是可惜了。
有因有果,这就是那个村子的报应吧。
……
九月末。
我很快就不行了,呵呵,枕边人催命啊。
棋子妄图脱离掌控,本身就容易被反噬,我认命了。
可是我好想见见他,见见皇兄。
真的好想。
为什么时间不能停在上学的时候呢?
隔日,天色正好。
他来了,风尘仆仆的。
我把虎符给了他,还求他照顾我唯一的孩子。
其实,我知道他才不会对小孩子心软呢,毕竟小屁孩哪里比得上我这个关门弟子。
他一定会恨他们的,可他身子不好,不能再操劳了。
皇兄要是知道就好了,他对付太傅任性向来有办法。
如今我只能赌一把,万一那个小屁孩可以让他好好隐居呢。
毕竟我陷在命中,他不一样,他可以脱身的。
我……不想他和我一样英年早逝。
……
虞白看完,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染上了薄红。
他这也算是找到了关键证据了,就是有点催泪。
这时,搜索的时间差不多,众人都回到了议事的大殿。
顾清之这次是一身白衣的站在殿中,像青竹一样笔直,又带着温和的笑容。
慕婉站在顾清之的身旁,神色复杂。
顾清之偷懒休息的时候,她去了导播间,看众人的情况,自然也就知道话题中心人的隐秘而伟大。
一时间代入感太强了,她都有些分不清面前的究竟是熟悉的顾清之,还是温润的顾大人。
顾清之心里强大的忽略了众人特别复杂的神色,认真的带入流程。
“想必各位都收到我的礼物了,诸位有一炷香的时间讨论。一柱香后,支持史记的请站在左侧,支持帝王手札的请站在右侧 。”
慕婉双臂环胸,“现在计时开始。”
虞白一股脑的将怀里的大量证据抛了出来,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随后,汪城也不甘示弱的弄出了一堆世家府上不干净的账册和一套龙袍,以及多次雇人截杀顾大人的证据。
最重要的是连密信都找出来了好几封,可这密信有好几处都验证了史实,让顾清之稀奇的看了好几眼。
没想到秦栩弄得还挺真实,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当初,他为了取得世家信任,确实装着“同流合污”的好几件事。
只是这些事的可操作空间可太大了,火烧恶贯满盈的村子就能成了他的投名状。
只要他不解释,他就站在了清流文人的对立面,为天下人所不耻,只能听从世家差遣,来求得保命。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虽然打不进内部,但他们对他的防备心直线下降。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刚直到快断腿丢命也不反悔的人居然也愿意舍得一身傲骨,背负万世骂名。
这种在内部里暗戳戳的挑拨离间,持续拱火,简直太爽了。
顾清之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天知道那老匹夫被他一剑穿心时,有多错愕。
秦栩看着顾清之看戏的模样,敛下袖子,眼中极快的闪过精光,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坏笑。
随着众人把自己找到的线索都亮出来,事情也拼凑的七七八八了。
有虞白找到的帝王手札确实可以帮顾大人证实很多事情,可小皇帝死得早,之后的事情没有丝毫记载。
看着逐渐势弱的虞白,顾清之都不用猜测,就知道结局是史记获胜。
第117章 渡浮生
因为真正的证据早就随着当初一把火灰飞烟灭了,秦栩什么都找不到。
本来顾清之葬身火海,将军假死隐居,从此天下人皆为秦栩手中棋,未来海晏河清指日可待。
可谁能想到秦栩也会英年早逝呢?
造化弄人罢了。
顾清之心中暗叹,就见秦栩不紧不慢的从衣袖中拿出了几张纸。
“这张伪造的玉玺图册应该是顾大人的手笔吧。首先,根据清朗搜出来的证据,先帝去世前将选择继承人的担子交给了顾大人。之后,玉玺就再也不知所踪了。而等真正的玉玺再出现时,就已经是在边疆的太子手中了,证明顾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其次,虞白的那张地图和帝王手札证明了顾大人其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秦栩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顾清之,嘴角微勾,“最后,我在太子殿中找到了一块虎符,并且在一处不知名院落的偏室中找到了这个。”
顾清之看着秦栩格外笃定的模样,眉头微蹙,眸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疑惑与惊愕。
秦栩将手中的密信展开,虽然是完全陌生的笔迹,但却是他的小厮乔松的语气。
乔松跟了他半生,顾清之不忍心将他杀了,便把他迷晕交给了将军,让他们一起隐居。
但乔松那固执的性子确实有可能不管不顾的去给他收尸。
依着秦栩的性子,两人遇上的可能性确实很大,顾清之也拿不准这两人都谈了什么。
但应该是让秦栩起疑了,所以秦栩来到这个世界没有直接弄死他。
顾清之看着桌上的信,没忍住嘴角抽搐。
这家伙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就差指着老天爷的鼻子骂,骂他瞎了眼,天妒英才了。
这针对世家的计划也是全盘托出,半点遮羞布都不给他留啊。
他有那么中二吗?
好吧~_~,或许大概可能有点,但也不多吧。
顾清之尴尬的别开了脸,莫名有种被人上下审视的错觉。
也不是错觉,秦栩的视线的确上下审视着他,眸中控诉莫名让他有些心虚。
其实他也就是发扬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罢了,也不至于这么被揭老底吧。
秦栩嘴角微勾,状似无意的开口道,“不得不说顾大人还真是人中龙凤呢,所有人都被他骗的团团转,连最后唯一的徒弟都蒙在鼓里。”
“是个出色又大胆的谋士,但他的选择对身边人来说太痛苦。明明他是这么好的人,可身边人连和别人提起他都不敢。”
“搞不懂,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好吗?”
虞白心有所感的沉默了片刻,弱弱的开口,“他这种一无所有的人会把所拥有的一切看得很重,或许他不想让在世的人都因他伤心。”
林清朗轻叹了一声,“正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万一因为给他正名,让这个太子失了民心,那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看着顾清之若无其事的看天看地,秦栩的薄唇紧抿,心中微弱的火气顿时被泼了一大盆冷水,浇的连渣都不剩。
只是心头还是有一点点失落,无奈这人从来不信他可以为了他做到最好。
慕婉看着一旁的计时器,淡淡开口道,“好了,时间到,诸位该做出选择了。”
众人闻言就停了讨论,没办法证据实在太全了,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然而此时,导播间的总导演正一头雾水,他怎么记得最后的关键证据不是这个啊。
原本打算投票打平的时候,再出一个团队任务让他们获得关键线索。
怎么就跳过了呢?
秦栩直播间的网友无奈捂脸,这个大佬他等不及要下班了。
线索都是自己动手写出来的,一番大胆假设,未知消息全靠炸出来。
刚刚顾清之的反应不就完全验证了吗?要是情况不对,他早就悄悄的去找节目组了。
误打误撞,蒙的全对。
加上秦栩提前在直播间里就和网友打了预防针,瞬间节目效果都有了。
因为秦栩向来是标准霸总做派,总导演都没想到他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等知道了前因后果,票都投完了,总导演也无奈顺水推舟了一把。
但是对于打乱他录制计划的老板,总导演在录制最后故意把他伪造线索的事说了出来。
别人的反应不重要,但被当成验证参照物的顾清之心情可能就不怎么美丽了。
总导演如是想着,暗戳戳的想搞点事情。
可惜顾清之除了懊恼失策以外,就怂了。
毕竟在半个月前的坦白局上闭紧了嘴,现在却稀里糊涂的自爆了个彻底,顾清之心虚得都不敢说话。
录完节目,顾清之就匆匆的溜回酒店,锁好了门。反正见面也尴尬,不如就先不见。
秦栩慢悠悠的回了酒店,也没有着急去找人,而是抱着总导演发来的小说认真的读了起来。
一夜过去,等次日再见面时,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顾清之是因为做了噩梦,而秦栩则是因为看了一夜的小说。
顾清之写得详尽,秦栩看得认真,直到晨光熹微,秦栩才看完《渡浮生》。
其实,《渡浮生》原名叫《渡梦》。
可顾清之写完后,觉得他不应该让读书的人觉得那只是他的大梦一场。
因为那里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有爱,而且那也是他短暂美好的一生。
只是太多无可奈何,就像一场空梦。
浮生若梦,梦似浮生,就算他分不清了,但也不能否定他笔下的人其实是有温度的。
秦栩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出顾清之在第三人的角度上去平淡的看着这一切。
笔下的文字平铺直叙,无悲无喜,也不带任何的私人感情,但就是莫名让人心中揪疼。
秦栩望着天色一夜没睡,直到在化妆间见到了顾清之,才反应过来似的有了倦意。
秦栩眸中的红血丝太过明显,看得顾清之都怔愣了好久。
等他回过神来,秦栩就已经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顾清之抬了抬手,可想到那双疲惫的眼又无奈的放了回去。
等顾清之不得不起身做妆造时,他的身子都坐得有些僵了。
可顾清之一动,秦栩就像是被侵犯领地的狼瞬间睁开了凶光毕露的眼。
第118章 怕火 ixs7.com
对上顾清之的眸子,秦栩的眼神才渐渐柔和下来。
顾清之被盯得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旋即指了指不远处等着的造型师。
“我还要去化个妆,你继续睡吧。”
秦栩看着顾清之摇了摇头,“我也一起化一下吧。”
顾清之讷讷的点了点头,沉默的坐到了一旁的位置。
今天的秦栩莫名的有点缠人,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因为节目组的妆造室设施齐全,空间也很大,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区域,足可以容纳四组人做妆造,所以秦栩很自然的挑了顾清之身边的位置。
见镜中的顾清之闭目养神,秦栩也就合上眼,慢慢的睡了过去。
节目组的化妆师很有经验,对于这种睡着的嘉宾,手下的功夫也游刃有余。
等时间差不多,玩手机的顾清之才施施然的起身,把秦栩叫醒。
因为昨天众人的体能消耗太大,所以今天的拍摄任务很轻松,就连拍摄场地都没有更换,这让大家很轻松的就找到了特别突兀的戏台。
总导演将众人引到戏台前坐好,随即台后就传来了传统乐器的声音。
一阵有旋律的声音过后,戏曲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
顾清之和秦栩听着戏,眼皮困倦的直打架。
戏曲演员走下台,走到宋瑶面前,衣袖一甩就变了一张脸,引得众人眼前一亮。
见顾清之两人困倦,戏曲演员有些尴尬得不知所措。
顾清之强撑精神抬手,戏曲演员见此上前,任由顾清之抚上面具,专业得在顾清之面前换了张脸。
顾清之眉眼带笑,“昨夜没睡好,还是听戏长精神。”
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又给了面前人信心。
随后,戏曲演员拿过火把,神色自若的接过同事手里的碗,随即含了一口。
顾清之瞬间面色微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往后缩了缩。
相比以往,顾清之的反应实在太过强烈,秦栩瞬间就察觉到了。
抬眸见到眼前的一片火光,秦栩的心瞬间紧了紧,大手不自觉的拉住了身边人,就连身子也挡了过去。
秦栩的动作太过突兀,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这边,就见秦栩用后背将顾清之挡了个严实。
一旁的虞白看到顾清之发白的脸色,眉头紧锁,“顾哥,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清之默默的看了眼火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了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我没……”
“他怕火。”,秦栩把顾清之拉了起来,歉意的朝着众人笑笑,“抱歉,我先带他去休息一下。”
说着秦栩就半拉半拽的带着顾清之离开了。
虞白刚要起身,就被林清朗拉了回去,“我哥应该是知道顾哥为什么怕火,不如就让他去照顾一下。要是你去的话,万一涉及到顾哥不愿意说的,怎么办?”
闻言,虞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旋即就继续看起了戏。
林清朗见此松了口气,昨天他就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
顾哥好像在躲着他哥,眼下有机会正好说开了,也省得两人出什么误会。
毕竟他哥的小心思一直在法律的边缘游走,他都怕哪天他哥真的铁窗泪了。
欸,他为了他哥的感情,也是操碎了心。
另一边的顾清之面色稍缓,就挣开了秦栩的手。
“趁着现在休息一刻钟吧,省得在直播上失了态。”
秦栩抱着顾清之的腰,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身上撒娇,“一起休息会儿吧,不然我真的睡不着。”
顾清之揉了揉眼,他知道自己也确实没睡好,于是就没有拒绝。
原本顾清之想睡在沙发上,可秦栩却一直抱着他不松手。
时间紧迫,顾清之也不想浪费在这小事上,所以两人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睡了一会儿。
因为这期要宣传川剧文化和非遗传承,所以直播间的镜头并不是全在嘉宾身上。
秦栩毫无负担的关掉了闹钟,又给总导演发了消息。
等顾清之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十点左右。
秦栩抱着他的手臂很紧,紧到他都觉得有些腰酸了。
顾清之不自在的动了动,结果就被温热的大掌拍了一下后腰。
低沉的声音因着染上睡意,平添了几分温和慵懒。
“乖乖,别动,让我再睡会儿。”
顾清之迷茫了一瞬,旋即无语的开口,“我不是乖乖。”
秦栩收紧了手臂,又懒洋洋的在顾清之脖间蹭了蹭,“你是乖乖,睡吧。”
顾清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乖乖,你全家额……就你一个乖乖。”
秦栩睡着轻嗯一声,手下却抱着一直不撒手。
顾清之一动,手臂就收紧,顾清之乖乖靠着,手臂就松了。
顾清之就没见过睡着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简直让人气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顾清之假寐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走动的声音,随即连忙拍了拍秦栩的手。
秦栩迷迷糊糊的被顾清之叫醒,感到怀里一空,手就下意识的伸了出去,想把人捞回来。
顾清之被秦栩拉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就摔到秦栩身上。
秦栩被顾清之手臂撞的身上一沉,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抬眸就见顾清之摔倒了他腰上。
两人的腰都被撞得不轻,通知他们去吃饭的工作人员一进门,就见小床上的两人面色诡异的揉着腰。
工作人员怔愣了片刻,见屋里的两人向他看来,啪的一下就利落的关上了门。
顾清之求助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两人面面相觑,顿时都有些哭笑不得。
顾清之狠狠的瞪了秦栩一眼,就打开门对上了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
小姑娘见到顾清之,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不会说出去的。”
顾清之嘴角抽了抽,声音尽量放柔很多。
第119章 医疗费
“额……,我是想问有什么跌打损伤的药膏吗?我们两个都摔到了腰。”
小姑娘一脸尴尬的笑笑,随即想到两人除了姿势有点怪异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她应该是想多了。
眼看着小姑娘的脸色涨红,顾清之温声开口,“要是没有的话,就算了,伤的也不重。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闻言,小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连忙开口,“哦,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导演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用餐。”
“谢谢,我马上过去。”
看着小姑娘远去,顾清之挺直的脊背瞬间就弯了下去。
其实,伤到里面倒是不至于,但一定是撞红了。
等顾清之进到隔间,秦栩正哭丧着脸,衣衫半解的揉着自己的腰侧。
看到顾清之进屋,秦栩眼含委屈,“都青了。”
顾清之抬眼就见白色里衣半遮半掩的宽肩窄腰,而线条完美的腰侧确实青了一块,破坏了美感。
想着自己养病养没的人鱼线,顾清之面色不善的揉了揉自己清瘦温软的腰。
“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闻言,秦栩眉梢微挑,姿态慵懒的靠在床上,“哦,怎么算?”
顾清之嫌弃的瞥了一眼,“把衣服穿好。”
秦栩状似不解的耸了耸肩,懵懂的问道,“这样耽误算账吗?”
顾清之也不搭理秦栩的装疯卖傻,转头走到化妆室的镜前,将头发重新束好。
还未插上玉簪,手上的玉簪就被温热的手夺了过去。
秦栩披散着长发,弯腰靠在顾清之的耳侧,声音慵懒,又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清之,我为你补上加冠吧。”
加冠?
顾清之默默地呢喃着这两字,眼眸微闪,神色复杂的僵直了身子。
精致的白玉冠被郑重的戴在头上,用玉簪束好,仿佛瞬间就柔和了顾清之的五官,让青年更加温良。
“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然,应该举行一个盛大的加冠礼,让所有人都知道。”
顾清之的喉结微微滚动,敛下的眸中染上一层微不可察的水汽。
空旷的室内静默得落针可闻,往日清冷的声音莫名带了一丝沙哑。
“谢谢。”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谢谢你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
成年的时候在和顾景文吵架,准备出国留学,加冠的年纪没有长辈亲族,只是为了报仇死撑。
他以为自己根本不在意的这些,可有人提起时,才恍然明白自己只是藏的太深了,竟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居然有人记得。
还好有人记得。
顾清之心头塌陷,坚固的心防瞬间失守得一塌糊涂。
秦栩笑着将脸凑了过去,“口头感谢,多没诚意啊,顾总来点实在的。”
顾清之神色微愣,看着秦栩调笑的眉眼,有些不自然的弯了弯手指,“过来。”
秦栩看着顾清之认真的神色,怔怔的将脸凑了过去。
随后,一双微凉的手就捏上了他的脸,狠狠的搓了一顿。
“长得不错,想得还美,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上了呗。”
秦栩睁大了双眼,却没有半点后撤,“嘶,轻……点,说好的……感谢呢。”
顾清之仰着脸,嘴角上扬的挑了挑眉,“得寸进尺。”
话落,顾清之就收手起身,退到了安全距离。
秦栩揉了揉被折腾惨了的脸,黑眸中都是对顾清之的控诉。
顾清之淡淡的轻咳一声,“收拾好了,别忘了出来吃饭。”
说着顾清之转身就走。
秦栩的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就利落的在顾清之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后,秦栩也不躲开,还理直气壮的开口道,“我脸的医疗费。”
顾清之嘴角一抽,直接把眼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推开,就大步出了房间。
听着震天响的关门声,秦栩的墨眸盈光微闪,没忍住嘴角上扬,整理头发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微风拂面,顾清之脸上的热意才退却了些。
等顾清之回到前面,戏曲刚完,演员正在谢幕。
虞白见到顾清之回来,瞬间眼前一亮,“顾哥,你……”
“我没什么大事,缓缓就好的差不多了。”
林清朗朝顾清之身后张望,“顾哥,我哥呢?”
顾清之神色微僵,“他一会儿就来。”
林清朗眼眸流转,薄唇嗫嚅了半天,才试探着开口道,“我哥这人不太会说话,他要是有什么冒犯的,顾哥担待一下呗。”
顾清之掀了掀眼皮,颇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
他是不太会说话,但他会强吻,可怕的很呢。
林清朗看着顾清之不想多谈的模样,立刻明智的闭紧了嘴。
总导演给众人介绍了诸位戏曲演员,除了开头变脸的那个演员,都可以称得上老艺术家了。
众人挨个上前握手,以表示尊敬。
“我听说你们导演说有个懂戏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哪个?”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就看向了顾清之。
顾清之尴尬的笑笑,“不敢说是懂戏,只是闲暇时感兴趣去了解了一番,听过几个戏种。”
面容慈祥的大叔看着顾清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不容易啊,现在对戏曲感兴趣已经很少了,能听懂一两折的就更少了。你知道喜欢听什么戏啊?”
“京剧,黄梅戏,秦腔都听过一些,没有钟爱的唱腔,但喜欢他们的经典曲目,比如京剧铡美案,黄梅戏的梁祝。”
大叔眸光微亮,嘴角扬起一抹笑,“嗯,确实是像做过功课的。很少有小年轻知道这么多了。”
顾清之笑着安慰道,“我这是到了年纪就喜欢上,您给小一辈的一点时间,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闻言,大叔开怀大笑,“借你吉言吧。”
顾清之淡笑不语,秦栩默默的回到了队伍。
听着几位老艺术家介绍各位绝活,顾清之偶尔就被点名问上几句。
亏得是顾清之的知识储备量还可以,不然一问一个不吱声,就只剩尴尬了。
半个小时下来,大叔科普得特别开心,而顾清之的脑子转得都快冒烟。
在顾清之招架不住之前,总导演终于让众人移步餐厅。
古色古香的环境,堪比曲水流觞的长桌席面,众人围在一起说笑着用餐,也能称得上惬意。
第120章 整蛊惩罚
等众人从餐厅里出来后,双方就道了别。
大叔还特意要了顾清之的联系,方便日后分享听戏。
顾清之神色错愕,随即写了一个日常的联系方式。
午后,总导演举着喇叭,笑道,“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说过的整蛊惩罚?”
闻言,众人的眼神都笑眯眯的,在顾清之他们三人间流转。
即将被整蛊的三人面色瞬间惊诧了一瞬,又对视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首先,第一个是我们的林影帝,网友给你整蛊任务是抱着一位嘉宾,做二十个蹲起。”
“我……”,林清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咬牙道,“你们可真行啊。”
众人都抿紧了唇,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白。”
“嗯?”,虞白疑惑抬头。
林清朗走上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惹得虞白惊呼一声,连忙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
“就选你了,别动,很快的。”
林清朗抱着虞白,一下又一下的做着蹲起。
众人帮他们数着,而此时的虞白只能听到耳边咚咚的心跳声。
林清朗一口气做了十五个,就停下歇了一会儿缓缓。
虞白尴尬的勾着他的脖子,问道,“你还好吗?实在不行,就和导演说一声算了吧。”
林清朗扬起一抹浅笑,“放心,不会摔到你的。”
话落,林清朗就咬牙就做了剩下的五个蹲起,将虞白稳稳的放回了地上。
体力耗尽的林清朗只觉得手脚酸软,之后要是有什么其他的体能任务,他一定做不来了。
顾清之看着林清朗的模样,嘴角一抽,“导演,你要是想收获三个废人,你可以直说的,倒也不用这么迂回。”
总导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就冤枉我了。网友投票点赞,这还真不是我能控制的。”
顾清之与秦栩面面相觑,瞬间都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然而这时,总导演举起了一张卡片,笑得一脸荡漾。
“你们的整蛊任务就在这里了,是两个双人任务哦。”
秦栩接过总导演递过来的卡片,就粗略的扫了一眼,随即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操控评论,为自己谋福利。
虽然他乐见其成。
顾清之抽走卡片扫了一眼,旋即也呆愣住了。
啊啊啊,这是哪个破看文的写的。
顾清之突然觉得还不如和林清朗一样呢,起码不是社死。
此时,任务卡的内容也被众人传阅了一遍。几人的神态各异,但还是看好戏的居多。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顾清之垂死挣扎。
“这里也没有鬼屋呀。”
总导演笑得坦然,眸中看戏的光芒遮都遮不住,“明天会有的。”
顾清之连忙接话道,“那就明天再说吧。”
宋瑶一脸姨母笑,“两个双人任务啊,可以今天一个,明天一个。要是都放在一块儿,这小心脏也受不了呀。”
顾清之怀疑她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故意的。
秦栩迟疑着道,“那我们……”
秦栩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顾清之就暗暗的瞪了他一眼。
秦栩简直大呼冤枉,他真的没有这么干啊。
顾清之忍着羞耻将卡片看一遍,记住了自己的台词。
众人见此笑着移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正厅,而直播间更是热闹非凡。
【我看了两人微博下的第一个评论,怎么说能?这些人是真敢啊。】
【我去,顾哥刚刚那眼神儿,我怀疑他会透过屏幕干掉我。】
【啊啊啊,有生之年,终于要圆梦了。】
【心爱小说真人版的角色居然是我选出来的,妈妈我出息了呀!】
【他俩要真去演那本小说的话,我可以跪着看。】
【哪有这种美事儿?顾哥还好说,但秦总能上个综艺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好吗?】
【哈哈哈,期待期待。】
……
不管直播间怎么热闹,但顾清之都尴尬的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
留洋回来的秦家大少爷一身西装,姿态从容的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神颇为压迫的望着外面,等待着不知所踪的童养媳。
没过多久,顾清之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脚步轻快的进了院子。
只是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顾清之瞬间就退了半步,做出了转身就跑的架势。
“过来。”
屋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逼得青年不得不脚步微顿。
“过来。”
顾清之踌躇着进了屋,尽量离得主位上的人不远不近。
“干什么去了?”
顾清之撇了撇嘴,“没干什么。”
“说实话。”
“我……我去听先生讲课了。”
“我教你不好吗?”
闻言,顾清之瞬间涨红了脸,“你……你以权谋私。”
“哦?我是怎么以权谋私的?”
“你……哼!╯^╰”
顾清之气得往前走两步,想要理论又不好意思开口。
秦栩轻笑了一声,不顾旁人的目光,将还在闹别扭的人抱到腿上坐着,双腿轻轻摇晃,哄小孩般的握着他的手,笑着开口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既然你这么认学,我也要用心教才对啊。”
顾清之低着头,把头深深埋在秦栩颈窝里,沉默着不说话。
秦栩抬眸一扫,周围的下人们瞬间识趣的退了下去。
“不骗我?”
“嗯,不骗你。”
顾清之抬头,天真的伸出了手,“那拉钩。”
秦栩神色微愣,旋即笑意更浓的伸出了手。
只是两人的手还没有勾在一起,秦栩的腿就忽的颠了一下子。
顾清之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惊呼一声,随即惊慌失措的抱紧了秦栩的脖子。
秦栩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而反应过来的顾清之则是气得暗暗的掐了他一把。
秦栩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不敢再做其他小动作了。
两人顺利拉钩约定,只可惜天真到可爱的童养媳,忽略了身边人的满眼坏笑。
第121章 渣男语录
而等他转过头时,秦栩的笑容也瞬间柔和下来,只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顾清之看着面前眉眼含笑的人一愣,旋即就从秦栩怀里退了出来,结束了这个演绎角色的整蛊惩罚。
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秦栩抬眼就见顾清之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就像是一个用完就扔的渣男,让人心中不爽。
然而,不爽的只有他一个。
随着顾清之利落的抽身,屋中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林清朗是知道他哥的心思的,所以对秦栩行云流水的反应没有一点惊讶,反倒是看着顾清之眼前一亮,“顾哥,我都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好。”
“嗯?”
郑软软笑着眨了眨眼,“看着就是浑然天成的感觉,没有半点违和感。”
总导演也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原本整蛊游戏的情景演绎就是会让人神态僵硬又尴尬,甚至于会闹出笑话。
这样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任务卡上的情景大纲是完全一样的,但节目组重新发给双方的台词或者是动作是有细微差别的。
例如秦栩的台词本就标注了将人抱在腿上的动作,而顾清之的没有。
这种出其不意就会出一些岔子,这也造成了不少搞怪表情包都是出自这个游戏。
但总导演完全没想过这两人的演技会这么自然,就像是习以为常的一样。
不拍戏真的可惜了。
可仔细想想让这两人去拍戏,他怕是一集的出场费都给不起。
而周围的工作人员就没有想那么多,虽然可惜没有看到这两个一本正经的人出丑,但这种唯美的画面也不是不能接受。
直播间也同样在狂欢,毕竟好似为这两人量身定做的片段都是他们找来的。
【突然间纸片人的脸清晰起来,这种感觉谁懂啊。】
【哈哈哈,留洋大少爷vs温润童养媳,大少爷胜!】
【啊啊啊,继续演下去,不要停,好吗?】
【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太子和顾大人很虐吗?我和好多姐妹都在求官博改结局。】
【同上,发个链接,我也去求。特别是那些画和帝王手札里的只言片语,就觉得心突然被扎了一刀。】
【+。】
……
总导演看着直播间的数据嘴角上扬,这种满足民愿的事,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安排!
古城中的商铺重新开始了营业,外面也陆续有人来古城旅游。
而此时,众人都聚到了一张桌子前,总导演闲聊似的问道,“如果这些人不是生于世家当道的乱世,他们的未来都是什么样的呢?”
闻言,众人就像是陷入想象中,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朗率先开口道,“我就说我这个角色吧,他应该是像做一个明君吧。虽然他明面上对顾大人贬谪打压,但他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的保全了顾大人的性命。让他去处理水患更多的也是为了支开他,避免他在朝堂上就遭了毒手。”
虞白难得的有些心情低沉,“这个皇帝傀儡应该会比之前的处境稍微好点,但夺嫡之争却是少不了的。他知道自己的不足,却控制不了别人的野心,不想卷进去,也会被卷进去。最好的情况,也是做个闲散王爷。”
经历过昨天那样现实的无能为力后,众人的思维也都更加现实了。
就连浪漫至上的宋瑶都不觉得自己扮演的这个表妹未来会有一个好结局。
众人说完自己的看法,就都看向了一直默默不语的两个人。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他早在知道自己穿越了就想过这个问题。
那时,未知形势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顾清之回想着薄唇上扬,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也不紧不慢的叙述了出来。
“如果当初没有被抄家的话,他应该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一个嫁为人妇的长姐。或许他会任由自己纨绔几年,享受一下未知世界的饮酒品茶,或许他会继续科考,鼎立门楣,为长姐撑腰。随后,就这样按部就班的慢慢过下去,不用出类拔萃,也不会沾染是非,平平淡淡的就好了。”
“难。”
闻言,顾清之看向了秦栩,面带疑惑。
秦栩不紧不慢的提示道,“还记得那幅画吗?幽幽暗室,红衣小童,七拐八绕,才知归途。”
虞白结合自己找到的帝王手札一想,就嘴角抽搐了一下。
“古代人都这么早熟的吗?顾大人在小时候就被小太子盯上了。”
顾清之干笑两声,“不会吧,毛都没长齐呢,哪会想这么多。”
秦栩微微颔首,突然想到了一句“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渣男语录,就挺适合现在的。
宋瑶看着秦栩,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那秦哥觉得太子怎么想?”
秦栩还未开口,一旁的林清朗就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
“哥,你踢我干嘛啊?”
“嗯?”
林清朗看着秦栩茫然的神情,默默的往桌下看去。
看着顾清之心虚的别开脸,秦栩了然的拍了拍林清朗的肩,嘴角上扬,“我不小心的。”
说着秦栩转过身,看向了宋瑶,余光却落在了略微僵硬的顾清之身上。
“太子啊,应该会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吧。早期的太子性子比较温和,应该会选一个比较张扬活泼的伴读,说不准就选中了顾大人也不一定。”
闻言,宋瑶笑眯眯的,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有些人的相遇或许就是必然的,不必添加任何条件。
总导演乐呵呵的笑道,“大家都想得不错,网友们也想给各个角色一个好的结局。这就需要大家一起努力了,现在请各组抽取任务卡,完全任务解锁新结局。”
话落,四组就都派了一个代表去领取任务卡。
虞白将任务卡拿过来,与顾清之一起看。
“请嘉宾前往桂兴糕点铺,帮助摊主制作,售卖糕点。”
虞白看完疑惑了一瞬,“桂兴糕点铺?”
“我记得在哪。”
“嘿嘿,就喜欢和顾哥做任务,什么都不用担心。”
顾清之被夸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他细心,实在是昨天太饿了,就纯纯的画饼充饥,看了一路的招牌。
但他能说出来吗?
那必然不能。
第122章 资本家打工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桂兴糕点铺。
说是做糕点,其实就像是现在面点师一样。
虞白和顾清之都有些厨房的底子,在师傅的照看下,动作起来也简单。
不一会儿,小小的糕点铺里,香味不断,顾清之看着虞白脸上的面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直播间的网友守在屏幕前,也不甘寂寞的动起了手。
【啊啊啊,这个糯米粉多少克?】
【我加了七十克。这需要蒸多久啊?】
【水开后蒸半个小时就好。】
【香!好像糖放得多了点,但是不影响口感。】
【哈哈哈,我妈妈夸我了喽。】
……
顾清之做出了一炉桂花糕,又在师傅的指点下做了一些红薯水晶糕。
虞白转头抛下卖糕点的活儿,笑眯眯的一样尝了一点。
顾清之看着他花猫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着递给了他一块纸巾。
虞白胡乱的擦了擦脸,满不在乎的继续吃着。
顾清之见此守在前面,开始给驻足的顾客开始讲解糕点。
等顾清之他们成功在七点前卖给三十个人,任务就算完成了。
好在糕点不算太贵,被香味引来的顾客也愿意出一些钱来买点尝尝。
不忙的时候,虞白就陆陆续续的招待了十位顾客了。
正赶上饭点,炉内的糕点出炉,香味飘散,人也聚集了过来。
顾清之与虞白一起在前面招待客人,偶尔遇上几个想合影留念的,两人也格外配合。
眼看着任务就要完成,两人手下的动作也快上很多。
“你们这里什么比较好吃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清之动作的手微顿,抬头就见一个的高大男人站在摊位前。
来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顾清之怔愣了片刻,就扬起了一抹柔和的浅笑,“桂花糕还不错。”
“你做的?”
“是啊,清甜可口,不会腻哦。”
“那来一斤尝尝吧。”
顾清之看着来人比出的手势,眉眼带笑,“好的。”
说着顾清之就利落的装好了顾客需要的糕点,笑着递给了他。
人潮拥挤,顾清之和虞白很快就完成了任务,只是怕面点师傅忙不过来,两人就多留了一会儿。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回到了节目组准备的房间。
两人到时,三组都已经在房间里了,只是每人手里都拿着几张A4纸。
“这是……”
林清朗生无可恋的看向了总导演,咬牙切齿,“顾哥,你问他。我emo了,我上个综艺,怎么还要演戏啊?”
“嗯?”
总导演嘿嘿一笑,“顾总,小白不是打算入演艺圈吗?你看这要是演得好的话,那片约不就来了吗?我这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绝对是百利无一害。”
顾清之嘴角一抽,“咱俩也没什么大仇吧。你当着镜头这么说真的合适吗?他们的粉丝不得撕了我这个资本家。”
“您放心,没开直播。这一段我们打算放在VIp超前点播里,算是个小彩蛋。”
“这么说我瞬间变成保守派了。这资本家听了都落泪,撒旦背上都得纹个你!你看看在座的有多少是演过戏的?半数都没有。你个后妈都把可怜的娃整得眼神空洞了。”
总导演嘴角抽搐,“顾总,咱虽然不是直播,但也是在镜头下啊,您好歹收收。”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瞬间温和了不少,“这段剪掉。这事能不能改?”
“您看这收视率……”
顾清之扫了一眼,旋即像是认命般轻叹一声,“算了,你安排吧。生活不易啊,资本家都要打工了。”
这前后的变化让众人都抿紧了唇,生怕笑出来。
总导演只当顾清之说的话是耳旁风,笑呵呵的把台词本递给了两人,就撤了。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顾清之注定理论无果。
顾清之也只是发发牢骚,就认真的看起了手中的纸。
因为昨天的反响太好,不少人都想给节目组寄刀片,网友们又自发的在微博排起长龙留言,只为求节目组改结局。
因为这个节目是直播,不像是电视剧一样改结局是不现实的。
所以节目组知道昨天的情况,就连夜开会敲定了今天的方案。
在昨夜,节目组就向各大网友发起了约稿,征集了一上午文案,又选择了点赞最高的一个,作为对网友幼小心灵的补偿。
秦栩知道了消息,也写了一份文案投了进去,只是随后他就困倦得洗漱了一番,打起精神录节目了。
而今晚,众人就要借用这个场地将网友心中美好结局演出来。
顾清之简单的扫了两眼,记住了主要剧情,就放到了一边,打算休息一下,晚上随机应变。
按剧情和顾清之配合很多的秦栩也比较喜欢这样自在的方式,不喜欢死记硬背。
而虞白明显就有些紧张,或许是总导演的话给了他一定的压力。
好在林清朗察觉到了,也愿意教他。
郑软软演过女配,慕婉也有演戏经验,一带一教学,就显得顾清之和秦栩有点不务正业。
然而,两人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都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众人匆匆的吃了饭,就各自出了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里两侧的店铺都挂起了灯笼,街上人来人往。
而此时的顾清之正懒散地依在二楼围栏处,月光柔和了清冷的白衣。
只可惜没多久,年轻的公子嘴角勾起,黑靴不安分的踩在栏杆上,白瞎了一副谪仙之姿。
“清之,下来。”
顾清之闻言转头,就见到了慕婉?
那相似的模样让顾清之都没忍住恍惚了一瞬,漆黑眸子带上了几分难掩的笑意。
只是唇边的长姐转了一圈,顾清之终是没能说出口。
第123章 满楼红袖招
虽是如此,但清冷的声音还是染上了几分温度。
“……阿姊。”
“怎么这么大了,还登梯爬高的?都已经入了朝堂,你这般就不怕御史参你一本?”
“我还希望他们参我呢。他们要是每天都只能上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我至少还会产生天下大同的错觉。”
慕婉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无奈的伸手点了点顾清之的额头,“你呀,净瞎说。我也不好拘着你,不如你就去玩吧,也省的你胡说,被人拿了把柄。”
顾清之呵呵一笑,随即就走到了门口,“我真走啦。”
“去吧去吧。”
“那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不用了,府上的护卫都在,我看了烟火就回去了。”
“哦。”,顾清之应了一声,就不再纠结的往外走去。
顾清之走进繁华的夜市,街道两旁灯火通明,亮得恍如白昼。
美人一闪而过,顾清之倏地眼前一亮,追随着人流向前。
一旁的摄像师都愣了一下,追随着青年,拨开人群往前走。
没多久,顾清之转进了一条灯笼高挂的街道,街道上站着穿着艳丽,甩着帕子的女子,见他走过,便上前要拉他进门。
顾清之嘴角一抽,转头就跑。
他倒是没想到节目组连这个都还原,这过得了审吗。
他最过分的时候也不过是想去喝酒听曲,不可想清白不保啊。
蓦然肩上一沉,顾清之下意识的扣住来人的手,想将来人甩开。
不料出击的手被来人的手反转扣住,用力一拉,顾清之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就跌到了温热的怀中。
“清之,是我。”
“殿下?”
顾清之听着熟悉的声音,转身就见一身玄金色常服的秦栩。
“殿下,怎么在这?”
不等秦栩回答,虞白就从人流中钻了出来,“不止哥哥哦。”
顾清之转身拱手,“六殿下。”
虞白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免了免了,读书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规矩。我和五哥也没怎么出过宫,正好遇见你,不如带着我们走走”
顾清之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本是想自己玩玩的,现在还要照顾这两个祖宗,想想就心酸。
“欸,你这什么表情啊?好歹这么些年的同窗之谊,这么不愿意啊。”
虞白撇了撇嘴,一脸傲娇的看着顾清之,一副十分不满的模样。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我哪敢啊?”
“谅你也不敢,这有什么好玩的吗?”
眼看着虞白按剧本往那条街里冲,顾清之的青筋瞬间突突直跳,连忙抓住了虞白的胳膊。
“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别处看看。”,说着顾清之求救般的看向了秦栩。
秦栩看着满楼红袖招,瞬间涨红了脸,暗暗的瞪了顾清之一眼,旋即拉住了虞白的胳膊。
随后,顾清之和秦栩一人拖着一面胳膊,直接将人带走了。
三人悠哉悠哉的走在街上,时不时停留一会儿看看民间的奇巧玩意,或者不经意在热闹附近绕上一会儿,默默的吃个瓜。
没一会儿,虞白走累了,就提议回茶楼休息。
顾清之陪着走了一路,自然双手赞成这个决定。
三人逆着人流,走进了一家茶楼。
顾清之只想喝口茶,歇歇脚,自然也就没太注意茶楼里的不同寻常。
直到上了楼看到侍卫,顾清之的脚步一顿,恨不得直接掉头就跑。
而前面的两个人就像是安了雷达一般,齐齐回头看向了顾清之,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清之苦兮兮的跟上两人,前面的秦栩神色淡定的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就推门进去。
“父亲。”
林清朗抿紧了唇,淡淡的点了点头,多年的专业克制着他不要笑出来。
顾清之听着两人的称呼,眸光微闪,“黄爷。”
林清朗闻言沉声笑笑,“清之也在。”
“是。”
“你们的感情倒是不错。”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顾清之低着头,抿紧了唇。
虞白傲娇的瞥了一眼,“什么啊?明明是抓壮丁抓来的,正好街上遇见了。”
秦栩站在一旁,随声附和,“确实如此。”
林清朗爽朗的笑了笑,一脸戏谑,“他都没说什么,你们倒是着急了。”
“承蒙殿下抬爱,念着同窗之谊,对臣照顾良多。”
林清朗笑着起身,拍了拍顾清之的肩,“是不是得难说的很啊。”
“父亲。”
林清朗一脸别扭,仔细看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朕懒得管太多,只是你们都心里有数就好。”
“多谢父皇。”
“朕乏了,就先回了。”
林清朗挺直脊背,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就大步迈出了房间。
虞白连忙跟了上去,喊道,“父亲,稍我一程呗。我带了些东西给表妹。”
“人家都不稀罕你,你还这样,真没出息。”
“您老别多想,我被拒绝了,就放下了。这次是给她送适龄公子的画像。”
“哦?都有哪家的才俊啊?”
……
听着两人远去的声音,顾清之的双腿一软,靠在软榻上。
“专挑陛下不高兴的时候来,你们兄弟俩想玩死我,大可以直说,倒也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别乱想,哪怕是在宫里,你又什么时候受过委屈?”
顾清之倚在窗边,放空了脑子。
主子犯错,伴读受罚,秦栩每次都是让自己进步一点,顾清之几年来从没有挨过手板,还得了不少嘉奖。
唯一一次受伤还是为救虞白摔了一跤,养了一个月。
自此有两个殿下保驾护航,他在上书房也算如鱼得水。
只是最近好像两个人都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就连陛下的眼神都透着一点一言难尽。
可皇家的事顾清之向来敬而远之,就像影视剧里演得一样,知道太多的人注定活不长。
人生嘛,总要难得糊涂,顾清之看得开,也没有好奇心。
只可惜他这次不是旁观者,而是当事人。
秦栩的唇嗫嚅了几下,还没开口,耳尖就红了。
“清之。”
“嗯?”
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随即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古时的烟火盛大绚烂,顾清之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刺眼的光一晃而过,顾清之悠闲的探出了身子,等待了下一次盛大的绽放。
第124章 风也温柔
秦栩头疼的抓住他的腰带,全力把人拉了回来。
顾清之玩心重,但也习惯了秦栩少年老成的关心,安分的靠在窗边望着夜空。
看着身边人忽明忽暗的侧脸,秦栩的嘴角微微上扬,薄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了什么。
绚烂的风景转瞬而逝,顾清之回过头,就见秦栩微张的唇。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了?”
顾清之狐疑的揉着耳朵,一脸迷茫看着秦栩,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被震聋。
看着面前人可爱的模样,秦栩的嘴角勾起,漆黑眸子中盛满了顾清之看不懂的笑意。
秦栩从身后环住顾清之的腰,低头靠在他耳边。
顾清之只觉得耳根发烫,想着剧本里的那句告白,心莫名的不平静了。
秦栩低低的笑了起来,不慌不忙的抬头望着远处开口,“今晚的月色真美。”
周围仿佛都静了下来,顾清之伸手感受着微风,眸光闪烁,莫名鬼使神差的回道,“风也温柔。”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要随着风落到夜空里,落到喧闹的人流中。
可却也实实在在的落入了身边人耳中。
哪怕是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秦栩都不得不承认他喜不自胜。
原本的我喜欢你变成了隐秘而含蓄的告白,应情应景,而顾清之也听懂了。
总导演虽然不太懂,但这自然而然的感觉和秦栩最后的眼前一亮就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录制结束,顾清之直奔导播间,找导演要群演名单。
最初路上的惊鸿一瞥,还真不是顾清之演出来,他确实是看到了一个美人。
是看着都很舒适的那种,标准的出水芙蓉长相,温柔干净的白月光类型,极致古典美。
顾清之当时确实想追上人,留个联系方式,反正是录播,这段可以剪辑,所以顾清之考虑都没考虑就追了。
只可惜没有追到,只能采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寻找了。
沉溺于刚刚美好的秦栩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过来,凉到了心里。
他第一次看见顾清之这么明确的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么上心。
林清朗觑着秦栩的脸色,脑子瞬间炸开,只剩了两个字。
完了。
虞白不明所以的看着,“顾哥,你找的人什么样啊?我帮你找。”
林清朗闻言连忙应和,“是啊是啊,我们帮你找,人多力量大嘛。”
我保证不撕了她的简历,只是藏起来。
秦栩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入了他的眼,可最终扯了扯嘴角,还是抿紧了唇。
不太理智的时候,秦栩只能克制自己别说话,以免伤人伤己。
顾清之头都不抬的一个个看着照片,脑子里回想着具体特征。
“就是银盆脸,杏眼,柳叶眉,樱桃小嘴,皮肤白皙透红,完全符合传统审美,特别好看的那个。”
形容的很好,但想象起来很难。
总结下来,嗯……女的。
虞白沉默了一瞬,默默的将所有的男群演剔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清朗听着这形容,已经做好了去监狱探监他哥的准备。
纯纯的白月光长相,和他哥是一点儿边儿都不沾。
这一遇上白月光,其他人都要往后退。
林清朗轻叹一声,思索着探监需要什么,怎么打点警察才能让他哥少受点儿罪。
秦栩听后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清之,表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找到了!”
秦栩气势逼人的迈步上前,拿过了简历瞧了两眼。
闻禾,确实是好看的古典美人,气质温柔干净。
顾清之笑着将简历从秦栩的手里抽了出来,随后又拿起了一旁看过的一沓,放在一起收好。
随后,顾清之眉梢微挑,兴致勃勃的朝秦栩炫耀道,“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话音刚落,秦栩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居然还和自己炫耀!
过分!
林清朗:“……”
Σ(°Д°;,麻了,勿扰。
“顾哥,你这是……”
虞白迟疑的看着放在一起的十来张简历,一脸懵逼。
这怎么找到了还放在一起呢?
“小助理呢?一会儿把这个给他,让他给余南挨个联系。”
“嗯?”
虞白翻着简历,看着上面精致的男男女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峰回路转,林清朗都有些头晕,“顾哥,你这是给公司招人啊?”
顾清之一脸疑惑,“有什么问题吗?你要和我抢人?”
虞白:“……”
秦栩:“……”
林清朗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没……没问题。不抢不抢,都是你的。”
顾清之双臂环胸,下巴微扬,“抢也没关系,我也不信你抢得过。”
说着顾清之侧过身,准备回酒店,只是秦栩脸色不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秦栩揉了揉自己的脸,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没事。”
大喜大悲之后,总是有点缺氧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卷王怎么可能突然就恋爱脑了?
顾清之看着秦栩的脸重新泛红,也就补了一句,“难受的话,记得去检查一下哦。”
拿起随身的包,顾清之大步走向了虞白,一把抓住人,“走啦,小白,一会儿还有事呢。”
虞白连忙跟上,“是要今晚给余南发过去吗?”
顾清之和之前判若两人一般毫不在意,“这个你们看着来,我还有其他事。”
“什么啊?”
“保密。”
……
林清朗拍了拍自家哥的肩膀,“我们也回去吧,哥。”
秦栩沉默拿起手机,拨通了张特助的电话,“查一下演员闻禾的资料,具体的信息已经发给你了。”
林清朗惊诧的眨了眨眼,“哥,你查她干嘛?还真和顾哥抢人啊。”
秦栩抿着唇,看着林清朗眸光闪烁,“有备无患。”
第125章 剪不断,理还乱
华灯闪烁,光影交错间,车子稳稳的停在了酒店门口。
忙了一天了,顾清之找前台要了三个果盘,就直接回到了节目组订好的房间。
小助理拿到顾清之挑出来的群演简历,就联系了余南。
已经有公司的小演员,顾清之都已经排除出去,所以余南只需要做好这些人的背调以及就业意愿,就可以和他们联系了。
习惯了顾清之当甩手掌柜,这突然的上心让余南都有些受宠若惊。
余南看着传来的简历,奋斗的小火苗直接熊熊燃烧。
仅仅是证件照显现的外形条件,就是当花瓶都完全没问题,更别提还各有特长。
余南瞬间有种捡到宝的感觉,再看看自己招进来的突然就有点心痛。
虽然外形也不算不差,但就是一见忘俗的气质不是谁都有的。
这也和号召力有一定的关系,倾城娱乐刚刚成立,还未打响第一枪,其中的影响力自然不如这个综艺大,吸引演员的质量自然也会参差不齐。
而在顾清之憋着火的那五天里,公司的效率飞速,各个部门已经走上正轨,也敲定了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
暗中,徐晴利用人脉资源,帮顾清之买下了不少具有影响力的大V账号,作为未来左右舆论方向的公关喉舌,时不时的爆料一波。
这五天的成果让所有人都累并快乐着,就算顾清之突然停手,大家还都还有些不适应。
其实,要不是顾清之还有一定的威慑,余南和徐晴都恨不得把他绑在公司里没日没夜的干活。
至少这样,现在全公司也不至于都羡慕公关部,可以时刻掌握老板动向。
然而此时,被惦记上的顾清之看着门外的敲门声,瞬间眼前一亮。
打开门,就见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顾清之看清人,就直接扑了上去,眸中的笑意倾泻好像有盈盈光辉流出。
“大哥。”
陆景生温和的笑着抱住顾清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听到电梯声,陆景生警惕的转头,“好啦,你也不怕有什么狗仔,我们进去再聊。”
顾清之乐呵呵的拉住陆景生的胳膊,说出的话特别光棍。
“我光杆司令一个,他们愿意报道就报呗。”
陆景生也拿他没办法,反正他心里向来有数,他也懒得管。
竞争激烈的那几年,也有想搞臭这小子名声的,但保镖发现了,顾清之都懒得管。
结果狗仔盯梢了半年,愣是什么都没拍到,无可奈何下,哭唧唧的全把钱退了回去。
这事直接让顾清之上了平江狗仔队的黑名单,没办法,再有毅力的狗仔也不至于指着顾清之死磕。
多大的仇啊,有那时间不如接几个别的单子。
房间的门关上,秦栩和林清朗慢悠悠的从墙角走了出来。
第一次干偷听这活,林清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静默,“顾哥上面还有哥哥?”
秦栩淡然一笑,漆黑的瞳孔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景生。”,说着秦栩走向了安全通道。
看着空空如也的楼道,秦栩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林清朗疑惑的看着秦栩扫视了一周,“秦哥,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秦栩嘴角微勾,淡淡的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或许有好戏看了,也不一定呢。”
林清朗嘴角抽搐,心神却放松了不少。
看来是有人送菜上门了,不过按他哥的语气来说,应该是好事。
*
屋内的顾清之倒好了两杯热水,就悠闲的插了一个圣女果送到嘴里。
“你没受伤吧。”
平淡的声音一如往常透着关切,陆景生也习惯了顾清之近乎盘问的开场白。
“小事。”
涉及机密的事不能透露,陆景生也就只能安安他们的心。
顾清之也知道规矩,从来不多问,哪怕这小事都是随时可以让普通人丢命的任务。
“可以休息几天啊?”
“也是事情刚忙完,路过原地休整。”
顾清之撇了撇嘴,“那就是两天呗。”
陆景生温和的笑了笑,沉稳可靠的笑容让顾清之生不出来一点脾气。
“听说你去看了爷爷和爸妈,他们身子可好?”
闻言,靠在沙发上的顾清之直起身,下巴微抬,“惦记啊,自己看去啊。”
陆景生一噎,无奈的陪笑,“知知。”
“他们都挺好,就是惦记你什么时候转文职,还有我大嫂还没着落呢?”
“不着急。”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不急就不急吧。就是你可别真像小时候说的一样当一个甩手掌柜啊。”
生死不由人,陆景生不可能明确的给顾清之一个答复,只能淡淡的笑着。
“别说我了,说你吧。你和秦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顾清之神色一愣,旋即别开脸,“能有什么事,就是一个故人。”
陆景生眉头微挑,“故人?你们之前还有交集呢?”
顾清之垂眸吃着水果,神色淡然,“剪不断,理还乱,就一个字,烦!”
陆景生面带调侃,“向来手起刀落的,怎么还犹豫不决了?”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你很闲?”
“还好。”
顾清之偏过头,完全不想多谈,“有点复杂,等我理清了再说。”
陆景生看着顾清之不似作假的烦躁,看戏般的薄唇上扬。
“知己知彼吧。秦家他的那个哥哥秦砚你见过的,是个玩政治,心脏。秦家上一辈就出了他爹这么一个行商的,结果下一辈就他家基因突变出了两只谁都比不上的狐狸。其他叔伯兄弟都没有他家生得好。”
陆景生双臂环胸,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要是惹上了其他秦家人,或许你都能杀个片甲不留,但这家难。”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弟子都是自己教出来,他要是还能跌倒,那真是白活了。
陆景生一看顾清之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只能认真的瞪他一眼,让他端正态度。
顾清之不情愿的坐直了身子,“我过我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有什么关系,至于打起来啊?”
陆景生无奈的揉了揉顾清之的脑袋,“你不觉得你对秦家那小子太过莫名的信任了吗?知知,没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完全透明的。”
第126章 他喜欢你啊
顾清之眸光微闪,好像这样的话不止一个人这样说了。
见顾清之认真起来,陆景生也就松了一口气。
能让顾清之警惕起来,那么这孩子就算输,未来也不会输太惨。
“你家这辈就你一个心眼子实心,秦家可是有两个人呢。而且人家兄弟团结,从来不受别人挑拨离间。”
“我不是还有大哥吗?”
陆景生头疼的戳了戳顾清之的额头,“我这远水能治得了你的近渴吗?算了,跟你说不通,改天让老三回来盯着你。”
顾清之揉着微疼的额头,连忙开口道,“他不喜欢国内的。萧家的那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回来不仅要生气,还要翻来覆去的折腾,你别让他折腾。”
“那你就注意点,别树敌太多。”
顾清之撇了撇嘴,“麻烦自己找上门,也不能怪我啊。”
“你呀,树大招风。”
“那也不是树的错啊。”
前面一群人为财,后面还有一个为色。
顾清之头疼得厉害,他该怎么和大哥说,他和秦栩可能只是一些感情问题而已,根本犯不着斗得你死我活。
看着陆景生的忧色,顾清之笑呵呵的转移话题,“大哥住下吗?正好我升个房间。”
“我……”
咚咚咚。
门铃声不疾不徐的响起,两人整齐的看向房门。
陆景生面带调侃,“这么晚了还有人拜访你?看不出来你人缘不错呀。”
“你想多了,从来没有过这事。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都不知道是谁。”
顾清之眉头微蹙,尴尬起身开门。
秦栩穿着睡衣,狼狈的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着水。
“你这是……噗,哈哈哈,怎么落汤鸡了?”
秦栩神色自若的摸了一把滴在脸上的水,声音委屈巴巴的,“洗到一半,才发现洗发水没带,酒店的洗发水我过敏用不了。”
“这样啊,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一会儿你记得送回来啊,我还没洗澡呢。”
顾清之说着就往屋里的走,秦栩自觉的跟在后面进了屋。
陆景生坐在小沙发上,笑着打了个招呼。
“阿栩,好久不见啊。”
秦栩抬眸,面带惊喜的笑了笑,“陆哥,还真是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挺好的。倒是你,整日里忙,怎么想着录综艺了?”
“公司开展了新业务,压力有点大,我出来放松放松嘛。陆哥,这是休息了?”
陆景生笑着点了点头,顾清之拿着洗发水,塞到秦栩怀里,“看看有你过敏的成分吗?”
陆景生眉头微挑,“过敏?”
秦栩抿唇轻笑,“用错了洗发水,容易头皮痒,还要挑合适自己的。”
陆景生微微颔首,“是该注意点儿,不然像知知一样大大咧咧的,自己中暑了都不知道。”
顾清之尴尬的眨了眨眼,“大哥,你们聊就聊吧,怎么还带上我呀?”
看着秦栩略微僵硬的神色,陆景生哑然失笑,“行了,不带你不带你。小时候到处乱跑,长大了倒是说不得了。”
顾清之气呼呼的双臂环胸,“你要是揭老底,我也不客气啦。”
“看看,这就急了。算了,小栩赶紧去整理一下自己吧。”
秦栩扯了扯嘴角,行了声好,就出了房间。
陆景生悠哉悠哉的吃了块西瓜,“他喜欢你啊,这我可就放心了。”
“噗……咳咳咳。”
顾清之喝的水直接喷出来了大半,还被呛得直咳嗽。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智商都在弥补你的情商吗?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很明显吗?”
看着顾清之眸中疑惑,陆景生的眼神也不免带上了些嫌弃。
不过,也好。自家的这个没开窍,就吃不了亏。
想着,陆景生无奈的笑了笑,“我第一次见他就看出来了,你说呢?”
顾清之沉默的靠在沙发上,喃喃道,“那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嗯?有压力了?”
“才没有。”
陆景生眉眼带笑,“你怎么想的?”
“觉得感激他,觉得亏欠他,其他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杂糅了什么。”
陆景生眉头紧锁,“感激?亏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算了吧。别问了,我不想说。”
“不想说就算了,亏欠就亏欠,咱又不是还不起?”
陆景生起身,温和的揉了揉顾清之的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想以后分道扬镳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你会不会伤心难过?”
闻言,顾清之恍惚了一瞬,脑子中思索着陆景生的假设。
陆景生看着顾清之迷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有他没他都一样的话,你就不用纠结。要是心里不好受,就应了他处着呗。答应他处对象,咱又不是卖给他了,还非得跟他一辈子啊?”
顾清之迷茫的眨了眨眼,陆景生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单身汉,还要处理弟弟的感情问题。
“你就是想得太长远了,才会这么犹豫不决的。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处不好就甩呗,怎么这个时候犯蠢?”
顾清之尴尬的别开脸,长这么大了,还要被这么教导感情问题,他都有些脸热。
“我再想想。”说着顾清之闷头跟果盘做起了斗争。
没过多久,秦栩将洗发水送了回来。
顾清之正被弄得心烦意乱,目前还不想看到秦栩。
只是刚要关门,秦栩就握住门框,顾清之连忙收手,才免了悲剧。
“你这是干嘛?手不想要了。”
秦栩淡定的笑了笑,“没有。这不是这么晚了吗?我给陆哥定了个房间,这是房卡。”
顾清之眉头微挑,“你还挺周到。”
秦栩垂眸笑笑,“都是旧识,又难得遇上,自然就考虑的周全点啊。”
走到门口的陆景生闻言笑了笑,“那就多谢小栩了,我正好过去。”
第127章 救命?
顾清之看了看时间,都快到凌晨了,确实不应该熬着了。
“今天点灯熬油的耗着,节目组的人也吃不消,正好明天休息。你随便带人来,下午一起吃个饭。”
闻言,陆景生爽朗的笑了笑,“那我可要坑你一回,你可给我招待好了。”
顾清之懒散的倚在门框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打我的主意,你自己的人自己招待,管吃管喝管住管玩,我让人跟着你们结账,但我可懒得出去社交。”
“就认识一下,你花了钱,却连人都不见一下,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顾清之笑眯眯的,好像是听不懂陆景生的意思,“这钱我是花在你身上了,又不是打算花在他们身上,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陆景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结交人脉的大好机会,这小子是唰唰往外扔。
这是铁了心的养老,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后手。
不等陆景生继续唠叨,房门就被顾清之合上了。
陆景生头疼的敲了两下门,房门打开一条缝,随后门里的人探出头来。
陆景生曲指轻点了一下顾清之的额头,像是一个拿自家弟弟没办法的兄长一样,宠爱又无可奈何。
“晚安,早点休息。”
“大哥,晚安。”
看到还站在一旁的秦栩,顾清之关门的手顿了顿,“你也晚安。”
秦栩眸光微闪,笑得格外温柔,“晚安,好梦。”
房门被合上,秦栩却莫名的有些难过。
可能是他突然发觉,顾清之今晚的松弛自在是他难得一见的盛景,而对陆景生来说,这就是他稀松平常的生活
夜里冷风萧瑟,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却都闪烁着对方都看不懂的情绪。
“聊聊?”
“嗯。”
*
天空碧蓝如洗,顾清之一觉醒来,一天就已经过去了一半。
虽然今天嘉宾休息,但虞白完全休息不了。为了专辑宣传,他要去明天的录制地点提前彩排唱歌。
小助理知道顾清之是睡不醒的,于是自觉的跟了过去。
而陆景生虽然昨天已经被顾清之拒绝了,但还是发了预定酒店的消息。
离节目组定的酒店不远不近,但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车程。
熟人疯玩,有陌生人总是放不开的,而且顾清之也无意去凑热闹,扫了一眼就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顾清之翻看着各种信息,有用的顺手就加急处理了。
等顾清之忙完,也懒得出门,就直接让酒店送一份晚餐上来,省得麻烦。
天色渐晚,顾清之闲来无事,打算跟进一下顾云鹤的情况。
只是还没有看完两行,一个有些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清之眉头微蹙,接通了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急切求救的声音。
“老板,求你救救淼淼,淼淼应该是被带走了。”
顾清之眉头紧锁,“地址,仔细说。”
“昭林酒店三楼。”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挑,默默的松了口气,“现在去敲金竹阁包厢的门,报我的名字,求他们帮忙,先救人。”
徐晴敲了敲慌乱的脑子,连忙应了下来。
哪怕顾清之再厉害,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可附近有自己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一切都完了的徐晴突然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重新燃起了希望,抓住服务员问好了路就跑远了。
她不能让跟着她跳槽的叶淼淼有事。
绝对不能。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嘈杂风声,顾清之拉着外套往外跑。
不知怎么回事,顾清之还未听到徐晴敲门,电话就被挂断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欠了一个人情,顾清之只能让保镖开车送他过去看看。
车子刚到不久,顾清之就接到了徐晴的电话。
知道人安全,顾清之才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脚步稍缓的进了酒店。
“顾先生?”
顾清之闻言脚步微顿,转身就见一头利落黑短发,气质坚毅的高大男子,只是仔细思索了一遍,他都没想起来面前的是谁。
“你是……”
来人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的伸出手,“许言澈,我们在大院里见过的。”
顾清之伸手回握,仔细思忖了片刻,才想起了一个阳光开朗的身影。
只是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实在不太沾边儿,尤其是气质简直判若两人,顾清之都不太敢认。
“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实在是太久未见了。你这是入伍了?”
“是啊,我几年前就入伍了,就像你说的在家门口呼风唤雨也没什么意思。”
许言澈说着,刚毅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整个人都气质都柔和了下来,看着有些憨傻。
顾清之想起自己早年,确实是有些看不起在家啃老的,没成想风水轮流转,改变了别人,自己现在倒是想了。
顾清之眉眼微敛,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我是和我大哥一起来的吗?我想见见他。”
“哦哦,我带你过去。”
许言澈把卡递给了前台,“刷卡。”
顾清之眼疾手快的将卡调换了一下,重新塞到了许言澈的手里,“你们帮了我大忙,这顿饭我请,你应该不会和我抢吧。”
许言澈看着被握住的手,神色微怔,讷讷的点了点头。
顾清之收好了自己的卡,笑得眉眼弯弯,“带路吧。”
许言澈木讷的愣了一下,才应了顾清之的话,带着他上了楼。
顾清之一路有意不冷场,两人说笑着就到了包厢。
许言澈推开门,就笑着招呼道,“陆哥,你看谁来了。”
顾清之带着保镖,笑着进了包厢,“大哥。”
陆景生迎了上来,揽住顾清之的肩膀,笑道,“你看,这就是缘分不是?你躲得过去吗?”
顾清之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我弟弟顾清之,和老穆一样都是亲的,性子温和,还又乖又懒,就是有个好脑子。”
穆书郡吃味的撇了撇嘴,“什么一样,我看是比我这个表弟还亲。”
陆景生爽朗的笑了笑,“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没说啊。”
穆书郡翻了个白眼,“切,你就差刻脑门儿上了。”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穆哥,好久不见啊。”
穆书郡举了举杯,“你小子少坑我两回,咱俩以后可以天天见。”
第128章 性子温和?
“穆哥,这是哪的话啊?我还敢坑你不成?”
一旁的人笑着用手肘撞了撞穆书郡,眼神戏谑,“是啊,老穆。你说说人家怎么坑你了?兄弟也好为你分辩分辩。”
穆书郡闻言嘴角一抽,“去去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能说顾清之阴人,但他绝对也不能说出来具体的事儿,这简直有损他的光辉形象。
陆景生温和的笑了笑,“别人家的孩子不经意的展示了一下成绩,并给舅舅分享哪种课外资料更好,这个算吗?”
众人闻言沉默了片刻,都默默的轻咳了一声,这种为你好的差事,你反驳了都是你不懂事,但这对幼小的心灵确实是极大的伤害。
够狠。
“你们评评理,我不就说了他一句矮吗?至于隔空给我加了一倍的作业吗?”
“这就是你不对了。”
“我哪里不对了,之后哥哥说完我,我不是都道歉了吗?”
陆景生笑得温润和煦,“说人不说短,长长记性吧。”
顾清之默默的走到徐晴面前,看着昏睡过去的叶淼淼,眼神冷冽,毫无温度。
徐晴战战兢兢的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顾清之,硬着头皮开口,“抱歉,老板,是我……”
顾清之往后靠坐在沙发上,黑沉的眸子像是深海危险又神秘,嗓音冰凉,“直接说怎么回事?”
“前些天,试镜完定下了角色,今天导演,出品人和制片人,还有几个演员说是要吃顿饭,认识一下,结果我们一进去气氛就不对。我想走的,可这是淼淼入公司的第一个工作,她怕惹麻烦,就留下喝了两杯酒,可这些人不依不饶的灌酒。淼淼醉了后,我走不开,只能让助理送她去休息。结果时间长了,都没有见到助理,我才发觉到不对。”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不让你走,你拿酒瓶砸他丫的啊。我赔不起那张桌子吗?”
徐晴被骂的缩了缩脖子,无措的眨了眨眼。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屋子里应该是有一半军官吧。
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众人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陆景生。
性子温和?又乖又懒?
陆景生淡定的笑了笑,就好像刚才的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得,这位爷选择性失聪,他们明白,反正是就是口嗨一下,他们就当听不见。
穆书郡扯了扯嘴角,这小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事指定没完,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
下一刻,顾清之眉头微蹙,“助理有问题吗?”
徐晴一脸尴尬的指了指角落里昏睡的人,“不太清楚。”
“她也被灌了不少?”
“两杯。”
“不至于两杯倒吧。”
徐晴闻言心下一惊,“老板……”
屋里的众人听到这里也是眉头微蹙。
顾清之起身,对着保镖指了指昏睡的两人,“把她们带去医院检查。”
穆书郡想着那姑娘抓住他手腕弱弱的求救,或许真的有点问题,便也跟着起身,打算跟着前去。
徐晴将两人扶到了保镖背上,就担心的想要跟着一起去。
然而,顾清之眼神微眯,“徐晴,他们在哪个包厢?”
“翡翠轩。”
“报警。”
话落,顾清之头也不回就走了,徐晴左右看看,匆匆的跟上了顾清之的脚步。
众人有些尴尬的看向了陆景生。
知道报警……好像有点理智。
但这气势汹汹的,就有点分不清,是给谁报得警?
这理智有,但好像不多。
陆景生温和的笑了笑,悠闲的抿了一小口茶水,“他应付的来。”
众人无语,真坐得住啊。
这是应付得了,应付不了的事吗?
你弟弟那细胳膊细腿的上去找茬,你真的不担心。
陆景生笑着拿起了手机,给穆书郡发了一条消息,让他等检查完,去警局做笔录。
另一边徐晴追上顾清之,压低了声音,“老板,我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录了音,应该可以作为证据。”
顾清之脚步微顿,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不需要你们自保的证据,这只能证明你们失误后的补救。可你记住了,不是什么都有补救的机会。”
徐晴眼眶微酸,低垂着眸,像是闯祸的孩子一样安静的跟在顾清之的身后。
顾清之被服务员引着,大力的推开包厢的门,一双黑沉的眸子带着睥睨全世界的气势扫向纸醉金迷的全场。
锐利的视线里带着洞悉人心的淡淡嘲讽,看得屋中的人脊背发寒。
投资商打量着顾清之,默默站起了身,“这是谁的朋友?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这么闯进来,也不好吧。”
徐晴闻言冷着脸开口,“这是我们倾城娱乐的老板顾清之,顾先生。”
顾清之双臂环胸,好看的薄唇淡淡地扬起一抹讥讽的浅笑,“缺大德的人还在乎失小礼吗?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
“顾先生是什么意思?”
保镖沉默的搬了一个椅子,放到顾清之身后,就守在了门口。
顾清之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你想的意思就是我说的意思,你问心无愧,急什么?”
“问心无愧的人听了这话也不好受吧。顾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顾清之笑着指了指徐晴,“她倒是跟你好好说话,你不是听不懂吗?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招待标准,您这可是我建立公司以来的独一份啊。”
“顾先生初来乍到,还是不太懂我们这行的规矩。”
顾清之闻言饶有兴致,身子前倾,眼神清澈又真诚,“哦?什么规矩?”
“哈哈哈,还是太年轻,以后我们带着你走两场这样的局,你就明白了。”
闻言,顾清之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就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就像是我没有脑子,非要您做了才懂一样。”
第129章 踩到棉花?
众人见此,看着顾清之就像是看玩票的公子哥儿一样,眼底的防备都渐渐消散了。
特别是导演看顾清之就是一个待宰的肥羊,他可是知道最近正火的那个直播综艺的。
听说这个节目的第二大投资商跑了之后,原本郑源那个老家伙不仅一朝回到解放前,还要负债累累。
结果峰回路转,这个家伙直接接下了那个烂摊子,可谁能想到这烂摊子就发财了。
而且这家伙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却很少真的出手干涉。
不然以投资商的身份压制,郑源也不会这么硬气,更别提借着这个综艺节目,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了。
想着导演拿着香槟,笑眯眯的起身,走到顾清之身边。和这人提前打好关系,以后还会缺投资商吗?
“顾先生说笑了,您投资的那个直播综艺可是赚的盆满钵满了,我都眼馋得紧。不知顾先生还没有兴趣再涉足娱乐行业呢?”
顾清之挡住了导演递过来的酒杯,皮笑肉不笑的扫了一眼,“你这杯里可没加别的东西吧。我公司那酒量不错的姑娘到你这儿可都一杯倒了。”
导演干笑两声,给一旁妆容精致的美女使了个眼色,暗骂投资商做的这事不讲究。
美人眼含秋波,声音软糯,“顾总,这屋子里又热又闷,酒气氤氲之下,一杯倒也是有的,您说呢?”
眼看人要靠在自己身上,顾清之嘴角一抽,忙不迭的站了起来,躲在了徐晴身后。
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田欣第一次被这么嫌弃,一时间愣在原地。
“你说话就说话,凑过来干嘛。要是我爸闻见我一身的香水味,老子今天就被你害惨了。”
闻言,田欣的脸色稍缓,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而房间里顿时一阵静默,就连自己人都眼神戏谑的把顾清之全身扫了个遍,脸上就差刻上“小雏鸡”三个字了。
虽然是事实,但顾清之还是有些尴尬的红了脸。
他这是洁身自好,这群刷绿漆的装嫩老黄瓜根本一点儿都不懂。
真可恶!
顾清之缩在徐晴身后,强撑着一脸凶悍,“那个……你离我的座位远点。”
田欣莞尔一笑,眼含挑逗,“我就坐在这里,你该怎么办?”
“惹到我,你算是碰到棉花了,那你就坐着吧。”
闻言,众人忍俊不禁,田欣更是笑得不行,“姐姐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一会儿跟姐姐回去吧,姐姐教你做点有趣的事?”
顾清之满头黑线的冷着脸,先入为主之下,瞧上去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我可是来给我员工讨个公道的。”
投资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尽是不屑,“你这吃奶的年纪,就不要装大人了。我还没说那个丫头片子怂恿路人,打伤我的助理呢?说起来你还要付我医药费呢,不过你要是把那丫头交给我,我就不追究了。”
“没有祸害到人,你很难受吗?你的助理为什么挨打,你心里最清楚。连听话水这种东西都能用上,还想从我手里要人,下水道都不给你留。”
“话可别说的太满,不如让你父亲和我谈谈,我想他应该是明智的。”
顾清之脸色铁青的上前两步,眸中似是淬了寒冰,“也就是说你真的让人给她用了听话水。”
田欣站了起来,连忙笑道,“顾先生,有话好好说啊。”
顾清之看着面前的人,脚步微顿,“徐晴,你去把那两个送去医院检查。”
闻言,徐晴当即就愣在原地,不是已经送去了吗?
“拦住她!”
田欣连忙抓住了徐晴,随后就听投资商气急败坏的骂道,“刚从国外回来,真是反了天了,我要给你父亲打电话。”
话落,顾清之没忍住嘴角上扬,看来自己演得有点儿过了,竟然他以为自己是他们本地的三流顾家。
来之前,顾清之特意搜查了一下当地的情况,因为是同姓,顾清之还多看了两眼这个顾家的资料,他家最近确实有一个刚回国的儿子。
然而,此顾非彼顾,这可真有意思啊。
那个韩氏娱乐力捧的新生代男一怎么就不提示一下呢?
从开始到现在,这孩子安静的都让顾清之心慌,生怕他一会儿憋个大的。
虽然他不惧,但闹出麻烦也很累的。
只是这孩子不仅安静,眼里还像是闪过一抹精光,莫名的诡异。
顾清之压下心底的迷惑,平静的扫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小顾,你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读书读傻了吗,跑到我这儿来砸场子。”
为了羞辱顾清之,投资商特意按了免提,想让众人都听到顾清之被训的声音。
“嗯?什么时候的事?这孩子自从回国就没出去啊。老哥你放心说,他就在我身边,我这就教训他。……喂喂。”
电话挂断,投资商顿时神情恍惚,眼神儿也锋利了许多,“你不是顾家的,你是谁?”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我还不至于因为你改姓,你不觉得该给我个交代吗?”
“交代什么交代,我不过是吃了一顿饭罢了。倒是你闯入我的包厢,我应该让保安人员赶紧出去。”
顾清之眉头微挑,“看不出来这糟老头子还有两副面孔呢,不在我这儿充长辈了?”
“我们素未谋面,这位先生可不要乱说话。”
顾清之笑着起身,“好啊,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当公司例行体检了。”
投资商咬了咬牙,“等等,我有一笔生意,想和顾先生谈谈。”
“我闲人一个,哪会做什么生意啊?”
闻言,导演连忙打圆场,“顾先生随随便便就日进斗金了,做生意定然也不在话下。”
“三百万,买顾先生闭口不谈。我还可以多付一百万给叶小姐压压惊,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不是吧,这就是您最大的诚意了?我记得城南那边的高端楼盘可是快开盘了。”
闻言,徐晴面色微僵,觉得不可置信的朝着顾清之走了几步,却又重新被田欣拉住。
而投资商听着这有备而来的话,恨恨的咬牙,“城南那边的高端楼盘,如果顾先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顾先生留一套。”
第130章 我很期待哦
顾清之把玩着茶杯,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别,我可不是受害者。”
“当然,叶小姐也是有份的。”
顾清之姿态从容的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上扬的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泛着森寒冷意,看的投资商心头发寒。
“真不愧是大老板,有胆识,够魄力。这一次次的踩在我的脸面上蹦迪,你真的以为我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吗?”
投资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
“拿钱砸我,让我改变心意?这样的话,我太久没听到了,乍然一听确实有点重温旧梦的感觉。只可惜物是人非,我对面的人总是不同的面孔。”
投资商冷笑一声,“怎么?有点闲钱,你真以为这点小事可以把我送进去吗?”
顾清之懒散的抬了抬眼皮,“你说的对。只要你死不承认,替罪羊有的是,对吧,助理先生?”
“老板,我……”
投资商面色阴沉的抬了抬手,“你慌什么?只要我稳稳的,你出来之后的日子还不一飞冲天,你家里我都会帮你照看着的。”
闻言,助理脸色一片灰败,顾清之淡漠的扫了一眼,“你威胁他?”
“怎么能说是威胁呢?事情可都是他做的,不是吗?”
顾清之黑着脸,对着助理沉声开口道,“有命坐牢,但你出来有命享受吗?坐牢的时间可不会短,和世界脱节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要是不那么斤斤计较,又至于如此?帮凶也是罪,你可想清楚了,信谁?”
闻言,助理脸色苍白的连忙跪下,抓住了顾清之的腿,“是我错了,求您放我一马吧,我去给叶小姐道歉。”
顾清之看着助理涕泗横流的脸,根本同情不了一点,直接一脚踢开了助理。
“你若真的知错,从一开始就不会挑衅法律,这么恶心人的后知后觉,你还是收收吧。我胃不好,受不了刺激。”
说着顾清之转身就走,徐晴双眼喷火的甩开田欣,这种情况她也想过,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套话,叶淼淼就被他们带走了。
现在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打碎了牙和血吞。
徐晴冷冷的扫视一眼,在办公室坐久了,她确实对这污糟手段生疏了太多。
这耻辱她记住了,以后必然十倍奉还。
顾清之走到门边,脚步微顿,转而回头扬起了一抹蔑视的浅笑。
众人被他这笑容笑得心头发寒,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说是冤有头债有主,但帮凶也应该是同罪的,对吧?”
“你什么意思?”
听着警笛声响起,顾清之的笑容更加温和灿烂,“不好意思啊,遇上我就算诸位倒霉吧。毕竟我这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只能请各位移步了。”
田欣听到警笛声,就连忙趴在窗户上,往外望了一眼。
红蓝色光交替闪烁,刺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
顾清之嘴角上扬,“这种事你还是自己去和警察解释吧。既然你们用角色吊着我公司的人来,那么我只能用最公正的力量来为自己求一个公道了。”
看着众人渐渐发青的脸,顾清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可眼神却是万分无辜。
“不过,这剧组真的还能继续下去吗?”顾清之饶有兴致的眸光闪烁,“我很期待哦。”
徐晴的眼神闪了闪,看向顾清之的眸中多了几分惊诧和崇拜。
是她在约定俗成的圈子太久,忘了这种简单的方法就可以出一口恶气。
专业的保镖在门口拦着,顾清之淡定的从上身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随意的点了几下。
不久,警察姗姗来迟,徐晴连忙前去交涉,顾清之看着走过来的陆景生,笑着迎了上去。
“忙完了吗?”
顾清之撇了撇嘴,“没有,一会儿还要去趟警局。”
“老穆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只是化验结果还需要时间。”
“不如让他直接去警局吧,也好做笔录。不过,有件事还需要大哥帮忙。”
“嗯?”
顾清之抿了抿唇,“我看到他们有人身上有针眼,再加上那听话水,很难不让我多想。”
闻言,陆景生瞬间面色凝重,“你是说……”
顾清之点了点头,“最好查查,不是吗?”
陆景生阴沉着脸,严肃的看着顾清之,“这事不能说出去,知道吗?这次的报警你尽量也别出面。”
“很严重吗?”
“沾上这种事能不严重吗?不论是不是真的,都要严肃对待,你回包厢里去。”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要是真的话,那这消息就瞒不住。”
陆景生暗暗的瞪了他一眼,第一次不希望自己可以立功。
看着顾清之没心没肺的模样,陆景生气得肝疼,只能连忙上去跟警察谈话。
徐晴见他们避开了人,就回到了顾清之的身旁,低低的开口道,“抱歉,老板。用录音的话,这次可能拿不下……”
顾清之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来回转动,锐利的双眼一抬就止住了徐晴的话头。
“我雇你来是工作,不是听道歉的,你的年底奖金没了。”
徐晴咬着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种重大失误即使顾清之不罚,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发给你的录像文件备份存档,然后交给警方一份。至于那份录音,就当作警醒你时刻警惕的警钟吧。”
闻言,徐晴神色一愣,旋即眸中迸发出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录音录像,套话埋坑,这位爷才是祖宗。
顾清之不紧不慢的抬眼,嗓音清澈又明朗,“余南已经在监控着网上舆论,你们两个相互配合,争取一举把那个导演背后的资源吃掉,弥补叶淼淼受惊的损失。还有最近没什么大事,就充当我和虞白的经纪人,低调行事。”
第131章 感谢送业绩
远处一片混乱,酒店已经封锁了这一层的四个出口。
要是他刚刚的猜测没错的话,事情应该算是才刚刚开始,而沾了毒品的人要是知道会验血,应该就不会那么冷静了。
顾清之看着被控制起来的众人眸色深沉,许言澈等一众人也明里暗里的堵住了出口,提高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顾清之慵懒的倚在墙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手机的背面,思绪有条不紊的。
“苏特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约明后两天就到。至于怎么吃掉这些资源,你先跟着他学,能学到什么就看你自己了。”
顾清之双臂环胸,嘴角带笑,像是悠闲的少年肆意又洒脱的抬腿跟上警方,就连声音也轻飘飘的。
“这仇报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能力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徐晴抿紧了唇,峰回路转下的汹涌恨意瞬间触底反弹,眸中燃烧着扑不灭的火焰。
路过徐晴的陆景生无奈的摇头失笑,他的弟弟从来都没有变过。
无论什么时候的顾清之都有一种莫名让人信服的能力,不论这种信服是出自于爱还是恨,都足以让人献上忠诚。
就像是此刻。
*
一行人分两批从酒店乘坐警车离开,而顾清之他们是最后一批。
从电梯里进出来,顾清之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冷风吹来的寒意。
即使是套上了外套,冷风还是会从睡裤下钻进来,吹遍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顾清之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淡定从容的向前走。
刚走到大厅,远远的就看见一行人西装革履的边走边聊。
为首的两人并行着低声细语,时不时微微颔首,爽朗的笑笑。
秦栩说着话,抬眼就见到人群中身形单薄的顾清之,忍不住眉头紧锁。
身旁的人心下慌乱,“秦总,是合作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秦栩回过神,嘴角不自觉上扬,“只要今天商议的条款落实,就没有问题了。只是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众人疑惑的看着秦栩脚步匆匆,张特助顺着秦栩的方向望去,顿时嘴角一抽。
“抱歉,各位,我送送你们吧。”
众人见此也就顺势应承了下来,只是眼神还是不自觉的往秦栩那边瞧。
顾清之见秦栩交谈了两句,就径直过来,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许言澈顺着顾清之的方向望去,就见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阴沉着脸,迈步而来。
不等秦栩近前,许言澈就挡在了顾清之的身前,眼神锐利的问道,“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秦栩神色微愣,黑沉的眸子上下瞧了一眼,眉宇间染上了些许的凌厉,“麻烦让开,我想我不需要向你汇报行踪吧。”
顾清之嘴角一抽,“你们在逗我吗,还是你们真的不认识对方?”
“嗯?”
两人疑惑的看向了顾清之,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秦栩,我的朋友,你隔壁大院秦家子。”
许言澈神色复杂的让开了路,秦栩他还是记得的,那是大院里别人家的孩子,其他孩子都是他的对照组。
他当兵这几年就没怎么见过,一时间还真是看不出来。
而秦栩是真的就不认识许言澈,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熟。
不过,看他今天的反应,秦栩觉得是时候该认识认识了。
然而,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秦栩大步走到顾清之身旁,直接脱下了身上的大衣,给顾清之套在身上。
顾清之被秦栩走过来解扣脱衣的动作弄得一愣,等秦栩将大衣披在肩上,才反应过来,抬手拒绝,“我不……”
“闭嘴,穿睡衣出门的人没资格说话。”
顾清之被凶的神色微愣,眼底顿时染上了一丝不可置信,还带了些莫名的委屈。
秦栩看着面前人委屈的模样,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这种事由不得他懒,是该好好管管他了。
徐晴面带感动的看向顾清之,事情紧急,让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顾清之竟是穿着睡衣,就直接过来了。
算算时间,可见他是接了电话就赶过来了。
跟着这样的人工作是她撞了大运,她都要谢谢前公司的出尔反尔,才让她找到了好东家。
而一旁的许言澈眼神黯淡的看着这一幕,愣了许久。
宽大的大衣堪堪遮住顾清之的脚踝,带着还未散去的温度,正好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男人沉着脸,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利落的系着扣子,被驱散的寒意让顾清之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
秦栩见此暗暗的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整理好衣服,秦栩看着不远处的警察,淡淡挑眉,“这是怎么了?”
顾清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遇上点事。”
“那你的生活还真是挺多姿多彩的哈,各地警局都要感谢你送来的业绩。”
顾清之烦躁的皱了皱眉,“本命年犯太岁,这又不是我想这样的。让开,我该去做笔录了。”
秦栩抚平了皱起的眉头,“瞎说,他们遇上你才是犯了太岁。需要我帮忙吗?”
顾清之闻言面色稍缓,“不用。”
“饿吗?我给你点个夜宵回去吃?”
顾清之的脚步顿了顿,认真思忖了片刻,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去,随即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啊,等我回来,分你一块蛋糕。”
闻言,秦栩嘴角勾起,漆黑眸子中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看着远去的警车,秦栩眼眸微眯,眉宇间染上了些许担忧。
张特助默默的将打听来的事在秦栩耳边低语了几句,秦栩瞬间明白了顾清之话中蛋糕的意思。
不管怎样,强奸未遂就足够让那个目中无人的投资商出不来了。
在措手不及之下,这确实是块大蛋糕。
秦栩没忍住嘴角上扬,脚步轻快的去让人准备宵夜了。
顾清之预料的不错,他确实是弄到了很晚,才回到了酒店。
知道要抽血检查,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然而,到了警局,又有陆景生他们随行,这些人就算是想跑,也没办法跑了。
顾清之看着他们反应,心中的重石落地,压得他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了。
他就想好好的报个仇,然后去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32章 我怕什么?
回到酒店的顾清之沉着一张脸,身边的保镖就留了一个。
而徐晴被保镖护送着,去了医院照顾叶淼淼。
走廊昏黄灯光下,顾清之一出电梯,就见秦栩提着外卖等在门口。
“回来了?”
“等多久了?你怎么没回房间等着啊?我回来就会给你发消息的。”
秦栩站直了身子,眉眼带笑,“我也没等多久。饿了吗?一起吃点。”
顾清之神色淡定的用房卡开了门,“进来吧,我们聊聊。”
秦栩看着顾清之眉宇间的认真,心下一惊,步伐难得的有些不太自然。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来到餐桌前。
秦栩手忙脚乱的摆好了宵夜,就正襟危坐的坐在桌前。
顾清之看着秦栩拘谨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一声,“你觉得我要跟你说什么?”
秦栩闻言稍稍放松了一下,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不太清楚。”
顾清之面色一肃,“我惹上了些大麻烦,可能有点难办,你最近最好离我远些。”
秦栩眉眼微敛,“什么麻烦?”
顾清之头疼的靠在椅子上,喃喃道,“不小心抓了几个吸毒的,也不知道他们重不重要,能不能挖出一条线来。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事儿上社会新闻是没跑了。这吸毒的人都是没有理智的,万一被咬上,那就是防不胜防。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
话音还未落,顾清之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老师,还要再次推开我吗?”
“我没……”
“你这样,总让我觉得我很没用,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就是累赘。在关键的时候被你护着,在遇到困境的时候也无计可施。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我已经独当一面了。”
顾清之神色微愣,半晌才回过神推开秦栩,“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栩面带委屈,“可你下意识就是这么想的。”
“我……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顾清之生硬的转移话题,默默的尝了尝宵夜,顺手给秦栩夹了一筷子菜。
秦栩面色稍缓,笑着给顾清之盛上了一碗汤。
温热的汤水入喉,让顾清之整个人都缓了过来。
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秦栩看向顾清之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惜。
顾清之被这么赤裸裸的视线盯着,之前想开口劝说的话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想着赶紧把这人弄走。
结果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被秦栩幽怨的目光堵了回来 。
“老师不会想着,还把我抛下吧。”
顾清之撇了撇嘴,不情愿的梗着脖子,“你都不怕被连累,我怕什么。”
秦栩闻言瞬间笑了起来,“是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顾清之神色微愣,顿时呆坐了许久。
他怕什么?
秦栩见此手指在顾清之眼前轻晃了两下,试图将人的思绪拉回来。
顾清之回过神,默默的瞪了秦栩一眼,没好气儿的赶人,“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秦栩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垃圾,打算顺便带走。
顾清之看着秦栩的背影,薄唇嗫嚅了几下,又讷讷的闭上了嘴。
“晚安。”
顾清之嘴角上扬,“晚安。你方便的话就先吃蛋糕吧。只要能让他破产,我没意见。”
秦栩朝着顾清之挥了挥手,“没问题。”
房门被渐渐合上,顾清之默默的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放空了脑子。
次日一早,顾清之和虞白坐上了节目组的车,去了新的任务地点。
听虞白说,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在游乐场里。虞白还特意问大家恐不恐高,问得众人都有些心情沉重。
众人一起做了好看的妆造,然而这并不能让他们开心。
不久,几人成一字往场地走去,这几个俊男靓女惹得外围的众人纷纷向他们看去,完全不知低调为何物。
总导演笑呵呵的看着几人,还特意让摄像师给每人弄了一个特写,引得直播间的诸位观众尖叫。
【啊啊啊,清朗宝贝,看这里。】
【秦总好帅,清朗宝贝,妈妈爬墙一会儿,妈妈会永远爱你的。】
【瑶瑶好甜,软软好飒。】
【小白小白,妈妈在这。顾哥yyds。】
……
众人在指定位置站定,虞白默默上前,“首先,多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抛砖引玉,给大家唱首专辑中的新歌,暖暖场。”
话落,舒缓的音乐声响起,虞白清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又向四周扩散。
清清冷冷的基调,缓缓地诉说着平日单纯的小美好,暖暖的有点甜。
一曲毕,众人纷纷给面子的鼓起掌,虞白的眼睛亮亮的,澄澈又真诚,眼底隐隐的带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总导演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感谢虞白带来的歌曲,我们预祝他专辑大卖。”
林清朗眉眼弯弯,“小白,林哥买五百套,你给林哥来二十个亲签。”
虞白神色微愣,旋即温和的笑了笑,“我给你三十个亲签,你给别人留点,行吗?”
“顾哥,这就是你的不对啊。怎么专辑还弄少了啊?”
顾清之眉头微挑,“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进货呢?”
林清朗一噎,“这怎么也是第一张专辑,有收藏价值的。”
顾清之戏谑的笑了笑,“那你报个数,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闻言,林清朗还真就认真思索了起来。
秦栩头疼的抚了抚额,默默的给总导演使了个眼色。
“为庆贺虞白第一张专辑,我们节目组会等专辑出售当天转发微博。然而,今天除了宣传虞白专辑这样的好事,我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儿呢。”
顺着总导演的眼神,众人看向了一旁的秦栩和顾清之,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ixs7.com 第133章 鬼屋
“恭喜二位喜提鬼屋整蛊大礼包,我们可是特意要了几个npc的位置哦。”
闻言,顾清之早有准备的捂着心口,掏出一个小瓷瓶,“我有心脏病,必须随身携带救心丸,不适合这种整蛊,还有高空游戏。”
总导演嘿嘿一笑,拿出了一张纸,“顾清之先生身体健康,无遗传病史。这是你公司两个月前出的体检报告。”
顾清之嘴角一抽,公司成立之初,总要人文关怀一下员工的身体情况,没想到倒是把自己埋了进去。
顾清之轻叹一声,格外认真的道,“导演,我在最后叫你一次,真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真的不适合这种游戏。”
闻言,秦栩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看着秦栩脸上明显的惊恐与迟疑,林清朗惊诧的眨了眨眼,揶揄道,“不是吧,不是吧,你也害怕鬼屋啊,哥~。”
听着林清朗嘚瑟的拉长音,秦栩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怕?我就想问一下,我要是进去发生了什么意外,算工伤吗?”
“嗯?”
众人疑惑的望过去,打定主意让两人进去的导演淡定的开口道,“袭击工作人员,打一巴掌四百,打一拳六百,踢一脚八百。”
秦栩眉头微挑,“节目组的预算还有多少?”
总导演看着面前的两个金主爸爸,心思百转千回,“刚刚好够完成拍摄。”
秦栩无视顾清之的瞪视,实事求是的开口道,“就算不算我的工伤费用,那我们进去这一趟,你的预算就直接负债了,注意我没有说可能。”
顾清之挑衅的撞了一下秦栩的肩膀,笑骂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秦栩无奈的耸耸肩,“好吧。我说的委婉一点。和清之进入密室鬼屋副本,任务内容,安全通关。密室鬼屋场景布置伤害率百分之五,鬼屋npc伤害率百分之十。注意,一旦进入副本,队友随时都有可能进入狂暴模式,进行无差别攻击。如果是中式恐怖,队友受惊率高达百分之六十,防御力直接拉满,伤害buff加成百分之八十,有可能喜提横尸遍野和两败俱伤两项成就。”
话落,全场静默,总导演干笑了两声,“你们就算不想进鬼屋也不至于……这么说吧。”
总导演看着秦栩认真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而最爱玩游戏的林清朗和汪城同时嘴角抽搐。
虞白虽然没有全懂,但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想起顾清之的战力,虞白连连摆手,“导演,我觉得吧,也不一定就非要整蛊。实在不行,直接在外面上演全武行也行啊。”
至少顾哥会下手轻点,不会敌我不分。
林清朗回过神,惊愕的握住了秦栩的胳膊,“秦伯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机率有多少?”
“那倒也不至于直接送我走。”
闻言,林清朗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听到秦栩幽幽的声音传来,“残不残的说不好,至少要住一个多月院吧。”
“啊啊啊,导演。我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你可不能害我啊。”
顾清之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我真的可以控制住我自己的。”
看着顾清之心虚的模样,总导演都有些后怕的咽了口口水。
虞白一把抓住顾清之的手臂,紧紧的抱着,“顾哥,你歇着吧。鬼屋的细菌多,不适合你去,你去了就脏了。导演……”
“停。”,总导演指了指两人,额头上浮现出了一层薄汗,“你们两个分开走,秦总的鬼屋安排npc,顾总的免了。”
闻言,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顾清之一脸黑线的小声嘟囔,“其实我真的再克服了。”
而且当初,也是意外啊。
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昏迷醒来,看到天色阴沉,满屋白帆,还会淡定?
关键是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和类似唱戏一样的嚎叫,院子里的人还都不见了踪影。
而且之后,小厮还鬼鬼祟祟的潜入房间,顾清之都以为自己是做了噩梦,他拿根棍子都已经是苦于没有趁手兵器了。
至于敌我不分,他都以为是做梦了,还不能放飞自我了。
当官也是有怨气的,好吗?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太后突然没了,才弄出来的这一堆事。
这能怪他吗?中了迷药,又被吓了一跳,还不都是太巧了嘛。
顾清之撇了撇嘴,丝毫不承认自己胆小。
众人都想看一下顾清之的战斗力,便让顾清之先完成任务。
顾清之神色淡定的迈步进了鬼屋,结果刚推开门,就被鬼屋里各种尖叫声和飘来飘去的鬼影吓得打了个寒颤。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进去,手臂就被人抓住,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就挥了过去。
手腕被大掌包裹,牢牢的禁锢着,顾清之回过神,尴尬的收了力道。
“有事吗?”
“没事,我就进去了。”
秦栩眉头微挑,“我觉得导演应该有事想和你说。”
总导演看着半空中交握的手,抿了抿唇,莫名觉得秦栩也很危险。
“本来想来一期密室逃脱的,这下我觉得可以免了。整蛊要不等今天收工前再说,我们先进行今天的拍摄。你们说呢?”
不然,我怕今天的拍摄都过不去。
总导演笑了笑,忍了许久才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众人也表示格外理解,毕竟两个大杀器在身边,不安全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总导演擦了擦汗,“各组抽签任务打卡游乐场场景。”
闻言,众人纷纷上来抽取任务卡。
虞白默默的拿了一张任务卡,内心忐忑的扫了一眼,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过山车,激流勇进,旋转咖啡杯,密室鬼屋,摩天轮。任务没有先后顺序,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看着虞白瞬间发白的脸,顾清之拿过了任务卡,淡淡的瞥了一眼,瞬间嘴角一抽。
“这就是天意吧。”
与此同时,林清朗看着任务卡上的密室鬼屋,顿时和虞白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顾清之眸色复杂的叹了口气,随即悲壮的扫视一圈,就将节目组划分区域的带子取了下来。
第134章 讨价还价
“导演,这一样的任务是不是就不用走两遍了。”
总导演疑惑的蹙了蹙眉,“当然可以,你这是……”
顾清之握着长绳的手一扬,将绳子塞进了秦栩手里,“把我的手,脚,胳膊绑起来,就没问题了,正好我也克服一下。”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秦栩看着眼前的绳子眸色复杂,“你想好了。”
顾清之咬咬牙,“别磨磨唧唧的。”
秦栩见此接过绳子,当真就直接绑了起来。
虞白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劝道,“顾哥,输就输了,咱不至于。”
“放心,我就是克服一下。不行的话,你背上我就冲出来。”
总导演面露担忧,“你放心,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开灯。你拍拍手,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可以立即到位。”
“安啦安啦,我又不是劫法场。相比于我,你们还是保护自己吧。”
说着,顾清之蹦到了鬼屋门口。
秦栩无奈的抚了抚额,抬手抱起了顾清之。
顾清之一脸惊愕的被人抱在怀里,惊呼出声,“诶……诶诶,你……”
“我害怕,总要身边有人才踏实,正好你行动不便,互补一下喽。”
“哦……好吧。”
身后的林清朗和虞白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跟上。
四人进到鬼屋里面,身后的门便被瞬间合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异味,似乎是腐朽和恶臭的混合,让人忍不住想要掩鼻。
一道道狭窄的走廊,悬挂着残破的蜘蛛网和凋零的器官,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恐怖。
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秦栩淡定的用手将顾清之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是什么?”
顾清之闻言一脸疑惑,但又不敢抬头,只能弱弱的回道,“领导团结全国各族人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 自力更生,艰苦创业……”
听着顾清之和秦栩的一问一答,林清朗和虞白莫名觉得周围的环境突然就不怎么可怕了。
毕竟要是让他们在做一套卷子和鬼屋二选一的话,鬼屋突然就变得亲切了起来。
凭借着沸腾起的一腔热血,四人不紧不慢的往鬼屋的深处走去。
在鬼屋的深处,微弱的灯光摇曳不定,给整个破败的空间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突如其来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让顾清之下意识的去搜寻声音的来处。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屋顶中挂起的人头模型,就像是城门外斩首示众悬挂起的头颅。
顾清之瑟缩了一下,又缓缓的平静下来。
那些人不是贪官污吏,就是他的同僚,这么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顾清之眨了眨眼,开始鼓起勇气去打量四周。然而,不等他转头,秦栩抱着他转身就跑。
微弱的灯光下,顾清之看清了身后的情况,披散着头发的白衣女鬼姿态诡异爬行而来。
女鬼张牙舞爪的跑着,身上还慢慢的渗出血迹,上身像鞭伤,而下身则像是流产。
顾清之合上了眼,安静的缩在秦栩怀里,不忍再看。
因为女鬼的追击,四人在鬼屋走散。
等顾清之再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红色。秦栩喘息着将床上的假人踢开,把顾清之放在床上。
红色锦被铺开罩住了床上的两个人,顾清之的耳边就只能听到秦栩的喘息声。
顾清之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就被秦栩拍了拍后背。
“别动,让我先歇会儿。”
顾清之咬了咬唇,“你要不把我脚解开吧,有你拉着我,应该不会有事。”
秦栩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声,“你知道的,我不是真的累了。这样你还确定吗?”
顾清之想着笑了笑,对于日夜作战的马上帝王来说,这点运动量确实都不够塞牙缝的。
顾清之笑着眉目微敛,“还是解开吧。”
闻言,秦栩坐起身,去解顾清之脚上的绳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顾清之默默的抓紧了锦被,神色紧张的看向木门。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身红嫁衣的女鬼戴着无脸的面具不紧不慢的推开房门。
顾清之默默的往后缩了缩,秦栩头都没回的将人揽在怀里,继续解着绳子。
眼看着女鬼越靠越近,顾清之默默的瞪大了双眼。
女鬼npc看着两人,默默的吹了一口气,打算刷刷存在感。
秦栩感到脖间的微凉的风拂过,依旧专心解着绳子。
女鬼npc似乎是感觉鬼生收到了侮辱,不死心的又吹了一口气。
凉风袭来,秦栩烦躁的抬起手,一巴掌推在面具上,将女鬼的脸直接推出了床榻。
随后,秦栩又嫌弃的转过身,一脸严肃的将床幔放下,隔开了女鬼与顾清之对视的视线,不耐烦的开口道,“催什么催,没看正忙着了吗?我现在没空害怕,你一会儿再过来。”
“大哥,我是女鬼欸。您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吗?”
秦栩头都不抬的抽出绳的一端,“尊重是互相的,我这正忙着,你过来打扰,多冒昧啊。还是等会再来吧,或者你现在给我一把剪子,我马上配合你。”
“剪刀什么的都太危险了,这肯定没有。”
“那你就等着。”
“欸……”
顾清之左看看右看看,只把嘴角看得抽搐了好几下。
好家伙呀好家伙。
这两人跑到密室来讨价还价来了。
开天辟地头一次,天秀啊!
这他还怕什么,一点恐惧情绪都没了。
秦栩解了半天,才终于将绳子解开了。
床幔外的女鬼npc顿时眼前一亮,将头从床幔中伸过来。
顾清之躺在床上,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帮我把胳膊上的绳子也解了吧。”
“你确定?”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平静如常的疑问,一个斩钉截铁的拒绝。
第135章 啊啊啊,救命啊
顾清之笑眯眯的看向女鬼npc,挑衅的笑了笑,“我确定。”
闻言,秦栩犹豫了一瞬,就抬手去解顾清之胳膊上的绳子了。
他永远都会相信顾清之,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他总想着,要是出了意外,大不了最后,他来收拾残局。
可顾清之从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秦栩认真的解着绳子,两人都完全的忽略了一旁的女鬼npc。
“啊啊啊,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都在这等了这么久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顾清之闻言眉头微挑,“你不应该担心我突然受惊,开始无差别攻击吗?”
女鬼npc一脸惊诧的看着顾清之,眸中都是不可置信。
“你都敢这么挑衅我了,还想受惊打我,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顾清之眨了眨眼,倏地的笑了起来,“你说的对,这样确实说不过去 。”
两人说着话,秦栩就已经解开了绳子。
顾清之的手依旧被绑着,只能坐着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臂。
顾清之拉开床幔,格外礼貌的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女鬼npc神色怔怔的挪动了位置,就见顾清之慢悠悠的从床榻上下来,优雅站好行了一礼。
“谢谢。”
“嗯?”
“啊啊啊,救命啊。”
说着顾清之迈着悠闲的步伐,从容的离开了房间,独留秦栩与女鬼面面相觑。
下一刻,秦栩挑了挑眉,转身跟了上去,边走边很给面子的嚷道,“见鬼啦,啊啊啊。”
女鬼瞬间呆滞在原地,眸中闪过一抹委屈,随即喉间挤出了一声轻哼,“啊啊啊,可不可以再敷衍一点!”
良久,女鬼都没有追出去,反而是看向了摄像头的位置,撇了撇嘴,“呜呜呜,导演,我不干了,他们太侮辱了人。”
导播间的总导演满头黑线,事实证明有些人就算是恐惧的时候,一样是个bug。
【哈哈哈,笑死我了。秦总的反应像极了打工人干着活,结果又被老板派了活。】
【秦总特别不耐烦,但还要继续保持风度。】
【女鬼:家人们,谁懂啊,头一次被人要剪刀。】
【顾哥,不愧是你,怂都怂的别具一格。】
【女鬼: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了。】
……
另一边的秦栩出了房间,就见顾清之怂兮兮的不敢乱走,乖乖的贴在墙边等着他。
那样温和无害的模样让秦栩没忍住嘴角上扬,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
顾清之随着声音抬眸,就听见秦栩的声音传来,“我们走吧。”
秦栩拉着顾清之进到一个空房间里,声音也放轻了许多,“想不想把场子找回来?”
顾清之茫然的握紧了秦栩的衣角,暗暗的咬了咬唇。
“来,我教你。”
秦栩揽着顾清之的肩,在房间中默默的搜寻着。
两人一起走了两三个房间,不久就找到了几个面具头套和各种工具。
秦栩选了两个凶悍的头套,分别给两人戴好,又拿上了一个电锯的工具。
听着鬼屋中熟悉的尖叫声,两人才知道林清朗和虞白应该已经走到了前面。
秦栩带着顾清之悄悄的埋伏在一个房间,不久两个刚刚吓完人的工作人员就脚步匆匆走回来。
“正好两个人一起呢,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等下一批来,应该还有一会儿,要不来一局?”
“行啊,速战速决。”
说着两人掏出手机。
不久,熟悉的游戏开启音响起,顾清之瞬间眼前一亮,他玩这个游戏都快被骂自闭了。
之后,顾清之受不了这委屈,就气闷的卸载了,现在正巧遇上会玩的,他去偷师一下不过分吧。
躲在模型旁的秦栩看着顾清之脚步轻盈的靠过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顾清之蹑手蹑脚的蹲在两人身后,像是好奇宝宝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观察得特别认真。
“兄弟李元芳,我带你飞啊。”
“打野有人了,我走中路。”
“妲己,一直爱主人,因为被设定成这样。”
顾清之闻声眨了眨眼,看向了左边,系统发放给他的好像就是妲己。
秦栩回过神,无奈的笑了笑,慢慢的靠过去。
两两一组,四人就这么和谐又诡异的凑在一起,让网友看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你们这么摸鱼,知道老板就蹲在身后吗?】
【秦总顾哥:这把高端局。npc:这把生死局。】
【他们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身后有人啊?】
【可能要打完这局吧。】
【赌一包辣条吗?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楼上+1。】
……
顾清之看了一会儿,顿时就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又想着秦栩说过要给他找场子,于是就看向了来人。
秦栩被那懵懂可爱的眼神,看得心尖轻颤,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
顾清之闻声看向了两人,就见两人都以为是对方的咳嗽,丝毫不以为然。
见此,顾清之的眼神闪了闪,费劲的拍了拍左边人的肩膀。
那人手上操作着,问道,“干嘛?”
“什么干嘛?”
“你有事啊?”
“没事啊,对面挺菜的。”
话落,两人继续沉浸在游戏的世界。
顾清之见此眉眼微弯,随即又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你真没事儿吗?”
“没事啊。”
“你没事儿老拍我干嘛?”
“谁拍你了?我这两个手都打着游戏呢?”
“你没拍我,鬼拍的呀。”
“少冤枉人,我可没拍。”
被当成鬼的顾清之坏心的将手搭在那人的肩上,又往右边用力推了推。
“不是,你干嘛?我这都死了。”
“什么干嘛?你菜还怪我。”
“要不是你又拍又推的,我能被一套连招秒了。”
“谁推你了,我这双手抱着手机。”
“不是,那我这肩上的手……”
那人看着同事举过来的双手,顿时声音颤抖,“兄弟,你看我这肩膀上是不是有只手?”
闻言,房间里顿时一静,随后两人齐齐的转过头来。
秦栩弯腰,特意将脸凑了过去,又打开了电锯。
屋里中顿时发出嗡嗡的响声,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更添了几分可怖。
第136章 他居然还可惜?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两人手忙脚乱的朝着出口狂奔。
见此,顾清之连忙追了两步,“别跑呀,我还有事儿想问你们呢。这游戏……”
不等顾清之说完,两人跑得更快了,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两极反转之下,不少网友刷了好几个礼物,直播间里更是热闹。
【已知秦总与顾哥两人的骚操作,求两个npc 的心理阴影面积。】
【单刷一个6。】
【npc: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顾哥:我真的就是想观战学习一下。】
【npc:我倒贴你钱,别让我再见到这两个人了。】
……
顾清之歪了歪头,眸光亮了亮,随即将行动不便的手举到了秦栩面前。
“帮我解开吧。”
顾清之像是偷腥的猫一样,笑得一脸灿烂,“我觉得我可以。”
秦栩看到顾清之乐在其中的模样,就带着他找了一处灯光闪烁的地方解开了绳子。
解开绳子的顾清之就像解开了封印一样,脚步轻快的转身就跑。
秦栩眉头紧锁的拉住了他,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绳子摩擦出的红痕。
秦栩轻抚着手腕,缓慢的揉捏摩挲,眸色更是在光影下晦暗不明。
顾清之玩心正起,丝毫不在意的抽出手,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兴冲冲的拉上小伙伴去继续玩。
然而,那两个工作人员一路跑过去,就像是把整个鬼屋都清了一遍场一样。
等顾清之他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鬼屋里的npc就好像都偷偷藏起来了一样一个人影都没有。
而此时,总导演放下对讲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和说好的可一点儿都不一样啊。
说好的恐惧无助的小可怜呢?
被一口吃了吗?
那这个混世魔王又是谁?
总导演内心泪流满面,表面还要不显分毫。
另一边的两人直到出了鬼屋都没有再遇见一个npc,顾清之望着鬼屋的门,轻叹了一声,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可惜。
顾清之的反应落在总导演的眼里,气得总导演差点没有把头发薅秃。
他居然还可惜。
那三个工作人员都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他还可惜。
总导演摸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看着屏幕人上的观看数据,简直又爱又恨。
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毕竟想吓人家的时候,还都踊跃的不像话呢。
总导演头疼的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头发,默默的查找着生发液。
而此时,顾清之已经和虞白汇合了。
虞白脸色微红,有些恍惚的站在一边。
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别扭,两人站得距离很远,还都有些蔫蔫的。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招了招手,笑得一脸坦然,“小白,任务完成,我们走啦。”
虞白闻声抬头,就被走到近前的顾清之一把揽进怀里,“发什么呆啊,我拿到了解锁卡,可以继续解锁下一个任务喽。剩下的四个你选一个吧。”
虞白握着解锁卡回过神,讷讷的点了点头,“我们去旋转咖啡杯吧,那个近些。”
“那走吧。按导演组的尿性,估计这个也不会简单。”
虞白闻言瞬间止住了胡思乱想,满头黑线的看了不远处的导演组好几眼,就连忙小跑跟上。
秦栩看着走远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自己低头沉默的弟弟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问。
短暂的合作后,两组背道而驰。
顾清之脚步轻快的四处打量着,虽说只是游乐园,但其中的绿植却看着比外面更加葱郁自然,让人精神松快。
不久,两人就到了旋转咖啡杯的地点,只是旁边的工作人员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是不怀好意。
虞白扫了工作人员指示的牌子,随即直接愣住,“玩这个旋转咖啡杯,还要四则运算!我脑子都转晕了,这怎么算啊。”
工作人员笑眯眯的答道,“都是小学运算,很简单的。”
“节目组是要培训飞行员吗?转着还要脑袋清醒,这不是拍综艺,这是拍纪录片儿吧。”
工作人员嘴角一抽,旋即就对顾清之的话充耳不闻了。
总导演果然说的没错,不能正面和顾总对上,沉默才是最好的手段。
“算了,导演调教的都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上吧上吧。”
“……噗。”
虞白没忍住轻笑,又努力的憋了回去,淡定的轻咳一声,上了游乐设施。
旋转咖啡杯缓缓启动,一圈儿过去,工作人员才举起了一个大牌子。
“560+40-30x15=”
“150。”
随着话落,旋转咖啡杯开始加快,第二题也随之而来。
为了提早结束,顾清之和虞白坐在位置上几乎来回转头的看题答题。
虞白眼神专注的盯着题板,脑子飞速运转,哪怕是上课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五道题过后,旋转咖啡杯缓缓的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坐在位置没动。
虞白别过脸,捂着自己的脑袋,默默的低下了头。
“……yue。”
顾清之抬头望天,就听虞白干呕了两声,才渐渐转好。
工作人员被两人的反应吓得连忙上前,察看两人的情况。
“你们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清之昂着头,抬了抬眼皮,“导演组缺德缺大了,知道吗?这转得越来越快,我的脖子都快打结了。”
“那我找医护人员过来看看。”
顾清之脚步虚浮的起身,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喝点水,缓缓就行。”
说着顾清之扶起了虞白,两人搀扶着离开。
“这里距离导播间还远,我先给你们买两瓶水吧。”
顾清之眉头微挑,“也行,算我借你的,超市离这也近,我们自己去买就行了。”
“不用还了,你们可以自己去吗?”
“放心吧,我们可以的。万一下一组嘉宾来了,你不在不好交代。”
闻言,工作人员心头微暖,“那我看着你们过去吧,有什么事,我也好帮一把。”
顾清之嘴角上扬,心虚的点了点头,“多谢。”
第137章 很吵
道谢后,顾清之就带着虞白兀自走远了。
虞白揉了揉自己缓的差不多的脑袋,眨巴眨巴眼睛。
“顾哥,你这是要干嘛?”
工作人员不清楚,但虞白可是明白的很,晕是晕的难受,但缓缓就好,也不至于真的请医疗队过来。
顾清之握着手里的解锁卡,笑了起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要喝点什么吗?等下午我们再回来,谢谢这位工作人员。”
虞白眸光微闪,恍然的抬头,“游乐园里的水挺贵的,要不还是算了吧。节目组还没有说今天的午饭怎么解决呢。”
顾清之嘴角微勾,“这五十可不够,我们两个吃饭。你就放心喝吧,饿不着你。再说了……”
顾清之挑眉看了看,向这边张望的工作人员,轻叹了一声,“我们可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虞白闻言了然,随手拿了一瓶最便宜的水。
一瓶水直接花去了十五块钱,虞白虽然相信自己能吃的上饭,但也亏得肉疼。
要是一年前,恐怕他疯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会这么奢侈。
然而,事实如此,哪怕半年过去,虞白跟着顾清之出入了大大小小的场合,但还是有些脚踩浮云之感。
而这天翻地覆之间,只隔了一个顾清之。
顾清之丝毫没有察觉到虞白内心的感叹,其实便是察觉了他也不会深究。
这种悬浮的感觉并不是飘,对虞白而言,有这种感觉只会让他更努力的保住眼前的美好。
这未尝不是一个沉淀的过程,变得更好也或早或晚罢了。
没过多久,顾清之就带着虞白出了小超市的门口,而两人走出超市时,也没忘和工作人员挥手告别。
顾清之选好的下一个任务地点是离出口比较近的过山车。
两人到时,宋瑶与郑软软的尖叫声几乎震破了两人的耳膜。
虞白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过山车前,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顾清之虽然不恐高,但也控制不了加速的心跳和讨厌的离心力失重感。
守着过山车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的三号解锁卡,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位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去游乐园中心看看,或许有惊喜。”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虞白瞬间笑眼弯弯,“可以透露一下吗?反正我们在这站着,也是站着。”
工作人员笑眯眯的,丝毫不上当,“两步的事,你们一会儿过去,就知道了。”
既然问不出来,顾清之扫了一眼游乐园中心的位置。
距离还好,不算太远,顾清之爽快的带着虞白改道,直奔中心位置。
两人远远的就见到节目组的摆好了长桌,秦栩和林清朗正在和桌前的副导演说着话。
顾清之明显的感觉到虞白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正常的走着。
桌旁的三人像是都注意到了顾清之他们,齐齐的望了过来。
顾清之见避不开,就拉住了虞白的胳膊,迎了上去。
“听说这边有惊喜啊。”
副导演看到顾清之,才松了一口气。
总导演觉得顾总不好相处,而实则顾总也就是因为节目组前期的不作为,嘴欠两句罢了,他从来没有为难过任何人。
而顾总不在的秦总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完全不假辞色,时不时还散发着低气压,特别是独面秦总的压迫感简直爆表。
工作人员们都宁愿被顾总调侃两句,也不愿独面秦总的死亡凝视。
当然,他也不例外。
顾清之一到,副导演就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看得顾清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从头到尾捋一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细节。
副导演完全没有察觉到顾清之突然的疑惑,反而热情的介绍道,“节目组知道大家忙了一上午辛苦了,这就给大家准备了午餐。”
“呦,这么好。什么午餐啊?”
秦栩指了指桌上的卡片,笑道,“你先别着急夸,看看再说。”
“什么啊?”
“完成六个项目,初级套餐。 完成七个项目,中级套餐。完成八个项目,高级套餐。”
顾清之摇头失笑,“还以为节目组良心发现了呢,没想到还是我单纯了。”
虞白看着节目组额外添加的三个高空项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单拎出来一个就足够让人头疼了,这还弄了三个。
“有想吃的吗?”
虞白淡淡的摆了摆手,“这吃完还不够我吐的呢。”
顾清之耸了耸肩,“好吧,这美食我们就不享用了,先去过山车那吧。”
闻言,秦栩挑了挑眉,“你这是有办法?”
顾清之看了一眼林清朗,旋即双臂环胸,“什么办法?你想和我们一起喝西北风啊。”
秦栩温和笑笑,“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顾清之冷哼一声,转而拽着虞白就转身走了,秦栩带着人慢悠悠跟上。
蹭饭嘛,又不丢人。
顾清之带着虞白回到了过山车那,正好迎面碰上了脚步虚浮的两个姑娘。
看着两人凄凄惨惨的模样,顾清之和虞白都有些腿软。
可要是饭后再来,顾清之就也不清楚自己的脸面还能不能保全一点,虽然他没有偶像包袱,但也不能全丢了。
相比两人的犹豫,秦栩和林清朗就显得淡定多了,直接选好了位置坐了过去。
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干就完了。
等四人整齐的坐好,过山车缓缓启动。
平坦的一段路过去,过山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顾清之闭上了眼,但还是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眼看着过山车到了垂直的边缘,虞白伸手握住了顾清之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跳和情绪突像是然可以传染了一般,明亮的眸中尽是生无可恋的无奈。
不知道是谁先叫出了声,口中的尖叫成了可以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此起彼伏的。
很吵,但有用。
第138章 打劫?
不知过去了多久,尖叫声乍然停止,耳边的风声渐渐轻柔,可心跳声却依旧充斥着耳膜。
顾清之坐得笔直,恍惚的心神渐渐归位,但腿软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交握的手微动,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就朝着顾清之笑了起来。
爽朗的笑声像是带了如释重负的魔力,勾得顾清之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刺激的感觉确实可以帮人消除很多杂念,找到最重要的那根线,继续走下去。
秦栩和林清朗已经一左一右的走到了近前,目光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两人的眼神齐齐向虞白看来,看得虞白神色微愣,旋即略微慌张的松开了手。
两人交握的手早已出了一层薄汗,微风拂面带来了一丝凉意,冷得顾清之片刻失神。
“还好吗?”
顾清之头疼的捂住了脸,面对眼前的男人气得咬牙切齿,“好歹是直播,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秦栩蹲下身,默默的握住了顾清之的手,像是找到了玩具一般摆弄起来。
顾清之无语的抽出手,朝着秦栩翻了个白眼,支撑着身子优雅起身。
虽然还是腿软,但却不至于不能走路,顾清之死要面子的装成若无其事。
等四人出了场地,就见剩下的两组都到了过山车这里。
宋瑶和郑软软是因为没有缓过来,而汪城和慕婉则是在游乐园中心久等都不见人,慕婉就提议过来看看。
顾清之心下了然,实则就算他们不来,顾清之也会有所动作,至少他不想让虞白背上一个吃独食的名声,只是可怜了节目组。
“节目组又整了一个幺蛾子,……你们想选什么套餐?”
闻言,顾清之嘴角微勾,“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起去吃个火锅吗?正好人多热闹。”
“嗯?”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顾清之不太自然的别开脸,露出一抹浅笑。
“钱不用担心,我请。”
秦栩眸光流转,饶有兴致的笑了笑,“既然这样的话,我怎么也要宰你一顿啊。”
宋瑶立刻举了举手,“我牙口不好,最适合吃不劳而获的软饭。”
闻言,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组,汪城还有些犹豫,而慕婉则笑着眨了眨眼,“我看着像是有便宜不占的人吗?”
话落,一锤定音,众人又看向了“口出狂言”的顾清之。
见此,顾清之让众人稍等片刻,就带着虞白慢悠悠的进了超市。
汪城没忍住皱了皱眉,“这是……”
慕婉状若未闻的红唇微弯,淡定的抬眸笑了起来,“一会儿吃什么火锅呢?”
宋瑶摸着自己的脸,轻叹一声,“好可惜哦,我的脸长了一个痘,不能吃辣锅了。”
郑软软闻言笑起来,“该,让你天天吃辣条。”
宋瑶撇了撇嘴,双手放到脸下摆成了花状,可怜兮兮的眨眼,“我不是你亲爱的宝贝了吗?”
郑软软笑着揉搓双臂,一脸嫌弃的开口道,“咦,你少来。”
几人说说笑笑着,秦栩和林清朗说着话,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远处。
不久,顾清之和虞白就从商城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了,去了附近的金店。
汪城也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他父亲一直让他关注着秦栩和顾清之的情况,以便向韩氏集团汇报。
原本韩氏和秦氏合作做局将顾清之拉了进来,可不知怎么回事,秦栩迟迟未动,反而是韩氏娱乐的程渊行事急切的被搭了进去。
程渊成事不足,还败事有余的伤到了秦栩,韩氏不得不撤资隐入暗处,一下子就从平等地位平白低了秦氏一头。
而秦栩又在节目里塞了一个自己人后,还是有些迁怒,连带着对韩氏也是爱搭不理的。
反倒像是被顾清之迷住了眼,各种示好全然不似作假。
韩氏对此也是多留了一个心眼,让汪城按兵不动的盯梢。
汪城不搞小动作,顾清之也就只查了他没有违法乱纪,就收了手。
毕竟更深一层就涉及到了韩氏娱乐的高层,顾清之还不想打草惊蛇。
而如今,顾清之这种拿着刀进金店的行为,就很好做文章。
汪城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摄像师,摄像师就识趣的自己走开了。
而另一边的顾清之确实是有点尴尬,毕竟携带刀具这事真的容易被误会。
直播间里更是热闹的很。
【我刚刚还纳闷为什么要买一个水果的,结果这祖宗就直接奔着金店去了。】
【9,真是6翻了,这到底是想干嘛?】
【呜呜呜,顾哥,我家就住在附近,你来我家吃吧。别一下子把自己玩没了啊。】
【为了一顿饭,知名企业的太子爷就要打劫金店,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欢迎大家加入顾总直播间,我是主持人小爱,将持续为您报道。】
……
看着工作人员一脸紧张,顾清之无奈的扯出一抹笑,将刀放到了桌子上,并后退几步。
“抱歉,我只是想来做一笔生意,带着这个也是迫不得已。当然,你若是害怕的话,也可以先帮我保管。”
看着工作人员面色犹豫的拿走了水果刀,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了,但我真的没有蠢到直播打劫的地步。”
闻言,工作人员才从两个摄像机下反应过来。
“你们是……”
“嘘,没错。”
顾清之儒雅的笑了笑,“可以帮我引荐一下贵店经理吗?”
“⊙?⊙哦哦,可以。”
不久,顾清之就见到了金店的经理,一个看着很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一行人来到了经理的办公室,经理率先开口道,“听说你要与我们做笔生意?”
“临时起意罢了,不知道贵店收不收金条,我急用现金。”
经理闻言神色一怔,“我们店收是收的,但是您……”
怎么看也不像是带了金条过来的人啊?
第139章 八卦
顾清之抿了抿唇,脸上头一回显现出了难以言喻的尴尬,“不好意思,可能要让您见笑了。还要麻烦这位将我的东西还我一下。”
闻言,工作人员动作利落的将水果刀递给了顾清之。
在经理错愕的视线下,顾清之已经用水果刀撬开了自己的厚底皮鞋。
一层胶皮底下去,里面的小金条就露了出来。
一双鞋里的两根金条足足有四十克,也不影响这双皮鞋继续的使用。
这番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操作让总导演直接抓掉了几根可怜的头发,然而现在过去收缴,好像也没有用了。
直播间更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手下的键盘啪啪作响。
【……emm,除了服气,我还能说什么呢?】
【默默的看向了自己的皮鞋,不知道我去撬开,还来得及吗?】
【顾总这是私人订制,好吧。不过好像有时候真的能保命,说出来多少钱吧。也好,让我死心。】
【总导演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为什么让我遇见这么个祸害?】
【冲啊,导演,不要让他这么得意。】
……
总导演看着屏幕里的顾清之,苦笑了一下,利益共同,顾清之要不得意的话,他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也怪他最开始看上了虞白的黑热度,目的不纯,顾清之又是一个护犊子的,哪怕合作也要时不时扎他一下。
总导演挠着稀疏的头发,面露愁色,该怎么缓和关系呢?
要不给顾总刚成立的公司介绍几个导演吧?
顾清之此时也不清楚总导演的想法,他正忙着将金条抠出来。
屋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齐齐被惊了一下,饶是经理,都觉得开了眼。
毕竟过来兑换现金的他们见过,而顾清之这种他们却是做梦都没想到。
顾清之不以为然的将金条直接推了过去,脸上淡定平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您可以让人去称一下,然后折算现金给我。”
经理嘴角抽搐了一下,就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去做事了。
顾清之和经理说笑几句,就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方便后续合作。
不久,顾清之就成功拿到了两万多现金,带着虞白出了金店。
也幸好节目组准备的都是有大口袋的卫衣,不然顾清之还真不知道这钱该怎么放。
一行人汇合之后,顾清之就抽出了两张红票票打车去了最好的火锅店。
众人都默契没问钱是哪里来的,反正要是真不干净的话,摄像师就不会还一脸淡定了。
没过多久,几个帅哥美女就聊着天,走进了雅致的火锅店。
因着顾清之借司机的手机预订了包间,工作人员很快就热情洋溢的将顾清之他们带到了餐厅包厢。
顾清之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将菜单推了出去。
“点餐吧,别客气,都是这一期的最后一天了,我可不像导演一样小气。”
众人已经习惯了两人的互怼,对顾清之的话也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毫不在意。
不久,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蔬菜、切成薄片的肉、凉拌菜等等。
鸳鸯锅里的汤汁一半是辛辣冲鼻的味道,另外一边则是奶白色的香气,热气蒸腾,热汤滚滚。
顾清之也不废话,直接调好了蘸料就开吃。
之前就遗憾的没能吃到辣汤,他可是一直惦记着呢,今天正好。
秦栩看着顾清之吃得嘴巴鼓鼓的,就跟着他淡定的吃了起来,众人见此也都放松许多,没有客气。
不久,屋中就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每个人都吃得脸色红润。
顾清之让服务员上了饮料,又预定了奶茶店的果茶解腻。
“你们都还有几个项目没完成?要是剩下的少的话,还能在这歇会儿。”
“两点左右回去就行,没有那么着急。”
“也行。”
顾清之微微颔首,随即又往嘴里塞了一片羊肉。
秦栩慢条斯理的往锅里下着东西,嘴角扬起了一抹慵懒柔和的笑意。
“顾总,你今早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咳咳,什么?!”
“有人拍摄到了昨天的事,笑你是柯南转世,有你的地方就是有案子。”
“……噗,哈哈哈。抱歉,柯南……不不不,顾总,我没忍住。”
看着憋红脸的慕婉,顾清之揉了揉眉心,“想笑就笑吧,我还不至于这么霸道,拦着这点小事。”
慕婉笑得眉眼弯弯,“我懂我懂,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穿睡衣都有事。”
闻言,顾清之的脸色微僵,嘴角可疑的抽动了两下,“我睡衣?”
秦栩看着顾清之投过来的视线,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默默的点了点头,“被拍到了。”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咬了咬牙,这时间但凡倒退回去两三年,都没人信他能这么不得体的出门,还被人拍了。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就算他不如之前讲究了,但也不至于一个反向大爆改啊。
难怪昨天陆景生他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怕是还不知道怎么脑补呢。
昨天出了警局,就有人看着顾清之双眼冒光,想把他妹妹介绍给顾清之。
顾清之直接就拒绝了,结果掰扯了半天才明白,是看重了他的人品,要把他妹妹送进他的公司。
顾清之虽然尴尬,但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也算是缘分,顾清之收到了一份似曾相识的简历。
闻禾,顾清之之前想挖的人才。
叶淼淼今天上午出院,下午徐晴就会去和闻禾碰面。
顾清之思索了片刻,算着时间两人也谈得差不多。
慕婉看着顾清之变幻莫测的脸色,眼神闪烁着吃瓜的光芒,“顾总,昨天出了什么事?方便透露一下吗?”
顾清之回过神,淡定的抿了一口酸梅汤,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八卦的。”
“嗐,伏羲为什么是人文始祖?因为他发明了八卦呀。八卦人,八卦魂,八卦人是人上人。有卦者事竟成,无卦者寸步难行。一手好八卦,欢喜你我他。吃瓜在前线,开心一整天。”
第140章 八百个心眼子都写在脸上
顾清之脸色微僵,着实被慕婉的话小小的震撼了一把,眼神中写满了原来你是这样的慕婉。
“手下人去谈合作,结果出了点意外。我也不好在直播中提,证据交上去,就等警方通报吧。”
“那这次顾哥觉得警方能送进去几个?”
顾清之吃着摇了摇头,“不好说,但至少一个吧。”
众人闻言嘴角一抽,看这情况是十拿九稳了。
虞白眉头紧锁,叶淼淼来谈合作的事他也知道,她的经纪人徐晴是个要强的人,如果不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她绝不会主动联系老板。
瞧见虞白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清之笑得轻松淡然,就连声音也云淡风轻。
“放心,人没事,事已经处理好了,就相信警方吧。”
慕婉看着镜头嫌弃的撇了撇嘴,吃瓜吃一半,这不是要命吗?
汪城眼神讥诮,“也是总导演选酒店选的好,不然事情没处理好,就说不清道不明的。”
顾清之眼眸微敛,嘴角微勾,这言外之意是万一是一家酒店,事情闹大了,大家都惹一身骚。
虞白眉头微蹙,薄唇微张,下一刻一声轻笑传来。
林清朗嘴角带笑,“那可不一定,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顾哥一样嘴严,受了气都不带宣扬的。”
闻言,顾清之眼眸微眯,都说到这了,林清朗连台子都搭好了。
借着这件事目前的热度宣扬运转一下,把叶淼淼的人气抬上去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顾清之心中轻叹,面上却是分毫不显,“我可没那么大气,受了气都要忍着。原本就这两天了,大家等公告好了,既然你们等不及吃瓜,那我就大发慈悲的说清楚好了。”
话落,顾清之轻叹一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至于穆书郡,那就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顾清之该说说,该藏藏,更深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意外而已。
众人听了顾清之的话,也是一阵唏嘘。
这个剧组他们也是听过的,慕婉甚至收到女一的邀请。
说来她还要谢谢秦栩,要不是秦栩来找她帮忙,她或许就去了。
慕婉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眼含感激的看了秦栩一眼。
秦栩头都没抬的涮着肉,但筷子一转,大多数都到了顾清之的碗里。
随后,秦栩又像是做样子一般,给林清朗夹了两筷子。
慕婉看得嘴角抽搐,默默的别开了脸。
谢秦栩不如谢那个一直言笑晏晏的活阎王。
顾清之也没注意几人的眉眼官司,他只想着如何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顾清之慵懒的倚在椅子上,眼睛狭长明亮,嗓音清澈又带着劝慰。
“没办法,小姑娘看着精明,有八百个心眼子,结果八百个心眼子都显在那张脸上了。既然说到这了,我也就给大家提个醒。成远建材董事长伙同导演苏建使用违禁药品,企图侵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倾城娱乐愿意协助警方进行后续跟进,辛苦各位了。”
众人静默了一瞬,旋即纷纷笑着应和,直播间也是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哇,潜规则,顾哥是真能处啊,有瓜他是真爆。】
【笑死,直接明面上嫌弃自家艺人蠢。】
【多谢顾总救我家淼淼,孩子笨是笨了点,但没坏心啊。】
【我说顾哥怎么被扒出来穿睡衣进警局呢?确实是个急事。好想让我的墙头也去倾城娱乐啊。】
【去干啥?抢劫吗?】
【这是哪里乱入的人,叉出去。】
……
一波节奏被带了起来,然而此时的顾清之毫不知情,但就算是顾清之知道,也只会含泪感谢敌军送来的热度。
这种节目播出后就真相大白的事,顾清之都恨得加上一把火,好让别人都别小看了倾城娱乐,再给他添麻烦。
而此时的顾清之和几人说笑了几句后,便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发愣。
这肉怎么还越吃越多了?
顾清之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秦栩,瞬间心下了然。
毕竟筷子都还没放下呢。
顾清之压低了声音,“你吃你的吧,我吃不下了。”
秦栩淡淡的点了点头,“少吃点辣吧,你的胃也没多好。之后有什么打算?”
“该立项了。”
“需要赞助吗?”
顾清之举起手中的果汁,随意的往秦栩杯上碰了一下,笑得温和又无害。
可耳边的声音又让两者完全割裂开,“贪多嚼不烂哦,秦总。”
清脆的碰撞声让宋瑶眨了眨眼,笑眯眯的看了过来,“顾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当然没有啊,只是在说公司争取在年底前完成两个项目的立项工作。”
“倾城娱乐的两个项目吗?”
挨得近的虞白微微颔首,“嗯,一个综艺,一个电视剧。”
“那顾哥可要给我留一个机会哦。”
顾清之闻言一愣,“行啊,你有时间就看着来吧。”
慕婉思忖了片刻,问道,“什么体裁的电视剧?”
“双女主,古代双强类型,是个小说Ip,除了三观不合的内容,不打算大改。术业有专攻的事,我也不太懂,就只记得这些了。”
慕婉挑了挑眉,“剧本发我一下,我瞧瞧。”
顾清之轻咳了一声,“时间还早呢,录完综艺,你不休息的吗?”
慕婉嫌弃的白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有一大群粉丝嗷嗷待哺呢。不产粮,让他们吃你吗?”
“那倒也不必。”顾清之从心的擦了擦嘴。
【可以可以,我们是不介意的。】
【啊啊啊,从哪开始吃我都想好了。】
【楼上,我怀疑你有颜色。】
【……emm,把怀疑去掉。】
【哈哈哈,顾哥,你敢不敢回得再慢一点。】
【顾哥:还好我反应快,不然清白不保。】
……
听了顾清之对这部电视剧的描述,郑软软也起了些兴趣,主动让顾清之加上了她。
顾清之答应的爽快,心中却是当几位是客气客气,没有多当真。
第141章 广场舞
可顾清之没想到在座的这几位都是拼命三娘,特别是慕婉因为心中好奇,催了好几次。
顾清之不得不和手下人加班加点的干活,将时间往前推。
当下,顾清之吃饱喝足的靠在椅子上,服务员这时也把解腻的果茶送了过来。
只可惜几人都吃得太饱,浑身懒洋洋的,空不出来肚子再喝一口。
安逸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人三三两两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就过去了。
没过多久,八人就打了两辆车,回到了游乐园。
总导演似笑非笑的守在游乐园门口,看得回来的几人后背发凉。
“顾总……”
不等总导演说完,被点名的顾清之就笑嘻嘻的开口,“给给给,都交给你保管。我也是没办法不是,吃都吃不好的孩子多可怜啊。改善改善伙食嘛,我懂,就这一次,我还有任务没完成,就先走啦。”
话落,顾清之就带着虞白忙不迭的溜了,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感到手中厚重的重量,总导演的手指微微蜷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忍住去追人回来的冲动。
良久,总导演无力的摆了摆手,“各位加油完成任务吧。”
林清朗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导演被折腾的不轻啊。”
秦栩轻笑一声,“没办法,看不惯还干不掉,只能痛并快乐着了。”
闻言,众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各自去完成任务了。
相比上午,顾清之他们下午的任务真的可以称得上简单。
没过多久,两人就顺利的完成了激流勇进和摩天轮,悠闲的四处溜达。
只是让顾清之头疼的是今天的录制并没有结束。
为了这一期节目的时长,节目组集思广益,想出了今晚的录制任务。
只是面对一个企图吃饱吃好的吃货,总导演害怕顾清之再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也不好在吃食上做文章了。
趁着顾清之来不及做准备,用完晚饭后,众人就来到了一个道具间。
道具间的各种工具齐全又乱中有序,而几人则是需要利用道具间的东西来伪装自己,让周围的人不要认出。
任务时间持续一小时,在这之前直播间将关闭,等众人到了任务地点,直播间重启。
这种观察的益智游戏勾起了网友的好奇心,准时进入了直播间。
夜幕降临,在灯光映照下的广场显得格外热闹。
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带着浓浓的烟火气,也为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暖意。
这是细心的网友也看出了来了不对。
为了放烟雾弹,节目组分别派出了十六位摄像师跟拍,一半是跟随嘉宾,一半是跟随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然而,这些对真爱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很快宋瑶,郑软软相继出局。
可比出局更惨的是把自己包裹严实的汪城被热心市民当成了人贩子,差点被抓了。
更绝的是汪城在解释清楚和继续演戏之间,选择了他们的结合体掩饰,在谈话和谈心之间,选择了直接谈崩。
两相争执之下,总导演连忙派出去一个副导演去解释清楚误会,处理好全部。
就算这样,汪城也确确实实的暴露了。
不仅游戏暴露了,还让人看出了他能力有限,至少顾清之不会选择业务能力没有前景,还不能自理的员工。
插曲过去,游戏继续。
对慕婉,林清朗来说,这就是一场演技的比拼。
他们在踏出道具间的那一刻,就已经试着改变自己的习惯,演绎自己心中虚构的另一个人。
而相比于他们,虞白的粉丝基础刚刚成型,虞白下意识的小动作他们也知道得不多,这也大大降低了他暴露的风险。
至于剩下的两人,大约就是成精了,至少总导演是这么觉得的。
屏幕上的男人戴着一个口罩,腰间别着一个小包,面前的灰色床单上还摆着各种从道具间顺来了的小玩具。
男人压低了帽檐,也挡不住与生俱来的骨相美,只能先逛上一圈儿,把摊上的物价订得高些,声音也变得淡漠无比。
不得不说这样还是有用的,高于市场价的金额让被美色所迷的人瞬间清醒,小摊上的生意也不算火爆,这也让他可以分出心去关注广场上放飞自我的棕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回荡在耳边,带着浓浓的感染力,横扫了整个广场。
身穿棕熊玩偶服的人笨拙的跟在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身后,听着动感的音乐摆动着厚重的玩偶。
大妈们对这个同道中“熊”格外友善,甚至让出了c位,让他成为广场上的一道可爱的风景线。
可爱的棕熊笨拙中又透着认真,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而棕熊也不生气,相反的是他学的很快,一会儿就有模有样了,这也让大爷大妈们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开始斗舞。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向了响水滩……”
“天空开始泛白,脚步如此轻快,我想爱爱就来,不要寂寞尘埃……”
几首歌过去,顾清之疲惫的摆了摆手,就跑到了歇着去了。
他终于还是过上了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生活。
巨大的熊头四处看看,他的长辈健步如飞,他的晚辈活力四射,只有他半死不活。
可厚重的头套实在闷得慌,顾清之是真的累了,也出了不少汗。
回头想想,顾清之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当导演组的天音响起时,他正稀罕道具间的棕熊玩偶。
听完后,顾清之更是耍赖的把棕熊抱在了怀里不撒手,其他人也没了办法。
可此时的顾清之就像是洗了一遍澡,看向一身清爽的秦栩眼神中莫名带了些羡慕。
不久,大爷大妈就笑呵呵的打趣顾清之缺乏运动,让他以后常来玩,也算锻炼身体了。
顾清之抱着熊头上下动了两下,就当点头了。
至于以后常来,顾清之心里清楚,怕是没机会了。
第142章 离家出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清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大爷大妈们跳起了双人舞,顾清之也没兴趣再放飞自我的玩。
正无聊的坐着,顾清之蓦然感觉一只温热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膝盖,低头就见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靠在他身边。
顾清之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她的家长。
只有小孩望着热闹的人群,乖乖坐在他旁边,不吵不闹。
顾清之有些局促的开口道,“你好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闻言,小姑娘立刻反驳道,“我不小了,我都八岁了。”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大朋友,你好,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你叫我七七吧。”
“好吧,七七,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姑娘闻言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声。
顾清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瞬间眉心一跳,连忙轻声补充道,“我是说照顾你的家长呢?”
顾清之声音温柔,又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这让一直跟拍他的摄像师都没忍住打了一个激灵。
结果下一刻,小姑娘轻叹了一声,娇娇软软的童音带着些许沧桑,“我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一句话直接把顾清之的cpU都干烧了,没想到这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干的事儿挺狂野呀。
“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我爸爸不让我睡觉。”
顾清之顶着厚重的玩偶头歪了歪,“那你家在哪里,我去和你爸爸聊聊,好不好?”
“不用了,我自己认得路。”
小姑娘撇着小嘴起身,头都不回得跑了。
顾清之一愣,旋即笨拙的起身,脚步急切的跟了上去,结果人没追到,自己左脚绊右脚的摔了一跤。
秦栩早就注意到这边情况,起身跑了过来。
顾清之不等起身,就朝着秦栩开口,“跟上孩子,别丢了。”
见顾清之被摄像师扶起,秦栩跑向了怔愣在原地的孩子。
七七看到顾清之摔倒,就无措的停下来了。
秦栩毫不费力的抱起孩子,就大步跑到了顾清之身边。
此时的顾清之已经摘下了头套,汗湿的头发狼狈又凌乱。
秦栩眉头紧锁的看着顾清之,递给了顾清之一块纸巾擦擦。
秋风萧瑟,顾清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凉嗖嗖的,身子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秦栩蹙着眉,将帽子戴在顾清之的头上,又让摄像师给导演组打电话,带件衣服过来。
小姑娘安静的抱着秦栩的脖子,可怜巴巴看着顾清之,伸手去拉他。
顾清之笑着张开双臂,小姑娘连忙伸手逃离了臭脸的秦栩。
“知道家在哪,是不是?”
“嗯。”
“那你指路,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趴在顾清之耳边,奶呼呼的开口道,“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啊。”
顾清之被小奶音逗得嘴角勾起,声音也放柔了许多,“我要保护你呀,我虽然不是坏人,但保不准你一会儿不会遇上坏人啊。”
“我就那么值得被保护吗?”
“大朋友保护小朋友是应该的,对吧?”
小姑娘紧紧的抱住了顾清之的脖子,给顾清之指着路。
顾清之行动不便,脚下的步子也放慢很多,没多久就累了。
身后的秦栩对着小姑娘张开双臂,努力露出了一抹笑。
小姑娘眨了眨眼,“我长大了,不用抱着了。”
“好吧,那我们小孩姐自己走。”
顾清之牵着小姑娘的手,格外耐心的溜达在街道上。
昏黄的灯光洒落,给可爱的一大一小渡上层光晕。
秦栩的眸光明灭不定,瞳色更是灯光都渲染不到的暗。
秦栩恍然觉得他们之间若是有一人能孕育,估计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顾清之应该是喜欢孩子的。
他总是对小孩子格外的纵容,对他是,对这个小孩也是。
可他又该怎么办呢?
要是男子可以生育就好了,至少这样,现在的他就不会惶恐不安了。
顾清之没有注意到身后幽怨的问题青年,而是一路走到了一处居民楼。
七七的爸爸妈妈已经在楼下找人,一见到小姑娘,年轻妇人就冲了过来,将小姑娘抱进了怀里,随后又狠狠地打了两下屁股。
顾清之连忙劝她冷静一下,年轻妇人才不好意思的停手,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你是……”
“嗯。”
趁着妇人正惊讶着,顾清之抱过了七七,将两人隔开,认真的问过了孩子,才把七七交给他们。
夫妻俩认同顾清之的谨慎,连连向他道谢。
顾清之摆了摆手,脑子转悠的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为什么不让孩子睡觉啊?小孩子正长身体呢,缺觉不好。”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说的是没写完作业不准睡觉。”
顾清之一噎,看向了心虚的小家伙,无奈的笑了笑,“打扰了,你……请便。”
闻言,秦栩抿紧了唇,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夫妻俩热情的邀请两人去家中做客,顾清之笑着拒绝了他们,就和七七告别了。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秦栩敛下眉眼,神态自若的朝着顾清之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嗯,还好吧。”
顾清之笑着打趣道,“软乎乎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秦栩扯了扯嘴角,“也不一定就能生出来可爱娃娃,生出个混世魔王也说不准啊。”
顾清之思忖着点了点头,“小孩嘛,就是一张白纸,还是要认真教的。”
“也是,你很有耐心。”
耐心?
顾清之疑惑的眨了眨眼,他到底什么时候给了秦栩这种错觉呢?
莫不是自己还温柔而不自知?
顾清之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一激灵,暗暗的摇了摇头,不去想了。
秦栩眼神微闪,一个念头默默在脑海中成型。
第143章 何必呢
因着秦栩和顾清之提前自爆,最后顾清朗,慕婉,虞白三人拿下了这期的胜利。
节目结束,顾清之他们在这也没有什么大事,于是就都订好了返程的机票。
苏阳的飞机落地,就去完成顾清之指派的任务了。
夜里,苏阳和徐晴一起到了顾清之的酒店,汇报了白日的工作,计划后续安排。
顾清之强行打起精神,与他们聊到了半夜。
毕竟机不可失,自己都费劲的把领头的弄进去了,不趁机捞一笔,顾清之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苏阳在顾清之身边待的时间不短,突然重操旧业,哪怕内心激动得像过山车,面上也稳如老狗。
徐晴已经把闻禾介绍给了叶淼淼,让叶淼淼带着闻禾回公司认门,而她则是留下协助苏阳,继续给公司挖资源。
计划好一切后,顾清之没睡多久,天色就渐渐的亮了。
等秦栩去向顾清之道别时,顾清之已经坐上了回程的飞机,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落地,顾清之迷迷糊糊的被虞白叫醒。
飞机一行,闻禾已经和虞白他们熟了起来。
一行人打算一起回公司一趟,同事间一起约顿饭。
本来闻禾算是他人托付给顾清之的,顾清之应该出席一下撑撑场面。
但顾清之困得根本睁不开眼,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叫他一起,在机场就匆匆分开了。
*
顾氏别墅
夕阳西下,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进屋内,落日的余晖柔和挥洒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给每一砖每一瓦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意。
今日的顾家似乎格外安静,只有喷泉和风拂动树叶的声音愈发清晰。
顾清之困倦得走在小径上,打算抄近路回去休息。
“欸,不知道先生好了没有?”
“先生吉人天相,听夫人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养养就能好了。”
“豪门这些事,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只能在心里但愿如此了。”
顾清之看着打扫落叶的两人,眉心微蹙,脚步加快的往别墅内走去。
秋风瑟瑟,吹断了落叶,落到了小径上,踩起来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闻声回头,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大步走进了别墅。
“赵姐,我们……”
“妄议主家,还是跟林叔说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少爷的脾气也不坏,不会让我们丢了工作的。”
“好。”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中还是难免忐忑,只是顾清之还在别墅里,她们也不敢去触这霉头。
进到别墅,顾清之才想起来给手机开机。
这也是一路上困得不行,再加上身上有大笔现金足够打车,顾清之才没想起来这茬。
手机开机后,振动不断,顾清之抬眼就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
不等他回拨回去,李婶就拿着煲好的鸡汤从厨房出来了。
顾清之看着保温桶,翻涌的心绪渐渐回归平静,表情也神色自若了。
“我送去吧。”
李婶怔愣着点了点头,“先生在顾氏旗下的第一医院,夫人现在在医院里照看。”
顾清之接过保温桶,“老头怎么了?”
“先生在公司里晕倒了,夫人说是劳累引起的,大小姐正在公司坐镇。”
顾清之闻言点了点头,就让司机带他去医院了。
一路上,顾清之也没闲着。
接到顾清之电话的苏阳狐疑的蹙了蹙眉,就接了起来。
“云知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苏阳闻言神色一怔,确定是顾清之的声音,才整理思绪。
顾清之给苏阳留了半分钟的思考时间,随后就听到清晰的声音传来。
“因为要在京城正式开设分部,所以顾二叔和顾轻苑都被调了过去。二把手和总经理的位置一空出来,即便是代理,也惹了不少人眼红。再加上京城分部总要调人过去管理,董事会成员眼馋这个位置,次次争论不休。顾董为了稳住他们,让合适的人上位,手头上的事就先自己顶上了。”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把京城分部的全部候选人资料发给我,另外,顾云鹤快成年了,顾氏将举办一场成人宴,该请的人请一下,我见见。”
“好。”
顾清之抿了抿唇,重新思索了一遍,才缓缓开口道,“就先这样吧。”
听着挂断的声音,苏阳面色稍缓的看向了窗外的一片残阳。
“倚得东风势便狂,何必呢?”
苏阳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眸中却是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
云知要开始洗牌了,那双搅动风云的手还能顺遂心意的脱身吗?
难说得很啊。
*
低调的迈巴赫很快就到了医院楼下的停车场,顾清之告别了司机,提着保温桶上了电梯。
顾景文的病房有家里的保镖守着,顾清之出了电梯,就会明白是哪间病房了。
VIp病房的走廊干净空旷,电梯声一响,保镖就警惕的望了过来。
直到看到顾清之,他们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对顾清之点了点头。
顾清之点头回礼,随即淡定的进了病房。
“我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办理出院手续吧。”
沈南栀削着苹果,头都不抬,“不住够三天,你想都别想。”
“公司我抽不开身,要是不回去,轻苑会被那些老东西吃的渣都不剩。”
“一天两天的还不至于,那么惨。”
闻言,沈南栀抬眸,“知知回来啦。”
顾清之微微颔首,神态自然的盛出了一碗滋补的鸡汤递给顾景文。
“先喝点汤吧,你现在就算想忙起来,也有心无力。”
顾景文被轻飘飘的话噎了一下,随后就被沈南栀用鸡汤堵住了嘴。
这孩子……真香啊。
“老宅空了太久了,正好云鹤快成年了,也该办个成人宴,该请的请请,热闹一下。”
“老宅?”,顾景文神色诧异的揉了揉耳朵,“你不是……”
不是说把老宅封了,让七大姑八大姨别来沾边了吗?
怎么突然转性了?
沈南栀连忙抬手戳了顾景文一下,又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自己家的亲戚自己不知道吗?
老宅为什么封得,心里没点数吗?
净哪壶不开提哪壶。
欠!
第144章 旧事
沈南栀撇了撇嘴,随后乐呵呵的看向顾清之开口,“知知啊,你要是忙不过来,让林叔去老宅帮你吧。”
“也好,我不擅长安排这个,就让林叔按惯例来吧。请帖最好早点发出去,我等云鹤成人宴过了再去录制最后一期。”
顾景文思忖着摇了摇头,“京城那边还没完呢,你二叔抽不开身回来……”
话音未落,顾景文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病房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顾家就像是没有什么节日观念一样,一个忙字可以掩盖住所有。
顾清之神色淡定,又或者说他早就不在乎了,“两三天的事罢了,苏阳会过去稳住,二叔这回必须回来。”
“好。”
“京城那边二叔忙了这么久,不能让人再摘了桃子了。月芜性子软,有二叔在才好一点。二叔压不住云鹤的脾气,云鹤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能安心。公司正争得头破血流呢,二叔回来,摆明争抢的态度,有利无弊。”
顾景文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让你二叔去京城也好。”
顾清之抿了抿唇,“等二叔回来,一起回老宅给爷爷上炷香。”
沈南栀闻言嘴角上扬,脸上显现出了一抹惊喜。
她看得出来,顾清之已经对他们没有什么抵触了。
其实,当初顾清之出国,未尝没有一部分老爷子的原因。
老爷子看好顾清之,几乎是内定了他是下一任的继承人,并且打算在成人宴宣布。
而顾清之不忍负了老爷子的好意,又不想管顾家的一堆烂摊子,就毅然决然的出了国。
顾景文不知道这事,和顾清之赌气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偶然从老爷子嘴里拼凑出来的。
之后,顾老爷子一走,顾景文被打击到住院,顾清之放不下心回国担事。
父子能表面和解,也是因为一个失去了父亲,一个失去了爷爷
而顾清之一露面,就将在灵堂闹事的亲戚赶了出去,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守灵送葬。
也因此闹得凶名在外,之后入公司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除了顾景文口是心非的关照一二,沈南栀悄悄地让哥哥搭把手,剩下的路都靠他自己挺过去。
顾清之最风光的时候,沈南栀听着其他贵妇的夸赞,心里却不止一次的难过,自己的好命没有传给一双儿女一点。
谁都看得出来录综艺的顾清之是最松弛的,可他还是回来插手了。
沈南栀眸光闪烁,手中苹果一下子被削去了一大块果肉。
顾景文刚喝完鸡汤,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瘦得可怜的苹果。
顾清之嘴角抽搐,随后低头掩住了疯狂上扬的嘴角。
“妈,要不你今天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你爸没什么事。要不是怕他闲不住,明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用不到人盯着,一会儿咱俩就回家。”
顾清之惊愕了一瞬,脑袋上冒出了无数问号。
他没记错的话,老头儿好歹是晕了一下,是吧?
这……不是闹别扭了吧?
沈南栀看着顾清之眼底的乌青,不禁心下微叹,又熬夜又赶飞机的,一定是没有休息好就来了。
“咱俩回去的时间晚,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吧。”
有沈南栀看顾,顾清之也放松下来,强撑起的精神寸寸崩塌,神色疲惫的点了点头。
不久,顾清之就放松下来,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南栀神色平和的笑了笑,“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孩子愿意回来了,收好你的倔脾气。”
闻言,顾景文瞥了顾清之一眼,声音低沉又委屈,“我哪敢和他对上啊,一张小嘴叭叭的,眼里就没我。”
“心里有你还不行,你怎么这么贪呢?”
顾景文张了张嘴,瞧见沈南栀投来的眼刀,又憋屈得闭上了。
他还不如一直晕着呢。
沈南栀神色自若尝了尝鸡汤,继续补刀,“既然你忙得焦头烂额的都没起色,那知知这次干什么,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不行,我得看着点儿。”
沈南栀舀了一勺鸡汤,喂到顾景文嘴边,轻飘飘的开口道,“你老了,也该放手了。”
顾景文看着眼前的鸡汤,脑海中突兀的响起潘金莲经典语录,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沈南栀见顾景文愣着迟迟不动,不由得眉头微蹙,将勺子扔回了碗里。
“算我多余,自己吃吧。”
“别别别,咱们老夫老妻的,我这不是受宠若惊吗?”
沈南栀冷哼一声,“还怪我给你好脸了,怕我毒死你呗。”
闻言,顾景文面色一肃,“南栀,我没那么想。我……我就是突然觉得儿子在你心里比我重要了。”
沈南栀神色一愣,就听顾景文低沉的声音继续,“我知道你觉得心中有愧,但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一样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要把愧疚都自己担了,你的小心翼翼让我们都很心疼。”
顾景文抬手覆上沈南栀的手,“错有我一半,愧疚也有,这条路上,你还有我同行。你穿上舞鞋的样子真的很美,听老二说知知想让月芜和你学,他应该是觉得你跳舞很厉害。”
沈南栀眼眶微酸,“也不知道以前的鞋还合不合适,改天你陪我去挑一双舞鞋。”
“好。那儿子重要还是……”
不等顾景文说完,沈南栀就施施然起身,“我和儿子的外卖到了,我去拿。”
“欸,等等,先……”
沈南栀充耳不闻的闷头往外跑。
笑死,外卖还没点呢。
但修罗场根本等不了。
*
华灯闪烁,谢昭按流程查房时,顾清之才悠悠转醒。
两人闲聊了几句,顾清之知道顾景文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耽误谢昭去忙。
沈南栀把点好的饭菜和水果放到了沙发旁的小桌上,顾清之就自觉的去慰劳自己的五脏腑了。
沈南栀看着努力干饭的顾清之眼眸含笑,突然就想到了顾清之小时候挑食的模样。
第145章 爱吗?
那时候,林叔在照顾老爷子,别墅里雇佣了保姆照顾孩子。
年幼的顾清之挑食,但保姆也不惯着他,直接免了他的晚饭。
一晚上,他就真的脾气倔得什么都没吃,就睡着了。
饥一顿饱一顿的一个月过去,顾清之才打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这一下就扎穿了顾老爷子的肺管子。
顾老爷子发了好一通脾气,又把他们数落了一通。
顾家有营养师在,也有条件更换其他的食材,其实挑食也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
而对于顾清之来说,解决问题也简单,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至于那一个月是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想来顾清之也是在那时失望的。
沈南栀轻叹一声,有些事不能说,也不能细想,不然就是徒添伤感。
沈南栀也不想扫兴,略过不提,对谁都好。
顾清之边吃边看着手机,修长的手指不停的在手机上点啊点的。
顾清之早在车上就看完了几个候选人的信息,能和顾二叔掰手腕的也就两个,陈建文和夏逐森。
这两人都是公司的老人了,根基比顾清之都稳,彻底把人踢出公司不太现实。
好在距离顾云鹤的生日还有一些时间,成人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出来,顾清之并不急着出手。
这次关键的是顾云鹤。
前几天,谢家的生意遭受了各行各业的全面狙击,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直接让谢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谢家的海外业务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损失惨重。
而在国内的大城市中,近三分之一的商厦都下架了谢家的产品,云知的大本营平江更是翻倍,这无疑给谢家的生意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谢父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四处打听得罪了谁。
而其他人看到谢父都像是避瘟神一般,跑得飞快。
谢父不得已找上了韩氏集团,得到了一次注资,才稳定了下来。
可韩氏在各地并没有多少商厦可以收下谢氏的产品,谢父如今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产品堆积,资金链断裂,谢氏的这关明显不好过。
但要是韩氏帮助谢氏撑过了的话,缓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可真的会吗?
谢氏的物流在国内也算颇具规模,不提顾清之,韩氏集团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跑到眼前的美味,谁不眼馋呢?
顾清之冷眼瞧着未来狗咬狗的大戏,丝毫不急,就算韩氏有能力吸收谢氏,他又不是没有底牌。
可他还没等到看戏呢,就等来了个恶心玩意。
谢父商场失意,焦躁易怒,最能深刻感受的自然是谢家人。
没有顾云鹤这个冤大头,谢晚燃的虚荣生活本就下降了一个档次。
而随着谢父的事业逐渐走下坡路,谢晚燃的生活就像是天翻地覆。
先是她的零花钱骤减,不再能随便买自己喜欢的包包,之后便是收不到宴会请柬,校内谣传了谢氏破产的传闻。
为了破除谣言,谢晚燃打肿了脸充胖子,邀请了同学一起去逛奢侈店。
可逛街的钱从哪里来呢?
谢晚燃终于想起了顾云鹤这个一周都没联系的冤大头。
而为什么是终于想起呢?
这就有些扎心了。
在去见顾云鹤之前,谢晚燃楚楚可怜的去求了沈瑾安帮忙。
结果沈瑾安想起了顾清之发来的资料,二话不说就拉开了距离。
为了防止被碰瓷,沈瑾安完美贯彻了直男方针,拒绝单独和谢晚燃说话,守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眼看着约定的日子快到了,谢晚燃没有办法,只能先放弃沈瑾安,选一个最稳妥的。
而此时,顾云鹤他们在家教的帮助下,成绩终于是有了起色。
几人放学就会被司机接到顾家一起学习,时间晚了,司机就会把他们送回去。
谢晚燃只能在校内找顾云鹤谈,结果等了好久,谢晚燃才等到顾云鹤单独行动,语气中隐隐的就带了些不耐烦。
“顾云鹤!我的朋友说了你两句,你就放弃了,说什么爱我都是假的吧。”
顾云鹤看着谢晚燃的模样,心头一阵苦涩。
他在闲暮居干了有几天了,也见过了不少眼色。
谢晚燃的眼底有嫌弃,有不耐烦,却独独没有不甘和眷恋。
顾云鹤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把谢晚燃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怕迟则生变,谢晚燃放柔了声音,“你真的还爱我吗?”
“……我喜欢你。”
顾云鹤无法否认,他是喜欢谢晚燃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那双眼睛明亮璀璨,宛若群星,简直可以照进他心里去。
而顾清之一出手,清纯善良的女孩乍然破碎,一双大手把他从虚构的环境中拉了出来,面对现实。
爱吗?
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样的?
顾云鹤没有答案,但顾轻苑告诉他,单方面的付出不是爱,是单相思。
单相思美好,但也是一种消耗,成则皆大欢喜,败则黯然神伤。
他无疑是一败涂地的。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
谢晚燃面露难色,像是忍着莫大的羞辱一样艰难开口道,“我家出事了,你……”
谢晚燃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她的内心早已把顾云鹤骂得狗血淋头。
在此之前,不等她说完,顾云鹤都是自己先一步脑补出来,帮她解决所有麻烦。
不曾想不到一年,顾云鹤就变了。
呵,男人。
谢晚燃眸光微闪,蒙上了一层水汽,“我家的公司……面临着巨大的经济危机,我父亲……他……他……”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来。
顾云鹤抬起手,想要安慰一下谢晚燃,却被谢晚燃侧身躲了过去。
顾云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他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是内心的难过却是无法平息。
“你别哭,谢叔叔老谋深算,现在也只是一时的。”
谢晚燃面色一僵。
神tm的老谋深算。
果然还是蠢。
第146章 文明点
谢晚燃听完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顾云鹤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可是张楠……她说我马上就要滚出学校了,我……”
谢晚燃声音犹豫,等着顾云鹤脑补询问。
然而,顾云鹤眸光闪烁,丝毫没有多想。
不,其实也不能说是没有多想,只是和谢晚燃想的不太一样。
顾云鹤后知后觉地思忖着,谢家的事到底有没有他大哥的手笔。
毕竟他大哥独断专行,从容自如,在商场上更是以雷厉风行着称。
特别是还是在盛怒之下,说不准在顾清之心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顾云鹤越想越觉得是顾清之干的,只能安慰谢晚燃不要不要想太多。
毕竟要是他大哥出手,活路全堵死了,想也没有用。
谢晚燃见顾云鹤不上套,心中烦躁的咬牙,“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一笔钱?”
顾云鹤闻言打了个寒战,本来顾清之就因为他乱花钱对谢家出手了,要是他再不悔改,恐怕这次就不是简单的警告了。
之前的事情确实是他做得太过分了,不然大哥也懒得管他,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顾云鹤刚打定主意开口,肩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老大,你磨叽什么呢?灭绝师太都等急了,走啦。”说着来人就笑呵呵的拉着顾云鹤走。
“顾云鹤,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落,谢晚燃就神色难堪的跑开了。
“跑什么,谁答应你了?以为琼瑶剧吗?真tm晦气!”
兄弟在一起待的久了,顾云鹤和小弟友谊加深,顾云鹤和谢晚燃的破事他们也最清楚。
所以谢晚燃在班门口晃悠时,小弟们就开始严防死守,没想到还是被谢晚燃钻了空子。
这让打了个正着的小弟气得不轻,一串优美的国粹突突从嘴里往外冒。
顾云鹤闻言蹙了蹙眉,敲了一下面前骂骂咧咧的人。
“老大,你别告诉我,你还没看清她就是耍你呢?”
“瞎说什么呢?跟泼妇骂街一样,文明点。”
闻言,小弟摸着额头,嘿嘿一笑,“大哥你拎得清就成,这个嫂子不行,咱换一个吧。我妈说你这是见的姑娘少,所以才觉得喜欢。改天你去我家,她给介绍对象。只要人品好,性别也别卡得那么死,女的不行,男的也啊啊啊,疼疼疼。”
顾云鹤放开小弟的手腕,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摇头失笑,心中阴霾仿佛瞬间消散。
“走了,去见老班。”
说罢,顾云鹤摆了摆手,朝着办公室走去。
被钻过空子的小弟连忙跟了上去,像是带刀侍卫一般警惕着四周。
顾云鹤嘴角抽搐,随即不自觉的缓缓上扬。
小小的办公室里窗明几净,却处处显示着治学的严谨。
“那就先这样吧,还要多谢老师对我家孩子的照顾。”
顾云鹤的班主任严肃认真的站在校长身后,声音硬邦邦的,“您客气了,教书是我应该做的。”
敲门声响起,随后顾云鹤大剌剌的打开门,就见沙发上静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穿着修身的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清冷的眸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得顾云鹤立刻挺直了脊背。
“不好意思,打扰了。”
话落,顾云鹤利落的把门合上,不到三息,再次敲响了门。
轻敲三下,节奏适中,门外问话,顾云鹤一气呵成,愣是把校长和班主任看得目瞪口呆。
顾清之见两人怔愣着,也不好喧宾夺主,于是委婉的提醒道,“我想看看校内的环境,不知可不可以让云鹤陪我走走。”
闻言,校长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让顾云鹤进来。
顾云鹤缓步进了办公室,端的是乖巧听话。
见此,顾云鹤的班主任顿时回过神,看向顾清之的眼神诡异冒光。
“不知顾先生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偶尔聊聊云鹤的学习情况。”
顾清之被这么热切看着,神色微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在顾云鹤幽怨的目光下,两人爽快的 交换了联系方式。
随后,顾清之就带着顾云鹤告辞了。
一路上,顾云鹤欲言又止,直到走出了教学楼,才缓缓开口道,“大哥,你怎么想起来学校了?”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面色微微尴尬,“有事找你就来了,顺便办点小事。”
昨夜,顾清之到家时,顾云鹤已经休息。夜里,顾清之和顾轻苑聊了太久,今日又起晚了。
可有些事宜早不宜迟,顾清之闲来无事就来了。
顾云鹤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哥,你找我啥事啊?我最近都没怎么犯错啊。”
“你十八岁生日快到了,我打算给你在老宅办。”
“老……老宅?我不行的。”
顾云鹤哭丧着脸,连连推拒,在老宅办成人宴的都是家族的继承人。
顾家的继承人别人不知道正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让办宴的,你紧张什么?怎么说你都是在老宅长大的,在老宅办个宴怎么了?”
顾云鹤闻言重重的松了口气,他是不是块材料他自己最清楚。
大哥面冷心热,他好端端的,未来拿分红不香吗?
为啥天天累死累活的,还说不准会不会把家底儿赔进去?
顾云鹤看得很开,“哥看着办就行。”
“我可不管。”
说着,顾清之从包里取出一沓请柬,“请人也是一门技术,你仔细斟酌。”
顾云鹤握着烫金的请柬,手心微微发烫。
顾清之的意思在清楚不过了。
“大哥,我……”
顾清之看着顾云鹤语调平静,“我并不在乎你的夫人是谁,背景如何,但你要明白我在乎你的未来。我不能保证和好人在一起,会让你变得更好,但我却必须提醒你耳濡目染的厉害。学坏很快,且不知不觉。”
“大哥觉得谢晚燃她是坏人?”
“云鹤,任何事没有非黑即白,未来你的夫人是她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清楚这样,你未来需要承担的风险。”
顾云鹤眉头紧锁,“大哥,我想考虑一下。”
顾清之笑着捏了捏顾云鹤的脸,“别觉得为难。你的眼睛上了滤镜,不如就借别人的眼睛看。”
“大哥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第147章 无趣
顾云鹤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清之,眸中充满了崇敬和信任。
顾清之轻叹了一声,无奈的笑了笑,“别借我的眼,我怎么说也算是你哥,你在我眼里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闻言,顾云鹤顿时愣在了原地,身子僵硬的像是卡碟一样,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我……”
顾云鹤脸色微红,说话变得磕磕巴巴的,身子却有些飘飘然了。
难得他大哥夸他了。
不,也不是夸奖,是因为他是弟弟,所以他好,无条件的好,就像滤镜一样。
顾云鹤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傻笑,“行,我借别人的。”
顾清之嫌弃的瞥了一眼,被顾云鹤弄得完全没脾气了。
“硬气点,别心软,别让人看轻你。”
“嗯。”
顾云鹤连连点头,顾清之看不得他这副傻样,面色就稍露了几分严肃认真。
“你的成绩不太好,明年高三一定很困难。我找校长要了个名额,休学,留级,复读,你自己考虑一下。要是不喜欢这,咱们转学也行。”
“大哥。”
顾清之被顾云鹤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形微晃,呆愣了许久,才嫌弃的伸手摸了摸顾云鹤的头。
“耍赖也没用,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却可以成为你的积累。有些东西你可以一辈子不用,但你却不能不会。”
顾云鹤声音闷闷的应道,“嗯,我知道的。大伯身体怎么样?”
“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自己问吧。成人宴想要什么样的,和林叔说清楚。”
闻言,顾云鹤心神微松,重重的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顾清之意外的挑眉,没想到顾云鹤的心思这么敏感,“放心,有我在,你招待好你请来的客人就好。”
“没问题。”
边说边走,眨眼间两人来到了学校门口。
校门口前站着几个身姿挺拔的陌生面孔,为首的男人斯文儒雅,像是古代的读书人一样,书卷气很浓,只是手上提着的礼盒很违和。
顾清之接过礼盒,就随手递给顾云鹤。
顾云鹤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期待着里面的惊喜。
礼盒打开,顾云鹤就瞪大了眼睛,他上周在杂志上看到的全球限量版球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礼盒中,等待着他的临幸。
这款球鞋是他梦寐以求的,只可惜是全球限量,就算求爸爸去定,也会错过时间。
没想到顾清之放在心上,居然还带来了。
顾云鹤惊喜得笑弯了眼,“谢谢大哥,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顾清之眉头微蹙,“什么生日礼物?”
“嗯?不是吗?”
顾清之轻叹一声,不对顾云鹤的智商抱有期望了。
“我又不是有事要错过你的生日,提前送什么生日礼物?”
“哦,那……”
顾清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看着顾云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无奈。最终,他索性顾不上心底的别扭,直接把话说明。
“你成绩有起色,行事也渐渐有了章程,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顾清之的声音微顿,在一众下属面前神色不自然说道,“奖励一下也不足为过吧。”
顾云鹤抱着礼盒,嘿嘿傻笑。
无论是奖励,还是平常礼物,顾清之的用心都是毋庸置疑的。
顾清之被众人看得神色略微不自然了片刻,就催着顾云鹤去午休了。
顾云鹤笑得见牙不见眼,走得那叫一个一步三回头。
顾清之见此翻了个白眼,暗叹了一声幼稚,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顾清之就被私家侦探拦住了,将不久前的事透了出来。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让人按兵不动,就带着人离开了。
林特助笑眯眯地打趣道:“难得见顾总这么婉转迂回。”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调皮和调侃,似乎对顾清之的表现感到意外。
顾清之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替人做选择,有可能天打雷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林特助却品出来些许的忧虑。
攘外必先安内,顾清之便是急切,也留有余地。
林特助理解的笑了笑,随后不再言语。
顾清之靠在车座上,安静的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仿佛渡了一层圣光。
良久,顾清之轻叹一声,睁开了眼,“你去顶一下苏阳的位置,让苏阳去和二叔做交接。”
“那这资源……”
“你争到手的就是你的。”
林特助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就开始订机票。
“尽快处理,顺便查一下陈建文和夏逐森的动作。”
林特助指尖微顿,心中了然的点了点头,“顾总,萧总让我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回去?”
顾清之抿了抿唇,“就这几天了,我会回去一趟,不用和他说。”
林特助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我带来一个人,本来他想来见你的,但临时有事就走了。”
“谢凌?”
林特助眉头微挑,轻叹了一声,“无趣。”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让他继续跟着你吧,一个月内把那两人的资料发给我。”
“啊?”
“半个月。”
林特助面色一肃,专业素养瞬间飙升,“好的,boss。”
“七天。”
林特助:“……”
*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顾家老宅被打扫出来了,林叔和顾云鹤也发出了请柬。
因着顾云鹤的卡被冻结,于是他拒绝了谢晚燃的请求。
谢晚燃的算盘落空,也就没有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她死死地盯着顾云鹤,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眸中充满了厌恶与难堪。
谢晚燃以为顾云鹤是在用钱逼她做他的女朋友,殊不知顾云鹤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第148章 无妨
顾清之那天特意来学校的那一趟,无声的警告了那些没眼色的人,给顾云鹤撑起了场子,但却忘了把银行卡解封了。
顾清之走后,顾云鹤见到重新凑上的人,才明白了顾清之的苦心。
顾云鹤隐藏了情绪,对众人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
可即便如此,但也没少了众人簇拥。
谢晚燃以为顾云鹤还是以钱服人,所以误会了顾云鹤的意思,一脸屈辱的臭骂了顾云鹤一顿。
顾云鹤静静地听着,慢慢的将心中好感消磨殆尽。
心底很疼,但也算是一种解脱。
让顾清之没想到的是顾云鹤居然借了谢晚燃死对头的眼,重新认识谢晚燃。
周家姑娘性子很好,虽然看不起顾云鹤往日里的舔狗模样,但也没有讥讽他什么,反而有些恨铁不成钢。
看在顾云鹤有所醒悟的模样,小姑娘也没有添油加醋的说,毕竟这种认真查就能查得到,顾家还是有些资本的。
然而,虽然她没有添油加醋,但顾云鹤的小弟却一直再煽风点火,对谢晚燃更是嫉恶如仇。
恨不得天天耳提面命的叮嘱顾云鹤,断绝谢晚燃接近的机会。
顾云鹤自虐般的去验证追踪,心被伤了一次又一次,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赶在顾清之出国之前,顾云鹤平静的找到顾清之聊天。
“我不想早恋了,我见识得太少,也担不起任何人的未来。”
顾清之听着这样的开场白,心头还是不可抑制的慌乱了一瞬。
他怕一个处理不好,让小孩有了阴影,断情绝爱。
这样太不值得的了。
顾云鹤看着顾清之担忧的模样,心中反而更加释然。
从一开始犹豫爱这个字的时候,顾云鹤就反思了许久。
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在谢晚燃身上付出太多,不甘心就这样而已。
顾云鹤觉得可能前者是高于后者的,毕竟他不聪明,也对资产没什么概念,一切的决定都是出自本心。
可喜欢会让他逆转三观吗?
不,不会的,他虽然胡闹,但也是顾老爷子看着长大的,会嚣张但不会没教养。
滤镜破碎,初见的心动慢慢磨灭,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这也让他知道,或许他并不适合做出什么一辈子的承诺,至少现在不行。
顾云鹤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心情放松的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顾清之见此也稍稍放心了许多,和顾云鹤聊起了天。
自从上次察觉到顾云鹤的转变,顾清之就不太关注他学校的事了,私家侦探发来的小作文也很少看。
所以当顾云鹤提起陈闵和夏逢时,顾清之的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惊诧。
而顾云鹤这时还不知道自己帮了自家亲爹一把,只因为这两人的家长都和云知有关,才和顾清之闲聊几句。
陈闵是陈建文小姨子的儿子,而夏逢是夏逐森的儿子,顾清之早些年还见过后者一面,是个和他爹一样直来直去的暴脾气孩子。
小孩子的手段总是稚嫩的,也藏不住什么心事,所以大人间的针锋相对在孩子身上也体现的更加明显,比如最近这两个孩子就犯了些口角。
夏逐森家庭和睦,在家里自然会放松很多,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这时,两人斗得正厉害,夏逐森在家中难免会暴躁的抱怨几句。
夏逢又是个藏不住事的,碰上了洋洋得意的陈闵,就主动去陈闵那里挑事。
陈闵比夏逢心思重,自己势单力薄的情况,他才不会纠缠。
可此一时彼一时,一时的退让却不代表陈闵就会善罢甘休。
顾清之思忖着嘴角上扬,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的精光。
这往后啊,还有戏看呢?
那我是加把火呢,还是加把火呢?
可惜,不等火烧起来,顾清之就提前收到了秦栩的消息。
顾月芜的案子在京城开庭了,但和顾月芜一起受欺负的女孩家里收了一笔钱,打算做伪证。
看被告方的反应,无论是没有挡住诱惑还是被迫,那姑娘都算是同意了。
秦栩想让顾清之早做准备,而顾清之却只简单的回了两个字。
无妨。
秦栩看着顾清之的回复,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疑惑。
顾清之有多看重家人他是知道的,那是恨不得都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这么轻飘飘的回答真的很难让他不多心。
秦栩蹙眉沉思片刻,随即决定拨打顾清之的电话,想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然而,顾清之的手机已经关机,人也已经踏上了出国的飞机。
顾清之也不想这时候到处乱跑,可实在是老三催他催的紧。
再加上到了年关的话,顾清之还真不一定能有空出国。
所以,趁着节目组最后一期在国外,顾清之就提前出发了。
至于顾月芜的事,要不是时间不对,顾清之高低都要和秦栩炫耀一下自家姑娘有多省心。
顾清之只是提醒了顾月芜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顾月芜回到宿舍就完美执行了顾清之的话。
难得小姑娘受惊后,还头脑清晰。
特别是察觉到舍友没有对抗伤害的勇气时,顾月芜直接套话,录音录像。
反水根本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若是那姑娘坦白,顾月芜或许还会劝说一二,可若是没有,那反水就是一场笑话。
一场轻贱自己,害人害己的笑话。
其实,原本有共患难的情谊在,顾月芜绝对会拉她一把的。
特别还是在朋友背叛的节骨眼儿上,顾月芜能交个信得过的朋友,顾清之自然也乐见其成。
毕竟危机时刻的同苦总会让人动容,顾清之也不想顾月芜的大学过成一个孤岛。
可路都是自己选的,非亲非故,顾清之当然不会提醒对方。
甚至这事一过,顾清之还会让顾月芜离她远点。
毕竟这种关键时刻拎不清的人,离得近了,容易倒霉。
顾清之这边按捺住了自己的分享欲,闭目养神,而另一边的秦栩打不通电话,直接开车到了倾城娱乐。
好在迎面撞上了虞白,秦栩才得以进公司喝了杯茶。
不久就要在一起录节目,虞白也就没瞒着顾清之的动向。
得知顾清之去了Y国的秦栩想起了陆景生口中的老三,没忍住蹙了蹙眉。
第149章 生死之交萧南若
Y国
被人惦记上的老三正站在人来人往的飞机场中,无数次的抬手看表,等着顾清之到来。
顾清之原本想静悄悄的来,随后静悄悄的走,可明显有人不想给他这机会。
瞧见熟人,顾清之立刻带上了墨镜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才默默的走了过去。
萧南若的眼眸淡漠凄冷,所以即便他生得英俊挺拔,也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径直走过来的人,萧南若冷峻的脸才渐渐有了波动,添上了几分柔和。
身边的Aron见此立刻反应过来,搜寻顾清之的身影。
不久,顾清之就走到了面前,不客气的将行李箱递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谁通风报信的,嗯?”
萧南若敲了敲顾清之的帽檐,冷笑一声,“在国外唯唯诺诺,在国内重拳出击,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顾清之拍开了萧南若的手,在墨镜的掩映下翻了一个谁都看不见的白眼。
“我这样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没点儿数吗?就像你没有被调戏过似的,现在位高权重了,充什么大尾巴狼。”
闻言,萧南若脸色一僵,饶是他长得这么凶,都差点被占便宜,更别提顾清之了。
往事不堪回首,要是为了轻松点,只是遮住脸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南若轻叹一声,复又开口劝道,“你现在不是一样不用这么小心了。”
顾清之摇了摇头,“还是等我的热度在国内下去吧。别光说我,你怎么样?”
“你说呢?我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萧南若丝毫不理会顾清之躲避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似笑非笑。
“你还知道回来啊?一走两三年,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甩手掌柜挺美,是吧?”
一连三问直接把顾清之的气势打了下来,顾清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嘴硬的狡辩道,“怎么能说是甩手掌柜呢?我视频会议哪次没参加?”
萧南若也不和顾清之斗嘴,就那么幽怨的盯着顾清之,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也不说话。
顾清之每次被萧南若这么盯着,心底都莫名的发虚。
而萧南若则是拿捏住了顾清之作为冷血资本家的最后良知,来给自己换取假期。
为了补偿萧南若,顾清之心甘情愿(迫不得已)的接手了所有的工作。
好在萧南若也没有太丧心病狂,还充满人道主义的给顾清之的身体做了一个加急体检。
顾清之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简直无语到家了。
不是,那个好人刚下飞机,就被弄进医院做体检的,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而萧南若我行我素,完全不理会顾清之的控诉。
直到拿到全身的体检报告,萧南若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打算押着顾清之去上班。
顾清之无语的踢了萧南若一脚,指了指外面暗下来的天色,一脸嫌弃的转头就走。
萧南若恼羞成怒的瞪了Aron一眼,“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Aron真想变成个女人,然后抱住这两人的大腿,狠狠地哭上一场,求他们不要再殃及池鱼了。
萧南若当然不会揪着自己犯过的蠢不放,随即脚步轻快的跟上顾清之交接工作内容。
其他的都没有大的变动,只是没有顾清之和他配合,m国华尔街那边的业务接得都是中小单子。
顾清之也明白,华尔街向来排外,他也只是时不时的去那边干票大的就走。
甚至因为这个,总部也没有选址在那边,就怕资本和政治一起出手,直接被流氓的抄了家底,没处说理。
毕竟在厉害的资本在政治面前都是弟弟,顾清之也只能保持在不上不下的水准上。
只要让人觉得硬碰硬,会让双方都头破血流,就足够了。
其实,早在没出车祸前,顾清之就预感到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所以回国也算是必然,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原本在之前顾清之就开始着手准备转移了,可惜一场意外把两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萧南若不清楚国内的情况,只能渐渐缓下把资产往国内转移。
然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很难受,对萧家毫无归属的萧南若甚至动了移民的念头。
可想想生死未卜的顾清之,萧南若就放弃了,索性顺势放任qN集团平缓甚至衰弱。
好在顾清之醒了,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只是Y国却不想放走这两根摇钱树。
而这次顾清之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要赴一场鸿门宴。
萧南若不想让他来,可顾清之还是来了。
知道劝不住,萧南若都顾不上誓不回国的心思,联系上了大使馆求助。
盯着顾清之上班,未尝就不是萧南若消减担心的一种方式。
顾清之明白老朋友的心思,也就放任了。
过了几天,节目组开始录制,顾清之才从成堆成堆的文件中脱身。
萧南若顺路把人送到了集合酒店,刚下车,两人就看到了几人在酒店楼下等着。
虞白秦栩齐齐回头,就见顾清之就像是被人榨干了精力一样整个人都蔫蔫的,眼皮不停地打架。
萧南若依旧一派从容的和顾清之说笑,顾清之也不嫌烦,还强撑着时不时点了点头回应几句。
想起陆景生的那句意味深长的生死之交,秦栩心里隐晦的嫉妒心又开始作祟。
从小生活在复杂的环境里,萧南若可以敏锐的察觉到来自周围目光与恶意。
他的目光向着秦栩的方向投去,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下了车,一步跨到顾清之的面前。
顾清之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
这一下让顾清之感到有些发懵,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个平日里淡漠话少的酷哥如此热情的一面。
萧南若轻笑着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注意安全,有事找我。”
话落,萧南若就松开顾清之,随意的摆了摆手,开着车扬长而去。
顾清之眉头紧锁,萧南若的异常让他的瞌睡瞬间散了大半,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第15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多时,顾清之就与一双幽深如渊的黑眸对上,心中不由得一惊。
完了完了,这个不分敌我的杀胚受刺激了,现在撂挑子不录了,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萧疯子,你好好的,惹这个比你还疯的干嘛呢?
顾清之心中暗暗叫苦,看着走过来的两人,脚下就像长了钉子一样挪不动分毫,只能无力的摆摆手,干笑着开口,“好久不见啊。”
“半个月都不到,还算不上好久吧。”
秦栩声音淡淡,听不出来好与不好,只是一双黑眸目光沉沉的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顾清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扬起一抹笑,看着无比纯良无害。
虞白看着顾清之眼下的青黑,面露忧色,“顾哥,你脸色不好,是最近水土不服吗?”
“没,我……”
秦栩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打断道,“你顾哥大学期间天南海北的跑,只要不任性作践自己,那身体素质是杠杠的。”
闻言,虞白目光幽怨的瞧了顾清之一眼,眸中隐隐带着些埋怨。
顾清之抿着唇,干笑两声,连忙转移着话题往里走。
秦栩瞧着顾清之眼底的倦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随后闭紧了阴阳怪气的嘴,思索着又是什么事值得他劳心劳力。
化妆师无奈的给顾清之上妆,遮住了眼底的青黑。
顾清之不算是圈内人,化妆师虽然惋惜这人不爱惜脸,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就被弄好了妆发。
顾清之化好妆后,众人也都准备了差不多了。
节目组安排大家一起启程,到了一个酒庄。
宜兰酒庄依山傍水,整个庄园四周群山环抱,绿树葱茏。
庄园内部的布局看着也是错落有致,曲径通幽,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座小桥和一片葡萄园。
远远望去庄园里的葡萄,一串串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颗紫色宝石镶嵌在上面,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至少顾清之是这么认为的。
庄园里管事是一个看着五十来岁的外国大爷,他笑眯眯和总导演说着话,似是欢迎?大家的到来。
顾清之没有骨头的靠在虞白身边,神色倦怠的眯着眼,如同一只软软的猫咪优雅又慵懒。
秦栩抿着唇,视线时不时的瞥向身侧没心没肺的人,手指还在不停摩挲着大拇指。
那里曾有一枚扳指,顾清之随手送他的,不算遗物的遗物。
林清朗眉头轻蹙,看着虞白的肩头,不悦的抿了抿唇。
顾清之困倦的连眼皮都不想抬,自然也就没有发觉到两人难看的脸色。
而虞白生怕动一下摔到顾清之,于是就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好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也没有持续太久,录制开始,总导演开启了直播设备。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和直播间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打了个哈欠靠了回去。
总导演一如既往的继续着流程,让众人抽卡,随即介绍今天的任务。
顾清之眨了眨眼,随手抽到了一张标明五十字样的卡。
随后,总导演的声音便幽幽传来。
“今天的任务是采摘葡萄。诸位抽到数字就是要采摘的斤数。采摘的重量要与目标重量相差不过一斤左右,即为任务成功。超过或是不足斤数,那么将扣除二十斤,任务继续。”
闻言,众人纷纷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抽到了数字。
看着其他组的三十,七十,一百,顾清之嘴角微微上扬,莫名觉得自己也是有点手气在的。
总导演默默的忽略了神色各异的众人,笑眯眯请出了面色和蔼的老管事,让他来教大家如何采摘。
老管事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介绍着酒庄的发展史,以及不远处的葡萄园。
看着那优越的腔调,顾清之没忍住眉头紧锁的扫了总导演一眼。
见他神色僵硬,顾清之的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秦栩瞧着顾清之脸色挑了挑眉,心下瞬间了然。
若是寻常不过的傲慢无礼,顾清之绝对不会这么生气,而之所以会这样脸色铁青是……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秦栩的嘴角没忍住翘了翘,似是好奇般的四处张望着。
嗯……,这葡萄颗颗饱满,汁水十足。
这木栏牢固,却满是岁月的痕迹。
这管事……废了,埋了吧。
秦栩在一边偷笑着感慨不断,而另一边的众人却是急疯了。
众人都明白这是直播,也是一档休闲类的综艺,但绝不是一场为难人的听力测试。
录播可以加翻译字幕,但直播完全不可能,这就属于一场彻头彻尾的直播事故了。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犀利看向了侃侃而谈的管事,随即面不改色的开口翻译。
老管事神色微怔,随即傲慢的瞧了顾清之一眼,像是讶异碰上了一个厉害角色。
顾清之在这目光下暗暗咬牙,终是没忍住脾气的脱口而出,“我记得这个酒庄招收员工的条件有一项是双语。你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好的话,其实可以换酒庄的管家来的,我们不急。”
老管事眉头轻蹙,“管家事忙,怕是没有时间招待各位,有我就足够了。我相信远道而来的朋友,能听懂我的话的。”
顾清之薄唇微启,神色淡漠的轻笑一声,“是吗?那看来你们的沟通似乎产生了问题,对吧,管家先生?”
管家因为是小跑过来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急促的喘息着。
顾清之的话音未落,管家就脸色难看的瞪了管事一眼,心中暗暗叫屈。
这还真不是他故意怠慢的,其他人不明白,但他却知道酒庄的幕后老板就是华国人。
因为老板传来要用酒庄的消息,他上上下下忙活了好几天了,还配合着节目组把别墅给整理出来了,就等着明天用呢。
结果……呵呵,都怪这个蠢货!
他一定要查一查,到底是谁这么害他!
第151章 择偶观
管家被气得不轻,却还要保持着风度的微微躬身,露出最为诚挚的笑意,开口就是流利的汉语,端的是诚意十足。
“抱歉,先生。这是我们酒庄的疏忽,忘了这个员工的语言能力不足。为表歉意,接下来将由我全权招待各位。”
顾清之闻言面色稍缓,缓和气氛的笑着打趣,“那今天就麻烦了。”
管家看着顾清之的脸,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嘴唇张了张,才找回了声音,“您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顾清之温和的笑了笑,抛出了几个问题,功成身退的让管家继续介绍。
直播镜头下,顾清之始终淡淡的勾着唇,似是耐心听着。
然而,只有秦栩知道,顾清之那堪称完美的温和笑意下,究竟潜藏着多少虚假和盛怒。
秦栩轻叹一声,这时也没了看戏的心思,只恨不得让他发泄出来才好。
好在管家也没有滔滔不绝的说太久,就点了四个工人带着四组进葡萄园。
工人带着他们选取色泽晶莹剔透,带着果香的葡萄,摘进筐里。
顾清之和虞白认真的学着,鼻间果香清新甜软,让顾清之嘴角的笑意都真了几分。
几人老老实实的忙活了一上午,顾清之头一次懒得动脑子偷懒,只是神色倦怠的拿着工具干活。
来来回回几次,任务很快就完成了。
顾清之不知从哪里霸占了一个摇椅,惬意的躺在上面。
摇椅轻晃着,顾清之不知不觉的,就睡熟了。
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勾勒出他清冷而温和的面容,宛如一尊圣洁的雕像,熠熠生辉。
然而,此时早已过了温暖的季节,天空虽是阳光高照,但风却凉了。
顾清之额前的碎发随风而动,他被痒得微眯起双眸,眉峰渐渐皱起。
管家颇为眼色的拿来了一张毯子,默默披在了他身上,就让人去准备午餐了。
摄像师的镜头从新鲜的葡萄上掠过,扫到了一旁的摇椅腿上,最终定格在一片岁月静好中。
可这岁月静好的景色落在秦栩的眼里,却是禁不住头疼得厉害。
那小毯子能顶什么用啊!
这睡醒了之后,差不多又要被风吹的头疼。
秦栩看了看时间,随即帮慕婉他们提前完成任务,就去叫醒顾清之了。
顾清之睡眼朦胧的被叫醒,漂亮的嘴唇像是小孩子一样不悦的紧抿着,看着幼稚又可爱。
秦栩看得愣了一下,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说道,“吃了饭再睡,好吗?”
渐渐回过神的顾清之听着这骗人的诱哄,没忍住轻嗤一声,“你说得管用吗?”
话音未落,顾清之就朝着导演组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的上话的人在那呢。
秦栩被顾清之傲娇的小模样,逗得没忍住弯了弯唇,语气中都隐隐带了些纵容。
“对,我说得话不管用,那顾总还要去吃饭吗?”
“吃啊。”
两人说话间,呼吸交缠。
顾清之眨了眨眼,这才发觉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身子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
秦栩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噙着一抹欠削的坏笑,身子故意没站稳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顾清之下意识的将双手护在身前,逗得秦栩闷闷的低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秦栩才对上了顾清之杀人的目光,手指抵着唇轻咳一声,朝着气呼呼的人伸出了手。
顾清之眼神微眯着双臂环胸,自然而然忽视了秦栩递过来的手,自顾自的随着众人回到了酒庄别墅。
不久,众人就到了别墅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节目组准备的午饭,看得人食欲大增。
许是因为上次顾清之控诉,节目组也没有在吃食上做什么文章,顾清之以为难得的能吃上一顿安稳饭。
可他却完全低估了节目组的阴险程度,几人刚一落座,总导演就笑眯眯的举起了话筒。
“接下来请大家看一下自己餐盘底下的数字,各位嘉宾将由从小到大依次答题,十六道题过后,答错一道题就撤一道菜,依次累计,今天午餐的丰盛程度就要看各位努力啦。”
总导演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屋中,看着众人僵硬的模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听了导演的话,嘉宾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餐盘,果然,在餐盘的底部,每个人都发现了一个数字。
一到八,十六道题,按顺序要答两轮。
宋瑶直接垮下了脸,可怜巴巴的撇了撇嘴,“不答题行不行啊?”
“不答题没饭吃哦。”
闻言,虞白认命的轻叹了一声,“那还是答题吧。”
林清朗瞧着虞白蔫哒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什么方面的题呀?导演不透露透露吗?”
总导演似是就等这句话一样,好脾气的满口答应。
见此,众人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总导演也特别给力,让众人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直接坐实了预感。
黑布掀开,餐厅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盘,上面涵盖了各种领域方向,甚至还有私事爆料,难度也各不相同。
看着这齐全的准备,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节目组这不算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早的就挖好了一个大坑。
嘉宾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节目组也并不是真想把饿着嘉宾,题目还算是寻常,只是偶尔夹杂着一两道难题。
被撤走两道菜后,又轮到了秦栩答题,然而这次圆盘却没有眷顾到他,最终指针停在了私事上。
见此,众人起哄的长‘哦’了一声,纷纷露出了吃瓜的迷之微笑。
秦栩挑了挑眉,神色从容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格外淡定。
总导演拿不准秦栩的心思,抽取问题的手心都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
直到打开问题,总导演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秦总的择偶观是什么呢?”
第152章 挺下饭的
顾清之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茶杯,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杯中的清茶,心中说不清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而秦栩则是倏地笑了出来,眸光温柔缱绻,似是在想象自己未来的爱人。
“我的择偶观啊……”
秦栩的视线落在顾清之身上,脸上的笑似是冰雪消融一般,看得人如春风拂面的温暖柔和。
“应该是性格温柔可爱的,最好是那种动都懒得动的,要是能愿意和我联姻就更好了。”
顾清之闻言眼眸微垂,漂亮的睫毛遮住了他眸中的错愕,还有一丝莫名的不适感。
温柔?可爱?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顾清之静默的思忖着,丝毫没有把温柔可爱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虞白闻言迷茫的眨了眨眼,也是一脑门的问号,“为什么愿意联姻就更好了?”
秦栩嘴角上扬,却神秘兮兮的没有多说。
而林清朗和顾清之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秦栩的意思。
单纯的结婚不会涉及到利益交织,而联姻就完全不一样了。
联系得好的话,两家可以互为表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当利益牵绊过深时,离婚也不是两个人能说得算的了。
特别是对两家当权者来说,更要慎之又慎。
在一定程度上讲,两家联姻和结婚证一样有保障,甚至有的还要更看重前者。
这也是家族联姻,身不由己的原因。
林清朗瞧着顾清之的神色,嘴角不自觉上扬,眸中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
顾清之面无表情的抿了口茶压压惊,心中却忍不住默哀一分钟。
嘶,好惨啊,一旦松口,就脱不了身了。
这招够损的。
只是可怜了那个温柔可爱的娃娃,玩不过这心黑的。
顾清之忽略了心中提起那四个字的不适,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淡然的笑,看得秦栩心尖微凉。
然而,这也只是游戏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为了吃上热乎饭,几人也无意多问什么。
最终,众人以撤走三道菜收场,才终于吃上了饭。
管家为表歉意,特意送来了两瓶酒庄自产的红酒,为午餐添彩。
餐厅里的侍者自觉的给顾清之倒了一杯红酒。
深红色的酒液甜中带苦,入喉发涩后又微微泛甜,顾清之反复品尝了几次,才微不可察的朝着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见此终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都真切了几分。
因为要录节目,几人都只是简单的喝了一点,而管家则是把红酒当成了伴手礼,给每人都送了一份。
随后的一整个下午,节目组也只是组织了一场简单的桌游。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节目组让众人按桌游积分的大小顺序选房间住下,并且让积分最少的三人准备晚餐。
积分最少的宋瑶,林清朗,慕婉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不等他们求助,总导演就笑眯眯的堵住了他们的路,让剩下的几人去收拾行李了。
顾清之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就挥手上楼休息了。
秦栩向来不会管无关顾清之的事,而三人迫于他的威势,也想不起来求他帮忙。
虞白看着三人求助的星星眼,犹豫着上了楼。
随后不久,虞白偷偷摸摸的从楼上下来帮忙,结果没一会儿就被导演组抓到了。
无奈之下,虞白也只是动动嘴,看着他们干活。
不多时,到了晚餐的时间,其他人纷纷从楼上下来。
做饭的三人自信满满的看着休息好的几人,端上了他们准备的晚餐。
然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虞白眼神复杂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此,顾清之沉默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饿了。
郑软软在宋瑶的期待下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神色自若的咽了下去。
宋瑶眨着星星眼,目光灼灼的看着郑软软,“怎么样?”
“……emm,挺下饭的。”
好的,明白了,那道青菜咸了。
顾清之淡定地将放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眼神依然平静如水。
而宋瑶完全没有听出来这话的潜台词,还在开心于自己有做饭的天赋。
郑软软表情管理满分的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林清朗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小白,你尝尝这炒肉。”
虞白的喉结微微滚动,终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犹豫着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
秦栩有些难以置信蹙了蹙眉,“这是炒肉?不是红烧肉吗?”
林清朗闻言一愣,“啊?没错啊。”
话落,秦栩的嘴角罕见的抽动了一下,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那你这肉切的……真大方。”
虞白笑呵呵的安慰道,“确实挺锻炼嘴的。”
顾清之闻言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坐得笔直,上身微微前倾,仿佛下一刻就会跑路。
此时的他恨不得重回一个小时之前,抽死那个看热闹的自己。
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啊?
那么要强干嘛呀,桌游还不如输了呢。
顾清之还未找到借口离开,慕婉就率先拿过了顾清之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
“听说顾哥喜欢喝汤,你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顾清之扯了扯唇角,插科打混道,“你听谁说的?小道消息不可信。”
慕婉看着顾清之身后的小道消息发起人,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栩掀了掀眼皮,眼含警告的瞧了她一眼,把她到嘴边的实话吓得咽了下去。
慕婉撇了撇嘴,声音委委屈屈的,“我第一次做饭……”
顾清之看着油花花的汤,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艰难的拿起了勺子搅拌了几下,送入口中。
这汤就挺……淡的。
就好像……水里下了个鸡蛋,滴了几滴油。
慕婉弯腰眨了眨眼,眸中期待好似要溢出来,“我的手艺怎么样?”
第153章 我忙
顾清之被这么近距离的盯着,握着勺子的手都别扭的紧了紧,身子莫名不自在的挪了挪。
秦栩轻咳一声,眼神犀利的挑了挑眉,似是要把人戳出个洞来。
慕婉察觉到背后刺人的视线,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身子诚实的离顾清之远了一些。
顾清之面上分毫不显,心中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能做出来,就挺好的,你自己尝了吗?亲尝过后,日后才方便加强。”
“是吗?刚刚的热气熏得我都不敢靠太近,也就没来得及尝一下。”
慕婉说着就往自己碗里盛了一大勺,顾清之看着于心不忍的提醒道,“盛少点儿吧,不然容易烫。”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咳嗽声就打断了顾清之的话。
“咳咳咳,怎么这么咸?”
宋瑶口味清淡,乍然一吃自己做的青菜,就被咸的连连咳嗽。
林清朗看着众人的表情,抬手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这肉(嚼嚼)……太老了(嚼嚼)。
林清朗眼含歉疚,艰难的把肉咽了下去。
虞白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林清朗的手以示安抚。
慕婉捧着碗,视死如归的喝了一口,就蔫哒哒的坐下了。
汪城干笑了两声,“本以为今晚要吃煎蛋和凉拌菜,没想到还真能见到肉。”
“这炸鸡块谁做的,火候掌握的还不错。”
顾清之说着,就往秦栩碗里夹了一块。
秦栩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炸鸡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惊诧。
他慢慢地咬了一口炸鸡块,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顾清之。
确实酥脆可口,内柔外刚。
郑软软眼眸含笑,“顾哥,我想吃那个土豆丝,看着挺爽口的。”
闻言,虞白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好。”
秦栩神色淡定的盛了一碗白饭,夹了一点青菜,又舀了一碗汤,真就用实力证明真的挺下饭的。
眼见着气氛缓和,顾清之歪了歪头,问道,“有喝的吗?”
郑软软眸光微闪,“红的白的?”
“有黑的吗?我来点可乐续命就好。”
郑软软笑了笑,“反正节目组晚上也没有活动了,那我就随意喝点红的了。”
闻言,管家抬了抬手,让人去准备了。
一顿饭过后,几人随意的在客厅说笑聊天。
秦栩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果刀,动作沉稳地削掉苹果皮。
他的手指修长且苍白,拿刀的姿势异常稳健,削下的苹果皮宽窄均匀,连绵不绝,仿佛一条长长的丝带,看上去格外美观。
然而众人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并没有注意什么。
不久,总导演就取来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着明天剧本杀的角色卡。
众人按着先前的答题顺序抽取了角色卡,然后给镜头展示。
顾清之看着侦探的卡片,不自觉的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浅的微笑。
目光扫过众人的身份卡,顾清之暗暗的记了下来。
虞白:温柔的大少爷。
汪城:纨绔二少爷。
秦栩:沉稳可靠的养子。
林清朗:精明能干的管家。
慕婉:贤惠的大夫人。
郑软软:冷漠的二夫人。
宋瑶:古灵精怪的大小姐。
不等众人多讨论几句,总导演就把角色的具体身份信息发给了对应的人。
录制设备已经关闭,众人也就带着自己的资料回了房间。
顾清之洗漱了一番出来,就看到了萧南若的消息。
下星期五,假面舞会。
顾清之回复了个收到,就开始让杨庭准备要用衣服。
不等顾清之放下手机,萧南若的消息就又开始轰炸。
关于礼服和面具,你找好了吗?
还是老规矩吗?
我……的意思是需要我去接人吗?
看着几乎十秒一条的消息,顾清之揉了揉眉心,嘴角没忍住勾起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他记得这两人谈过一段时间,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手了,随后杨庭就向他提起要跟着他回国。
那段时间,这小子的脸好像一直很臭,说话也很冲,他就是那场无妄之灾的受害者之一。
顾清之轻啧了一声,细细思索着,下一秒就瞧见了杨庭的回信。
过两天,有个F国有个秀展,我忙完就过去。
顾清之抿了抿唇,先回复了个好,心中暗暗盘算着。
不等顾清之想出来给萧南若回什么,萧南若就发来了一沓文件。
顾清之顿时觉得两眼一黑,随后气冲冲的把手机屏幕敲击的啪啪作响。
人家不回来,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把人炸出来的萧南若不紧不慢的扫了一眼消息,心中难掩失落,却依旧嘴硬。
“我还能成不了家?喜欢的人大有人在好吗?”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满脸不信,“把你扔火里烤了,最后都还能剩张嘴。既然你不在意的话,我懒得问人家的航班,毕竟我忙~”
一个忙字被顾清之说的百转千回,阴阳怪气直接拉满。
萧南若神色尴尬的抿了抿唇,在手机上面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了好几遍。
顾清之看着他犹豫不决,就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打算冲杯咖啡再回来奋战。
房门打开,顾清之就见慕婉与秦栩站在走廊中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不久前,秦栩在走廊上等着慕婉上楼。
慕婉瞧见秦栩,就明白了他的来意,或许说在她有意撩拨顾清之时,早就预料到了秦栩不会无动于衷。
她坦然迎上了秦栩淡漠的视线,想和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秦栩脚步没动,直接开门见山,“我不管你慕家如何,离清之远点。”
闻言,慕婉的脚步顿了顿,不自觉的轻笑一声,“你是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呢,又你不是一个人喜欢他,我们公平竞争啊。”
秦栩神色淡漠,似是根本不把慕婉的挑衅不放在眼里,声音依旧淡漠得可怕。
“公平竞争?你有什么资格,但凡你是真心的,我都不会来这等你。”
第154章 心情这么好?
慕婉的神色一僵,面色都变得难看了几分,“真心?连有孩子的夫妻都有可能出轨,更何况是两个男人呢?人的真心又能维持多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秦栩顿时冷下了脸,面色不善的开口道,“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清之?”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这让慕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从近乎刻薄的想法中惊醒。
她从小在复杂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小时候,因为她是女孩子,她父亲就带了小三和私生子上门,母亲因此抑郁成疾,早早的去了。
身边的叔叔伯伯也没有哪一个是专一的。
所以在慕婉看来,男人嘛,都是一个样。
比起男人,她更相信手中实在的权钱。
选顾清之也是因为顾清之缺进入京城的人脉,而她需要有能力的人镇住场面,帮她进入董事会的视野,和私生子打擂台。
秦氏的体量太大,联姻会有合并的风险,她自信于顾清之不会冒这风险,却不想自己操之过急了,提前扔出了底牌。
慕婉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不禁懊恼的偏开了脸。
秦栩一眨不眨的看着慕婉,目光如箭,“未来能不能合作是你的本事,但你记住,清之不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也不要把你的父亲那样的人和他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戳开了她隐秘的痛处。
“我没有他那么的好脾气,要不是怕他难过,我倒是乐于你犯蠢。”
慕婉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逃避退缩。她挺直了脊梁,与秦栩对视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确实有些心态失衡,但优秀的人总是让人关注的,不是吗?只要你们没有确定关系,我并不觉得我不配。”
秦栩神色淡漠地看着慕婉,突然笑了起来,“只要你的初心不伤到他,你随意。”
慕婉看着秦栩眸中都快溢出来的笃定,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秦栩眉头微挑,声音轻飘飘的,听上去好似幻觉,“大概是因为没有恋姐情结。”
慕婉眉头紧锁,脸色难堪的瞪了秦栩一眼,她也不过就比顾清之大了几个月而已。
真是不可理喻。
秦栩也无心解释,顾婉小姐对顾清之的重要,实则解释了也不一定有人信。
但若是有人顶着相似的脸,在他面前破坏顾婉的形象,他估计都能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说曹操曹操到,门“吱嘎”一声开了,顾清之故意把声音弄得大了一点,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神色尴尬,瞧着顾清之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嚯,都没睡呢?我还以为就我可怜的夜猫子呢?我去弄点咖啡,有人喝吗?”
“不了,我就不熬夜了,你也早点休息。”
慕婉也不知道顾清之到底听了多少,下意识的就拒绝了顾清之的邀请。
随后,她才想起来探探口风,可话都说出去,总不能又留一个出尔反尔的印象。
于是,慕婉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留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晚上喝咖啡不好,你……”
顾清之见秦栩又要说教,连忙打断道,“我不喝,我就放着提提神。”
秦栩看着顾清之的脸色,微微蹙眉,“今晚又要熬夜?”
“看几个文件就睡。”
顾清之说着心虚别开脸,不经意露出了一大片白皙脖颈。
秦栩的视线顺着脆弱的脖颈往下,黑衣睡衣包裹着精瘦的腰身,白皙的肤色在黑衣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诱人。
领口处的扣子似是太紧,被主人随意的搁置在一旁,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引人遐想。
秦栩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失常,他艰难地移开视线,但又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没心没肺的人。
顾清之被秦栩盯得浑身不自在,见秦栩不说话,他心里琢磨着,得赶紧找个机会开溜。
只是不等他抬腿,秦栩的眼神就暗了暗,声音低沉又微微发哑。
“我也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不如一起。”
闻言,顾清之愣了一下,旋即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当是小学生写作业呢,还搭个伴,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死。”
顾清之笑着,抬头就见秦栩颇为认真的神色,不由得笑容一滞,讷讷的开口道,“我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秦栩神色依旧坚定,“我从不开玩笑。”
“那……也行。你去……”
不等顾清之把话说完,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顾清之一看,原来是萧南若打来的电话,他顺手就给挂了。
他现在可不想听这个罪魁祸首再磨磨唧唧的绕着弯说话,没事平白费脑子。
秦栩站在一旁,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
两人一起往餐厅的走,因着借给节目组租用,管家也就没有在别墅中留人,这一路上便只有两人脚步声,让人听着莫名心慌。
好在有人陪着,顾清之又记性好,直接开了一路的灯过去,倒也没出丑。
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的秦栩觉得有些可惜。
到了餐厅,顾清之就直接设定了程序,反正他不爱喝咖啡,也就没有非要手磨咖啡的讲究。
若非一些应酬必要,他是闻一下都头疼,更别提喝了。
而秦栩晚上也懒得喝咖啡,便沏了点茶就当忆当年挑灯夜读的岁月了。
然而,顾清之却没那个忆往昔心思,为了能睡好觉,他顺手就点开了萧南若的语音。
“二哥,我要……他的航班信息。”
一条语音让他说的断断续续的,就像是挤牙膏一样,听得秦栩直蹙眉。
顾清之就知道会这样,无语的翻了白眼,心中暗忖,还治不了你,继续端着啊。
想着顾清之心情好的哼着小曲,直接甩了一张聊天截图过去,让他等着。
“心情这么好?”
秦栩声音幽幽,只是听起来酸里酸气的。
顾清之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但想着给老三留点面子,也就没有明说。
“确实不错,再洗点水果当零嘴吧。”
第155章 好酸啊
秦栩抿了抿唇,自觉去挑了些水果洗净,装进果盘里。
忙活了一阵,两人这才上楼回了房间,不久秦栩拿着公文包到了顾清之身边。
两人像是一起写作业的同桌一般,默契的各忙各的,时不时喝口茶吃个果,倒是惬意得很。
眼看着快到凌晨,顾清之处理了几个加急文件,就合上了电脑去洗漱。
等顾清之出来,秦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微风吹拂,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许是因为累了,他脑袋疲惫的枕在手臂上,手上还握着鼠标。
顾清之心下微软,走到秦栩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
秦栩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顾清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你忙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蒙,却充满了依赖。
“嗯,我忙完了。”顾清之轻轻地摸了摸秦栩的头发,“你看着累了,早点去休息,好吗?”
秦栩强忍着困意点了点头起身,脚步虚浮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终于,他走到床边,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床上。
顾清之见状,呆愣了片刻,眨巴了几下眼睛,差点被气笑了:“秦栩,你是故意的吧?”
秦栩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又赖皮的不动了。
顾清之利落地上了床,抬起腿踢了秦栩一脚,想要把他踢下去,结果人没踢下去,脚踝却被人握住了。
温热的大手摩挲着顾清之白净的脚腕,所到之处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顾清之蹙眉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眉宇间都不禁带了些许的郁闷。
“滚,自己房间睡去。”
秦栩闻言松开了顾清之的脚,轻叹一声,随即直接长臂一伸,把整个人都困在怀里。
顾清之一时不察被抱了个满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胆大包天的亲了一口。
偏偏那占便宜的人还委委屈屈的在顾清之耳边抱怨,声音极尽可怜幽怨。
“说好考虑考虑的,结果就没了信。你这是看我好说话,就可劲欺负我。”
“你少来,我可不温柔可爱,你要挡箭牌找别人去。”
闻言,秦栩的眸光亮了亮,嘴角险些没有咧到耳根。
“嘿嘿,好酸啊。”
顾清之脸色一黑,直接抬手给了秦栩一手肘。
秦栩毫无防备,被这一肘击打得吃痛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顾清之坐直身子,直接气鼓鼓的把秦栩的脑袋按进了床里。
“酸?我还苦呢。我既辛苦,又命苦。”
秦栩缩在床上,捂着被打的地方,勉强才能发出些闷闷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顾清之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气,像是被人戏耍了一般,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怎么了?我就没好过,一天天的谁都不消停,天天事赶事。每次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后来才发现是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我就是那拉磨的,唔唔……”
秦栩连忙伸手捂上了他的嘴,省得他气上来给自己换个物种。
“人各有命,也就你哐哐的往自己身上揽。”秦栩神色幽幽的撇了撇嘴,脑门上的青筋都突突,“我看你就是跟督察院的老头儿学坏了,一旦气上来了,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竟把自己比作拉磨的驴……”
顾清之抓起枕头就朝着秦栩身上招呼,你才是驴呢。
“出去。”
“别气别气,生着气睡觉不好,我这就走。”
秦栩边瞧着顾清之的脸色把枕头摆回去,边连忙收拾了东西出门。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顾清之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看着门口,心中的烦闷不减反增。
不料秦栩抱着东西直接折了回来,神色尴尬的嘿嘿一笑,怎么看都带了点心虚。
“那个……原本我打算明天解释的,可反过来一想又怕你今夜睡不好,所以我就回来了。其实吧,我是说我觉得你挺温柔可爱。”
话落,秦栩就干净利落的关上了门,顺便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生怕顾清之扔了枕头过来,又要光着脚下床拾回去。
听着屋里没什么动静,秦栩才慢悠悠的回了隔壁。
林清朗和虞白从另一边的房间探出头来,默默的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回去。
“我哥被顾哥赶出来了。”
“知足吧。我听公司的老人说先前顾哥都是直接扔出来的,无论男女。烦的时候,顾哥都能给他们找个报社报道一下,顺便直接举报卖淫,拘留一条龙服务。”
“嘶,”林清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哥还有希望吗?”
虞白无语的笑了笑,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小白你说,我哥人品也还成,各方面条件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怎么顾哥就瞧不上呢?是不是他要求太高了?”
话音刚落,虞白嘴角缓缓上扬,声音柔柔的开口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林清朗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就被虞白一把推出了门外。
“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去隔壁坐一晚,看腿不给你打断。”
说着虞白抬手就关上了门,林清朗摸了摸自己险些被撞到的鼻子,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
“去隔壁坐一晚……”林清朗念叨着,看向顾清之的房门,默默的打了个寒战。
难怪啊,原来顾哥已经很纵容秦哥了,或许秦哥自己也清楚,所以才会这样没皮没脸的。
嘶……小丑竟是我自己!
林清朗看着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虞白原本是个实心眼的,但一旦遇上顾清之的事,那心眼子就开始高速裂变,八百个心眼子林清朗都觉得自己说少了。
按虞白对顾清之的推崇,他是连醋都不敢吃。
就多余说这话,这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林清朗拍了拍自己的嘴,一步一步的挪回了自己房里。
天朗星稀,一夜好眠。
第156章 公爵之死
隔日一早,林清朗早早做好了妆发,穿着一身管家的行头出来,就见慕婉举止优雅的拿着茶杯喝茶。
“林叔,今天的早餐好了吗?”
林清朗闻言一愣,往四周看了看,随即指了指自己,就见慕婉点了点头。
好吧~_~,戏开场了。
“已经备好了,大夫人。”
“那就去叫叫他们,这大好的一天还是莫要荒废了。”
“是,可二夫人那里……”
“她愿意睡就睡好了,我可管不着。”
闻言,林清朗就回去叫人了,不久众人陆陆续续的聚到了客厅。
虞白环视一周,蹙了蹙眉,“顾……律师呢?我记得今天父亲让顾先生过来,说是有事?”
“大少爷是在叫我吗?”
顾清之面上带笑,一身肃穆的黑西装和周围欧式宫廷风的众人格格不入,脚步不疾不徐的迈进了客厅。
他的眼神从容又自信,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静和专业。
“见过大夫人和诸位少爷。”
顾清之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是从胸膛深处发出的共鸣。
审视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神色不卑不亢,只是在郑软软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似乎是在向她传递着某种信息。
郑软软身着一袭简约的长裙,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眼神高傲而冷漠。她看着顾清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顾律师,你来了。”慕婉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我想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做过多的介绍。我想你也知道,这次请你来的目的。”
“是的,夫人。”顾清之点了点头,“我是受公爵的委托,来宣布一件事情的。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很好。”慕婉满意的笑了笑,“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认真办事。”
顾清之神色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一道突兀的尖叫声响起,随后就传来了林清朗的叫嚷。
“救命啊,死人了!公爵遇害了。”
众人闻言连唇边的笑意都没有来得及收,就急匆匆的往楼上跑。
脚步虽是急切,但难过却是没看出来,倒是有几分急着去看热闹的样子。
顾清之听着咚咚咚的上楼声,脑仁突突的疼,“跑慢点,你们急什么,尸体又跑不了。”
宋瑶提着裙摆,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嗐,我还没见过死人,这不得见识见识。”
顾清之嘴角一抽,这孩子一看就没玩过剧本杀,正新奇呢。
好吧,其实他也有点好奇,节目组做的尸体逼真不逼真。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书房,抬眼就见一个人形模型穿着一身随意的,坐在办公桌前闭着眼,嘴唇发紫。
等顾清之慢悠悠的走到屋里,就见几人七手八脚的把‘公爵’搬了出来,把规整的衣服都扯得不成样子。
顾清之面露不忍的别开脸,瞧着屋里的布局摆设。
秦栩沉默着从书桌上拿起了一份起草的遗书,看向顾清之。
“不知道顾律师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以后的继承人考虑,公爵先生让我来宣读他日后的资产分配情况。”
“哦?那不知道继承人是谁?”
顾清之平静的将不离手的公文包打开,淡笑道,“口说无凭,栩少爷还是自己看吧。”
秦栩拿过协议扫了一眼,旋即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都是我?”
“什么?!”
慕婉闻言抬手就夺走了协议,死死的盯着那几张纸,像是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公爵怎么会选你?”
秦栩声音冷冷清清的,“大夫人,注意姿态。”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父亲想换继承人,而被你害了。”
郑软软神色淡漠的开口道,“小少爷可不要胡乱猜测,公爵要改协议怎么会不提前通知顾律师?”
闻言,众人都看向了顾清之。
顾清之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公爵没有提前通知过。作为公爵的得力助手,我觉得各位应该一起查一下公爵的死因。就算是人走茶凉,也都是骨肉至亲,不至于凉得那么快吧。”
话落,众人都神色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郑软软轻叹一声,“这里和继承人没什么关系的就只有顾律师了,如此就麻烦你了。”
“二夫人客气了,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公爵作为我的老东家,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只是还要请诸位配合。”
几人说笑着出了房间,顾清之按照节目组的流程,听了几人的时间线,随后开始各自搜证。
顾清之淡定的回到书房,认真的翻找了一番拍照留证。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证据,无非是公爵是疑似中毒,脑后右侧有一处血迹。
顾清之像是拆家一般,随意的把公爵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又开始到书桌前胡乱翻找。
散落在桌上的衣服被顾清之一把扫到了地上,无奈吃灰。
顾清之认真把那份起草协议拍了拍,又拿起书桌上可疑的咖啡杯,拍了一下底部残留。
随后,顾清之打开了书柜柜门查找,只是一个用力过猛,柜门打到了一旁的百合花瓶上。
花瓶应声碎裂,可怜的百合花也倒在残败的碎片中。
摄像师似是也没想到顾清之会如此冒失,直接呆愣在原地。
秦栩闻声而来,就见顾清之无措的站在凌乱的书房中,像是一不小心闯了祸的乖宝宝一样茫然又可爱。
难得见他这副模样,秦栩实在没忍住勾了勾唇,只是视线触及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时,笑容瞬间就凝固在脸上。
这时,秦栩也顾不上脚下的凌乱,直接神色严肃的直奔顾清之。
“你伤到哪了?”
顾清之听见动静抬头,才注意到门外的秦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烦躁。
第157章 杀人动机成立
等他回过神,秦栩已经小心的抬起他的手查看。
顾清之神色尴尬抽回手,“我没事,只是……”
秦栩环视一周,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实在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好在是他自己家怎么折腾都行,只是道具组恐怕是要哭死了。
“去其他地方搜吧。”
顾清之翻着拍的少得可怜的照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他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还没找完吧。”
站在旁边的摄像师和秦栩面面相觑,两人都满头黑线。
可以顾清之的性格,说出这话来也没人奇怪,只是看着这幅情景,怕是会把地板掀了,才能找到他想要的照片。
摄像师苦着脸,推了推秦栩,让他赶紧拦一下,不然道具组今天就吊死在酒庄门口了。
秦栩轻笑一声,无奈开口道,“你瞧这还能找出什么来,不如去查查门禁记录,把自己的嫌疑瞥干净。”
顾清之眉头微挑,“我的嫌疑?要是我嫌疑的话,我就更不能去看了,万一我把痕迹都清理了呢。作为律师,我提醒你一句应该是原告拿出证据,而不是被告陷入自证陷阱。”
秦栩淡淡的点了点头,声音温润好听,“那就谢谢顾先生了。”
“不客气。时间差不多到了,该汇总一下了。我们客厅见。”
说着顾清之施施然的转身,不紧不慢的离开。
秦栩垂眸,看着凌乱不堪的书房,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即看向了书桌。
另一边,顾清之悠闲的从客厅里抓了一个青梨,就咬了一大口继续溜达。
只是走着走着,他便打开门禁出了客厅,走进了院外的一片花丛赏景。
隔着落地窗看着人到得差不多了,顾清之才慢悠悠的从外面回来。
推开门,顾清之就瞧见了站在二楼俯视全局的秦栩,莫名的对他笑了一下。
顾清之面无表情的握紧了门把,平静的合上了门。
不管私下关系如何,反正目前客厅的气氛是剑拔弩张的,至少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这两份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慕婉率先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发难,证据也是围绕着养子秦栩。
秦栩神色自若的弯了弯唇,“在公爵成婚前,其实是有一个女朋友的,当初因为要家族联姻,所以两人分开了。最初,公爵收养我其实是以为我是他和他女朋友的孩子,当时也做了亲子鉴定证明了亲子关系。昨晚,公爵找到我,拿出了一份近期的亲子鉴定,证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公爵说我已经成年了,他对我算是仁至义尽,让我找个时间搬离庄园。”
虞白眨了眨眼,声音温和却不怎么中听,“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家产,一下子没了,所以你杀了他。”
“大少爷可不要胡说,协议在顾律师那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公爵想让我继承家业。而且我受恩于公爵,又怎么会害他?”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你们是什么时候谈的?”
秦栩嘴唇微勾,格外配合的思忖着,“饭后就去了,大约是晚上7点。我记得我离开后,小少爷应该是去了书房,还带了两杯咖啡。”
被点名的汪城愣了一下,旋即连忙辩解道,“我只是不想出国留学,才去求父亲的。”
“两杯咖啡?书房里只有一个咖啡杯,另一个呢?”
宋瑶俏皮的眨了眨眼,“我知道啊,另一个咖啡杯在二哥的房间里。还有一件事,让我大跌眼镜,原来二哥不是父亲的孩子,是管家伯伯的。”
顾清之抿了抿唇,淡声开口,“小少爷的杀人动机出来了。不过,尸体嘴唇发紫,后脑出血,目前说不清是中毒,还是失血过多,这要等下午的验尸报告和咖啡杯的化验结果。对此,小少爷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事父亲也不知道,我只是去求求父亲,不要让我出国而已。照这么说的话,二夫人也有嫌疑呢。”
闻言,郑软软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收了起来,眸光深沉似海,“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当初,父亲抛弃了哄骗到手的女朋友,娶了母亲。之后,父亲知道了女朋友生了孩子,为了避免卡尔家族的血脉流落在外,才会去收养什么养子。至于你也不过是因为要给这个养子一个身份,才被父亲娶进来的。说是二夫人其实也不过是个保姆!”
宋瑶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住嘴!别自己有了嫌疑,就胡乱拖我母亲下水。”
虞白挑了挑眉,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小妹莫急,这可不见得是二弟胡说。不如二夫人说说你和那女朋友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女朋友的关系啊……”郑软软淡定的抿了一小口茶,随即神色自若的笑了起来,“没错,你说的对,我就是想让他死,可这能证明是我下的手吗?况且这么多年过来了,我恨他害我姐姐难产而死,可那孩子是我姐姐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了,我总不能让他跟着我吃苦受累。而后来,一场意外,我又有了女儿,我还真能弄死他了不成?”
慕婉眼含讥诮的看向郑软软,嘴角微微上扬,“那为什么小栩又不是公爵血脉了?”
闻言,郑软软面露忧色的蹙了蹙眉,“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知道抱错了的话,我也不至于赔上了我的一生。只是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郑软软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越来越低。
顾清之沉默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郑软软。
秦栩看着气氛和谐的两人轻咳一声,扯出了个笑脸,“大夫人与管家先生偷情的事,公爵昨天下午已经知道了,这是公爵电脑隐藏文件夹中找出的照片和鉴定结果。这么说来,大夫人,管家和二少爷三人也拥有杀人动机。现在就只剩大少爷和小妹了。”
第158章 是你吧,我的真少爷
汪城轻嗤一声,“小妹喜欢上了一个下等人,可父亲不会同意的,不是吗?”
宋瑶双臂环胸,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是说我会因为这个杀死父亲,这真的太可笑了。你当在座的都是傻子吗?”
汪城面带嘲讽的瞧了宋瑶一眼,一脸鄙夷,“谁知道恋爱脑做得出做不出啊。”
“你……”
顾清之笑容清浅的放下了笔,声音温良又柔和,“斯人已逝,还请各位缓缓情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
闻言,众人的神色稍缓,虞白淡淡的对着顾清之笑了笑,“顾律师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他笑得温和儒雅,眸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顾清之依旧眉眼带笑,只是他的目光落在虞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多谢大少爷。”顾清之回答道,“我很荣幸能够和您一起用餐。”
虞白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笑意,有的只是高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顾清之神色平淡,面对显而易见的轻视,他好似无知无觉,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容。
而由来已久的阶级观念,让众人都习以为常的一起说笑着往餐厅走,丝毫没有觉得有一点不妥。
欧式的餐厅大门打开,眼前展开的依旧是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只是与昨天不同的是此刻窗帘紧闭,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如梦似幻的斑斓彩光,同时也为众人的视线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暖意。
灯光下的欧式桌椅,小巧精致的吧台,都染上了淡淡的微黄,看着处处散发着贵族的气息。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白色的瓷花瓶,花瓶里淡粉色的百合花柔美的盛开,与周围奢华大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节目组真是不惜血本,为每人都准备了一份高档牛排,此外还有精致的西点和水果。
节目组这样的布置让人仿佛置身其中,感受到了上世纪的宫廷氛围。
顾清之沉默地切割着牛排,他的眼神专注而淡然,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忙碌的侍者穿梭于餐桌之间,为众人倒上了氛围感十足的红酒。
红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浪漫的微醺感。
不得不说,节目组的布置的确让人被这种氛围所感染,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至少在这个瞬间,他们仿佛忘记了沉重的氛围,只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和美好的时光。
然而,在众人离席午休后不久,这种氛围就再次被一道尖叫声打破。
等众人围过去时,大夫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慕婉被节目组带去了小黑屋)。
尸体的脖子有一道明显的割喉伤,肚子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
不用细说,大夫人一定是死于刀伤,且目前还不能判定凶手是否与杀害公爵的是同一个人。
死了一个人,除了给众人造成了一定压力以外,也降低了选错凶手的概率。
这时,节目组送来了公爵的验尸报告和咖啡杯底杂质的检验报告。
公爵死于中毒,咖啡杯中杂质与毒物相符,但量不致死。
众人看着报告都懵了一瞬,宋瑶率先疑惑的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之笑容淡淡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意思是还有达到致死量的同等毒物没有找出来。”
闻言,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第二次搜查开始。
可惜众人把整个书房翻遍了,也没有找出来毒物在哪。
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换房间搜证,结果也只是找到了大少爷房间内的录音,证明大少爷早就知道了资产的分配情况,确定了他的杀人动机。
为了节省时间,也怕‘凶手’再次出手,众人决定结伴而行。
秦栩看着顾清之笑了笑,绅士的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顾清之眨了眨眼,沉默的看着他,眸中似是迷茫不解,却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面前的手迟迟未放下,顾清之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很不好,但这时候不如互相监视。
两人并肩走到了一边,顾清之笑着问他,“你想先搜哪里?”
秦栩被柔和的笑容晃了心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我们里面都搜过了,不如去外面走走,我看你午前坐得那个秋千,挺自在的。”
闻言,顾清之垂眸笑了笑,“原来是看上了外面秋千,叫个人帮你推呢。”
“不是……我是说……我帮你推也行。”
“走吧。”
话音刚落,秦栩就顺手拿了两件大衣,带着顾清之穿戴好出门。
秋末冬初,万物萧瑟,小径上有些许落叶,踩起来会发出清亮的脆响。
顾清之和秦栩坐在微凉的双人秋千上,一下一下的悠闲荡着。
不久,秦栩侧过身,附在顾清之耳边,声音极尽温柔缱绻,“是你吧,我的真少爷?”
“什么?”
“随处可见的百合花应该是那位夫人所钟爱的吧。借着百合花作案,也算是一种追忆亡人的仪式感。”
闻言,顾清之无辜的眨了眨眼,“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秦栩不安分的揽住了顾清之的肩,又凑近了些,像是两个小朋友在说悄悄话一般耐心的讲解道,“没关系,我慢慢和你说。第一,公爵莫名重新验证血脉一事很蹊跷,至少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警觉了,或者是有人不经意间透露了什么。”
“第二,公爵知道我不是他真正的血脉后,无论是为了选继承人也好,还是不忍血脉流落在外也罢,都应该会再次寻找。而公爵赶我走时,神色淡定,甚至有些急切,这证明他应该是还约了别人,并且他并不想让别墅里的人知道,至少他不想让真假少爷中的我知道。”
第159章 请看VCR
“综上,再加上真正的继承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所以除了顾律师,我不做他想。”
顾清之轻笑一声,微微颔首,“你的推理脑洞很大,也很有趣,但你有证据吗?”
“有啊,你不经意看向门房记录的欲盖弥彰,那瓶百合花上的针眼,以及尸体腋下的针眼。门房记录是十二个小时刷新一次,每九点更新一次,你来不及处理的注射器应该是放在了窗外,被你打碎花瓶时,顺手扔了出去,又埋在了花房,对吧?一个失手,两个罪证都被掩埋了。”
顾清之神色自若的笑了笑,丝毫都没有被发现的慌张和愤怒,声音依旧平静淡然,“既然怀疑我的话,栩少爷不如自己去花房找找,也好定了我的罪,不是吗?”
秦栩半倚在顾清之身上,呼吸喷洒在脖颈间灼得人微微发烫。
“别紧张嘛,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知道。”
闻言,顾清之神色一怔,看向了腰间不知何时被关上的麦,微微蹙眉,似是懊恼自己何时丢了戒心。
秦栩见此,没忍住低低的在顾清之耳边笑了起来,“难得你玩得这么认真,你亲我一下,我就失忆了,怎么样?”
听着耳边没脸没皮的话,顾清之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愕,眸中写满了两个大字。
脸呢?
秦栩丝毫没有被顾清之眸中的控诉扰了心情,反而还得意的把脸凑了上去,一副不占到便宜不罢休的模样。
顾清之简直都气笑了,只是关了麦而已,又不是关了摄像。
众目睽睽之下,亏他说得出口。
秦栩余光瞧着顾清之的反应,看到他脸上的羞恼和无奈,心里不由得发软。
他很享受这种牵动顾清之情绪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这人的目光永远只会停留在他身上。
顾清之眼睫低垂着抿了抿唇,小声开口道,“麻烦你正经点。”
“正经也得分人啊。”
秦栩看着顾清之,露出了一个肆意又张扬的坏笑,一看就格外欠揍。
特别是听了他说的话后,顾清之就觉得自己的手更痒了。
顾清之忍了忍,努力板起脸,语气中带了些许认真,“我用不着你让。”
闻言,秦栩侧过脸,与顾清之对视着,看着他眼中的自信和战意,没忍住弯了弯唇。
知知真可爱!
顾清之看着秦栩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猥琐,就连那张俊美的脸都险些镇不住他身上孔雀开屏的气息。
秦栩察觉到顾清之眼神中隐隐的嫌弃和防备,无奈的轻咳一声,“什么让不让的,游戏输赢无所谓,关键是我能不能占上便宜。”
顾清之白他一眼,暗骂,“厚脸皮。”
说着顾清之打开麦,从秋千上起身,往别墅里走去。
虞白和林清朗正好在客厅里,两人叼着香蕉查看找出来的相册。
“这百合花真的没问题吗?好像是有秦哥时,就多了百合花。”
“是吗?”
听着身后幽幽的声音,虞白蹲着转身,结果没转好,身子一歪就往后倒去。
林清朗伸手去拉人,可蹲着不好发力,两人一起坐在了顾清之脚上。
顾清之被他们这样弄得一愣,旋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愉悦的开口道,“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话落,两人都还没起身,就一起幽怨的看着他。
顾清之别开脸,轻咳一声,连忙和秦栩把两人扶起来。
两人起身后,才把摔出了本体,重新塞回体内,融入角色。
顾清之也不绕圈子,直接提议道,“既然怀疑百合花,不如趁着时间还早,一起去花房瞧瞧?”
闻言,秦栩眉头微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虞白猛点头,“那里的花最多。”
两人说着的时候,楼上的几人也下来凑了个热闹。
花房中花香袭人,各种奇花异草都被照顾的很好。
看着眼前的盛景,众人一时间都忘了来这的目的,还是林清朗路过百合花田时,仔细搜索了一番。
只是不等他搜出来什么,耳边就响起了天音。
“栩少爷轻度中毒,昏迷不醒。搜证时间提前结束。”
闻言,众人都看向了秦栩,眼中全是疑惑。
秦栩直接呆愣在原地,低头查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
不久,工作人员就把秦栩带走了,众人也要去讨论投票。
与此同时,秦栩也找到了衣服上别着的一根针。
针尖被涂成了黑色,一看就带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顾清之默默的走在人群后面,看着秦栩神色淡定从容,薄唇微张。
你知道的太多了。
秦栩眼神深邃,眼底氤氲着浓浓的笑意,口型却满是委屈抱怨。
用完就扔,真狠心啊。
顾清之笑了笑,拿着刚挖出来的注射器脚步轻快。
先是发现关键物证,后又提出新思路,回到别墅里的众人完全被顾清之牵着鼻子走,把他当成侦探。
就算林清朗有点怀疑秦栩‘死’得蹊跷,也苦于拿不出实证,被顾清之轻描淡写的带过。
而且秦栩‘中毒’时,顾清之离他并不是很近,相反离他最近的是他自己和虞白。
一场游戏结束,票型分散,顾清之完美隐身,成功与郑软软拿下胜利。
众人看着拥抱庆祝的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天音公布下,众人才知道公爵和秦栩是顾清之下毒,而慕婉是郑软软动手杀害的。
原本汪城都翻到了郑软软的染血礼服,只可惜他没有将挽起的袖口抚平,错过了郑软软的关键证据。
慕婉和秦栩回归队伍,听着众人懊恼的复盘,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公爵头上的伤是谁打的?”
虞白弱弱的举了举手,“是大少爷因为资产分配不均打的。公爵晕过去了,大少爷就跑了。”
“节目组这个误导人了,要不是验尸报告,投票就更乱了。”
闻言,顾清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这个好像是他的锅。
下一刻,众人就听到天音怒气冲冲的声音。
“请看VcR。”
第160章 预知后事如何
视频里的顾清之正站在书桌前,双手支在桌上看着简易起草的文件,远远看去并没有任何异常。
众人见此朝着节目组投去疑惑的目光,眼中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
就这?
又和线索有什么关系?
节目组又在骗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感知到了众人的怨念,镜头特地在顾清之的手上来了个特写。
只见一只汗湿的手按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不停的摩擦着,认真看去才隐约可以从指缝中看出丝丝血迹,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抹除。
随后,带了血色的手掌直接按在了散落的公爵衣服上,在桌上重重的一扫而过,把桌上剩余的血红擦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顾清之才好似看完了文件,拿起手机拍了拍文件。
众人嘴角抽搐,目光齐齐的落在了一脸尴尬的顾清之身上。
顾清之别开脸,不太自在的轻咳一声,“其实按照那种扶桌子的手法,桌底应该还有残留的,我没弄干净。”
众人:“……”
摄像师对着导演点了点头,桌底确实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痕。
众人沉默,嗯……他们还要说谢谢他没有赶尽杀绝吗?
“顾哥,老实交代吧,你还干了什么?”
虞白紧紧抓住了顾清之的手臂,面带调侃的笑了笑,似是他不交代清楚,就不让他离开。
顾清之扯了扯被紧紧抱住的手臂,没扯出来,只得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和煦的笑容。
“预知后事如何,请锁定我们的邀友同行节目。”
闻言,众人哄笑出声。
总导演默默的记到了小本本上,到时候做个播出时间的特效,直接当做预告好了。
众人完成游戏后,节目组在院外的暖房里安排了烧烤聚餐。
虞白带着顾清之揽下了烧烤的活儿,剩下的人分成两批,一批整理食材,一批穿签子。
几人配合默契,很快香喷喷的肉香味在暖房内回荡,暖黄的灯光柔和,营造出了温馨又闲适的氛围感。
屋外夜幕低垂,星罗棋布,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
不知是不是节目组突然良心发现,剩下的几天,节目组一直带着各位嘉宾各处旅游观光。
只是旅游也算是个体力活儿,八人跟着节目组配备的导游转悠,手机的记步器步数直线上升。
就连懒得溜达的顾清之步数都隐隐有破万的征兆。
最后,节目组好似终于察觉到了嘉宾们的疲惫,才给几人放了三天假。
因着节目组要在Y国租用场地,一般都少不了要用到顾清之的人脉,所以顾清之早就知道了节目组没有这么好心,而且还打算直接在最后憋个大的。
导演为防顾清之透露‘惊喜’,还特意给顾清之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电话一直打不通,还让他提心吊胆了很久。
殊不知顾清之忙于假面舞会的事,根本没想起这事。
这次宴会在Y国皇室维卡斯的私人别墅进行,由国际知名团队设计宴会现场。
别墅位于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周围都是一片静谧的自然风光。
夜幕时分,从山脚到别墅的地灯亮起,远远看去似是一条璀璨的星路,耀眼夺目。
此时,别墅外的大型停车场已经豪车云集,入口处穿着精致礼服的宾客们都带着准备上的面具款款步入宴席,与感兴趣的人偶遇交谈。
然而这时,两辆低调的迈巴赫沿着道路行驶至别墅外面。
原本也没什么值得注意,只是维卡斯目光灼灼地盯着迈巴赫的方向,这让众人都好奇的望了过去。
只见维卡斯嘴角弯起,似是等车上的贵宾下来,就准备立刻迎上去。
车门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来人一身飘逸淡雅的浅色长衫,上面绣着苍翠的青竹,行走间隐约可见的竹叶和祥云暗纹。
一张古典气息的银质面具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深邃黝黑的眸子,唇边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随后,后面的车上又下来一个同样服饰的人,只是后者玄衣金竹,金色面具纹龙纹,比之前者张扬又霸气。
两人站在一处,一锋芒毕露一清冷内敛,也算是相得益彰。
即使不揭面具,众人看着彰显身份的中式礼服,再加上萧南若的身形,也大致猜出了面前的两人是谁。
从国内回来的林特助和Aron西装革履,一左一右的跟着,让一些小贵族重新体会到了当年的压迫感。
眼见维卡斯笑着迎过来,顾清之连忙快步上前,规规矩矩的全了东道主的礼数,免得有人拿此做筏子。
见礼过后,维卡斯兴奋的抱了一下顾清之,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久不见啊,顾。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清之神色淡定的从拥抱中抽离,“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出了一点小意外罢了。”
“都说华国治安是最好的,我看也不尽然,顾才回国没多久就出事。”
闻言,顾清之瞧着维卡斯身后的助理,淡淡的勾了勾唇,“看来是太久没见殿下生疏了,我竟都想不起来这位是谁了。”
话落,萧南若挑了挑眉,极力压制着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众所周知,维卡斯的上任得力干将不久前因为一场刺杀护主去世了。
顾清之的话可谓是从治安到新助理一点情面都没留。
然而,这个新上任的助理显然没有听懂这明枪暗箭,还以为是顾清之因为刚才的话生气,才会明显的针对他。
助理暗骂了一声顾清之小气,才干巴巴的开口道,“嗯,我是……”
维卡斯眉头微蹙的打断道,“多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没规矩!把蓝卡叫来。”
顾清之轻笑一声,“殿下何必生新人的气呢,增加点新鲜血液也好,总那么一个人,您也会看腻的,不是吗?”
维卡斯闻言认真思忖着,确实是自从查尔死后,很多事都不太方便了,仔细想想是时候该多多培养一批人了。
而听到这话的助理瞬间面色一白,却又不敢再插嘴。
第161章 这边建议您紧急去除
这边,两人或思考或忧虑着事情的可行性。那边,萧南若也在不动声色的想着顾清之的用意。
其实顾清之就是想让维卡斯有点事干,省得他总盯着自己不放。
左右就在Y国待上一个多月,应付工作就够烦的了,他可不想再被维卡斯缠上,各个餐厅吃饭喝下午茶。
几人谈话间就进了宴会厅,头顶的巨大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让整个宴会场地恍若白昼。
宾客们偷瞄着谈笑的一行人,捂着嘴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这是……”
“qN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兼总裁。”
“我是说那个浅衣服的。”
“没错啊,萧总是副总裁,这位才是正的。”
“……”
听着耳边的声音,萧南若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我这面具有什么意义吗?”
顾清之笑着眨了眨眼,“假面舞会你不戴面具,岂不是失礼?”
维卡斯闻言笑了笑,笑容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眼顾清之,轻声道,“我们上楼聊吧,到时候进了房间,你不是想摘就摘。就是不知道顾什么时候愿意揭面,听说外面都有人专门悬赏一睹尊容了。”
维卡斯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惋惜。
早期见过顾真容的人不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死了,就是被qN集团合并签了保密协议。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顾一直以来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不是脸上有伤,但他的真实面貌却一直隐藏在那层面具之下,让人无法一窥究竟。
就连他以追求者的身份接近,都没有见过顾清之放松警惕,唯一一张照片也是他找了好几个照片合成的,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顾轻舟无奈的轻笑一声,打断了维卡斯越来越深重的好奇与探究。
“哦?悬赏多少钱?”
“五千万。”
顾清之轻笑一声,“五千万?要是能让可能有危险的人近身的话,那我的保镖怕是都要去跳楼了。”
他的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透露出深深的苦恼与无奈。
“说的也是。其实,我也一直很想看看你的真面目。”维卡斯突然说道。
闻言,顾清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一道颀长身影,眉头慢慢的蹙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佩服你。”维卡斯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和魅力的人。但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藏在这个面具之下呢?”
走上楼梯口,维卡斯回头看向顾清之,想看看他对此的反应,不曾想却注意到了他沉静的目光。
顺着视线望去,维卡斯却只看到了一个进房间的背影。
“顾,是遇到熟人了吗?”
顾清之闻言摇了摇头,“emm……或许是我看错了。”
“那是斯达尔公爵的休息室,我可以带你去拜访一下。”
“不必了。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还是去你准备的休息室吧。”
维卡斯微微点头,笑着收回目光,“好吧,不过你要是想去看看,随时都可以吩咐管家带你去。斯达尔公爵是个很和善的人,而且听说斯达尔公女还看上了一个华国男人,好像是华国第一批对外经商家族之一的后辈,应该是姓秦。斯达尔公爵好像对对方也挺满意的,正有意撮合呢。”
维卡斯说着打量着顾清之的神色,见他依旧面色如常才缓缓的放下心来,继续聊着其他事。
萧南若看了看顾清之,又隐晦的瞥了一眼那扇门,随后大步迈进了休息室。
房间里布置得简洁而舒适,顾清之随意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维卡斯,提醒他可以说了。
然而,维卡斯却静静地看着顾清之,陷入了沉默。
萧南若轻咳一声,“维卡斯殿下,您特意邀请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哦,萧,你可真扫兴。没事就不能见见你们吗?”
顾清之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小口咖啡,“当然可以。南若也只是怕殿下有急事,不是吗?”
闻言,维卡斯轻啧一声,“顾,要不是萧有小情人的话,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一起笑了起来。
顾清之嘴角微勾,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萧南若耸了耸肩,“或许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的关系无非是患难之友。”
“生死之交。”
维卡斯轻嗤一声,“瞧瞧这默契和信任谁能不多想,也难怪萧的小情人跑了。”
萧南若闻言脸色铁青,“维卡斯殿下,那是我的爱人。”
维卡斯一脸茫然,“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跑了吗?
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谁家爱人跟着臆想中的情敌一起跑啊。
情敌和情夫还是有差别的,好吗?
维卡斯看着面色都不太好的两人,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我只是觉得那些想看qN集团内乱的人,怕是想多了。”
萧南若的眼眸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意,他垂着眸,语气散漫,“qN集团随时欢迎各种挑战。”
顾清之抿了抿唇,淡笑不语。
维卡斯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我第一次见你们,就觉得这莫名的信任很有趣了。你们真的没有一点误会吗?”
闻言,两人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沉默了下来。
其实,没什么是不能回家打一架解决的,实在不行,就多打几架呗。
可这能说吗?
这必然不能啊。
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孩大好面啊。
维卡斯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尴尬,没忍住笑出声,“没想到还有让你们为难的问题,这我倒是更好奇了。”
“好奇心害人不浅。”
“这边建议您紧急去除。”
话落,两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淡然,就好像刚刚尴尬的不是他们一样。
第162章 圣洁的爱情?
维卡斯轻叹一声,只得轻轻揭过,和他们谈起了公事。
三人初步敲定了大体的合作方案,后续的一些细节会由林特助和Aron与对方协商,再由顾清之过目签字。
事情告一段落,林特助和Aron留整理好资料,起身出去了。
蓝卡给三人重新换了三杯咖啡,才退到了一边。
维卡斯笑着抿了口咖啡,声音亲切如老友叙旧,“顾,你这次回来还会回国吗?”
“短期内应该不会。”
“顾,你和萧真的不考虑定居Y国吗?凭你们的能力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Y国的贵族,甚至……你真的对我无意吗?”
维卡斯一脸温柔的看着顾清之,就好似他的眼中只能装下顾清之一个人。
莫名听了一场告白的萧南若事不关己的别开脸,神色依旧淡定。
顾清之眉眼微敛,没忍住轻笑一声,“殿下,爱和咳嗽一样是无法隐藏的,被爱的人最能体会。所以,殿下是喜欢我,还是看重我的能力,我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维卡斯闻言也没有想到顾清之会那么直白又干脆的挑明,但这种直率却更大大勾起了他的兴趣。
“或许开始我目的不纯,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了。”
顾清之看着维卡斯眸中的认真,平静的淡笑着,心中却是烦躁至极。
“不,维卡斯,我不喜欢用廉价的爱情来玷污我们至高无上的利益。”
闻言,维卡斯摇了摇头,“不,顾,我希望我是第一个让你明白爱情是圣洁的人。”
顾清之压抑着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暗骂一声。
he,tui!忘了他们Y国人骨子里的浪漫基因了。
萧南若看好戏的弯了弯唇,适时的岔开话题。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差不多到了舞会开始的时间,维卡斯才起身离开。
门一合上,顾清之就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挺直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
“哈哈哈,圣洁的爱情~,用我帮你明白吗?”
萧南若阴阳怪气的学着话,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顾清之气得直接抬腿踢了他一脚,他才慢慢忍住。
良久,萧南若揉着肚子,一不小心吸进了一大口浓重的咖啡香,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他抬手把咖啡杯推远了些,一脸嫌弃的开口道,“要出去看看吗?”
“走吧。”
两人出了房间,萧南若就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看这场融资?”
“看在皇室的面子上吧,至少不赔不赚,股份留半年,然后抛出去。”
“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借qN集团的名声提高公信力?”
“这不明摆着吗?”
萧南若轻嗤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好脾气?”顾清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南若,“能骗过你也好。”
萧南若闻言张了张嘴,就被振动的手机打断了。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杨庭来了,我去接他。”
话落,萧南若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按住了顾清之的肩膀,“我……去吧。”
萧南若磕磕绊绊的说完,生怕顾清之拒绝他,连忙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清之站在楼梯扶手旁,没忍住轻笑一声,悠然的看着楼下的风景。
维卡斯游走在众人之间,与众人肆意谈笑着,却一贯的不走心。
来人看着顾清之的视线没忍住环住了他的腰,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还带着点酸意。
“好看吗?”
顾清之闻声收回了欲要给人重击的手肘,努力转过身,拉着他走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看着秦栩像是被抛弃了的眼神,顾清之莫名有种出轨被抓的心虚感,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视线飘忽,“你怎么在这啊?”
秦栩死死的盯着顾清之的神色,咬牙切齿,“来相亲的。”
“哦。”
秦栩看着顾清之毫无变动的脸等了半天,结果顾清之就没下文了。
“哦?就一个哦字吗?你……算了。”
秦栩的声音缓慢又艰涩,然而已经听了两遍这个消息的顾清之确实没有其他多余的话了。
早在维卡斯试探的时候,顾清之就把情绪控制得很好。
克制过去后,顾清之也就只剩下了冷静,而比起维卡斯,他更相信秦栩的人品。
毕竟秦栩能坦荡的说出来,就已经证明态度了。
心念电转间,秦栩也已经藏起了失落,眸光闪烁的开口道,“一会儿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闻言,顾清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身处国外,qN集团又在风口浪尖上,他也不知道内部的消息到底瞒没瞒住,此时必须步步小心。
目前维卡斯的态度还是拉拢居多,可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他不想再把任何人拉入浑水。
秦栩眸色晦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顾清之无奈的轻叹一声,整理了一下他褶皱的西装,轻声道,“我有点事,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嗯。”
“顾,你们……”
闻言,顾清之的手一僵,转过身浅笑,“维卡斯?哦,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挚友秦栩。我刚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秦栩主动找来了。”
维卡斯眸光微闪,“原来是这样啊,舞会就要开始了,我们下去吧。”
“开始了吗?我以为你还要致辞呢。”
“哈哈哈,我也是简单说两句。”
顾清之淡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一起往楼下走。
秦栩看着几乎并肩的两人,目光沉静的扫视了一圈,落到了微微摇头的萧南若身上。
倏地,宴会厅一暗,只剩装饰的小灯还顽强的亮着。
娇美的鲜花与微弱的灯光点缀着舞台边缘,增添了一份优雅的氛围,让人神往。
一束光突然打过来,顾清之迅速而准确的抓住了秦栩的胳膊,利落的往旁边走了两步,随即淡定的松开了手。
等维卡斯沐浴在灯光下时,他的身边早就没了其他的身影。
维卡斯怔愣了一瞬,忍住了回头的冲动,旋即扬起了笑,从容的对诸位来宾挥了挥手。
第163章 接风礼物
维卡斯侧过身,余光瞥见顾清之,就见他淡笑着望着他,目光淡然又平静。
维卡斯从容地走上舞台,然后,一段流利的外语就传入了大家的耳中。
“欢迎大家来到我举办的假面舞会,我很荣幸能与你们共享这个美妙的夜晚。……话不多说,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这个假面舞会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不久,悠扬的舞曲响起,维卡斯的目光向来时的方向搜寻着,却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直到见到了还站在原地的秦栩,才渐渐舒展。
维卡斯姿态沉稳地走到了一个年轻伯爵身边,一丝不苟地行礼,跳起了第一支舞。
秦栩目光沉沉的看向光束下的两人,回想起顾清之刚刚让他留下等他的话垂眸沉思。
一曲将罢,秦栩不经意间瞥见斯达尔公女正逐渐靠近,他的眉头蹙了一下,旋即想到什么似的笑着舒展眉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顾清之离开的方向走去。
别墅露天花园风景美丽,其中人工引入了一条清澈的水池。
大而光滑的鹅卵石铺成羊肠小路,杨庭顺着小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便坐下,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花园凉风习习,清静是清静,但也冷,可即便如此,杨廷也一点都不想进入金碧辉煌的别墅里。
不知过了多久,杨廷蓦然觉得自己肩头一沉,随后身边就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在这躲清净呢,不得不说每次你找得这地方是真的好。”
杨廷轻笑了一声,眼神幽怨却并没责怪,“说好的你来接我呢?”
“那你猜我为什么在这?”
杨廷想起了难缠的维卡斯,眸中隐隐不免带了些许的同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你们又吵架了?”
杨廷垂了垂眸,半晌才开口道,“……没。”
顾清之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声音平静却极为有力,“你若是还想回国,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带你回去。”
杨廷的眸光闪烁,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
“好。”
“要是不想应酬,跟我去休息室坐坐吧,等一会儿我就走。”
杨廷紧了紧顾清之披上的大衣,默默的点了点头,看上去还有点乖乖的。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原地,却忽略了藏在一旁的两个人影。
秦栩好不容易甩开斯达尔公女出来,却见到了顾清之和柔美的男人靠在一起说笑着。
两人气氛异常和谐融洽,让他忍不住为之驻足,又格外心累。
而另一侧的萧南若则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秦栩,就径直的走了过去。
“和我聊聊吗?”
“好。”
不知道两个疯子首次会晤的顾清之带着杨廷上楼坐了一会儿,就悄然离开了。
不久后,萧南若在休息室找了一圈,才瞧见了顾清之发来的消息,无奈的和林特助他们‘断后’。
顾清之开车绕路买了些工具,才在杨廷的要求下送回了他的工作室,自己扬长而去。
*
隔日一早,顾清之还沉浸在美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
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的伸出暖和的被窝,一把抓住了手机。
顾清之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屏幕,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
“老萧,你是不是看不惯我休息?”
闻言,萧南若讪讪的笑了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映出了一脸心虚。
“哪有啊?我这不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接风礼物吗?”
“编,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来什么?”
萧南若有些无力的辩解道,“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顾清之懒懒的翻了个身,有气无力的歪着头,“时间,地点。”
“下午一点,我去接你。”
顾清之看了眼手机上的七点四十,一脸无语,“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报复我把杨廷带走了,是吧?你等着!”
“……”
萧南若深吸了一口气,忘了这家伙最记仇了。
“……我这不是怕忘了吗?你让我订的那辆车也到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帮你送过去?”
闻言,顾清之半睡半醒的脑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宜早不宜迟,你安排吧。”
“行,那小的就不打扰您老熟悉了,下午见。”
顾清之的“你”字刚说出口,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他拿着只有嘟嘟忙音的手机愣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扔到一边。
另一边的萧南若笑着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一脸满足的揽住温软的腰,又稀罕的亲了额头。
杨廷似乎是有所感觉一般,胡乱了抬了抬手,想推开身旁的人。
不料下一刻手就被人稳稳握住,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温柔缱绻。
杨廷睡得不舒服的轻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萧南若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宝贝,你醒啦。”
闻言,杨廷的身子一僵,混沌的脑袋顿时变得无比清明。
昨夜,他还没来得及进工作室,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随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今看来,是萧南若干净利落的迷晕他,把他带了回来。
捋清头绪的杨廷看着身上的睡衣,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恶狠狠地瞪了萧南若一眼,然后气冲冲地把他推开了。
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杨廷的大腿突然开始隐隐作痛,这让杨廷的脸色瞬间又黑好几个度。
萧南若见此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的别开脸,手臂却把腰肢抱得更紧了。
“我没真……咳咳,腿也抹了药,要不我再看看,涂一下……”
“闭嘴!”
杨廷咬牙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感觉认知寸寸崩塌。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几年时间不见,这人竟然就在国外染上了掳人的恶习。
第164章 有我在
不得不说,从囚禁到绑架,这手段越来越低级了,简直时时刻刻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萧南若看着杨廷难看的脸色,厚着脸皮轻咳一声,“你一见到我就阴阳怪气一顿,说不了两句话就走,所以我就把你请来了。”
杨廷:“……”
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特殊的请人方式。
借口!
杨廷冷着脸,态度淡淡的开口道,“你想说什么?莫不是又觉得我和别人眉来眼去了?省省吧,你一个前男友有什么唔……”
萧南若低头吻住杨廷的唇,堵住他没完没了又阴阳怪气的话。
薄唇柔软,舌尖舔舐过少年微张的唇缝,撬开牙关便长驱直入。
杨廷措不及防的睁大了眼,双手不停推拒,却并没有什么用。
呼吸被寸寸压缩,唇上的吻愈加热烈也愈加深入,半分都不见放松。
吻了半晌,萧南若才终于放过了眼角微红的杨廷,把人珍重的揽进怀里。
“是我的错,我没有不信你,我……”
萧南若的声音顿了顿,他该怎么和他纯净美好的爱人说他有多害怕回国,又有多缺乏安全感呢?
是说自己根本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身份,还是说亲生母亲发现他没有利用价值后,头也不回的舍弃,或者说亲生父亲十年如一日的漠视打压,兄弟姐妹视若死敌般的欺凌谩骂?
他该怎么说他有可能给不了爱人想要的长者祝福,甚至还有可能让他被那些可恶的人缠上,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野种,私生子,小三的儿子,这些屈辱的过去和标签会不会吓到他?
当沉稳可靠的形象被打破,只剩一地懦弱无能之后,他不知道会不会从杨廷眼中看见令人窒息的失望。
他希望他能在爱人眼里永远高大,所以他可耻的逃避了,天真的以为把杨廷困在国外就能长久。
可百密一疏,杨廷求助到了顾清之那里。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杨廷之外,还有什么人让他无可奈何的话,那么那个人就是顾清之。
萧南若眼睁睁的看着监控里的顾清之只身一人挥动着棒球棍,就让畏手畏脚的保镖们都不敢近身。
就算是已经把杨廷带回到了车上,顾清之又折返回来,淡定的点了根烟,对着摄像头说了他们出国前的最后一句。
“这事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知道。人我先给你看着,好好想想,这日子该怎么过,我们等你回信。”
话落,顾清之就掐灭了烟,直接打费了监视器,潇洒离去。
一别两年,萧南若没想到自己还是难以启齿。
杨廷感受到萧南若身上散发的无力,想起顾清之状似无意的透露冰山一角,不由得心尖泛酸。
萧南若深吸了一口气,他再也受不了分别的滋味,哪怕杨廷会觉得失望恶心,那也算是有理由的,他可以对他更好一点,弥补他们的缺憾。
“宝贝,我其实是萧家的……私生子,我母亲是个想用我上位的女人。我没有家,只有几个兄弟。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平淡,甚至还会连累你。”
杨廷眸光闪烁,明亮的眼里已经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萧南若怂兮兮的捂住了嘴。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你先别着急说话,生气时说的话不做数,我约了老顾有事,你想想,我先走了。”
萧南若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随即利落的起身就走。
“萧南若……”
杨廷看着萧南若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愣了一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下一刻,萧南若心虚的探出头,他的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杨廷。
“宝贝,你今天先住在这里吧,不是囚禁,我今晚回来,再和你聊。”
话落,萧南若就合上了门。
杨廷失神的看着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对不起,我该自己去查的,都怪我……”
杨廷抱着萧南若的枕头,蔫蔫的蜷缩在被里。
他初见萧南若时,那人矜贵又冷淡,出手自信果断,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优雅的气质,只是眼神恍若生死看淡的贵族漠然又冷酷。
特别是在一起后,杨廷更是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爱人刻意显露出的优秀。
他一直以为,能培养出如此优秀又体贴的人的家庭,一定是和他家一样幸福美满的港湾。
他想象着萧南若的父母会如何自豪地谈论他们的孩子,如何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中培养他的品德和智慧。
他之前甚至在心中勾勒出了与爱人的父母见面场景,惶恐于会不会被棒打鸳鸯。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萧南若能活下来都是他万分努力的结果。
他想起了曾经偶然间看到的萧南若身上的伤痕,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一闪而过,像是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可等他们坦诚相见时,那些痕迹就像是他的一场幻梦,只有微不可察的点点白印。
他曾经问过萧南若那些伤痕,萧南若总是信誓旦旦的说他看错了,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做了手术,把身上愈合的创伤隐藏到了鲜血淋漓的心底。
想想这几年的分别,杨廷莫名觉得有点可笑。
他一直尊重爱人的隐私,不愿调查他的过去,坚持等萧南若自己开口。
他相信萧南若会在适当的时候,向他敞开心扉。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有些事情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有些伤痕是无法用时间来抚平的。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萧南若的了解是如此的有限,他在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时,就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他的宠爱。
杨廷突然哪都不想去,他情愿窝在这里等着那人回来。
就像他此刻特别想亲亲他,抱抱他。
告诉那个别扭的男人,‘别怕,有我在’。
永远在。
第165章 刑法
与之相反的是此时此刻,顾清之特别想直接掐死萧南若。
明明说是下午一点来,结果他回笼觉睡了没两个小时,就又被他的夺命连环扣吵醒了。
打来电话又不说话,沉默了半天,来了一句“我在酒店餐厅”。
顾清之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大麻烦,马不停蹄的穿了衣服就往楼下狂奔。
然而,两人面面相觑了三分钟,萧南若才抬起眼,一脸忧愁的问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把他男朋友迷晕带回了家了,还坦白了一些不好的事,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和好如初?”
萧南若的眼神真挚又心虚,顾清之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毕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打死他就没人帮他干活了。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劝好了自己,“你坦……你朋友坦白了什么?”
“……身世。”
顾清之闻言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这俩的感情应该还有点救。
“首先,哥在感情方面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能帮你。其次,基于你的未来考虑,哥只能先未雨绸缪的送你一本《刑法》,你先看看。除此之外,做错了事就要先道歉再弥补,先别管能不能怎么样,先要有认错的态度。最后,少打扰我睡觉,我的起床气很、大、的!”
萧南若看着顾清之锐利的目光,心虚的垂眸抿了一小口茶,干笑着道,“你还没吃饭了吧,你想去哪吃我带你去打打牙祭。”
顾清之冷哼一声,“你总是要回国见家长的,国外我不管,国内不要有,不然要么你回学校读法学专业去,要么我和杨廷去监狱探望你。”
萧南若听着顾清之的话,紧张又有些憧憬,随后才眸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清之心累得不行,又觉得有些饿了。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开口道,“去华人街吧,别的我吃不惯。”
闻言,萧南若就笑了起来,“行吧,那就老地方。”
两人默默地走出了餐厅,开车到了一家中餐馆用餐。
等两人从餐馆出来后,萧南若就把顾清之带到了一间酒吧门口。
顾清之的眉头蹙了蹙,眼神不自觉的冷了下来,跟上了萧南若的脚步。
酒吧内的灯光闪烁,霓虹灯和荧光灯交织在一起,迷离的光影投射在每个人的脸上,配合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和舞蹈,一派纸醉金迷。
经理恭敬的守在门口,见萧南若来了,就沉默的带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热闹喧嚣的舞厅和卡座,三人轻车熟路的走到一扇上锁的房间前。
封锁的门后,是一条不算宽阔的走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和外面的狂欢形成了两个世界。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尽头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
经理淡定的止步在楼梯前守着,看着顾清之二人下了楼梯。
萧南若的保镖一直守在一间暗室门前,直到听到脚步声才推开了暗室的门。
顾清之走到阴暗潮湿的暗室门前,不自在的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好久没走过这样的地方了,他难免有点膈应,可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顾清之一进门,就见暗室里有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华国人。
那人惶恐又虚弱,恐惧的心态早已占据了他的心神。
顾清之不解的挑了挑眉,眼神询问萧南若,这就是接风礼物?
也太重口味了吧。
萧南若双臂环胸的坐在沙发上,淡淡的解释道,“哦,忘了你没见过他了。这人是那个开车撞你的司机独子。在撞你之前,这孙子就被他爹送出国留学了。国内的诱惑多,国外的也不少,他爹留下的那点赃款他很快就挥霍一空了,还欠了不少外债。我也是最近才找到他,你看你想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被绑的人已经瑟瑟发抖着呜咽求饶,顾清之才叹息着开口道,“他爹都已经‘畏罪自杀’了,就算翻出来韩家也可以咬死了死无对证。杀了他也不过是贱命一条,白白脏了我的手,不值得。”
萧南若眉头微挑,目光冷冷的扫过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人,声音淡漠,“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吧,能让你消消气也是好的。”
“那就要他一双腿吧,切记啊,你不要沾手。”
萧南若闻言笑着起身,“放心,这孙子的债主多的是。”
看着不停挣扎的人,顾清之轻笑着起身,声音依旧温柔淡定,“动作干净点,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萧南若轻叹一声,慢悠悠的跟着顾清之走出了暗室,对着保镖使了一个眼神。
“把他扔出去吧,顺便把他的位置发给他的债主。”
“是。”
*
二楼包厢。
办完事的保镖敲门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萧南若淡淡的抿了口酒,“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这普度众生的光辉差点闪瞎我的眼。”
烈酒入喉,顾清之平静的放下了酒杯,声音冷冽淡漠,“有人愿意代劳何必脏了我的手。”
“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顾清之轻笑着碰了一下萧南若的酒杯,声音慵懒又随性,“这怎么能说是白忙活呢,狗咬狗的大戏啊,都不用我们出手。”
“嗯?”
“你说这人在国外活不下去了,会不会用仅有的积蓄回国保平安?在穷途末路之下,韩家可是一个很好的敲诈对象。”
萧南若闻言眉梢轻挑,“到时候,哪怕这孙子手中没有留存证据,韩家出于心虚,都会造出新的证据,甚至直接除掉他。”
“就算韩家好脾气,真的一次次的填了这个无底洞,但韩家若是知道我们找过他后呢?”
“证据可以慢慢找,死人才是最不会翻供的,就像他爹一样。”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跟你说话就是省事。这个头开得好不好,就麻烦你了。”
萧南若斜睨了他一眼,一脸戏谑,“那是我更省事,还是秦总更省事?”
第166章 疑点
顾清之闻言一脸茫然不解,“你们很熟吗?”
“没……没有啊。”
顾清之狐疑的眯了眯眼,“没有的话,哪来的攀比心?幼稚!”
萧南若眼神揶揄的笑了笑,“我觉得你在逃避问题。”
顾清之沉默着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拨打了一个萧南若熟悉的号码。
萧南若见此瞪大了双眼,眼疾手快的夺过了手机,连忙挂断了电话。
顾清之依旧眼神淡淡,而萧南若却在他眼中看出了威胁的意味。
萧南若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不苟言笑的脸硬是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来,“哥,你是亲哥。我瞒着谁,也肯定不瞒着你啊。”
顾清之双臂环胸的扬了扬下巴,萧南若才继续开口道,“那天,我和秦总在宴会上聊了聊。我跟他说……”
“嗯?”
萧南若心虚的眨了眨眼,“我跟他说要是他能拦住你,不掺和我和杨廷的事,我就也帮他一把。我说的帮他一把的意思就是我不阻拦,可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啊!”
顾清之恍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你就那么把我给卖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要不愿意我哪能管得了啊。我充其量就是你们结婚时,我不去拦门。”
顾清之闻言一脸惊愕,“自己都找好定位了?”
萧南若眉眼带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真的没察觉自己的异常吗?”
顾清之垂眸思忖,久久不语,仿佛内心正盘算着什么一样。可惜他的黑发遮住了微红的耳尖,却难掩情绪的波动。
萧南若语调调侃,“这有的人啊,就是和别人不一样。都是一样的狗皮膏药,别人就是厌烦,有的人就是幼稚……”
顾清之抬腿踢了他一脚,一脸不悦,“胡说什么呢?你有那个时间不如想想怎样让我把机密带回去。”
闻言,萧南若也有些头疼,自家的科技公司在Y国研究出来了一款性能稳定的无人机设备。
因着qN集团日后发展的方针,本来是要用这打响进军国内的第一枪的,结果研究室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
等萧南若肃清了研究室后,维卡斯和军方的公爵已经盯得死紧,研究室的成员几乎都限制了出行,就连萧南若都隐隐被地方施压。
萧南若虽然不太懂这项技术的实际作用,但仅仅是看这东西的影响力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顾清之这次回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的,目前机密资料都压缩在一枚极小的储存卡内,并已安全转交到了顾清之手里,就等着顾清之带回国了。
等顾清之安全回国后,研究室一应机密文件全会被一键消除,当然若是研究室提前有变故,就被开启自毁程序,到时候连初稿都没有。
至于相关的回国事宜,顾清之早就在国内通过陆景生联系到了驻外大使馆,拟定计划。
可这烫手山芋在谁手里,谁心里都会不踏实。
顾清之历经两世,就算拥有超过常人的淡定,也紧张得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萧南若也有些无可奈何,半晌才抬头问道,“你就没有想过借秦栩的手送回国吗?”
“老萧,这种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信不过他,不对,你……”
顾清之眸光闪烁,“顾家和秦家有一个政府项目,账上的资金投进去了大半,但一点水花都没有。”
闻言,萧南若抬眸,就见顾清之向来柔和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被卡脖子的感觉。既然自身有条件,我当然想要和国内政府搭上关系,至少有一定谈判空间,在一定范围内给我开绿灯。我已经以公司的名义给这项技术申请了专利,以后军方会是我们唯一的合作人。我们本本分分做事,今后谁卡我的项目,也要看他的位置够不够稳。”
顾清之的声音依旧温温和和的,萧南若却莫名的听出了一丝寒意。
他听回过国的林特助提过一嘴,项目迟迟推行不下去,十有八九是被人卡了审核。
就算审核过了之后,要是有心为难,今个工商局过来查查,明个环境监管过来看看,这项目也进行不下去。
两相僵持,一定是烧钱的最吃亏了,也难怪林特助说的时候一脸憋屈。
就是不知道谁作死,让顾清之动了真火,又抓住了机会。
突然觉得回国也挺好,至少这戏是一出一出的,有意思。
萧南若抿了一小口酒,随即像是酒精上头一般扬声道,“不对啊,秦家和顾家的项目,秦家就没走动走动。”
“秦家搭线的让利项目,他们出设计,顾家建造……”
萧南若闻言蹙眉打断,“那也不妨碍他们帮忙啊,毕竟是合作关系,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顾清之顿时沉默下来。
见他听进去了,萧南若也是点到为止,打着哈哈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做昏君的潜质啊。”
顾清之向来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张,可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淡定自若。
“我看你就是闲的,计划书昨天就给你了,什么情情爱爱的,赶紧带着杨廷给我干活。”
“顾扒皮,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撒旦背上都得纹个你!”
顾清之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神色自若的整理了一下袖口,只是眼底多了一丝难掩的忧虑,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南若静默的看着顾清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浅显的疑点顾清之却没有深究,可见他对秦栩不是一般的信任。
萧南若能做的也只剩祈祷,希望秦栩没有真的骗了他,不然……
萧南若无声的叹息着,他可以想出无数种报复的办法,但却改变不了顾清之真心错付的伤感。
但愿是误会吧。
第167章 荒岛求生
一座偏僻的无人岛,仿佛是一颗被遗弃的明珠,孤独地漂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阳光直射在满是海贝的沙滩上,潮水已经退去,海面又重归于平静。
【???】
【我走错直播间了吗?还是节目火了,有人挂羊头卖狗肉?】
【我好像在岛上看到节目组的标志了。】
【……emm,荒岛求生?!!!!∑(°Д°ノ)ノ】
工作人员操控着直播的无人机缓缓下降,直播间的网友终于见到了让人又爱又恨的总导演。
“欢迎大家来到邀友同行直播间,如大家所见今天我们的要在这个无人岛进行拍摄——荒岛求生。”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八位嘉宾。”
不久,无人岛上的宁静突然被打破了,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岛上,随后一群俊男美女一脸生无可恋的从直升机上下来。
众人一眼望去,岛上一片荒凉,沙滩上只有几根残破的树枝和满是海水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一片枯败的景象。
除了海边五颜六色的贝壳耀眼外,整个小岛,看不到任何生机!
顾清之揉了揉宿醉的脑袋,烦躁的蹙了蹙眉。
昨夜,萧南若那个怂货灌了他不少,又把他当成了调和剂,拉回家里。
他俩是没吵起来,可一个会伺候人的都没有,一碗醒酒汤差点没齁得他直接享年了。
最后还是他自己吐完之后,自力更生的调好了一杯蜂蜜水才睡下。
交友不慎就罢了,第二天还要来录综艺,原本他带了些基本的求生用具,结果都被节目组无情的收缴了。
更无语的是,节目组还整来了一个金属探测仪,着重关照了一下他的全身,避免他再掏出来任何工具。
在节目组的严防死守下,顾清之这下是真的没有任何准备就来了。
和每期节目开始一样,众人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了招呼,节目组才给众人介绍了游戏规则。
“如大家所见,这次的游戏是一场生存与狩猎的较量。在诸位进岛之前,请诸位来领取联系设备,方便诸位互通消息。”
不久,顾清之就拿到了手机,一打开就看到了印有数字500的屏保。
这时,导演幽幽的声音传来,“好的,大家应该看到屏幕上的数字,那是各位的能量值。当被抓捕的人的能量值综合超过总能量值的一半时,游戏以失败结束。”
汪城闻言蹙了蹙眉,“导演,我这怎么没有数字啊,只有一个王冠啊?”
“哦?”导演意外的挑了挑眉,“那说明你是被保护的对象哦。如果你被抓捕,则直接游戏结束。”
闻言,众人倒是没多大反应,最多也就口头的羡慕羡慕。
毕竟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被保护是很好,可同样的压力也会成倍增长。
而这几天旅游下来的几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咸鱼心态了,他们与其王冠,他们更想拿低能量值。
顾清之看着拿到200的宋瑶和拿到300的虞白,眸中羡慕都快从眼眶中溢出来了。
不过,他的500还算是中间值,比秦栩的800和郑软软的700可好太多了。
慕婉沉默的做着热身运动,突然开口问道,“那谁来抓呢?不会又有卧底吧。”
话落,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顾清之,这家伙一共卧底两次,两次还都成功了。
要是这次还有卧底,不管他是不是,都先把他弄出局。
此时,众人的心底几乎达成了共识。
见此,顾清之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几乎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眼神,我哪次卧底没有提示你们?”
“嗯?提示了吗?”
众人疑惑的看着他,眼眸中满是狐疑,就连同为卧底的郑软软也是一脸茫然。
第一次卧底顾清之是把答案都告诉他们了,但他们都没有信,可第二次顾清之是真的认真玩了啊。
哪来的提示呢?
顾清之看着他们的眼神轻咳一声,好吧,或许提示得太隐晦了。
“见到第一个死者时,我就说了算你们找对人了嘛。”
听着顾清之弱弱的声音,众人想了想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导演特意翻出来了录像看了一遍,脸上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剩下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凑过去看,不一会儿他们的脸也变得和导演一样了。
这让他们不得不感慨,这该死的说话艺术啊……
顾清之见好就收,毕竟再装可怜就有可能挨打了。
导演一脸深沉,“你们放心吧,这次没有什么卧底,节目组请了新的抓捕小队,明天和大家一起行动。”
闻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再来一次顾清之的语言艺术,他们怕是都会怀疑自己是傻子。
好在大家都是看得开的人,没一会儿就都忘得差不多了。
节目组也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让众人都露宿荒野,所以大家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顶着太阳搭帐篷。
节目组早就选好了一片空地,并给了一个搭好的空帐篷做示例。
顾清之他们几个早年参加过夏令营,帐篷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帮一之下,很快八个人就搭好了自己的帐篷。
眼看着就快到中午了,八个人就按男女分成两组,男的去岛上找节目组藏起来的食物与工具,女的就捡柴火,等着晚上好生火取暖。
顾清之本来打算单独行动,没想到汪城先虞白一步凑了上来,笑嘻嘻的问道,“一起吗?”
顾清之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碍于汪城从第一期后一直老老实实的没作妖,他倒是也不介意和汪城一起走。
反正汪城的那身大少爷脾气,他又不会惯着就是了。
更何况节目都到了最后,有些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好,省得辛辛苦苦大半年,到了最后全是删不掉的马赛克。
多赔钱啊。
第168章 木头人
顾清之捡了根树枝,就沉默着和汪城一起往东边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扒拉着路上的野草,终于在一片自然形成的山石洞中找到了节目组准备的箱子。
虽然小箱子还没有顾清之的膝盖高,但里面却是满满一箱的矿泉水。
省着点用的话,足够八人撑住这两天两夜。
顾清之勾唇笑笑,“虽然还没找到吃的,但水也是必不可少的。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回去再回来找?”
汪城抿了抿唇,犹豫着把问题又抛给顾清之,“你觉得呢?”
“……那就分头行动吧,节省体力,也节省时间。”
汪城看着满满的一箱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硬着头皮走上前,“好,那就我带回去。”
顾清之眼含诧异的眨了眨眼,“你还记得路吧?”
闻言,汪城眼前一亮,旋即迟疑的看着面前的路,“我……”
不等汪城说完,顾清之就打断道,“你要是不记得,咱俩就一起回去吧,还是安全最重要了。”
汪城咬了咬牙,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我记得路的,再说了我身边还有摄像大哥。”
顾清之闻言愣了一下,狐疑的抿了抿唇,笑着叮嘱道,“注意安全。”
话落,顾清之就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去。
汪城一路上欲言又止,眼神一直不断地看着他,又瞥向一旁的摄影师,似乎很想单独和他谈谈,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顾清之看着他磨磨蹭蹭就心烦,只想着推他一把,激他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倒是没想到汪城真忍下去了。
这倒是让顾清之有点刻意为难人的小心虚,突然觉得还是那些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好相处些,至少不会伤到他仅存的良心。
算了,就赶紧找些吃的,给苦力点补偿吧。
节目组总归不会蠢到把东西都放在一个方位,于是顾清之顺着小路继续往南搜寻。
不知走了多久,顾清之走到海边,才重新看到了节目组的logo。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logo好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一样,做得特别显眼的挂在树上。
走近一看,巨大的logo牌下有一只斜靠在两棵树之间的木船,船底正对着顾清之的方向,同时也遮盖住了节目组准备的箱子。
顾清之围着树绕了一圈,才看见了节目组没藏好粉色箱子角。
只是看见虽是看见,但拿出来有点困难。
箱子正好在木船上,周围还都是遮盖他枯枝杂草。
要想拿到箱子,就必须小心地踩在倾斜的船上,扒开那些杂乱的树枝。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陈旧的木船。
可不等他站稳,就听见脚下‘吱’的一声,紧接着就是脚下一软。
顾清之踉跄了一下,猝不及防的身子前倾,慌忙的扶住了距离不远的树干。
可往脚下一看,船身依旧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什么异样。顾清之稳了稳心神,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微弱的灯光一照,顾清之就和一只肥硕的老鼠对上了眼。
那一瞬间,一旁的摄像师都觉得时间停滞了。
顾清之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鼠,像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老鼠也不甘示弱,它稳稳地站在那里,油光水滑的皮毛上还带有清晰的沙土脚印,仿佛昭示着面前人的罪证。
一人一鼠默契地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刷的飞起。
【???!】
【注意这不是信号不好,也不是网络不稳定。】
【666,这就是节目组请来的小嘉宾吗?大胆猜测一下,不会还有蛇吧。】
【哈哈哈,提前为大家点个蜡。】
【123,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买定离手,押谁先动,我押顾哥。】
【+1。】
……
最终,顾清之不负众望的提前败下阵来,他试图移动僵硬的身体,拿到一旁的树枝自卫。
虽然顾清之不怕老鼠,洁癖也没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老鼠这种生物,他还是敬而远之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脏兮兮的老鼠。手中握着树枝,顾清之心中才稍感宽慰。
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老鼠,一边尽快将大箱子清理出来。
或许是因为倍感压力,顾清之的动作很快,箱子顶上的枯枝杂草一扫而空。
顾清之打开大箱子,才看到了里面满满的一箱子的桶装泡面,其中还夹杂了一捆火腿肠。
终于找到吃食的顾清之不自觉的笑了笑,就与突然动了的老鼠重新对上了视线。
顾清之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转移到了直播间网友的脸上。
检查过箱子没有被啃食过的痕迹后,顾清之才放松下来,抱起箱子,从木船的另一侧大步迈下木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顾清之回到大本营时,发现就差他一个还没回来了。
因为顾清之绕了将近半个岛的路程,所以众人回来后等了许久,也没看到人影。
电话也打不通,原本大家要出去找,结果被节目组拦住,告知了他正在回来的路上,众人才作罢。
顾清之得知后,歉意的笑了笑,他抱着大箱子,又走得气喘吁吁的,几乎耗尽了身上的力气,很难分出精力注意到手机的振动。
看着顾清之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大家都很理解,还劝着他直接等吃饭就好。
众人刚与顾清之寒暄完,随后就听见与顾清之同行的摄像师苦兮兮的去求总导演给顾清之换一个跟拍摄像。
那模样简直是痛心疾首,就差直接抱着总导演的大腿哭诉了。
摄像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总导演哀求道,“导演啊,您看看能不能给顾老师换一个跟拍摄像啊?我实在是拍不了了,再拍下去我断送的就不是职业生涯了,是命啊!”
总导演一脸疑惑地看着摄像师,心想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嘉宾和工作人员都纷纷看向一旁休息的顾清之,眼神示意着问,这是怎么了。
顾清之也正迷惑着,这是什么操作,只能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第169章 导演说,少和你说话
摄像师见总导演没有答应,哭得更厉害了,他用手指着顾清之,带着哭腔说道:“导演,您是不知道啊,顾老师他实在是太能走了啊。从岛的东边到南边,您算算这是多远啊,他愣是没有停下过一次。”
总导演闻言想想这两边的距离,默默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摄像师轻咳一声,“你怎么也不劝劝他,让他歇会?”
摄像师委委屈屈,“我劝了啊,可顾哥说,他不累,而且都快下午了,怕大家都饿着。导演你就换个人吧,我下午实在是走不动了。”
顾清之尴尬的咳了咳,“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摄像师连忙摆了摆手,“不怪你,我也没说,但我下午真的走不动了。”
这个摄像师一直跟拍顾清之,也知道他的为人,况且他比顾清之又高又壮,结果耐力不如人家,也挺羞耻的,就一直忍着没有直说,现在自然不能怪到人家头上。
可一想想还有一下午,他就窒息,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总导演看着身边没出息的摄像师,没好气的说道,“换换换,让小赵替你的班,你歇半天。”
话落,总导演也没忍住嘴角上扬,实在是绷不住笑了。
直播间也是嘻嘻哈哈的笑成一片。
【铛铛铛铛,首位被嘉宾累哭的跟拍摄像新鲜出炉。】
【看我截得表情包。这个破班我是一点儿都不想上了,Jpg。】
【我好想看之前摄像师受不了的时候,暗示顾哥休息的表情。】
【还有暗示失败的表情。】
【哈哈哈,多损啊。】
……
众人哄笑过后,就各自去忙了。
对顾清之走了多远的路有一个具体参考物(跟拍摄像)做对比后,谁都没想着再继续给他安排活干。
顾清之坐在帐篷前,看着天空碧蓝,树林苍翠,后知后觉的感到疲惫来袭。
当顾清之正要起身回帐篷休息时,面前突然就多了一瓶水。
顺着水源,顾清之抬头看去,就见汪城不自在的把矿泉水往前递了递。
“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顾清之愣了一下,旋即勾唇笑了笑,利落的接过了矿泉水。
“谢了。”
“不用谢,”汪城抿着唇,犹豫着低声开口道,“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顾清之挑了挑眉,“可以。”
汪城闻言松了口气,“晚上……”
说着汪城顿了顿,似是怕顾清之不同意坏了事,又改口道,“什么时间,我都可以,你……”
见汪城犹犹豫豫的,顾清之直接打断道,“那就晚上吧。”
闻言,汪城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随后就状似无意的走开了。
顾清之仔细思忖着,抬头对上秦栩的视线,淡淡的笑了笑,旋即就转身回帐篷休息了。
不久,虞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招呼着顾清之吃饭。
顾清之听罢收拾了一番,就出了帐篷。
这时,顾清之才知道虞白他们也是找到一箱水。
而单独行动的秦栩则是找到了一小盒足够提供能量的压缩饼干和一只打火机。
郑软软她们三个女孩捡完柴也没闲着,和节目组做了一个小游戏,为大家赢得一口大煮面的锅。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这才有八人一人拿着一个泡面桶,坐在节目组准备的小板凳上吃面。
或许是太累了,几人都顾不得像平常一样边吃边聊,反而是都狼吞虎咽的干饭。
饭后,几人才心满意足的抬头,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一边收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等众人忙完后,已经差不多到了下午两点。
为了给八人保存体力应对明天的游戏,节目组允许嘉宾们自由活动。
总导演的话音刚落,众嘉宾就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帐篷。
活动什么活动,半点活动不了。
总导演看着他们默契的仿佛复制粘贴的动作,没忍住淡淡的笑了笑,心中暗祝他们明天好运。
众人才不知道导演暗戳戳的小心思,他们现在心中就只剩下了休息。
傍晚的秋风沾染着寒气,吹得四周的树叶簌簌作响。
午睡好的嘉宾们陆陆续续的从还算温暖的帐篷里出来,每人肩上都或披或穿着赞助品牌提供的抗风大衣。
八人可怜兮兮的围在火堆旁边烤火,边聊着晚上要吃什么。
这么冷的天气,众人都看向了所剩不多的泡面。
可泡面也只够一顿的量了,吃了这顿,明天一天大家就只能啃压缩饼干了。
众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魔爪伸向了泡面。
反正明天一天后,节目结束,众人就各回各家了,到时候想吃什么不行。
而且明天节目组准备还是抓捕游戏,一定是压缩饼干携带更方便些。
众人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就美滋滋的又开始生火煮面。
除了因为风大,不太好生火以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工作人员闻着浓浓的泡面香气,突然就觉得自己手中微凉的盒饭不香了,转而望着泡面锅的眼冒幽光。
顾清之见此端着泡面桶,笑眯眯的坐到了小赵身旁。
“要我说这大冷天就得吃点儿热乎汤暖暖胃,省得晚上着凉。对吧,赵哥?”
小赵克制着自己的眼神,嘴上却认同的点了点头,“对对对。”
“也不知道那一锅能不能剩下点儿热汤,要是有的话,我也好给赵哥盛点?”
闻言,小赵面露惊喜的脱口而出,“真的吗?”
随后,小赵似是觉得不妥,又警惕的摇了摇头,“导演说,少和你说话。”
顾清之瞬间失落的低下头,声音可怜巴巴的反问道,“是吗?导演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导演不会不管我饭吧。”
小赵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导演也不是这个意思。”
第170章 求助
小赵苦着脸挠挠头,口不择言的解释道,“就算明天你完不成任务,也有普通唔……”
说着小赵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恍然大悟的顾清之。
“我不能跟你说,你非要过来找我,你不能说出去哦。”
顾清之闻言没忍住轻笑一声,“好。那你快吃,我一会用你的盒饭给你盛点汤。”
话落,小赵犹豫了一点,随即快速的埋头干饭。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顾清之也不紧不慢的吃起来了。
不一会儿,小赵就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顾清之没忍住弯了弯唇,就起身去盛了一些汤。
见此,不少工作人员眼神希冀的看着嘉宾们。
不久后,一锅汤就被嘉宾们换了一些零食类的小面包小饼干。
顾清之好笑的盛了一碗,端给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总导演。
总导演别别扭扭的接过顾清之递过来的汤,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少贿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
总导演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顾清之满不在乎地看着中年大叔闹着小情绪,轻声顺毛安慰道,“是是是,多谢导演高抬贵手。那……”
总导演不满地轻哼一声,“你别想我再透露了。”
“成成成,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小气。”顾清之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难得的轻松又调皮。
“你……”
总导演顿时语塞,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给他们放水了。
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又重新唤回了他的思绪。
导演无声的轻叹了一下,罢了,就让他们得意一晚吧。
顾清之抬眸笑了笑,就见汪城站在森林边缘默默的朝他挥了挥手。
唇边的笑意倏地一僵,顾清之起身,平静的和导演道别,就慢悠悠的朝着帐篷走去。
导演无奈的笑了笑,就收回目光去忙了,丝毫都没注意到顾清之脚步一转就走入了一片黑暗。
秦栩紧紧地盯着顾清之隐入暗处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困惑。
今天一整天,顾清之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感到十分困惑和不安,以至于秦栩想了想一天都没有想出来这突然转变的原因。
原本打算找个时间问问的,却不想顾清之先一步被汪城叫走了,这让秦栩不安的心更加强烈。
心中的阴暗像是失去剑鞘的宝剑寒光四散,无限蔓延至各处,叫嚣着把人抢回去,藏起来。
走入林中的顾清之蓦得觉得背后一凉,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却只瞧见了漆黑一片。
汪城看着突然停下的顾清之,不禁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随即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清之摇了摇头,伸手拽了拽身上的大衣,“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凉了。”
汪城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贴,“喏,给你,刚刚工作人员给的。”
顾清之的眼神闪了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汪城,似乎在说,你有那么好心。
汪城被这么直白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中闪过一抹尴尬又失落的情绪,随即气鼓鼓的收了收手,“不要算了,我自己还缺呢。”
顾清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汪城的手,笑嘻嘻的接过暖宝宝贴,“要,怎么不要,谢谢啊。你想和我说什么,要不就在这说吧,周围也没人。”
汪城抿了抿唇,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焦躁的挠了挠头,“之前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也是听从公司安排,你们神仙打架,我也算是跟着小鬼遭殃了。我……”
说着汪城朝着顾清之深深的鞠了一躬,“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和韩氏必定是你死我活了。”
汪城看着顾清之平静的模样,咬了咬牙,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顾清之见此眼眸微眯,动作迅速的伸手拖住了屈膝的汪城,随后就听见汪城哽咽着抓住他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我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我可以帮你的。”
顾清之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将人拉了起来,“你先起来说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合作。你已经对不起我了,还要把我推得更深吗?”
汪城慌张失措的摇了摇头,“我……我没有,我……”
顾清之面色一肃,声音冷静淡漠得不像是正常人,“冷静点,想好该怎么和我说,时间紧急,或许你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汪城站直了身子,胸膛起伏着深吸了一大口气,寒气灌入肺腑,确实让他冷静了不少。
“我父亲是韩氏娱乐的高管,我可以帮你拿到足够推翻韩氏娱乐的东西,你可以保证我能安然脱身吗?”
顾清之闻言心下一惊,疑惑的歪了歪头,“为什么?”
“嗯?”
“为什么这么做?”
汪城重重的呼吸了一下,面色痛苦不堪,似是不想去回想什么记忆。
正当顾清之以为他不会说时,汪城的声音才徐徐传来。
“我父亲吸毒了。”
“?!”
闻言,顾清之蓦然觉得浑身一凉,笑容直接僵在脸上,“你……这可靠吗?不会你们一起做局坑我吧。”
汪城浑身疲惫的捂住了脸,“那天,我正好有事去找他亲眼看到的。我甚至比你更希望这是假的。”
顾清之沉默了半晌,“可以等我查查吗?”
“可以。”汪城又朝着顾清之弯了弯腰,“要是保不下来我,就请帮我安置一下我母亲吧,我会把钱打给你。”
顾清之头疼的抚了抚额,“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吗?那我保不下来。”
闻言,汪城嘴角抽搐,这几天紧绷的精神难得的松了松,“没什么违法的事,我也就脾气暴躁,抢抢资源,骂骂助理。杀人放火吸毒赌博,我都不干的。”
这次,轮到顾清之无语了片刻,眼神里的嫌弃不言而喻。
汪城被这么看着也有些脸上搁不住的心虚,心中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第171章 及时行乐
想着汪城突然尴尬的抿了抿唇,“我当时真不知道虞白那事,我也是在之后知道的。那个节目最后出道的名额早就在节目开始前固定好了给每个公司的出道位,像我这种早就定下出道位的根本不用去做什么,就算最后不是我出道,节目组也会赔付我一笔不菲的违约金,我根本不用去做那种事。”
说着汪城心虚的眨了眨眼,“而且我作为既得利益者,事已成定局之后,不管怎么样都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这个先放一边,你先仔细说说,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事?总不可能是突然吓得良心发现了吧。”
汪城被噎得一时语塞,神色怏怏的垂了垂眸,“我高中的时候,一不小心知道我爸出轨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维持这虚假的和平。可不等我想好,我妈也知道了,我妈这人小意温柔了一辈子,第一次暴怒,可也徒劳无用。之后,我安稳的家突然就像是变了一副样子,整天鸡飞狗跳的。或许是我妈还抱有幻想,他们一直没离婚。”
“我学习向来不好,但跳舞还不错,后来上传视频火了,我爸破天荒的回家了。那时,我就想进娱乐圈接我爸的班,那样小三小四还有什么私生子就不会进我家门了。我那天有事找他,其实是我妈病了,乳腺癌中期,应该长期郁结于心导致的,还有治愈得可能。我挺后怕的,我想着问问他,实在不行就劝我妈离婚,结果碰上了这个事。”
汪城烦躁的揉了揉了脸,声音低沉又脆弱,“我以为我可以挽回一下我的家,却忽略了我妈妈的感受。我挺对不起她的。”
“为什么不直接劝你妈离婚,你们一起躲得远远的?”
“我爸的私生子不幸夭折了,我成了我爸唯一的儿子。半年前,公司为了牵制住我爸,把我的签约合同弄成了长期合同,还给我签下了很多代言广告。我赔不起这么多违约金。”
闻言,顾清之沉默着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先回去吧,我查好了,再联系你。”
汪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先走吧,我想再一个人呆会儿。”
闻言,顾清之轻叹了一声,旋即脚步一转就要离开。
“等等,顾总,”汪城突然叫住了顾清之,压低声音道,“您小心一下秦总,他好像并不是喜欢您,反而是来者不善。”
顾清之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在节目之前,我在韩氏见过秦总,好像是……”
树叶被踩到的闷声响起,有人正一步一步的靠近过来,这让两人都提起了心。
随后,顾清之目光沉静的抬脚和汪城拉开了距离,缓缓地朝着声源处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看见秦栩正迷茫地四处张望着走过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顾清之双臂环胸,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悦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似是没有察觉到顾清之的烦躁,秦栩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回答得简单而直接,“来找你。”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春风般拂过顾清之的耳畔,让他的内心深处不自觉的波动一瞬。
顾清之淡淡的轻咳一声,“那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着,秦栩蓦得轻声道,“你为什么躲着我?是我让你厌烦了吗?”
闻言,顾清之默默别开了脸,眼神多了些许复杂,“没有,我最近需要时间静静,捋清一些事情,所以想一个人单独行动。”
秦栩听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嫌我烦了。”
听着耳边轻快的声音,顾清之抿了抿唇,“要是我嫌你烦了呢?”
“不会的,我努力让你保持新鲜感。”
“或许我需要的是一定的自由空间。”
秦栩疑惑的歪了歪头,“我让你不自在了吗?”
顾清之不禁微微哑然,欲言又止的轻叹了一声,“……没有。”
“好,我会继续保持的。”
面对秦栩一如既往的真诚目光,顾清之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极了。
面对一个从一开始就捧着一颗赤子之心无条件跟随你,保护你的人,好像说什么都太轻,又好像说什么都太重。
这种无力感让人沉溺,却又乐在其中。
顾清之早就知道他逃不开了,可是隔着生死和空间,他总有一种矫情的不真实感。
怕万一某天一睁眼,秦栩不再是秦栩,他又该怎么办?
或许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如果秦栩不是装出来的深情,及时行乐是一个很好的终章。
*
天空蔚蓝,远山苍翠,凉凉的海风吹得人眉目舒朗。
节目组的大喇叭又准时的放起了动感十足的音乐,充作大家的闹钟。
顾清之被熟悉的声音吵醒,身子僵硬的翻了个身,起来洗漱。
总导演见人都起了,才把他魔性的大喇叭关上,免了众人耳膜遭罪。
众人说笑着,打招呼洗漱,匆匆忙活了一阵,才收拾好自己。
只是一眼望去,几人揉眼的揉眼,打哈欠的打哈欠,精神都不太好。
总导演欠兮兮的笑道,“早啊,我亲爱的嘉宾们,昨晚睡得好吗?”
“嚯,一晚不见,你被夺舍吗?还亲爱的嘉宾,小白,你看我的鸡皮疙瘩。”
“嗯,都起来了。”
林清朗虞白两人一唱一和的,顿时把总导演噎了回去。
奇怪的是总导演依旧笑眯眯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果然……
“看大家还是有些困倦,节目组特意准备的一个小游戏给各位醒醒神。来,有请我们的体操老师。”
话音刚落,一个身姿匀称的女士就走到了众人面前。
“大家好,我姓孙,很荣幸受邀前来和大家共同完成这个游戏。接下来,请大家跟我一起完成我们的晨起热身。”
第172章 黑历史
“让我们按身高先分成两排,每人前后左右间隔一米距离。”
闻言,众人配合的散开,只是心底莫名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列队整齐后,孙教练利落的打开了随行设备。
随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记忆深处的dNA突然开始复苏舞动。
孙教练扬声道,“不用担心做不好,忘记了跟我一起做就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哭笑不得。
毕竟谁能想到还会再次感受大课间的“统治”呢。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几人姿态各异的随着口令动作起来,八个人各有各的狼狈,眼神四处乱瞟,都是一副忍笑模样。
两次广播体操下来,肌肉记忆才终于唤醒,几人这才做得像点样子。
但最初那慌张无措的小动作小表情早就被节目组的设备记录了下来,被网友咔咔截图做成了表情包。
节目结束不久,这期的表情包在一段时间内迅速风靡全网,成了顾家聊天群的常客。
这让顾清之给每个人充了五百块钱的话费,让他们有事打电话。
可是这根本无法阻挡大家的热情,谁让顾清之难得有了一段“黑历史”呢。
当下,热身结束后,节目组才给大家分发了早饭。
饭后,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工作人员就搬来了一个折叠桌。
随后,桌上就放上了八个小背包,包里都是创可贴,防护手套,防虫喷雾,冲锋衣等用具。
不一会儿,几人找到了带有自己能量值的背包,带在身上。
“好的,我们历时一天的荒野求生版大逃杀正式开始,现在请我的嘉宾入岛。请嘉宾们时刻注意节目组在手机上发布的消息,三十分钟后抓捕小队入岛,祝各位好运,不要提前就结束游戏哦。”
汪城瞬间压力倍增,“提前结束游戏会怎么样?”
总导演沉默着微微一笑,淡淡的摇了摇头,“你们还有二十九分钟,时间不多了哦。”
Shift!
看着这阴险的微笑,众人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
反正总导演就没有想过什么好事,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靠自己。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丛林中,躲开了节目组才开始密谋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汪城,寻思着该怎么保护他,才能保证不一开始就全军覆没。
汪城被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如果他有罪的话,请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让他承受这种极致的压迫感。
“倒是有个地方可以藏人,只不过只能藏两个瘦弱的,”顾清之瞧着汪城苦兮兮的脸,眉头微挑,“那个地方你也知道。”
汪城想了想,只可惜混沌的脑子像是上了锁一般,一无所获。
郑软软见此抿了抿唇,提议道,“先去看看吧,不管能藏谁,反正是个安全的地方。”
话落,顾清之微点了一下头,就走在前面带路了。
不久,一行人就来到昨找到水源的小山洞。
洞口并不算大,若是蹲在里面不动的话,的确可以藏下两个人。
最大的缺点就是暴露的话,必须要牺牲一个,另一个才有可能逃离。
安全与风险成正比。
秦栩看了看时间,饶是几人几乎用上跑的过来,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不能再犹豫了。
汪城先一步走了过去,半蹲着缩在里侧,喊道,“帮我堆上点枯枝,我就在这安家了,你们也赶紧去躲着吧。”
宋瑶闻言抿了抿唇,“我的能量值不高被抓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可以跟汪城组队,也省得我到处跑了。”
说着宋瑶就躲了进去,笑嘻嘻的招呼郑软软遮住洞口。
众人静默了一瞬,随后匆匆给洞口遮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枯枝败叶,又把周围都弄得凌乱不堪,使洞口并不显得那么突兀。
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众人对视一眼,随即纷纷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几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天空,就见到了在岛上盘旋着的直升机。
察觉到直升机会在和他们昨天一样的位置上停靠,顾清之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马拉松长跑的耐性,只能靠着短跑的爆发力躲过抓捕小队视线,才能得以存活,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遮蔽物。
想到木船上的老鼠,顾清之身子格外诚实的往另一边走,找躲避的地方。
手机突然叮叮的响动,低头一扫就见节目组发来了最新消息。
「抓捕小队已经登岛,任务一发布。请在一小时内,找到十种不同树木的树叶并拍照上传。任务成功,一张复活卡,任务失败,通报最高能量值秦栩的位置。计时已开始。」
顾清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合着节目组就没想让几人都躲猫猫的藏着。
收到消息后,除了藏在山洞里的两人,其他人都是边走,边捡树叶子。
这时,谁也没有着急于上传,而是等到找到了藏匿的地方,几人才陆陆续续的传给节目组。
大约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收集了八种树叶,节目组还细心的发了科普,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众人并没有学习的欲望。
顾清之气喘吁吁的靠在一块巨石旁,胡乱的用手机拍着手中的树叶,随后看也不看的直接上传,让节目组自己去找哪个有用。
辨认的专家嘴角抽搐,恭喜顾清之成功在众人的基础上,多加了一种种类不同的叶子。
九种。
还剩一种。
众人不约而同的想着,默默的在自己周围搜寻起来。
虞白更是仗着自己能量值底,头铁的四处溜达。
好在孩子虽然莽,但是运气倒是不错,卡在最后十分钟内,成功找到了一片黄色的枯叶上传。
这惊险的一刻,让寻找的众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又重新缩回了自己的藏身地。
随即,手机再次突兀的响起。
「恭喜大家完成任务一,成功获得了复活卡一张。」
第173章 毒蛇
「解锁任务二,寻找遗落的碎片。
很久之前,平静的小岛上被海浪送来了一位不幸落水的旅者。勤劳的旅者借助自己的智慧,顽强的活了下来,并在海边弄出了救助信号向外界求援。可惜日复一日的期待与失望,消磨了旅者的记忆,让他忘了回家的路,迷失在了岛上。
请寻找海岛上散落的二十个木箱帮迷失者回家,木箱里有迷失者回家的钥匙。注意木箱里又惊又喜哦。
任务完成,奖励海边烧烤晚餐。任务失败,导演随即抽取众人的卡牌定位抓捕。」
顾清之狠狠地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目光不善的看着手机道,“好好好。这个男人的套路又升级了。”
任务一有了复活卡,这任务二就可有可无了,反正能复活。可不完成任务二,晚餐可能就只能继续啃压缩饼干了。
可恶,这个诡计多端的导演!
他成功了。(╥﹏╥)
顾清之轻手轻脚的出了自己的安全区,可没走两步,手机再次叮叮响起。
顾清之又重新认命的缩了回去,打开了消息。
「嘉宾慕婉被抓捕,抓捕小队增加400能量值。目前能量值比为400:3100。」
顾清之轻叹一声,收起了手机,现在也就他和虞白的能量值比较低了。
想着顾清之谨慎的出了藏身地,与此同时,虞白和林清朗正乐呵呵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箱子。
刚刚他们出去找树叶的时,就发现了这个小木箱。
看着上面节目组的logo,两人直接把木箱带回了自己的大本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可看着上面的密码锁,两人又齐齐的陷入了沉默。
“顾哥(秦总)的官方身高是多少?”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再次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你知道顾哥(秦总)的身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虞白怕再次同时开口听不清,直接抢先但道,“180。”
“189。总和是369。”
闻言,虞白旋转着密码锁,倏地笑了起来,“开了。”
林清朗看着虞白的笑晃了晃神,轻轻的嗯了一声。
虞白兴冲冲的打开木箱,成功拿到了碎片,塞进了林清朗手里。
“你拿着吧,你能量值高,遇上了人,你先跑,我断后。”
林清朗轻声呢喃道,“这恐怕不行。”
虞白疑惑的抬头,“嗯?”
林清朗别开脸,轻咳一声,“没什么。”
明明确认关系了,可某个小没良心的就是不让公开。
好可惜啊。
不能光明正大的炫耀,真的太难受了。
虞·小没良心·白抱起了另一个木箱,认真破解着谜题。
另一边,顾清之打开木箱,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空!!!
大无语,空箱子居然还有谜题!
顾清之冷着脸,看向了镜头,又看了看手中空箱子,黝黑的眸子幽深似渊,满满都是对某导演的问候。
直播间一片嘻嘻哈哈。
【……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我却听到了千言万语。】
【来自华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糟粕,呸呸呸,文化精髓的问候。】
【学会了,学会了用脸骂人。】
【啧啧啧,骂得真脏啊。】
……
顾清之无语的把箱子打开,给之后路过的队友提醒,随后继续搜索。
察觉到脚步声,顾清之的身子一僵,随即就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没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清之悄悄的扫了一眼,就看见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小青年正四处搜寻着。
顾清之小心的绕着树,躲过了抓捕人的视线,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往那人的反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几人都变换着躲避的位置,各自搜寻着自己周围的木箱。
碎片数在慢慢增加,空木箱也不少。
郑软软谨慎的四处张望着,打开了找到的木箱。
「定时炸弹,十分钟后,搜寻目前定位抓捕。」
郑软软苦笑了一下,随即转头就跑。
众人的手机同步的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恭喜郑软软打开了定时炸弹。十分钟后,抓捕小队将对郑软软目前定位进行抓捕行动。」
见此,顾清之握着木箱的手一松,木箱闷响一声落地。
然而,顾清之心中不好的预感太强烈,他一点都不想去捡起来。
可在有惊有喜下,赌徒惯有的心理就剩下了三个字。
万一呢?
顾清之想着谜底,沉默摸上了密码锁,打开了未知的箱子。
空!
随后,直播间的网友们就听见了一道长长的松气声,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劫后余生。
【还好还好。】
【好家伙,我都替他紧张了。】
【好好好,一个是空箱大师,一个炸弹王者。】
【撒花撒花,卧底二人组成功转行成为了非酋二人组。】
……
与此同时,秦栩正好遇见了全力奔逃的郑软软。
郑软软瞬间崩溃。
他俩一个700,一个800,两人被抓就直接游戏结束了。
好在定时炸弹,还给了他们十分钟的逃跑时间,不至于直接定位抓捕,完全被抓。
秦栩不慌不忙给郑软软安置了地方躲着,就绕路离开了附近。
抓捕小队近一半人都开始往定位聚集,然后向四处搜寻。
秦栩或躲或跑,才苟住了一条小命。
看着众人在手机上发送的消息,秦栩闲来算了算,已经找到了十四块碎片。
还剩六块,就完成任务了。
见此,秦栩放松的笑了笑,抬头就看到树枝上盘旋的蛇。
秦栩瞬间呼吸一滞,瞳孔不自觉的缩了缩。
回忆漫上心头,艳丽的毒蛇嘶嘶的在锦被上吐着信子。
往日清冷矜贵的人顿时面色苍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让他恐惧的源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僵硬无措。
放轮椅上的玉手青筋暴起,昭示着他那时的心绪不宁。
秦栩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宽大的袖口似乎又被那只微凉的手紧张的抓住,像是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迷茫又无措。
此时,秦栩心中就只剩下了三个字。
顾清之。
第174章 坠落
微风轻拂,宁静的密林中,只有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枝丫摇曳间,节目组在木箱上标识着的logo,隐约显露了出来。
顾清之定定的看了一眼比自己腰粗出两倍有余的树干,脱掉了身上的大衣,连带着背包一起放到了一旁的树下。
只见他双手抱住树干,脚踩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虽然动作不算太熟练,但胜在稳健,不一会儿,顾清之就伸手够到了小木箱。
修长的手指用力往前一推,木盒直接被那股力带着脱离了枝丫,摔到了地上。
见此,顾清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正准备手脚并用爬下去的时候,忽然间,他偏过头,瞥见了上方的树枝间探出的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一条颜色斑斓的蛇,红不红绿不绿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被打扰的蛇愤怒地冲着顾清之嘶嘶地吐着信子,它的身体紧绷着,气势汹汹地向前探头。
那双诡异的竖瞳中充满了被激怒的怒火,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满。
顾清之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漫上心头。
他紧紧地盯着那条蛇,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这可怕的生物。
然而,蛇似乎察觉到了他要逃跑的意图,它的头更加高昂,不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丝丝寒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顾清之咬着唇,茫然无措的僵在原地。
底下的摄像师急得团团转,通过麦克风小声的联系导演。
可导演也没想到有这么凑巧的事,正一边关注着,一边带着人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赶去。
透过树枝上安装的设备,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了一人一蛇的对质而出了意外。
可冷血动物又怎么会理解众人的期盼,它只会找准时机直接出手。
看着凑近的蛇头,顾清之下意识地松开手,身体失去平衡,从树上坠落。
“砰——”的一声,青年重重地摔倒在地。
灰尘扬起,四周一片寂静。
随后,周围的人似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顾清之只觉得周围围了八百只鸭子叫,脑子懵懵的,都听不太真切了。
“闭嘴,让我静静。”
周围安静下来,顾清之慢慢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膝盖有些不太舒服。
“二哥,你感觉怎么样啊?”
闻言,顾清之寻声望去,就见一身迷彩服的岑易正面带担忧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说着顾清之浑身酸痛的坐起身,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先去医院做个检查,你们继续。”
“二哥……”
秦栩面无表情的搭了一下岑易的手臂,随即小心翼翼的扶起顾清之,“我已经被抓了,我陪你去。”
顾清之偏过头,对上那双不容拒绝的眼,张了张嘴,又老实的闭上了。
带了一个,另一个肯定不愿意,都带上,其他嘉宾肯定也要一起。
顾清之正为难着,总导演匆匆的带着医护人员过来,解了他的尴尬。
医护人员给他做了一下大致的检查,建议他去医院拍个片子,特别是看看膝关节处伤到了哪种程度。
总导演连忙调度直升机过来,带着人去医院检查。
因着直升机内空间也有限,所以除了医护人员随行外,顾清之谁都没带的到了医院。
一到医院,顾清之就见到了一对臭着脸的夫夫。
两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看着浑身狼狈的顾清之,活像是顾清之欠了他们百八十万的救命钱讨不回来似的。
接到人的萧南若杨廷默契的把顾清之按在医院的推车上,跟着Aron满医院的跑。
此时,林特助已经缴了费,给顾清之安排上了全身检查。
几个人都如临大敌的绷着脸,这让顾清之都怂兮兮的不敢开口说话了。
等一连串的检查下来,顾清之蔫蔫的躺在病床上,彻底没了说话的欲望,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去年车祸的旧伤并没有复发,只是轻微脑震荡和胫骨平台水肿,顾清之以后还能跑能跳。
可惜的是近一个月左右,顾清之都要在轮椅上度过,才能保证在顾云鹤生日前好好回去。
然而,这点小事就让顾清之自己头疼去,在座的几位一点都不在意。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除了留下陪护的护工,顾清之把人都打发了回去,随后就累得沉沉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录制草草结束,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酒店。
顾清之坠树的事被直播了出去,节目组进行了紧急公关,却迟迟没有把热度降下去。
为免顾家人担心,林特助提前给国内报了平安,又联系了苏特助撤热搜。
可即使苏阳的专业素养过硬,撤热搜也费了一番功夫。
苏阳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就把这边的情况和林特助说了一下。
林特助听后沉默了片刻,才到了一句知道了。
隔日,不等林特助给顾清之通气,病房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刚用完早餐的顾清之看着来探病的维卡斯差点没呕出来,心中只觉得亏了亏了。
他这张脸可是值五千万的啊!
维卡斯幽怨的看着面露不满的顾清之,控诉道,“顾,你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假的笑,“殿下,我并不觉得私下被人调查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似乎他的主人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维卡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被人直白戳穿的错愕,他微微低下头,语气中似是充满了真诚,“我很抱歉,顾,你要知道有些事是人很难能控制的。”
说着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倏地他的眼睛亮了亮,声音也带了几分雀跃,“就像你们华国成语中的情不自禁。”
维卡斯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顾清之,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理解。
顾清之在这真诚的目光中晃了晃神,似是隔着岁月重新看到了那双只盛得下他的星眸,真诚又璀璨。
那是他前世路上的为数不多的珍宝。
可惜被他弄丢了。
第175章 缓和
顾清之知道是他让秦栩的真诚蒙尘的,这怨不得别人,可明亮的眸子还是忍不住染上了一丝伤感。
维卡斯看着愣神的顾清之,眼眸弯起,心中暗暗得意。
果然,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他的温柔攻势。
顾清之回过神,看着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眸子蹙了蹙眉,平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掩的烦躁。
爱惜是装不出来的,真诚也是。
装出来的只会让顾清之觉得虚假冒犯,更加厌恶。
维卡斯只当顾清之别开脸,是不好意思了,于是继续格外诚挚的夸道,“顾,我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好看一点,就像是东方神话里的精灵。”
顾清之淡淡的抬了抬眼皮,“是吗?东方神话里可没有精灵。”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那改日我带你去看精灵系列的电影吧。”
“不了,我不仅要养病,还有公司的事要忙。”
维卡斯状似疑惑的开口道,“有萧总还不够吗?还需要你亲自出面。”
“总要让新员工认识认识我,不是吗?”
顾清之沉默的看着维卡斯,用眼神表示了,这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吗。
维卡斯被不轻不重的一噎,也知道从顾清之这探不出什么来,于是又换了别的话题聊着。
直到护士来换药,维卡斯才被助理的电话叫走了。
不久,秦栩大步迈进了病房,沉默着给顾清之腰侧垫了一个软枕,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你好像很不想让他和我碰上?”
秦栩的声音平静如湖水,不起一丝涟漪,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却又仿佛隐藏着淡淡的疑惑和不自信的忧虑。
顾清之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什么,”顾清之想了想,还是多解释了一句,“被他缠上很麻烦。”
秦栩削完皮,将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了顾清之。
“吃点水果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清之接过苹果,默默咬了一口。
“他对你不怀好意。”秦栩突然说道。
闻言,顾清之抬起头,看着秦栩平静淡漠的眼睛,心中的烦躁渐渐褪去。
“我知道。”顾清之轻声说道。
秦栩微微皱眉,“那你还……”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顾清之打断了他的话。
秦栩沉默了片刻,“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你。不过,如果他敢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
闻言,顾清之握住了秦栩的手,“别冲动,我们马上就回国了,没必要节外生枝。相信我,我已经联系了大使馆了。”
秦栩感受着微凉的手,缓缓的回握住。
良久,顾清之才听见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才离开你一会儿,就不知被哪来的野人的盯上了。”
顾清之听着这抱怨的话,没忍住弯了弯唇。
真诚也好,幽怨也罢,好像都挺可爱的。
秦栩低着头,双手揉搓着微凉的手,像是努力要把温度传递给他,认真又执拗。
“你瞒了什么,你想什么时候跟我说都可以,不说也行。你想什么时候给我答复,也可以拖着,拖多久,我也随你。但你总要告诉我你会不会有危险?”
话落,病房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秦栩看着顾清之迟疑的模样,眼前再次重现坠落的那一幕,他幽幽的轻叹一声,“顾清之,我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了,你总不能抛下我两回吧。”
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上,顾清之被烫得手指微蜷。
他抬眼就见秦栩沉默的低着头,认真的摆弄着他的手,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得到了复杂的机巧玩具新奇又宝贝。
“是好事,没有危险。”顾清之顿了顿,“你要是不放心,就陪着我。”
闻言,秦栩一脸错愕抬起头,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半晌,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像是想让顾清之听见,又怕顾清之听见。
“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要是多带一个人,会多一分危险就算了吧。”
“不会,”顾清之看着秦栩眼底的青黑,心中微微泛酸,“等回国,你……”
顾清之抿了抿唇,“算了,回国再说吧。”
秦栩看着面前人泛红的脸,突然觉得必须让他继续说下去,或许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情话。
“你要说什么?”秦栩追问。
秦栩的目光真挚又急切,哪怕顾清之垂着眼眸,他也感受到身边人的期待。
顾清之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还是一转,“等回国后,你会去顾家老宅的生日宴吗?”
秦栩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回道,“我会去的。”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眸色认真的盯着秦栩的脸,“那我问你,你和韩氏的合作是怎么一回事?”
秦栩的眸光瞬间暗了暗,有些心虚的瞧了一眼认真的顾清之,“听说你退居幕后,不在顾氏工作,我就有些急了。是我主动找韩氏合作,想要把你从幕后拉出来,和我见一面的。”
顾清之的眼神闪了闪,一脸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见此,秦栩握着顾清之的手更紧了一些,“真的。”
“哦。”
顾清之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随后就沉默着。
秦栩瞬间有些慌了,两个人的感情刚缓和一下,结果就被自己最初的决定一脚踢回去了。
他真的会被自己蠢哭的。
秦栩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
顾清之轻轻点了点头,“我问你,你知道我和韩氏不对付吗?”
秦栩心虚的抬了抬眼皮,又不敢瞒着,“我查了一下,知道你们有点摩擦,但又不确定是因为什么。当时的我和你又有些误会,我就没在意这些。”
闻言,顾清之似笑非笑,“我去年的车祸和韩氏脱不了干系。”
第176章 看戏
听着顾清之幽幽的声音,秦栩顿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秦栩试探着摩挲顾清之的手,声音里莫名带了些祈求,“……说没有察觉到韩氏的问题很假,但你要永远相信,哪怕我恨过怨过,但我是最希望你年年岁岁,长长久久的。”
微凉的手被抓着拂过温热的脸,细腻的肌肤传递着温暖,如同阳光洒在大地上,柔和又美好。
顾清之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就连声音也不带一丝波澜。
“所以顾氏和秦氏合作的那个政府项目背后也有你的手笔吧。”
秦栩眼神诧异,犹豫着点了点头,“那块地的用途模糊不定,之后我哥拍板才搁置下来。我本想……”
“你本想先用这个,坑我一笔解解气,却没想到顾氏像个赌徒一样往里面砸了一笔又一笔,”顾清之转过头,看向秦栩,声音淡淡,“我说得对吧?”
“我哥已经把文件下发下去,现在……”
顾清之抬手打断了未完的话,“欸,免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谢谢你。”
“知知。”
“打住,我累了。”
说着顾清之缩进了被子里,只留给了秦栩一个后脑勺。
秦栩头疼的给顾清之掖了掖被角,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怎么刚刚好好的,突然又不欢而散了。
另一边,顾清之侧着身,默默的撇了撇嘴。
失重的时候,脑子里还想要是秦栩在就好了,而现在,呵呵。
谁能带走这气死人不偿命的东西,他必有重谢。
顾清之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狼,暗道好险,差点就恋爱脑答应回国联姻了。
幸好脑子还有一丝清明,想着避免以后误会提前问一问。
结果误会?tmd全实锤!
和他死对头合作就算了,还坑了他一大笔钱,这简直不可饶恕。
亏得他还那么信他,现在想想都可笑。
以后万一再有什么误会,他有多少钱够他坑的。
绝对不能惯着这败家的臭毛病,必须晾晾他,让他长长记性!
可回头想想自家还有个有套就往里钻的公司,顾清之的头就更疼了,恨不得现在就带伤飞回去,干脆一人给一拳,干死那群掉钱眼儿了,还没本事的股东了事。
越想越气,顾清之干脆直接闭目养神,把身边的人当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之慢慢睡着了,秦栩才退出了病房。
午间,导演带着工作人员过来探病,又征求顾清之的同意,录制了一个视频来安抚国内的网友。
节目组走后不久,其他的嘉宾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一趟。
之后,不知又传出了什么风声,qN集团合作伙伴旁敲侧击的询问起萧南若,打算去医院探病。
萧南若都笑着一一婉拒了,但是事情已经提了起来,杨廷怕顾清之被那些人打扰直接把他接回了家里的别墅养病。
萧南若看不惯顾清之天天嘚瑟的在他面前和他老婆一起聊天喝茶,于是毫不客气的“虐待”起了病号。
顾清之看着面前的几份文件夹,又看了看萧南若办公桌上的一沓,心中的不满瞬间消散了一点。
在讲道理讲不通和照顾一下醋缸的欲求不满之间,顾清之再三权衡。
为了好友的心理健康,他最终屈服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本以为去掉顾清之这个电灯泡,就可以和老婆温存一下的萧南若再次因为Y国即将到来的时尚新品展又被拒之门外了。
杨廷完全被即将到来的秀展占据了心神,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安抚不了怨夫一样的男人。
没几天后,杨廷更是直接搬去了工作室。
顾清之整日里和一个怨气极重的人待在一处,再加上天天闷在别墅,心情都变得阴郁了不少。
在把自己憋出什么病来之前,顾清之直接让管家把他推到了qN集团。
顾清之给林特助打了电话,就自行操控着轮椅在公司里转了起来。
心血来潮之下,顾清之坐着电梯到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项目部。
顾清之刚出电梯,打算四处转转,结果轮椅没走多远,附近便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主管,明明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跟进,为什么最后负责人给了Lily?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哦,这个啊,都是为公司做事嘛。小肖,你也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呀。”
闻言,顾清之蹙了蹙眉,透过安全通道的门缝,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姑娘倔强的背影。
“主管,我一直尊重公司的安排,可我觉得我比Lily更适合跟进这个项目。”
话落,刻薄恼怒的声音紧接着传进了顾青之的耳朵,刺得顾清之脑子生疼。
“哦?那你是觉得公司的决策错误了。小肖,不要做出一点成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还年轻着呢。”
单薄的身影似是不可置信的颤抖了一下,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急切,“我没有。我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差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那下次呢?”
“你瞧瞧你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一次一次的磨炼你,你的脾气倒是比你的身材要火爆得多。”
“你……”
顾清之眉头紧锁,脑袋上青筋一突一突的,实在不想在继续看这场闹剧了。
可刚抬起手要敲门,他的背后便又传来了一道更令人头疼的声音。
“你是谁?在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闻言,顾清之烦躁的拿起手机,发给林特助发消息。
消息刚发送出去,顾清之的手便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手机也顺着那股力道摔到了地上。
顾清之气闷的抿了抿唇,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里实在不得不夸奖一下,他的员工的警觉性确实不错。
顾清之抬眸,刚想解释一下,就见面前身形较好的女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忽略的惊艳。
可当看到他的腿时,女人的脸上又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可惜。
这让顾清之莫名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可张了张嘴又觉得没必要。
“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你赶紧走吧。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人,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无语。
“放心,我马上走。”
“拦住他。”
闻言,顾清之偏过头,这才看到从安全通道里出来的两个人。
主管气势汹汹的训斥道,“什么人,你就放他走,万一他偷到了公司机密呢?”
闻言,刚刚趾高气昂的人瞬间娇柔的靠了过去,“主管,人家也是觉得,对家总不可能派一个瘸子来偷盗公司机密吧。”
顾清之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什么?”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一脸懵逼的顾清之。
女人娇柔的身子靠过来,主管脸色才稍稍回转,随后自以为隐蔽的摸了一把身边人的屁股。
而被骚扰的人却丝毫没有被冒犯的自觉反而依旧笑得开怀。
顾清之简直就要被这一幕刺瞎了眼,一时间恨不得把双眼抠出来洗洗,再按进去。
“你啊,万一对家就是反其道而行呢?你不要太心软了,Lily?”
好家伙,三个主人公都到齐了,他这个瓜是吃得有始有终。
“先生,可以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或者通行证吗?”
闻言,顾清之突然笑了笑,“抱歉,我没有带。”
“那你有没有同行的人,或者是认识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一下。”
闻言,主管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清之,满脸嫌弃,“今天项目部洽谈合作的人都约出去了,他哪有什么证明,分明就是混进来的。”
顾清之蹙了蹙眉,“我记得项目部有监控可以证明我出了这个电梯后,就走了这一段路。”
主管看了眼顾清之的位置,又看了看他的穿着,背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万一是合作方知道了刚刚的谈话,那他无论是和其他主管说,还是和经理说,他的工作都会受挫。
为今之计,只有把这个合作方赶出去,搅黄这次合作,才能确保他的工作安稳。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可顾清之可不想被他推来推去。
他看着主管脑门上的薄汗,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大可不必这么心虚,安全通道里的事我确实都听到了,你根本掩盖不了什么,这么做也不过是掩耳盗铃。”
一旁的女人看着小肖瞬间了然,不以为然的插嘴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安全通道里的事?你觉得公司会信任你,还是会信任我们主管。你就算想摆脱盗取公司机密的罪责,也不能胡乱编造吧。”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顾清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如果你们坚持要赶走我,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主管脸色变幻不定,他没想到顾清之会如此难缠。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犀利,气场强大。
“萧总,林特助。”主管和女子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萧总。”小姑娘小声提醒道。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就收回了视线,这人他还能不认识吗?
萧南若看了看顾清之,又看了看主管,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主管连忙解释道,“这个人没有工作证,还硬说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萧南若微微皱眉,看向了主管,“问你了吗?”
说着萧南若重新看向了顾清之,“怎么回事?”
顾清之轻叹一声,学着刚刚的女人夹着嗓子道,“人家在家闲得无聊,就来公司随便逛逛,没想到看了一场免费的大戏。除了我的手机被拍飞以外,不得不说还挺有意思的。”
话落,萧南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嫌恶的蹙了蹙眉,本来铁青的面色更加不善。
林特助闻言捡起无人问津的手机,看了看眼前紧张兮兮的两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啧啧,勇士啊!
都可以把顾总刺激得不轻,这必须是挂在公司风云榜上的风云人物。
一会儿走时,这必须拍张照片,在公司群里膜拜膜拜。
这时,项目部经理才姗姗来迟。
然而,看着这面前的修罗场,他才都不敢参战。
毕竟这一进去,就是一个团灭的局呀。
萧南若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道,“哥,咱正常点儿,行吗?我都有点儿害怕了。”
“你怕什么?人家都快被他们连人带轮椅的扔出去了,该怕得不应该是人家吗?”
说着顾清之微笑着看向他,眼神戏谑又淡漠。
可目光落到他身后的熟悉身影上,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秦栩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还好还好,只是学了个夹子音。
不等顾清之懊恼完,身边不会看眼色的两人面红耳赤的道歉道,“对...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顾清之闻言摇了摇头,“你们应该道歉的对象,不只是我。”
说着他看向了人群后的项目部经理,“查清楚,不然你和他一起走。”
说完之后,顾清之操控着轮椅向前,声音不紧不慢的就下达了最后通牒。
“项目部经理办事不力,扣除年终奖。”
萧南若狠狠的瞪了项目部经理一眼,质问道,“你怎么管得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项目部经理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一副认真受训的样子。
萧南若的气不打一处来,让经理之后出一份最终报告,就转身离开了。
林特助默默的把惹事的两人拍了张照片,分享给吃瓜群众,就深藏功与名。
不久,全公司就都知道了他们总裁露脸来公司,还被人当成了对家间谍。
另一边,顾清之被秦栩推着到了集团的顶楼花园,这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
他静静地欣赏着美景,心情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知知,你还在生气吗?”
第177章 男朋友
顾清之一抬头,只见秦栩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出了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鲜花。
秦栩走到顾清之身边,蹲下身子,将鲜花递给他,认真说道,“对不起,知知。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闻言,顾清之面带犹豫的接过鲜花,脑子里想得却完全与面前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不会是在他的花园里薅的花吧?
就地取材吗?
顾清之想着眉心微蹙,眼神掠过面前的男人,径直在花圃各处打量起来,似是在找着某个特殊的缺角。
秦栩看着顾清之飘忽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笑。
或许两人太熟了,也不太好,就比如现在秦栩一眼就能看出来顾清之风马牛不相及的小心思。
“我让张特助订的花,知道你来了,就紧急送过来了,喜欢吗?”
顾清之握着手里的鲜花,手指摆弄着娇嫩的花瓣,嘴角微微上扬,“成吧,正好插在我休息室里装点一下,也省得我这几天被文件逼疯。”
秦栩听到顾清之这么说,忍不住轻叹一声,“虽然我就喜欢你这股认真劲儿,可咱能别工作起来就不要命吗?”
顾清之逃避的眨了眨眼,试图和面前的人认真商量一下,“……emm,可我最近在别墅里很无聊啊,我打算最近住在休息室里工作两天。”
“住在休息室里多不方便,不如……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吧。”秦栩期待地看着顾清之,“我那里离这里也不远,而且还有我照顾你的起居。”
顾清之对偷懒有点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两年多没露面,他们都要把我赶出去了。未免让别人看笑话,我还是老实的坐镇几天吧。”
秦栩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好吧,我和萧南若正在商量合作,也可以多多来看你。你不会还生气躲我吧?”
顾清之疑惑的歪了歪头,“有吗?我怎么可能会躲财神爷呢?”
秦栩闻言倏地笑了起来,“那这个就要怪萧总了,没有他的允许,我进不了他的别墅。”
顾清之笑得眼弯成了月牙,丝毫没有甩锅的心虚,“对哦,那你就怪他吧。”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秦栩半个月没见到人的焦躁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说笑间,两人逛完了顶楼花园,就要回总裁办公室。
萧家别墅的管家已经让人把休息室打扫好了,行李也归置到了他应在的地方。
顾清之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办公室转了一圈,秦栩就带着他去公司对面的餐厅用餐了。
在用餐期间,秦栩和顾清之聊了很多关于合作的事情,让顾清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吃完饭后,两人还特意给萧南若带了份餐点。
萧南若在百忙之中抽空和两人聊了几句,知道秦栩跟顾清之说了合作的事,他就安心理得把合作洽谈的事推给了顾清之。
顾清之见他实在辛苦,也就没有推辞,而秦栩则更是巴不得可以天天和顾清之见面,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他又怎么会推拒呢?
三方都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手头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后,萧南若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精致的邀请函。
半个月后,杨廷参加的那个秀展就开始了。
那时,顾清之正好还在Y国,所以不管他去不去,杨廷还是准备了一张邀请函。
另外,杨廷为了帮顾清之一把,直接给虞白安排了一张时尚圈的速通票,让他作为模特参加了这次走秀,提升他在时尚圈的知名度,结交人脉。
至于其他的邀请函则是杨廷分给节目组其他嘉宾的,虽然他不会分出精力带外人交际,但给个机会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毕竟顾清之的公司也不会固步自封,互惠互利的合作谁不想要呢?
顾清之自然领情,虽然他不太懂时尚,但也知道这是娱乐公司必不可少的,看看也无妨。
见顾清之答应,萧南若提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就大摇大摆的回家了。
秦栩送顾清之回到顶楼休息室,谈好了明日商谈的时间,却依旧不肯挪动脚步离开。
直到顾清之眉宇间染了倦意,秦栩才帮人掖了掖被角,沉默着出了房间。
此后,一连十多天,秦栩几乎成了qN集团的常客,一度比维卡斯都来得更勤,待的更久。
这让员工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八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然而,不久他们就没时间八卦了,因为顾清之完全不像是看上去的那般好说话,甚至有些事,他比萧南若还要讲究工作效率。
顾清之这把回归的火平等的烧在每一个人身上,完成了公司每天都在走人的壮举,特别是项目部完全处在风口浪尖上,更是遭到了全面彻查。
当然,也有不服的去找萧南若主持公道。
可脸都被人丢尽了的萧南若直接把所有人拒之门外,可怜兮兮的找老婆贴贴,抚慰受伤的小心灵去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有些默默无闻的人突然就被提拔了上来,连升两级。
更夸张的是林特助直接调了一批海归精英回国。
然而无一例外,所有人回国都被扣留了几天,仔细检查过才被放行。
就这样,顾清之陆陆续续的弄了几批回国,大使馆与当地政府交涉多次,维卡斯终于坐不住的登门。
“顾,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之吃着秦栩递过来的甜瓜,看着报纸,怔愣抬头,“什么什么意思?”
维卡斯见此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然后淡淡的挑了挑眉,“你们这是……算了,我们先说其他。你怎么一直往华国调人?”
听着维卡斯质问的语气,顾清之不悦的蹙眉,“公司决策而已。怎么?我还要向殿下汇报吗?”
维卡斯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道,“顾,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是说你遇上了什么难事,完全可以找我帮忙。”
闻言,顾清之面色稍缓,露出了一抹羞涩的浅笑,“我没什么难事的,不好意思啊,害你担心了。或许我应该先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交的男朋友秦栩。”
第178章 考察期
闻言,另外两个人一起愣住了。
良久,一个面露惊喜,一个面露忧虑,顾清之看着秦栩灼灼的目光,不禁扶额,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可木已成舟,完全不能节外生枝了。
顾清之在背后轻轻掐了秦栩一把,面上依旧笑得温和柔软,“亲爱的,这是我的朋友维卡斯,是Y国的王子殿下呢。你快和他打个招呼。”
秦栩吃痛,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秦栩,顾清之的爱人。”
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却完全掌握了语言的艺术,足够扎心。
顾清之知道秦栩完全是暗戳戳的得意,然而落在维卡斯眼里,秦栩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了。
维卡斯勉强捡起笑意,微笑着回握,“你好,秦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早就听斯达尔公爵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闻言,秦栩立刻看向了顾清之,开口解释道,“知知,斯达尔公爵是我在Y国的合作伙伴。他有意把公女许配给我,我当即就拒绝了他,告诉他我已经有你了。”
“我知道,亲爱的,你不是和我解释过了吗?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你只喜欢我。”
顾清之说着笑容甜蜜,像是完全沉浸在如蜜般的爱情里,看得维卡斯心梗。
维卡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
他转向秦栩,尽量保持着礼貌说道:“秦先生真是风趣。爱情不分性别,我也相信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
秦栩微笑着回应道:“谢谢你的理解。其实,我对知知是一见钟情的,为了追他,我甚至追到了综艺节目里。当然,也要多谢殿下的假面舞会,让我一眼就认出了知知,也让知知相信了我的爱意。果然,只有爱,能克服任何困难。”
顾清之面带感动地看着秦栩,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维卡斯牙疼得轻咳了一声,“顾,你还没说为了调人回国呢?”
顾清之不解的歪了歪头,“你怎么对这感兴趣啊?……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正和阿栩的公司合作呢。”
说着顾清之笑着挽住了秦栩的胳膊,“前些天啊,我公司的人居然要把我赶出去呢。我一看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怎么行啊,所以我这两天就都待在公司里了。阿栩怕他公司的人也让我受了委屈,于是就和我提了合作,我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好,就同意了。没想到阿栩在公司受制于人还不说,他心疼我,我总不能让他受了委屈呀。能合作的,我肯定要帮帮他的。”
秦栩趁机占便宜,吻了一下顾清之的额头,“谢谢,宝贝。”
顾清之愣了一下,旋即笑容加深。
维卡斯抿了抿唇,声音颇为幽怨,“顾,你不是说不要让廉价的爱情玷污我们至高无上的利益吗?”
闻言,顾清之的眼神一亮,“可我遇到阿栩后,突然觉得你说的对,爱情是圣洁的,是无价的财富。谢谢你,也要谢谢阿栩,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维卡斯突然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终于意识到,顾清之完全被面前的小白脸洗了脑,而他已经无法再插进两人之间。
对此,维卡斯表示不理解但祝福,然后转身离开了。
殊不知,他走后,顾清之靠在秦栩身上放肆的笑成一团。
秦栩都怕顾清之笑得摔倒,只能把人揽进怀里,稳稳的抱着让他笑个够。
“你刚刚看到他那个便秘的表情没有?太解气了。”
“啊啊啊,真的扬眉吐气啊!让他之前整日里带着虚假的脸来烦我。”
“爽!”
“嘶,”秦栩按住顾清之的肩膀,“知知,别乱动。”
闻言,顾清之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坐到了秦栩的腿上,刚刚好像还在乱蹭……
“咳咳咳。”
顾清之惊得咳嗽起来,身子却僵硬的一点都不敢动。
秦栩见状,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亲爱的,你害羞么?”
说着,他抱紧了顾清之,脑袋不安分的在肩窝蹭了蹭,把顾清之的脸蹭得更红了。
“你说好的配合我的。”
“那我可不管。”秦栩在顾清之的耳边低语,“亲爱的男朋友。”
顾清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转过头,看着秦栩的眼睛,轻咳一声,“之前的事你别想轻轻松松的揭过,充其量你就是个……考察期。”
闻言,秦栩笑着点了点头,“考察期男友吗?听起来还不错。那我提前行使一下男友的权利,不过分吧?”
顾清之呵呵一笑,面露嫌弃的挑眉,“你怎么不提前行使一下伴侣的义务?正好一步到位。”
话落,秦栩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咳咳,你是真敢想唔……”
秦栩低头吻住顾清之的唇,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言,薄唇微凉,舌尖舔舐过微张的唇缝,撬开牙关便长驱直入。
城门失守,两相辗转,迎来送往,互相推拒。
不知多久,来者终于鸣金收兵,独留耳边的呼吸声灼得人脸颊发烫。
顾清之安分的靠在秦栩怀里大口喘息着,眼神却不甘示弱的瞪着罪魁祸首。
秦栩眼巴巴的凑上去,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知知,再叫一声阿栩我听听。”
顾清之气呼呼的推了推蹭过来的脑袋,“走开,我要工作了。”
“再叫一声,就放你去。”
轻柔的吻落在脸上,顾清之却莫名察觉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为了保住自己,顾清之不得不可耻的屈服了,只小小声道,“阿栩。”
“嗯?宝贝,你刚在说什么呀?”
话落,秦栩笑得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半点欺负人的自觉。
顾清之咬了咬牙,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字,“阿栩。”
“嗯?”
第179章 回国
顾清之眯了眯眼,提高了音量,“阿栩!耳朵有毛病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啊?”
秦栩揉了揉被摧残的耳朵,无奈的笑了笑,将顾清之重新抱回了轮椅上。
关系好不容易更进一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退回去了,秦栩随即收了再继续逗弄的心思,看着顾清之气呼呼的回到桌前办公。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顾清之应邀到了秀展。
不久,秀展现场人声鼎沸,时尚气息扑面而来。模特们在 t 台上展示着最新的设计作品,观众们不时发出惊叹声。
顾清之一袭正装,姗姗来迟,但和脸一样瞩目的是他身下的轮椅,这让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中都添了一丝可惜。
Aron把顾清之推到了前排qN集团的位置,一边是萧南若,另一边是秦栩。
顾清之看着这个位置安排眉头微挑,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身旁的两人见此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萧南若故意调的位置,实在是他今天顾不上顾清之,又不放心他一个人行动不便的待在这熙攘拥挤的地方,于是给好友找了个“保姆”照顾。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安排,也已经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这也算是一种额外的默契了。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t台上,纯白色的简约时尚套装搭配着鲜艳漂亮的红宝石手镯圣洁又高贵。
虞白身着杨廷设计的服装,走上 t 台,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顾清之看着舞台上自信满满的虞白,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骄傲。
秦栩看着顾清之老父亲般的眼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秀结束后,虞白来到杨廷身边,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我的表现有没有出错?”
杨廷嘴角上扬,“嗯,很不错,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是临时抱佛脚。”
虞白闻言笑了笑,“那就好。”
眼见着虞白要离开,杨廷把今天走秀的礼服和手镯一并送给了他,又交给了他一束花。
“这是老顾让我给你的,庆祝你走秀成功,他说这太吵了,他就先走了。”
虞白接过一大堆礼物,脑子还有些懵懵的,“这首饰太贵重了,我……”
“他说让你拿着,以后有用。这场秀过去后,说不准你的工作机会就更多了,没有像样的首饰怎么行,拿着吧。这多出来的仿造样品就交给小助理拿着玩吧。”
闻言,虞白也没有推辞,就全让小助理妥善保存了。
秀展之后的晚会有萧南若在,顾清之就偷了个懒。
隔日,总导演兴冲冲的给顾清之打电话,庆祝节目的收视率再创新高。
原是因为嘉宾们拍的秀展图上传到了微博中,引起了恭喜虞白首秀成功的词条热搜,让综艺再度上了个台阶。
这让导演觉得最后一期顾清之出事有些遗憾,于是特意想和他商量一下,可以不可以求一个圆满,再录制一期。
顾清之闻言看了看日程安排,才回复一个考虑考虑。
导演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是全部都能圆满的,所以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之后,顾清之和秦栩依旧忙碌着。
虞白虽然溅起了一些水花,但还是底蕴不够,故而没有接到了什么好的邀约。
不知不觉的众人在国外又呆了一个星期左右,顾清之终于摆脱了轮椅,节目组也安排好了回国事宜。
这时,萧南若申请的三条航线也已经批下,杨廷和虞白要一起回国拍摄销往国内的杂志。
而顾清之和秦栩兵分两路,一个要飞一趟华尔街处理分部的事宜,一个要回国为和qN集团的合作主持大局。
可惜的是几人都不出意外的被拦下,重新仔细检查了行装。
无缘无故拦人,拦得还都是同一个国家在各个领域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之前还有阻拦工作人员的前科。
维卡斯自知就是他也不好交代,所以事情发生后,维卡斯就到顾清之面前打感情牌了。
顾清之冷着脸,始终生着闷气不理会,只是偶尔会看一眼手表,表示自己很急。
得知节目组平安落地,顾清之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况且这次占着理,顾清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拉盟友的机会。
或许是想要得到皇室资源的最大支持,或许是想要独自揽功,所以维卡斯在事情尚未办妥之前,并没有向政府高层反映qN研究院的事。
而这正方便了顾清之不想彻底撕破脸的意愿。
如今,数据和重要研究员都已经成功回国了,维卡斯要撕破脸的话,只会暴露他的无能,让他更加边缘化。
因此,他会比顾清之更想瞒住这件事,顾清之和他谈起合作来,也会很轻松。
顾清之被扣留了三天,除了当天比较急躁以外,其他的时候顾清之就格外淡然。
而维卡斯始终都没有明白究竟是哪里失误了,错过了机会。
顾清之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言。
毕竟谁能想到费劲吧啦的申请的三条航线,三条航线都是障眼法呢。
从秀展开始,数据芯片就被藏在了一个仿造的红宝石手镯中。
秀展上的红宝石手镯自然是真的,交给虞白的饰品也是真的。
而和节目组一起的小助理佩戴走的饰品就是带有芯片的。
过安检时,一个一看就很廉价的仿制品最多会让人看两眼,聊聊秀展的话题。
除此之外,也惹不起什么火花。
而等小助理落地,林特助就会给小助理把仿制品替换成真的首饰,来作为他即将到来25岁的生日礼物。
至于仿制品,在机场的陆景生会悄无声息的带走。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和维卡斯谈好条件,又让利合作一个项目,顾清之才飞回了国。
第180章 随便亲
飞机平稳降落,顾清之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心中才泛起一丝真实感,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心生恐惧。
在人家的地盘上,把人家王子耍得团团转,还没被关个一年半载的,这次都算是他走运了。
还好维卡斯是贪功冒进又虚伪自大的家伙,不然最后他还真不好收场。
顾清之想着轻叹了一声,脸色微微缓和了些。
“知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栩眼看着顾清之出来就垂头叹气,心里“咯噔”一下,那焦急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了,活脱脱像是顾清之刚从狼窝里受尽了委屈出来。
顾清之被看得心头微暖,淡淡的摇了摇头,冲秦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
秦栩皱眉,伸手揽住顾清之的腰,低声道:“靠着我,我带你去休息。”
顾清之心头一软,嘴角的笑意缓缓漾开,低低应了声好。
说笑间,两人一起进了一辆低调的卡宴,下一刻司机操控车子嗖得一下离开了原地。
车辆驶向了文岚苑的豪华别墅群,一路上,顾清之和秦栩聊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秦栩听得很认真,还不时发表自己的看法。
很快,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秦栩先下车,然后很绅士地为顾清之打开车门,并伸出了手。
顾清之下了车,看着精致非凡的别墅淡淡的挑了挑眉,眸中尽是戏谑调侃。
秦栩瞬间了然的摸了摸鼻子,“你不喜欢那个山间别墅,以后随你装修就是了。这个要是不喜欢,明天我们继续换。”
闻言,顾清之笑着挽住了秦栩的手臂,讪讪的摆了摆手,“你可别。我这刚进入京城,还希望都能高抬贵手呢。你可别给我传出什么娇纵跋扈不好惹的形象,不然谁还敢和我合作啊。”
“我给你引荐人啊。”
“那也要以后再说了,我就在你这歇歇脚,过两天我qN安稳下来,我就回平江了。”
说着两人一同走进了别墅,秦栩带着顾清之来到客厅,吩咐佣人准备食物和水果。
顾清之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别墅内的布置简约大气,算不上温馨但胜在舒适淡雅。
“怎么样,这里还满意吗?”秦栩坐在他身边问道。
“挺不错的,比我在平江的别墅有格调。”顾清之微笑着回答。
秦栩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你喜欢就好,我还盼着你住得舒心,可以多留几天呢。”
这话说得隐隐带着几分幽怨,听得顾清之哭笑不得。
“秦氏真的没事忙吗?能让你天天追着我跑。”
顾清之转过头,看着秦栩眼底青黑,心底的话瞬间脱口而出,“我让你很辛苦吧。”
“父亲老当益壮,我也乐在其中,哪里就说得上辛苦了。再说了,处理公司的事哪有追你更重要。”秦栩握着顾清之的手,理所当然地说。
顾清之无奈地摇摇头,正想说他几句,却被秦栩打断。
“先吃点东西吧,飞机餐不比家里,你肯定饿坏了。”秦栩边说边递给他一杯果汁。
顾清之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的确有些口渴。
这时,佣人们端上了丰盛的晚餐。秦栩拉着顾清之走到餐桌旁,为他拉开椅子。
顾清之见他不想谈这个,就转移了话题,反正日后他在京城的时间也不会短,日子还长呢。
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气氛温馨而融洽。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顾清之的倦意也渐渐袭来。
顾清之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困了,就先休息了。”
“上去洗漱休息吧。”秦栩温柔地看着他,“楼上的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你可以随意挑选。”
顾清之点点头,起身向楼梯走去。秦栩跟在他身后,一起上了楼。
“好歹我也是个见习男友,要不跟我住呗。”
闻言,顾清之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秦栩愣了一下,就见顾清之轻轻的蹙了蹙眉,小声抱怨道,“我哪知道你的卧室在哪?”
顾清之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秦栩捕捉到了。他痴痴的笑了笑,快步走上前揽住了顾清之的腰,就把人往主卧里带。
顾清之被半拉半拽的带进了卧室,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不多时就觉得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秦栩洗完澡出来,看着顾清之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缓缓上扬。
他轻轻关上灯,将人慢慢揽进怀里,满足的蹭了蹭,就闭上眼睡了。
隔日,顾清之一睁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看着他的星眸。
顾清之冷不丁被吓得往后缩了缩,随后就被一双大手捞进了怀里。
“醒了?我吓到你了?”
回过神的顾清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几点了?”
“十点多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
顾清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着软软的,勾得秦栩心尖轻颤,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
顾清之别开脸躲了躲,声音略显无奈,“我还没刷牙呢。”
秦栩侧着身,玩着顾清之的头发,开口就诱哄意味十足,“刷完牙就给随便亲吗?”
顾清之没听清的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示意秦栩再说一遍。
得了便宜的大尾巴狼哪里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大尾巴狼·栩盯着顾清之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看得顾清之即便是换好衣服,都心里毛毛的。
秦栩也不急,趁着顾清之洗漱的功夫,下楼让人准备好了早饭。
顾清之的早饭只会偶尔兴致来时,吃一些油腻的东西,但在平常,顾清之更喜欢清淡简单的。
等顾清之下楼,餐桌上就摆好了两份简单营养的三明治和甜糯可口的南瓜粥。
秦栩笑着递给了顾清之一杯温水,让他先润润嗓子再说。
第181章 姐姐好or哥哥好
顾清之接过喝了半杯,才开始慢悠悠的吃早餐。
“听说东街那边开了一家餐饮店,味道不错,中午一起去吃吗?”
“不了,林特助组了个饭局,我去露露面。”
见秦栩面露失落,顾清之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些,“你晚上来接我回来吧,我给你打电话。”
“好。”
秦栩说着擦了擦嘴,在顾清之的侧脸上印上了一个吻。
“早安吻。”
顾清之的双眼微睁,握着的勺子一抖,勺子里的粥就全都落到了碗里。
秦栩看着顾清之红着脸,将空勺子塞进嘴里,不由得低低的笑出了声。
顾清之抬头暗暗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将秦栩凑过来乱蹭的腿踢了回去。
这旁边还有佣人在呢,就开始乱来。
真是……不知羞。
李婶乐呵呵的站在一边低着头,下巴都快把自己身上戳出一个洞了,还依旧欣赏着地上的花纹。
这顿饭吃得顾清之脸热,莫名觉得周围佣人的目光都变了味道。
等林特助打电话,说到了门外,顾清之就放下掩饰尴尬的水杯,马不停蹄的溜了。
客厅独独留下秦栩颇为无奈的轻叹一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在之后的几天里,务必让顾清之多多适应适应这种“骚扰”。
随后的短短几天里,顾清之逐渐从亲脸颊就脸红,蜕变到平静的接受各种早安吻晚安吻,甚至偶尔亲亲嘴角,他也能依旧面不改色的吃饭睡觉。
秦栩看着顾清之白天黑夜的连轴转,也不忍心欺负他,只能亲几口解解馋。
再过两天,顾清之就要回平江了,所以他特意抽出了傍晚的时间陪陪秦栩,也省得秦栩整天一副冷落了他的幽怨模样。
秦栩接到电话,美滋滋的翘了班,拉着顾清之来到了超市,准备今晚大展身手。
“知知,我们买些排骨吧,我做糖醋小排给你吃。”秦栩推着购物车,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好啊,连带着明天的菜也一起买了吧。明天就吃点涮菜,权当给我送行了。”
闻言,秦栩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老婆,你确定不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那眼神看起来像大狗狗一样格外真挚,可语气却像是被渣男抛弃的小可怜,让人听了就备受良心谴责。
顾清之察觉到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直接上前捂住了秦栩的嘴,暗道,“别瞎说。”
闻言,秦栩耷拉着眼,眸中满是对顾清之的控诉,仿佛在说“我没胡说,你明明就是我老婆”。
看着一旁星星眼的两个少女,顾清之讪讪的松开了手,收起了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快步往前去了。
也是他之前过得太没有世俗的欲望,所以遇见过这种情况,才会显得像失了智一般无所适从。
秦栩悠然的推了购物车,赶紧跟上哄人去了。
“啊啊啊,是一对吧!你也听见了,对吧?”
“嗯嗯嗯,那句老婆一出来,小哥脸刷的红了,果然真情侣就是好磕。”
闻言,路过的漂亮女人脚步一顿,声音迟疑的问道,“什么?老婆?情侣?你们是说刚刚站在这的那两个男的吗?”
“对啊对啊,我跟你说啊……”
来人听得绘声绘色的描述,脸色瞬间也变得精彩纷呈。
而与此同时,秦栩正拉着顾清之到了水果区,开始给他挑水果赔罪。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着,虽没有太亲密,但也让人一看就知道两人的关系。
不久,秦栩笑着付了钱,拎着一大袋东西进了电梯。
眼看着电梯就快合上,就见秦栩说笑间,神态自然的亲了亲顾清之的额角。
出了电梯,两人刚走到了车前,顾清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顾清之见此朝秦栩晃了晃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随即接起电话。
“喂,姐,有事吗?”
“听说你回国了,一直没回家,这不问问你干嘛了吗?”
“哦,我在京城呢,等过两天,就回平江。”
闻言,顾轻苑挑了挑眉,“过两天?是有什么事要忙吗?”
“嗯,我公司里有点事。”
“是吗?现在还在公司忙吗?”
顾清之闻言愣了一下,“没有,我出来买菜了。”
“难得给自己放假,是谈恋爱了?”
话音刚落,顾清之心里“咯噔”一下,四处张望了片刻,就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秦栩放下东西,就见顾清之蹙着眉四处张望,旋即心下警惕的握住了他的手。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清之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的运气不错。我还没说给你转正呢,你就无知无觉的迈了一大步。”
“嗯?”
看着手机上亮起的消息提示,顾清之无奈的将手机递到了秦栩面前,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姐说让牵着我的那只猪,去和她打个招呼。”
秦栩看着上面的消息,挑了挑眉,“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复一下,说‘姐姐好’?”
顾清之白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秦栩笑着从后面抱住顾清之,“姐姐好不好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要说‘哥哥好’。”
顾清之的身体一僵,“你别闹。我……姐!”
秦栩埋在他的颈窝轻笑出声,“我没闹,我可是认真的。”
顾清之拍开秦栩的手,咬了咬牙,“抬头,我姐来了。”
闻言,秦栩僵硬的直起身子,就见一位面容精致的女士正站在电梯门口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边。
顾清之察觉到秦栩迟钝的动作,心里竟有点想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栩这么慌张的样子。
“我这是……社死了吧。”
顾清之闻言轻笑一声,“自信点,把那个‘吧’去掉。”
话落,顾清之就牵着秦栩走到了顾轻苑面前,“好巧啊,姐。”
顾轻苑神色恍惚着摇了摇头,似是还没从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边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不巧,我跟你一路了。”
第182章 久吗
“不巧,我跟你一路了。”
“是吗?”顾清之干笑了几声,“那也挺巧的哈。”
顾轻苑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秦栩,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还有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轻苑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她移开目光,轻咳一声道:“那个……就挺突然的,我想和我弟弟聊聊,秦总不介意吧。”
闻言,秦栩抿了抿唇,“当然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先和顾小姐聊聊吗?我觉得或许我们两家之间有一点误会。”
“是吗?”顾轻苑皮笑肉不笑着挑了挑眉,“那就有劳秦总解释一下了。”
听着两人话中莫名的深意,顾清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和秦氏合作的项目一直都是顾轻苑跟进的。
想来因为这项合作,顾轻苑生了不少闲气,也查清了问题出在哪了,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顾清之幽幽的轻叹一声,就见秦栩沉默着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会处理。
在顾轻苑强烈的瞪视下,顾清之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往一旁挪了挪。
顾轻苑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躲远点,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顾清之嘿嘿一笑,“哪能啊?我这不是怕他给你气出来个好歹吗?”
闻言,顾轻苑轻哼一声,“是吗?我忘买柑橘了,你去帮我买点。”
“呃……好。”
顾清之见顾轻苑执意支开他,也知留不下来,就给秦栩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上了电梯。
秦栩安抚的朝他笑笑,见电梯合上,才把目光落到了顾轻苑身上。
“你很怕让他知道吗?”
秦栩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他已经知道了。”
闻言,顾轻苑面露诧异,半晌才艰难的接受了弟弟恋爱脑的事实,可她终是不甘心的把秦栩上下打量了一番,就仿佛在说“你有什么特别的,能把我弟弟勾成昏君”。
秦栩好脾气的任由顾轻苑审视,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
“顾小姐,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说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请你不要怀疑我对知知的真心。”
顾轻苑眼眸微眯,对脑子冒出的那个猜测有点语塞,“你的意思是从在平江开展业务到上综艺,再到那个有问题的合作合同都是冲着我弟弟去的。”
闻言,秦栩沉默着默认了这个事实。
顾轻苑深吸了一口气,莫名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万一顾清之没答应和他在一起,那么那个有问题的合作合同是不是就是他最后逼顾清之就范的致命砝码。
顾轻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眼神直接变得犀利起来,“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炫耀你的算计吗?或者说你想让我知道我弟弟是怎么被你骗得一步步走进你计划中的。”
或许是因为为情所伤过,顾轻苑今日的言语格外犀利,甚至都为顾清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双手抱在胸前,面沉似水地看着秦栩,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竖起了满身尖刺。
秦栩深深地看了顾轻苑一眼,“或许我的手段有些偏激,但我真的只是想告诉你,我对知知是认真的。”
秦栩看着顾轻苑警惕的眼神顿了顿,声音颇为无奈,“虽然言语苍白无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谁都希望可以尽早结婚。”
高大的男人言辞恳切,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相比于顾清之,他才是这段感情中更缺乏安全感的那一个。
顾清之的视野很广,他曾在那双明眸中的看过世间百态,看过万物枯荣。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爱人有多出众,而这也注定了他的爱人不会满心满眼的只关注他一个。
他有他的野心,就像搏击长空的鹰不会为了风停留。
可秦栩要的也很简单,只要鹰在的时候,风可以一路相随就足够了。
顾轻苑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栩,许久没有说话。
她还没从那句结婚中回过神来,在她眼中这还没相处多久,她弟弟就被心机男求婚了。
这不行,这一定不行,这才多久啊。
秦栩静静地看着顾轻苑沉思着,最终,顾轻苑轻轻叹了口气,“结婚这肯定不行,这才多久啊,你们在磨合磨合。两人年纪轻轻的,别操之过急哈。看你也不像是你哥一样心黑,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但也请你记住我家就这么一根全家都歉疚的小白菜。顾家是比不得秦家,但他好不了,你也就没以后了。毕竟这世上意外多的是,秦总觉得呢?”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但也仅仅是为顾清之开心。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知知。”
顾轻苑微微颔首,“我也许久没见他了,今晚你把他送到我那吧。”
顾轻苑没有说具体时间,这就要看秦栩自己的把握了。
秦栩了然,但他更倾向于另一种,“今天我下厨,姐姐不如赏脸一起吃个饭。”
闻言,顾轻苑思忖了片刻,“那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够亮的?”
“怎么会?我觉得知知和姐这么久没见,还是会惦念的。”
顾轻苑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秦栩的话刚刚好说尽了她的心里,比起朝夕相处的男友,当然是许久未见的姐姐更重要些。
“那好吧。正好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就麻烦你了。”
电梯门打开,秦栩朝着顾轻苑笑了笑,“不麻烦,过了那么久了,我们去上面看看吧。”
久吗?
顾轻苑抿唇笑了笑,大步迈进了电梯。
或许吧。
*
“帅哥,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顾清之看着前面排队结账的队伍,提了提自己脸上的口罩,“不了,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
听着耳边咋呼的惊呼,顾清之淡淡的嗯了一声。
就算同性可婚的议案已经通过三年了,但还是让一部分人无法接受。
可日子都是自己过得,顾清之向来不在意这些。
第183章 你可长点心吧
顾清之面色淡然,而身旁的姑娘却是眼前一亮,“你男朋友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顾清之虽惊讶于小姑娘的自来熟,但对面前毫无恶意的眼神,他也生不出什么恶感。
“我……”
顾清之刚刚吐出了一个字,就倏地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老婆!”
闻言,众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一身西装革履的成熟帅哥反差极大的朝着人群挥手,笑容极其灿烂。
当然,要是他身边的那个美女没有一脸嫌弃默默远离,那画面或许会更和谐。
顾清之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嘴角抽搐的别开脸!
他们到底都聊了什么,为什么不聊得长一点?
所以,他刚刚在担心什么,担心谁家放出来社牛吗?
不认识,他不认识。
“帅哥,那是你老公?”
闻言,顾清之面无表情的道,\"表的。”
小姑娘嘿嘿的笑了两声,满脸揶揄,“老公还有表的?”
“再问就是你的。”
小姑娘闻言一愣,随即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其实他好像也罪不至死。”
顾清之莫名想起了一句特别符合他此时心境的话,旋即就脱口而出了。
“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对对对,不满意的男友先不要着急扔,万一下一个还不如这个呢,或许这个调\/教调\/教就满意了。”
顾清之嘴角一抽,但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等顾清之提着东西从收银台出来,顾轻苑才放开了遏制住秦栩的手,让他上前帮忙。
顾清之默默的给他姐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将除柑橘以外的小零食递给了秦栩。
秦栩看着刚刚拦着顾清之买的垃圾食品,无奈的笑了笑。
算了,吃一次也没什么。
顾清之越过秦栩,挽住了顾轻苑的手臂,笑道,“姐,你要的柑橘......”
顾轻苑接过手提袋,“云鹤生日快到了,你预定的几点的航班回家?”
“预定的晚9点的航班,回去倒个时差,就差不多了。”
闻言,顾轻苑点了点头,“我和月芜也打算明天回去了,只不过航班是在三点左右。”
顾清之挑了挑眉,“月芜啊,她的官司弄完了吗?”
“完事了,判决书都下来了,那小子进去了,就是她那个室友一家挺烦人的。她那个室友退学的时候,又给小丫头添一次堵,再加上有拎不清的,弄得孩子都对宿舍有阴影了。二叔直接让她搬出来了,现在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公寓。”
闻言,顾清之蹙了蹙眉,“上次和那边的校长打了招呼,辅导员应该也有底,排除一些不可交的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二叔呢?现在回平江了吧,月芜现在自己住吗?”
“是啊,我前几天去看了看她,二叔给她配了个司机,她在公寓里还算自在。”
顾清之听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说笑间,三人到了地下停车场。这时,顾清之才知道要一起吃晚饭。
看着停在面前的两辆车,顾清之尴尬的轻咳一声,秦栩立刻会意的笑了笑,“你和姐这么久没见,不如在一起多聊聊吧。”
姐?这就叫上姐了?
顾清之嘴角微微抽搐,依言上了顾轻苑的车。
车上,顾轻苑看着副驾驶上的顾清之,问道,“在一起多久了?”
“也没多久,一个月左右吧。”
“他说你知道那个项目的问题了?”
闻言,顾清之低低的嗯了一声,“这事其实也和我有些关系……”
不知秦栩是怎么和顾轻苑说的,但秦栩最初的确是想针对他罢了,可前世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不等顾清之想好,顾轻苑就恨铁不成钢的打断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为他开脱。说云鹤是个恋爱脑,我看你也不遑多让。相遇,相识,相知你都被人家安排得半步不差,平日里比猴都精,结果人家挖个坑你就跳进去相爱了。他这么心机深沉,往后他变心了,你又该怎么办啊?”
“姐,我……”顾清之越听越不对,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可长点心吧。”
顾清之哭笑不得,薄唇刚启,就再次被顾轻苑打断了。
顾轻苑也是实在不想知道自家弟弟被忽悠成了什么样,毕竟仅仅是现在的认知就足够她痛心了。
只听她幽幽的叹了一声,“行了,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心中有数就行。也不知道秦家到底是怎么养孩子,养得一个个都是表里不一的主。不过,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总不能是他强迫你的吧?”
顾清之的脸色微微一红,“当然不是,我……我自愿的。”
顾轻苑看了他一眼,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装的,他心里是有你的。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相处。不过,你也别太相信他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清之笑了笑,“可我也是男人啊。”
顾轻苑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就仿佛在说“那能一样吗”。
看着顾轻苑眼底微微的嫌弃,顾清之嘴角的笑意更深,“放心吧,姐,我有分寸的。”
闻言,顾轻苑也放松下来了,笑着打趣道,“都说谈恋爱的人降智,我今天才觉得这话一点都没错。那一声声老婆叫的,我都快以为你的户口迁出去了呢。”
顾清之不自觉的扬起嘴角,眼底隐隐带了些纵容与无奈。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别墅门口。顾清之和顾轻苑下了车,走进了别墅。
秦栩已经招呼人把东西搬去厨房,看到他们过来,微笑着迎了上来。
只见他十分自然的接过了顾清之的手上的外套,神色温柔的问道,“做饭还要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吃点餐前甜点?”
第184章 狐狸精?
顾清之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算了吧,你买了这么多菜,我就吃点……”
“不许吃零食。”
顾轻苑:“……”
好好好,都让人家会抢答了。
出息!
顾清之撇了撇嘴,目光灼灼的扫过零食袋,又看向了秦栩,约摸反复了三四次,秦栩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久,只听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最多一袋薯片。”
“成交。”
话落,顾清之就笑眯眯的从零食袋里挑了一袋最大的,喜滋滋的抱着回到了沙发上。
顾轻苑唇角抽搐,简直没眼看。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秦栩就大步进了厨房,准备饭菜。
顾清之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和顾轻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没聊多久,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就嗖得一下窜了过来。
顾清之眼疾手快的高举起薯片,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避免了它过来的冲击。
“啊,乖乖,你先一边去,我一会儿在和你玩。”
大狗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小主人的嫌弃,依旧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顾清之的胸口。
见大狗如此热情,顾清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薯片,撸了撸它的毛。
“乖乖,你这下可不乖了哦。”
说着,他轻轻推了推大狗的脑袋,试图让它离开。
然而,大狗却不肯罢休,它呜呜叫了两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清之,姿态亲昵的趴在他的腿上。
顾清之被看得心软了些,只能暂且放下自己的口腹之欲,无奈的敲了敲狗头。
“许久不见,你又重了。”
话落,大狗不满的哼哼了两声,蔫哒哒嗯靠在他的膝上。
李叔看着这一幕,笑眯眯的开口道,“这两天送它去宠物医院检查,确实是胖了许多。”
“又贪吃了吧。”顾清之笑着摸了摸大狗的肚子,“管不住嘴的家伙是会被强制减肥的。不然,你再胖下去,可就跑不动了哦。”
闻言,身上的大狗好像是有所感性一般讨好的蹭了蹭顾清之的腿。
顾轻苑见此也忍不住笑了,“它还挺有灵性的。”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都这样了,秦栩还嫌弃乖乖蠢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在这时,秦栩端着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整只大狗都罩在顾清之身上,不由得蹙了蹙眉。
“乖乖,下来,你太重了。”
闻言,顾清之笑呵呵的撸了一把缩到脚边的狗头,“你瞧瞧,我说让你先一边玩会儿的,挨骂了吧。”
顾轻苑看着顾清之眼底的幸灾乐祸,不由得无奈的轻咳一声,“说它之前不如先看看你自己,饭前吃零食你也不遑多让。”
顾清之装作无辜的撇了撇嘴,若无其事的收回了伸向薯片的手。
秦栩见此温声道,“先洗洗手吧,一会儿吃点水果,就可以吃饭了。”
闻言,顾清之也没有去洗手间,就直接和秦栩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顾清之就把秦栩推到了角落,凶巴巴的开口道,“说!你到底和我姐说了什么?不说的话,掐死你。”
秦栩看着顾清之还是有些油乎乎的手,笑着拉过他解释道:“别担心,我只是跟你姐姐聊了聊。”
顾清之狐疑的眯了眯眼,“不止吧,我再给你个组织语言的机会。”
秦栩像是照顾小朋友一样冲洗着顾清之的手,声音依旧温和淡然。
“我说你是一个被我压迫算计的小可怜,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委身于我,来求我高抬贵手。”
顾清之闻言白他一眼,“这话我姐能信一半都算多了,你少诓人。”
秦栩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前世的事太虚无缥缈了,只要我们记得就好。我本来是心思不纯,多添两笔也没什么。”
话落,顾清之就环住了秦栩的腰,小声嘟囔道,“看在你主动揽责的份儿上,我就抱抱你吧。”
秦栩笑着循循善诱,“把姐姐晾在外面太久也不好,不如知知亲亲我吧。”
闻言,顾清之的脸瞬间红了,他抬头飞快的在薄唇上亲了一下,就洗完手跑了出去。
秦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格外愉悦。
真是……难得主动啊。
顾清之欲盖弥彰的拿了罐可乐,回到客厅。
顾轻苑喝着茶,扫了一眼顾清之的脸,淡淡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要腻歪到吃饭的时候再出来呢。”
“咳咳咳,”顾清之被呛得不轻,顾轻苑连忙递上了纸巾,埋怨道,“这么大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
顾清之擦了擦嘴角,讷讷的不敢开口和战斗力爆表的顾轻苑对上。
顾轻苑也没有抓着他不放,至少目前为止,她都对秦栩还算是满意。
然而,她还是满意的太早了。
不久后的饭桌上,顾轻苑看着对面暗戳戳腻歪的两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清之一眼。
顾清之收到姐姐的眼神,埋头苦吃,心里却想起了秦栩刚刚在厨房说的话,不禁染了几分笑意。
顾轻苑可太不满意了。
特别是看顾清之露出一副憨憨的模样,就愈发觉得秦栩大约是个有道行在身的狐狸精。
瞧瞧,这才一个月,就把她弟弟吊成翘嘴了。
顾轻苑轻叹了一声,突然对秦栩提起的结婚非常担忧。
主要是生怕不到一年,她和弟弟就是两个户口本上的人了。
多少有点小惆怅。
可惆怅归惆怅,但顾轻苑还是知道建国后不许成精的。
抛去荒唐的念头,她对秦栩还算是满意。
这时,秦栩还不知道自己一顿饭,就过关了三分之一。
吃完饭,顾轻苑找了个借口,就打算离开别墅。
因着明天还有航班,顾轻苑也没让顾清之瞎折腾去她那住。
叮嘱他早早休息后,顾轻苑就在他目送下上了车。
夜晚的街道宁静祥和,昏黄的路灯照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秦栩揽住顾清之的肩,淡淡的笑了笑,“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第185章 生日宴
顾清之收回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秦栩脸上,缓缓开口道,“你最近……”
顾清之说着顿了顿,便又闭上了嘴。
“嗯?”秦栩笑眯眯的低下头,“是不是舍不得我了?”
“别闹。”顾清之偏过头,耳尖略红。他淡淡的轻咳一声,眼神不自在的飘忽了一瞬,“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秦栩闻言,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其实也不算忙,”秦栩看着顾清之狐疑的眼神,声音慢慢的弱了下去,良久才无奈的笑了笑,“好吧,公司是积累了一些工作,不过也还好,并不算紧急。”
顾清之闻言轻哼一声,“qN集团那么多项目在和秦氏合作,你能瞒得住我什么?”
秦栩笑着握着顾清之的手,温柔的摩挲着,“是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的。”
“敷衍。”
“我只是不想刚定下名分,就和你分开而已。”秦栩轻轻叹了口气,“等我忙完这一阵,让我去找你吧。”
顾清之双臂环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知道秦栩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优先考虑他的感受。
可他这样真的看起来很好欺负啊。
这样想着顾清之把手伸进了秦栩的脖颈里,笑得眉眼弯弯,“来者是客,我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男朋友~”
秦栩任由微凉的手贴在脖颈,眸中的笑意依旧不减半分,“那我这算是转正了吗?”
顾清之格外嚣张的挑眉,语气勉勉强强,“凑合吧。”
话落,秦栩就将面前使坏的小孩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清之下意识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秦栩抱着顾清之走进客厅,将他放在沙发上,而后欺压上去,双手撑在顾清之身侧,俯身噙住他的唇。
好在客厅里没有一个人,顾清之勉强保住了一点点的羞耻心,随即试着配合秦栩的亲吻。
秦栩愣了一下,眼神旋即便更加热烈霸道。
唇齿辗转吮吸,濡湿的舌灵巧地游走在甘甜口舌中,吻得愈加热烈也愈加深入。
吻了半晌,秦栩才松开了那微肿又可怜的粉唇,额头与顾清之相抵,轻声道,“宝贝,我……”
秦栩说着顿了顿,似是努力搜刮着表达自己此刻心绪的词语。
然而,接受过十年帝王之道的小殿下还是搜索失败了。
随后,顾清之就听到了那人愉悦的笑声。
印象中的秦栩温和稳重,品行俱佳,他是太子之位的不二选择,但他好似……从未这样笑得这么放肆。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吗?
顾清之环住秦栩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心却止不住的失落。
若是没有他的话,或许……
没有或许!
顾清之微微羞恼,眸光却闪烁着明亮的自信。
就算没有他,以秦栩的身份也注定逃不开命运安排。
顾清之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心中仅剩的愧疚瞬间散了大半。
“知知,我开心。”
顾清之笑着坐到秦栩的腿上,“既然开心的话,那你还会回去当皇帝吗?”
秦栩抓住了在胸口作乱的手吻了一下,“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啊。原来你是一直在担心这个吗?”
“嗯?不可以吗?”
顾清之撇着嘴,一脸不悦的挑了挑眉,而秦栩却只觉得可爱。
“可以可以,只是没想到知知都考虑到和我共度余生的后患了。”秦栩笑着抿了抿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大约是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顾清之就捏住了秦栩的脸,狠狠地揉搓了两下,“真可怜啊,小殿下,那你就只能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世界了。”
“荣幸之至。”
闻言,顾清之故意在秦栩耳边吹了口气,声音活泼又调皮,“或许时间有限,秦先生不如先结个婚?”
秦栩转过头,吻上了那捣乱的唇,直把人亲到老实才松开。
“别招我了,小祖宗,不然你明天的飞机不一定能赶上。”
顾清之无辜的眨了眨眼,好吧,把人吃干抹净就走确实有点不地道。
那就先算了吧。
这么想着,惹完火的人心虚的跑到了隔壁客房睡觉。
然而,据第二天的秦先生所说,顾先生夜晚梦游到了主卧的床上,与他相拥而眠。
*
天色渐晚,顾清之站在阳台上,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平江寸土寸金的金江兰庭难得一见的豪车云集。
往日里的寂静沉闷被骤然打破,装潢得古朴大气的顾家老宅瞬间显现眼前,看得不少新贵都暗暗咋舌。
然而,除了初见的惊叹以外,众人大多是心思各异。
毕竟按平常来说,若只是顾云鹤的生日宴会,是万万邀请不来社会各阶层大佬的。
可奇怪的是邀请函最后的邀请人署名却是顾清之,地点更是有意思的定在多年未住人的顾家老宅。
事关顾家下一代的两个男丁,这就差明摆着说顾家有大变动,感兴趣的可以来看看了。
所以不少人精闻风而动,硬生生将普通生日宴,举办成了名流盛宴。
许是都在意料之中,顾云鹤的生日宴大到整整占了主别墅的两层,一楼隔开客厅,后面就是空旷会场,用来招待和顾家有关系往来的宾客。
二楼有游戏厅和休息区,供顾清之和顾云鹤邀请来的朋友们休息玩闹。
至于其他人的休息室都被统一安排到了主别墅周围的别墅内。
也并非两边区别对待,主要是考虑到小孩子落到这楼下的战场怕是会被吃得渣都不剩,这样顾云鹤也会不太自在。
倒不如将他更熟悉的人都安排来二楼,氛围会更加轻松纯粹。
而且顾云鹤很少和圈子里的同龄人往来,好哥们也就那么几个同学,就算顾清之有心培养他,但也不至于直接让他一口吃成个胖子。
故而直到楼下的人越来越多,顾清之才带着顾云鹤下楼,跟在顾景文后面敬酒聊天。
第186章 恋爱脑又犯了?
自从顾清之出事醒来,他就再没有参加过商业性质的酒宴应酬。
今日他拿着酒杯下场,这让很多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摸不透心思。
毕竟就算是顾清之早先成立的个人名下的小型娱乐公司,其中的应酬也不见他上心分毫。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人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但总有人愿意为未来搏一搏,混个从龙之功。
宴会正酣,夏逐森端着酒杯过来套近乎,“顾总,真是好久不见啊,您看着可比以前更精神了,我敬您一杯。”
顾清之闻言面上带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抿了一小口酒。
夏逐森以为顾清之在为公司中的风言风语生气,便赔着笑说道:“小孩子年轻气盛,总爱打闹,都是误会,希望顾总别往心里去。”
顾清之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可小孩子怎么能知道公司里的事呢,夏总小心祸从口出啊。”
闻言,夏逐森顿时尴尬不已,可事实如此,自家儿子不仅把陈建文的外甥打进了医院,还口出狂言说京城分部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个教导无方让他不仅丢了京城分部的候选人名额,还让他最近饱受非议。
可无论是因为怨愤或者是其他,他都觉得京城分部不能交到私德不修的陈建文手上,所以他这才找到了顾清之面前。
可看顾清之的模样,他明显不想插手此事,这让夏逐森很是沮丧。
“打扰了,顾总。”
说完,他沉默着握着酒杯,一饮而尽。
顾清之并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眸深邃而幽暗。
夏逐森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肩上蓦得一沉,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云知姓什么就好。对吧,陈夫人?”
话落,顾清之抬眸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女人,微微挑眉,“许久不见陈夫人,陈夫人依旧雪莹修容,纤眉范月。”
闻言,陈夫人眉心微蹙,旋即又勾起了一抹得体的笑容,“顾总过誉了。”
顾清之的手依旧搭在夏逐森的肩上,面上带笑,“不不不,我可不是恶趣味的说笑,而是你完全配得上。今天怎么不见陈董事陪着夫人呢?”
陈夫人闻言看了一眼夏逐森,面色稍缓的笑了笑,“都是为了公司嘛,他最近有些忙,夏总应该是知道的。”
夏逐森面色微僵,可又碍于被顾清之搭着肩膀没有告罪失陪。
顾清之好似没有听懂一般,面上带笑的转移话题,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无限的从容与优雅。
而一旁一直不声不响跟在后面的顾云鹤看着这修罗场却是有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面上完全没了平常的桀骜不驯。
顾清之收回手,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顾云鹤完全写在脸上的心思。
而另外两人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把顾云鹤的反应当成了第一次出席大场面有点露怯,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是他们眼中这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孩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甚至可以说是顾云鹤在学校推波助澜,助长了夏逢的气焰,才闹出了后面的一系列事,导致让夏逐森彻底出局的。
可此时,顾云鹤的心中有多心虚,他看着顾清之的眼神就有多崇拜。
因为这事完全都是他哥指使他做的,他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左右公司那么大的决定。
可认真想想,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
毕竟当能力不相上下时,人品自然就会纳入考核条件,有可能影响公司形象的必然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电光火石之间,三方就完成了这场都不怎么开心的谈话。
吃完瓜,哥俩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二楼。
休息室的门一关上,顾云鹤就雀跃地拍马屁道:“不愧是大哥!你可真厉害,他们都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我都快憋不住笑了。”
这番话他发自内心。
自从听着顾清之的话办事后,这还是顾云鹤第一次间接了解商战的勾心斗角。
这面不改色,毫不心虚的忽悠看得顾云鹤啧啧称奇。
顾云鹤展望了一下自己的未来,顿时有些血液沸腾了,就连望向顾清之的目光都有些热切了。
顾云鹤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也要在这些老狐狸面前做到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顾清之看着顾云鹤双眼冒光,莫名有些忧心。
听说谢家的那姑娘今天来了,这孩子是不是恋爱脑又犯了?
不行,必须给他找点事干。
顾清之放下酒杯,眉头微蹙,“云鹤,你最近的学习怎么样?那个家教老师教得可以听懂吗?”
“嗯?!”
被点名的顾云鹤瞬间站直,看着顾清之关切的眼神蓦得打了个寒战。
最怕家长突然的关心。
“当然能听懂!”顾云鹤挺起胸膛,“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习。”
顾清之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顾云鹤重重地点头,“比珍珠还真!”
顾清之勉强相信,“那就好,你可不要像以前那样贪玩了。对了,谢小姐今天也来了,你见到她了吗?”
顾云鹤闻言狠狠地摇了摇头,顾清之都怕他把脑袋摇出个好歹来,变得更傻了。
“我没见到,我可是一直都跟着你的。哥,你可不能冤枉我。”
顾云鹤一脸正色,说得煞有其事,心中却暗暗叫苦。
他是真的不知道谢晚燃来了,也是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之后他就再也没看过她一眼了。
毕竟再高的好感也抵不过看一眼就一套卷子,说一句话就一份五三。
两个月前,顾云鹤原本也没怎么在意顾清之说的这句玩笑话,毕竟在他心里两人已经算是两条平行线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月前,谢晚燃突然开始频繁的往他身边凑,他躲都躲不及,不得已领了好几套卷子。
第187章 想着想着,我就来了
现在,顾云鹤都恨不得按上了一个实时报警器,也好及时绕道走。
顾清之见顾云鹤一脸苦兮兮的模样,也不多问了。
反正有得救就行,实在不行的话,顾清之就要考虑做个恶人,把顾云鹤送到国外去,尝尝社会的毒打了。
顾云鹤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心中还在忐忑不安。
直到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顾云鹤抬头就见顾清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你的生日礼物,成人礼快乐。”
“这……”
顾云鹤迟疑的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跑车钥匙,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清之见状以为自己会错了意,低低的轻咳了一声,“我也不太清楚这车怎么样,你先用着,要是不太喜欢,我给你配个司机。”
“没,”顾云鹤声音微哑,“谢谢哥,我很喜欢。”
顾清之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许多,“你喜欢的话那就先放在车库里,等你考了驾照,亲自开走。”
“好。”
顾云鹤应着露出了一抹傻笑,自顾老爷子去世后,他就只能在顾清之这里感受到一点精神层面的关怀了。
顾清之嫌弃的歪了歪头,可嘴角却是不自觉的扬起,压都压不下。
“去和你谢哥他们说一声,等开场我过去。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去吧,明后两天我都给你报销。”
顾云鹤兴奋地拿起车钥匙,然后欢喜的转身离开房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他的新车。
顾清之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消息提示,就抱起了缩在猫窝里的崽崽,望向灯光闪烁的阳台。
秦栩已经整整两天都没有联系他了,这还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通话。
顾清之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只是有一点点的失落而已,但更多的是很担心他。
担心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担心他能不能应对自如。
至于得到了就不珍惜之类的言论,顾清之想,他或许会怀疑信息被人拦截,都不会怀疑秦栩带给他的安全感。
就算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而顾清之在秦栩身上尝尽了偏爱。
顾清之轻挠着崽崽的下巴,慵懒的猫猫舒服得蹭着修长的手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清之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恍若白昼的庭院,花圃中种满了矮种蔷薇花,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欣赏交谈,算不上吵闹也不会显得寂寥。
可楼上的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顾清之抱着乖顺的猫咪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中。
所有人都在交谈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顾景文和顾二叔带着顾云鹤登上了鲜花装点的台阶。
“谢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儿顾云鹤的成人宴。”顾二叔笑呵呵的说着,“也趁着这个机会,我大哥将会宣布一件事。”
说着顾二叔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朝顾景文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而过,我的侄子云鹤也已经成年了。借着侄子的好日子,我想也该退休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中一片哗然。
顾景文微微的轻咳一声,“其实早在父亲故去时,云知的大半股份都已经交到了我的儿子顾清之手中。如今,我终将完成老爷子最后的嘱托,彻底将云知交到清之手上。希望云知一如既往的稳健发展……以上是我作为云知前任董事长的殷切叮嘱。但作为一名父亲,我希望各位同仁可以对小儿多多关照。”
偌大的宴会厅静默了一瞬,旋即响起了阵阵掌声。
顾清之撸猫的手顿了顿,看着台上朝着众人鞠躬的父亲,莫名觉得有些酸涩。
肩上蓦得一沉,随后手上一空,顾清之回过头,就见顾轻苑抱着崽崽朝他笑了笑。
“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一步一步的朝着台上走去。
时隔多年,璀璨的灯光和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他身上,当初破碎的成人礼好似终是补全了。
顾清之目光扫过顾云鹤,见他眉眼弯弯,就知道他一定也清楚这事。
见此,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可以以云知总经理身份再次向大家问好。抱歉之前因故缺席许久,未来我会继续和大家一起工作。不出意外的话,我将在未来一年内全面接手云知,还请各位精英,同仁多多关照。”
看着背光而来的人,顾清之顿了顿,脸上又重新勾起了笑容。
“废话不多说,我们重新回到这次宴会的中心,”顾清之抬手拉住顾云鹤的胳膊,往前推了推,“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弟弟顾云鹤!”
顾清之重新把舞台交给顾云鹤,随后慢慢的走下了台阶。
台上,顾云鹤看着顾月芜推来的生日蛋糕,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台下,顾清之静静的站在顾轻苑身旁,轻抚着怀中软软的生命,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一只大掌覆上,十指相扣。
顾清之抬眼望去,不知在何时身边悄然换了个人。
秦栩眉眼弯弯的笑着,“恭喜啊,顾总。”
顾清之抱着崽崽,俏皮的歪了歪头,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秦先生同喜。”
拿着蛋糕回来的顾轻苑远远的就被塞了一嘴狗粮,她嫌弃的扫了一眼两人,把蛋糕交到顾清之手上。
顾清之见此无奈的笑了笑,和秦栩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静静的吃着蛋糕。
秦栩伸手轻轻擦掉顾清之脸颊上的奶油,低声说道,“紧赶慢赶,好在是赶上了你光芒万丈的时候。”
顾清之疑惑地问道,“嗯?你也知道吗?”
秦栩笑了笑,解释道,“我这两天在京城处理了一些事情,本想处理完了就来找你,可看着邀请函上你的名字,就隐隐有些不想错过的预感。想着想着,我就来了。”
第188章 被拿捏了
秦栩说着温和的笑了笑,“事实证明,我预感的不错。”
顾清之淡笑着挑了挑眉,一脸被惯坏了的傲娇,“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了。”
“嗯,我想你了。”
听到秦栩的话,顾清之心里感到十分温暖,他轻声说道,“我也想你。”
秦栩一脸茫然的凑近了些,“嗯?”
顾清之耷拉着眼皮,戳了戳蛋糕,“没听到就算了。”
秦栩瞬间焦急起来,嘴边的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什么啊?我听到你说你想我了,怎么不能再说一遍啊?”
闻言,顾清之抬眼笑了起来,“哦?你听到了?”
尴尬,暴露了。
秦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旋即也不套路人了,一双明亮的黑眸目光灼灼,里面的深情引着沉沦坠落。
“老婆,我想你了。”
“嗯。”
顾清之静静地看着秦栩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异常淡定平和,只是眼神中的狡黠与灵动却是遮都遮不住。
秦栩双臂环胸,撇着嘴生闷气,可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心中的气闷顿时就没出息的消了大半,嘴角也缓缓的被吊了起来。
秦栩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爱又恨的捏了捏顾清之的脸颊,“你啊......”
顾清之拍开他的手,“干嘛。”
“真拿你没办法。”秦栩宠溺地笑了笑,脑袋凑过去,“我也吃。”
“自己吃自己的。”
秦栩扫了一眼两份蛋糕,随后毫不客气的道,“我要吃那个带了巧克力的草莓。”
……好家伙,这两份蛋糕就那么点不同,还被你挑出来了。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鼓鼓掌。
顾清之无语的轻嗤一声,“幼稚!”
秦栩闻言垂眸,墨色的眸光微微黯淡,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感。
顾清之呼吸一滞,手下的叉子精准的插到那颗可怜的草莓利落的抬手。
眨眼之间,一气呵成。
秦栩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草莓塞满。
顾清之干完这些,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就看不得秦栩这副表情了。
或许是前世看多了这副可怜巴巴又委屈求全的模样,或许是之前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得已让他失望,现在万事皆休,哪怕秦栩是装出来的,顾清之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于心不忍了。
为了之后不做出更大的让步,顾清之觉得他可以满足一下秦栩的小小心愿。
被塞了满嘴的秦栩挑了挑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清之淡定的咀嚼着,眼睛却早已满足的眯了起来,“味道还不错。”
“是啊,奶油和巧克力都不算太腻。”
秦栩看着顾清之吃蛋糕的模样,暗暗的扫了一眼蛋糕的牌子,然后默默的记了下来。
他原本不爱吃蛋糕,可他又怕顾清之这次贪多后不消化。
为了彻底解决问题,秦栩边逗顾清之边吃,没过多久,两块蛋糕就被两人解决掉了。
舌尖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徘徊,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秦栩蔫蔫的耷拉着眼皮,“老婆,你看我嘴角有没有沾了奶油啊,我一会儿还要去谈生意的。”
顾清之抬起头,看着蔫哒哒的秦栩心头微软,“有一点,你等等。”
顾清之说着就抬手去拿纸巾,可指尖还未碰到,手就被温热的手掌包裹。
下一刻,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耳中,“老婆,哪里有奶油啊?”
秦栩微微低头,嗓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无辜,可其中所蕴含的心思却如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秦栩的眼神认真专注,可又仿佛是在故意挑逗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涟漪。
顾清之转过头的瞬间,脑海中就浮现了几个清晰的大字,他故意的。
过分!
一息两息三息……
可恶,被拿捏了。
顾清之无奈的伸手抹去了秦栩嘴角的奶油,可不等他的手放下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少爷,您这……”
闻言,顾清之转过头,手上的力度无意识的加大,直接把秦栩的脸捏变形了。
和男朋友亲昵被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看到,顾清之还是有些羞耻得慌张的。
可这种慌张看上去就像是欺负人后被发现的心虚。
顾清之讪讪的收回手,乖巧宝宝似的坐着,一脸淡定的喊道,“林叔。”
林叔丝毫没有觉得自家孩子有错,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小少爷,你要的饮品。”
“啊?嗯。”顾清之接过高脚杯,小口小口的喝着,缓解无言的尴尬。
偌大的宴会林叔忙得要死,他放下饮品就又匆匆离开了。
可这一茬过去,众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往那个角落扫视。
秦栩抽了纸巾,丝毫不顾周围目光的牵过顾清之的手仔细擦拭着。
可擦着擦着,他就不由自主地低笑了起来。
原来顾清之是真的看不得他委屈可怜的模样,他还以为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
幸亏测试了一下……
他的老婆可真容易心软啊。
这真是……太好了!
顾清之看着秦栩眼中闪烁的光芒,眼神飘忽,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秦栩就牵起顾清之的手,轻轻吻了一下,“走吧,我来之前收到了我哥的消息,陆哥和我哥一会儿就到。”
顾清之突然有些茫然,“他们怎么会一起来?不对,你哥怎么会来?”
秦栩闻言笑了起来,“我们去你的房间说。”
顾清之面色一肃,拉着秦栩就往楼上去了。
秦栩享受着所到之处微惊的注目礼,嘴角得意的上扬。
很快,两人就到了三楼卧室。经典的黑白灰三色调搭配着冷色的灯光,简洁大方,却又透露着无尽清冷优雅。
秦栩一进屋,就注意到了房间里格格不入的展示柜。
那个不大的展示柜中,奖杯证书摆放凌乱,还有一些随意堆叠在一起,挨挨挤挤的昭示着主人的聪慧博学。
然而,这却使得其中唯二摆放端正的两张照片,尤为突兀。
第189章 天意
其中的一张照片似是一张大团圆的全家福,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笑眯眯的坐在正中,怀中还半抱着一个撇着嘴偷看一旁少年的小孩。
旁边的小少年大概十来岁的样子,一身白色的小西装清冷儒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定持重。
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看着格外傲娇可爱。
而另一张照片里的顾清之穿着校服站在朋友之间,被岑易依赖的靠着胳膊,模样褪去了冷静持重,是他从未见过的骄矜青涩,眼神清澈干净也不似前世淡漠冷清。
又娇又乖,很可爱。
秦栩一眨不眨的看着照片,神色缓缓柔和下来,眼神也不自觉的发软。
顾清之抿了抿唇,沉声道,“改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爷爷吧。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秦栩静静地揽过顾清之的肩膀,眉眼微弯,“不过,也难怪老爷子这么喜欢我们清之,原来知知小时候这么玉雪可爱的吗?真是遗憾啊。”
“遗憾什么?”
顾清之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可问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秦栩调笑道,“当然是遗憾没有早点把小娃娃拐回去做童养媳啊。”
顾清之耳尖微红,推了秦栩一把,“说什么胡话呢。”
秦栩笑了笑,收紧了手臂,“我可没胡说,这可是真心话。”
他叹了口气,颇为感慨的说道,“异世他乡,于你而言,应该是惶恐不安的,我虽然心疼你,却又不自觉的心思卑鄙的庆幸上天怜悯,把你送进了我的世界。”
顾清之抬头看向秦栩,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或许是天意如此。你庆幸与否,都左右不了天意,又何必说自己心思卑鄙呢?”
秦栩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立刻上扬,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顾清之下意识的维护并非出于偶然,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关心与在意。
他很享受这种被顾清之重视的感觉,如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秦栩感到无比甜蜜。
顾清之由着秦栩抱了一会儿,就伸手推开他,“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全呢?”
“你带回来的研究已经在国内出了成果,上面派两个哥哥过来,一是探探你的口风,二是打打感情牌。”
闻言,顾清之眉头微挑,“他们就不怕哥哥徇私?”
“自然有第三人跟着他们一起来。”
“这样啊,那就没事了。今天也不过是见一面聊聊天,你就先在这歇会吧,我去休息室等着。”
秦栩闻言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来到顾清之的卧室,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再加上他从机场奔波到这里,确实也该休息休息了。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正打着小算盘,想着怎么能顺理成章地留宿在这。
等顾清之再回到房间时,秦栩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仿佛正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顾清之看到这一幕,心下微动,他轻轻地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秦栩的睡脸,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
许久未应酬的焦躁疲惫也渐渐的被抚平治愈。
顾清之嘴角微扬,轻轻一笑,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移,瞧见秦栩半遮半掩的肩头,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几乎可以想到秦栩是怎么等他回来,等到睡了过去。
多年的枕戈以待,让秦栩多疲惫,都不会睡得很死。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顾清之的目光,好奇顾清之会站在床边做什么。
只可惜顾清之只是眼神温柔的静静看着,让他心中涌起的那股难言的期待落了空。
正当秦栩忍不住时,顾清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生怕吵醒秦栩,赶紧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接通电话后,只听那边传来愉悦的笑声,“那司机的儿子已经联系上韩氏回国了,航班信息我发给你了,你可以派人盯着了。”
顾清之闻言沉默半晌,应了一声,“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接风。”
萧南若淡淡的笑了笑,“先不急,等我安排好了这边再说。”
顾清之轻轻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回了房间。
看着秦栩还在‘熟睡’,顾清之沉默的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悄悄地爬上床,僵硬的钻进被窝里。
不出顾清之所料,被子下的秦栩几乎一丝不挂,顾清之匆匆的扫了一眼,便偏过了红透的脸。
此情此景,让顾清之生出了一种他爬床的错觉,羞得他耳尖红得滴血。
秦栩感受到他的不自在,随即伸出手臂,将顾清之紧紧地拥入怀中,声音含含糊糊的,“老婆,你回来啦。”
顾清之心跳加速,他闭上眼睛,借着秦栩的拥抱,乖巧的钻进他的怀里,感受着让人无比安心的热源。
“嗯,你继续睡吧。”
秦栩黏黏糊糊的蹭了蹭顾清之的脸,低沉的嗓音变得慵懒温柔,“谈得还顺利吗?”
“还好吧,但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次来的两个人都怪怪的。”
“怪怪的?”
“嗯,就是……总觉得黄先生笑得很假,而林先生笑得很……和善?好像也不是,就是有点像看自家孩子的那种慈祥,可我记得我从没有见过他们。”
秦栩闻言心下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抹愉悦的情绪,只可惜很轻,并不引人注意。
“这个你不方便调查,交给我就好。现在我们谈谈别的吧,媳妇~”
感受到钻进睡衣里的手,顾清之环住了秦栩的脖子,笑眯眯的吻上了他的唇。
秦栩目光灵动,讶然的眼神好似冰雪融化般清澈明亮。
浅尝辄止的吻收到了缠绵热烈的回应,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等一吻毕,顾清之坏笑着凑到了秦栩耳边,恶劣的笑道,“老公,我们的隔壁住的是我爸妈哦。”
第190章 没有问题?
秦栩压在顾清之上面的身子一震,表情隐忍无奈,又哭笑不得,最后实在是气不过,便低头咬了咬身下偷笑的人。
顾清之被咬疼了也不生气,还故意的抱着秦栩的脖子像猫一般软软的蹭了蹭,眼中的笑意幼稚又灵动。
秦栩轻啄眼前温软的唇瓣,缠绵厮磨,语调幽怨的抱怨着,“坏孩子。”
顾清之眨了眨眼,神色颇有些讨好的笑了笑,声音也装得可怜,“饶了我吧,我忙得好久都没有睡好了。”
秦栩气笑了,“累了,还来招我,打量我好欺负是吧?”
“没……啊!”
被掌握着命门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顾清之不安的动了动,却又不敢挣扎得太过。
“为了防止你以后再这样调皮,我觉得要有个印象深刻的交流,对吧,宝贝儿?”
秦栩低笑着,声音带着蛊惑,染红了顾清之的耳根。
顾清之咬着唇忍着,自己刚刚说完的话还犹在耳畔,他不敢发出什么羞耻的声音。
秦栩恶劣的笑了笑,温热的大手牵引着白皙的手腕,不久就如愿听到身下人不可思议的惊呼。
顾清之感受着手下的温度,瞬间脸色暴红,眼神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可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唇便又被吻住,心神都沦陷失守。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秦栩睁开眼睛,看到怀里的顾清之,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他轻轻地吻了吻顾清之的额头,柔声说道:“早安,老婆。”
顾清之被秦栩的举动惊醒,他抬起头看着秦栩的眼神乖软又迷糊,简直可以把人萌化了。
看着被吵醒的顾清之,秦栩心中涌起一股无端的愧疚感。他轻轻拍着顾清之的后背,用低沉的嗓音哼唱着不知名的软语小调,带着深深的安抚之意。
不久,顾清之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最近事情堆叠,再加上昨晚两人折腾了一番,所以即使没有做到最后,顾清之也累得不轻。
实则,也是因为顾清之特意腾出了今天的时间休息,这才让秦栩钻了空子,舍得晚上折腾他。
顾清之的肠子都悔青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小别胜新婚,不是吗?
可他忽略了这是在老宅,所以等林叔敲门时,两个人睡得正香。
秦栩被敲门声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昨晚的房门好像没有反锁……
不会吧?确定关系后,第一次正式见家长要在床上见面!
这一看就不靠谱。
听说顾家还是比较古板的家族,这前路……
秦栩的思维如脱缰的野马跳脱杂乱,心下更是难得一见的慌了。
可瞥见顾清之蹙起的眉头,他又小心的用手遮住顾清之的耳朵,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好在林叔也没有一直敲,难得顾清之睡个懒觉,他自是乐见其成的,大不了厨房一直温着粥就好。
秦栩听着外面动静,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没忍住自嘲的笑了笑。
他轻轻吻了一下顾清之的额头,暗暗懊恼自己昨日太过冲动,没有定力。
秦栩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便进卫生间洗漱了。
不等秦栩出来,一阵悠扬的钢琴曲在室内响起。
顾清之嘤咛一声,极不情愿的探出手去摸索手机。
“顾总,陈夫人想约您明天喝杯咖啡。”
闻言,顾清之毫不意外的打了个哈欠。“知道了。还有事吗?”
听着顾清之幽幽的语气,苏阳没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压低声音挑重点的说。
“韩氏集团最近自顾不暇,谢氏已然被韩家放弃,公司已经按计划抢先收割谢氏,目前一切顺利。”
顾清之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从这几天谢晚燃的反应来看,这也算是意料之中。
“韩氏在平江各方面受限,几个盈利的分公司目前都面临入不敷出的局面。刚刚接到消息,韩默打算趁着资产尚在,把重心转移到国外,可韩家老爷子不同意。这两天萧家有个酒局,韩家老爷子正在寻求与萧家合作,度过危机。”
闻言,顾清之的脑子缓慢的开机,嘴里轻声呢喃,“萧家?萧南启……”
苏阳听着闭紧了嘴,早年萧家也是能比肩韩家的存在,虽然现在日渐败落,但毕竟也是老牌家族了,总归有几分底蕴在。
再者还有一份萧南若的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件事应该还有的谈。
可苏阳完全错估了顾清之对这事的重视程度,只听他懒洋洋的抿了一口水,满不在乎的开口道,“和平常一样,该怎么办怎么办吧。我记得海外有个评估的3S级项目吧,让人把消息透给韩氏,帮韩默一把。”
闻言,苏阳迟疑的蹙了蹙眉,这个项目他早就从林特助那听说了,而且林特助目前还兴致勃勃的跟进着,就等着项目获批呢。
“顾总,这个项目是有什么问题吗?老林……”
顾清之揉了揉眉心,“没有问题,按我说的去办就好。”
苏阳抿了抿唇,颔首应好。
反正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顾清之挂断了电话,就见秦栩靠在卫生间的门边,淡淡的朝他笑着,抬眼看去端的是一派风光霁月的佳公子。
可此时昨夜的回忆在脑子无比清晰,顾清之一点都不想回忆这张优越的脸究竟哄骗他干了什么。
所以,秦栩只见他的宝贝翻了个身,鸵鸟般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再睡会儿......”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直接俯身上床,连同被子把人抱进怀里,轻声低语,“这有什么难为情的,难不成你之前没有……”
顾清之连忙转过身,捏住秦栩的嘴,阻止了秦栩继续骚话连篇。
自从转正后,秦栩就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偶尔还会带点有颜色的话题。
每次出其不意的,让顾清之次次都难以招架。
第191章 男嫂子
即使顾清之习惯了,但隔着屏幕与面对面终究是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此时顾清之就想一脚把人踹下床去,但想想后果,他还是默默的缩回了腿。
不是怂,而是没必要给秦栩一个折腾他的借口。
顾清之瞪了秦栩一眼,懒懒的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窝着。
秦栩看着顾清之眼神幽怨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顾清之在想什么,虽然有点可惜,但这样的顾清之好像更可爱了。
秦栩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顾清之的头发,轻声说道,“别恼了,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
顾清之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秦栩见状,便更加得寸进尺地靠近顾清之,在他耳边低语道:“我知道你其实也喜欢这样,对吧?”
顾清之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推开秦栩,坐了起来,说出的话也磕磕巴巴的。
“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总挂在嘴边啊?”
“嗯,我少说多做。”
秦栩笑了笑,再次靠近顾清之,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轻柔,浅尝辄止的……
“早上好啊,知知。”
早安吻。
顾清之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在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下,顾清之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睡不着了,索性扒拉开秦栩去洗漱换衣。
顾清之卧室的格局都与顾家别墅大差不差,早在一个月前,林叔就已经带着人收拾好了顾清之的衣帽间。
门一打开,一排排的衣饰一如既往的等待着主人挑选。
顾清之扫了一眼,拿了一身黑红两色的休闲西装换上,旋即脚步顿了顿,又翻出来明显大一些的黑色西装。
等出了门,顾清之就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秦栩身上的衣服,随即将西装塞进了他怀里。
“去换上,都皱皱巴巴的了,穿出去也不怕丢人。”
秦栩怔愣的接过衣服,看了一眼衣服的尺寸。
嗯……还挺合适的。
顾清之见此撇了撇嘴,“不用看了,是早些年的款式,我姐以为我还会长,结果买大了。”
秦栩闻言眉头微挑,颇为嘚瑟的调戏道,“这就是缘分吗?”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弯了弯眼,“你再不去换,我就把你拆了看看你什么成分。”
秦栩抱紧了衣服,讪笑着摆了摆手,“别生气嘛,我这就去换。”
话落,秦栩不敢造次的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没过多久就换好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顾清之的眼光很好,这套衣服很适合秦栩,显得他如出鞘的宝剑般更加锋锐挺立。
顾清之看着出来的人抿了抿唇,旋即把领带解开,又进了衣帽间翻找出一个璀璨夺目的钻石胸针。
配上胸针的秦栩明显柔和了锋锐,更显矜贵淡漠。
顾清之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秦栩走出了房间。
秦栩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我要不偷偷的先走,一会儿过来接你。”
顾清之看着秦栩小心翼翼的模样直接被逗笑了。
难得见秦栩犯蠢,顾清之都想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说不过他就笑他。
秦栩见他笑个不停,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笑吧笑吧,能博他一笑,哪怕再被刁难也值了。
“家里多了一个人,你不会以为我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话落,秦栩紧张的挺直了脊背,身子明显的僵硬了许多。
顾清之垂眸笑了笑,笑容看着淡淡的,很勉强,声音却依旧轻快。
“安啦安啦,他们都不会为难你的。”
秦栩看着顾清之脸上的笑容,心脏蓦得抽痛。
无论是谁得知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时,被父亲浅浅的放弃了一下,哪怕当初的决定有多正确,父子都难免会有些隔阂。
就算一方释然默认,一方尽力弥补,可裂痕终究是裂痕,永远无法恢复如初。
但父子间的互相奔赴,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和解。
秦栩轻轻揽过顾清之的肩膀,勾起了一抹浅笑,“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闻言,顾清之莞尔一笑,回握住了秦栩的手一起下楼。
两人来到楼下,客厅里坐着的顾父顾母和顾二叔正说着话。
“爸、妈、二叔,早上好啊。”顾清之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拉着秦栩走到沙发边坐下。
沈南栀看着秦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潜意识里她并不想多问,只是淡淡的朝秦栩点了点头,随即就握住顾清之的手,笑道,“是刚刚起来吗?林叔在餐厅里留了早饭,过去吃点吧。”
说着沈南栀抬眸,怔愣了一下,“嗯……秦总也一起吧。”
秦栩笑得坦然,“您叫我阿栩就好。”
沈南栀抿了抿唇,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不等顾清之开口说话,顾景文抢先道,“今天你休息,有什么安排吗?”
闻言,顾清之抬了抬眼皮,他自然看得出他们若有若无的回避,但既然都整整齐齐的坐在这了,他就不可能真的把秦栩晾在一边。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秦栩。我打算一会儿和他一起去影视城。”顾清之握紧了秦栩的手,微笑着介绍。
话落,一旁装鹌鹑的顾云鹤立刻弹跳起来,生怕三个长辈听不见一样大声嚷道,“什么?!大哥,你给我找了个男嫂子啊。”
顾清之抬眸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顾云鹤立刻就缩了回去。
顾二叔的表情一言难尽,但也只是转过头对着顾云鹤斥道,“坐好,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
有客人在,顾二叔也就没有太过苛责,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过去了。
客厅重新诡异的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难以言喻,但又好像早有意料。
秦栩适时的站起身,礼貌地向三个长辈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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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文目光审视的上下打量着秦栩,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既然是清之的选择,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
沈南栀淡淡的笑了笑,虽然接受起来,没有那么良好,但也能看得出她对秦栩并没有什么恶感,反而隐隐有点羡慕他能得到自家儿子明目张胆的坚定维护。
“你们快去吃些早餐吧,别空着肚子聊。”
“不一起吗?”
“嗐,今天你休息,以为你不会起得那么早,就先吃了。”
闻言,顾清之朝沈南栀点了点头,就带着秦栩往餐厅走。
直到两人消失在转角,顾二叔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大嫂,清之他是不是赌气啊,这……欸。”
顾景文闻言沉默着摇了摇头,他倒是希望如此,可他的儿子他还是清楚的。
若是外人的话,上午刚生完气,下午要是还没有计划出了这口恶气的话,那一定是人家祖宗在地下贿赂了阎王。
赌气,根本不存在的。
不相处久了,你根本就看不出来笑容下隐藏的深意。
就像春风细雨,不知不觉间,毫不相关的事就会交叠成一张大网。
他在网外依旧言笑晏晏,而有人在网内作茧自缚,越缠越紧,甚至还有些人都不会知道背后究竟是谁。
说是心思深沉也不尽然,其实更像是我不舒服,你也好不了的自我调节,带着幼稚的孩子气。
只不过是这种小脾气对自家人就优待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格外宽容。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破镜难圆,只能慢慢磨平拼凑。
顾景文暗暗的叹了口气,虽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但还是难免对这个小儿子心怀愧疚。
沈南栀垂着眸,笑容淡淡,“秦栩这孩子其实也挺好,知知对生活又懒又淡,有个人细心照顾也不错。况且能让知知认可的人,这人品肯定是有保障的。秦栩父母也是通情达理的,日后相处起来也不难……”
沈南栀认真罗列着种种好处,说着说着就真的仔细思索起来。
其实秦栩……好像也不错。
只可惜是个男的。
沈南栀轻叹了一声,语气满是释怀,“只要知知喜欢就好。”
顾景文揽过妻子的肩膀,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过于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顾二叔抿了抿唇,语出惊人,“这第一次正式见面要不要在一起好好聊聊,包个红包什么的?”
顾父顾母愣了一下,旋即才想起来,应该要表示表示。
顾轻苑订婚时,因为两家也算是世交,就一起聚着吃了顿饭,商量了婚期。
在此之前,他们也只是把韩默当作子侄看顾,所以韩家来提亲时,他们也是错愕的。
看当时的顾轻苑没有反对,于是婚事就敲定下来。
但顾轻苑也没有说清,是因为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所以她才同意的。
顾轻苑觉得感情是可以相处出来,婚姻不需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就已经很好。
如此想来,比起其他人,知根知底的韩默显然更让顾轻苑放心。
但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父顾母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这婚姻大事好像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顾景文轻咳一声,“囡囡,我觉得今早的餐后甜点不错,你要不要试试看?”
沈南栀笑着挽住了顾景文的胳膊,“让厨房都做全吧,要试的话就都尝尝,要是遇到我不喜欢的,还要你帮忙。”
顾景文宠溺的笑了笑,应了声好,就陪着媳妇进了餐厅。
顾云鹤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噎得慌,急需一杯果汁缓解。
不一会儿,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了顾二叔一人。
顾二叔环视一周,眉头蹙起,他没记错的话,今天上午应该有个会吧。
另一边的顾清之看着突然热闹的餐厅,眉头轻挑,漫不经心的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热粥。
不多时,餐桌再次变得丰盛起来,甜点、酥酪、水果几乎占去了整个餐桌的一半。
顾清之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一脸疑惑道,“父亲,您不忙吗?”
顾景文淡淡的投去一个眼神,似是在控诉顾清之刚刚‘投掷的炸弹’,炸得他无暇分身。
顾清之眸中隐隐带着不解,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甚至还有种水到渠成之感。
可他忘了,顾景文并没有参与过那段刀光剑影的灰暗时光。
落在顾景文的眼里的是他的儿子对家失望后,去综艺休闲度假了不久,就顺便带回来了一个目的未知的男朋友。
一朝被蛇咬的经历多少都让顾父顾母心生警惕,他们小心的旁敲侧击询问秦栩的家里情况,试探着秦栩的人品。
秦家势大,但也不至于在京城一手遮天,查秦栩的资料不算容易,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顾景文暗暗记下秦栩的回答,打算之后与查出来的资料对比一下。
若是一致,秦栩也不一定可信,但若是相背,那他就一定不可信,那么这门婚事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顾清之听着顾父顾母调查户口般的聊天,突然有种过年过节走亲戚的感觉。
好在这令人头大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铃声打断这场意犹未尽的闲聊。
顾景文接过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顾清之和秦栩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有工作上的急事。”秦栩轻声说道。
顾清之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母亲,“妈,我也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南栀欲言又止,随后微笑着答应下来。
离开顾家后,秦栩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爸妈是不是不太赞成我们在一起?”
顾清之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你别多想,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接受。毕竟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确实有些突然。给他们一些时间,我相信他们会看到你的好。”
第193章 看电影?
秦栩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你放心交给我,我会努力让他们认可我的。”
顾清之看着他,心中倍感温暖,“我相信你,我爸爸他就是表面严肃,实际挺好相处的。”
秦栩点点头,“我知道,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顾清之表情淡淡的,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很好,顾总表示很满意。改天让苏特助给你发一份顾总的行程表。”
秦栩愣了一下,旋即缓缓低下头,凑近顾清之的唇,暧昧笑道,“顾总有其他实质性的奖励吗?比如……”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就好似不曾拥有过一般,但又实实在在的存在过。
顾清之笑弯的眼灵动又狡黠,只听他缓缓的道,“早安吻,男朋友。”
说着顾清之连忙退开了些,以防玩过头,被饿狼扑食。
秦栩慢了一步,心里着实遗憾了一瞬。不过一想到今天可以住在外面,他就又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小九九。
“走啦走啦,我可忙了呢。”
顾清之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满脸笑容地朝秦栩招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秦栩牵过顾清之的手,一同上了车,才开口问道,“去哪?”
顾清之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灿烂道,“一起去看电影啊。”
漆黑的眸子随着轻快的话语一起慢慢柔和下来,流光溢彩,充满了期待。
顾清之心虚的别开脸,心底突然浮现出了些许罪恶感。
好像玩笑开大了,也不知道现在解释,还来不来得及?
顾清之小心的觑了一眼秦栩的脸色,嘴边的话辗转半晌,又被咽了回去。
秦栩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
此时,若是有人认真的寻着他的余光望去,就可以看到他身边人各种纠结的小动作,好笑又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低调的卡宴才稳稳停下。
秦栩看着外面格外热闹的场景,嘴角抽搐,“这是……看电影?”
顾清之看着影视城外正在进行的开机仪式,故作无辜的笑了笑,声音也含糊不清,“嗯……怎么不算呢?”
秦栩挑眉笑笑,坏心的戳穿,“我记得凤落凰权应该是一部大Ip电视剧吧。”
顾清之听后耷拉下肩膀,蔫哒哒的小声嘟囔,“我就是个劳碌命嘛。不仅要接任云知,还要兼顾qN,倾城娱乐刚步入正轨,我也不能直接当个甩手掌柜啊。”
秦栩瞧着顾清之装可怜,不禁轻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顾清之的头发,看着对方那一脸哀怨的神情,这才满意地把手收了回来。
“好吧。看来我们的顾总的休息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真是……可怜死了呢。”
秦栩的嗓音低沉温和,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恶劣轻佻,特别是最后几个字让他说的极其缠绵缱绻,瞬间就让顾清之想起了昨晚好像就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么想着,顾清之的耳根瞬间不争气的红了。
顾清之不自在的推了推凑过来的秦栩,随后转过头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就红着脸下了车。
秦栩轻笑一声,连忙跟上前面羞赧的人,“我们没有休息时间的小可怜要男朋友陪你一起劳碌吗?”
顾清之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刚好像在生气,又傲娇的别开了脸。
这一连串的反应让秦栩稀罕得不行,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等两人一起磨磨唧唧的到达,开机仪式也渐渐地到了尾声。
工作人员见到顾清之到来,赶忙迎了上去。
“顾总,您来啦。”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只是……”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秦栩见状,拍了拍顾清之的肩,“你们聊,我去旁边等你。”
顾清之冲他温柔一笑,“好。”
待秦栩走开,工作人员这才接着说道,“有三个演员临时罢演了,现在联系不上人,导演正准备换演员呢。”
“三个?怎么回事?”顾清之的眉头紧紧皱起,“之前不是都签好合同了吗?”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我去看看。”顾清之转身朝着导演走去。
还未走到近前,顾清之就见张导一脸怒意的朝着电话那头咆哮,“你们是什么意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开机之前违约,我通稿都发出去了,你告诉我你辞演!”
“……哼,没你们这样做事的。既然人各有志,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
挂断电话后,张导暗骂了一句,转身就见到了静静坐在一旁的顾清之。
“顾总,您放心,临时找人救场这事在我们这就……挺常见的。”
顾清之闻言抬了抬眼皮,默认了导演的说法。
平江的商场现在斗得都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项目有点小问题才是正常的,要是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他才该害怕呢。
“已经发出去的通稿不用删除,直接艾特违约的那三个人告诉他们记得打违约金过来,把角色放出去,让有意向的人联系剧组。”
张导愣了一下,“我们这会不会太刚了,以后……”
顾清之调出了那三人的背调资料,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有以后了,非必要不合作。其他的事我不掺和,但这不仅仅是一个电视剧选角的事了。”
闻言,张导也没有刨根问底,别的事他不懂,反正从徐晴一开始联系他,就讲明了是一方出钱,一方出力的共赢模式。
顾清之虽然强势,但他不会管专业的事,而且出手大方,只看成绩。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投资人,他再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况且人少被人欺,强硬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实则,远非如此。
昨夜,顾家刚确立了顾清之继承人的身份,这事就已经在圈子里彻底传开了,甚至不少商业访谈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找上了顾清之。
第194章 你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况且他还是个离开商场两三年的雏鸟,现在谁都想看看他到底是病猫,还是饿狼,不强势一点,以后得麻烦不断。
顾清之最怕麻烦了。
有那个处理这些试探的时间,他还不如抽出时间和秦栩去看电影呢。
顾清之这么想着,便与张导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开机仪式已经结束,演员和工作人员纷纷离场,赶去拍摄第一场戏。
此时,秦栩也拿到了张特助送来的电脑包,寻了一处僻静之所坐下,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同处金融圈,秦栩深知qN 资产转移、重新接手云知、倾城刚刚起步,这三件事无一不是令人神经紧绷的大事,而这三件事偏偏又凑到了一起。
接下来,顾清之必定会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分心,因此他要让自己也忙碌起来,以免还要让顾清之兼顾自己,分神劳力。
所以,当顾清之从导演的休息室走出来时,便看到秦栩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工作着。
男人生来就有的那种温和且矜贵的上位者气息,仿佛在此刻发散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专注的魅力,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让人心生萌动。
看着四周落在秦栩身上的欣赏与倾慕,顾清之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后悔把人带来了。
跟在顾清之身后的张导一出门,眉头就气得紧紧的皱起。
往日里他这个时间出来,场地早已经布置好,怎么偏偏今天投资人在掉了链子,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张导小心的觑了一眼顾清之的脸色,啧,果然不是很好。
“都干什么呢?第一场戏布景就这么慢,第一天就打算熬夜吗?”
伴随着张导暴躁的喊声,工作人员突然就像是开了二倍速一般动了起来。
本来布置的差不多的场地马上就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中。
见此,张导满意的点了点头,余光扫到了顾清之唇角的笑意,心才彻底放回到了实处。
然而,顾清之却丝毫不知道张导的心理活动,他只是看到了话音落下时秦栩遥遥望过来的目光,温柔坚定,让人心中温暖。
顾清之笑着走到秦栩身边,挨着他坐在角落,“委屈我们秦总了。”
秦栩抬头看向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顾清之轻轻摇了摇头,“等第一场戏拍完,我们就走,你想去哪里?”
秦栩闻言挑了挑眉,“去你的公寓吧,虞白都去住过,我连去都没有去过。”
顾清之听着这泛着酸意的话,没忍住靠着他笑了起来,“好啊,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副导演尴尬的轻咳一声,随后提高了声音道,“顾总,您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第一幕都就位了。”
闻言,顾清之应声起身,衣角却被一道力道扯住。
秦栩合上电脑,牵起他的手,“一起吧。”
“咔。”
暮色沉沉,天地变色。
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庄严的金銮殿。
“报~,陛下,长公主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闻言,一身明黄色的男子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疾言厉色,“疯了,皇姐她真是疯了!不过是一个男人,何至于此啊?父皇,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太上皇端坐在龙椅一侧,老神在在的训斥道,“嚷什么!都是做帝王的人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坐好,我自然有办法。”
“哦?父皇,是何办法?”
太上皇轻哼一声,“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皇姐哪哪都好,就是太过注重情爱了。为了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她是亲情也没了,体统也没了,当真是太不像话了。等一会儿她放下刀,你就上去结果了她立威。杀鸡儆猴,也够底下消停阵子了。”
“父皇的意思是……”
“榆木脑袋。罢了,来福,你去把驸马带过来。”
“是。”
皇帝闻言瞬间会意,忙笑着扬声道,“父皇圣明。”
小太监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一个面色苍白的文弱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出来,便敷衍的行了一礼,望向了殿外,一举一动间无不透露着他的得意与傲慢。
皇帝见状,不禁冷笑一声,嘲他不识时务,心中暗暗盘算,等长公主死后,就着驸马殉葬。
但转而想起了太上皇的打算,皇帝不得不挂上和善的笑容,硬着头皮说道:“驸马来了,一会儿你可要劝劝皇姐,莫要铸成大错。”
男人闻言敛下眉眼,施施然的行了一礼,“都是长明先前糊涂,辜负了长公主的一片真心,才会铸成如此大错。为天下苍生计,长明义不容辞。”
这时,殿外马蹄声响起,提着剑的女子一脸从容带着亲卫在殿外翻身下马。
以往张扬热烈的红色衣摆早已被血染成暗红,虽失了明媚,却不显狼狈,倒是更添了几分孤傲肃杀。
一旁的女将军傅惜接过了染血的剑,陪着她一步一步的踏进了殿中。
然而,不等她们走到里面,就被一个冲出来的激动身影拦下。
来人眼眶泛红,试探着垂眸看着面前的人,颇为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
“殿下,好久不见。”
长公主抬了抬眼皮,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浅笑,“你是?”
闻言,来人难堪的敛下眉眼,“殿下,我是你的驸马长明。”
不等他说完,傅惜就挡在长公主身前,呵斥道,“大胆!这天下谁不知道驸马逃婚,半路上被劫匪杀了。仅几分相似,你就敢冒充驸马。”
“公主,当年是我愚钝,以为那乡野女子是我的真爱,如今我诚心悔过,方知殿下一片情深,长明不想再错过了。”
“皇姐如此大动干戈也不过是为了他罢了,如今得偿所愿,朕就恭喜皇姐了。”
第195章 特别的艺人
长公主抬手挥退了将军,缓步上前打量起了面前身量清瘦的男子,声音轻柔缥缈的开口唤道,“驸马。”
“公主……”
长明面带期许的笑着上前,随后身子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被染红的胸口,满眼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长公主微微一笑,动作利落的拔出了发簪,柔声说道,“为了孤的大业,你甘愿赴死,对吧,驸马?”
长明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长公主,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为什么都到现在了,还有人认为我是为了男人,才走到了这一步?”
长公主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随手将发簪放到了一旁,“脏了,换成银钱,正好给城外的难民施粥吧。”
傅惜让人拖走了尸体,又接过了发簪,默默退到一旁。
长公主抬眸看着上面满脸震惊的两人,嗤笑一声,“父皇,皇弟,别来无恙啊。”
“你……逆女!你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
长公主眼神淡漠地看着太上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大逆不道?哈哈哈,真是可笑!你扪心自问,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太上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长公主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女,朕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做出如此忤逆之事!”
长公主冷笑着反驳,“待我不薄?是为了你的名声将我随意赐婚的不薄,还是为了你的位子让我和亲送死的不薄?若非我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我怕是早已危在旦夕,若非我苦心谋划,这江山怕是早已易主。而如今,我打出来了两国缔结和平契约,你们却想用轻巧的婚嫁将我送入敌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完,她似是嘲讽的淡淡轻笑一声,“罢了,我与你说这些作甚?反正你眼瞎心盲,什么都看不见。来人,请圣上下罪己诏,向万民忏悔,禅位于孤。”
“不,皇姐,你不能这么做。父皇,你快阻止她,朕是帝王,朕怎么可能有错!”
“帝王无错?百姓何辜?你若真为这江山社稷着想,就该退位让贤。”
长公主眼神犀利地扫了皇帝一眼,重新看向太上皇继续嘲讽,“当年,皇爷爷为了一己之私,废了德才兼备的皇伯父,立了父皇为帝。如今,父皇想故技重施,也要看看我会不会向皇伯父和皇兄们一样心慈手软。”
太上皇冷笑一声,“莫说你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就算不是,你一介女流也坐不稳这皇位!”
长公主神色自若的坐上了龙椅,“那父皇就好好看着孤坐不坐得稳。来人,请太上皇移驾。”
将士走上前来,恭敬地请太上皇离开。太上皇愤怒地瞪着长公主,但在士兵的压力下,他不得不屈服。
长公主冷漠地看着太上皇离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不久,皇帝的罪己诏和传位诏书就送到了长公主手上。
长公主看着面前的两份诏书,尝试着勾起一抹笑容,却始终笑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傅惜,疑惑的问道,“惜姐儿,这位子这么冷,他们是怎么在这睡着的呢?”
傅惜抬眸看着上面茫然无措的姑娘,眸中闪过了一抹心疼,“殿下,有些人不是看不见,只是闭上眼罢了。”
长公主沉默片刻,轻轻叹息:“聪明人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而自作聪明的人没有那等能力,却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反而误了卿卿性命。”
她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是男是女又如何,孤注定会是这片土地的新主。如今百废待兴,有些事是时候该动一动了,谁敢不服,就格杀勿论吧!”
“臣领旨!”
“咔。”
张导从摄像后探出头来,“休息一下,一会儿保一条。软软,虽然刚刚将军的效果不错,但是表情可以少一点坚毅,多一点侠骨柔情,特别是与长公主之间心心相惜,可以稍微暧昧一点。”
“淼淼,你和你的将军配合一下。”
“好。”
叶淼淼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衣裙,旋即与郑软软说了两句,就直奔角落里的人去了。
彼时,顾清之看完全程,正听着徐晴的汇报,徐晴的工作能力略胜余南一筹,如今几乎成了倾城娱乐的一把手。
顾清之经常不在公司,就是这两人一起兼顾着公司的部分决策和艺人安排。
“目前公司投资了两部电影和一部大制作的电视剧,公司旗下百分之六十的人几乎都参与到了电视剧中。虞白近期的专辑反响很好,数据也不错,之前客串的一部电影也正在上映,网上的评论有好有坏,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以上就是目前的工作进度。”
徐晴合上文件夹,偷偷看了一眼顾清之,发现对方正认真思考着什么,神色没有任何不满。
徐晴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呼~过关啦!
顾清之沉默着看了眼财务报表,剧组的氛围还好,张导也是镇得住场的人,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对了,闻禾怎么样?”
“闻禾参演了一部热播剧白月光的角色,网上反响不错,吸引了一部分颜粉。过几天,闻禾也会进这个剧组,客串一个角色。”
顾清之点了点头,笑道,“你安排的很好。不久后,公司里会来一个特别的艺人,他有点自闭,不太爱说话,钢琴弹得很有水平,我打算只让他走专业路线,不让他接触其他事,经纪人和助理你好好选。”
闻言,徐晴认真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觉得余南可以胜任。他手下就只有虞白一个艺人,而虞白之后要进了临市的电影剧组,到时候他正好闲下来。而且余南话多,性子阳光开朗,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对艺人认真负责。最重要的是钢琴演奏最终还是要走上国际的,余南之前在国外给虞白谈下来不少工作,这个他应该更得心应手。”
第196章 U盘
顾清之满意的笑了笑,徐晴的想法几乎与他不谋而合。
“那就先定下余南,改天我找找他谈谈,至于助理的话,你继续观望观望,这事不急,但务必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徐晴应下后顿了顿,旋即才试探着道,“您之前参加的综艺反响不错,导演让我问问您……”
顾清之头都没抬的回道,“没空,这种事以后不要问了。”
“……好的。”徐晴干笑两声,一转头就看见叶淼淼急急忙忙跑过来,“淼淼,你是有什么事吗?”
叶淼淼冲徐晴微微一笑,紧接着面向顾清之深深地鞠了一躬,真诚地说:“虽然之前托徐姐给您带过话了,但我还是想当面跟您道个谢。谢谢您,老板!”
顾清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躬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秦栩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结果让人直接跌进了自己怀里。
见此,几个人都有点儿发愣,最后还是顾清之先反应过来,笑着调侃道:“感谢归感谢,别鞠躬啊,搞得好像要送我走似的。”
闻言,几人都笑了起来。
叶淼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色微微泛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清之的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下,压根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儿。
和这比起来,他反倒更欣赏叶淼淼的真诚坦率。
徐晴笑着瞪了叶淼淼一眼,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忙不迭的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了。
剧组没问题,小说剧情也没有魔改,加之有徐晴监工,顾清之也就不想在这里久留了。
告别了张导和徐晴,顾清之和秦栩一同出了剧组。
行至半路,顾清之突然转头看向秦栩轻声说道:“等我一下”,然后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进入洗手间后,顾清之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有过多关注对方,径直走到洗手池前默默洗净双手。
接着,他用力甩了几下手上的水珠,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过放在洗手液旁的 U 盘,准备转身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然而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秦栩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洗手间门口,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尴尬涌上心头,但顾清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面色如常地对秦栩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好,我们一起回家。”
听到顾清之的回应,秦栩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声音也变得温柔许多。
他主动上前一步拉住顾清之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洗手间。
一路无话,等两人回到公寓时,街上已经亮起了灯光。
顾清之进了屋,就兴冲冲的拉着秦栩到了客厅的茶几前。
茶几上放着一个已经签收的快递,打开是一个还未开封的笔记本电脑。
顾清之将新电脑打开,插上 U 盘,点开隐藏文件夹,入目便是一段视频文件。
见此,顾清之喉咙滚动,默默的抬头瞧了秦栩一眼,就点开了文件。
视频里的包间光线昏暗,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房间里谈话的人是谁。
带着拍摄设备的人刚进屋,屋里的几个人便纷纷的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是谁后,才有人收回了视线,但也不乏有看戏的眼神时不时的瞥过来。
一个与汪城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人揽着一个身形傲然的女子,不耐烦的看着进屋的汪城怒道,“你不在疗养院陪你妈,过来干什么?”
“医生针对妈妈的病情制定了个手术,还需要一笔钱。”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等明天我忙完了,再给你打过去。”说着汪父揉了一把女子胸前的傲然,笑得格外猥琐。
见此,汪城似是见怪不怪的坐到了一旁,随手拿起了一杯淡黄色的酒。
“你今天不给,我就不走了。”
汪城手中的酒还未送进嘴边,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凶悍的厉喝。
“放下!”
汪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愣,酒杯不小心摔倒了地上。
与此同时,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
被吓了一跳的汪城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声音气得都有些尖利。
“不就是喝了你一杯酒吗?你至于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汪城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逆子,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汪父怒目圆睁,狠狠地扇了汪城一巴掌。
汪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见此,一旁的矮小精瘦的中年人呵呵的笑了笑,“小汪啊,你这可就冤枉你爸了,这酒不让你喝,那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好啊,那姚叔说说这算什么为我好!”
汪城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像是一个叛逆的少年要把委屈都喊出来一般。
汪父见此更是气炸了,抬手就又要给汪城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那个姚叔拦了下来。
姚叔笑呵呵开口,“老哥,你何必跟一个小娃娃置气呢?”
“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
汪父冷哼了一声,随即气冲冲的坐了回去。
闻言,姚叔和一旁的人嘻嘻哈哈的打着圆场。
酒过三巡,房间里的氛围渐渐朦胧糜烂,镜头下的所有人似是都抛弃了羞耻与自尊,行事夸张又大胆。
姚叔像是察觉到了汪城的局促不安,摇摇晃晃的拍上汪城的肩,笑道,“小汪啊,你这次可真的冤枉你爸了。你瞧瞧这边的玻璃杯是谁用的啊?”
镜头缓缓向下,一个姿态妖娆的女子握着玻璃杯遥遥的朝汪城举了举,随即巧笑倩兮的软靠在沙发上。
“这……”汪城迟疑的扫了一圈,似是依旧不解。
“哈哈哈,你爸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说着姚叔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白粉,塞进了汪城手里。
“试试吧,小汪,这可是好东西。”
第197章 上药
汪城身子一僵,收拢的手指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好在房间里的人都醉得不轻,没人注意到汪城的异常。
“你别吹了,叔,这到底是什么啊?”
“欲仙欲死的好东西啊。”
不等汪城再问,他手里的东西就被汪父不容拒绝的拿走了。
随后,一道怒吼就贯穿了汪城的耳朵,“姚旭!你要死是吧!我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啦,你要让我绝后啊!”
姚旭被吼得愣了愣,脑子短暂的清明了片刻,旋即撇了撇嘴,离汪城远了些,嘴里嘟囔着什么,让人听不清。
汪城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酒杯,惹怒了有些醉酒的汪父。
汪父指着门口,朝着汪城怒吼道,“滚出去!你和你妈一样的废物!”
汪城气得咬了咬牙,转身冲出了包间。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画面在此定格,视频结束。
顾清之关闭视频,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情绪。
“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秦栩轻轻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我看到汪城从厕所出来了,再加上你们之前单独谈过一些事,连起来想想,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顾清之扫了一眼又开始重新播放的限制级画面,默默侧过了脸,“我觉得我吃不下饭了。”
秦栩闻言抬手关掉了视频,低头吻住了顾清之的唇,薄唇微凉,舌尖舔舐过少年微张的唇缝,撬开牙关便长驱直入。
顾清之双眼微睁,完全没想到秦栩居然被勾起了兴致,他推了推面前的人,不料秦栩捧住他的脸颊,吻得愈加热烈也愈加深入,半分不放松。
吻了半晌,秦栩才放过了顾清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轻声说道:“既然被恶心得吃不下饭了,那我们做点其他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顾清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温软的眸子一直无辜的瞧着秦栩,等他明白秦栩的意思后,顿时红了脸。
秦栩看着他羞赧的反应,不由笑了起来,“我们是吃饭,还是……”
看着秦栩染着笑意的眼,顾清之愣了一下,随即怂兮兮的低下了头,“嗯……我突然觉得我有点饿了。”
“那就先吃饭吧,剧组的盒饭你几乎没怎么吃。”秦栩满意的揉了下顾清之的头发,“我去趟厨房,看看冰箱里有没有菜。”
顾清之点点头,目送秦栩离开后,他才反应过来秦栩根本的目的只是让他乖乖吃饭而已。
不然,秦栩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不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还顺便给自己谋点福利,这男人真是……
顾清之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刚的那个吻,脸上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
没过多久,秦栩端着饭菜走出厨房,“过来吃吧。”
顾清之小跑过去坐下,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两声。
“多吃点。”秦栩夹起一块肉放进顾清之碗里,笑得意味深长。
顾清之应了一声,埋头苦吃,完全忽略了秦栩眼底的深意。
而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某个大尾巴狼堵在了浴室。
“老婆~”
顾清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拉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感受着赤裸的身体隔着修身的衬衫与另一个火热身躯紧紧相贴,顾清之的脸颊瞬间爆红。
他下意识的抬眸就见温热的水滴顺着男人俊美的脸颊淌下,路过修长的脖颈一路下滑,洇湿了修身的衬衫,引得腰腹上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惹人垂怜。
顾清之见此没忍住暗暗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些许的紧张,“你……你干嘛?”
秦栩将头埋在顾清之的颈窝,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洗好了吗?”
顾清之小小的嗯了一声,察觉到某人下面的炽热,他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试图离秦栩远一点。
秦栩见此伸手揽过细软的腰肢,轻笑出声,“躲什么?嗯?”
“我……我没躲。”
小心思被戳破,顾清之的脸瞬间红透了,他不敢抬头看秦栩,生怕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秦栩抱着顾清之的手收紧了些,低声说道,“老婆,我饿了。”
顾清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故意装作不懂的喃喃道,“你不是刚吃过吗?”
“明知故问的坏孩子。”
秦栩愉悦的笑出了声,声音依旧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顾清之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或许适应适应,他就适应了呢。
这样想着,顾清之环住秦栩的脖颈,一副英勇就义的吻了上去。
秦栩哭笑不得的回应着他,之前明明一切都水到渠成了,可本钱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好不容易哄骗回家的人被吓得缩了回去,秦先生只能潜移默化的诱哄着把人叼回去。
事实证明,诱哄计划,成功!
秦先生温柔备至,秦先生得偿所愿,秦先生禽兽不如。
不知过了多久,暧昧的声音终于停歇,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美人可怜兮兮的红着眼昏睡过去。
而某个心满意足的人愉悦的喟叹了一声,便揽着爱人浅眠。
清晨晨光微启,寒风凛冽的袭过窗扉,带起了一阵风声。
这时,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高大的男人认真的看着新买回来的药盒,开始给自家老婆上药。
顾清之虽然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在身体异样下不得不醒来。
然而一睁眼,他就气笑了,要不是腿有些酸,他高低都会把某人从床上踹下去。
“秦栩!”
闻言,秦栩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见此,顾清之红着脸,狠狠的瞪了秦栩一眼,气闷的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第198章 两姐妹共侍一夫
秦栩自知理亏,规规矩矩的上完药,就赶紧讨好地递上一杯水,温柔地说,“来,喝点水,嗓子会舒服些。”
顾清之还是不说话,接过水一饮而尽。
秦栩看着他的样子,心疼极了,轻声问道,“还疼吗?”
闻言,顾清之的脸色稍缓,委委屈屈的撇着嘴抱怨,“你说呢,狗男人?都说了不行了,你还继续把我拉回去。”
秦栩连忙认错,“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
说完,他轻轻地吻了吻顾清之的额头,温柔地问道:“还困吗?再睡会儿吧。”
顾清之确实还有些累,便点了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秦栩怀里。
秦栩看着怀里的人,小心的揉着他泛酸的腰,减轻他的疲惫。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阵阵暖意,顾清之发出了两声满足的哼哼声,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栩摸了摸顾清之的额头,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老婆没受伤,也没发烧,这让秦先生对自己的技术相当满意,美滋滋的搂着老婆一起睡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幅美好的画面,让人不忍惊扰。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秦栩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心下顿时柔软起来。
秦栩拢了拢顾清之的发丝,目光温和的笑着问道,“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顾清之点了点头,懒洋洋的在秦栩怀里蹭了一通,才满意的开口道,“我和陈夫人有约,要出去吃,你自便。”
秦栩无奈咬了咬牙,好笑着捏了捏顾清之的脸,“先喝一杯牛奶,我送你过去就回公司。”
话落,秦栩就一本正经的站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顾清之见此支着脑袋,一脸无辜的问道,“秦先生,你要去洗漱吗?”
闻言,秦栩走得更快了,随后卫生间的门砰的一下被关上。
看着秦栩落荒而逃,顾清之没忍住开心的笑出声。
然而,唇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卫生间的门便被打开了。
秦栩从里面走出来,按着调皮的人亲了一通,直把人嘴亲肿了,才满意的回卫生间冷静冷静。
顾清之摸了摸自己被啃了半天的嘴,顿时笑不出来了。
卫生间里的秦栩看着镜子里苦笑的自己,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无奈。
他乐于惯着顾清之难得的顽劣,可有时候他真的有点吃不消啊。
可这又怪谁呢?
怪自己不争气吧。
等秦栩洗漱完出来,顾清之已经穿好衣服下楼,老老实实的热了两杯牛奶,乖乖的喝了起来。
秦栩眉眼带笑的走到顾清之身旁坐下,拿起一旁的牛奶喝了一口。
顾清之踢了踢秦栩的裤脚,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出去吃。”
“嗯?不是说约了陈夫人谈事情,要一起吃?”
听着这酸里酸气的话,顾清之偏过脸,眼神飘忽,他才不会承认他和和陈夫人只是约的下午茶而已。
秦栩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夫人总爱说一些一眼就能看破的气话,简直是太可爱了。
“走吧。”
秦栩站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顾清之出发了。
两人选了个评分还不错的餐厅将就了一下,到了约定的时间,顾清之就把格外黏人的秦栩推到了车旁。
“晚上我来接你。”秦栩在顾清之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知道啦。”顾清之朝他摆了摆手,就转身走进了附近的咖啡厅。
秦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开车离开。
进了和陈夫人约定的咖啡厅,顾清之一眼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陈夫人。
陈夫人看着窗外似是还没有从震惊回过神来,眸中满是惊诧的开口,“顾总,你和秦先生……”
陈夫人说着不好意思的顿了顿,连忙尴尬的摆了摆手,“抱歉,是我冒犯了。”
顾清之听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大大方方的回道,“我们在一起了。”
陈夫人听后本就烦躁的心,瞬间更加复杂了,如果顾清之与秦氏牵上了线,那么陈建文想霸占云知的目标就注定要落空了。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陈夫人真正想要的答案还未得到,而这个答案或许可以让她做出大相径庭的决定。
即使如此,良好的教养让陈夫人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出言询问,反倒是招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不久,咖啡上桌,带有苦涩的浓香在两人身边散开。
陈夫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顾总可还记得前天的宴会?”
顾清之淡笑着,平静的点了点头。
见此,陈夫人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嗓音也有些发涩,“那顾总知不知道雪莹修容,纤眉范月是形容何人?”
顾清之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自认我的学问还算不错,陈夫人心有疑虑,又何必问我呢?这种事我敢说,陈夫人敢信吗?”
小心思被看穿,陈夫人的脸色变得异常尴尬。
可听着顾清之的话,陈夫人也顾不得尴尬了,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雪莹修容,纤眉范月这八字是形容历史上有名的大周后的。
可顾清之说这八字形容她是再好不过的,那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历史上的陈后主,大周后,小周后……
两姐妹共侍一夫……
陈夫人的脸色越想越白,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往日里的种种细节突然就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难怪陈建文会对外甥这么好,那哪里是外甥,那明明就是他的私生子!
眼看着陈夫人气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顾清之连忙推了推一旁的柠檬水,干笑了一声,“那个……你要不先喝口水压压惊吧。”
这年纪都快是他妈妈辈的人了,他是真怕她厥过去,自己不好解释。
好在陈夫人及时稳住了情绪,她深吸几口气,看向顾清之的眼神又重新平静下来,恢复成了贵妇人的模样。
第199章 人哪有不疯的
“今天的事多谢顾总了,要不是你点醒了我,我恐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陈夫人调整好状态后勉强笑了笑,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顾清之喝了口咖啡,随口说道,“不用谢,我也只是碰巧发现了端倪。说点实在的,你我也算对立,你也不一定相信我,这件事你就去自己查吧。”
顾清之的话说得实在太过直白,陈夫人听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平日里与顾清之没怎么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顾清之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可他这大大方方的态度却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反而这样直率的话更让受骗的陈夫人觉得真诚信服,心情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两人这么交谈着,倒也少了些弯弯绕绕。
不消片刻,顾清之也对陈夫人有所改观了。
他本以为是自己多管闲事,招惹了个恋爱脑,不曾想竟是陈建文伪装的太好,陈夫人生怕会错了意才有了这次见面。
陈夫人语气坚定,颇为果断,“顾总放心,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会收集证据,让陈建文受到应有的惩罚!”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联系这个律师,他对离婚案子很有经验。”顾清之微笑着说。
闻言,陈夫人接过名片,嘴角不禁显露出一抹苦涩,“早听说顾总组建的律师团队不仅是行业内的翘楚,还是平江内涉足最广的,不曾想我也有用到的一天。还好女儿已经高考结束,我也就不必有太多顾虑了。”
顾清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沉默了半晌,拿出了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查到的证据发给你,希望可以帮到你。”
陈夫人听后愣了愣,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顾清之还会这么温柔,简直温柔得软和可爱。
她迷迷糊糊的加上了顾清之的微信,起身道别,“多谢顾总,那我就先走了。”
顾清之被陈夫人柔和慈爱的目光看得尴尬的抿了一口清水,傲娇的提醒道,“邢小姐,不必道谢,我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吗?”
邢红英蓦得恍然了一瞬,旋即淡淡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邢红英离去的背影,顾清之给秦栩发了一条消息,就起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顾清之就到了云知报到。
总裁办公室已经装修好了,一如几年前,一切都还是他的喜好。
明天就要入职,顾清之也就过来转一圈,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顺便给顾父打个招呼。
顾景文还在开会,顾清之就直接找上了顾二叔提醒他最近收拾收拾,做好去分公司任职的准备。
顾二叔闻言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顾清之耳后那不容忽视的吻痕。
那处艳丽的颜色,顾二叔就算像给侄子找补说是蚊子咬的,估计都没人会信。
顾二叔欲言又止的看着顾清之笃定的眼神,讷讷的开口问道,“刚刚是小秦送你来的?”
顾清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二叔为什么这么问,但也没有多想。
“嗯?我从咖啡厅打车来的啊。”
闻言,顾二叔没忍住,“年纪轻轻的,还是要注意点身体的。”
顾清之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二叔的意思。
下楼洗漱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为此,他还特意挑了件高领毛衣穿好,只是没想到还是有没遮住的漏网之鱼。
不过,没关系,他和秦栩可是正当情侣关系。
顾清之面上淡定的应着顾二叔的话,心里却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这时,苏阳敲响了门,打断了刚要开始蔓延的沉默。
“小顾总,业务部的几个项目组都到齐了。”
闻言,顾清之抵唇轻咳了一声,“二叔,我去看看。”
说着他就忙不迭的溜了,独留顾二叔一人在办公室喝茶。
出了办公室,顾清之就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苏阳,暗示想看公司的聊天群。
为了广大吃瓜群众的幸福,苏特助宁死不屈,然而对手实在太强大,苏特助的抗议直接被无视了。
顾清之刚打开群聊,就看到了99+的消息。
【蓦然回首脖子疼:啊啊啊,是谁拱了咱家的大白菜?是谁!】
【帅得被人追杀: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下班不逗刘女士:图片图片,勿cue,我的cp悲了。自闭画圈圈,jpg.】
【我的尸体有点热:我不管我不管,只要正主没官宣,我的cp就是he。】
【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心眼:这个疯了,下一个。】
【人哪有不疯的进入群聊。】
【人哪有不疯的修改昵称,顾清之。】
【宁没一个亿,不能少一分:顾总?】
【顾清之:嗯。财务部的?昵称挺别致的。】
【顾清之:微信红包:庆祝顾清之先生重回职场。】
【顾清之:懒得开迎新会,发个红包开心开心吧。下班前半个小时,各部门主管到会议室,让我认认新人。(自我介绍三分钟,谢绝浪费彼此时间。)】
【顾清之:@下班不逗刘女士……虽然但是,不知道你磕的什么cp,但或许没有be。好了就这样,你们继续。】
【人哪有不疯的退出群聊。】
见此,死得不能再死的群突然炸尸,红包瞬间被一扫而空。
【下班不逗刘女士:救救我救救我,部门经理让我一会儿去开会。】
【宁没一个亿,不能少一分:呜呜呜,姐妹,一起啊。】
【嘻嘻不嘻嘻:@mr.苏,新人有些慌慌的。】
【mr.苏:淡定,这是必备流程,本质是通知开会。其他的顾总根本不在乎,好吧。老员工赶紧冒个泡安慰一下,心理素质差可不行。】
【mr.苏:只要完成好本职工作,跟上顾总进度,其他的都没问题。注意:跟上进度有难度,诸位同仁需谨慎。】
【我的命也是命啊(原下班不逗刘女士):我会认真工作,其他的就交给报应。啊不,交给命运,阿门。】
第200章 钞能力
一场突击聊天,各部门经理都纷纷忙了起来。
聊天开导,分享经验,各种哄自家崽子,生怕被别的部门比了下去,给上级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而聪明的新人主管则努力汲取着前辈的宝贵经验,简直恨不得榨干经理,让自己坐稳主管的位置。
一场内卷悄然无声的拉开序幕,而正主正在控诉让他成为谈资的罪魁祸首。
【人哪有不疯的:出来,看看你干的好事!猫猫生气.jpg。】
顾清之发完消息等了一会儿,见秦栩没有回复,就知道他正在忙,也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看起了苏阳早就准备好的新人文件。
顾清之两年不在,云知里虽有人员变动,但部门高层几乎大差不差。
也就顾清之昏迷的时候,他招揽的人受到了一阵儿打压。
脾气暴,受不了气的直接被林特助挖走了,而其他人在不久后,则是像苏阳一样得到了顾景文的维护。
因此,顾清之今天要见的新人也不算多,根本费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将他们的长处短板了解个大概。
半个小时的会议着实短暂又高效,顾清之将手里的资料与来人一一对号入座,形成了一个个性格鲜明的人物画像。
会议结束,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等会议室的人都离开,顾清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后,他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秦栩发来的消息。
【归处:老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猫猫抱抱.jpg。】
【归处:宝贝,你生气了吗?】
【归处戳了戳人哪有不疯的。】
【归处:别生气,好不好?猫猫探头.jpg。】
【您的工商银行卡收到一百万转账。】
【您的工商银行卡收到五百万转账。】
【您的工商银行卡收到一千万转账。】
一顿钞能力疯狂轰炸后,顾清之伪装的愤怒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瞧瞧转账的时间,基本一刻钟就会来一条,顾清之坚信自己再等等肯定还会有更多钱进账。
不过这次会进多少呢?
顾清之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决定搂着手机等上十几分钟。
苏阳进会议室时,就见顾清之正对着手机笑得一脸荡漾。
见此,苏阳十分好奇的往前凑了凑,“我说老大,有什么好事呢,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闻言,顾清之挑着眉,得意的晃了晃手机,脸上的笑容和说出的话一样十分欠揍,“刚刚享受了不劳而获的快乐,这种感觉还不错。”
苏阳扫了一眼,没忍住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我说老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一天有多少钱进账,你心里没点数吗?”
顾清之抬起头,一脸不解的回道,“这能一样吗?”
苏阳嘴角抽搐,无奈道,“得,算我多嘴。不过您真的不打算回他一句?”
顾清之笑了笑,“再等等,或许还有呢。”
苏阳牙酸的摇了摇头,赶紧表明了来意,“顾董让我问您回老宅吗?”
顾清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拒绝,“不了。”
他刚刚出柜,还是先让老父亲缓冲一下吧。
苏阳听后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快速走出了会议室。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那股恋爱的酸臭味了,怎么自己就遇不上这种一出手就是上千万的大冤种呢?
唉,自己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呗!
又过了几分钟,顾清之没等到转账,倒是等到了秦栩打来的电话。
“喂?”顾清之笑着接起了电话,语气有点猜错的小小失落。
“你还没消气吗?”秦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宠溺和无奈。
顾清之翘着二郎腿,脚尖悠哉悠哉的晃着,任谁看到他都会瞧出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没有啊,秦总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揪着不放呢?”
秦栩边问着边操控着手机,“这不是揪着不放,这叫行使你属于男朋友的权利,我很高兴。”
顾清之克制着上扬的嘴角,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暖意,“巧了,我也是。”
话落,手机的信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您的工商银行卡收到三千万转账。】
“嗯?”
顾清之懵了一下,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再多给你一点,省得你随随便便被别人的小糖豆骗走了。”
小糖豆?
顾清之闻言嘴角一抽,要知道一千六百万足可以拍下一件上佳的古董了,他说小糖豆?!
好吧,小糖豆就小糖豆吧,对比两人的身家确实九牛一毛。
这么想着,顾清之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还顺着秦栩的话说道,“还请秦同志放心,小小的一颗糖可是满足不了小顾同志的胃口的。”
秦栩听后摇头失笑,他当然知道顾清之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不然他的情路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可即使心里清楚,秦栩依旧还是配合着顾清之,问道,“那所有钱都给你买糖够不够?”
顾清之想着莫名觉得甜得牙疼,于是赶紧试图把话题引了回来。
“亲,这边支持折现哦。”
糖还是算了吧。
秦栩轻笑一声,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高楼,眼神温柔,“下来吧,我等你。”
顾清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走到窗前,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
“不忙吗?怎么来接我了?”
秦栩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略带调侃,“我口袋里的糖怕顾总看不上,这不得好好表现,争取早点持证上岗。”
顾清之听后摇头失笑,“小小年纪,张口闭口的催婚像什么话呀。行了,我这就下去。”
挂掉电话,顾清之就下楼走到车前。
秦栩下车为他打开车门,手护在车顶,防止他撞到头。
一路无言,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回家。
*
年关将至,正是检验公司一年成果的好时候。
顾清之忙得脚不沾地,当然秦栩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平江,什么都不管。
第201章 拉黑
这天,顾清之面无表情的将秦栩送到机场登机口。
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开近一个月,秦栩就顶着顾清之幽怨的眼神,想多和他说几句话。
可不等他开口,顾清之就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把他推了进去,那麻利的动作就差说一句‘走你’来应应景了。
顾清之转身挥手一气呵成的躲过了秦栩挽留的手,就施施然的走远了。
被无情抛弃的秦栩看着那略显虚浮的脚步,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咳咳,这几天他仗着顾清之心软,确实过分了些。
也难为他的宝贝被折腾了一晚,还强撑着起来送他。
这奶凶奶凶的,简直太可爱了。
秦栩的嘴角疯狂上扬,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宠溺,这让一旁检票的工作人员都有种割裂的感觉,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一个甜蜜的小插曲。
秦栩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工作人员奇怪的目光,他看着自己的爱人气鼓鼓地离开,依旧笑得温柔。
顾清之的举动落在他眼中就好像是一种别样的可爱与傲娇,让他移不开眼,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之外,秦栩才转过身去,笑着走入通道。
而另一边,终于把祸害送走的顾清之面色如常的走到车前。
只是不知为何,司机总觉得他上车的动作明显比平常僵硬许多,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炸毛了一瞬,才慢慢恢复平静。
看着顾清之面无表情的脸,司机只当他是小情侣分别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实则,顾清之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正咬牙切齿的把秦栩骂了一通。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他这还没别呢,就被秦栩摧残得够呛,心中那难得的思念不舍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脑子里就只剩咬牙切齿的三个字。
狗男人!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果然不假,他要再心疼他,他就是猪!
顾清之双臂环胸,骂完后心情舒泰,比吃了十全大补汤还舒服。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车内一片安静,顾清之便阖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秦栩昨晚肆意妄为的样子。
最后,他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此时的飞机还未起飞,秦栩正在调整座椅准备睡觉,听到手机提示音,便打开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就让他瞌睡全无,脸上的笑容更是咧到了耳根。
只见顾清之给他发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狗男人,你等着!
秦栩看了看时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立刻回复道:“好的,老婆,我会乖乖等你来的”,并附带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然而,当他按下发送键后,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鲜红色的感叹号!
秦栩一脸茫然,他检查了一下网络,发现信号良好。他不死心,又重新发送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这时,他才不得不承认,顾清之把他拉黑了!
秦栩没忍住笑了笑,转而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与此同时,顾清之想着秦栩此时的反应,回去的路上都欢快的哼着小曲,把前面的司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车子一路平稳的回到了公寓楼下,这时顾清之才看到了秦栩发来了的短信。
老婆,我乖乖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好吧,最多一个月,你不来找我,我就来见你啦。
“你想得美!”顾清之忿忿地自言自语,“找不找得到我还两说呢!一会儿就把你手机也拉黑了。”
顾清之这么说着,手上却直接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他现在急需美美的睡上一觉,至于其他,都等他睡醒了再说。
然而,时间仿佛在此刻按下了加速键,不久顾清之就游刃有余的接手了云知集团的将近一半事务,至于另一半则都被他以各种借口婉拒了。
顾景文当甩手掌柜的梦想突然落空,云知集团就仿佛烫手山芋一般被父子两人推来推去。
就比如这天,顾景文心血来潮的在饭桌前夸起了秦栩。
“一看小秦就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年纪轻轻的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担,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看看秦氏今年的营业额,那叫一个漂亮,只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哦。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公司操心。”
闻言,顾清之优雅的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头都没抬的抿了一小口茶。
“您别急,也不过是一张证的事,您想什么时候有福都可以。相信秦栩一定非常乐意孝顺您。”
顾景文:“……”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急了。
沈南栀看着父子俩斗嘴,开始还乐不可支,可之后顾家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场互相推诿的戏码,她也就渐渐麻木了。
话说回来,云知是埋了什么雷吗,这父子俩都急着脱手?
实则并没有,云知的发展趋势虽然趋于平稳,但也是在稳步上升的,只是上升的幅度缓慢,颇有种守成之相。虽需要创新发展,但问题基本不大。
可顾清之目前实在抽不出手整治,只能延后处理。
而顾景文也只是想在他还在公司镇得住的时候,让顾清之尽快把老董事都收服了,站稳脚跟,这样他也能放心许多。
可从来没有沟通过的父子即使年岁见长,也学不会该如何开口谈及那些隐秘的关切。
然而,幸好时间还来得及,岁月就像是一个智慧的长者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交上最真挚的答卷。
顾清之如愿在年末董事会上见到了恢复单身的陈夫人。
不,现在应该叫邢小姐了。
邢红英在和顾清之见面后,不仅买通了私家侦探暗中搜集证据,还给外甥和陈建文做了亲子鉴定。
证据确凿之下,出轨的事实根本容不得辩驳。
第202章 继承
邢红英直接带着云知的律师,甩给陈建文一份离婚协议,就带着女儿离开了那个早已破碎的家。
陈建文很清楚他作为过错方,在离婚资产分配上很容易吃亏,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想离婚,甚至打算一直拖着邢红英,让她看在女儿的份上各过各的。
然而,邢红英的态度十分强硬,而他们的女儿更是表示支持妈妈。
陈建文见此表面装得痛心深情,暗地里偷偷转移资产。
可邢红英也不是吃素的,她直接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到了一个压缩文件里,群发给了陈氏集团的高层。
陈氏集团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时期,此时无论闹出什么丑闻,都是公司承受不了的。
知晓此事的董事会开始向陈建文施压,陈建文被邢红英这一手弄得焦头烂额,只能和邢红英彻底撕破脸。
陈建文不敢对簿公堂,又怕邢红英再次发疯把丑事抖落出去,也就不敢继续拖下去了。
为了拿到邢红英手上的陈氏集团股份,陈建文先后舍弃了名下的豪车房产以及一些小公司的股份,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整日拉着女儿忆往昔。
然而,邢红英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把这些提议全部驳回了。
她又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女孩了,怎么可能不懂什么叫华而不实呢?
陈建文舍弃的那些甚至都不到两人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三十,邢红英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二十多年的风雨同舟,不离不弃,说爱情早已不现实,但两人共育一女,至少也应该有几分情分在,可原来她在陈建文眼中就这么不值钱。
哪怕她拿捏住了他的短处,他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邢红英越发心寒,也就更加不留情面。
出轨的错处在陈建文身上不假,可她的好妹妹也并不无辜。
邢红英亲自带人把邢樱兰和那个私生子从陈建文名下的别墅扔了出去。
邢樱兰听邢红英说打算拖着不离婚,让她一直做三儿,她心下一急,就带着行李去了陈氏集团诉苦。
可她不知道她早就在公司里出名了,乍然一见到本人,公司里议论纷纷,流言瞬间坐实,就算有人违心澄清也没人信了。
一时间,八卦在公司内部传开,陈建文安顿好两人,就气冲冲的找上了邢红英。
在律师的建议下,邢红英要了两人名下的所有车子,房子,基金还有包括云知集团在内等公司的股份。
陈建文心下犹豫,云知集团股份的分量可比自家公司的股份重得多,他并不想舍弃这个切实利益。
见他迟疑不定,邢红英心力交瘁,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不同意,就直接对簿公堂。
陈建文争取到了一天考虑的时间,可夹在董事强烈的施压和邢樱兰的枕边风之间,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邢红英狠狠地从陈建文身上咬下了一大块肉,又强势入驻平江商场,成了平江新贵,而陈家则是从二流豪门圈子重重的摔了下去,到了三流末端。
此时的邢红英孤儿寡母,势单力薄,她不缺钱,但缺一个可以让人忌惮的靠山,而顾清之就很合适。
顾清之正好新官上任,缺立威的机会,陈建文在云知安插的人就是一个很好的磨刀石。
两人一拍即合,邢红英将股份的表决权全权交给了顾清之。
就此,董事会几乎成了顾清之的一言堂,顾清之关于新的一年的所有决议全部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
就连顾景文都不禁感叹,好久都没有开过这么舒心的董事会了。
有人欢喜,就会有人不解,夏逐森眉头紧锁,仔细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顾清之什么时候和邢红英搭上了线。
夏逐森之前虽然和陈建文不对付,但还不至于对他的妻子如何,更何况还是重创陈建文的前妻。
听说邢红英的遭遇后,夏逐森也帮了一把,两人的关系不好不坏,所以他直接问了邢红英。
邢红英闻言也没有隐瞒,如今她一身轻松,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夏逐森听后问道,“小顾总是如何确定你一定会因为一句话找他的,不一定所有人都明白那八个字的含义吧。”
邢红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咱们两家争得头破血流的,小顾总和你站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说笑,随后又转过头来明着夸我,我很难不多想啊。”
闻言,夏逐森也觉得可笑,两家争得眼红,最后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于当初的事,两人都哭笑不得的说笑着走远了。
不久后,一旁的拐角缓缓走出一个威严持重的身影。
来人沉思片刻,没忍住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这样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喂,老婆,明天我们研究研究退休后去哪度假吧。”顾景文拿着手机,一边兴冲冲和家中的夫人聊着天,一边走进了柔和的晨光里。
会议室的门被悄然打开,苏阳低低的唤了一声,“顾总……”
顾清之抬手止住了苏阳的话,平静的收起了手上的文件,“qN那边就快走上了正轨,我也该继承这里了。到年关了,老萧应该快回来了,你记得年礼不要往国外送了。”
“萧氏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显然萧总是不想插手的,那我们……”
顾清之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打断道,“谢氏已然破产,韩氏自然有他的取死之道,这不是你我能管的,这段时间避开他就好了。”
苏阳见顾清之那提一嘴都嫌脏的模样,也不禁闭紧了嘴。
能让顾清之厌恶成这样,想来韩氏掺和的事自己可以把自己作死,如此他们确实不必多此一举了,以免惹祸上身。
顾清之沉默着起身,走过了顾景文离开的路,开启了新的一天。
第20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夜幕低垂,平江郊区的一条国道上,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侧翻在绿化带旁。
黑车的车窗破碎,浓烟从车内涌出。车里的司机双眼紧闭,额头的鲜血汩汩流出,似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三辆车则稳稳的停到了一旁,车上齐刷刷的走下来六个人,径直朝着破败不堪的车走去。
“不过是弄死一个人罢了,那老头子还非要我们看着他断气,要不是钱给得够爷逍遥一阵了,老子才不接这小单子呢。”
“行了,别抱怨了。早完事,早喝酒去,老三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闻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像是散步一般慢悠悠的缓步上前。
可不等他走到车旁,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嘹亮的警笛声。
“妈的,条子来了,撤!”
话音刚落,六人便很快的窜上了车,朝着另一边飞驰而去。
等他们离开不久,车里的司机缓缓的睁开眼,剧烈的咳嗽着,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试着用力去推开车门,然而却徒劳无功。
绝望与后悔漫上心头,男人的眼中闪过浓浓的不甘与怨愤。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路过的年轻人见此停下车,连忙用车上的工具撬开了车门,将人从车上拉了下来。
男人还没来得及道谢,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已经把他包围,大喜大悲之下,他终是支撑不住得晕了过去
施救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拍了拍男人的脸,焦急的问道,\"喂,你还好吗?你先别死啊。\"
另一个年轻人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才缓缓的松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随即打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喂,顾总……”
顾清之沉默的听着,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清凌凌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寒意。
“继续跟着他们,把位置透给警方之后,你们就不用管了。”
只听那边应了一声,电话随后就挂断了。
顾清之将手机随意的扔到了一旁,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看着与出车祸的司机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几分老态。
此时,若是顾家的其他人在,他们一定能认出这照片上的人便是当年的肇事司机。
而那个出车祸的倒霉蛋的身份也明了了,正是萧南若绑来又放走的赌徒。
一切都如顾清之所预见的那样,赌徒找上了韩家威胁,只是他威胁的人却是让顾清之都错愕了一瞬,随后又释然了。
是老的,还是小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同在屋檐下,小的要是当真不知老的做了什么,就不会沉默着担下罪责,又说不清疑点了。
之前也不过是疑惑韩默的眼神为何如此坦然,现在总算确定了真正的幕后之人。
韩默的爷爷,韩老爷子。
至于先前对韩默的些许误解,顾清之也只是回以冷笑。
想起韩默那些似是而非的辩解,他只会觉得可笑又恶心。
凶手不是他又如何,明知凶手是谁,却还背着这样的秘密一次次的在顾轻苑面前倾诉爱意,这样的爱真的令人作呕。
幸好顾轻苑没有陷得太深。
火苗燃起窜高,照片随风而逝,只剩下一地黑灰被风吹散。
顾清之思忖了片刻,挑出一个熟悉的号码,发了信息过去。
【可以开始接触了。】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是吗?
*
是夜,韩默从医院醒过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
“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韩默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举止优雅的陌生男子坐在一旁,身边还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助理。
男子淡漠的站起身,“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闻言,韩默揉了揉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天熬夜筹钱,下了飞机后竟是支撑不住,直接昏过去了。
晕倒之前,他好像抓住了什么,让人送他去医院。
想到这,韩默尴尬的笑了笑,“不用麻烦了,谢谢你救了我。”
“不必了,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话落,周尘也不愿多留,他本来就累了很久了,要不是这人直接倒在他面前,又紧抓着他不放,让他解释不清,他才不会在这耽误时间。
韩默看着衣着不菲的周尘,眸光闪了闪,旋即加大了声音喊道,“你叫什么,我也好改日登门道谢。”
周尘闻言蹙了蹙眉,想起那人抓住他晕倒后,四面八方投来的或疑惑,或谴责的目光,他的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生活又不是偶像剧,任谁出差了一个多月回来,被无妄之灾打乱了计划,还被连累得上了头版头条,心情都不会太好。
但多年沉淀下来的矜贵教养还是让周尘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萍水相逢,道谢就不必了。如果你真有心的话,可以考虑澄清一下网上舆论。”
韩默愣了一下,这才打开了手机,看到了区域榜头条。
【震惊!周氏集团总裁当街熊抱,这究竟是碰瓷,还是另有隐情?】
标题下面赫然是几张他倒在那人身上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暧昧。
底下的分析简直狗屁不通,真应了那一句,开头一张图,其他全靠编。
韩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当时想拍一下那人的肩膀求助,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韩默暗骂了一声,转发给助理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给这家娱乐号发律师函,告他造谣。”
挂掉电话后,韩默头疼的抚了抚额,原本还想借着这人打开海城市场呢,没想到倒是弄巧成拙了。
周氏集团,周尘。
貌似在海城地位不低呢?
第204章 臣妾都说倦了
转眼间已至岁末,很多公司会选择在此时举办年会庆祝,云知当然也不例外。
按照往年的惯例,云知的年会通常会在自家旗下的豪华酒店举行,今年当然也是如此。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由于近期股市一直动荡不安,不少股民对平江市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尤其是云知,无论是在外部竞争,还是在内部选拔,最近的动作都很大。
特别是顾清之沉寂两年重新上任,让不少人都表示了担忧。
为了安抚股民的情绪,顾清之邀请了一些媒体参加,希望释放一些积极的信号。
尽管顾清之心里清楚,以云知目前的实力和发展前景,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安抚股民。
但他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必须要做才能证明其价值,而是不做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如同人与人之间的寒暄一样,虽然其中可能有一半都是废话,但却能够让人感受到被尊重和被需要的温暖。
因此,他认为在这个关键时刻,给股民们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也是非常必要的。
其实,简而言之就是‘画大饼’。
毕竟未来如何谁都不知道,目前能落实在纸上的也只是计划,仅看话事人能不能实现。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是大家的注意力居然完全跑偏了。
当然也不怪大家如此,实在是云知的年会太‘活泼’了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例如,财经记者刚采访完顾清之,就被一群热情的年轻人客气的‘请’到了一旁。
很快,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小圈,把顾清之包裹其中,你一言我一语的和他提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些,合影留念,年末电影之类的说笑声。
这热闹的场景看得一旁记者的职业病险些都犯了,可想了想后,他还是发挥了自己职业的优势挤了进去。
毕竟谁能拒绝得了和这么多金的帅哥合影呢?
见此,姗姗来迟的苏阳习以为常的喊了一嗓子,“合影的来这边排队,仅限前五,先到先得。”
闻言,人群嗖的窜出来一半多的人,苏阳熟练的点好了五个人,看向了顾清之。
看着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顾清之只能格外无语的配合,又一如往年一样怀疑人生的问出来那一句,“我没有威严的吗?”
今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的It男笑嘻嘻站在一旁回道,“平时有的,但今天嘿嘿。”
这不怀好意的憨笑几乎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让周围所有人都笑弯了眼睛。
忙碌一年,平常严肃认真的顾清之总会在这时对他们格外宽容,年会也是可来可不来,完全不强制。
别说是合影和电影票这样的小要求,只要工作完成得出色,顾清之还会有特别的奖励。
例如早在年会之前,公司里就发起了投票。
为满足大多数员工的新年愿望,公司请来了票数最高的乐队压轴表演。
当然,员工也可以自愿上台表演节目。
自从那位被压榨了整整三年的技术员登上舞台表演脱口秀,并对领导的安排进行吐槽后,整个年会的氛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原本庄重而正式的场合突然变得充满欢乐和幽默。
各种形式的节目纷纷登场,这些节目以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员工们对公司生活的看法,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吐槽!
让人惊讶的是,即使是一向严肃的顾清之也成为了员工们的吐槽对象之一。
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反感。
由于顾清之放任的态度,年会逐渐在员工心目中转变为一个有趣且令人期待的活动。
他不再是一项枯燥无聊的附加任务,而是一次能够展示个人才华和释放压力的机会。
同样的,这也为顾清之筛查出了一批人品有问题的庸才,高层此后都夹紧了尾巴,集团气氛空前活泼开朗。
话扯远了,宴会还未散场,顾清之和苏阳就都收到了公关部转发的推送。
【这真的是年会吗?羡慕,臣妾都说倦了!】
【惊!是什么让某公司员工悄悄偷走总裁立牌?】
顾清之点开第二个推送的文章,开头就见一身板正西装的青年提着自己纸质的人型立牌拔腿就跑的真人动图。
不巧的是这人还被记者堵到了电梯里,拍下了一张不好意思的扭脸动图,完美的还原了整个‘偷盗’过程。
顾清之见此没忍住怀疑人生的捂了捂脸,这还是被他层层筛选招进来的高材生吗?
真丢人啊。
就一破纸片你要他干啥呢?
说来这个立牌他还记得,好像是前几天宣传部按着他的模样搞出来的动漫形象,说是来当门面。
结果门面被自家人珍藏了。
顾清之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这大过年的,那就尊重祝福吧。
不等顾清之沉默着放下手机,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更让他无语的消息。
【这立牌还有吗?星星眼.jpg。】
趁着过年,公关部部长也没有忍住和顾清之皮了一下。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让他自己去找宣传部问去,随后就悄悄离开了宴会。
至于年会致辞什么的,他懒得背稿,说场面话。
更何况此时那些媒体应该正等着散席后抓着他问些其他的八卦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顾清之走出酒店,一辆豪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不等他疑惑,车窗摇下,露出了沈流年温和的脸庞。
“表哥,上车。”沈流年笑着说道。
顾清之见此利落的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动。
“怎么是你来接我?”
沈流年闻言笑笑,“这不年关嘛,部门聚餐,我正好在楼下。”
顾清之挑了挑眉,“这么巧?”
“也不算巧,平江最近风声紧,纪检部都下来了。哥,你注意点。”
“这我知道。”
话落,车子倏地晃了一下,沈流年连忙按下了心里的惊讶,稳住了方向盘。
第205章 心有灵犀
知道?
这么大的事各局都恨不得捂得死死的,表哥怎么知道的?
是谁泄露的,还有多少人知道?
顾清之掀开眼皮,轻飘飘的瞥了沈流年一眼,眼神里全是嫌弃。
这点事都稳不住,还是阅历太少了,改天让舅舅把他踢出平江,去别人手里锻炼锻炼去。
沈流年瞧见顾清之上下审视的目光,不禁后背发寒。
这个眼神他好像在哪见过,但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不过无论是在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
沈流年默默挺直了脊背,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原本到嘴边的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清之见此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于是就没有接着说下去。
两人一路静默,不知不觉间,车子开到了顾清之家门口。
车刚停下,沈流年的额上就冒出了些细汗。
他想起来了,上次还是谢昭的事才看到这样的眼神。
作为亲历者,他是亲眼看到谢昭从一个吃吃喝喝的小纨绔被督促到提前从医科大学毕业入职工作的。
一年三百六十天的魔鬼锻炼,地狱问候,就连他们聚餐时,谢昭都体会到了好几次来自恶魔呸……来自哥哥的关爱。
沈流年默默的打了个寒战。
不是吧,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他哥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舅舅来了吗?”顾清之解开安全带,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流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沈流年闻言如临大敌,“没,没来。”
顾清之闻言蹙了蹙眉,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了,“那你告诉他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除了要预防有人陷害,其他不用慌。”
沈流年面色一肃,“是哪出了问题?”
这大过年的都不让人消停,真的烦死了!
顾清之抬手指了两下北面,随即开口说道,“跟你们没关系,该干什么干什么,就算是和你们关系亲近的也不要包庇。”
沈流年闻言记下了顾清之的话,慎重的点了点头,“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哥,你找人帮我搬一下后备箱的年礼吧。”
“行。”
见沈流年认真起来,顾清之也就放心的下了车,招呼门口的保镖过来帮忙。
等东西卸下,沈流年漫不经心的朝着顾清之挥了挥手,随即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哥哥再见。”
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沈流年默默松了口气,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尾气糊了一脸的顾清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
转眼到了除夕这天,顾清之终于腾出时间来好好休息,结果放松下来,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等他醒来,整个顾家老宅都焕然一新,处处变得格外喜庆。
一下楼,顾清之就见顾轻苑和顾月芜笑眯眯的和沈南栀喝着果汁,分享着京城发生的事,把沈南栀逗得合不拢嘴。
而一旁的顾景文和顾二叔也难得放松的下着棋,看着一派安乐祥和。
唯一格格不入的大约就是顾云鹤那略微吵闹的游戏声了。
顾清之见此也手痒的摸上了自己手机。
顾月芜抬眸见到楼梯上的顾清之,不禁笑着打趣道,“幸好大哥你醒了,不然一会儿姐姐她就上楼去把你薅起来了。”
“是吗?”顾清之淡笑着搭腔,“那我还挺幸运的。”
顾云鹤闻言手上一抖,连忙从心的调低了音量,生怕顾清之发现什么般若无其事的摆正手机。
他实在是怕了他哥了,谁能想到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哥,在游戏里简直就是个坑货。
坑得他的段位那是哗啦啦的掉,各种英雄奇葩死法他哥居然都体验了一次。
那时的他头一次觉得学习好,学习了至少他还能看到一点微弱的进步。
而和他哥一起玩游戏,他是一眼就看到头了,不见半点天光。
带不动,实在是带不动。
顾清之自然注意到了顾云鹤的小动作,他心虚的轻咳一声,可这能怪他吗,看个新手教程被打断了五六次,他也是刚弄清楚规则没多久嘛。
顾景文从棋局中抬起头来,催促道,“醒了就去吃点东西,吃完回来和我杀一盘。”
闻言,顾云鹤没忍住轻啧一声,“大伯,你真的确定要和哥对弈吗?”
沈南栀笑笑,完全不客气补全了顾云鹤的未尽之言,“那不就一边倒的局,没啥看头。”
顾景文闻言挑了挑眉。心中被激起了无限战意,“既然都这么看好你,你就赶紧的吃完过来。”
顾清之闻言耸了耸肩,慢悠悠的朝着餐厅去了。
他上辈子可是国手,好吗?
要是真输了,那上辈子输给他的老家伙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秦栩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了秦栩那张温柔带笑的脸。
“老婆,新年快乐啊!”秦栩笑着说道。
“嗯,同乐。”顾清之微笑着回应道,“你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吗?怎么我刚醒,你就打来了。”
秦栩爽朗的笑了笑,自信满满的反问道,“就不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吗?”
顾清之闻言挑眉,“那你猜猜我一会儿会干嘛?”
秦栩大言不惭,“当然是想我。我也想你了,老婆。”
顾清之唰的把手机扣住,脸色微红的看向了一旁满脸堆笑的林叔。
林叔乐呵呵的笑道,“少爷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都瘦了,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燕窝什么的,给您补补。”
说着林叔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厨房,随后厨房里的人便都从小门离开了。
顾清之拍了拍脸,心虚的调低了音量,“胡说八道,一会儿我还要和父亲下棋呢,怎么会想你?”
看了好一会儿黑屏的秦栩也不想一上来就把人惹毛了挂断电话,连忙附和着,“是是是,是我胡说的。”
听到这不走心的附和,顾清之的脸更红了些,索性不搭理秦栩继续埋头吃饭。
第206章 任重道远
秦栩神色温柔的拿着手上的文件,眼神却未落到那上面半分,而是盯着手机屏幕里那张漂亮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虽然天天都有打视频通话,可他却好像看不够一般,心中总是隐隐焦虑,恨不得马上拜完年就去一趟平江。
秦栩把这种心焦全部归为看得见吃不着的火气,暗暗唾弃自己没出息后,又转而去看偷拍的照片。
瞧着办公桌上的相框,秦栩才觉得一个月也勉强可以挨过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小举动,就扇动了蝴蝶的翅膀,这让之后第一次去秦氏集团的顾清之感受到了前台难以言喻的热情。
此时,顾清之优雅的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年后有什么安排吗?”
“去见你。”
“咳咳……我是说别的安排。”
秦栩一脸淡定的放下文件,语气格外斩钉截铁,“没有。”
顾清之丝毫不信,可这并不妨碍他笑弯了眼,“那你等我去京城,我带你去国外看戏。”
秦栩眸光闪烁,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好,我等你。”
顾清之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知道的,总要给秦栩一些盼头,否则这两天秦栩肯定会跑到他面前来。
而同为集团的决策者,顾清之再明白不过秦栩要见到自己究竟要有多努力。
就像此时,视频里的男人面色虽然依旧俊朗温和,可时不时的揉捏眉心的小动作,就能看出来他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
透支身体的代价太大,也太过不值,顾清之盼着能长久些,便会自觉的纠正秦栩的小毛病。
就像秦栩再怎么娇惯他,也不会惯着他在办公室坐上一天。
即使秦栩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也是次次提醒,不厌其烦的催他起身走走。
顾清之并不觉得唠叨拘束,反而乐在其中。
秦栩同样也是如此,顾清之愿意为他花心思,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等等就等等吧,反正相思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细细密密的,磨人得很。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云鹤便从门外探出头来。
见顾清之正和秦栩聊得开心,顾云鹤没忍住撇了撇嘴,故作老成的感叹了一声,“我大约是家里最干净的人了,既没有商人的铜臭味,也没有恋爱的酸臭味。”
顾云鹤大大咧咧的,也没控制音量,一下子所有人就都听到了。
顾家每个人闻言都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被影射到了,而同样两种都占了的顾清之则是莫名觉得自己中了两箭。
不过,他也不恼,反而好脾气的转过头朝顾云鹤笑了笑,“没关系,你有作业堆叠在一起的霉菌味,一样的独树一帜呢。”
大过年的不宜打孩子,来吧,就互相伤害吧。
顾云鹤看着顾清之眉眼弯弯的笑脸,顿时觉得背脊一凉。
急中生智下,顾云鹤对着手机里的秦栩脱口而出,“嫂子过年好啊。”
顾清之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顾云鹤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热闹的秦栩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意更甚,“谢谢云鹤,也祝你新年快乐呀。”
顾云鹤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似的逃走了。
餐厅里重新静了下来,屋中的两人对视一眼,顾清之摇头失笑,“他倒是学会了用你来搪塞我了。”
秦栩听罢不由得笑了笑,“反应力不错,有几分急智。”
顾清之诧异的眨了眨眼,秦栩夸人也算是难得了。
只是自家弟弟配不配得上,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还是有几分开心的。
此时,秦栩倒是不介意为顾云鹤说几句好话。
然而他们完全多虑了,顾清之原本也没想计较,便顺着台阶下了。
可顾云鹤说的那话辐射的范围太广,他一出餐厅,就迎来了所有人不善的目光。
顾月芜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暗暗瞪了顾云鹤一眼。
她最近瞒着家里偷偷与人恋爱了,却不曾想往日憨憨的顾云鹤居然这么敏锐,察觉出来了不算,还在她这敲了一笔竹杠。
这样也就算了,没想到今天他差点就把自己给卖了。
顾月芜越想越气,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索性直接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顾云鹤被众人看得有些毛毛的,忍不住开口道:“你们都看我干嘛?”
顾二叔抬了抬眼皮,“我一身铜臭味就不用金钱玷污你了,今年的红包就免了吧。”
闻言,顾云鹤当即就垮下了脸,连连央求道,“别啊,爸爸。爹,我的亲爹,我错了还不行嘛。”
其他人见状纷纷落井下石,没一会儿就笑成一片。
顾云鹤连忙嬉皮笑脸地凑到了长辈跟前说尽好话,才堪堪挽回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红包。
话都说到这了,顾父顾母也就联合顾二叔一起把红包发了下去。
顾景文拿着红包,没忍住明知故问道:“云鹤啊,你刚刚叫小秦什么?”
“嫂……”顾云鹤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秦总。”
顾景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红包递给了顾云鹤。
也不是对秦栩不满,只是作为父亲,特别是在女儿婚配上跌倒过一次的父亲,顾景文总会有诸多顾虑。
同性恋在当今本就不是主流,况且两人还未领证,顾云鹤过早改口,顾景文怕秦家人未来会看轻了顾清之。
尤其是顾家的底蕴比不上秦家,就算都知道是秦栩主动追求的,可那又如何?
人心底的歧视总不会变得,真心若能长久也好,若不能,他的儿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顾景文此时顾虑重重,不曾想不到一年,他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而这时,顾清之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调侃道,“秦先生,任重道远啊。”
“顾先生,来日方长。”
秦栩神色自若的笑着,璀璨的黑眸万千流转,倒映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第207章 马甲掉了
新年伊始,顾清之还没享受够假期带来的片刻宁静,就苦兮兮的被苏阳捉了回去继续干活了。
年前闹出来的年会热搜热度虽然被其他事压了下去,但也吸引了不少精英往云知集团投递简历。
云知空闲的职位有限,但刚刚由海外转移到国内的qN集团正是用人之际。
这人都送到门上来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只是林特助正在海外镇场,苏阳也不太清楚qN那边都需要什么人才,于是紧急摇人。
顾清之沉默了片刻,把回国见丈母娘的萧南若臭骂了一通,这才给qN集团的人事打电话,让他们这几天准备线上面试。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云知集团的人事部明了自己老板的意思,所以发面试邀请时,便注明了他们有两种选择。
一是继续面试云知的岗位,未来留在平江工作,二是去面试岗位空缺较大的qN集团,工作地点在京城。
得知两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都是一个老板的面试者都有些懵。
一个风投,一个实业,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这是有钱人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吗?
是因为掌管一个公司太没有成就感,还是嫌自己过得太安逸?
众人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无论因为什么,这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那个整天在综艺上偷懒,找漏洞的家伙实则就是个暗地里卷生卷死的卷王!
阴险,简直太阴险了。
呜呜呜,最讨厌这种暗地里卷天卷地的家伙了。
……不行,不能我一个人被打击。
一时间,面试者都或紧张或喜悦的在网上分享面试邀请函。
顾清之的马甲猝不及防的掉了。
【qN是干什么的?很有名吗?】
【这么和你说吧,投啥啥赚钱,教科书上标准的金融案例分析课题。虽然现在比不过m国的几大巨头,但众所周知也只是时间问题。】
【真的吹啊,楼上的水军多少钱一条?这钱我也想赚。】
【信不信随你,我不争辩。之前众说纷纭,不少人因为那句不投资倭国,猜测是华国人,可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哈哈哈,确实挺有标志性的,真硬气啊。】
【这样真的好吗?多破坏两国友谊啊。】
【嘻嘻,举报了,看看是不是五十万。】
……
平江商业交流会。
当地的各界名流共聚一堂,三五成群的一起说笑攀谈。
刚刚在台上发完言的顾清之正和沈舅舅聊着天,就被苏阳焦急的拉走了。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便悄咪咪的离开了会场。
等众人得知消息找人时,顾清之连夜收拾行李坐上了飞机离开了平江。
票是当天买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只有苏阳是双眼含泪的。
无他,任谁见老板要把一堆事交给自己解决,心情都不会太好。
但这不重要。
不,应该是说在顾清之眼里这不重要。
一想到苏阳安排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必去宴会,顾清之就是一阵头疼。
只能说这马甲爆得太及时了。
至于招聘之类的,他养着这么大的公司都是吃干饭的吗?
交给他们正好。
反而是qN集团那边有几个高层岗位空缺,他才需要把把关。
别看平江的招聘有如此热度,那也是空中楼阁罢了,顾清之根本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人各有志,他总不能强求人背井离乡吧。
那也不切实际啊。
顾清之安抚好自己略显不安的良心,满意的朝苏阳挥了挥手,就走到自己位置安详的睡了过去。
*
秦氏集团
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恍若白昼的室内化为虚无,让人早就忘了时间几何。
秦栩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这时,闹钟突然响起。
秦栩闻声看了看时间,随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只是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秦栩嘴角的弧度又耷拉了下去。
只听他轻叹一声,一如往常的对着手机点了点,随即熟悉的铃声便响起了。
只是这次他拨通的是电话,不是视频。
秦栩格外心虚的等着电话,其实他也不是想瞒着什么。
只是如果让顾清之知道了他加班到了深夜,怕是又要忧心蹙眉。
听说总是皱眉的人老得快,顾清之的性子还是个爱美爱干净的,到时他一定受不了自己的皱纹,所以还是让他多笑笑,少操心吧。
秦栩默默的等了半天,直到手机传来一阵机械的电子音才挂断了电话,重新打了回去。
两次忙音过后,秦栩没忍住眉头轻蹙,连忙调出了顾清之的行程表。
见行程表上的交流会,秦栩才悄悄的放松了些,拨通了苏阳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苏阳眉头轻蹙的细细思索着,他是不是被动的成了小情侣play的一环。
得知顾清之安全后,秦栩觉得今晚不用失眠了,只是可惜睡前没有听到晚安好梦。
看看时间,秦栩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走进休息室睡了。
隔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迫不及待地洒在了熟睡中的男子身上,为这个以简约冷色调为主的房间注入了丝丝温暖与柔和。
睡梦中的人呼吸清浅,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沉浸在一场美好的梦境之中。
然而这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美好。
秦栩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秦先生,早上好啊。”顾清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有个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嗯?”秦栩迷茫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了,“那好消息吧。”
顾清之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吃着姜伯送来的水果,“好消息是我在你家门口。我来见你,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第208章 就地取材
秦栩闻言脑海瞬间清明,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嗯?!!等我,我马上回来。”
顾清之闻言轻笑一声,“先等一下,秦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听筒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依旧温柔平和,可秦栩却莫名有种不太好预感。
果然下一刻……
“我现在不太想见到你呢。正好你最近也忙,那我们就晚上见吧。”
秦栩无奈的笑了笑,“知知,我不忙的。”
“不,你忙。我有些困了,就先睡了。我们晚上见,秦先生。”
顾清之勾唇笑着,丝毫都没有掩饰自己恶劣的心思。
千里迢迢赶过来,还忍着困倦跑到了他家门口,结果他没回家!
顾先生整个人都非常不爽,所以他决定使个小性子发泄一下。
一旁听了个全程的姜伯依旧面容和蔼的笑着,半点为自家老板求情的心思都没有。
顾清之似是想到什么,调皮的眨了眨眼,“哦,对了,不要阳奉阴违了哦,秦先生。姜伯会注视着你的。”
被cue到的姜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话道,“小少爷要好好工作,我会照顾好顾先生。”
刚想到的后路就被堵死,秦栩只能轻叹了一声,接受组织对他的安排。
挂断电话后, 秦栩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久,张特助进来,看到秦栩烦躁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秦总,需要我为您订今晚的机票吗?”
“不用了,通知公司上下今天不许加班。”秦栩说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合上手上的文件。
张特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往窗外望了一眼。
嗯……太阳的位置没错,天上也没有下红雨,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张特助百思不得其解,但总归是好事,当然要尽快分享。
听着门外愉悦的欢呼,秦栩的嘴角也没忍住渐渐勾起。
家里的猫猫炸毛生气了,他要赶紧工作赚钱,给猫猫买礼物哄哄。
秦栩打开电脑,默默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
不知不觉,一道狭长的晚霞落下,照在顶楼的窗面上,映得屋里金灿灿的。
张特助还未收拾好东西,便有一阵风刷得一下从他身旁掠过。
张特助:什么东西过去了?公司里还有大耗子吗?
*
夕阳西下,顾清之抱着萨摩耶站在院子里,微仰着头,肆意地欣赏着橘红色的天空。
暖色调的光芒洒在他精致的脸上,为他增添了一份柔和的美感。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顾清之低头看了眼屏幕,是秦栩打来的电话。
“知知,我忙完了。”秦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兴奋。
顾清之轻轻一笑,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哦,是吗?那你好好休息吧。”
秦栩显然着急了,连忙说道,“别呀,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
顾清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轻抚着萨摩耶的毛发,轻声说道,“一杯奶茶。”
“没问题,还有其他的吗?”
“嗯……没有了,姜伯已经让阿姨做了饭,吃不下的。”
听着顾清之略带遗憾的话,秦栩实在没忍住笑了笑,这么心软又好哄真的容易让人得寸进尺啊。
算了,反正人跑不了,他就清空一下宝贝的零食清单。
于是乎,在未来的一个小时,各个有名的吃食小店都迎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客人。
来人举止看似温和,却又处处透露着疏离,出手大方,但点的东西却是出奇的量小,看着都不够塞牙缝的。
店老板觉得收钱都收的有些亏心,只能拿出看家本领来安抚一下自己略微不安的良心。
当秦栩兴冲冲的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站在别墅门口时,就见到了姜伯那张慈祥的脸。
不等秦栩开口询问,姜伯就上前会意的提醒道,“小少爷回来啦,顾先生正在花房和乖乖玩呢。”
秦栩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跟着姜伯来到了花房。
只见顾清之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拿平板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着,眼神清澈而明亮,宛如稚子一般澄澈柔和。
秦栩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嘴角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顾清之看得入迷,无知无觉的,直到脚边的萨摩耶欢快地跑向秦栩,围着秦栩转圈圈,他才抬起眸笑了起来。
秦栩心尖微暖,无意识的轻声唤道,“知知......”
顾清之收敛了笑意,故作不悦地开口说道,“呦,难得啊,我们的大忙人回来啦。”
姜伯闻言脚步一顿,旋即转身快步离开了花房,那模样倒是颇有些老当益壮。
秦栩摸着乖乖的头,让它去一边玩去,随后坐到顾清之身边,低沉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温柔,“我想你了。”
顾清之被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染上了薄红,声音也温温吞吞的嗯了一声,看得秦栩心尖发痒。
秦栩吻了吻顾清之的额头,低声问道,“那你呢,想我了吗?”
顾清之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秦栩笑了笑,伸手从花圃中采了一朵淡紫色的花,递给顾清之,“抱歉,让你久等了。”
顾清之接过花,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嘴上却是不饶人的嫌弃道,“真就就地取材呗。”
秦栩低低的笑了声,声音都带着些许蛊惑,“一朵确实单薄了点,花束在房间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顾清之疯狂摇头,岔开话题。
笑话,那房间他进了还出得来吗?
他是感情迟钝,他又不是傻。
秦栩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满的都是可惜,但嘴角确实比AK还难压。
顾清之自动忽略秦栩眸中的深意,一本正经的和秦栩一起看手下人交上来的策划案,时不时问一两句他的意见。
第209章 凄凄惨惨的小白脸
顾清之刚进到房间,就看到了桌上几乎堆满的包装袋。
烧烤,蛋糕,奶茶……各种各样的小吃几乎堆满了小半个茶几,看得他的手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可不等顾清之脚步转动,秦栩就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带进了餐厅。
顾清之眼睁睁的看着美食离他远去,神色幽怨的瞪了秦栩一眼。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报复他看得着吃不着,这太狠了。
秦栩憋笑遮住那双幽怨的星眸,将人按到了身旁的座位上。
“好好吃饭,都是你的。”
“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清之试图讨价还价,却被秦先生无情驳回,“那好,我让姜伯把那些给厨师送去,让他们保持温度和口感。”
顾清之撇了撇嘴,只能接受了这个提议。
晚餐很丰盛,顾清之吃得很满足,但秦栩和姜伯都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的眼神乱瞟,让人觉得可爱又好笑。
好不容易熬过晚饭,顾清之眼神亮亮的看向秦栩,漂亮的眸子中写满了大大的期待。
秦栩实在没忍住,伸手轻轻捧住那凑过来的脸,毫不犹豫的低头亲了一口。
他动作极快,只碰了一下便立刻退开,一旁的姜伯见状笑了笑,默默地退了下去,给他们留下一片安静的空间。
顾清之的余光正好瞥到姜伯的所有反应,下一刻秦栩就收到了一记怨气满满的瞪视。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嗔怒和鲜活,这让秦栩更加心情愉悦,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低低的笑了起来。
顾清之抬头捏住了秦栩的脸,往两边拉了拉,佯装生气的斥道,“还笑,也不怕姜伯笑话你不知羞。”
秦栩眼神带笑,声音含含糊糊的,“不……不费的,憋怕。”
顾清之闻言没忍住笑着松了手,目光落到那被捏红的脸,心虚的帮忙揉了揉,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佯装无辜的眨了眨眼,心中默默腹诽,脸好嫩啊,羡慕。
他也没用多大力呀,怎么就这么凄惨,这明天不会青了吧。
想到明天秦栩真就青着一张脸上班,那场景……
啧,凄凄惨惨的小白脸。
顾清之轻咳一声,压下笑意,掩饰般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随后他低头狠狠的挖了一口甜甜的蛋糕,无比乖巧的喂到了秦栩的嘴边。
秦栩晕晕乎乎的享受了一把顾清之的温柔体贴,这可让他受宠若惊了一把。
能从顾清之的嘴里抢零食,他也真是出息了。
顾清之温柔的用指尖擦了擦秦栩的嘴角,声音也弱了三分,“捏疼了吗?我不是故意的……你吃了我的蛋糕,就不能小心眼欺负我哦。”
秦栩了然的挑了挑眉,可他算是一个听话的人吗?
很显然,不是。
他要是听话的话,就不会如此欺师灭祖了。
秦栩双手捧着顾清之白净的脸,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笑意,“那你想怎样补偿我?”
顾清之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讨好地笑了笑,“我再给你切块蛋糕?”
秦栩挑了挑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顾清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献上一枚香吻,“这样可以了吧......”
秦栩勾了勾唇。
下一刻,顾清之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他就坐到了秦栩的腿上。
顾清之不舒服的扭了一下腰,可腰间禁锢的大掌让他根本挣扎不得。
索性他也不是会内耗的人,挣扎不了,顾清之就躺平了,反正人肉坐垫也挺舒服的。
而此时,吃得开心的顾清之如果回头看一眼秦栩的话,他就会陷入一双幽深的眼睛。
缱绻,又燃烧着无尽的欲望。
*
窗外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照在柔软的锦被上,宣告了新的一天开始。
然而对于此时瘫在床上,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的顾清之来说,这却是终于结束了的终结。
听着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空洞的双眼渐渐回神,迟钝的脑子终于意识到结束的这个事实,他差点没喜极而泣。
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顾清之艰难地翻了个身,将酸软的身体摆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他一边在心里骂着秦栩,一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秦栩却突然将他紧紧抱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清之知道小别胜新婚吗?”
顾清之有些懵,随后安静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心跳声,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之后就彻底没有之后了。
身心被交给了另一个人掌控,脑海里就只留下了一片接近虚无的混沌,就连记忆都迷糊的像是隔了一层纱,朦胧至极又凌乱不堪,到最后身心俱疲。
等不到水声停歇,漂亮的眼睛就撑不住的亲昵贴合,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等顾清之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日头高悬了。
高大的身影委委屈屈的缩在昏暗的卧室一角,开了一个暖光的小台灯,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
顾清之见此眨了眨眼,看清人后就又利落的闭上了。
哼,狗男人!禽兽!我……嘶!
算了,现在斗不过,还是眼不见为净。
顾清之翻了个身,拉高被子默默盖住了惨不忍睹的自己。
秦栩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像一只鸵鸟一样缩进了被子里。
秦栩无声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床边坐下。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顾清之,柔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清之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赌气,他都想问问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秦栩见他不说话,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从背后抱住顾清之,“辛苦了,宝贝。我有没有弄疼你?我们再上一次药好不好?”
闻言,顾清之应激的脱口而出,“不用,我自己来。”
看着顾清之那看禽兽的惶恐眼神,秦栩简直忍俊不禁,只能低低的应了声,“好。”
第210章 莫名的讨好
秦栩轻轻吻了吻顾清之的耳垂,然后起床去拿早餐了。
顾清之裹着被子,别别扭扭的给自己上好了药,随后就又瘫了回去。
仅此一次,他就深刻的认识到了以后绝对不能欠欠的去招惹开过荤的狗男人。
不然,这对他的腰非常不友好。
顾清之苦兮兮的揉着腰痛定思痛,这么痛的领悟有一次就够了。
这时,秦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起来吃点东西吧。”
顾清之看着秦栩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怨气终是消散了些。
秦栩将人揽进怀里,仔细的一勺一勺喂着。
有人伺候,顾清之更是懒得动,只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甜丝丝的味道安抚了隐隐抗议的胃,让顾清之满足的露出个笑脸。
秦栩看着顾清之吃了小半碗的粥,这才放心下来。
昨晚顾清之的体力消耗太大,又睡了这么久,也亏得是晚餐吃得多,才没有胃疼。
要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再不醒,秦栩也要叫他起床了。
虽然少不了一顿起床气,但也不能让他胃里没食太久。
秦栩还记得这人在做太傅时,肠胃就娇气得很。
冬日里,仅仅是在院里说话,廊下的冷风都能灌进他的胃里,随后便是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得了。
要不是顾清之自觉带上了面纱和幕笠出门,秦栩都想整日把人关在房里,不让他出去。
虽用心险恶了些,但只有这样他才不用提心吊胆,只可惜这样的愿望一直没来得及实施,就各奔东西了。
秦栩的目光落到白嫩的脚腕上,思忖着要不要圆梦试试。
顾清之莫名的觉得后背一凉,不由得翻了个身,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别问,问就是不敢动。
秦栩看着顾清之可爱的小动作,不由笑出声来。
他眼神温柔的把顾清之的脸转过来,轻声问道,“还难受吗?”
顾清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糯糯地回了句,“好多了。”
秦栩的手抚上顾清之的脸,拇指摩挲着粉嫩的脸颊,试图缓缓靠近。
顾清之连忙伸出手,把人推远了,他的腰真的不行了,不能惯着这个狗了。
“我晚上有约了。”
“有约?”秦栩的眉梢挑了挑,嘴角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可以带我吗?”
顾清之沉默的瞅了秦栩一眼又一眼,勉强的点了点头,“……可以,如果你不会不自在的话。”
“嗯?”
“除了大哥不在,南若,阿昭,小五他们都在京城。南若刚见过家长要庆祝一下。阿昭在京城的交流会春节都没来得及回家,我代阿姨来看看他。小五好不容易从剧组里出来,就像是脱笼的鸟一样不盯着他不行。”
秦栩看着顾清之掰着手指数着,方方面面都替别人考虑到了,险些都气笑了。
要不是人在他身边,他都怀疑这家伙并不是为他而来的。
顾清之刚说完,抬头就见秦栩阴沉幽怨的眼神,就明白他想什么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还要把你介绍给他们呀。这不是想提前通知一下,免得带上你的时候尴尬嘛。”
秦栩炸起的毛瞬间被一句话抚平了,神色都渐渐柔和下来。
“初次见面,要不给弟弟们带点礼物?”
顾清之闻言嘴角一抽,刚刚还恨不得铲除的碍眼东西,这就变成亲亲的弟弟们了?
醋精心,海底针。
“不用不用,他们没啥爱好。”
都是工作狂人,什么爱好,工作算吗?
不对,南若现在变恋爱脑了,或许讨好杨廷有用。
这个有点难,算了吧。
这样想着,顾清之眼神眯了眯,讨好他不比讨好别人有用多了。
秦栩轻笑着,低头在顾清之的脸上落下一吻,“都听你的,没有就算了。”
顾清之轻哼一声,扬了扬下巴,指使着秦栩去帮他拿衣服。
秦栩拿来衣服后,帮助顾清之穿好,又占了些便宜才罢休。
是夜,顾清之休息好了,两人一起出门,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到了地方,司机刚停下车,车窗便被人敲响了。
随之而来便是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哟,说好的不来的呢,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尊大佛请来了兄弟都请不来的人。”
话音刚落,面前的车窗缓缓落下,男人低头一看,就见顾清之淡笑着看着他。
“嫂子,不是,大……大哥,不……顾哥。嘿嘿,顾哥,你和秦哥一起来玩啊。”
文征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讨好。
顾清之见是文征,便下车轻轻的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来,“我在这有个约,正好带秦栩来见见人。怎么?你也在这组了个局。”
闻言,文征连连点头,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愣是让人看出了几分好学生般的乖巧。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与学生半点不沾边。
“这家会所就是我的,顾哥你随便玩,都记在我账上。”
顾清之轻笑一声,“那倒不用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过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文征闻言干笑着点了点头,在这个圈子里,人情最是难还。
比起欠人情债,身价高的人都更愿意用大笔资金去表示感谢。
而如今,以qN集团在京城的崛起速度看,顾清之此时亲口许出去一个承诺,就算是极高的诚意了。
但这承诺……他接着是真心虚啊。
现在,他只盼着东窗事发那天,可以争取到顾总的宽大处理。
顾清之看着文征小心拘谨的样子,还以为是彼此有点陌生造成的不自在。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对着秦栩笑道,“你们两个先聊吧,我就先进去了。”
“一起吧。”
秦栩扫了一眼不太对劲的文征,随即就跟上了顾清之。
顾清之见此拉了拉他的衣袖,语带调侃道,“都在一个地方,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第211章 顾家盛产美人
闻言,秦栩一脸认真回应道,“我不是怕你跑了,我是怕不长眼的觊觎你,我吃醋。”
顾清之听后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一本正经的回,还大大方方说自己吃醋。
就……挺可爱的。
第一次听到这话,文征震惊的瞪圆了眼,抬头看着面前一派淡然仿佛没有说过话的秦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喽,秦哥英明神武的形象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心痛。
文征默默别开脸,简直没眼看。
不过,瞥见顾清之言笑晏晏的慵懒模样,文征顿时觉得他哥的顾虑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果然,顾家盛产美人。
这么想着,文征嘴角咧开,嘿嘿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憨傻。
秦栩见此像是怕被传染上一般,揽着顾清之就大步朝着会所走去。
大厅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线,搭配着底下金黄色的装饰品与白色的大理石墙壁交相辉映,一同闪耀着耀眼的光亮,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是黑夜中休闲娱乐的天堂。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只见两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男人手牵手走了出来。
如此般配的两人一出现就如同聚光灯一般吸引着众人的视线,让人完全忽略了他们身后的自家老板。
大厅的经理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两人一眼又一眼,这才注意到了后面的文征,连忙迎了过来。
然而,此时的文征简直称得上是恍惚。
短短的几分钟,文征完全重塑了他往日对秦栩的印象,并觉得自己吃得有点撑了。
直到经理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不知是为了讨好顾清之,还是为了看秦栩的热闹,文征下意识提出换个大点的包厢一起玩。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若是他一个人,答应了也无妨,可并不是如此,他代替不了其他人做决定。
秦栩抬腿踢了文征一脚,笑骂道,“废话怎么这么多呢,赶紧走,我一会儿再过去。”
闻言,文征也就没有再劝,只招呼顾清之不要客气,便忙不迭的溜了。
独留两人相视一笑,便跟着工作人员去寻包厢了。
进入包厢后,其他人已经到齐了,看到顾清之和秦栩一同出现,眼神中都透露出些许探究。
不用顾清之介绍,他们也都认识秦栩,独独是谢昭没见过面,但也早就听说了。
毕竟以那个综艺的出圈程度,他不知道也难。
而顾清之今晚把人带来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这两人是成了。
房间里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憋闷感。
“来来来,顾哥最后一个到的,自罚一杯啊!”杨廷站起来举杯,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萧南若淡笑着抿了一小口酒,怎么说也是合作过的关系,他自然会给秦栩几分薄面。
只是……
萧南若看了谢昭岑易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谢昭倦怠的抬了抬眼皮,清冷的脸色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白无力,即使昏暗的包厢内也能看出他的虚弱。
顾清之看得心惊,眉头顿时不自觉皱了起来,这就一个多月没见,怎么就折腾成了这样?
不是说就是医院间的互相交流吗,把人交流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秦栩看着自己突然被老婆松开的手愣了一下,转而又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南若看着那笑容眼神眯了眯,不由得轻啧一声,这是不显山不露水,准备回家算总账。
道行真高啊。
难怪顾清之能容忍他的占有欲,原来是尾巴藏得好,媳妇跑不了。
萧南若抬眸淡淡的扫了眼和岑易聊得开心的杨廷,突然就觉得值得学习。
顾清之毫无所觉的走远,打量着谢昭的模样,脸色越来越冷,说出的话却不自觉的放柔了。
“阿昭,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谢昭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浅笑,“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能累成这样,这交换医院是要有多周扒皮啊。
顾清之见问不出来,目光转而看向一旁悠哉悠哉的萧南若,眼神询问。
萧南若收到目光,放下酒杯,淡淡的摇了摇头,他也才到京城没多久,消息没有这么灵通。
不等顾清之的视线扫来,秦栩默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顾清之见此笑着挑了挑眉,这才轻飘飘的收回那格外有压迫感的目光。
谢昭看着顾清之‘威胁’的全过程,心下有些慌张的拉了拉顾清之的袖子,眸中隐隐透着些不安,还有莫名的难堪。
察觉到谢昭的不对,顾清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眸色渐渐的暗了下去。
谢昭强自镇定的朝顾清之笑了笑,嗓音清润的开口道,“二哥,我能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顾清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旋即笑着应道,“我信你,京城太远,别忘了回家。不然,别的医生我用着都不安心。”
谢昭低低的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底的复杂,白皙修长的脖子不经意的露出了高领毛衣下一抹红色。
顾清之的瞳孔一缩,握着酒杯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才缓和了难看的神色。
众人见此都揭过这一茬,继续喝酒聊天,只有秦栩察觉到了顾清之那一瞬间升腾又强力压下的怒意。
直觉告诉他,有人要倒霉了。
过了一会儿,岑易终于忍不住了,他端起酒杯走到麻将桌前,笑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秦哥,杨哥来一局吗?”
秦栩闻言挑了挑眉,“怎么玩?”
顶着萧南若充满威胁的目光,岑易磕磕巴巴地说道,“输一局,喝一杯,记二十万如何?”
“行。”
“不行。”
第212章 实习生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顾清之瞪了秦栩一眼,轻咳一声,“算了吧。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刚刚四人轮番敬酒,秦栩都面不改色的喝了,可那酒水就像是水滴入海一般,一点波澜都没有。
几人把各种借口都想了个遍,现在就差说今天头发丝的弧度很有美感,来庆祝一下,我们喝一个。
多荒谬啊。
可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岑易显然不想错过这个接着灌酒的机会,连忙耍赖道,“二哥,我想玩,你可不能扫兴啊。”
顾清之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活的久了,什么都能遇见,这不就遇见了一个往外送钱的吗?
这家伙,拦都拦不住。
玩吧,谁能玩得过你呀,活爹。
秦栩笑着给了顾清之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有分寸。
顾清之无奈的耸了耸肩,直接坐到了谢昭身旁,揽住了他的肩,“我替老四喝吧,省得还没多久呢,你们就把人灌醉。”
话落,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虽然谢昭刚刚灌酒的时候没少出力,但也能看出来他在强撑着,他们自然不会计较。
更何况刚才这小子喝酒的劲头真像是当水喝一样。
吓人。
岑易抢在谢昭推辞前,夸张的控诉道,“二哥,我难道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吗?”
顾清之双臂环胸的扬了扬下巴,“你那不还有一个哥了吗?”
岑易顺着视线朝萧南若望去,就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小可怜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连开口都不敢。
杨廷对麻将那是又菜又爱玩,萧南若根本管不住,只能把怨气记在提议的岑易头上,更别提替他喝酒了。
“行了啊,别废话了,赶紧的。”顾清之朝着岑易抬了抬手,随后扭头看向秦栩,“说好的手下留情。”
秦栩嘴角微扬,压低声音道,“有奖励吗?”
闻言,顾清之只觉得腰间泛酸,语气也不免带了几分嗔怒,“奖励你做个白日梦。”
秦栩轻咳一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牌局很快开始,几圈下来,秦栩也不过喝了三杯酒,顾清之就更少了。
“不玩了不玩了!”岑易把面前的牌一推,“二哥,你是不是提前给他补课了,怎么把把都是他赢啊!”
顾清之轻笑一声,“愿赌服输啊,岑小少爷。”
“我不管!反正我不玩了!”岑易耍起赖来。
“行吧。”顾清之也不勉强,转头看向谢昭,“你还行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谢昭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还可以。”
秦栩笑着放下了手上的牌,提议道,“坐久了也不好,听说台球厅换了一批设备,要不去看看?”
“可以,你熟你安排吧。”顾清之悠然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熟,我不经常来的,都是文征刚刚告诉我的。”
秦栩直接一个否认三连,还拿出了手机自证清白。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随即都默默的别开了脸,岑易更是险些没憋住笑的肩膀耸动。
没办法,这实在是太有喜感了。
就好比对面随手一个不经意的普攻,秦总直接大招带闪现全交了,还莫名把自己搞成了残血。
跟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不说是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就连顾清之都有些忍俊不禁的嘴角上扬,连忙真诚的表示他相信他。
众人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一嘴狗粮,刚刚的担忧顿时消弭。
就这不值钱的样子,顾哥把他卖了,他都能自己带着钱回来。
这该死的安全感,这酸臭的恋爱味。
真让人安心啊。
岑易看着走在前面的两对,伸手戳了戳身旁的谢昭,小声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俩有点亮?”
谢昭迟钝的偏过脸,认真问道,“嗯?哪里亮?”
“电灯泡呗。”岑易撇了撇嘴,“以前还没这么觉得,现在他们成双成对的凑在一起说笑,我的亮度就明显上升了。”
谢昭抬了抬眼皮,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附和着点点头。
“哎,不说这个了。”岑易撞了撞谢昭的胳膊,“我记得台球你玩得好呗。”
“唔,算是吧。”谢昭侧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嘿嘿,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岑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教教我呗,我感觉二哥不太想教我了。”
“可以啊。”谢昭欣然应允,“不过,为什么二哥不太想教你啊?”
“我之前找他学过,但是我太笨了,直接把杆戳进墙里了……”岑易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谢昭没忍住嘴角一抽,十分不走心的夸奖道,“那你也算是个人才。”
“你……算了,”岑易不自在的撇了撇嘴,别扭的问道,“你这几天都经历了啥啊?怎么小小年纪就看着一把年纪的,怪可怜的?”
说着岑易压低了声音,“你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悄悄的跟我说,我不告诉二哥。”
闻言,谢昭扯了扯唇角,抬眸就见前面的八只耳朵都竖了起来,仿佛生怕听不清般的放缓脚步。
谢昭无奈的笑了笑,神秘兮兮的拉长了声音,“我刚到京城这边的医院啊,他们就安排我带了几个实习生……”
实习生?
麻烦是出在这里吗?
众人齐齐皱起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只听谢昭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可头疼死我了。也不知道这群孩子是怎么想的,让开500ml的药,他跟药房说开500瓶,药房主任电话都没舍得打,直接到我办公室把人训了一顿。”
这……
孩子的耳朵可能间歇性失聪?
可以理解,还好没有酿成大错,日后让他仔细些就好。
第213章 傅城
“这还不算完,患者恢复的不错,让他通知一声可以不用忌口了,他来了一句,想吃什么就吃点儿什么吧。这家伙,整个病房哭得哄都哄不住。当天我正休息呢,院长一个电话让我回来跟患者好好解释解释手术非常成功,没有任何问题。我把下半年的话都透支了,这才把人安抚住。”
有点离谱了,还有点……咳咳,敲木鱼敲木鱼。
短短一个月,阿昭过得挺精彩的哈。
岑易眨了眨眼,眸中写满了‘还有吗’的八卦气息。
似是听到他的心声,谢昭无精打采的继续道,“还有一个,手术开始了,啪得一下,把手术室灯全关了,黑灯瞎火的差点没把我给吓死。也幸亏我吓得动都没动,不然你们就都要去监狱看我了。”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全都极为卖力的拉平嘴角。
岑易实在没忍住,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只有手不断地拍着谢昭的肩膀试图安慰他,只是随后他笑得更大声了。
岑易的笑声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原本紧张的氛围,感染着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欢快的笑声传到了没有关好门的包厢中,引得房间里的人抬头张望。
“嘿,这不是巧了吗?秦哥这是要带着顾哥去楼上玩啊,要不一起去打个招呼?”
文征兴冲冲的提议,转头就见林清朗和傅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拼酒,像是不喝死一个不罢休一般没一个人搭话。
林清朗抬了抬眼皮,扫见熟悉的背影,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处理不好家里的事,我怕是之后都没法见嫂子。”
话音刚落,傅城懒懒抬眸,就见昨晚还躺在自己身边的瘦削人影,如今正有说有笑的和身旁的人打闹着,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快意。
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谢昭疑惑回头,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惨白,脚步都不禁加快了几分。
傅城看着熟悉的人影消失,腰身不自觉的前倾,想要追出去。
可是想到昨天的糟心事,他脚下一僵,又重新坐了回去。
“蚊子,你刚说的老秦他对象在这请人呢?”
文征瞬间涨红了脸,暴躁出声,“我靠!你叫什么呢?”
傅城轻啧一声,眉眼间不禁带了几分急切,“先说事,我赛车库的跑车借给你。”
闻言,文征戏谑的摇了摇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什么事,能让你把你老婆给我开?你不会……”
“少废话,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文征打量着傅城着急的神色,双臂环胸,老神在在的开口道,“算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顾哥确实在这组了个局,请的都是他的哥们,你可别犯浑跟人家干起来,不然老秦那个重色亲友的直接摁死你。”
傅城闻言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和神经,让他原本有些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施施然地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容,回应道,“干起来?我把人家供起来才差不多。”
就这还怕人家不要呢?第一印象没留好,之后又出了个大乌龙,他现在就是个孙子,都捂不热这祖宗。
这么想着,傅城大步往外走,毕竟解决问题宜早不宜迟。
文征焦急地站起身来,生怕傅城会惹出事端,连忙喊道,“嘿!你干嘛去?”
傅城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厕所。”
“老子信你个鬼!”文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了上去,担心傅城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眼看着傅城真的进了厕所,文征这才安心回到包间。
另一边,顾清之他们已经走到了台球厅。
全新的设备让大家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岑易这个菜鸟,上来就兴冲冲的要开第一杆。
看着谢昭神色恍惚,顾清之实在看不过去了,于是朝着秦栩扬了扬下巴。
秦栩瞬间会意,叫来一旁的侍者吩咐道,“有空房吗?给我开一间房。”
“有的,只是老板给您留了房间,您看……”
“多留几间吧,一会儿说不定要用。”
侍者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对着对讲机安排。
顾清之走到谢昭身旁,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困了吧。除了有手术,你作息向来规律,就不要陪着这一群夜猫子熬了。”
谢昭的确有些困倦了,这一天下来他可以称得上是身心俱疲。
特别是刚刚又遇见了傅城,让他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总觉得现在不走,之后必然麻烦不断。
这样想着,谢昭也没听清顾清之让侍者带他去房间的话,就连忙应了下来。
可走着走着谢昭才察觉到不对,他只是想离开这里,可不是想被瓮中捉鳖啊。
和侍者说清楚后,谢昭给顾清之发了消息,就想着去之前的酒店对付一晚。
可不等他进电梯,温热的大手就牢牢的控制住了他的双臂,将他半拖半拽的带走,只剩下一声电梯到了的空响。
谢昭被拖进了一个房间,他挣扎着,却无法挣脱铁钳般的束缚。
傅城将他放在沙发上,欺身压下,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又复杂的情绪,似是浑然不觉谢昭的捶打。
“你干什么?放开我!”谢昭怒视着傅城。
傅城被手肘怼到了肩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忖这人白净白净的,没想到劲还挺大。
见谢昭不断挣扎,傅城只能紧紧抓住谢昭的手腕,沉声问道,“为什么今早要躲着我?”
谢昭没忍住冷笑反问,“你说呢?难道要受害者和加害者共处一室吗?”
傅城被话刺得心头一痛,他歉疚的低下头,虔诚的抱住了面前的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成这样?”
第214章 我们结婚吧
谢昭仰着头,倦怠的大脑让他无法如往常一般分析傅城的话中深意,他只能像一只受了伤却随时等着反扑的小兽一样狠狠地盯着傅城,只是那气红的眼眶却怎么看怎么可怜,没有一点威慑力。
傅城被这么一双眼看着,心更疼了,谢昭这样还不如在像刚才一样打他几拳发泄发泄,反正他皮糙肉厚,被打两下也无所谓。
这样憋着,他都怕把人憋出病来。
傅城越想越怕,生怕面前的人得了什么抑郁症类的精神疾病,好好的老婆就没了。
可他笨嘴拙舌的,又不怎么会哄人,只能干巴巴的哄道,“祖宗,你说句话成吗?骂我两句也行。”
谢昭抬眸,声音幽幽,似是放空了自己,“放开我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似是怕人变成一缕烟飘走,傅城把人搂得更紧,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急切和不容置喙。
“不行,这里面有误会,你必须听。”
“你先放开我。”
看到谢昭终于冷静下来,傅城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说道:“好,我松手。不过你千万别生气,呃……不对,我是说你可以生气,但请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等我讲完之后再发火也行。”
谢昭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眼眸轻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薄凉又淡漠。
编吧。
事情总要解决的,既然这样,早点也好。
傅城看着那轻飘飘的眼神,话刚到嘴边就被眼底里的嘲弄给噎了回去。
他没看错的话,这眼神是觉得他在编谎话骗人是吧?
他好歹是个军官,就这么没信誉吗?
靠,他在这人心里就一点正面形象都没有吗?
傅城不服气的撇了撇嘴,“我这人脾气可能不太好,但我也不说谎的,好吗?你能不能收收……”
话音未落,谢昭烦躁的站起身,随后就被身旁的人拉了回来。
“我的错,我的错,我扯远了,你消消气。”
傅城深吸了口气,他认真地看着谢昭,把练习了好几遍的话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昨天晚上,家里亲戚知道我回来了,给我接风洗尘。本来饭吃得好的,结果有个婶子说了我不爱听的话,我一气之下就提前离席了。没想到走到半道上,我就觉得浑身发热。这事吧,我也不好回大院。我是真的忘了我妈把房子租给你住了,昨晚我回去也没开灯,见到你躺我床上,我还以为我迷迷糊糊的做……那个梦呢,也就没了顾忌。”
傅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隐隐的带上了一丝心虚。
毕竟后半夜的时候,药效解得差不多了,他也没舍得放开怀里的人。
谢昭听完傅城的话,怔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傅城就是副院长的儿子。
想到副院长说过,他儿子常年不着家,房子也就是摆设,而傅城的身份也确实让他不得不常年在外,他没必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谢昭内心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心中的憋闷却还是难以释怀。
是真的,又怎么样?
他不一样是这么荒唐的失了清白?
最可笑的是他报警都不知道能抓谁?
谢昭别过头,不想看傅城,他现在只想安静的自己待会。
“你走吧,以后也别再见了。”
“谢昭,我们结婚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话的两人也同时被听到的话惊得一脸懵逼。
谢昭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重复了一遍,“结……婚?”
“对,结婚。我会对你负责的。”傅城认真地看着谢昭,眼中满是坚定。
谢昭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吧。”
“我是认真的,谢昭。”傅城抓住谢昭的手,“我知道这次是我的疏忽,让你受到了伤害。我只求你别怕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从我踹开你办公室门的那天,我就看上你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别轻易的判我死刑,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我……”
谢昭的心里很乱,若是以往他必然坚定的拒绝傅城,可经过昨晚,傅城终究会和其他追求者不一样。
傅城看出了谢昭的犹豫,他轻轻的捧住他的脸,让那躲闪的视线直视着自己真诚又炽烈的情感,认真诉说着自己心底的独白。
“我不会强迫你马上做出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当然,拒绝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我没有玻璃心,我会继续追你,也会用一生证明我所言非虚。”
说完,傅城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等你答复”,便忙不迭离开了。
谢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他真的该像傅城说的那样好好休息一下,才能理清这超载的内存。
*
窗外明月皎皎,夜色似水,屋内岑易高杆熄灯,聚会潦草收尾。
听到动静提早等在门口的经理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屋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侧窗上的钢化玻璃凄惨的裂成了网状,还坚强的守在窗口,没有掉落下来。
地上供人休息的真皮沙发莫名的被一股神秘力量穿出了一个圆洞。
天花板的装饰吊灯不慎掉落,稀碎的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看着这满屋的狼藉,经理突然觉得低杆撕布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只是……
这真的是老板的贵客吗?
这真不是敌对公司故意派来捣乱的吗?
经理:(╥﹏╥)
要不是秦栩一派淡定的站在一旁,他是真的很想报警。
看着对面这五个帅得各有千秋的帅哥像小学生一样乖乖排成一排,不自在地东看看西瞅瞅,经理突然就理解了家里长辈的无力感。
既然是贵客,那就算了吧。
毕竟能让这些平日里习惯成为众人焦点的人物,此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也算是难得了。
第215章 你看兄弟我呀
岑易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的!”
“不好意思,玩得有点……投入了,把单记我账上吧。”
闻言,经理勉强的笑了笑,“这倒是不用,老板走前说了给您免单的。”
“不用。”顾清之毫不犹豫的签单,老老实实的赔付了人家的损失,“他要是追究,你让他来找我。天色晚了,麻烦你让人带我们去休息。”
“好,这边请。”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挽着秦栩的手臂安静的跟上。
秦栩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终是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你劝劝你弟换个爱好吧?”
顾清之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岑易终于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可怜巴巴的看向了顾清之。
然而,几乎对他有求必应的顾清之这次却毫不犹豫的偏过了头。
无情又冷漠。
最后,还是杨廷没有顶住那可怜兮兮的目光让岑易成功摸上了杆。
不明所以的秦栩莫名察觉到怀里的顾清之瞬间戒备起来。
下一刻,自己都是个半吊子的杨廷成功把白球打出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砰的一声巨响砸到了玻璃上。
一阵鸦雀无声过后,就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劫后余生。
杨廷讪讪的笑了笑,“哈哈哈,意外意外。我重新演示一遍。”
话落,秦栩自然的把身旁的人往怀里护得更紧了些,似是还怕这样不够,他又把一旁的大衣盖到了两人身上。
庆幸的是杨廷终于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开场,让两人都默默的松了口气。
可事实证明这口气确实是松早了。
摸着球杆的岑易同学,在杨老师的教导下,终于打出了今晚的第一球。
红色三号球在白球的大力撞击下,终于以一个诡异的弧度进袋了!
站在一旁的萧南若沉默的从口袋里掏出红球,僵硬的把红球放进它该进的袋里。
那张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嘴欲言又止,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印了一般,半晌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顾清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了鼓掌,十分走心的夸道,“这刁钻的弧度没有十年经验练不出来啊。非常好,有进步,记一分。”
萧南若,“……”
功力上涨啊。
他竟然阴阳怪气到让人觉得很真诚。
秦栩默默的给怀里人喂了一块哈密瓜甜甜嘴,双拳难敌六手,嘴太毒容易挨打。
眼看着岑易不死心的继续练习,萧南若幽幽的叹了口气,认命道,“来,我们一起教你。”
相比于杨廷放养式教学,萧南若开始手把手的教。
虽然球没进几个,但也没有出现什么离谱的意外。
十几球过后,岑易的信心瞬间回升,萧南若也逐渐放手。
在顾清之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岑易成功进球。
顾清之静默片刻,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有一手啊,老萧。没想到你还是教育界的人才啊。”
萧南若挑了挑眉,戏谑道:“怎么,看到弟弟这么厉害,你这个当哥哥的坐不住了?”
顾清之握着球杆,走到了台球桌前,挑衅扬了扬眉,“等他清完台,来一局。”
“行。”
话音未落,耳边便传来一声惊呼,只见岑易手中的杆瞬间脱手而出,朝着秦栩过去。
秦栩脸上的笑意还未收,身子就下意识的侧过,躲过了直奔脖子的致命一击。
然而,身后的沙发避无可避,被成功命中。
岑易吓得呆住,随后疯狂Sorry。
顾清之拿开碍事的长杆,蹙眉问道,“你没事吧?”
秦栩摆了摆手,笑着打趣道,“岑易应该是练暗器的一把好手。”
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散,顾清之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秦栩,笑骂道,“你还笑。”
秦栩压低声音笑道,“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可以在一个领域废到这种程度,挺有意思的。”
顾清之好笑的瞥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经过这么多意外,岑易抱着杆,顿时蔫了下来。
享受着老婆投喂的秦栩破天荒的安慰道,“别紧张,放轻松,很简单的,不要给自己压力。”
岑易回忆着刚才萧南若教给他的技巧,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击出一球。
球顺利地进入了口袋,岑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然而,接下来的几球依旧不顺利,他不是打偏了就是力度不够。
岑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击球。
这一次,白球准确无误地击中吊灯的吊线。
幸运的是虚惊一场,吊灯并未脱落。
岑易见没有惹祸,开心的收杆。
下一刻,长杆成功打中精美的玻璃吊灯。
紧接着,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岑易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苍白。
萧南若回过神来,一手一个将身边的两人拖走。
而秦栩和顾清之站在角落里,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波及。
之后也就没有之后了。
毕竟在一片废墟之下,也折腾不出来什么了。
思及此,顾清之笑得眉眼弯弯,就连语气也格外纵容。
“菜就多练吧,小孩子冒失也正常,家底也够他折腾的。”
秦栩闻言摇头失笑,“二十多了还小孩子,冒失也是你惯的。”
顾清之神色倨傲的挑了挑眉,那眼神似乎在说我愿意,怎么滴,你不惯着,有本事你别压低声说话。
或许秦栩自己都没意识到怕伤到岑易的自尊心,他已经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说话了。
前面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满满,看得后面的三人差点把牙都酸掉了。
这好像谈了也没多久吧,怎么就默契得好像自带结界一般?
知道你们恩爱了,但能不能先别秀了?
你看兄弟我呀,都开始发光了呢。
第216章 与虎谋皮
冬日凛冽的风凶悍的掠过,赶走了柔软的云,露出了朦胧的月光,淹没在一片金碧辉煌的灯光中。
穿着精致礼服的嘉宾们款款步入灯光通明的晚宴,或和熟人偶遇谈笑甚欢。
周尘从容的穿梭在众人间,英挺的黑色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材,让他在众多的商政名流中显得鹤立鸡群般格外醒目。
就连他的事业也是如此,近几年的周家就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在海城商界异军突起,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面对周围或是羡慕嫉妒,或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周尘都能从容处之,不卑不亢的应对自如。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比同龄人更加沉稳,莫名给人极具安全感的错觉,仿佛有他在,周家的经济只会稳健上升。
可单枪匹马的挑战海城底蕴深厚的老牌权贵,仍然让周尘明显的身心俱疲。
韩默看着周尘艰难的脱身离开,细细思索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可惜的是他来晚了一步,周尘被别人请去了休息室商谈。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才缓缓打开。
身形富态的中年男人穿着稳重的西装从里面走了出来,眉开眼笑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那么这件事就拜托周老板了。”
周尘点了点头,按照礼节和对方握手交好,谈笑间这桩生意就算定下来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周尘便想着早点回家,和休年假的弟弟一起吃顿晚餐。
毕竟自家弟弟自从到了倾城娱乐工作,他不是整日待在公司的音乐室里,就是随着团队到处演出游玩。
要不是周霖记得每天都给他打视频来安抚老哥哥的不安,周尘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突发奇想把公司搬到平江。
即使他之前偷偷的跟着周霖在倾城娱乐上下班了半个月,但作为哥哥的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弟弟的病会招致他人异样的目光,从而刺激了周霖的病情加重。
特别是当他们身处不同城市时,这种担忧就会不自觉地涌上心头。
所以每次看到弟弟打来的视频电话,听到他笨拙的讲述自己的生活点滴,哪怕是几个字,周尘都会感到无比酸楚和欣慰。
而这次弟弟休年假回家,周尘佯装平静的带着他再次去看了心理医生。
这种情况比往年都要更为乐观,周霖自我构建的小世界和社交恐惧虽然依旧存在,但对于熟悉的人他却可以笨拙羞赧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心理医生的建议是让他维持现状,继续去做他喜欢的事,辅以药物治疗。
周尘听后简直欣喜若狂,那时他无比庆幸当时带着周霖去参加了那场顾清之所在的拍卖会,激发出了他对音乐和交友的渴望。
周尘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想到下午周霖主动向他表达自己不想来晚宴的想法,顿时觉得身体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悠然的转身离开,却发现韩默正靠在墙边等着他。
“周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大的单子说拿下就拿下。”韩默微笑着说道。
“韩先生过奖了。”周尘压下心中的不悦,礼貌地回应道,“只是一些商业手段罢了。”
“不知道周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韩默接着问道。
“我想早点回家,和我弟弟一起吃晚饭。”周尘如实答道。
“那真是不巧,我还想邀请周总一起共进晚餐呢。”
韩默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眼眸中的势在必得。
周尘得体的笑道,“谢谢韩先生的好意,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擦肩而过之际,韩默状似可惜的道,“KN项目百分之十的占股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周总?”
周尘闻言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丝暗芒,“百分之二十。”
韩默的眉头紧紧地皱起,那张温和成熟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冷意,“周总,做人别太贪心,贪多嚼不烂。”
周尘闻言侧过身轻笑一声,“你需要的是力挽狂澜的注资,而我不过是需要一块证明自己的敲门砖而已,韩氏的处境你我心知肚明,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默危险的眯了眯眼,嗓音沉郁顿挫,“百分之十五是我能给你的最大限度,韩氏能拿到这个项目已经是伤筋动骨,不然我宁愿脱手竞拍。”
话音刚落,周尘身上的凌厉顿时消弭无踪,只见他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韩默没好气的握了握,这种被拿捏的谈判真是让他不爽,可这几天的冷板凳早就磨得他失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如今,能有一个愿意合作的救命稻草,哪怕有刺,他也能为了不伤的根本咽下去。
与虎谋皮也未尝不可。
这边合作敲定签字时,顾清之那边原本定好的出国计划完完全全被某只八百年没吃肉的饿狼打乱了。
他揉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腰,凄凄惨惨的趴在床上和对面的林特助与Aron开着跨国会议。
秦栩殷勤的在床头准备了水果和零食,往日冷静敏锐的眼眸里全是心虚和讨好。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这晚,秦栩不出意外的被顾清之毫不留情的关在了门外。
听到楼上重重的关门声,姜伯笑呵呵的给自己泡了杯茶,就招呼着大家回自己房间待着了。
秦栩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没有伸手敲门。
他最终还是被顾清之惯得没有一点自制力了,是该好好反省一下。
秦栩如是想着,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其实高估了自己。
于他而言,顾清之本身就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无关其他。
以后反省常有,且来日方长。
*
第二天,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顾清之被一阵铃声吵醒。
他蹙着眉,按下接听键,耳边便传来了苏阳尖锐的爆鸣。
“顾总!你到底去京城干了什么?您不是去谈恋爱的吗,怎么还干上拆迁的活了?”
顾清之嫌弃的把手机拿远了些,迟钝的脑子缓缓开机,“嗯?”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生无可恋的看着今天的热搜,打工人的怨气滋滋直冒。
老板不务正业,去谈恋爱就算了,可谁教他谈得这么轰轰烈烈的,这不是增加他们的工作量吗?
苏阳心中正腹诽着,顾清之就自己缓缓理清了前因后果。
那晚,跟着岑易过来的记者看着岑易进了会所,本以为这次会失望而归,可又心里不甘。
犹豫之间,他转头就看到了秦栩打开车门,把顾清之扶下车,两人自然的手牵着手和一个痞里痞气的帅哥聊着天,举止亲昵的进了会所,独留身后的单身狗可怜兮兮的跟上。
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记者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嘴狗粮,手下的快门键都快按冒烟了。
虽然没有拍到岑易这个顶流,拍到一个八卦爆料也行,记者知足的笑了笑,又默默的蹲了半宿,没见两人出来,才收拾东西,回家撰写文稿发了上去。
本来以秦栩和顾清之素人的人气,这个爆料根本不足以登上热搜,就会沉寂下去。
然而,巧的是昨天闹得动静太大,原本在其他VIp室打球的顾客都出来看热闹,把那一片废墟连带着五人一起拍到了网上。
这一下,前者与后者相互印证,完全不容狡辩。
岑易本身的热度加上顾清之和秦栩的实锤正好包揽了热搜前三。
一切就是这么刚刚好。
顾清之嘴角抽搐的看了看两个原贴,又看了看原贴下面有理有据的分析贴,直接往床上一摊。
毁灭吧,这下全国都知道他们那天拆了一间屋子了。
第217章 官宣
#人家打球要钱,他们打球费命# 爆
#磕疯了,我的cp是真的#
#论二哈和他们打球的破坏力孰强孰弱#
【呃……易易宝贝,咱能上个正常点的热搜吗?你好歹是个顶流爱豆欸。】
【哈哈哈,狗儿子我终于找到比你能拆的了。叉腰得意大笑.jpg.(拆家图片)】
【恭喜秦总得偿所愿,撒花撒花~】
……
顾清之看着热搜沉默了片刻,听着耳边暗戳戳的抱怨,放下手机。
“你的年底绩效考核,人事那边给你的结果是哪个档的?”
闻言,苏阳顿时像是被捏住了喉咙,哑了。
“A档。”
顾清之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话锋一转,“A也行,那我再给你发一笔奖金,具体的你自己找财务部沟通。”
苏阳眼睛一亮,原本苦哈哈的脸立刻变得精神焕发,“谢谢顾总!顾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完全不用您亲自出手。您打算怎么处理,顾氏和倾城娱乐的公关部为您随时待命。”
顾清之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低声笑了,“收收你谄媚的嘴脸吧,这样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顾清之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落下半分,苏阳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苏阳兴奋地搓着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花这笔奖金了。
然而,顾清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国外的事我已经和林特助他们说了,既然老萧回国了,那么国外势必要有一个人坐镇,你不愿意去,就只能交给林助和Aron。这次的事我就不过去了,就当是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所以我的需要你加班修改一下我的行程,明天早上交给我。”顾清之轻描淡写地说道。
苏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他还是咬牙应道,“没问题,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顾清之轻嗯一声,随意交代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苏阳看着挂断的通话,心里哀叹着自己的奖金还没捂热就又要去换加班费了。
不过,听顾总最后几句话意思……
苏阳心下一惊,随即刷新了热搜页面,就见自己的关注发帖了。
顾清之V:嗯,在一起了。[图片图片]
苏阳看着那张夕阳下交叠的两道身影,顿时一阵牙酸,默默的退出了热搜。
好家伙,瞒不了一点,是吧?
这个大漏勺!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内线电话,“让公关部和负责秦氏合作的所有负责人立即到会议室开会。”
热度这把双刃剑,就看用的人怎么耍了。
也就是最近顾清之太过甩手掌柜,不然这点小事他才不会特地打电话抱怨。
毕竟助理他可是最专业的。
顾清之的发帖引发了又一个热议高潮,然而那个始作俑者却翻了个身,懒懒的打算继续睡。
只听咔哒一声,钥匙解锁,门扉从外面缓缓推开,秦栩看着床上装睡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昨天还凶得不行,没有半点好脸色,今天就毫不犹豫的官宣消息,这人怎么能可爱到这种程度呢。
知道他不安,就带着他见父母,见朋友,丝毫不会因为他人的目光含糊其辞,遮遮掩掩。
秦栩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直执着的那一纸婚书,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直环绕在心头的不安消失,秦栩就很想抱着老婆贴贴,这么想着他便来了。
秦栩麻利的爬上床,一把把正在酝酿睡意的人揽入自己怀里,随后成功收到爱人一记懒洋洋的瞪视。
他傻笑着蹭了蹭顾清之的脸,随即又在脸上落下一吻。
顾清之被黏黏糊糊的蹭着,刚刚酝酿出的睡意顿时跑了个干净。
他迷糊着睁开眼,气呼呼拍了两下秦栩的手臂,就要从秦栩怀里挪出去。
秦栩笑着把人抱回来,温柔的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哄着,“睡吧,我不闹你了。”
顾清之轻哼了两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乖乖的合上了眼。
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秦栩看着面前柔和安静的睡颜,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轻轻在顾清之额头印下一吻,也闭上眼睛,陪着他一起入睡。
窗外的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两人呼吸均匀地入眠,也节奏舒缓地醒来。
顾清之醒来,感受到腰间的手臂,不自在的动了一下,浅眠的秦栩就醒了。
“早上好,宝贝。”秦栩亲昵的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清之眨眨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早......”他的声音还有些迷蒙,透着一丝慵懒。
秦栩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然后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顾清之撇着嘴躲了躲,却没躲过,被人按着结结实实的亲了又亲。
顾清之被亲得有些烦躁,混沌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他就直接勾住秦栩的脖子吻了上去。
不是想亲吗?
让你亲个够,反正他还没刷牙,看一会儿谁难受。
口中的柔软灵巧的度过了不算坚守的关卡,便任性的一路长驱直入,直到触碰到相同的触感,才缓缓停下纠缠。
秦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觉醒来还有这样的福利,随即夺回主动权,直到空气稀薄,把人亲得软倒在怀里才罢休。
顾清之身体发软的抓住了秦栩的睡衣,睡懵的脑子这才清醒过来。
天啊,他都干了什么?
真是睡懵了,干嘛要大清早的招惹这个禽兽!
真的是飘了!
顾清之默默的扶住自己的腰,小心的缓缓后移,那双清澈明亮的墨眸装作无辜的眨了眨,完全是一副亲后不认账的模样。
秦栩见此无奈的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柔的问道,“还困吗?要不要继续睡会儿?”
顾清之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床上睡觉,危险,应当尽快远离!!
看着顾清之警惕的模样,秦栩顿时起了坏心,故意逗弄道,“我陪你一起睡啊。”
顾清之清了清嗓子,拉开距离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回道,“不用了,我睡不着了。”
秦栩翻身下床,捞过人来,又亲了一口,才装作失望的道,“好吧,我在楼下等你吃早餐,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嗯嗯。”
顾清之连声应着,连推带哄的把人赶出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不行,不行,他的老腰真的还没歇够呢。
要不他还是搬出去吧?
不行,搬出去住酒店不太现实,住军区大院还要被陆爷爷和伯母盘问。
顾清之一边洗漱,一边慢悠悠的为自己的腰打算。
可洗漱完,他都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也幸亏没想好,不然他就真有可能下不来床了。
毕竟老婆还没捂热乎呢,秦栩怎么可能让顾清之独自搬走。
顾清之下楼时,看到秦栩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秦栩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溺人的宠溺。
顾清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桌前坐下,心中还在想着如何避免再次被秦栩扑倒。
这时,秦栩递给他一杯牛奶,微笑着说:“先喝杯牛奶,早餐马上就好。”
顾清之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眼神不住往秦栩身上瞟,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又难以启齿。
秦栩的眼里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等佣人放下早餐退了出去,他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宝贝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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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之闻言心不在焉的,也没纠正那格外肉麻的称呼,只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开口,“阿栩,我们商量一下吧。”
“嗯?好啊,商量什么?”秦栩放下手中的报纸,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清之狐疑的蹙了蹙眉,神色带了些许的笃定,没好气的嗔道,“你故意的吧。你再闹,明天我就回平江。”
秦栩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努力压了压嘴角,却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不闹你。过几天有个晚宴,和我一起出席吧,男朋友~”
秦栩的语气缱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仿佛在故意逗弄顾清之一般的诱哄着,意图明显却不惹人生厌。
顾清之听着他的话语,脸颊泛红,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好吧。”
他的声音轻轻的,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秦栩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中透露出宠溺和温柔。
他轻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陪我去公司。”
说完,他就拿起了筷子,开始用餐。
“嗯。嗯?谁说陪你去公司了。”
反应过来的顾清之暗暗瞪了他一眼,狠狠地咬了一口喷香的小笼包。
秦栩故作疑惑地反问:“没有吗?”
“没有!”顾清之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今天刚官宣,他就去陪他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特意跑去宣示主权呢,搞得他占有欲多强一样。
最起码过两天再去吧。
咳咳,他可是有工作要去谈的。
秦栩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应了一声,“哦,那现在同意也可以,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顾清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故意的吧。
秦栩低低的笑了一声,连忙挖了一勺熬粥遮住嘴角。
然而,他这番举动又怎么能瞒过顾清之呢。
顾清之抬腿,直接踢了他一脚,笑骂道,“真是昏了头了,给你醒醒神,省得你嘚瑟得冒泡,去公司里丢脸。”
秦栩夹住顾清之踢过来腿,故意用双腿摩挲了两下,直把人弄得脸红才松开。
难得孔雀开屏的秦总还能记得不要把人逗的太狠了 ,以免真的跑了。
“你……”顾清之欲言又止,实在是不敢再跟秦栩说话了。
招架不住,完全招架不住。
平日里温和稳重的人喜形于色时,竟也是这般……张扬招摇吗?
啧,要不跟他去秦氏大厦吧,真怕他一会儿到了公司,逢人便说‘嗯,在一起了’。
这可就……
顾清之摇了摇头,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退!退!退!
秦栩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一顿饭,两人各怀心思。
不得不说顾清之对秦栩还是有些了解的,但貌似不多。
秦栩大步踏进公司里,前台小姐姐恭敬的微微颔首,“秦总,早上好。”
秦栩淡淡的点头回应,“早上好,记得关注一下最近的实时热搜,方便切入话题,对客户展现我们秦氏员工的热情友好。”
前台小姐姐懵了一瞬,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虽然不解,但良好的工作素养还是让她笑着应道,“嗯?哦,好的。”
走进电梯,秦栩按了楼层键,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秘书办的员工们看到他的笑容,都露出了揶揄的笑容,谁也没有贸然挑破。
只是他们现在不知道的是他们将来的一整天都会在那种暗戳戳的炫耀中度过。
特别是张特助,他几乎都要对‘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他如何如何’这种句式中脱敏了。
秦氏上下都欣喜于秦总今天格外好说话,但他们真的是吃不下这么多狗粮了。
刚处理完昨天残留的文件,秦栩就接到了他哥哥的电话。
“喂,哥。”
秦砚听着对面高兴的声音,轻笑一声,“恭喜啊,得偿所愿了。爸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人回家一起吃个饭?”
秦栩嘿嘿的傻笑了两声,“哥,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你俩闹得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今早陆爷爷来找老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把老头子弄得一脸懵,现在估计整个大院儿都知道你把人家的干孙子哄走了。你还是好好想怎么跟两个老人说吧。”
秦砚声音低沉悦耳,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这不才在一起,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老爷子说嘛。”秦栩难得憨憨的挠挠头傻笑。
“行了,找个时间带清之回家吃饭,爸妈都想他了,爷爷也想见见他。”
“好的,哥,我们商量一下。”秦栩挂断电话,迫不及待地给顾清之发了条信息。
秦砚听着手机的挂断声,轻啧一声,“果然是弟大不中留啊,还知道找人商量一下,恋爱还能使人成长吗?”
张特助正汇报着今日的行程,一声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秦栩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顾清之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了?”
闻言,顾清之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刚刚发的那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听着顾清之语气里的拘束,秦栩放柔声音,玩笑的说道,“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哦。我……等你回来再说吧。”
话落,顾清之就手快的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张特助被秦栩温柔的声音弄得一阵恶寒的搓搓手臂,看着秦栩嘚瑟的模样,好奇道,“顾总到底送了您什么,让您开心成这样?”
秦栩听后茫然抬头,“嗯?送什么?”
“呃……您不知道吗?”
张特助一脸错愕,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栩淡淡的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张特助松了口气,“您再看一下热搜,不就知道了嘛。”
秦栩轻嗯一声,目送着张特助离开办公室,才急切的打开微博。
只见顾清之帖子下面出来各家大V的评论,看得人目不暇接。
郑软软V:不是你们刚知道吗?这届狗仔不太行。[顾清之与秦栩靠在一起说笑的探班图片]
【抓到一只进组的软软。】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拿枪威胁.jpg。】
【会云多云。】
【@虞白,@秦栩,郑姐都说了,你们不透露点,太不够意思了吧。】
虞白V转发郑软软微博配文:老板风花雪月,留给我的就只剩风雪。可怜兮兮.jpg.[片场雪景图]
【小白也进片场了吗?我期待啊。】
虞白V回复:拜托大家关注一下凤落凰权,谢谢。[剧照]
【一分钟前,热乎的小白,我啃啃啃。】
【三分钟前,还没凉的小白,可以吃。】
【七分钟前,微凉的小白,热热还能吃。】
……
【一个小时前的小白,呜呜呜,凉透了,嗷呜,不妨碍吃。】
【男俊女美,期待期待。】
【楼上你破坏队形了。】
云知官方V:唉,今天又是吃饱狗粮的一天,感觉干活更有劲了呢。
【近距离磕糖,会得糖尿病吗?(纯纯好奇)】
云知官方V回复:emm……应该不会,因为甜甜的就像是我的产品一样很安心。
【作为一个正牌的官方号,我建议你把你碎掉的高冷捡起来。】
云知官方V回复:这一片那一片,啊,扎手了,不捡了。
【噗,哈哈哈,作为一个老用户,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云知。】
【嗯?云知什么产品好用,有推荐吗?】
【那可多了,我用的是……】
……
第219章 是戒指
秦栩看着一大片的安利,果断跳过,继续看下一个。
杨廷dustin V:前一秒,我不懂设计。后一刻,帮我把这个设计稿变成成品,我春节前要。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啊,真双标。
【设计稿?顾哥还懂设计?】
【楼上跑偏了,好吧~_~,关键是设计给谁的,嘿嘿嘿~】
【这还用说,秦总还不麻溜的带上炫耀炫耀。】
【不是,就一个人发帖了,你们不觉得不对吗?我怀疑有阴谋。】
【阴谋阴谋的,你到底是活得多复杂,才到处是阴谋。秦总在综艺上就差找根绳把顾哥圈起来了。】
【嘿嘿嘿,楼上是不是忘了这个[鬼屋截图],已经拴起来了哦,还是被拴的人自己动的手,斯哈斯哈。】
……
看着逐渐跑偏的评论,杨廷连忙发了几个新品服装上去,试图挽回那朝着颜色一去不复返的话题。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众所周知,有些颜色是永远洗不白的。
懂得都懂。
秦栩看着那条阴谋的评论,连忙打开了相册翻找图片。
emm……这张睡颜照片乖巧可爱,不行不行。
这张和乖乖的合照温馨有爱,但是没有他,不行不行。
这张工作照认真帅气,魅力太大,也不行。
秦栩挑挑拣拣,最终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牵手的图片。
一只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匀称的手指,白皙的手背朝上,似是下一刻就会有人虔诚的在上面落下一吻。
事实上,秦栩也这么做了,他记得这还是顾清之熟睡时,他牵着手偷拍的呢。
那时只想着这手好看好亲,特别适合抓被单,便随手拍了一张,之后也没舍得删掉,没想到今天就拍上了用场。
相比其他,秦栩还是忍痛将图片发了上去,并配了一段文案回应。
秦栩V:我正在为了让这两只手都戴上合适的饰品而努力。
【嘿嘿,什么合适的饰品啊?是手链吗?】
【瞧瞧楼上多损啊,就不能是镯子吗?】
【呃……你也没放过他呀。】
……
眼见着两人就这么辩论起来,秦栩一头黑线。
只见他狠狠地敲了敲屏幕,发出了带着浓浓怨气的三个字。
秦栩V:是戒指!!!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对吧?所以求婚了吗?】
【好家伙好家伙,你就差把民政局搬来了。】
【哦,戒指呀,这么心急的嘛。】
……
秦栩见此淡淡的退出微博,他还没问到底是什么礼物呢?
只是顾清之还没拿出来,要不他先装不知道,然后到时候惊喜一下。
秦栩打定主意,就开始打了鸡血般的努力工作,也好能早点回家。
不知道知知给他设计了什么,好期待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早在顾清之到的第一天就想给他了,可当时他宿在了公司,让顾清之泄了气,之后也就忘记了。
也幸亏他不知道,不然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此时在别墅里的顾清之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就悠闲看起了手机。
虽然他对苏阳的办事能力放心,但也要知道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
在他发帖不久后,顾氏与倾城娱乐便一起采取了措施。
非但没有压热度,还把热度挑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利用热度狠狠地宣传一波。
凤落凰权未播先火,成功的带起了一波流量,预约观看的人也直线上升。
而这还不是最显着的,最显着的是岑易拍摄的贺岁电影和云知产品销量。
本来春节已经过完,电影都该下架了,可这次直接冲了大的,上座率飙升,把本该在影院下架的电影重新回春。
据说是网友们很好奇,岑易细胳膊细腿的是怎么拆了一间屋子的。
所以,听说这个电影岑易有武打戏份,就马不停蹄的前去观摩了。
幸而电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这让作为主演,又是投资人的岑易直接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云知更是不必说的老品牌了,各个用户互相交流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家正在用的某件用品是出自云知的。
于是,他们好心安利,口口相传,销量自然就上去了一截。
苏阳本想着把秦氏与云知合作的消息一同放出去,但却被顾清之驳回了。
各项合作虽然都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但却都还没有什么具体成果。
此时,拿出来说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顾清之看着网上的评论,嘴角微微勾起。
这次的公关处理得非常成功。不仅没有引起负面影响,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还要归功于他们两个人的cp粉,压下了小部分人对同性恋人的批判看法。
顾清之沉思着,该怎么投桃报李以回馈这部分人诚挚的喜爱。
还不等他想出来,他就看到了杨廷帖子底下偏到爪洼国的评论。
emm……黄黄的,很lsp。
这看图说话的脑补能力也真的是……很有想象力了。
顾清之翻了几个评论,就点进去了一个网友的指引链接。
一篇文章看下来,他顿时面红耳赤的放下手机,默默喝了一口水,给自己降温。
这简直是……咳咳,绝对不能让秦栩看到。
顾清之赶紧联系杨廷删帖,而与此同时,秦栩早已顶着小号混进了cp超话,豪掷千金联系画师大大作画了。
见到出手这么大方的富婆姐姐,画师大大的服务简直周到,她立刻承诺一周后交稿,并附赠了几张她之前画过的q版双人图。
秦栩毫不犹豫的一顿保存下来,慢慢欣赏。
总而言之,夫夫俩都默契的不务正业,各干各的,但又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都没有提起。
至于顾清之发现秦栩之后的花样越来越多,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
狭长的晚霞落下,站在萧条的冬日里,为忙碌的一整天落下一道绚丽的落幕 。
秦栩一进到房间,就见顾清之在床上难得悠闲的晃着腿,白皙的脚一晃一晃的,像是调皮的蝶引人去抓住把玩。
秦栩默默的移开了眼,将手提包放在沙发上,就上床抱住了那段柔软的腰。
顾清之轻啧一声,动了动身子,就又被人抱了回去。
如此他也不挣扎了,秦栩想抱着就抱着。
“我去你家,该给叔叔阿姨带些什么?”
秦栩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一样,亲昵的蹭了蹭顾清之的脖子,才懒懒的开口道,“不用,你人到了就行,其他的我来准备。”
顾清之闻言被他逗笑,“哪有这样的?”
“没事,比起那些,他们更看重你。”秦栩抱着顾清之,轻声道,“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我喜欢的人是你。他们当然高兴我能带你回家,更何况他们早就见过你,你就当去陆爷爷家拜访就好。”
顾清之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秦栩看着顾清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我带给你的只有欢乐,最好连一丝烦恼都没有。不然,我总觉得你亏了。”
顾清之笑了笑,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秦栩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轻,如鸿毛拂过,不带一丝旖旎,却又带着无限的珍视。
“可我不觉得这是烦恼,反而我很享受这种甜蜜的负担。就像前世被你推着逛街品茶一般,与你有商有量去做同一件事,让我觉得宁静又舒心。”
秦栩心头一动,他抱紧了顾清之,声音闷闷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软糯又可怜。
“是这样吗?那时,你看什么都淡淡的,我还以为你是嫌我烦。”
第220章 礼物
顾清之沉默的抿了抿唇,当时他的心情确实不太好,只是众人都以为他生性淡漠,所以并未察觉。
可再怎么遮掩,这也是事实,秦栩能发现也正常,只是当时他真的这么有那么凶吗?
他以为他最多是孤寂了点,淡漠了点,殊不知秦栩时时刻刻都怕他乘风而去,怕他没了盼头。
就算秦栩不算是话多的人,他也在尽力营造京城的欢乐与繁华,然而那时顾清之确实是觉得聒噪。
顾清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连忙转移了话题。
秦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便也顺着他的话说了,只是那眼底的落寞却不加掩饰。
顾清之有些头疼,他不擅长哄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非彼时的心境。
不等他细细思索,视线就落到了角落的行李箱上。
因着别墅里一应俱全,顾清之也就没有收拾行李箱。
此时,看到行李箱,他的眼睛唰的亮起,随后便翻身下床,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盒。
秦栩的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变,依旧是装作一副忧郁的模样。
顾清之将礼物盒放在床上,默默的将礼物盒推到秦栩面前,眼神期待的看着秦栩的反应。
秦栩差点被这样的眼神攻势看到破功,不过为了更多福利,他还是忍住了,只淡淡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顾清之的语气难得温和下来,眼神似是闪烁着细碎的光,漂亮极了。
看着太好亲了。
忍住,忍住……
秦栩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望向眼前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心里的期待险些溢出来来,他慢慢拆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对款式相似的项链。
链坠上是两个较为圆润的冰种帝王紫翡翠,周围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只是一个是深邃的蓝钻,一个是璀璨的白钻。
秦栩拿起那条镶着蓝钻的项链,仔细端详着。吊坠上的翡翠晶莹剔透,触手生温,闪耀着庄重又典雅的光芒,可见是一件难得一见的珍品。
若是原石不大,设计师小心切割,估计做成一个漂亮的手镯也是可以的,难怪杨廷的语气酸得不行,原来是职业病犯了。
还好只是顾清之设计的,若是他亲手做的话不知道杨廷该是怎么的痛心疾首,说不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秦栩的嘴角微微扬起,低垂的眸不自觉的流露出不加遮掩的欢喜与满足。
“喜欢吗?”顾清之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紧张。
他第一次设计东西,不管是样式,还是用料,都难免落入俗套,只知道从最贵的里面选好看的或是合眼缘的,不知道秦栩会不会喜欢这个。
秦栩也没有为了福利吊着顾清之,他默默的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紫色的翡翠与他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其气质更加高雅显贵。
“很适合你。”顾清之心中松了口气的笑了笑,眸底的光纯粹又动人。
秦栩抬起头,目光与顾清之相遇,又重新低头落在那一张一合的唇上,随即俯下了身。
秦栩双手捧着顾清之的脸,缓缓凑近,直到两人的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顾清之似是没想到秦栩会突然凑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讶然。
就在这时,秦栩轻轻闭上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顾清之的唇。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个吻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然后秦栩慢慢离开了顾清之的唇。
顾清之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他低着头,有些不敢看秦栩的眼睛。
“呃……”顾清之刚想说话,就被秦栩打断了。
“我很喜欢。”秦栩微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顾清之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算了,就等以后秦栩自己发现这个礼物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吧。
只是秦栩戴了一会儿,就珍之重之的把项链重新放进了礼物盒里,倏地他的手一顿,似是觉得这样不安全,又急匆匆的拿着礼物盒去了书房。
顾清之好奇的跟了上去,就见秦栩毫不避讳的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箱,将东西放了进去。
顾清之见此愣了一下,旋即无奈的轻笑一声,某人怕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深。
屋内,两人相拥而眠,沉浸在一派岁月静好之中。
而有时候就不得不说能量是守恒的,有的人岁月静好,有的人暴跳如雷。
上好的宋代青花瓷瓶砰的一声碎裂,在地上绽开,散落了一地,仿佛是时间磨平了人的记忆,忘了它曾经是如此珍贵美丽,但现在却成了一片狼藉。
韩老爷子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旁的管家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青花瓷瓶,算着今天到底亏损了多少。
韩老爷子怒不可遏的朝着管家吼道,“去打电话,让那个孽根回来!”
“小少爷说他之前还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韩老爷子轻喝一声,“他是要造反吗?竟然把公司里的钱全扑在那个不见收益的项目上。真是反了他了。”
闻言,管家顿时噤若寒蝉的站在一旁。
韩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愤怒地吼道,“告诉他我快死了,再不回来就等着被我收尸吧!”
管家愣住了,随后他连忙安慰道,“老爷子何必生这个大的气呢?小少爷也是想凭着自己的努力来挽救韩氏,您应该欣慰才对啊。”
韩老爷子喘着粗气,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就凭他的本事,公司早就倒闭了。他但凡有那小畜生的一半儿聪明,韩氏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让他来挽救,我还不如早点收拾收拾破产,至少还能留下些许家业。”
管家听后便沉默了下来,韩老爷子独断专行惯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听劝的人。
管家无奈,只能拨通了韩默的电话,将韩老爷子的话转达给他。
听到爷爷“病危”的消息,韩默心急如焚,只能草草的拟定好具体流程,便签约离开海城。
一路上,韩默不断自责,因为他知道爷爷一直反对他投资那个项目,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也许爷爷就不会这么生气。
可爷爷提出的那个一本万利的买卖,他总觉得不靠谱。
天上又不会掉馅儿饼,就算掉了也不一定就偏偏落到了韩家,还一本万利,不是馅饼就是陷阱。
韩默这么想着,总觉得是顾清之又下了一个套,可他忘了一本万利的买卖除了陷阱,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写入了刑法。
当韩默赶到家时,却发现家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气氛,反而异常安静。
他疑惑地走进客厅,看到爷爷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韩默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有些恼火,\"爷爷,您这是何必呢?这么戏弄我很好玩吗?\"
韩老爷子放下报纸,面色不善的说道,“谁让你总是一句在忙,就给我打发了,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韩默无奈地摇摇头,\"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那个项目我真的很看好,而且已经投入了很多心血。\"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默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还要考虑风险和长远发展。你这次把大半身家都投了进去,这明显不是一个理智的决策。\"
第221章 陆辰
韩默闻言松了口气,看来爷爷也并不是那么不看好这个项目,或许只是被那个陷阱迷住了眼。
“我知道了,爷爷。只是我已经把资金都投进去了,并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签署了协议。事情已经敲定了,等这个项目过去,我就开始着手爷爷看好的项目。”
韩老爷子指着韩默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这个项目是与谁合作的?”
“海城周家。”
“周家?”韩老爷子深深的蹙了蹙眉,“靠谱吗?我怎么不记得海城还有一个周家。”
“是最近才发展起来的企业,我考察过了,很有潜力。”韩默解释道。
韩老爷子摇了摇头,“再有潜力也比不上我们韩家,你怎么会找他们合作?”
“因为只有周家提出愿意跟我们韩家合作,其他公司都不愿意。”韩默无奈道。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韩老爷子笃定道,“你立刻去调查一下这个周家,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好,我会安排人去调查的,爷爷就放心吧。”
韩默讷讷的点头应着,心里却总觉得韩老爷子也只是对他的忤逆不甘心罢了。
韩老爷子看着韩默的神色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于是暗自下决定好好查查这个周家。
想到最近顾清之风头正盛的八卦新闻,韩老爷子嗤笑一声,想靠着卖pg,来搞垮韩家,那必是不能够的。
他会让这初出茅庐的小崽子知道什么是姜还是老的辣。
韩老爷子志得意满,然而他却忘了早在顾清之还未出车祸之前,他便毫无招架之力。
几天后,韩默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周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韩老爷子面前的茶几上也有一份更为详尽的文件。
只见他慢悠悠的打开,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着他想要的消息,然而却一无所获。
韩老爷子有些惊愕,随后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文件,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了文件。
只是他心里总是不安,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子竟然就靠着一些微薄的人脉就到达了有些人终其一生的到不了的位置。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偏偏就有人把这活成了现实。
韩老爷子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些许莫名的怨毒,完全盖住了那微弱的欣赏。
一个两个的怎么就这样出类拔萃,为什么这种人就不是他的孙子?
怎么他的儿子孙子就没有一个争气的呢?
真是让人不爽啊。
韩老爷子沉着脸,不屑的睨了一眼身世那一栏。
原来还是个丧父丧母的孤儿,拖着一个有精神病的弟弟,真的走了狗屎运才被周家看上。
韩老爷子的目光落到周尘的曾用名上,眼神下意识的顿了顿。
陆辰?怎么这个名字这么这么耳熟?他们之前见过吗?
这么想着韩老爷子拿出了周尘的照片,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随后,韩老爷子转过身,看向了一旁站着的管家,问道,“你觉不觉得陆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管家闻言仔细思索了一番,才认真的回应道,“也没有这么耳熟吧。好像是卢总家的小儿子就叫卢晨。”
“这样吗?”韩老爷子眯着眼想了想,这才想起卢总确实提过一嘴。
毕竟是老来得子,卢总特别纵容卢晨,也确实是时常提起这个儿子。
最频繁的时候,他听着都烦。
韩老爷子缓缓嘟囔了两句这两个名字,觉得确实是有些相似,这才把刚升起的疑心按下。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周尘把周霖保护的太好了,这让外界的人对周霖知之甚少,查出来也不过寥寥数语。
不过,以周尘对弟弟的爱护程度来说,查不出来反而才是最正常。
虽然韩老爷子没有找到周尘的问题,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促使他必须做些什么,以对应未来可能出现的不测。
而另一边,顾清之也得知了韩家在调查周家。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顾清之暗暗想道。
顾清之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几天后,萧南若终于忍无可忍的把公司事务扔给了顾清之,带着媳妇去到了平江老家。
顾清之这次的休假彻底结束,他悠哉悠哉的进了qN在京城的新总部。
自从过年之后,顾清之还从未来过这里一次,都是萧南若在京城任劳任怨的干活。
新总部的装潢风格参考了之前的样子,这让愿意来到国内工作的员工倍感亲切。
这时,员工们看到许久未见的老板,纷纷问好。
顾清之笑着点点头,直接来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查看近期的工作报告。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顾总,这是林特助和Aron各自传回来的项目策划。”
顾清之心领神会,接过文件并示意秘书出去。
他仔细翻阅着资料,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两人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若非要比个上下的话,从策划书的实用性和详细程度来看,林特助明显更胜一筹。
顾清之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特助的电话,“干得不错,我很满意。日后,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多多上心。”
挂掉电话后,顾清之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而他有他珍视的人,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随着时间的推移,桌上的文件逐渐消减,顾清之终于有些疲惫的停下活动了一下身子。
第222章 自作多情了?
qN集团的总部刚刚挪动不久,不少员工都是招收的新鲜血液,顾清之和他们都需要一个磨合期。
这个相互适应的过程没有具体的时限,但真的很累人。
对于顾清之来说,他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然而,与新同事的磨合还是让他略感吃力。
眨眼间,室外的霞光缓缓漫上透亮的窗,把雪白的墙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又悄然溜走。
而顾清之还依旧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蹙着眉一处处的标记着他不满意的地方,就连秦栩推门进来,都一无所觉。
看着顾清之带着火气的把键盘敲得啪啪作响,秦栩自觉的没有打扰,只是悄悄地走到顾清之身边,看到他正在修改一份文件,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和红线。
秦栩终是忍不住蹙眉问道,“怎么还需要你这么修改?”
顾清之猛地抬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qN刚刚回到国内不久,算是风头正盛,总要来个拿得出手的开门红,才算站稳脚跟。国内和国外的潜规则有很多不一样,用小项目让新老员工先磨合一下,日后方便,也可以使节奏更快速一点,我也就改这么一次了。之后明知故犯的人在我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秦栩心疼的伸手帮顾清之揉着脑袋,轻声叹道,“我算是知道你手底下的管理层为什么别人死都挖不走了。”
顾清之闻言放松身子,轻笑一声,“谁说的,也有不少受不了我跳槽的。”
若是此时苏阳等接触顾清之较多的高层在场,他们铁定会坚定的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情的笑话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
毕竟碰上一个引导型老板笑都要笑死了,谁知道下一个老板是什么牛马?
这就像恋爱一样,挖你的时候,海誓山盟,没你不行,得到后,从前种种,都算成语。
虽然顾总偶尔损人不带脏字,但只要不是差得离谱,这完全就是群攻技能,犯错挨批的绝对不止你一个。
当然,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几乎都到不了高层,就被刷下去了。
能到顾清之面前的都是铜皮铁骨,完全不痛不痒。
话扯远了,转回正题。
顾清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就关闭了文件,打算回家再看。
秦栩看着他眼底的倦怠,幽幽的轻叹一声,“要不要先在这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回家吧。”
“嗯。”
秦栩接过顾清之手中的包,就揽着他的肩出了办公室。
只是还没走两步,顾清之便顿住了脚步,疑惑道,“那是?”
秦栩循着顾清之的目光,望去就见一道暖黄色的灯光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明显,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但他还就真的不记得刚才到底有没有。
刚刚他来得匆忙,又满心满眼的想着顾清之,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一道微弱的光亮。
台灯下的谢凌似是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一脸尴尬的朝着两人挥了挥手,那模样是说不出来的局促。
顾清之早就通知下班了,倒是没想到还真就有人这么贴心,还陪他熬夜呢,这不得掏点加班费安抚安抚嘛。
直到走近了,顾清之才知道自己好像是自作多情了。
谢凌的手机屏幕亮着刚充到百分之十的电量,身边明晃晃的放置着一个小行李箱,这一看就是匆匆忙忙从家里出来的。
emm……好像是被赶出来的更贴切点。
谢凌狼狈的低着头,脑海中不停的组织语言以应对顾清之接下来的问话,不曾想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却是轻飘飘的一句,“吃饭了吗?”
谢凌错愕的抬起头,就见顾清之挽着秦栩的手,笑道,“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吧,还是秦总做饭哦。”
秦栩闻言笑着揉乱了顾清之的发型,淡淡的点了点头。
“能尝到秦总手艺的人可不多,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顾清之双臂环胸的站在秦栩前面,满脸都写着这都是你的荣幸,狐假虎威的气势十足。
谢凌承认他或许有被气氛感染到,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浅笑来。
“恭敬不如从命。”
顾清之似乎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煞风景的跟了一句,“带上自己吃饭的家伙,我们晚上再聊聊。”
话音刚落,不等谢凌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秦栩就露出了一抹和善的微笑。
“时间不早了,我想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感受着腰间渐渐收紧的手臂,顾清之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连忙改口道,“太晚了点哈。那就明天上午休息,下午你来办公室一趟。”
说笑间,谢凌就被安排好了明天的行程,迷迷糊糊的跟着两人回到家中。
看着秦栩熟练地在厨房忙碌,顾清之在旁边打下手,一种难言的温馨氛围瞬间包围了他,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谁愿意回家联姻谁去,既然从来没人在乎他的想法,他就不回去做这个冤大头了。
至于辞职回去继承家产,笑死,谁稀罕那累死累活的三瓜两枣,也就他自己当个宝。
助理又怎么了?他一个助理负责的小项目就是他那公司能拉的大单了。
谢凌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微微泛酸的眼角。
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上了桌,三个人边吃边聊。
其实,基本上都是顾清之和谢凌你一言我一语的,而秦栩则在旁边闷头给顾清之夹菜,不一会儿,就把顾清之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清之见此瞪了秦栩一眼,边说着话,边端起碗把一半菜都弄到了秦栩碗里,随后又挪了挪椅子,防止秦栩继续把他当猪投喂。
这一套熟练的小连招简直比德芙还要丝滑,把谢凌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如果不是顾忌着太明目张胆,谢凌都想录个小视频来分享老板的八卦。
第223章 萧家
谢凌自顾自的乐呵着,结果下一秒一个炸弹就在他的头上炸开了。
“谢凌,你对总助感兴趣吗?”
“啊?”谢凌抱着碗,一脸吃惊的样子,像是都忘了继续咀嚼,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顾清之眼睛眨了又眨。
秦栩优雅的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的翻译道,“他想给你升职,你想不想往上干?”
干脆直白,通俗易懂。
可谢凌并不是不明白顾清之的言外之意,他只是在想为什么馅饼会落在他的头上。
顾清之一眼就看出来谢凌在想什么,他微微的蹙了蹙眉,暗自思忖谢助理的表情管理有待加强,有时间一定要给他锻炼一下。
此时的谢凌并不知道自己将会因为顾清之一时的念头看到多少各种各样的奇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能不能胜任。
顾清之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淡定的开口解释道,“虽然你的工作时间不长,但林特助和Aron都极力向我推荐了你,可见你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老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默认的态度就是他能表现的最大的赞同了。”
说着顾清之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欣赏的浅笑,大方的承认道,“当然,我对你也是极为满意的。”
闻言,谢凌神色间难掩惊喜,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这么多的认可。
毕竟在那个家里,他总是被忽视的存在,即便是成绩优异,也只是在用到他的时候通知、命令。
谢凌本以为自己早就看淡周遭之人的目光,可当有人如此坦率地称赞他时,他仍会下意识地对自己心生疑虑。
然而不同的是谢凌知道他那强装出的清冷与漠然早在须臾间土崩瓦解。
顾清之看着谢凌原本有些泛红的眼眶更加明显,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自认也没说什么呀。
表情也挺和蔼可亲的吧。
顾清之与秦栩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中捕捉到了惊诧。
可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行李箱上,两人似乎就有些顿悟了。
嗐,就是说嘛,他怎么可以把人说哭。
误会,都是误会,忘了这孩子是被赶出来的了。
这时候说这些,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
顾清之这么想着,便声音温和的补充道,“你慢慢考虑公司刚刚变动,一切都还不急。”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诱哄着,有力又温润,听得秦栩都差点打翻了醋坛子,心里直冒酸水。
察觉到秦栩幽幽的视线,谢凌的嘴角不自觉的带上笑意,丝毫不惧的回视他。
他想这应该就是顾清之带给他的底气,而这又全都源于秦栩给予顾清之的偏爱。
谢凌突然有些羡慕了,但也仅仅是羡慕。
或许他亲情缘薄,但他已经有友情了,至于爱情可以期待一下,没有倒也无妨。
谢凌笑着朝顾清之微微颔首,“谢谢顾总赏识,我想试一试。”
“不急,慢慢考虑,公司还要有一阵才能彻底步入正轨,你就当先给自己休个假了。”
谢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公司忙不忙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清之之所以没有明说,怕也是看在他今天太过狼狈的份上,给他时间处理。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柔和而温暖,谢凌感受着暖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或许,这真的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
萧家
精致而奢华的别墅内,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落在宽敞优雅的花房里。
一个端庄优雅的贵妇人端坐在一张白色的镂空桌前,手持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瓶里的花枝,神情专注而认真。
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贵妇人的衣摆,轻盈的裙摆随风飘动,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又浪漫,让人丝毫看不出来她也曾为了一段极为失败的婚姻歇斯底里的疯狂过。
然而,岁月或许可以抚平一切,但却未曾厚待的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留下了他来过的证明。
萧南若这时才意识到当初的那个看到他就眼神冰冷的女人在不知不觉间老了。
似是察觉到那不加掩饰的目光,萧夫人蓦然的抬起头,随后眼神便淡了几分。
“你来了。”
闻言,萧南若平静的走上前,轻轻的嗯了一声,“萧夫人最近可好?”
“都好。”
两个本就寡言少语的人,又处于微妙的对立面,一时间沉静下来,竟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萧夫人看着花瓶里垂落的花枝,突兀的问道,“听说你要结婚了,婚礼在哪办?”
萧南若闻言错愕了一瞬,随即想到了那些私生子回国争夺家产的风言风语,不由得有些戒备的回应道,“刚见过家长了,地点还没有选好。”
萧夫人也没计较萧南若明显的抵触,只是平静的放下手中的剪刀,站起身看向萧南若,淡淡的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萧南若迟疑了一瞬,眸中闪过些许的不可置信,模样也显得僵硬了许多。
萧夫人见此放空了眼神,似是透过时空看到了数年前初见的那一幕。
那时,空旷的客厅里明明只站了四个人,却像是菜市场一般嘈杂。
那个女人得意的牵着局促不安的男孩,登堂入室的嘲笑着她多年的无知无觉。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劈开了华美表象中的肮脏内里。
然而,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女人并不知道豪门之中,利益为先。
即使她家的门第不算太高,但相比于费尽心思上位的小三来说,那也是云泥之别。
萧父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决定,而那人得知嫁入豪门的美梦破碎时,就像舍弃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般抛弃了萧南若。
任凭小小的人如何可怜无助的哀求,那人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她则是声嘶力竭到近乎疯魔的与萧父争吵,一时间所有的体面教养统统都丢了个干净。
第224章 风雨欲来
单薄的小孩像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便默默的蜷缩在角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缩就缩了将近十年,直到那个骄矜肆意的小少爷散漫的踏进了萧家,一脸冷漠的买断了他的后半生。
从那刻起,所有人的命运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如今想想,萧夫人只觉得大梦一场,可悲又可笑。
可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梦,毕竟所有的伤害都是真实的。
萧南若心中百感交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轻声说道,“谢谢萧夫人,有需要的话,我会考虑的。”
闻言,萧夫人微微点头,望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不语。
萧南若凝视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仔细想想,萧夫人自始至终对他也只是冷淡漠视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出格地方。
反倒是他于萧夫人而言,则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是他人嘲讽讥笑的谈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萧南启与萧安然才会这么厌恶他,甚至不惜使尽浑身解数来各种针对。
萧南若至今都不清楚萧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萧家兄妹做的那些事,但事到如今,无论知或不知,于他而言都不甚重要了。
托顾清之的福,他与萧家早就割席,现在也只不过是维持彼此的体面罢了。
“二少爷,大少爷让您去楼上的书房谈话。”
“书房?”
萧南若闻言蹙了蹙眉,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眉眼之间尽是疑惑。
他和萧南启好像并没有好到能共处一室谈事的地步,所以他这又是憋着什么坏呢。
算了,时移世易,他如今变了,萧南启也不会是什么没脑子的人。
萧南若这么想着,便朝着萧夫人微微点头,跟着管家离开了。
萧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声,望着满园的春色,却是一点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萧南若来到书房,推开门,看见萧南启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南启听到声音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来了,过来坐吧。”萧南启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说道。
萧南若走到椅子前坐下,看着萧南启,一言不发。他知道萧南启叫他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听说韩家最近接了一个国外的单子?”萧南启试探地问道。
“嗯。”萧南若简单地应了一声。
“顾清之就没有什么反应吗?”萧南启笑着说着,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笃定,“还是说已经胸有成竹了。”
萧南若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不慌不忙的转着戒指,“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南启嫌弃的轻啧一声,“韩家老爷子和咱家的老糊涂凑到一起了。”
似是怕萧南若不明白,萧南启特意强调了一下,“为了那个项目。”
话音刚落,萧南若的眉头便蹙了起来,脸上顿时写满了不耐烦。
若说谁能让这宛如仇敌的兄弟俩团结起来,那便只能是他们的好父亲了。
萧父自从萧南若到萧家便彻底破罐子破摔,外面的小三小四就没断过,桃色绯闻更是一大堆。
别说是刚回到萧家的萧南若,就连萧家庄园,萧父都很少回了,管教子女更是谈不上。
萧夫人虽心有芥蒂,对萧南若不假辞色,但实际上却也算不上亏待。
物质上,萧南若虽然样样都远比不过萧南启,但她在本心里并没有限制萧南若发展,反倒是萧南启和萧媛媛两人,各种针对他明显得像是幼稚园过家家一般。
随后的十年间,偌大的庄园就只剩下了日渐消瘦的萧夫人和相互敌对的孩子。
而罪魁祸首依旧逍遥快活。
思及过往,兄弟二人的脸色默契的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达成共识,随后又各自嫌恶的别开了脸。
“他手里还有多少资产?”
萧南启思忖片刻,“萧氏集团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动的话,变卖变卖其他房产,基金,散股,勉强可以堵上韩家目前的窟窿。”
闻言,萧南若的眉头深深的皱起,“他挥霍了这么久,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又不是死了,老爷子死前留下的不动产和收藏自然都在他的名下。”
萧南启想起萧老爷子不免冷笑一声,说是见不得血脉流落在外而留下萧南若,可顾清之上门要人的时候却是答应得痛快,还真是子肖父,随根了啊。
不过,他死前倒是难得的愧疚了一回,将百分之五的股份留给了他的母亲,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他,而萧南若和萧媛媛各自拿到了百分之二。
唯一不同的是萧媛媛比萧南若多了一些珠宝首饰。
可他终究是怕萧南启架空萧父,所以所有的流动资产他都给萧父,叮嘱萧父要继续回收股份。
可多年来,萧南启在萧父面前都装得很是温顺,以至于萧父直接就把老爷子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这也让萧南启花费了将近五年,才彻底掌握了萧氏的话语权。
萧南若显然也想起了老爷子的遗嘱,当时他在国外忙得要死,老爷子的病又来势汹汹。
所以等他知道回国时,老爷子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因此吊唁了三天后,他就又匆匆离开了。
知道遗嘱也是因为萧夫人让人送过来老爷子的遗产和一份股份授权书。
萧南若毫不犹豫的就签下,他本就无意去萧氏为萧父或者萧南启卖命,自然还是每年只拿分红更合他心意。
更何况当时他也不想全靠顾清之资金入股,这笔流动资金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只是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萧父这时还能用这笔流动资金恶心他们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的思索着,该如何既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又能让萧父彻底没了仪仗。
然而不论如何,两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韩家,似乎韩家已经有了既定的结局。
第225章 傅老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倏地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依稀能辨认是东西落地的声响。
随后紧跟着便是激烈的争吵声和打架的声音。
萧南若打开门,冷声道,“从小到大,你有把我当兄弟看待过吗?”
萧南启摸着嘴角的伤,没忍住轻嘶一声,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我和你没什么好相处的,如果你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萧南若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书房的一片狼藉,萧南启也无心待在这里,匆匆吩咐了管家收拾,便大步离开。
另一边,萧南若刚开车出了萧家庄园,便给顾清之发去了一条消息。
然而,此时的顾清之却完全无法顾及其他。
他正和顾轻苑排排坐在沙发上,被一群老人家好奇的打量着,脚下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还得是秦家的这两小子眼光好,带来的对象都真俊呢,就是怎么看着有点像呢。”
秦母闻言浅笑着接话,“说来都是缘分,这俩孩子还是亲姐弟呢。”
话落,顾清之暗戳戳的戳了一下顾轻苑,又瞥了眼一旁站着的秦砚,眼神里满是你们怎么在一起了的疑惑。
顾轻苑对上弟弟的视线,连忙心虚的偏过了头,脸倏地就涨红了。
她该怎么和弟弟说她被老狐狸的激将法一激,一时冲动,话赶话下就答应了帮忙。
若是解释清楚了,她作为姐姐的光辉形象就保不住了。
若是不解释清楚……
顾轻苑瞟了一眼秦砚,暗暗的咬了咬牙。
不行,一会儿必须解释清楚,在自家人面前丢脸就丢脸了,绝对不能让姓秦的占便宜。
但话又说回来,说好的走个过场呢,为什么这有这么多人?
是秦砚没说清楚,这可不能怪她。
秦砚看着顾轻苑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由得弯了弯唇,赶在她出声前,俯下身轻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小栩今天会带清之过来。不过,幸好今天有你在,不然清之一定会更不自在的。”
温热的呼吸不疾不徐喷洒在颈侧,让顾轻苑听着秦砚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都有些失真。
她下意识的顺着秦砚的意思,微微的抬了抬头,就见对面满脸笑意的老人们一起围着有些茫然无措的顾清之,那样子就像是白羊误入狼群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而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人则像是没有存在感一般被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碍事又讨嫌。
顾轻苑看着没忍住勾起唇角,温柔的笑了起来。
知知面对这种真诚热络的亲近,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有点小慌乱呢。
秦砚看着顾轻苑的神色默默的松了口气,幸好做姐姐的对弟弟滤镜都厚。
不然……咳咳。
不过说实在的,顾清之会慌也实属正常。毕竟谁和对象一起去见家长,先是碰到院里一群下象棋的热情长辈,接着又发现自己的姐姐很有可能变成自己未来的妯娌,这一件接一件,任谁都会有点不知所措吧。
插不进人群的秦栩看着游离在人群外笑得一脸荡漾的秦砚,顿时眼眸眯起。
这人拿他和知知当追人的筏子,用得挺顺手啊。
察觉到秦栩投来不善的目光,秦砚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转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顺势介入谈话,成功让顾清之轻松了不少。
然而。再八面玲珑的人遇上不懂看眼色的直肠子也会遭遇滑铁卢。
就比如现在。
“哈哈哈,老陆头,平时你和老秦最是互看不顺眼,没想到你们还能有一段亲家缘分。”
闻言,陆老爷子本来控制得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多了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色彩,看得顾清之都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见此,陆老爷子在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声,暗自觉得孩子大了,不让人省心了。
这还谈了不到一年呢,就被拐过来见家长了,足以见得秦家小子的狼子野心。
本以为他心里有数,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没想到这猴精猴精的孩子真就眼巴巴的过来了,也不知道再多考察考察,万一就是这秦家小子装得好呢。
陆老爷子以为顾清之被拿捏住了而忧心不已,殊不知这两人之间早就不知道相处了多少岁月。
“日子还长呢,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还是要看两人相处的。”
顾清之闻言没忍住淡淡的笑了笑,陆老爷子的话完全给彼此都留了余地,就算两人不成,那也是两人甚至两家都有问题。丑话先说,才不至于让双方未来交恶。
秦母听懂陆老爷子的意思,随即握着顾清之的手,毫不介意的笑了起来,“都是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您应该是最放心不过了。不瞒您说,前几年啊,我做梦都怕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出家去做了和尚。这不听说有人要他们了,我这可不就想早点见见,把人留住嘛。”
话落,众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两个年岁不小的儿子一直清心寡欲的,没有丝毫世俗的欲望,也难怪秦母做梦都怕。
陆老爷子想了想秦家的情况,秦老爷子两儿一女,大儿子一家在外地从政,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
二儿子也就是秦栩的父亲从商,小时候犟得很,但成家后家庭氛围十分和谐。
小女儿印象里是个性子温软的,好像是嫁到了林家。
至于其他亲戚,陆老爷子冷哼一声,秦老头虽然面上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很假,但最是拎得清。
只要他心里有数,秦家就乱不了。
陆老爷子像是查户口一般,把秦家上上下下都挑剔了个遍,最后发现没有什么多复杂的亲戚关系,才稍稍的安下了心。
眼见着陆老爷子面色缓和,众人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唠着家常。
而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你们就不觉得有问题?亏得你们也笑得出来。”
众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们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到了最近因为孙子出柜而大发雷霆的傅老爷子。
老人此时一脸沉郁的坐在角落,面带不解的紧蹙着眉头,似是完全不理解大家的观念。
傅老爷子的话让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陆老爷子见状,得知小白菜被人拱了的不悦瞬间就提了上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有什么问题?两个人能好好过下去,一路上有个伴儿,这不就行了嘛,要什么自行车!”
“哼!简直是胡闹!”傅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这种事情传出去,你们两家的脸面往哪搁?”
“傅老,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应该尊重孩子们的选择。”秦母赶紧说道。
“尊重?你们这是纵容!”傅老爷子瞪大了眼睛,“要是我的孙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傅老,您别激动。其实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们幸福就行。”
几个老人围在一起试图劝说,可傅老爷子依旧态度坚决,不为所动。
而秦栩早在傅老爷子出声时,就挤到了顾清之身边,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抚道,“交给我。”
秦家也不是泥捏的,秦老爷子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但在孙子带人回家时来闹,就是这人成心找事。
只听他重重的在地上点了点手中的拐杖,随即威严的呵斥道,“傅言祥,你诚心找我不痛快是不是?”
第226章 别乱攀亲戚
傅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横着脖子一脸倔强的看着秦老爷子,“你少给我安罪名,风风雨雨老子都过来了,老子不怕。”
顾清之闻言淡定的拨开秦栩的手,坐直的身子微微向前欠身,以示尊重,旋即轻笑开口道,“傅老先生,何必这么生气呢?让人误会您是气急败坏就不好了。”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屋中只剩下明显的吸气声和老人略微粗重喘息声,仿佛谁都没想到刚刚还谦逊有礼的人,下一刻就扔了个软钉子,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然而,只有秦栩和陆老爷子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
“我记得五年前国内就推出了同性可婚的相关提案,三年前成功纳入了婚姻法。傅老先生口口声声说荒唐,是觉得国家律法有问题吗?”
顾清之一脸疑惑的看着傅老爷子,仿佛格外真诚的等待一个回答。
可正当傅老爷子涨红着脸想要开口时,他又恍然大悟般的轻叹一声,“唉,您瞧我,怎么就忘了傅老先生早就退休颐养天年了呢。想必是贵人事忙,老先生对新出台的这些都不甚了解呢。”
话音刚落,一向温婉的顾轻苑突然嗔怪道,“秦砚你也是,老先生独居这么久,你在大院里,也不知道常去聊聊天,平白让人闹了个乌龙。老先生为了国家建设了一辈子,心里定是记挂国家的,哪能连新出台的法条都不知道。”
秦砚闻言嘴角一抽,低声道,“傅爷爷不是独居。”
顾轻苑惊呼一声,连连道歉,“真是抱歉啊,傅爷爷,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大院不知道您家里的情况。秦爷爷,对不起,我刚来这做客,就乱说话给您闹了笑话。”
闻言,众人险些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来见家长的女朋友都算是到此做客,那不请自来的傅老爷子又算是什么呢?
还有那个小子的那句贵人事忙,表面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前一句是退休,那就有意思了。
都退休了还事多得忙不过来,那不是家中小辈不成器,就是家住海边管得宽。
顾清之本想说的是后一条,可他不知道的是傅老爷子这两样全占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暗自感叹顾家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怎么就都便宜了秦家。
一直没吱声的文老爷子更是眼前一亮,这俩娃娃好,是个有脾气的,想必能管住他那个混不吝的孙子。
要是秦家嫌这俩孩子太强势,他要不就撬个墙角?
女的不行,男的也行,他不是老傅,他不嫌弃。
文老爷子目光灼灼的等着秦老爷子,就等着秦老爷子皱眉训斥,他就过去把人套走。
可下一刻,秦老爷子就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古时候都是不知者无罪,时代都到了现在,总不能越过越回去了。孩子别放在心上。”
傅老爷子气得喘了半天,听了秦老爷子的话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话什么意思?
合着就他越活越回去呗。
顾清之见此拉了拉秦栩的衣袖,随后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秦栩摸着手中冰凉的触感,看了一眼手心中的速效救心丸,旋即担忧的问道,“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闻言,顾清之的耳尖都染上了红色,颇有些心虚的小声嗫嚅道,“原本是给你爷爷用的。”
听秦栩说要去拜访他爷爷时,他就有所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老爷子居然和秦父秦母一样开明,他倒是想多了。
但更没想到是这居然还能派上用场,不然他也不敢真的呛声,把人再气出个好歹来,不如直接等着秦栩自己处理就好了。
秦栩看着顾清之不好意思的模样,只觉得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没有眼前人更可爱。
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咬上一口。
秦栩克制着自己的野望,在顾清之耳边轻声安抚道,“没事,傅老爷子的身体很是硬朗。你们这点都是皮毛。”
顾清之闻言万分疑惑的眨了眨眼,这都算皮毛,那傅老爷子之前都听了啥?
好奇。(⊙o⊙)
不一会儿,顾清之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傅城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规规矩矩的挨个打招呼。
轮到秦栩顾清之,傅城就张嘴叫一声,“秦哥,二哥。”
顾清之见到人嘴角瞬间拉平,闻言更是连忙抬手制止,“诶,先别叫得这么亲,还是叫我……嫂子吧。”
“噗,咳咳咳。”
看着顾清之一脸憋闷的样子,秦栩克制着嘴角的笑意,努力将嗓子的不舒服平复了下去。
看得出来顾清之是极为不待见傅城了,为了撇清关系,竟是连嫂子都说出来了。
傅城见此也从善如流的改口,只是也没顺着顾清之的话叫人,便简单的喊了一声,“顾哥。”
顾清之勉强的应了一声,随即将傅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之前查谢昭时,便知道了他最近有个狂热的追求者,因此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些傅城的照片和文字资料。
今日一见,不如不见。
这人来了,顾清之就彻底明白了傅老爷子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了。
不过,顾清之倒是不后悔。
既然知道傅老爷子不是一个好相处的长辈,他自然会提醒谢昭的,省得谢昭被某些糖衣炮弹迷了眼。
因为有些事都是在私人场所进行的,所以此时的顾清之并不知道他家的小白菜早在阴差阳错之间就被吃干抹净了。
要不然他可能会让傅城见识一下什么叫二打一,甚至三打一。
毕竟单打或许有输有赢,但群殴顾清之还是有信心的。
傅城和众人打完招呼,就一脸闲适的坐到了傅老爷子对面,翘着二郎腿,仿佛是在看什么逗笑的喜剧,刺得傅老爷子老脸通红。
“老爷子今个身体好啊,竟还想着出来溜达溜达,怎么,你孙子最近没给你惹祸吗?”
傅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什么我孙子我孙子的,那是你的弟弟。”
傅城丝毫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笑话。
“嘿,就算您老糊涂了,也不能胡说,不是?我奶奶可就生了我爸这个一个独生子,您可得好好的记好了,让人别乱攀亲戚。”
傅老爷子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随即挂不住面子的指着傅城,愤怒地骂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来忤逆我。”
傅城倚靠在沙发上,笑得漫不经心,“我说傅启星胡乱攀咬,乱认亲戚的毛病都是哪来的呢,原来是随了您啊。别什么事都扯到别人身上去,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嘛,就开始指点别人了,平白惹人笑话。您老了,就不要脸面了吗?”
说着傅城扬了扬下巴,皱着眉劝道,“多少给自己留点吧。”
傅老爷子指着傅城,气得发抖,只不断重复着,“你……”
“呦呦呦,您可要注意身体,毕竟我奶奶走了,我爸上面可就只有您一个长辈了。我家倒是不要紧,也不盼着您能帮衬一二,但傅启星家可就难咯。”
傅城脸上的幸灾乐祸丝毫不加掩饰,刺得傅老爷子赶紧调整呼吸,生怕一不小心背过气去。
“你想得美,只要我还在,你爸就还要来看我。”
傅城闻言掏掏耳朵,一脸无所谓,“看就看呗,我爸又不会少块肉。正好他过年容易吃得腻,还爱喝点小酒,看看您,也算是维护他的身体健康了。”
话落,顾清之实在没忍住的呛了一口茶水,连连咳嗽起来。
第227章 拒绝诱惑?
秦栩连忙伸手给顾清之顺气,顾清之缩在秦栩怀里默默的瞪大了双眼吃瓜。
这真的是能说的吗?
好家伙呀好家伙,这就差说我爸看见你能减肥了。
这战斗力至少五颗星吧,阿昭一定说不过他,不能要不能要。
此时的傅城还不知道自己战斗强悍也变成了出局的因素,他还在专心的找傅老爷子的不痛快。
直到傅老爷子一怒之下,甩袖离开,傅城才收起刚刚混不吝的模样,恭恭敬敬的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今天扰了各位的雅兴,我给诸位赔不是了。陆爷爷,秦爷爷,小子改日在带着东西登门赔罪。”
秦老爷子脸上依旧笑呵呵的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事,阿城啊,别放在心上。”
陆老爷子轻哼一声,也就没再说话了,显然他也不想为难一个小辈。
其他人也是一脸和善的笑着,毕竟吃瓜都吃饱了,哪里会在意这一点小事儿。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 然后就识趣的离开了秦家。
待到宾客散尽后,秦老爷子也累了,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回了房间。
今天这场热闹他看得可太满意了。
顾清之和秦栩两个人似乎就是为了对方而生的一般相似但又相互克制。
无需多言,仅仅是一个对视或者一个动作,对方就能读懂,浮动的心也会慢慢的安定下来,可以说是为敌两败俱伤,为友相辅相成。
而秦砚他们……倒不像是情侣,小姑娘就像是被骗来的,也忘了他们其实早就见过了。
当时,好像是秦砚故意卡了一个项目的审核,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锲而不舍的找到了大院里蹲守。
两个人正聊着,他也没过去打扰,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回屋了。
秦砚长时间身在官场,即使自己控制着,但也不免带了些圆滑。
而顾轻苑虽看似温婉,身上却有种难言的倔强和韧劲,又在心里死守着自己的原则。
让人很想探究她那小身板里还能爆发出什么奇异的能量。
而今日一见,果然让人惊喜。
顾家这俩孩子都是宠辱不惊,进退有度的,而且两人还有一个明显的特点。
护短。
足以见家风不错,反倒是自家的两个臭小子占了大便宜。
秦栩还好说,至于秦砚……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缺德,居然还能缺出个媳妇来,任重而道远啊。
秦老爷子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哼着小曲,此时若是秦父在的话,定然能看出自家老爹明显在幸灾乐祸。
另一边,秦栩见爷爷回房休息了,便想着带顾清之去自己以前的房间看看。
不料秦栩还没动,两人就直接被傅城笑眯眯的拦住。
傅城似是也知道自己此时不招待见,便直接开门见山道,“顾哥,能借一步说话吗?上面有点事,我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闻言,两人齐齐一怔,随即也就想到了傅城要了解什么。
良久,顾清之面色凝重的缓缓点了点头。
秦栩沉默的揽住顾清之的肩,轻声道,“需要我陪同吗?”
顾清之淡淡的摇了摇头,便随着傅城朝一边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傅城才转身离开了秦家。
秦栩见顾清之一直站在原地,垂眸沉思着,便安静的走到了他身边。
秦栩轻轻地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顾清之回过神来,脸色有些沉重地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上面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韩家背后之人的证据,但为了一锅端了,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先让我们保护好自己。具体情况,傅城也不肯透露太多,但不难看出这次傅城会和警方联合行动。”
秦栩眉头微皱,眼神坚定地看着顾清之,“别担心,我们会一起面对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比以前更难,况且这次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顾清之闻言微微点头,心中涌起的温暖让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他伸手抚平了秦栩的眉头,明亮的眼眸弯弯似月,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不要皱眉,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好事。之前和军方合作的项目已经让研究人员日以继夜的制作出来了,军方邀请我去这次实验成功的庆功宴,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当然想去!”秦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知道这个项目对于顾清之来说意义非凡,但他更清楚的是这种宴会一般都是与家属同行的。
他要是和顾清之同去宴会,就等于顾清之明晃晃的给官方介绍,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
盖棺定论,不容反驳。
这种彰显他独一无二的正宫地位的机会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顾清之似是知道秦栩在想什么一般,狡黠的笑了笑,“你求我呀。”
话音刚落,秦栩就立马接口道,“带我去吧,求你了,太傅,老师,哥哥~”
秦栩接得太过丝滑,这让故意逗人的顾清之都没忍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听着那越来越跑偏的称呼,顾清之面红耳赤的捂住了秦栩的嘴,四下看了看才缓缓松开。
抬头瞧见秦栩眼底的笑意,顾清之瞬间板着脸训斥道,“秦栩同志,现在是新时代了,顾同志拒绝诱惑。”
秦栩闻言从背后揽住了顾清之的腰,故意磨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连同那声轻笑一起穿进了绯红的耳朵,又往下面蔓延成了一片诱人的粉色。
“真的吗?那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不会是热的吧。”
顾清之的脸更红了,他一把推开秦栩,自己却又败下阵来。
“别闹了,一会儿让人看见。”
“哪有人?你还没说呢。别扯开话题。”
秦栩倔强的抱着人不松手,顾清之被闹得彻底没了逗人的心思,连忙应道,“带你带你,带你行了行吧。”
秦栩终于心满意足,这才松开人,认真的规划道,“这种宴会应该不是很急,那就等宴会结束后,我陪着你回一趟平江。”
“好啊,正好那时老萧差不多也休假结束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轻松一点,平江随你逛,我奉陪。”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秦栩的房间,因为每三天都会有人专门打扫,所以房间依旧整洁如初。
顾清之默默的打量着房间,观察着秦栩那段他不曾经历的成长。
秦栩跟在他的后面,淡笑着和他分享着之前不曾想起前世的时候,自己会做些什么。
不知不觉之间,那原本高悬于天际的炽热骄阳逐渐西斜,将天边渲染成一片绚烂多彩的晚霞。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原来是秦砚站在了门外,他抬起手,又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用温和而沉稳的声音说道,“两位,该吃饭了。”
闻言,两人这才发觉,已经聊了这么久,不禁摇头失笑。
三人一同聊着走向餐厅,一进屋就见秦母拉着顾轻苑正在翻看一本相册。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悄咪咪的说着小话,随后就又笑了起来,完全把一旁的秦父晾在了一边。
秦父见三人过来,微笑着询问顾清之,“聊了这么久,你们一定饿了吧?我们开饭吧。”
顾清之淡淡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承认,“确实有点饿了。”
闻言,秦母和顾轻苑都抬起头来,秦母见老爷子也慢悠悠的过来了,便笑着应道,“刘妈,开饭吧。”
晚餐氛围愉快,大家边吃边聊,这让融入的顾清之与顾轻苑也少了几分拘谨的意味。
第228章 不熟
一顿饭下来,秦家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好宴中散场。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秦栩看了看表说道。
“好。”顾清之点点头。
顾轻苑闻言瞪大了双眼,被呛得连连咳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们一直同居呢?”
“啊?”顾清之被猝不及防的一问呆了呆,随即讪笑着点了点头。
话说出来,顾轻苑才反应过来不应该在这问,于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轻轻的嗯了一声。
秦老爷子放下了筷子,声音不紧不慢的,却极其有威严。
“你们好好商量一下,什么时候结婚,让你爸妈提前准备着。”
秦栩闻言拿起外套,笑道,“不急,我和知知最近都忙呢。等我们闲下来之后,就准备了。”
秦老爷子格外不赞同的觑了秦栩一眼,“结婚要用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们年轻人有奔头忙点也正常,你爸妈不还闲着没事干了嘛,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也省得他们到处去旅游。”
见秦栩一直不吱声,秦老爷子顿时面露怒意,“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秦栩,我告诉你,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男的也一样。”
闲着没事干的秦父秦母,“……”
感觉风评被害的秦栩:“……”
顾清之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开口解围道,“秦爷爷,我们交往还没多久呢,最近确实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顾轻苑闻言也连连点头,这还没多久呢,可不能让这狼崽子彻底把人叼回窝。
在顾轻苑的心里,虽然觉得这事也八九不离十了,但没有那张纸,她就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弟弟没有被拐走。
她也能在家好好补偿补偿弟弟,和弟弟继续培养培养感情,也免得又被人钻了空子,她哭都没地方去。
可现在,她和她弟弟都快不是一个户口本的关系了,这还怎么培养感情,隔着秦栩培养吗?
荒谬!
秦老爷子朝着顾清之笑得面容和蔼,“好孩子,你不用给他解围。他既然能把你拐到家里去,这些他就都该想好了。没想好就是他做错了,这是他欺负人。这小子欺负了你,你就跟爷爷说,爷爷帮你出气。”
秦栩父母也笑着附和,“对,知知你别怕,这混小子要是敢对不起你,我们收拾他。”
秦栩无奈扶额,“我是捡来的吗?你们这么败坏我的名声,万一知知信了,怎么办?”
秦栩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头去,就见顾清之正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深沉地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突然间觉得爷爷说得有道理。”
秦栩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错觉!绝对是错觉!我怎么可能欺负你,你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听。”
说着秦栩捂住了顾清之的耳朵,恨不得带着顾清之坐上火箭走。
秦老爷子被气得笑骂道,“臭小子,滚滚滚!”
闻言,秦栩揽着顾清之头也不回的跑了。
在路上,秦栩感到顾清之的肩膀微微颤抖,心下顿时一惊,下意识以为他是被爷爷吓到了,结果低头就见他忍笑忍得辛苦。
秦栩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顾清之悚然一惊,连忙抓住了秦栩的衣服,低声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谁让你总欺负我,这次让你长长记性。”
秦栩紧紧抱住顾清之的腰,伸手拍了一下顾清之的屁股,“别乱动,一会儿摔了。”
顾清之顿时涨红了脸,声音弱弱的,“秦栩,我胃疼。”
闻言,秦栩连忙把人放下来,慌得不行,“哪里疼,是硌的,还是吃得不对了?我就说自家做呗,妈非得订私房菜送过来,唔……”
顾清之表情凶狠的捏着秦栩的脸,像是发泄似的揉了好几下,旋即才斩钉截铁的开口道,“是你硌的。”
秦栩摸了一下被捏红的脸,看着那张故作凶悍的脸笑了。
“那我给你揉揉?”
“‘你、想、得、美!”
秦栩笑着握住顾清之的手,打趣道,“是吗?那正好你长得美,咱俩可真般配。”
顾清之拍了一下秦栩的胳膊,笑骂道,“贫嘴。你刚怎么不说是我想等以后结婚?”
秦栩笑了笑,“夫夫一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没差别。”
顾清之的脸一红,小声嘟囔道,“谁跟你夫夫一体?”
秦栩挑了挑眉,“唉,我可听见啦。你答应的等处理完事,就把订婚什么的提上日程,这可不能反悔啊。”
秦栩深邃而明亮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其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被注视着的人迎着秦栩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回答道,“我不反悔,永远不会。需要录音吗,秦先生?”
顾清之知道秦栩心里总是不安,虽然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何而来,但他愿意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的答案,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直到他真的相信。
秦栩一把将面前的人揽进怀里,激烈的心跳声像是打鼓一般在顾清之的耳边回响。
温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克制的沙哑,还有点微微的性感,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脸红。
“别这样,太犯规了。你这样我都想用铲车直接把韩家推平了。”
顾清之轻笑一声,“你在平江的办公楼是不是有点挤,不如把韩家推了重建如何?”
“好。”
顾清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韩家纵使千般不好,万般不是,但韩家的办公楼修得甚至比云知都还要更好。
别的不说,但推了重建,顾清之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因为有顾清之的提议,所以未来的秦氏分公司并没有重建,而是进行了内部装修调整,去除了浮夸的装饰,整体焕然一新。
风格更符合秦栩的气质,低调内敛而不失贵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回到家后,顾清之走进浴室准备洗澡。他脱下衣服,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不禁回想起今天在秦家的场景。
秦家的教育不似顾家那么冷情,也不像陆家那么传统,秦家似乎对孩子都是放养状态。
只要不作奸犯科,孩子怎么发展往哪发展,发展得怎么样,似乎都没有标准。
没有必须继承家业的束缚,没有必须从政从军的规划,一家人在一起随意又生动,这种感觉很奇妙。
秦家似乎很适合被框住久了的顾轻苑,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当时像是回到了初中一般很放松的和秦母说笑,和秦砚叫板。
那时,她全程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社交会不会端庄大方,会不会得罪别人。
自由而轻松。
顾轻苑本就不是温婉娴静的人,她有锋芒有脾气,只是进入公司后,才不得不收敛了。
如果秦砚可以让她轻松的做自己的话,那这也算是他们相遇的意义。
那就顺其自然吧。
当然,这也是顾清之今天没有点破秦砚心思的原因。
而谢昭……
顾清之穿上浴袍,风风火火的拿着吹风机出来,塞进了秦栩手里。
“阿栩,你对傅城了解多少?”顾清之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秦栩。
傅城这身份就注定查不出来什么,还容易被上面的人盯上,不如直接问。
秦栩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滴水的发丝,想都不想的回道,“不熟。”
顾清之闻言白他一眼,“不熟,仅仅是发小的关系,对吧?”
秦栩拨弄着他的发丝,笑道,“不,除了你以外,我跟所有人都不熟。”
第229章 傅家恩怨
顾清之没忍住嘴角一抽。
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凶悍,所以这求生欲真的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然而,顾清之不知道的是他防备的傅城在秦栩最新的跟进消息中已经登堂入室了。
因为具体情况不明,所以这事秦栩实在没敢跟顾清之说。
而现在,他只想着把傅城揪过来抽一顿,招惹谁不好,非要逮着他媳妇薅。
顾清之都不用抬头,就察觉出了秦栩的心虚,他拍开秦栩的手,耍脾气道,“别扒拉我头发,我们不熟。”
秦栩无奈的笑了笑,那双明亮深邃的眸难得的多了几分讨好。
“别介啊,知知,谁能比咱俩熟啊?我说都是真的,自从傅城进了部队之后,我们真的只是偶尔联系。你是不是也一年见不到陆景生几面?”
顾清之想了想,倒是确实如此,也就换了个问法。
“那你说说傅家吧。今个我和姐姐一起得罪了他,我总要早做防备。”
秦栩轻嗤一声,“今天之后,他怕是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给你找事。你就放心吧。”
顾清之听着秦栩语气中笃定,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八卦本就是人的天性,况且还是吃自己不对付人的瓜,这瓜都喂到嘴边了,岂有不吃之理?
更何况秦栩能说出来,那就一定是保熟喷香,不用怀疑真实度。
秦栩看着那双闪烁着八卦的眼,不由得挑了挑眉。
要是顾清之对这个很感兴趣的话,他倒是可以多搜刮一下,反正那些豪门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豪门世家:瑟瑟发抖ing.
“说京城傅家,其实应该说是两个。早些年间,虽是战时,但傅老爷子家境富裕,他的父母就给他培养了一个童养媳。到了年岁,眼看着一切都要变好了,傅家就举行了婚礼。只是大婚不久后,傅老爷子就什么都没说的去从军了。”
“当时,童养媳有孕了,乍然知道就晕了过去,这才请医生,保住了傅城爸爸。一晃十几年过去,傅城奶奶偶然知道傅老爷子还活着的消息,就带着傅城爸爸去认亲了。”
秦栩说着淡淡的摇了摇头,“之后的事你猜也能猜出来。傅老爷子压根就没把傅城奶奶当回事,人家早就娶了一个小护士组成家庭了。因为是童养媳,又办酒没办证,傅老爷子一句反对包办婚姻,就把人打发了。”
顾清之显然对这个结局并不满意,于是连忙追问道,“之后呢?为什么都这样了傅城爸爸还要去傅老爷子家忍着气过年?”
秦栩擦干了多余的水珠,放下毛巾,笑道,“和老太太风风雨雨好多年的傅叔叔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了。听说当时他逢人就说自己的爹早死了,把傅老爷子气了个够呛。只是人总要生存的……”
闻言,顾清之撇着嘴,打开了吹风机,吹风机立即发出一阵呼呼的风声,打断了秦栩之后的话。
随后,顾清之就换了吹风机,不悦道,“要是我不爱听的,你就省略吧。”
少年为斗米折腰,虽然很现实,但是他不爱听那一腔热血渐凉,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秦栩听后直接被顾清之逗笑,这简直太可爱了,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失望呢?
“当时,傅叔叔没认傅老爷子。正逢国内征兵,傅叔叔为了生计,毅然决然的奔赴战场了。他上了战场之后,傅城奶奶就留在了家属院住。傅叔叔争气,老太太的腰板也就一天比一天硬了,大概唯一的不好就是傅叔叔对女护士都抱有偏见了。”
闻言,顾清之蹙了蹙眉,“这怎么还扯上职业歧视了?不应该先怪傅老爷子吗?”
“想不开产生的暂时性误区吧。要不傅叔叔以后也不会娶了一个女医生?”
顾清之这才想起来之前查到谢昭就是在傅城妈妈的医院做交换医生。
“可惜的是老太太没享几天福就去了,而傅城的童年都是和奶奶在一起,两人感情很深。当时讲究落叶归根,傅老爷子人不行,但傅老爷子的爸妈不错,老太太想死后进傅家祖坟去见见两位长辈,但傅老爷子不同意。”
说着秦栩其实想到了什么,嘲讽的笑了笑,“自己养的小儿子不行,就开始打大儿子的主意。为了让大儿子帮小儿子一把,就以这个为交换,维持傅家表面的和平。看在傅家后继有人的份上,其他人对小儿子不利都要掂量。为了老太太的遗愿,傅叔叔就答应了每年都去傅家吃年夜饭。”
顾清之拿起玻璃杯,淡淡的抿了口水,感叹这瓜真是量大管饱。
但反过来说,秦栩为啥知道得这么清楚,就好像看了个全程一样,难不成是傅城大嘴巴告诉他的?
这么想着顾清之也就问了出来,秦栩没忍住笑了笑,“当然是一到过年傅家就闹得不可开交,大院里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这样啊……”顾清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那么一个敢嚷嚷自己的爹早死了的烈性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对傅老爷子妥协。
他不是要营造家庭和睦的假象吗?
那不如就直接把脸皮都撕下来,看谁的脸面不好看。
“他就不怕惹急了傅老爷子,老太太被挖坟吗?”
“傅叔叔没一年就给老太太挪坟了。毕竟老太太的遗愿是见两个长辈一面,这见也见了,傅叔叔一年后就选了个好日子,把老太太带走了。说是省得以后老太太还要见到傅老爷子,晦气。”
闻言,顾清之努力的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栩打开吹风机,慢悠悠的给顾清之吹着头发。
等风声停了,顾清之侧过头,看着镜子里的秦栩,突然开口问道,“听傅城话中的意思,那傅先生每年还是会来傅家过年?”
秦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搭上了顾清之的肩膀,“有的人的承诺就像是蒲公英一样一吹就散了,而有的人不是。”
顾清之沉默了一瞬,若有所思地说道,“也是,总有人坚持着自己的坚持……”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栩打断了,“顾先生,我觉得比起傅家,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一直被你冷落的眼前人,不是吗?”
顾清之闻言嘴角一抽,“谁冷落你了?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聊天吗?”
“哦?和我聊傅家?你对傅叔叔的欣赏都快从眼里冒出来了。”
秦栩说着揽住顾清之的腰,幽怨的轻咬了一口白皙的脖颈,留下了一个暧昧的印迹。
秦栩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引得顾清之一阵战栗。他推了推秦栩,却没有推动。
“我只是觉得傅先生当断则断,很有魄力......唔......”后面的话被秦栩尽数吞入腹中。
良久,秦栩松开了顾清之,看着眼前嘴唇微肿的人,心里不禁更加难耐。
顾清之急促的喘息着,微红着眸嗔怪的瞪了一眼秦栩,“叔叔辈的醋你也吃,你怎么不抱着醋缸睡?”
“我抱着醋缸,你想让谁抱着你呢?”说着秦栩抱起人,就直接往床边走。
顾清之实在没忍住白了一眼这没脸没皮的人,“得,我真的服了你了。”
秦栩将顾清之放在床上,而后欺压上去,双手撑在顾清之的两侧,眼神炽热地看着他。
顾清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别开眼,不敢与秦栩对视。
秦栩低声轻笑,凑近顾清之的耳朵,柔声说道,“看着我。”
顾清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撞上秦栩深邃的眼眸。
秦栩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欲望,他轻轻吻上顾清之的唇,温柔而热烈。
顾清之渐渐沉沦在这个吻中,忘记了一切……
第230章 林先生
庆功宴定在芳菲四月的伊始,地点在平江最有名的国营饭店。
提前半个月,萧南若和杨廷就回到了京城,替换了忙成陀螺的顾清之。
正筹备婚礼的两人实在没想到,婚前还要被这个资本家叫回来打工。
杨廷瞪着面前一脸惬意的家伙,将准备好的衣服连同秦栩的那一份一起交到了他的手里。
顾清之丝毫没有压榨劳动力的自觉,毕竟某人作为公司的第二大董事,不找他干活找谁。
特别是自从谢凌升到了总裁总助后,那简直就是一个工作战斗机,也就他和萧南若可以能应付得了这来势汹汹的工作热情了。
更何况顾景文这几天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催他回去干活,天知道他这一个月都忙成了死样子了。
就连秦栩一个劲的投喂,他都没胖一点,反倒还瘦了一斤。
称量完当天,秦栩就怀疑自家公司生产的补品是不是有假货了。
好家伙,那是一顿查呀,动作大到京城食品监管局都惊动了。
两方双管齐下,结果就查出来几个吃回扣的跳蚤,总体来说,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倒是秦栩花式嫌弃自家产品,让陪同审查的公务人员看得那是嘴角一抽又一抽。
不过,这种对食品丝毫不马虎的态度倒是引起上面的注意。
如今的食品乱象数不胜数,监管局也有心无力。
为了提倡这种精神,监管局还特意给公司送了一面锦旗表彰,只求秦栩放过公务人员。
他们真的不能按照秦栩那么严苛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企业,不然国内的食品业最少要倒闭一大半。
可秦栩还是不太满意,他总觉得产品的营养价值太低了,所以顾清之才半点都没补起来。
殊不知某人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起床,在书房待很久。
之所以瘦了,也是因为他一直在加班处理公司的事情。
最后还是顾清之知道后,主动坦白道歉,又‘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约定,才拯救了努力浓缩营养的研发成员。
研发成员握着双倍工资,终于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不顾清之赶忙把人召回来,他也好好好休息几天,随后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带着秦栩回平江去庆功宴。
*
不同于商务宴会的觥筹交错,公家的庆功宴就显得格外庄重低调了。
顾清之作为特邀成员,和秦栩一同被服务人员引领坐到了位置上。
许是怕顾清之不自在,主办方把他们的位置和研究人员放到了一起。
在好几个自家研究院的熟面孔的引荐下,顾清之才知道这有一半的人都是国家研究院里的人。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众人早就听说了这位对研究经费出手格外大方的老板,都想着有机会可以合作一下,所以气氛格外融洽。
众人和顾清之寒暄完之后,便庆功宴就开始。
主持人宣布了一个特别的环节——展示最新研发成果。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精彩的视频,展示了这项技术应用后的强大功能和广泛应用前景。
顾清之笑着看着前面,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兴奋。
其实,谁都不知道为了反抗顾景文的独裁,他是有过从军的念头的。
只是后来他答应了陆景生,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战死,他就替他赡养老人。
而作为交换,他成了陆景生的弟弟,享受到了一家人每天一起吃饭说笑的特权,还有陆父陆母无微不至的关爱。
他从小就知道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所以他再三权衡做出了选择。
他从没有后悔过,只是没想到他还能见证这样的时刻,心里多少有点激动。
看着那双明亮闪烁的眼,秦栩默默了将手搭在了骨节分明的手上,十指相扣。
察觉到手上的触感,顾清之一回眸,就对上秦栩温和的微笑。
两人淡淡的相视一笑。
‘咔’的一声,画面定格,摄像组的工作人员看着这张照片格外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可惜还要等官方公布消息时,才能发布出去。
随后,舞台上的灯光亮起,一位年老的研究员走上前来,开始详细介绍这项成果的细节和意义。
顾清之和秦栩专注地听着,心中思索着还可以将成果运用到什么地方。
宴客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人们纷纷向研究团队表示祝贺。
不知过了多久,庆功宴结束,众人被带到了酒会上。
陆景生终于忙里偷闲的和两人见上了一面。
顾清之这次回来,可是给陆景生带来了陆伯母交代的任务。
只见他模仿着陆伯母的语气,叉起了腰,“你跟你哥说,他已经老大不小了,光一个人像什么话啊。真打算打光棍了吗?……此处省略n个催婚话题。”
记不住,实在是记不住。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和声细语的陆伯母居然这么能说。
陆景生挑了挑眉,“所以呢?”
顾清之无奈道:“所以伯母叫我看着你,找个好姑娘结婚。”
似是怕陆景生误会,顾清之连忙继续补充道,“伯母说,男的也行,只要不换物种就可以。”
陆景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绷住笑出了声,“这都扯到了物种上了。”
顾清之撇撇嘴,“反正我原话转达了。不过,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个人问题吗?”
陆景生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大手胡乱的揉了两下顾清之的头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刚刚跟秦栩在台上那样,别以为我没看见。”
顾清之眼神飘忽的别过脸,无辜的问道,“哪样?大哥,你可别胡说,影响不好。”
陆景生笑了笑,“真稀奇,你还知道影响不好了。”
顾清之闻言瞪了他一眼,陆景生立刻讨饶,“行了,不逗你了,一会儿带你认识几个人。至于我的婚姻大事,你就告诉我妈,最迟明年我把人带回去。”
“嗯。嗯?”顾清之当即瞪大了双眼,好奇的光芒遮都遮不住,“有目标了?嫂子在哪呢?”
陆景生掰正了顾清之四处张望的脸,嘴角止不住上扬,“下次,下次跟你说。”
顾清之嫌弃的撇了撇嘴,“这还装上神秘了,真的不用弟弟帮你参谋参谋吗?”
“参谋个屁,我要是追不上,那也是缘分没到,让你们帮忙谁知道人家看中了什么。要是人家看重情商,我还能让你参谋一辈子啊。”
顾清之勉强的抿了抿唇,“行吧,你加油,希望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嫂子。”
“去你的。”
陆景生佯装抬腿,顾清之立马就跑了。
见两人聊完,秦栩也对着相熟的人淡淡一笑,结束了话题。
顾清之走到秦栩面前,急切的道,“秦栩快帮我看看的发型有没有乱?”
秦栩一脸好笑地看向他,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好了,没乱。怎么了,这么在意形象了?”
顾清之抿唇一笑,“等会儿说不定要见几个大佬,留个好印象嘛。”
正说着,陆景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来,清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致远先生。”陆景生指着其中一个人道,“这位是他的伴侣陆先生。”
“林先生,好久不见啊。”顾清之笑着打招呼。
林致远笑着回应道,“确实好久不见。”
闻言,陆景生这才回神问道,“你们认识?”
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认识啊,当初上面敲定项目的时候,就是林先生带队来的,说来当时好像还有黄先生,他没来吗?”
闻言,陆景生的身子僵了一下,朝着顾清之微微的摇了摇头。
第231章 韩家覆灭
林致远丝毫不避讳的说道,“他最近有些事,怕是来不了了,以后怕是也难见面了。”
看着几人的反应,顾清之半知半解的笑了笑,随即带过了这个话题。
“庆功宴后,大哥就要回部队了吗?”
“不急,还能休息一天再回去。”
顾清之微微颔首,笑道,“哦,那林先生呢?”
“我倒是不急,或许还能在平江留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顾先生带我四处逛逛了。”
看着林先生满怀期待的眼,顾清之怔了一下,随后礼貌地回应道,“荣幸之至。”
林致远笑了笑,端起酒杯,向顾清之敬酒:“那就先谢过顾先生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陆景生带着顾清之又见了几个人,宴会才逐渐进入尾声。
顾清之看了看时间,这才和秦栩向众人道别。
踏出了酒店的那一刻,顾清之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刚看着你根本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是不是饿了?”秦栩侧过头笑着问。
顾清之点点头,“有点。”
“我刚刚查了附近有家烧烤店不错,我带你去吃?”
闻言,顾清之疑惑的看了秦栩一眼,见他不是开玩笑,才一下子支棱起来,“好啊!我还要吃蛋糕,薯条,麻辣烫……”
听着顾清之堪比报菜名的架势,秦栩无奈的笑着打开车门,一一答应下来。
见秦栩今晚格外好说话,顾清之懒洋洋的坐上去,没骨头的倚在座位上,“都带回家吧,不想外面吃,吵。”
“好。”
低调的迈巴赫在路上疾驰,很快便消失在街尾。
一路无言,秦栩拎着打包好的烧烤进了门,顾清之便瘫在沙发上等着投喂。
“过来吃吧。”秦栩将食物摆好,招呼着顾清之。
顾清之闻着味儿就来了精神,跑到餐桌前大快朵颐起来。
秦栩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慢点吃,小心胃疼。”
顾清之撇着嘴,暗暗的瞪了秦栩一眼,要不是他近期盯得紧,他怎么会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呜呜呜,他的烧烤,薯条,小蛋糕,辣条……这都多少天没见了。
顾清之吃着吃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抬起头看向秦栩,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清之知道啦?
不会吧,这不是明天才会公布的消息吗?
顾清之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蛋糕,“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看着顾清之有些紧绷的状态,秦栩没忍住弯了弯唇,“没什么,就是想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顾清之疑惑的眨了眨眼,“这不是早就了然的结果吗?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好啦,别想了,你吃饱了,我就告诉你。”
顾清之撇撇嘴,也就不继续问。
只是抓起了一个薯条,凑到了秦栩嘴边。
随后,秦栩笑眯眯的就着顾清之的手吃了下去。
许是心里有事,两人很快就把桌上的各种小吃打扫了个干净。
只是等秦栩收拾好餐厅出来,顾清之就靠在沙发睡着了。
秦栩轻轻摇了摇头,宠溺地笑了笑,然后抱起顾清之走进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把顾清之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秦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顾清之沉睡的面容,轻轻抚摸着顾清之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宝贝,希望你会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顾清之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秦栩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醒来后,到楼下客厅找我。”
顾清之带着疑惑下楼,当他走进客厅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子里布满了气球和彩带,餐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蛋糕。
这时,秦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
他走到顾清之面前,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闻言,顾清之愣了一下,他把所有的节日,纪念日都想了个遍,甚至以为秦栩会跪下求婚,可唯独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的人生太过驳杂,他好像每个阶段都有很多事要做,又好像什么事都很重要,所以那个最初的起点就变得越来越渺小。
小到需要回想,小到埋葬在角落。
特别是从医院康复回来后他,带着两辈子的记忆,连真假都分不太清了,又遑论二十多年都没有过过的生日呢。
但他知道有人会记得。
这是他的预料之外,意料之中。
顾清之接过秦栩手中的鲜花,幽幽的叹了一声,旋即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唉,既然如此,那就给今天的自己放个假吧。”
秦栩低头轻碰了一口顾清之的嘴角,眼神专注的承诺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但在此之前,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第二份惊喜。”
“你们?”顾清之疑惑道。
“对,我们。”
秦栩牵起顾清之的手,拉着他坐到了沙发,将调好的平板递给了他。
顾清之疑惑的目光落在平板上,神情顿时变得满是愕然。
【韩氏集团涉毒 爆】
【韩氏娱乐:花式拉皮条的始祖 爆】
【韩氏集团偷税漏税 爆】
【韩氏集团深陷泥潭,近期项目将何去何从呢?】
顾清之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新闻。
虽然有所准备,但他还是有些惊诧于韩氏居然问题多得像筛子一样。
就连周氏和萧氏的临场撤资,都在这场浩浩荡荡的热搜上掀不起半分风浪。
“这是......怎么回事?”顾清之转头看向秦栩,眼中充满疑惑,“傅城不是说还要等等吗?”
秦栩亲了亲顾清之的额头,没忍住冷笑一声,“这还要多亏了韩家自寻死路。”
两个多月前,京城派下来的调查组到平江搜集证据。
暂且不提其中的艰辛,只说前前后后的忙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苗头,正打算深查时,结果一天之内调查组出车祸的出车祸,食物中毒的食物中毒。
特别是出车祸的公务人员死状极为凄惨,双手双腿都被多次碾压得血肉模糊,拼凑都拼凑不起来。
最关键的是肇事司机还在逃逸中。
上级认为这是犯罪分子对国家的示威与蔑视,直接出动的反恐特战队。
反恐根本不需要名单,只需要坐标,所以韩氏集团上上下下都被全锅端了。
随后,至于那些可能无辜的人,就可能要等一切调查清楚后,才能在出来了。
理清所有事情的顾清之疑惑的摇了摇头,“韩家老爷子不像是那么蠢的人啊。”
“他当然不蠢,不然调查组也不会查了一个多月,才查出点苗头。可是他依靠的那人派来帮助他的手下是个张狂又自大的家伙。再加上这么多年,他们配合默契,几乎靠着这种车祸下毒的手段无往不利。”
秦栩眼神淡漠的冷声分析道,“成功容易滋生信心,信心容易极度膨胀。两相加成之下,总会有人愚蠢的失去理智,铤而走险。”
顾清之第一次见秦栩这般冷厉的模样,眼神不由得怔了怔,思绪不由得飘远。
“就像前世那些世家一样。”
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顾清之放下了手中的平板,“改天,我们去祭拜一下因公殉职的调查员吧。”
秦栩默默的把手搭在顾清之的肩,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我还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把他的信息公布出来,你有门路就帮我查一下吧。”
“好。”
第231章 刚满三百月的孩子
顾清之霎时间有些怅然若失,就好像自己静心谋划了半天,但转头那只兔子就自己撞死在树上了,好像做了一堆无用功。
可转头想想,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韩家借助邪门歪道害人谋财,最终也被邪门歪道反噬,大厦倾覆。
那千千万万的受害者终于可以看到宿仇得报了。
大快人心。
秦栩看着顾清之一会儿一变的神色,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又跑去了哪里。
“说来要不是你提前搭上了周家和萧家,之前的调查组也不能在一个月之间就找到了苗头。特别是周家,更是提供了关键线索,这样京城新来的调查组才能这么快的梳理清楚,发出了通报。”
秦栩揉了揉顾清之的头,温柔的声音顿时抚平了他仅剩不多的小惆怅。
顾清之错愕的抬头,有些期待的问道,“真的?”
秦栩坐到他身边,眼神坚定的笑了笑,“当然。不然,反恐特战队出动,大家一直人心惶惶的,造成的影响也不好呀。”
闻言,顾清之顿时勾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知道自己能帮上忙的他自然是开心的。
哪怕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要是值得的,就不算白费。
“不过……”秦栩话锋一转,顾清之的心当即就提了上来,“我想有件事已经有答案了。”
顾清之疑惑的歪了歪头,示意秦栩快点说,不要卖关子。
“你还记得你昨晚提到的黄先生吗?”
秦栩笑着滑动着平板,找出了他收藏的一条新闻,递给了顾清之看。
“他进去了,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大概是出不来了。”
顾清之闻言嘴角一抽,这才明白了昨晚林先生那句‘以后怕是也见不到’的意思了。
可不是吗?
在案件彻底落实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见到重大犯罪嫌疑人,以免串口供。
等案件彻底落实以后,这种涉案以及包庇罪名怕是更会让人避之不及了。
死刑会是他唯一宿命。
也难怪他刚一问出口,对面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他要不是他是举报人加受害者,还真挺容易在这多事之秋惹上麻烦。
顾清之心有余悸的抿了抿唇,谁能想到正常社交用语居然还能爆出个垃圾。
难怪他上次见黄先生就觉得特别假。
第六感真准。
见顾清之重新乐呵呵的刷起了新闻,秦栩无奈地笑了笑,直接伸手把坐在沙发上的人整个抱了起来。
因为突然的动作,顾清之惊呼一声,条件反射般环住了秦栩的脖子,身子下意识靠在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被轻松的抱起。
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了秦栩克制的低笑声,“别怕,该吃饭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闻言,秦栩蹭了蹭顾清之的脸,轻声喟叹道,“谁说的?我们知知明明是刚满三百月的孩子,脸嫩得很。”
闻言,顾清之的脸瞬间羞耻的红了,将头埋进了秦栩的颈窝,小声抗议道,“歪理邪说。”
秦栩抱着顾清之走到饭桌前,轻轻地把他放在椅子上,最后还没忘在快熟透了的番茄脸上偷亲一下。
“昨晚喝了酒,又放肆的吃了街边小吃,今早就吃些清淡的怎么样?”
“好。”顾清之脸上还挂着红晕,微微垂着头。
这么短的距离还被抱来抱去的,小顾同志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秦栩将平板放到了一边,不一会儿就填满了整个桌子。
肉夹馍,小笼包,蔬菜粥,油条,豆浆……种类多,但又刚刚好够两个人的量。
“来,尝尝我熬的蔬菜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秦栩将碗轻轻放在顾清之面前,微笑着说道。
顾清之拿起勺子,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粥闻起来很香,这让他不安分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口感顺滑,又带了一点点甜味,蔬菜的鲜味也在舌尖散开。
“还不错!”顾清之抬起头,对秦栩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以后公寓的厨房就交给你了。”
秦栩看着顾清之笑得弯起的眉眼,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特别是听了后面一句,他心里更是放起了烟花。
这种被规划进对方生活的感觉总会让人产生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那就说好啦,以后你的胃就由我来负责。你可要听话,不能再在冬天吃冰淇淋了。”秦栩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顾清之撇了撇嘴,顿时就有些后悔了。
他就偷偷的吃了一次还被秦栩抓包了,被没收了一个月的零食。
天知道他忙死忙活的就指着零食续命呢,结果出来个活阎王。
emm……虽然活阎王做的饭好吃……
秦栩得意的笑了笑,“后悔?晚啦。”
顾清之重重的哼了一声,反正秦栩偶尔就会给他开一次小灶,他才不会后悔呢。
两人安静地享受着早餐,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气氛还算温馨而融洽。
吃完后,秦栩收拾碗筷,顾清之则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换着台。
韩家的事不小,就连电视上都在播报这个新闻。
但左右就是那几件事,具体的还在统计,新闻也是语焉不详,顾清之看了两眼,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秦栩从厨房出来坐到了顾清之身边,就见他一条条的给苏阳和林特助下达着关于韩家项目二次招标的指令。
国外的那个项目林特助早就跟了全程,要不是做局的话,韩家根本就碰不上这个项目,所以交给林特助,顾清之是在放心不过了。
至于国内的项目,顾清之挑挑拣拣把还算满意的都发给了苏阳。
萧南若那边正给即将去京城的研究院收拾研究所呢,再加上这次和军方的合作的消息已经传了过去,到时候京城的项目必然不会少。
萧南若应该会比他还忙。
顾清之正幸灾乐祸的想着,下一刻一只大手就温柔的抚过了他的头,幽怨的抱怨道,“你还真是闲不下来。”
顾清之闻言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反手就给秦栩发了一个文件,随即开口道,“这是给你分公司的,你分公司应该可以拿下。”
秦栩有些郁闷,老婆太卷了,怎么办?
他心里嘀咕着,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管又管不了,能怎么办呢,陪一个呗。
不等秦栩幽怨的拿出自己吃饭的家伙,顾清之发完消息,就往沙发上一摊。
他只是怕自家出手太晚,被别人捡了便宜罢了,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都休假了还要加班。
顾清之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靠枕躺在秦栩的腿上,平静的问道,“阿栩,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能让我赶在韩老爷子咽气之前去见他一面?”
秦栩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嗯?怎么想着见他一面了?”
“最初,爷爷还在时,他和爷爷是相互扶持了半辈子的兄弟了。人们都说嫉妒遮人眼,我信,可爷爷怎么会察觉不到呢?我想知道爷爷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秦栩整理了一下顾清之额前的碎发,心疼的牵住了他的手。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安排人进去询问。”秦栩轻轻说道。
顾清之叹了口气,“我更想亲耳听他说。”
秦栩沉默了一瞬,随后道:“我明白了,但可能还要等法院判决之后。”
顾清之似是汲取温度一般的缩进秦栩怀里,低低呢喃道,“我不怕等。”
但我更怕等到的是我不想知道的答案。
第232章 手环
春日里的暖阳慢慢爬上了柔软的沙发,照在振动着的手机上。
顾清之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沉默着接起了电话。
“喂,爸。”顾清之的声音平静淡然,听不出半点起伏。
“清之啊,今晚回家吃饭吧?趁着你生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顾父的语气心虚,但又不难听出带着一丝期待。
闻言,顾清之心头一软,那个犟脾气的老头难得放弃他所谓的父亲威严服软,他当然也不想一直隔阂着一层薄膜,让所有人都小心的试探着他的脾气。
“好,我会回去的。”顾清之挂断电话,心中暗自别扭了一瞬,随即似是想通一般漫不经心的对着秦栩问道,“你和我爸一起串通好一人霸占我半天,是不是?”
秦栩闻言错愕了一瞬,旋即淡淡的摇了摇头。
“真的?”
顾清之狐疑的打量着秦栩的脸色,似是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猜测。
秦栩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摸了摸顾清之的头发,“真的不是我提醒叔叔的。比起这种讨好行为,我想我更恨不得可以霸占你一天。”
顾清之白了他一眼,心底却有一股暖流划过,清理了胸口常年积累的郁气。
另一边,顾景文放下电话,瞬间精神抖擞的叫了苏阳进来,豪放的大手一挥,“今天天气不错,大家带薪休假。”
苏阳顿时愣在原地,准备汇报工作的手悬在空中,是拿也不是,落也不是。
这父子俩一个说紧急出方案抢占资源,一个说天气不错,带薪休假,这该听谁的?
好在苏阳早就习惯了父子俩不在一个频道的脑回路,熟练的提醒道,“顾董,这是顾总刚刚打算让云知拿下的二次招标项目,请您过目。”
“刚刚?”顾景文愣了一下,就恢复了以往严谨的状态,细细的看起了文件。
苏阳见顾景文接过文件,便不紧不慢的介绍道,“顾总将可能二次招标的项目理了一张清单,又提前分析了这些项目有可能在哪段时间先后招标。从时间上分析来看,应该是时间紧,任务重,您看我们……”
“今天双倍工资,加班三倍。”
顾景文放下手中的文件,便穿上了自己的外套,拍了拍苏阳的肩膀,“今天就辛苦你了,小苏。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你就放在我桌子上,等明天再说。”
苏阳看着顾景文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暗暗的啐了一声,父子俩一个德行,一模一样的甩手掌柜!
苏阳气得头顶冒火,他转身坐到电脑前,正准备认真工作时,不经意的就扫到了电脑底下的日期,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顾扒皮生日。
豪门里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就是生日宴当天不一定就是本人的真实生日。
或许前一天,或许后一天,甚至一个星期左右的都有。
可自从他跟了顾清之工作后,就没见过顾清之办过生日宴。
但每到这个时候都会雷打不动的收到很多人送来的礼物,之后他也是在顾清之的身份证上才知道是他的生日。
苏阳抿唇想了半天,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之前不想过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就当做不知道不去打扰,也省得惹他不自在。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到小山般的文件上,没忍住嘴角一抽。
这生日貌似也不是非过不可。
顾扒皮,赶紧来上班!!!
?
顾清之悠哉悠哉的抱着平板,一边看着公司群里不断撒花的新消息,一边接受秦栩时不时的水果投喂,心里惬意极了。
“阿栩,你看,我爸今天都变成散财童子了。”顾清之滑动着屏幕,看着大家发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忽然,他看到了苏阳在下面回复的一句话,“多谢来自顾总的馈赠,请问顾总什么时候回来打工呢?”
众人都以为苏阳打错了字,只有顾清之见此忍不住笑出声,这个苏阳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随手回了句,“明天再说。”
苏阳很快回复,“好的老板,老板再见。”
顾清之挑了挑眉,继续打字,“好好干,拿下项目后,全体带薪休假三天。”
苏阳瞬间喜笑颜开,“谢谢老板!我一定努力工作!截图为证。”
闻言,顾清之险些气笑,他还能短了他那三天假不成?
促狭鬼。
秦栩见顾清之被平板夺去了所有关注,便直接牵住了他的一只手细细摩挲起来。
不一会儿,顾清之就感觉手上一凉,手腕便多了一个玄金色的手环。
这手环看上去就很有质感,戴起来也不累人。
就连上面雕刻的枝枝蔓蔓都无一不精,衬得顾清之的手腕更加似雪凝霜。
“好看。”
顾清之眉眼含笑地看着秦栩,与他十指相扣,随后两只手环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秦栩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喜欢就好,还有更好看的,晚上再给你。”
顾清之面上一热,轻推了他一下,“青天白日的,你正经点。”
秦栩轻笑一声,拉着他站起身,“我可没骗你,要不要去试验一下?”
听着这诱哄的语气,上了很多当的顾先生立马摇头。
秦栩遗憾的耸了耸肩,他发誓他真的没那么想,他是真的有事想和顾清之分享。
可惜狼来了的谎言久了,真的也变成假的了。
秦栩无奈的转移话题,“林先生约我们后天去爬山,你想去吗?”
“后天?”顾清之思索了一瞬,点了点头,“刚好我还有和国家研究院后续的合作问题要谈,正巧探探林先生的口风。”
“行,那我就答应了。”秦栩看了看时间,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买完登山服,就可以去叔叔那了。”
等到晚上,顾清之和秦栩到家。家里布置得很温馨,餐桌上摆满了他喜欢的菜。
顾父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尽管有些僵硬,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只是落到秦栩身上,那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就过去。
沈南栀倒是笑容未改,乐呵呵的将两人迎进了屋。
“你姐说她在京城还有事,就先不回来了。我想韩家那小子刚进去,她不回来也是好的。省得回来后,有那些没眼色的凑到她跟前,再说闲言碎语。”
顾清之闻言默默的看了秦栩一眼,秦栩顿时心照不宣,但还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很难想象秦砚那家伙居然追人这么厉害。
实则,两个人真的都想多了,反而是顾母猜得对,顾轻苑只是不想让人再把她和韩默的名字联系到一起。
这光是想想,就让她足够恶心了,就别提总有几个会蠢得戳人肺管子。
只是她没想到躲到了京城,还是没躲掉。
也怪韩家的事闹得太大,几乎举国皆知,而热闹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此事暂且不提。
只说此时的顾家一派和乐,顾云鹤听到了刘妈的声音,就放下了作业,拿起一旁的礼盒,兴冲冲的跑下了楼。
远远的见到人,他就一边跑,一边喊,“哥,生日快乐呀!”
后面的刘妈追着喊慢点,可顾云鹤一下就窜到了顾清之身边,要不是秦栩扶了一把,他整个人就都扑在顾清之身上了。
顾云鹤稳住身形,朝着秦栩傻呵呵的笑了一下,就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了顾清之。
“我应该算是咱家里第一个送上礼物的吧。”说着顾云鹤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像是一只傲娇的孔雀一般仰起了脖子。
第233章 成双成对
看着顾云鹤兴冲冲的模样,顾清之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二叔,姐姐和妹妹都提前送过礼物了。
顾云鹤满脸我就知道的小表情,一屁股就坐到了顾清之身边,催促道,“打开看看啊,哥。”
顾清之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弟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缓缓打开了礼盒。
秦栩一眼便认出了里面是最新款的虚拟现实的VR眼镜,可以模拟射击,格斗,密室逃生等各种游戏。
由于是新款首发的试水阶段,再加上内部本就有优先购买权,所以往外流出的名额并不多。
他们想要在这个时候拿到容易,不过就是利益交换罢了,但顾云鹤一个高中生仅靠自己抢到名额,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更何况这还是定制款,上面明明白白的刻上了顾清之三个字的英文缩写和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顾清之摩挲那个位置,淡淡的笑了笑,“我很喜欢。”
顾云鹤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旋即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就是之前看你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怕你年纪轻轻的受不了,得了颈椎病,脊柱炎什么的。”
说着顾云鹤似是察觉到不对,随后立即解释道,“我没有咒你的意思啊,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对吧?”
看着顾云鹤眼巴巴的可怜样,顾清之努力拉平嘴角,摆出一副不悦的模样,可下一秒就破功的笑了。
“我说怎么那么快让我打开呢,原来是教育到我这来了。”顾清之伸手捏了一下顾云鹤的脸,随即爽快的应声道,“行了,我明白了。”
见兄弟两人的互动,周围的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只是时间不早了,几人也没聊两句,便一起往餐厅走。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沈南栀时不时就给几个小辈夹菜,劝着他们多吃一点不要减肥。
秦栩熟练的拿起顾清之手边的碗,给身边吃得差不多的人盛了一碗汤。
等顾清之吃完菜擦了擦嘴,他便顺手拿起碗,小口小口的慢慢喝着。
两人未曾对视一眼,这一切却衔接的无比自然,就好像司空见惯,天性使然。
顾父坐在对面时不时地看着秦栩,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又复杂的神色。
顾景文知道顾清之跟着他受了不少委屈,特别是顾清之出生不久后,云知集团正进入了转型的关键时候。
他整日里东奔西跑,每次回家都是踏月而归,披星而去。
而转型过后,一直合作的韩家突然出了重大变故,他既要顾好自身,又要看在顾老爷子的面上去帮助韩家。
最忙的时候,就连简单的父子见面都要靠着一个小孩倔强的熬夜,又或者是那个中年男人悄悄的去瞧上一眼睡颜以解思念之苦。
如此,就更遑论小孩子的生日宴了。虽然有林叔在家操持,但终究是他缺席了。
年复一年,等他走得远了,回头便只见到一个优秀骄矜的少年。
这时,一个在默默无闻的地方把自己养的很好的孩子对上一个积威甚重,不会亲近的家长,想也知道这是一场灾难。
顾清之回国后,顾景文时常想着自己要是再和气点,或许父子关系还能再有所缓和。
可如今看来,他所想的关爱或许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他不得不承认他甚至都没有一个陌生人更加了解他的儿子。
此时的顾景文真的有些后悔了,或许那个年幼的孩子更希望和爸爸一起去工作或者去看妈妈教人跳舞。
他很乖的,他向来都知道。
*
晚饭后,几人聊了片刻,顾清之和秦栩就一起回了房间。
一进屋,顾清之就瞧见了许久不见的狸猫正努力扒拉着床上的一堆礼盒。
那模样似是把礼盒都当成了入侵领地的坏人,想要把它们就驱逐出去,就连两人进屋的声音,狸猫都不甚在意。
顾清之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直到崽崽快把一个礼盒推到了地上,他才过去伸手接住。
“喵。”
顾清之将礼盒放在一旁,轻轻捏了捏崽崽的耳朵,“怎么啦?见到我不开心么?”
崽崽用脑袋蹭了蹭顾清之的手,然后继续盯着床上的礼盒。
“我有给你准备的礼物哦。”顾清之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个快递的盒子拆了起来。
崽崽见状,立马跳到了床上,眼睛紧紧盯着顾清之手中的动作。
顾清之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圈。他将项圈拎起来,在漂亮的猫眼前晃了晃,“喜欢吗?”
崽崽眨眨眼,伸出爪子碰了碰项圈,随后又一脸傲娇地别过头去。
顾清之不禁轻笑出声,“明明就很喜欢嘛。”他将项链戴在崽崽的脖子上,大小刚刚合适,“真好看。”
狸猫似乎也很满意,它舔了舔顾清之的手指,然后蜷缩在一旁,开始在床上打盹儿。
秦栩拍了拍懒洋洋的狸猫,又看了一眼旁边精致的猫窝,意思很是明显。
崽崽本想不搭理他,可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崽崽顿时炸起了毛,不情不愿的回到了猫窝缩着。
顾清之疑惑的看着这一幕,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想也没想的便脱口问道,“你没有虐待过小动物吧?”
秦栩嘴角微微抽搐,“我像是会虐待动物的人吗?”
顾清之仔细想了想,认真道,“不像。”
无论什么时候,太子殿下都是温和的,甚至有些软弱可欺,完全跟那种人不沾边。
许是滤镜和这个时代的安逸作用,这时的顾清之完全忘了他眼前可不是当初赤子之心的太子殿下,而是久经沙场的帝王预备役。
秦栩无语的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像是终于抓住了顾清之的小辫子一般,不依不饶道,“你不信我,也就算了,老公可以不计较,但你还想这么久,就有些过分了吧。”
顾清之心虚的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的哄骗道,“哪有?我那不是逗你玩的吗?”
说着顾清之干笑两声,“来,快看看我爸妈都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顾清之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玉串。他拿起一只白色的玉串,仔细端详着,玉质温润,色泽通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看样子,另一个青色的也是如此,适合佩戴或者闲来无事拨弄着打发时间。
顾清之看着这一对东西挑了挑眉,旋即又打开一个,这里面是一对新款的手表,属于辰星系列,取自星辰大海之意。
这时就连秦栩都察觉了些许不对,可他又不敢厚着脸皮胡思乱想。
顾清之见此便把礼盒全部打开,随后除了明显是一对的胸针,其他的便是实打实的单人礼物。
顾清之心里隐隐有点猜想,但还不能确定。
而秦栩倒也没抱多少希望,自然就不会有期待落空的感觉。
顾清之抬手将双份东西都分了一样交给秦栩,随即打趣般的笑道,“你说我爸妈给我的生日礼物怎么都是成双成对的呢?你觉得他们在暗示什么?”
秦栩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故作镇定,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也许是爸妈觉得你该成家了呢。”
顾清之听了,脸颊微微泛红,这人刚刚在楼下还是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叫,这到了他面前他就改口了。
果然啊,秦先生就是怂得一批。
顾清之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玉串,状似有些不可置信的轻声问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他们放错了地方,所以才便宜了你我了。”
第234章 准备求婚
秦栩放弃挣扎,“你觉得的都对。”
顾清之闻言笑着白他一眼,“敷衍我。”
“哪敢啊,我这是求生欲。”
顾清之轻哼一声,“你等着吧。”
“嗯?”秦栩疑惑的抬头,“等什么?”
顾清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靠近秦栩的耳朵,轻声说道,“当然是等着我呀。”说完,他立即撤开身子,眨了眨眼,转身便进了浴室。
秦栩听了顾清之的话,不禁心跳加速。他不明白顾清之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但心里却有了一丝期待。
几分钟后,顾清之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衣,领口露出白皙的精致锁骨,头发湿漉漉的。就连眼神也被热气熏得有些迷离,看起来格外诱人。
秦栩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紧地盯着顾清之。
只见顾清之慢慢走到床边,轻轻爬上床,然后钻进了被窝。
难得顾清之主动的出奇,秦栩的额头都紧张得出了细微的薄汗,声音也变得磕巴起来,“你......你刚刚让我等你的。”
顾清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住秦栩的手,引导他也钻进被窝。
两人并排躺着,身体紧贴着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秦栩像是做梦般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就在这时,顾清之轻咬了一下秦栩的脖子,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嘴唇轻启,“差不多了。”
“嗯?”
不等片刻,一阵轻微而又急促的敲门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秦栩心中一惊,随即便像是做错了的孩子一般立刻坐了起来,而顾清之则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谁啊?”秦栩故作镇定的问道。
“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刚刚一直在偷偷打量他的顾景文。
秦栩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替顾清之整理好了衣服,又盖好了被子,这才把门打开。
不等顾景文说话,秦栩便抢先开口道,“顾叔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你们睡着了没。”顾景文笑着说道,目光越过秦栩,朝屋内看去,可下一刻他的目光便停滞下来。
秦栩低眉垂眼的,像是个未入社会的乖巧学生一样谦逊的站着,只是默默的挡住了顾景文的视线。
可要不是脖子上有些明显的微红,顾景文怕是真就信了这人的表面乖巧。
秦栩有些心虚地轻咳几声,“顾叔叔是有事找我们谈吗?要不我去把清之叫起来?”
顾景文闻言一言难尽的看了秦栩一眼“算了,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我找你,你一会儿来书房吧。”
听到脚步声远去,秦栩松了口气,关上门回头看向床上的顾清之。
只见他紧闭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秦栩无奈地摇了摇头,泄愤般的轻咬了一下装睡的人,幽幽抱怨额道,“我猜到了,对吧?又故意逗我?”
说着秦栩捏了捏顾清之的鼻子,狠狠地说,“你就仗着我舍不得生气来故意欺负我。”
顾清之拍开秦栩的手,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随后便像是渣男一样倒打一耙。
“我做什么了吗?明明是你心思不纯。你还不赶紧去书房,一会儿老头又该误会了。”
秦栩直接气笑了,他指着刚刚被亲过的脖子,大方的承认道,“对对对,都是我心思不纯,我对顾总任何靠近都没有丝毫抵抗的定力。”
“去去去。”顾清之催促着秦栩赶紧走。
秦栩轻轻地在顾清之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顾景文找他有什么事情。
走进书房,秦栩看到顾景文正站在窗前沉思。他轻声咳嗽了一下,引起了顾景文的注意。
“坐吧,秦栩。”顾景文指了指沙发,示意秦栩坐下。
秦栩坐了下来,等待着顾景文开口。
“秦栩,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是想干涉你们的生活。但是,作为父亲,我有责任保护我的儿子。”顾景文的语气很严肃。
秦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你和清之之间的感情,我没有资格过多地阻拦。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慎重考虑未来。”顾景文继续说道。
秦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我很少会说空话,也不太喜欢轻率的去做出什么永远或者是未来的承诺。但顾叔叔,我爱他。仅仅是这一点,有些事就完全可以为这个人让步。”
“这无关承嗣,也不必考虑其他,我只清楚那三个字不会从我的灵魂中抹去,这就够了。”
顾景文看着秦栩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触动。他微微点头,说:“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也不会强加阻拦,横生事端。”
“不,我要的不是你的妥协,而是您的祝福。”
说着秦栩笑着拿出了自己带来了文件,推到顾景文面前,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温暖。
但面对的顾景文却是沉下了脸,“秦总,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诚意,也算是我的决心,同时我也希望这是可以让顾叔叔安心的利器。”
顾景文狐疑的打开文件,目光瞬间吃惊的凝住,“你……”
“如您所见,我想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爱他了。”
顾景文静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诚意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
秦栩站起身来,感激地说,“谢谢顾叔叔的理解和支持。”
顾景文淡淡的摇了摇头,眼神略微带了些许忧伤,“不,我也只是怕我的观念又变成了他路上的拦路虎。而这次与其他不同,有些人错过了,是会让人终生怀念的。只是话又说回来,你们既然两情相许,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呢?”
“我正在准备求婚,到时候还请叔叔赏脸。”
秦栩在顾景文面前笑得少有的肆意,完全没想到这会怎么刺痛一位痛失白菜的老父亲。
不久后,秦栩被赶出了书房,他的心情比来时瞬间轻松了许多。
回到房间,顾清之正闭着眼,睡得格外乖巧。
秦栩讨嫌的亲了亲顾清之的嘴角,又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脸,只把人弄醒了,又自顾自的旁边傻笑。
顾清之被秦栩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他,随后不悦的一把推开还在黏黏糊糊的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至于吗?”
秦栩轻声应道,“你不知道叔叔……嗯?你知道?”
顾清之摇摇头,伸手搂住秦栩的脖子,“可以猜到。睡吧,老公。”
听着耳边软软的撒娇,秦栩亲亲他的额头,抱着人闭上了眼睛。
可秦栩清楚的明白今晚他怕是睡不着了。
顾清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好。
刚刚他本想等这人回来的,可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而现在又提不起精神,还是以后再补偿今天的戏弄吧。
秦栩还不知道好事降临,心里想着求婚的事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暗自笑了笑,心中已有了主意。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就到了和林先生约好爬山的那天。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众人早早的就在山脚下会合了。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然而,当爬到半山腰时,林致远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的一条小路说,“我们走这条路吧,据说那边有一个道观,很是灵验。”
顾清之看了看那条小路,眉宇间出奇的多了几分不解,“林先生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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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笑着摇了摇头,温和的脸上似是多了几分豁达,“信与不信无甚区别,只是为求个心安罢了。”
顾清之微微颔首,薄薄的眼皮下垂掩住了所有的疑惑情绪。
在顾清之的仅有认知中,人只有在无能为力的状态之下,才会如此依赖于传说中臆想的事物。
可此时的林致远并没有那种状态,或者说他平和淡然到让人觉得那种情绪天生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顾清之疑惑到尊重。
穿过长长的山路,众人这才窥见道观的一角。
与林致远所说的灵验相反的是道观偏僻,若不是精心来寻,寻常应该是见不到几个人的。
顾清之与秦栩也只当是林致远受了诓骗,这才特意来了这里,所以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询问缘由。
毕竟来都来了,上炷香倒也是无所谓。
这般想着,几人便进了院子。
道观地方不大,但也称得上是干净。
道童见到几人前面,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上前施了一礼,“见过几位信士,不知信士因何而来?”
几人点头还礼,林致远率先开口,“只是听说此地三清灵验,所以过来歇歇脚,上柱香。”
“既然信士能寻到这里,想来也是与大道有缘的,那就这边请吧。”说着道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在前面引路。
顾清之一边跟上,一边默默的打量着四周。
空旷的院内都是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复古又静谧,角落里放着几个用水的水缸,底下放久了还长出了点点青苔。
但要说最显眼的地方还得是院子东侧长着的那棵郁郁葱葱的常青树,粗壮的枝干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它早已送走了几代人的壮举,忠诚而坚守。
走进屋里,道观内的装饰简洁而古朴。
大殿中央供奉着三清神像,香火袅袅。墙壁上挂着一些道教经典的挂画,地上摆放着几个蒲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这样的环境中,人的心境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宁静起来。
道童将几人引到大殿,为每人递上三炷香,并示意他们可以上香了。
林致远与陆轻舟一左一右的拿着点燃的香,躬身行礼上香。
香烟袅袅升起,随后又散入空中。
前面的两人成功的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顾清之和秦栩也就没有在上香中出错。
上完香后,林致远看向顾清之和秦栩,提议道,“我们去后殿看看吧。”
两人点点头,便由道童引路一起往后殿走去。
林致远默默的跟在后面,淡然自若的回头瞧了一眼。
香炉里插着的九支香的白烟都是往上飘的,飘向神像。唯有三支香逆道而行,向下消散,那是顾清之上的香。
林致远见此不由得皱起眉,脚步下意识一转,就要往回走。
陆轻舟抬手揽住了他的肩,朝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林致远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脚,跟上前面一无所知的两人。
顾清之听着后面没有脚步声,疑惑的回头,就见两人正相拥着似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他尴尬的回过头,默默的拉紧了秦栩的胳膊,兀自低着头往前走。
秦栩愣了一下,以为顾清之累了,想早点休息,便抬手将人揽过来,给他借力带着他走。
后殿比前殿更加幽静,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几人刚到后殿,就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正坐在蒲团上,嘴里嗫嚅着,似是在念着什么经书典籍。
道童上前低下身,轻声道,“观主。”
老道头也没抬,只低声道,“不是说过今日闭门谢客,迎接贵客吗?你怎么还把人带来了?”
“观主,他们是来爬山的,应该是偶然来到这歇歇脚,总不好把人往外赶。况且贵客不是还没来吗?”
老道轻叹一声,随即睁开眼转身,便看到各有千秋的四人愣住。
他虽看不出来人是谁,但也多少能看出其中不凡,只是……
老道看着秦栩蹙了蹙眉,随即淡淡的开口道,“信士,我送你一卦如何?”
“嗯?”
“扶桑东落,凯风雕粱,灵渊身转……”说着老道倏地停住,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似是下一刻便会有什么他预料不了的事发生。
老道轻叹一声,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抱歉,这位信士是我唐突了。小童,还不快把人引去厢房歇脚。”
顾清之闻言抬头拦住了道童,淡淡的笑了笑,“不用了,我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这就走了。”
看着顾清之略带不悦的神色,老道也就没有阻拦。
也不怪顾清之生气,那老道刚刚的反应不亚于老中医皱着眉把了把脉,又让病人换了一只手,随后断定道你有病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也不知道该怎么治,找谁治。
说了又好似没说,让人始终陷在这种恐慌之中不得解脱。
顾清之拉着秦栩转身离开,独留林致远看着那个老道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老道才揉着眼睛,喃喃自语道:“奇怪,我刚刚怎么……罢了罢了,也许真的是我搞错了。”
另一边,走出道观的顾清之脸色阴沉,秦栩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清之刚想发脾气,骂秦栩没心没肺,可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他又闭紧了嘴,沉默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可随后的路程,顾清之一直心不在焉的,秦栩见顾清之这样心中很是担忧,但也不知如何安慰。
一路默默无言地走着,很快便到了分别的时间。
顾清之强打起精神与林致远告别,便拉着秦栩急匆匆地往家赶。
一路上,顾清之开着车,不走桥,也不过水,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人声鼎沸的闹市。
回到家,秦栩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出了事了?若身体不适,咱们赶紧去找大夫看看。”
顾清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栩,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我也不知道,只是那老道的话总让我感到不安。他说的那些话,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秦栩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爱人对鬼神之说也没什么信奉,却不想顾清之此时正为他惶恐不安。
秦栩握住顾清之的手,柔声安抚道,“或许只是那老道故弄玄虚,你别太过忧心。这几天,我日落时分都在家待着,不走水路,也不过桥。这样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顾清之微微点头,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减轻多少。
他把自己埋进秦栩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开口道,“我们结婚吧。”
秦栩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他紧紧抱住顾清之,“好,我们结婚。”
但在那之前,我会先给你准备求婚的惊喜。时间上或许仓促,但在细节上绝对不能草率马虎。
别人都有的仪式,我家知知也不能缺。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开始筹备婚礼。
尽管顾清之心中仍有一丝疑虑,但他也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顾清之还是会想起那位老道的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而这天晚上,顾清之刚回到家里,就看到自家公寓里黑着灯。
他见此急匆匆的坐着电梯上了楼,拨打着秦栩的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里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顾清之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打断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啊。”秦栩如实答道。
第236章 求婚ing
顾清之闻言停下脚步,缓缓整理着自己的呼吸,“这么晚了,怎么没开灯啊?”
电话那边似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才传来安抚的声音。
“你刚刚是害怕了吗?我去接你好不好,知知?”
顾清之不紧不慢的走在楼道中,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松,“不必了,你来开门吧。”
不久门开了,秦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背着手,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脸上带着微笑。
“清之,我有话想对你说。”秦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嗯?”
顾清之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看着面前打扮得郑重的人,心中悄然升起了一个猜想。
果然下一刻,秦栩单膝下跪,手中鲜艳的香槟玫瑰径直送到了他的面前。
“初见你时,我的心就在告诉我,一定要千方百计的留住你,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的。这个念头太强烈了,它几乎完全颠覆了我所学的君子之道。我怕我太莽撞,惹你不悦,所以只敢远远的瞧着,硬生生和你错过。
我懊悔过,同时我又对未来期待着,期待着在某一个按班就班的日子里,重新遇见那抹鲜活的色彩。
再次见你时,我撞见了你的狼狈。我想要是你过得如此不如意,那就我来养你好了。可你虽一身粗布麻衣,但与别人辩驳的眸色却极其灼热,险些烫到了我。我这才恍然,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
闻言,顾清之彻底愣住,他没想到久居东宫的秦栩还能在茶楼书馆再次遇见他。
他一直以为第二次见面已经是在金銮殿上,那个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不曾想他早就见过他的狼狈。
“之后种种,你我似乎都在被命运捉弄牵绊。我开始叩问心门,你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存在。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因为我的心下意识的告诉我,我们不是兄弟间的陪伴,而是爱人间的相守。”
秦栩温柔的注视着顾清之,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纯粹,不含丝毫杂质,“你从来不是我的一时兴起,也不是我的冲动将就。”
说着秦栩刻意把声音压低,似是不想让他人听到,又像是一声感叹,“所以我来了。”
顺着我的心来了,来到了我唯一的归途上,所有的爱意都无处掩藏。
秦栩深情地望着顾清之,眼中充满了认真与期待,“嫁给我,好吗?”
顾清之怔怔的低着头,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呆呆的看着秦栩从外套兜中取出一个天鹅绒质地的黑色锦盒。
白金的戒指上只镶嵌着点点细碎的钻石,简约低调,是顾清之喜欢的款式。
顾清之转开微红的脸,口是心非的点了点头,“好吧。虽然戒指朴素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勉勉强强吧。”
说着顾清之伸出手,笑道,“秦先生,你确定你不发挥一下未婚夫的职责?”
秦栩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站起身,握着白净的手,缓缓将戒指推了上去,圈定住了眼前的爱人。
秦栩把人拥进了怀里,虔诚的吻过他的指尖,柔声道,“日常带不了的订婚戒指,已经放到了你的收藏盒里,你要不要试试看?”
话音未落,房门便发出吱呀一声,两人齐齐回头望去,就见一群人聚在门口,讪讪的笑着。
秦母轻咳一声,认真的盯着门,问道,“这个门到底是什么品牌的,隔音效果这么好,改天我也要给家里按上。”
沈南栀和气的笑了笑,“这个品牌我认识,一会儿我让老顾把他们老总的微信推给你。”
“别一会儿啊,亲家,就现在吧。”说着秦母就拉住沈南栀笑呵呵的进了屋。
顾景文见此也赶紧跟上,“我告诉你们我手机在哪。”
秦父连忙道,“我看看能不能有个后续合作,这样的良心商家不多了啊。”
秦砚弯下身,在顾轻苑耳边低声道,“以后我们或许也用的上。”
“谁跟你我们了,少攀关系。”
顾轻苑低着头转身就跑,秦砚连忙跟上,远远的还能听见,“怎么能说是攀关系呢,不说是朋友,我们也能称得上是亲家了吧。”
杨廷止不住笑的对着两人眨了眨眼,“加油哦,说不定我们还能来个集体婚礼呢。”
萧南若淡淡的瞧了两人一眼,面上带了一丝被拖后腿了的嫌弃,随后揽着杨廷转身就走。
顾清之尴尬的回过神,感受着颈边的温热,微微红了红脸,“这个好了,刚刚都被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栩笑了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在乎。”
随后,他牵起顾清之的手,向在场的亲朋好友郑重的宣布了求婚成功的好消息。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幸福。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更让顾清之惊诧的是古板的顾景文沉默着拿出了家里的户口本,递给了他。
“等到了那天,你们选好了日子,就去把手续办了吧。你也长大了,是时候自己做主了。”
顾清之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户口本,心中蔓延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而这句长大的肯定更是让他心情更加复杂。
他想他应该是开心的,事实上他确实也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等到夜幕四合,众人都默契的离开了公寓,给两人留足了独处的时间。
在静谧的夜色下,秦栩带着顾清之来到了阳台上。
零点钟声敲响的瞬间,空中顿时绽开了一簇簇烟花,点亮了夜幕。
精巧的图案在天际展开,留下了华丽绚烂的盛景。
秦栩低下头,轻柔的吻住顾清之的唇,汲取他口中的空气。
良久,他抬起头,与顾清之额头相抵,轻声说道:“订婚快乐,我的爱人。原谅我仓促而简单的仪式,或许我真的没有婚礼策划方面的天分。”
顾清之微红着脸,眼神迷离地望着秦栩,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我并不介意的。我知道最近的我疑神疑鬼的,几乎每天都要给你打三四个电话,来确认你的安全,弄得你不仅担惊受怕,还要分出时间暗暗筹备给我一个惊喜。”
顾清之牢牢的抱住了秦栩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道,“你已经很棒了,阿栩。”
秦栩听到顾清之的话,心里暖暖的,他捧起顾清之的脸,虔诚的印上一吻。
“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疏忽,享受着你的关心,我乐在其中。亲爱的,你不知道,比起你想的那些,我更担心的是你晚上睡不好,会做噩梦。”
顾清之抬头看着秦栩眼中的温柔,心渐渐地就软了下来,“我爱你,秦栩。我知道我的爱远比你的爱要更加迟钝怯懦,但请你相信他们是一样纯粹。”
秦栩紧紧的抱着眼前的人,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中一般的紧紧抱住他来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
烟火渐渐停歇,秦栩再次开口,“未来的日子太长了,可一想到是与你度过,我突然又觉得是近在咫尺。”
闻言,顾清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估计是白发苍苍,皱纹横生,彼此看一眼就嫌烦。”
秦栩抬手轻敲了一下顾清之的额头,没忍住轻叹一声,“宝贝,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不过,我会好好考虑保养保养自己的。”
顾清之听后在秦栩怀里笑成一团,可下一刻他就被人拦腰抱起,大步踏进卧室。
一室旖旎。
第237章 审判
自从秦栩求婚过后,顾清之的精神明显放松许多。
虽然他还是会注意着那些问题,但他不会在噩梦中惊醒了,甚至于比起这个,顾清之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秦栩带到了婚礼上。
婚礼的筹备繁琐,两人偶尔意见不一,倒也都乐在其中,秦栩亲自参与每一个环节的设计,希望可以给顾清之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回忆。
星海横流,岁月成碑,比婚礼来的更快的是韩家庭审的日子。
韩老爷子以买凶杀人,走私、贩卖毒品,包庇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当庭晕倒。
而韩默以包庇罪,恶意商业竞争等多项罪名锒铛入狱。
他面色镇静,似是要有预料一般的平静接受了,只是被押着离开时,他下意识的看了观众席一眼,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另一边,顾清之摩挲着手中玉串,静默的看着韩老爷子被搭上了救护车送走,心底平静得宛如一滩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下一刻,顾清之只觉得肩上一沉,带着暖意的大衣瞬间包裹住了略带寒意的身躯,随后连衣带人都被纳进了一个宽广的怀抱。
“你看你,又不好好穿衣服,这怪我整日追着你跑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心和幽怨一起传来,落入微红的耳中,带去了淡淡的暖意。
顾清之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被抓包的懊悔,往日里记忆力超群的人此时眼神飘忽的四处打量,心虚瞬间表露无遗。
秦栩努力的调整好表情,板着脸把人转过身来,低头系扣子。
为了改掉顾清之这个臭毛病,秦栩故意垂下眼眸,避免自己与他对视上又会心软的帮他找借口。
他暗自下定决心,甚至拿出了不同以往的坚定,面无表情的帮爱人穿好衣服。
然而,想象很美好,可他完全忽略了顾清之注定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俊秀的青年缓缓俯身,像猫咪一样探出头对上低垂的眼睫,墨色的眸子无辜又讨巧的眨着,让人觉得心底的那丝责怪之意都是天大的罪过。
秦栩不由得轻叹一声。
都怪他之前大包大揽的,他不记得也正常,反正两人又不分开,有他记得就好了。
秦栩瞬间找好借口,转而提起自己刚刚去办好的事。
“我已经打点好了,在他行刑前会让你见上一面的。”
“好。”
“我们回去吧。”秦栩握住顾清之略微冰凉的手,轻声说道。
顾清之点点头,转身和秦栩一起离开法院。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还算暖洋洋的。
秦栩帮顾清之打开车门,扶着他的腰上了车。
“这事会影响到你吗?”顾清之心下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
秦栩笑着摇了摇头,“人之常情,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言,顾清之放松的笑了笑,“那就好。”
“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好了,不然七天之后他就行刑了。”
顾清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懒洋洋的任由自己缩在里面,“你安排就好。”
车子缓缓开动,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
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影照在圣洁的白墙上,照着一早就开始忙碌的人影,驱散了初春的凉意。
刚换上白大褂的谢昭看着那颗从门口鬼鬼祟祟探出的头,深吸一口气,克制的抿了抿唇,才保住了自己沉着冷静的人设。
来人丝毫不觉冒犯的嘿嘿笑了一下,一双圆圆的眼睛眨了又眨,就连口罩都遮不住她那副八卦的神色。
“谢医生,早啊,您这是要去查房吗?我可以观摩学习一下吗?”
谢昭闻言抬头直视着来人,只把人看得心虚,才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温和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浅笑,“上次的实习报告交上去了吗?你的毕业论文写完了吗?论文达到了可以发期刊的程度了吗?”
淬着冰的流矢带着寒风袭来,夏暖顿时觉得自己胸口唰唰的被射中了好几箭,那双闪着精光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
“报告交上去了,论文还差结尾……”
夏暖磕磕绊绊的答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声音也越来越小,但最后还是不畏死的补了一句,“理论来源于实践,老师,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
谢昭抿了一口清水,水杯放在桌上顿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夏暖当即怂兮兮的噤声。
谢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有想要观摩的让他们快点来,过时不候。”
被惊喜砸中的夏暖顿时绽开笑脸,学校到这里最多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正好那些和她一起实习的家伙都从老家回来了。
独乐乐当然不如众乐乐啦。
看着夏暖着急去联系人的欢脱背影,谢昭一改刚刚的淡定,匆忙的拿起查房本查看,果然翻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傅城。
早就听说他出任务受了伤,可他不在军区医院里好好养着,偏偏转到这。
据可靠消息透露,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还美其名曰许久都没有回家,想家了,所以转到妈妈的工作单位。
关键是这么离谱的解释,上级还真批了。
这可把副院长开心了许久,还拉着他的手跟他抱怨,儿子可算是想起她这个孤寡老人了。
看着副院长兴高采烈的模样,谢昭想请假的话愣是又给憋了回去。
傅城的追求就像他那个人一样直白又利落,早在第一天有好感时,他就开始主动出击的打听。
从大大方方的坦白到人尽皆知,也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
后来又有了那个意外……傅城就真的赶也赶不走的了。
谢昭摩挲着手上的纸张,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办公室。
不论如何公私总要分明的,但他也并没有成为学生谈资的爱好。
所以……他提前把傅城的病房查了就好了吧。
谢昭沉默的敲响了VIp病房的门,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请进。
谢昭推开门进去,傅城正吊着一只手臂,半靠在床上看书。
第238章 我竟然吃得那么好
看到谢昭进来,傅城的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惊喜,随即盈满了笑意,“早啊,谢医生。这么早你吃饭了吗?小张去买饭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
谢昭礼貌地摇了摇头,开始例行检查。他尽量保持专业态度,可傅城炽热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的视线下移,落在傅城露出的手臂上。
宽大的病服被男人随意的挽起,不经意露出结实的肌肉以及小麦色的皮肤上的那道狰狞的疤痕。
许是职业病,谢昭只是瞧了一眼,脑子里就开始分析成因。
贯穿伤,伤口目测大约在……且当时并未得到很好的医治。
谢昭下意识想象出了当时的惨烈模样,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然后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闪过。
傅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疤有点丑,吓着你了吧。”傅城看似自嘲地说道。
谢昭很快恢复镇定,轻轻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麻烦请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本就是救死扶伤的人,又怎么会被疤痕吓到呢?
傅城读懂了谢昭的言外之意,凝视着他的眼睛,故作玩笑道,“本来伤成这样,还是可以忍受的。但谁让我得罪了队里的军医呢?当时治疗的时候确实很疼。”
谢昭薄唇微启,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触及到傅城的视线,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闭紧了嘴,加快了检查的速度。
“阿昭,你觉得我做个全身的去疤手术怎么样?”傅城突然说道。
“没必要。”
谢昭下意识的回了这个莫名的问题,回完脑子才反应过来,又慌张的补了一句,“和我没关系。”
这时,小张买饭回来了,打破了略显暧昧的氛围。
谢昭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
傅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没忍住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笑得小张都心里发毛。
而谢昭回去的一路上都心跳加速,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坦诚相见时那人身上的疤和刚刚说过的话。
不等谢昭走回去,走廊上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原来是夏暖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就赶了过来。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夏暖气喘吁吁的抓着谢昭的胳膊,磕磕巴巴的问道,“老师,不是说好的一起查房吗?”
谢昭瞥了一眼夏暖的手,看着她快喘不上来气的模样,终究是忍着没有把手扔开。
“看几个类型就够了,其他重复的没有必要。当然如果举一反三都不会的话,记得交给我一份这次观察的总结报告。”
夏暖偷偷的瞧了谢昭一眼,充满幽怨的往后面张望,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傅城后顿时眼睛一亮,“傅先生,您怎么不好好在病房里待着,还出来了,小张怎么也不知道扶您一下?”
谢昭闻言眉头轻蹙了一下,转身就见那个刚刚见过的人笑着迎了上来。
虽是有些克制,但脚步还是能看出来有些微跛。
傅城见谢昭面色不好的瞥了眼他的腿,暗叫了一声糟糕。
他风里来雨里去的糙惯了,身边也没人能管得了他,向来都是随心而动,又哪里会是个听医嘱的乖崽。
完了,这下正好撞枪口上了。
不等谢昭开口,傅城就连忙把手里的热粥塞进谢昭手里,装得颇为可怜的开口道,“小张占了厕所,我又实在着急,这热粥送你,谢医生送我一程呗?”
谢昭闻言愣了一下,瞬间红了耳根, 他还以为……
夏暖没等谢昭反应过来,就接过了他手里的热粥和本子,“那可不能等着,这个我就帮老师拿回去了。”
谢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夏暖笑眯眯的挥着手,便快步走开了。
这对要是真成了,这不得给她包个大红包。
嘻嘻嘻,她可太懂事了。
谢昭带着傅城慢慢走着,气氛有些微妙。
傅城时不时偷瞄谢昭,谢昭则假装没看见,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阿昭,其实我的腿没大事儿,就是想跟你多待会儿。”傅城终于忍不住说出实话。
谢昭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你就作吧。”
话虽如此,他的眼里却没有半点不耐。
察觉到谢昭的态度软化,傅城只恨不得这走廊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另一边的夏暖一边走着,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不认真走路的后果,就是脚下一滑,优美的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幸运的是没有与大地亲密接触,手臂便被人稳稳的扶住。
“谢谢啊,帅……顾哥!秦总。”
秦栩收回手,礼貌点头,对于这个差点撞到他老婆的人很是平淡。
看着不远处相互依靠的两道身影,顾清之淡淡的收回了目光,笑着将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
“请问,你知道重症病房在哪吗?”
“五楼。”
“谢谢。”顾清之朝着夏暖点了点头,便自然的牵上了秦栩的手,“我们过去吧。”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夏暖悄咪咪的掏出手机,小声嘟囔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我竟然吃得那么好。”
咔嚓一声,阳光倾泻,岁月定格。
秦栩闻声敏锐的微微回头,就见夏暖一脸尴尬的举着手机,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夏暖刚准备上前道歉,就见秦栩做了个口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清之见秦栩似是看着他的侧脸愣神,抬手摸了摸脸颊,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等拍了结婚照,或许应该挑一两张发在网上,让那些叫你老公的人看看谁才是正主。”
“少贫了,愿意发就发吧。”
顾清之没忍住轻笑出声,他知道秦栩这是担心他的情绪,但一个已经既定的结果早就被岁月风干,很难让人如初次般锥心刺骨,愤怒不甘。
可在意你的人会在意你的所有喜怒哀乐,甚至比你更加沉重。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不讲道理,却格外让人心里熨帖。
电梯叮咚,两人漫步到重症病房门口,就见身材结实,气势逼人的练家子守在门口。
第239章 生死竞速1
秦栩深吸一口气,打算上前交涉。
然而,不等他走近,病房门便打开了。
“秦栩?”
林致远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了然的笑了笑,“你们这是过来探视啊?”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余光不经意的扫过林致远身后的周尘,视线不由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倒也没有深究。
谁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很正常。
“原本有些事情想问个清楚,只是好像今天来的有些不巧。”
林致远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挺不巧的,主治医生刚刚把他的情况稳住,确实是禁不起刺激了。不是大事的话,就改天吧。”
顾清之听后也没有过于执着,只是笑着应了声好。
“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正好执行任务的小队在这养伤呢,我带你们去瞧瞧。”
闻言,秦栩与顾清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养伤都不老实的病患,没忍住弯了弯唇。
他们要是去了,只怕是有人会很尴尬。
顾清之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们本打算去墓园,给因公殉职的烈士上炷香,所以只带了香烛之类贡品。受人恩惠,这么空手去终究是不太好。”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尘上前一步,“我正好也要去祭拜一下,一起去吧,正好路上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周尘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却莫名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清之凝视着周尘,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在默默交流着什么。
经过短暂的思索,顾清之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秦栩看了眼顾清之,见他答应了,便也没说什么。
而林致远公务在身,便只能目送他们出了医院,上了车朝着郊区墓园驶去。
繁华的街景在眼前掠过,周尘沉默着,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车内的气氛安静,顾清之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后视镜里开车的秦栩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周尘才理清了头绪,开口道,“顾总,应该比我明白。商场上虽是利益至上,但又不约而同的遵循着一些不成文的规定。比如祸不及子女,做人留一线之类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手的会不会是自己。甚至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今天的敌人就可能是明天的朋友。”
顾清之轻轻挑眉,总觉得周尘话里有话,但又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总不能是天真到以为他能和韩家握手言和吧。
顾清之被自己的猜测逗得没忍住轻笑一声,索性就不猜了。
“周总有话不妨直说。”
周尘闻言深吸一口气,缓声道,“顾总,我不姓周,我姓江。我叫江辰,星辰的辰。”
顾清之怔愣了片刻,耳畔传来沉稳的声音,徐徐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十几年前,一个刚谈成一笔大单的男人带着妻子和小儿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准备去接住校的大儿子一起庆祝。
可行驶途中,也许是因为保养不当或是其他已经不可考证的原因,男人发现汽车刹车不管用了。
当时,车速一直保持着一百公里,男人按捺下所有不安,一遍又一遍的尝试降速,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无计可施的男人看了一眼妻子,声音颤抖的说明情况,并让妻子报警。
往日温柔体贴的妻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定,她安慰着丈夫和孩子,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说,这种情况是有存活几率的,只要等交警疏通路线,把油耗干就好。
可现实并不是想象中的美好。
正当妻子条理清晰与交警部门沟通时,他们遇上了个有路怒症的家伙。
许是男人不间断按喇叭惹恼了他们,前面宾利车副驾驶上的女人探出了头,直接破口大骂。
然而,男人只能看清那副生气的丑陋嘴脸,而远处谩骂声和耳边妻子的解释都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妻子只能一边抱紧小儿子,一边保持着与交警通话,试图与前面的车主联系上,争取一线生机。
可是,比生机先到来的是视生命于无物的漠视。
宾利车主似是想帮妻子出口气,他试图别停这辆早已失控的车子。
不出意料的是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幸运的是车上的人并没有伤亡,不幸的是车速依旧没有降下来。
男人努力紧握方向盘,控制着方向,避免了车毁人亡的悲剧。
终于察觉到危险的孩子在巨大的惊吓过后,还是没忍住呜咽出声。
妻子含泪轻拍着小儿子后背,又怕哭出声影响丈夫,不敢开口说话。
交警联系宾利车主未果后,温婉的女人似是预料到了自己结局,用小儿子的电话手表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女人便匆匆挂断改成了留言和文字。
男人听着妻子事无巨细的交代着家里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恨意。
可他的车上是他的软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期待那人能良心发现,可以接通交警的电话放过他的妻儿。
然而悲剧并没有因此结束,爱车被撞的车主气急败坏的追上来别车,耗干了这一家仅剩的幸运。
车道偏离,愤怒超越理智,男人控制车头撞向那辆宾利的副驾,展开殊死一搏。
可惜的是新提出来的车似乎质量不错,而车上的人也是赛车的好手,他们有惊无险的躲过了男人最后的挣扎。
失控的车子伴随着大儿子打过来的电话铃声,撞上高速的水泥护栏。
一声巨响过后,破碎的手机转为永久的宁静。
等好心的路人赶到时,伤重的男人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而后座奄奄一息的女人看着受伤的小儿子,绝望的眼睛无助的逡寻着救命稻草。
直到看着小儿子被抱走,她才感激的合上了眼。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周霖自闭症的缘由,周尘和韩家的渊源,以及当初合作时周尘出乎意料的干脆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甚至顾清之还能帮周尘补齐故事的后半段。
而这后半段就是韩老爷子为什么针对他的原因了。
第240章 生死竞速2
顾清之与韩家说来也是一场无妄之灾。
或者用迁怒来说更为合适。
这一切都要从几张参观国际机械大赛的入场券说起。
那时是顾景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总是忽略沉静懂事的小儿子。
所以为了修复亲子关系,他特意投其所好,四处打听,这才寻来了几张热门赛事的票。
甚至在此之前,他专门托人联系到了赛事评委,打算带着儿子前去拜访。
正当他做足了准备,满心满眼的想给儿子一个惊喜时,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并没有询问顾清之那几天有没有时间。
所以当顾景文满心欢喜地拿着票回到家时,却得知了顾清之要去临市和好友一起参加奥数竞赛的消息。
精心准备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两人不欢而散。
其实也不是顾清之刻意疏远,只是这次的竞赛是小组赛,他不可能无故缺席。
而顾景文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被辜负,心中满是苦闷,于是找到韩父探讨教子宝典。
韩父向来以自己有个听话稳重的儿子为豪,经常在顾景文面前炫耀,自然看不惯总与父亲针锋相对的顾清之。
一番添油加醋后,顾景文难得的有些挫败,手里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票像垃圾一样被轻飘飘的遗弃在桌上。
韩父满不在乎的扫了一眼,目光倏地在票上的字样上定住。
那“国际机械大赛”几个字如同一道强光,瞬间点亮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之前偷听到两家老爷子的谈话,意识到未来电子机械领域潜力巨大。
韩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老顾,这票你不要,不如给我吧,我家小子也对这些机械玩意儿挺感兴趣的。”
顾景文正心烦意乱,随意摆了摆手,“拿去吧,留着也是浪费。”
韩父如获至宝,回到家后,就立刻给韩默打电话让他空出时间来。
就这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原本毫无关系的两家产生交集,又升级成了血仇。
而得知酿成大祸的韩父韩母根本来不及接上了儿子,就匆匆赶去了机场改签。
他们想趁着这时间差,逃过这场牢狱之灾。
可世上或许真有现世报,一场意外的飞机失事让所有罪恶归于尘土。
然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让韩老爷子几乎失了智。
从事情起源的顾清之,到承受无妄之灾的江家,甚至撺掇韩父追车的韩母娘家,所有人都变成了他心底的敌人,被他记恨着。
变成孤儿的江家兄弟率先遭殃,被迫隐姓埋名,之后是韩母娘家一朝破产,苟延残喘,唯独剩下一个被顾老爷子保护得很好的顾清之。
日积月累之下,或许韩老爷子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迁怒不甘,还是执念作祟了。
而彼时的顾家人尚且不知车祸内情,这事便被韩老爷子提前瞒了下来。
或许改签出国的建议都是韩老爷子提的,也尚不可知。
基础多年情分在,斯人已逝,顾父顾母也只会单纯的以为韩父韩母乃是为了先行与大赛评委探讨机器人行业前景,才会提前一步乘坐飞机,却不幸失事的。
退一步来讲,韩家只剩下一老一少,他们帮扶都来不及,谁又会故意追本溯源去戳人伤疤呢?
如今他才恍然,爷爷可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才没拒绝韩老爷子提出的两家联姻,还执意将股权都转到自己名下。
原来前者是对两家一如当初的期盼,后者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退路。
确实,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两家切割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
只可惜爷爷以为可以修复的小裂痕,却是韩老爷子心头的致命伤。
也难怪韩老爷子一直对车祸情有独钟,他怕不是觉得一切都怪那场车祸吧。
这先从别人身边找原因的做法真是……让人毫不意外啊。
顾清之苦笑,原来他不过是因为一场无法推脱的竞赛,就被迫卷入了这样的纷争。
真是荒唐又可笑。
也好,既然知道了爷爷对韩老爷子有所防备,他至少不用再忍着恶心去与那个老头周旋了。
也挺好……
个p!
我真的服了!!!
老子招谁惹谁了!
这就像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结果被一家子疯狗追。
顾清之此刻倒是宁愿韩老爷子是出于利益考量而反目,如此一来,也免得他被恶心得上不去下不来。
周尘察觉到周围比他还阴沉的情绪,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
只见顾清之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始终一副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周身的低气压总让周尘觉得他骂得挺脏的。
看到这一幕,周尘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顾清之的状况,突然就觉得自己那颗心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安慰。
虽然心情好了些许,但长时间处于低气压还是容易让人呼吸不畅的,周尘最终决定开口调节气氛,“改天小霖会正式改回江姓,到时候还请顾总过来观礼。”
顾清之闻言果然被转移的注意,“你呢,不改回去了吗?”
“不了,养父养母对我们挺好的。”
顾清之了然的点了点头,“挺好的,星辰本就是由无数尘埃构成的。星辰固然美好,但尘埃也是永恒不朽的,而且……”
一阵熟悉的铃声蓦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顾清之的声音被截住,循声望去,就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互相依偎的背影。
来电备注也不知何时被改成了我家秦先生。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小心眼的男人还在这前面特别加上了一个A,以彰显他超然的地位。
顾清之实在是不理解,就通讯录的地位有啥好争的。
然而,顾先生不理解,但并不妨碍他照做。
秦先生表示非常满意,还在家庭群中暗暗炫耀了一通,后果就是被大哥踢出了群聊,至今漂泊在外。
第241章 生死时速3
念及此处,顾清之无奈地笑了笑,对周尘微微颔首,“抱歉,我接一下电话。”
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秦栩低沉又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
“知知,我们被人跟车了。对方的身份还不明朗,你让周尘尽量甩掉,一定注意安全。”
顾清之闻言看向后视镜,秦栩的车果然被好几辆车跟着,情况不明。
顾清之眉头紧锁,将秦栩的话转达给周尘。
周尘面色一凛,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开始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
可那些车却穷追不舍,不断逼近。
情急之下,秦栩驱车上前,果断刹车,挡住了后面的车。
若是只是跟踪并无恶意,那么他们自然会停下来交涉。
若不是,那……
果然,后面的车没有丝毫犹豫的撞了上来。
然而,自从顾清之出车祸后,他车库的车几乎都被陆景生拉去,改了一批又一批,安全系数绝对拉满。
所以一阵颠簸过后,除了车外型受损以外,秦栩也只是被惯力晃了一下,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那几人见此讨不到好,当即调整方向,越过了秦栩的车。
秦栩眉头微皱,低声咒骂了一句,旋即迅速报警,并驱车急速追了上去。
如果说之前秦栩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的话,那么刚才的那一次冲撞,就足以让他看清楚他们的面容了。
开车的两人好似天生长了两张充满凶戾之气的脸,眼神中透露出冷漠与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让秦栩确定信息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看似憨厚好欺,实际却手握好几条人命的“老实人”。
在过来祭拜烈士之前,秦栩就将烈士的信息调查全了。
当然,这也包括了杀害公职人员还在逃的逃犯。
记住那人也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反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想起他们的身份,秦栩眼神变得冰冷,他加大油门,紧紧咬住对方的车。
“秦栩!秦栩!”
刚刚顾清之只听到后面砰砰两声,随后便有两辆车在后面穷追不舍,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这时秦栩却失联了。
顾清之试图打回去,然而秦栩却始终占线。
“别急,应该是不小心挂断了。”
周尘操控着车,在复杂的路况中寻找到了一个机会,猛地一个变道,冲上了没有多少车的高架桥。
后面追着的车躲避不及,车头都撞掉了一大块儿,然而却依旧顽强的追着。
顾清之意识到这些人就是奔着他们的命来的,他们这样做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现在最好是将车开到公安局去,可公安局离这边并不算近。
突然,一辆车从侧面猛地撞向周尘的车。
周尘的车身剧烈摇晃,让他不得不顺着那股力道紧急转向。
随着周尘大喊一声抓紧,顾清之连忙抓住扶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顾清之像是回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无力感遍布全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尘的车如脱缰野马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反向倒转,最终被死死地夹在中间,被堵住了所有去路。
顾清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尽管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该沉浸于过去回忆的时候,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时,对面车上的两个人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一般,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笑容。
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恶意和冷酷,是顾清之许久都不曾见过的了。
一如前世死牢中的穷凶极恶之徒,杀人早已成了一种朝圣的活动,是只有鲜热的血液才能让他们拥有极致的快意,是如吸食罂粟般成瘾的不可自拔。
到最后,人性泯灭,空余躯壳。
这种人如附骨之蛆……难缠。
然而,周尘洒脱的笑了笑,“我这种纯情青年,跟顾总死在一块,我好像有点亏呀。”
闻言,顾清之握着手机,没好气的抬了抬眼皮,“不行,换我来。”
“那哪能啊?”周尘看着两辆极速开来的车,笑道,“我第一次漂移,坐稳了。”
顾清之听后瞬间后悔不是自己开车了,至少自己不是第一次漂移的生手。
然而,歹人绝不会给予他人后悔的契机,况且,这也不是赛场上能够临时替补的局面。
此时此刻,更不宜妄加指点。
好在周尘甩出了一个漂亮的摆尾,躲过了他们对前车门的左右撞击,径直朝着那辆损坏的车头撞去。
然而,后面的车也跟了上来,狠狠撞上了周尘车的左侧车尾。
巨大的碰撞之下,早已损坏车头那辆小车前面冒出黑烟。
黑烟越来越浓,紧接着“轰”的一声,车头起火燃烧起来。
火焰迅速蔓延,周尘趁着这个间隙,想要再次发动车子离开,却被后面的车狠狠顶住,又往火势前送了送。
前面的司机狼狈的从驾驶室中逃了出来,恶狠狠的朝着顾清之走来。
顾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一步步上前。
就在顾清之估算着距离,等人上前时,秦栩的车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来,狠狠地撞向后方侧撞的那辆车,使其偏离了方向。
趁着变故,顾清之手里的破窗锤狠狠掷出,径直在走神的人头上开出了一个洞。
那人毫无防备,直接被砸晕在地,生死不知。
然而,等顾清之焦急的下车时,却正好看到秦栩的车因力度过大失控,连同那辆撞过来的车一同冲破了高架桥的护栏,坠入了水中。
这时,顾清之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惊恐到某种程度是会失声的。
他本能拿起染血的破窗锤,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然而落在周尘眼中,顾清之早已腿软得站都站不直了,身体却依旧向前倾着冲刺,滑稽又狼狈。
“你疯啦!”
第242章 薄命与天争
周尘拦腰抱住失智的人,急忙劝慰道,“冷静点!你现在下去也是于事无补,还会白白搭上一条命。你现在该做的是找救援队。”
顾清之凝视着残破的桥栏,脑海中回荡着那仿若诅咒的话语,任凭耳边的怒吼如何嘶喊,也难以挽回他的理智。
此刻,天色、风向、桥梁,一切都与道士描述的场景近乎重合,这样的认知如烈火般灼烧着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此时此刻的一分一秒都是他爱人的生命。
顾清之一把甩开阻拦的周尘,毫不犹豫的冲刺跳水,“等救援队来,就来不及了。”
风声裹挟着周尘跳脚的斥责,一并传入顾清之的耳中,然而他却不予理会。
冰冷的河水从指尖传来,瞬间将顾清之包裹淹没。
他奋力朝着秦栩落入的地方游过去,重复着下潜换气的动作。
终于,一阵刺眼的幽光闪过,似是镜面的反射,吸引着他终于看到了秦栩下坠的身体。
此时的秦栩早已从那辆变形的车中逃离出来,然而他体内残存的氧气却难以支撑他浮出水面。
所以等到顾清之找到他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可这时,顾清之也顾不上多想,只能拼尽全力拉着秦栩往水面游去。
可每一次划动双臂,都像是坠了铅石。冰冷的河水似乎要将他的所有力气都无情抽走。
就在他以为支撑不住的时候,波澜的水光总会给他近了又近了的错觉。
又或许是背上有人,顾清之总是不甘心的,想争一争。
他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而已。
这悠悠苍天,又何薄于他呢?
凭着一口气,顾清之破开水面,新鲜的空气钻入鼻腔,却激得人呛咳不止。
举目四望,饶是顾清之也不得不说一句,实在是草率了。
以这河的宽度,他不是被淹死,就是被累死了。
就在顾清之感到绝望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艘渔船如箭般朝着他们驶来,原来是周尘动用钞能力,聘用了周围的渔船。
顾清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秦栩往渔船上推了推。
周尘迅速将秦栩拉上渔船,紧接着又把脱力的顾清之也拉了上去。
周尘面露担忧的看着昏迷的秦栩,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怎么样啊?”
顾清之喘着粗气,目光却一直落在一直昏迷的秦栩身上,手上不停的做着心肺复苏,“有呼吸,但不醒,要去医院。”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谢谢。”
周尘无力摇了摇头,就这段时间而言,他们之间早就分不清该谁谢谁了。
渔船迅速驶向岸边,林致远,警察,医护人员都早已在那里等候。
三人被紧急送往医院,看着秦栩被送进手术室,顾清之终于支撑不住的脱力晕倒。
等他再醒来时,沈南栀正握着他的手抵在额头,低声抽泣着。
顾清之虚弱地动了动手指,薄唇嗫嚅了几下,发出低哑的声音,“妈,”
沈南栀察觉到他的苏醒,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心疼,“知知,你醒啦。疼不疼啊,宝贝?”
闻言,顾清之这才察觉到身上青青紫紫的,有的地方还肿得很高,看着甚是骇人。
也是,那毕竟是一场生死逃亡,又不是开碰碰车,哪能不受伤呢?
只不过是来不及关注罢了。
想到这,顾清之也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秦栩……他怎么样了?”
沈南栀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顾轻苑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手上还提着保温饭盒。
“醒了?饿吗?家里炖了些汤,正好……”
“姐,秦栩……”顾清之不等顾轻苑喋喋不休的说完,直接打断道,“他出手术室了吗?”
顾轻苑瞬间静默下来,故作轻松的笑道,“他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先吃点东西,等你填饱了肚子,我再带你去看他。”
说着顾轻苑盛好了一碗汤,递到了顾清之手里。
顾清之看着顾轻苑的表情,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她都说要带他过去了,总不能是假的吧?
于是,他麻溜地端起手中的汤,“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光了,随后眼神便直勾勾的看向顾轻苑。
顾轻苑见此强扯出了一抹笑来,语带安抚道,“昨天晚上,我和秦家正好是一个航班回来的,到医院正好听到秦栩目前脱离危险的消息,就是……医生说若是术后一天之内醒不过来,可能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植物人?”顾清之重重呼出了口气,心里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可笑感觉,语气里充满涩然,“他现在在哪?”
“吊完这瓶水,我带你去,好不好?”
顾清之轻嗯了一声,“我有点累了。”
顾轻苑看着他脸上的倦意,嘴边的话瞬间转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好”。
沈南栀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也只是沉默的伸手掖了掖被角,便给足了他消化的空间。
轻轻的关门声将病房与休息室隔成了两个悲伤的世界。
顾轻苑望着桌上那多出来的一份餐食,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拎了起来。
十分钟后,顾轻苑隔窗看着守在观察室外的秦砚犹豫一会儿,还是开门走了过去。
男人一脸憔悴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玻璃内的人,甚至连开门声都没有唤起他的注意。
直到一截束着卡其色腰带的细腰映入眼帘,他才僵硬的仰起头看向来人。
顾轻苑缓缓地垂下头,目光落在男人那张即使憔悴,也称得上是落魄贵族的脸上。
她似是望进了一幅画般,眼睁睁的看着那副往日里沉稳内敛,一板一眼的假面,此刻在她面前寸寸崩裂,罕见的露出了内里的茫然和疲惫。
顾轻苑脑海中莫名飘过一个说来可笑的词。
脆弱。
一种与秦家引以为傲的长子格格不入,却又在此时情理之中的情绪。
他是在为秦栩担忧吗?
所以,那种和韩默一样流于表面的温柔也不一定就假面,对吗?
第243章 希望落空
或许她也该放下对这个人的偏见了。
思及此,顾轻苑难得缓和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那人一般,轻声说道,“秦砚,吃点东西吧。”
秦砚抬手遮住了满是疲惫的眼,身体不自觉的放松后靠在沙发上,低声道,“谢谢,麻烦你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顾轻苑递来的筷子,不经意的问道,“清之醒了?”
顾轻苑在他旁边坐下,低低嗯了一声,随后又连忙安慰道,“秦栩也会醒过来的。”
秦砚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我真的很害怕他会一直醒不过来。只希望别像之前一样不声不响的昏迷了三个多月,就连原因都查不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轻苑嗫嚅半晌,这才讷讷着开口道,“秦砚,网上的那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官方通报出来,就好了。至于医生的话我觉得也并不是很权威,国内治不好的话,知知也认识国外的医生。”
顾轻苑绞尽脑汁的搜罗安慰的话,却被一声低笑打断了思路。
秦砚看着往日里对他没个好脸色的人,此时小心翼翼的顾念着他的情绪,似是生怕词不达意,造成什么误会,他突然觉得心里累积的那团郁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也没有要怪清之的意思。至于网上的事,不过是看着阿栩出了事,那些阿猫阿狗就都跳起来了,没什么大碍。至于医生说的……”
秦砚想到医生一脸严肃的找到他,对他科普,按照正常情况来讲,秦栩落水前后的时间差应构不成重度昏迷,而且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醒来,甚至以秦栩的身体素质,他都有自救成功的可能。
造成这种情况,医生建议他们考虑一下有没有外部因素作祟,例如,头部曾遭受过重创,只是当时不影响正常生活,或者车内的行车记录仪被做过手脚,造成前后时间不对,形成误诊。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秦栩要是真的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醒的话,就排除长期昏迷的可能。
秦砚听后愣了好一会,就立即让人去查了。
调查结果表明,警方打捞出来的车没有任何问题,且顾清之的车内从未放过熏香迷香等,排除种种可能,就只剩下人有问题。
秦砚当即就想到了秦栩那次莫名其妙的昏迷,可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当时秦栩也只是含糊的说,没什么大碍了,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意说。
之后,秦栩就和顾清之有了联系,一直到了现在。
要是因为上次没有检查出来的话……
越想脑子越不受控制的向坏处偏移,秦砚烦躁的抹了把脸,勉强扯起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秦栩那么恨嫁,怎么可能错过他准备了这么久的婚礼呢?”
顾轻苑凝视着眼前躁动不安之人,屡次欲言又止。
她真的很想安慰他,告诉他不想笑就别笑了。
可薄唇嗫嚅半晌,终于却还是噤了声,转为无声的陪伴。
直到顾清之差不多快醒了,顾轻苑这才留下一句有事电话联系,起身慢慢的往回走。
醒来的顾清之除了眼眶微微泛红,完全没有其他异常。
他神色冷静得近乎漠然,就好似一觉醒来失了忆,正常得让人发慌。
顾轻苑尽量顺着他的心意,也不去提及那鲜血淋漓的伤疤,只是心里还在倒数着那个所有人都不宣之于口的时间。
从黄昏到日落。
病房内寂静得似乎只能听见越发剧烈的心跳声,顾轻苑看着手机,似是想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倏地,手机屏幕一亮,没等顾轻苑反应过来,顾清之便拿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那双黑眸中的期待与狂喜似乎要满溢出来,烫得顾轻苑忍不住蜷了蜷指尖。
可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狂喜的神色在一瞬间如潮水褪去,转而又变成了那滩平静无波的死水,甚至带着希望落空的漠然。
顾清之抬起的手渐渐垂下,将手机还给顾轻苑,哑声道,“姐,是有人找你。”
顾轻苑注视那张平静淡然的脸,好似刚刚一切都是她精神紧张的幻觉。
她接过了手机,三言两语应付好被爽约的爱慕者,又婉拒了对方要过来看看的提议。
思虑再三,她又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则今天不要打扰她的消息,这才又放下了手机。
可这次手机再也没有响起。
*
夜色浓重,月上枝头。
顾清之攒足了力气,活动了一下因枯坐麻木的身体,这才悄悄挪下了床,平静的套上了件外套。
如果不是脚踝红肿得吓人,他好似是要赶赴一场悠然的散步。
只是途经不知何时累得睡着的女人,顾清之顿了顿,停住了脚步。
那人蜷缩在窄小的陪护床上,身上只草草的搭了件薄毯,不安的蹙着眉,嘴里还喃喃着什么,似是做了噩梦。
顾清之轻叹一声,脚步声继而响起。
不多时,屋外皎洁的月色就被人轻轻的掩住,只是吝啬的透过窗才侥幸分得一丝光亮。
秦栩的病房并不难找,只是简单的问问,顾清之就走到了那还亮着灯的房间。
他轻巧的推开门,就见秦砚静静的靠在沙发上,正合着眼疲惫的浅眠。
顾清之脚步轻浅的走到隔离窗前,注视着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爱人,脸上强撑出的淡然终于裂开一条缝隙。
细碎的悲伤从明亮的双眸中淌出,仅一丝便细细密密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秦砚从浅眠中骤然惊醒,顾清之才动了动酸麻的腿坐到了一旁。
……
(题外话)
出现了一些变故,所以断更了很久,本来以为这本书没有人再关注了。
可突然看到有读者说他/她很喜欢这本书,问我还会不会继续更新。
过了有段时间了,才看到了消息,我感到很抱歉。
但如果你能看到,我想坚定的告诉你,也告诉和你一样默默关注着的其他读者,谢谢你们喜欢我笔下的他们,也谢谢你们的喜欢让他们重新生出灵魂,我会继续更新,直到给他们画上一个完美句号,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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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这才看向那道颀长的身影,哑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顾清之摇了摇头,神色似是有些茫然,“不知道。”
秦砚嗓音微微发涩,“听说你肺部感染还发着烧,怎么没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也行。”
“不碍事。”顾清之语气微顿,半晌才问道,“他今天没有醒,对吗?”
秦砚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实话顾清之能这么晚还过来,他还是挺高兴的,只是想起昏迷的秦栩,他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顾清之好似才从思绪中抽离,眨了眨酸涩刺痛的眼睛,弱弱的问,“我可以进去和他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秦砚闻言站起身,“或许他更需要你。”
顾清之看了眼秦砚离去的背影,旋即摁下了病房自带的呼叫器,徐徐开口道,“麻烦准备一下,我想进去探望。”
不久后,护士敲门进来。
顾清之在护士的帮助下,穿好防护衣,走进秦栩的监护病房,安静的在床边坐了片刻。
听完护士交代好注意事项,顾清之点了点头,目送着护士离开。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轻轻地整理着秦栩的头发。
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以往的。
他的手指似乎是控制不好力道的微微颤抖着,无助的目光落在秦栩的脸上,那张曾经让他无比安心的面庞如今却显得如此苍白和脆弱。
顾清之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许是被宠爱惯了养成的惰性,顾清之期待着秦栩这次也能像过去那样,突然捉住他的手,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问他:“你醒了?”
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栩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
悲伤似乎也是有延时的,它并不会在第一时间汹涌而至,而是像一股暗流,在心底悄然涌动。
等待他意识到秦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回应他时,那股悲伤才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
所有的言语哽在喉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病床上,似是都在嘲笑着他此刻的无能为力。
顾清之双目茫然的看着洁白的床面,缓缓低下了头。
他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然而,此刻他却依旧没有对策。
他不知道醒来后的人还会不会是秦栩,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秦栩留下,不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
就像当初他为了自己规划好了结局,却没有预料到秦栩会跨越世界而来。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但冥冥之中似乎又自有天意,注定让他历经求不得,放不下的妄念。
顾清之似是承受不住般合上了眼,可半晌后他又猛的睁开眼,眸中浮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仔细观察他的眼睛,恐怕会被那眸中疯狂的厉色所震惊。
可惜这时只有一个无知无觉的秦栩,所以后来也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而此时,顾清之正指尖颤抖的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旋转扣开,拿出里面简约的素戒,缓缓套进秦栩的无名指中。
“抱歉,比起你想要的婚礼似乎简陋太多了。”顾清之勉强笑笑,近乎虔诚的吻上了秦栩无名指上的戒指,“明天,不,以后我都补给你。就从花开始,等你从这个监护室出去后,一天一束好不好?这样你的房间就不会那么单调了。你向来生活品质高,医院的东西我怕你都用不惯,明天我让人把你常用的东西送过来……”
顾清之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多久,直到护士敲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这么多话的人。
可看着秦栩依旧无知无觉的模样,顾清之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比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更让秦栩留恋。
即便他卑劣的想用自己将秦栩困住,可多年养成的习惯却依旧让他忍不住为秦栩考虑。
许久,顾清之才故作释然的笑着道,“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不来,那就……”
顾清之本想说忘了我,可话到嘴边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到最后也只能轻描淡写的补上一句,“好好活着。”
“我……等你。”
不论多长时间,也不论什么空间光年,我都愿意等你。
至死方休。
*
望乡城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面带喜色,步履稳健地迈入院子,抓住人便朗声道:“我听崔副将说陛下醒了?”
被抓住的小药童猛的惊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说得啥,只顾着奋力拯救自己手臂。
可武将的力气哪是他能抗衡的了的,小药童暗骂了一声,这才回道,“陛下是醒了。”
闻言,李越抬腿就要往内室走,“我得亲自瞧瞧才安心。”
小药童连忙拉住他,当下也有些恼了,“陛下确实醒了,不过刚醒便怒急攻心,吐了一口血,现在身子还虚着呢。你进去除了吵醒陛下还能做什么?”
被小药童连珠炮似的轰了一阵,李越有些讪讪的说,“那我卸了甲胄再来。”
随后,他便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房内,秦栩双目无神的盯着明黄色的帐顶,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对外间的吵闹充耳不闻。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哪怕他再次吐血晕了过去,这次他都没有回去。
冥冥之中,他的脑海里似是有道声音告诉他除非寿终正寝,不然他怕是回不去了。
秦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了然于心的奇怪念头,但在试过老方法回不去后,直觉让他必须服从。
因为这或许是回去的唯一途径。
秦栩似乎忘记了时间,直到乌云散去,窗外的阳光爬上了床帷,才晃得他回过神,径直坐起身。
“承恩。”
秦栩扬声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不一会儿被叫到的人便快步进来,声音难掩激动的唤道,“殿下。”
第245章 整顿肃清
秦栩微微颔首,声音低哑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承恩公公低着头,转身将桌前的茶水递给秦栩,这才低声回道,“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内军中可有异动?”
“头一个月安安稳稳,都还按捺得住,从第二个月开始,便有人疑神疑鬼了,但也有人怀疑您是在刺探忠心,所以还算平稳。只是最近有人按耐不住,想要见您一面,被李老将军一力镇压下去了。也幸好殿下醒得及时,不然李老将军怕是也拦不住了。”
秦栩低低的轻笑一声,语气里却是难掩讽刺,“他倒是忠心。”
闻言,承恩暗暗心惊了一瞬,随即将头埋得更低了。
秦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幽幽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太傅的尸骨呢?”
承恩公公紧紧的抿着唇,头低低的埋着。
许是人死债消,即便殿下昏迷没未来得及下令将那人的尸身妥善安置,李老将军也好好的将人收进了一口薄棺。
只是……
承恩刻意放轻了声音,回避了那人的名姓,这次回答的却更小心了,“没有您的吩咐,焦尸还未下葬。”
秦栩淡淡的点了点头,神色看上去异常平静,平静得承恩心头发慌,仿佛下一刻审判就即刻降临。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个低沉熟悉,还带着几分克制的声音就闯进了他的耳朵。
“这次回去,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殿下!”
承恩公公闻言急切出声,双眸中的惶恐与震惊几乎要满溢出来。
秦栩轻笑出声,“你急什么?我是让你去办件事。”
承恩公公愣了一下,忙收住急切的神情,恭顺道,“殿下请吩咐。”
秦栩摩挲着空空如也的中指,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怀念来,“在元宝身死不久后,桃花村就传出有疫病,被太傅派人烧了个干净。此后,桃花村便传闻有冤魂不散,日夜哀嚎,导致那里人迹罕至。”
闻此,承恩公公眼神中闪过一丝悲色,紧接着眉头微皱,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他实在想不通秦栩为何会提及元宝和这个地方,毕竟这二者之间并无任何关联。
难不成是让他去‘捉鬼’,可他也没这本事啊。
不是鬼,那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莫不是残党未清?
承恩公公的头脑风暴还未展开,下一刻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只听秦栩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时间太过巧合了,我怀疑元宝还活着,只是被人看管起来了。如今别人我都信不过,只能让你去桃花村跑一趟,你可愿意?”
承恩公公闻言喜出望外,他与元宝同年进宫,又一起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之后哪怕不在一个宫当差,也未曾断过联系。
当初乍然听说元宝被顾清之处死的消息,他还暗恨了好一阵儿。
甚至向来谨小慎微的他还大胆的向秦栩进言,说了不少顾清之的坏话,结果还反被秦栩责骂了一通。
也正因如此,承恩对顾清之的观感是极为复杂的。
他还记得那人刚入东宫授课时,面沉如水,一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果然,甫一出面,他就震慑住了不少东宫署官,吓得跳脱的元宝都神色怯怯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可殿下看着倒是心情极好,甚至闲谈间就把元宝指给了他,说是方便照看。
许是刚被吓到了,元宝畏惧的心思藏都藏不住,行动间都畏畏缩缩的。
承恩看着秦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正要硬着头皮张嘴说情,就听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抢了先。
那个本来不情愿身边被塞人的君子,轻声道谢,甚至为表满意,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来。
如春风拂面,暖化了千年坚冰,恍惚间又似朗月入怀,梦幻得不真实。
哪怕过了很久,承恩也常常想,是不是因为那一日的春色太好,勾走了殿下,也带走了元宝。
只留他一个人,心里放不下,恨又不彻底。
东宫数年的相依为命,说得轻易,但哪能这么容易的抹去。
即便不说,他们其实也早就是彼此认定的一家人了。
哪怕这个家人总是忧郁的望着象征九五之尊的飞檐斗拱,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甚至还行事狠辣果断得让人害怕。
可他的确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总是怕傻乎乎的元宝乱说话,所以总是提前将人支开,自己艰难的转着轮椅,承受着轻蔑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总是每逢梅雨时节,腿疼得睡不着,却也只是躺在床上咬着牙,忍不住了才小小的哼唧几声。
他总是怕元宝抢不到属于他那份年礼,所以总是提前一天差人偷偷放在床头,第二天又淡定得一如往常。
……
他总是伪装的很好,淡漠的不近人情。
但他忘了傻兮兮的人一般认准了什么,便都很执着,元宝为了弄清到底是谁在偷偷对他好,艰难的熬着夜,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
直到最后一次,他偷偷藏了一根绣花针,扎着自己保持清醒,才终于弄明白。
那个本应该在顾清之身边守夜的小厮青岭沉默着来去匆匆。
原来……他只是不爱表达而已。
所以笨笨的元宝也学会了人情世故。
他会被任何简单的理由支走,然后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记下那些坏人,惟妙惟肖的向殿下告状。
他会装作被雷声雨声惊醒,也不管那人是否装睡着,就可怜兮兮的扶在那人床头,小声央求要一个暖水袋,再顺便不好意思的给‘被吵醒’的主子带两个。
他会在收到礼物时,装作毫不知情的将人大夸特夸,直到把那人夸得羞恼,才堪堪住嘴。而那人只能闷闷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
可正因过往如此美好,被背叛的噩耗传来后,承恩才会那么满心怨愤。
听到或许截然不同的答案,大喜过后,此时的他却在发抖。
他不敢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百年之后他该有何脸面去九泉之下面见那人,又该怎么面对元宝。
即便还未有定论,承恩几乎站不稳,他不明白此刻的秦栩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疯了,大约都是疯了。
自先帝殡天后,便没有正常人了。
第246章 顾清之不见了
承恩按捺住纷乱的心思,低声应了便要去办。
秦栩摆了摆手,认真道,“此事你需小心谨慎,莫要泄露了消息。若能顺利把元宝带回来,这趟便不算白去。”
承恩领命后,不敢多留,匆匆退下准备行程。
秦栩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深邃如渊,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即将破笼而出,目光所及皆是猎物。
京市病房内。
顾清之烦躁的将手中的文件随意一扔,眼神幽怨的看着一旁正在视频会议的萧南若,咬牙切齿道,“你是办公室坐得太舒坦了,生痔疮了吗?过来跟我挤病房!”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怒骂,萧南若抬了抬眼皮,神色变得更为放松。
他也不理会顾清之的话,只是平静的对着电脑安排好一个具体的框架,这才淡定的结束会议转向顾清之问道,“你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什么怎么做?”顾清之抱臂倚在床头,脸上净是不耐烦的模样,“该出院出院呗,咋的我还能寻死觅活不成?”
萧南若听着静默的抽出了一根烟点燃,神色无奈的笑出了声,“一转眼十几年了吧,我们早就远比彼此更了解自己,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清之闻言抿了抿唇,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怕他心里出现什么问题,安排的病房窗外一片生机盎然,时不时还有几只麻雀飞过,看起来像是医院难得的好风光了。
只可惜满园风景无人赏,倒是浪费了。
看着顾清之魂游天外的模样,萧南若也不急。
反正他就坐这,谁也别想跑,这人不管干啥都甩不掉他。
更何况,对于顾清之来说,他死守在这就是一种特别的提醒了。
这种默契历经生死,无需多言。
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顾清之才打破沉默,哑声道,“既然把我逼成这样,就断没有这样算了的道理。”
“我知道禁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要想天下无毒,好像也不太现实,但总能找到主导这次行动的毒窝,我要所有与这个毒窝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死。”
看着顾清之从事发后第一次露出狠厉的模样,萧南若终于稍稍安心。
他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道,“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不要忘了,我们是永远的同谋。”
顾清之闻言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朝萧南若笑了笑,眼底的决绝却越来越坚定。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罂粟花海还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场最为猛烈持久的报复。
“尊敬的平江市民,大家晚上好。本台记者紧急为您插播一条新闻,三名嫌犯在去法院受审途中,突发疾病,在医院畏罪潜逃,请广大市民锁好门窗,注意安全,有任何线索,请及时提供给警方或者向警方求助。”
听着电视上紧急插播的新闻,虞白手中的水杯毫无声息地落在了酒店的地毯上。
微凉的水打在光着的脚上,虞白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给顾清之打电话。
可电话却迟迟不通,漫长的忙音让人更加心焦。
虞白颤着手,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林清朗,顾哥的电话打不通,那三个嫌犯跑了,怎么办啊!他不会出事吧。”虞白带着哭腔说道。
听着虞白低低的抽泣声,林清朗恍惚了一瞬,随即便安慰道,“你先别急,我正在联系顾哥的朋友,让他们去顾哥的住址看看。你乖乖待在剧组等我消息,记得让助理陪你一起,外面不安全,不要到处乱跑。”
虞白低低的应了一声,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这才鼓起勇气的脱口而出,“你也要注意安全。”
闻言,林清朗的眸色瞬间明媚了些许,像是终于得到主人认可的小狗,欢快的应下了。
挂断电话后,林清朗先给杨廷打去了电话。
目前距离顾清之出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人们多少都放松了警惕。
前几天,顾清之说是想去平江看看嫌犯认罪伏法的样子。
大家闻言也理解,萧南若当即放下工作,和杨廷说了一声便陪同去了。
现在,萧南若应该是和顾清之待在一起的。
如果有什么事,最先知道消息的也是杨廷。
可杨廷的电话一直占线,好不容易打通,就听杨廷语速极快的说道,“已经联系上南若了,他正往老顾的住处赶,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联系你的。”
电话被急匆匆的挂断,林清朗心头不禁弥漫上一股紧张感。
他也不想空等,于是边给傅城打去电话,边吩咐助理订去平江的机票。
傅城为了追人,在平江公办,一直没归队报到,现在倒是方便给京城传消息。
在去机场的路上,林清朗得知傅城已经联系了警局的熟人,并且嫌犯逃跑后往郊区方向去了。
而郊区的方向和顾清之的住址完全不同路,林清朗的心稍稍的放了放。
而傅城当时当机立断的决定亲自随同警方去寻找嫌犯,因为方向不同,他也就只给顾清之发了一条注意安全的消息,没打电话。
现在知道顾清之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傅城的脸色也不免露出了一抹凝重。
不久后,萧南若的电话打来,带来一个沉重的消息。
顾清之不见了。
他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得到了消息,随即便离开了家。
而此时,一艘偷渡的货船将所有的喧嚣都抛在脑后,悄然离开了码头,沉默的驶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夜色成了黑暗最忠诚的保护色,而时间在苍茫的海上却宛若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甲板上终于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越来越近,犹如一场漫长且没有尽头的噩梦。
第247章 注意!这是邪恶的一章
来人的脚步悠然,似乎散步般闲适优雅向黑暗走去。
而此刻,底层舱室的门紧闭着,门外站着几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壮汉,他们或倚靠着墙壁,或交头接耳地闲聊着,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
然而,当这些壮汉注意到逐渐走近的顾清之时,原本松弛的身体立刻变得笔直僵硬,就连神色也微妙的转换成了恭敬的模样。
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这些壮汉虽然表面上表现得极为恭敬有礼,但其实在他们的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之意。
而这都要得益于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顾清之刚登上货船,便被国外雇佣兵请到了底层舱室前。
即使舱内的光线昏暗,透过门窗,顾清之还是认清了那三个被蒙眼绑在椅子上的人。
自从事发开始,那天的所有细节总是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当然也包括这三张让人记忆犹新的脸。
顾清之缓缓推开舱室门,那三人听到脚步声,齐齐抬头,嘴里咒骂不休。
顾清之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吩咐人将他们的眼罩拿开。
重新恢复光明的三人适应了一会,随即便看向了坐在面前的顾清之。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落到你手里,算是爷们时运不济。不过,我也不吃亏,至少还有你的姘头给我陪葬,不是吗?说起来你那个姘头还真是情深义重,不然现在躺在医院应该就是你了吧。”
顾清之沉默的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似是没有听到般毫不在意。
见状,另外两人也壮着胆子骂道,“老大,你跟他废什么话啊。老子什么没见过,身上的人命都不知道有多少条了。不过是个兔爷,能把我们怎样,说不准还得好好伺候我们呢!”
“说的对!好好的男人走后门,这还算是个男人吗?怕是在阎王殿托生的时候托生错了,应该是个娘们儿才对啊。”那人说着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顾清之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听着,直到三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抬了抬眼皮,笑道,“我知道你们走上这条路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嘴巴如此不干不净,怕是想激怒我,让我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顾清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带上手套,优雅的走上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哪有那么好的事啊?我费尽心思,让你们生出了想逃出生天的勇气,又竭尽全力的帮扶你们成功实现,就凭你们几句话,就想让我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真是笑死人了。”
说着顾清之双手环胸,似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无奈的认可道,“其实,你们也算是挺成功的,至少目前还没人敢在我面前提起秦栩的生死。”
看着顾清之不太正常的反应,三人的神色渐渐的不如开始时的淡定。
他们后知后觉的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让他们对面前的人生出了忌惮。
看着三人变换的神色,顾清之开心极了,脑海里构想的刑罚也变得更加多种多样。
不多时,顾清之便有了想法,说起来,这还是三人刚刚提供的思路呢。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桌前,从一堆刑具里面翻了又翻,终于找到了一包药粉。
顾清之庆幸着松了口气,感叹道,“还好没有丢,真是便宜你们了。”
三人看着那包不知名的粉末,心中不免生起了些许畏惧。
顾清之见此轻笑一声,“真是不好意思呢,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调戏下药时回敬他的礼物,听说是给牲畜配种使用的,效果超级好。刚刚听你们话里话外似乎是挺感兴趣的,那这剩下的便便宜你们好了。”
话落,顾清之身边保护他的雇佣兵不由得嘴角一抽,心想这位大爷是从哪听出来,人家感兴趣的。
顾清之一脸平静,丝毫不在意周围怪异的视线,只是淡定的指了指为首的那人说道,“废了他的下面。”
雇佣兵也头一次得到这么奇葩的指令,愣了一下,便手起刀落。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瞬间落在地上。
屋里的人见此都默默的夹紧了腿。
顾清之将手中的药粉交给身边的雇佣兵,让他们找间干净的屋子,将药粉给三人喂下去。
那三个原本嚣张的人瞬间慌了神,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人,开始拼命挣扎。
但雇佣兵们力气极大,再加上他们都被绑着,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被拖到一处门前,看着药粉被灌进嘴里,然后被推进屋。
不一会儿,药劲发作,三人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变得迷离而狂乱,发出痛苦又夹杂着欲望的嘶吼。
雇佣兵们眼疾手快的关上门,这才避免了三人朝他们扑过来,清白不保。
顾清之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浮现出一抹快意。
“这才刚刚开始。”顾清之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
他示意雇佣兵先在这守着,随即回到甲板上将弹出消息的手机扔进海里,又让人启动货船,开到公海。
等货船驶进公海,顾清之才重新回到了底舱。
察觉到了雇佣兵们态度的变化,顾清之也没任何收敛。
只是远远听到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声,让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低低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冷漠与嘲讽,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听起来就让人汗毛直立。
顾清之漫不经心地吩咐道,“用高压水枪给他们清理干净,再重新带回舱室。”
等顾清之再见到三人时,三人的脸色都是白里透红,可比刚刚越狱的时候好看多了。
只是为首的那人似是失血过多,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喜。
第248章 注意,这是血腥的一章
顾清之慢悠悠的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瞧瞧你们现在这副狼狈样,是不是很后悔失了手,没有一次性弄死我啊?”
顾清之轻笑着,看着三人恶狠狠地瞪着他,却连骂人都有气无力的,这让他感到格外愉悦。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他轻轻的蹙了蹙眉,似是不太高兴的抬了抬手,“真是可惜了,我也希望你们没有失手,但很可惜你们就是废物!所以,在你们那废物的下场是什么呢?”
顾清之的手掠过各种各样的工具,像是挑选般的喃喃自语道,“电棍?铁锤?铁丝?铁签?又或者是精神类的控制药物?”
顾清之有些苦难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太仓促了,没有提前好好查清楚。
“真可惜,我没有太长的时间了。”顾清之撇了撇嘴,神色看起来很不满意。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果断的拿起一支铁签,猝不及防的狠狠掷出。
伴着撕裂空气的声响,一声惨叫蓦然响起。
细长的铁签戳进眼孔,又在人的挣扎下,可怜的掉在地上,溅上了血,染上了灰。
“忘记告诉你了,你们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顾清之又如法炮制的扔了几支,有的被躲了过去,落在了脸上,脖子上,而有的则正中靶心。
听着三人凄厉的惨嚎,顾清之从开始的愉悦,渐渐有些不耐烦,他掏了掏耳朵,怒道,“吵死了!就不知道忍着点吗?废物果然是废物!去,把他们的牙齿都拔掉。”
雇佣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小队的队长为难的出来说道,“这……我们也从来没有接过这种业务,当初也说好的是帮您把人抓到这艘船上,要不您看……”
“加钱。”顾清之满不在意的轻声道,“嘴巴牢的话,翻倍。如果后续合作还找你们的话,就继续维持这价位。不满意的话,你们可以现在就离开,我不会追究。”
闻言,小队长咬了咬牙,打了个响指,“顾先生爽快,我们也不贪,都是维拉斯殿下的旧识,日后价格不变,只是有这活,您还想着我们就行!兄弟们,接下来,给他们来点更有趣的。”
说完,他让人麻利的卸了三人的下巴,一颗一颗的把牙拔了出来。
顾清之平静的瞧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落在一旁的水缸上顿了顿,又移开视线。
那是他特意让人从那条河中打来的水,也是秦栩顺遂人生里最大的劫。
顾清之疯狂的眼中渐渐的弥漫上了水气,他急于让失态的自己回归平静,可情绪越是压抑,越是叛逆。
他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骤然起身,三两步就走到了为首的那人跟前,粗暴的提起那个人的衣领,拖到水缸前,狠狠按下又提起,提起又按下。
来来回回十几次,顾清之渐渐冷静下来,随意的将人扔在地上,嫌恶的骂道,“真脏啊。拔掉他的指甲,再一根根的敲碎他的指骨。有酒吗?有的话记得给他消消毒,也省得他污染了我的船。”
闻言,雇佣兵们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照做。
不一会儿,舱室里就只剩下了虚弱的哼唧声。
雇佣兵们一脸痛心的将烈酒往三人伤口处浇,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再次惨叫连连,抽搐不已。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盘旋声传来,顾清之冷冷的起身,道了声继续,随即转身离开舱室。
等他登上甲板时,直升机的云梯已经放了下来。
顾清之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纯粹笑意。
萧南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笑道,“真没良心啊。有这热闹居然不叫我。亏我还眼巴巴的等着伸手拉你一把呢,你倒是轻盈,直接跳过去了。”
他慢悠悠地抱怨,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似是和平常一样玩笑说闹。
顾清之正了正神色,认真说道,“这次我想自己动手。”
萧南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顺手给顾清之递了一根。
顾清之一反常态的接过,点燃吸了一口。
萧南若顿了顿,轻啧一声,“真没劲。他们听说你有一个岛,就都过去了,你就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在这?”
顾清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了解我的人,但是能洞悉我思路的怕是只有你一个。”
“这话还算顺听。”萧南若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指尖把玩着,“走吧,我看看还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顾清之闻言莫名的有种被检阅作业的紧张感,这个突然的念头让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也难怪萧南若不放心。
之前,他确实很少处理这种事,开始的时候是萧南若处理得多,之后又直接把活委托了出去。
其实,顾清之对此并不反感,他深知正是因为这种狠厉的手段,才让两人在国外成功站稳脚跟。
更何况,前世官至宰府,他又怎么会干净呢?
只是萧南若不知道罢了。
看着突然抽风的朋友,萧南若耸了耸肩,神色有些无奈。
两人一同走进舱室,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萧南若扫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场景倒是够刺激。”
他说着,走到那奄奄一息的人跟前,蹲下身,用小刀轻轻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人呜呜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南若轻笑一声,“看来还得加点料。”
他拿起一旁的钳子,开始折磨那人的伤口。
一旁的雇佣兵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那个他们的牙都被拔了。”
萧南若讶然的看了顾清之一眼,旋即低低的笑了笑,“有天赋。”
第249章 这是结束,也是开始
“所以,是谁想要算计你?”
话音刚落,舱室内霎时安静下来,唯余几声难耐的惨叫。
顾清之理直气壮道,“比起这些人说的话,我更相信实打实的证据。”
萧南若一派淡然的站起身,随手放下手中的钳子,居高临下的瞧着那三个将死之人,眼神中尽是化不开的寒意。
“这些都以后再说吧,他们察觉到我不在,势必会找来。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把事情做绝。”
顾清之神色淡漠的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自己特意订做的东西上,缓缓开口,“二十分钟。”
“看来你有计划了。”萧南若随意的摆了摆手,“那我在甲板上等你。”
就在这时,被折磨的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面目狰狞的往萧南若的方向倒过去。
萧南若条件反射般的掏出小刀,片刻间指尖微顿,刀尖顺势转了个方向,刺入那人的肩骨。
“想让我弄死你?哼,还挺会耍小聪明的。”他冷笑着,手上用力一转,那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发出闷闷的叫声,“算你倒霉遇上了祖师爷。”
见萧南若安然无恙,顾清之高悬的心这才落回肚里,然而其眼眸中的狠厉之色却是愈发浓烈。
他沉默的提起一根长五尺,宽三寸的木杖,木杖前端装有细细密密的倒刺,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看得人胆寒。
清洗干净刀具的萧南若见此饶有兴趣的停下脚步,想好好瞧瞧这木杖的威力。
顾清之将木杖在手中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神冰冷地走向那个还在挣扎的人。
他动作迅速且精准地用木杖抵住那人的后背,那人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把他拖到长凳上去。”
顾清之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雇佣兵不顾那人的挣扎,将人绑在了长凳上。
顾清之冷笑一声,木杖随之落下,倒刺划破那人的皮肤,鲜血渗出。
抬手间,便有血肉从身上撕扯下去,一片一片的,四处飞溅。
顾清之的手腕转动,借着巧劲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开始用木杖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每一下都让那些人痛不欲生。
那人承受不住的昏死过去,又被活活痛醒。
顾清之默默记着数,在那人只剩最后一口气时,手中木杖收力,平静的吩咐道,“砍断他的四肢,扔进那些缸里。”
雇佣兵们迅速执行命令,将那人的四肢砍断,扔进了旁边的缸里。
缸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一会儿便没了声音。
萧南若靠在舱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老顾啊,你可真是越来越干净利落了。”
顾清之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剩下的两人。
这两人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顾清之声音冰冷,眼神中透着杀意,不紧不慢的道,“到你们了。”
两人吓得抖若筛糠,甚至连咬舌自尽都做不了。他们此时终于明白那些被他们虐杀的人死前究竟有多害怕。
顾清之眼神淡漠,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如法炮制的处理完剩下的两人,便让人将舱室都泼上了油。
火柴倏地亮起,被随意的扔进舱室,转瞬间舱室便连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面前的火海,顾清之发出一抹短促的轻笑,复仇的快意终是压过死亡的恐惧。
然而,此刻的他也知道,这是这场报复的结束,同时也是开始。
他轻快的迈开脚步,与众人走出底舱,直升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不等众人上去,不远处驶来几艘快艇。
萧南若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身体也紧绷着,进入了战斗状态。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坦然的望向来人。
等来人到了近前,两人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维卡斯闲适的招招手,“顾,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顾清之扯出一抹浅笑,“我只是拜托你找人来接应一下,你怎么亲自来了?”
维卡斯轻笑着回应道,“我记得你教过我的,做戏要做全套。所以我的游轮只是碰巧在附近巡游,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认真的道谢,“麻烦你了。”
维卡斯有些无奈,他不得不再次强调,“顾,我们做不成恋人,也还是朋友吧。派对还是很有趣的,要不要去看看?”
萧南若实在忍不住插话道,“兄弟们,有什么话,我们换个地方聊,好吗?”
闻言,几人都笑出了声。
顾清之没有跟维卡斯去派对上,毕竟此刻他还是一个失踪人士。
维卡斯吩咐人麻利的在货船上安装好了定时炸弹,等众人离开不久,爆炸声骤然响起,溅起了一片水花,又重新归于沉寂。
波谲云诡的血腥暗潮被苍茫包容的大海抚平沉没,连带着仇恨一起埋入海底。
等国内收到消息已经是几天后,维卡斯给出的解释是他乘快艇出游,恰巧遇上了偷渡的货船,便不动声色的潜了进去,将人救出。
萧南若的回应也是大差不差。
两人的话相互印证,再加上这涉及两国邦交,且嫌犯已经被判死刑,如今死无全尸,大多数人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等众人前来探望,看到躺在病床,悠然自得的顾清之时,也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只是顾清之自己没想到,半个月后来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看着穿着病号服还在工作的顾清之,林致远提着保温桶的指尖紧了紧。
他抿了抿唇,礼貌的敲了敲门,在顾清之错愕的眼神下,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
“方便我进来吗?”
顾清之愣愣的点了点头,如释重负般的道,“请进吧。”
第250章 交代,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
林致远走进病房,将保温桶放在桌上,缓缓开口,“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顾清之看着眼前温柔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致远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汤香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这是我亲手熬的汤,你尝尝。”
顾清之接过汤,喝了一口,醇香的口感让他有些恍惚,好像积攒了多年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他没忍住又多喝了几口,然后不好意思的放下碗,抬起头,与林致远对视着,“多谢林先生的汤,您的手艺真的很好。”
林致远笑了笑,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柔和又带着一股力量。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顾清之率先打破沉默,“林先生身居高位,公务繁忙,怎么突然来了这?莫不是特来访问的?”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做的汤,顺便想和你聊聊。”林致远的语气很平静。
“是吗?”顾清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不知道林先生想聊什么?”
“我觉得你清楚我的来意。”林致远的眼神很坚定,又温和的直击人心,“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顾清之闻言轻笑一声,笑得很是惬意。
他无意为难任何人,又或者说他愿意为自己的所有决定付出代价。
所以,他平静的缓缓开口,“有些事情本就是民不举官不究,既然林先生来了又问起了,我自然不会让您为难。”
林致远温吞的点了点头,默默的拿出了录音笔打开。
顾清之见此也只是配合的笑了笑,神色依旧如常,“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就从庭审的前两天开始吧。当时的我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我以为我有勇气可以面对现实,所以我回到了平江。”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突然想替我的先生去看看害他的人如今又怎么样了,或许这样能让我好过一点。所以等不及回家,我去了关押他们的监狱。说实话这次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我神情恍惚的听着他们恶毒的诅咒,听着他们说,比起我先生的不能自理,倒不如他们死了干净痛快。”
顾清之的声音微顿,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好刺耳的话呀,我的自制力第一次如此不堪一击。我恨毒了他们!凭什么他们可以死的那么轻易,而我们却要那么痛苦?所以我嘲讽他们的失败,因为作为他们刺杀目标的我依旧安然无恙,而且我会活的比他们更长。我活着就是他们失败的映射。”
闻言,林致远打断道,“你怎么判断他们一定会越狱?”
顾清之摇了摇头,“我没有把握他们一定会越狱。换句话来说,如果他们没有选择越狱,我就不会有任何机会。所以我只是联系了人盯紧了他们可以顺利接受审判。而这个决定也阴差阳错的让我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至于提前雇佣好的人手,其实是为其他事做准备的。”
林致远微微颔首,“方便说一下是为哪些事吗?”
“其实是为了自保。”顾清之没有隐瞒,反正林致远早晚会知道,“我原本打算是以我个人名义下的所有除股份外的资产全力支持国家军事和缉毒事业,以达到我复仇的目的,但这势必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林致远若有所思的拿出一张名片,温和递给顾清之道,“如果你的想法不曾改变的话,拨打这个电话,他会帮助你。”
顾清之收好名片,勾起了一抹真诚的笑,道谢,“我的计划一直没变,谢谢你,我确实很需要这个人脉。”
林致远淡淡的笑笑,不置可否。
“后面的事几乎可以让人想象出来,我就不多赘述了。”顾清之轻松的笑了起来,“林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走?”
林致远诧异的看着他笑了,“我为什么要带你走呢?”
顾清之一愣,“这难道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吗?”
林致远抿唇笑笑,“顾先生,你太心急了。我还有几个问题。不知那艘货船的所属人是谁?”
顾清之疑惑的摇摇头,“是佣兵的,我不太清楚。”
林致远闻言笑了,“顾先生,很有胆识啊。就这么信得过那些人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顾清之坚定的回道。
“很幸运,顾先生失去理智时,还有朋友替你周全,或许这也仰仗于你平时的为人。”
闻言,顾清之的思路渐渐清晰,商法双修的他瞬间就想通其中关键。
林致远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顾清之道,“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维卡斯代表他的国家表示不予追究,经上层领导讨论决定,司法机关参与决断,判处你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这五年里好好保重吧。”
顾清之接过文件,手上似有千斤重。
他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入狱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林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这也是基于你曾经为国家做过重大贡献,有一定减免刑期的条件,且认错态度良好,有自首表现。不过,若是这五年内,你放纵自己,沉迷于杀戮的快感,那么刑期会倾向于罪加一等。”
顾清之点点头,哑声道,“谢谢。”
这时,萧南若恰好走进病房,看到林致远,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他快步走到顾清之身边,不着痕迹地将他护在身后,问道,“林先生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去接您。”
林致远笑了笑,“无妨。我只是来探望顾先生,没别的意思。”
顾清之见此安抚的握住了萧南若的胳膊,淡淡的摇了摇头。
第251章 见之生厌,弃之可惜
顾清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萧南若看着林致远离开,这才放松下来,坐在顾清之身边,小声道,“以后要少和他接触了。”
顾清之笑了笑,随手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萧南若,只道,“你先看看再说吧。”
萧南若蹙了蹙眉,打开了文件,随即惊讶的拔高了声音,“判决书?!”
顾清之点了点头,“没错,应该是等我回国之后执行。”
闻言,萧南若惊出一身冷汗,迅速的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随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还好,没枪毙你这个祸害。”
看着顾清之闲适轻松的模样,萧南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时候了,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萧南若伸手狠狠拍了下顾清之的肩膀,随后仔仔细细的将判决书上的内容看了一遍,“有自首倾向?”
顾清之听后微微皱眉,旋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林先生是有备而来。”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根本没有必要过明路。”
萧南若气得跳脚,这无论对谁都百害而无一利的事,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坦然?
顾清之安抚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我很满意。因为我不仅要让这些人猜测是我做的,我还要坐实他们的猜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敢做到什么程度。这样无论是谁与我有过节,都会牢牢的记住祸不及家人的道理。”
萧南若沉默的坐回沙发,深吸了一口气,“就为了警示别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顾清之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缓缓说道,“很值。有些东西有没有妨碍也是分人的,我不打算从政,且未来一定不会有子嗣。自此以后,除了孑然一身的人,都必须掂量掂量他的祖坟藏得够不够好。”
“随你吧。”萧南若气闷的点了一根烟,手中的打火机在指尖翻飞,“都这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两天后。”
看着桌上留下的名片,萧南若幽幽的吐出个烟圈,眼神晦涩不定,“你那么多资产捐出去,容易养大了别人的胃口,不如先分批下注,看看哪个能听出响来。长期合作,日后再说。”
顾清之微微颔首,“你安排,我放心。”
看着突然卖乖的人,萧南若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将这些天得到的消息说给了顾清之,“以后少不了和军警打交道,谢昭说,几天后有个饭局,让傅城带你去,也有个照应。傅老爷子这个不怎么样,但傅城他爹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风格,是个有底线的,可以接触。”
“还有秦家也可以,秦栩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些堂哥堂弟要都干看着,那秦家也算是完了。有好处,还能出口恶气,他们都会愿意。”萧南若说着顿了顿,随即犹豫着继续开口道,“我听说秦氏公司最近好像不太平。”
顾清之闻言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怎么个不太平法?”
“秦氏创业之初的元老不是旁系子弟,就是秦伯父的老友。秦栩上任时,虽然走了一批元老,但多数人还是看在他的能力上,没有兴风作浪,也算是和平过渡。这眼看着秦栩出了事,秦家老大又从政,秦董这不后继无人了吗?心思自然也就活泛起来了。”
顾清之手指轻点,思索片刻后道,“这倒是个机会。秦氏公司内部动荡,我可以从中找到突破口。”
萧南若挑了挑眉,“你这是想插手秦氏的事?”
顾清之点头,“我是一个小辈,秦伯伯遇上什么事总不会向我开口。但有秦栩在,我就不可能对秦家不闻不问。既然必定要插手的话,若能在秦氏安插自己的力量,以后我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萧南若摸了摸下巴,“可行是可行,但你若想要秦氏的股份的话,那秦氏刚稳住的局面怕是又要动荡一阵了。”
顾清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不急,既然人心乱了,就总会再有机会的。不如先让秦砚去探探秦家那些人的口风,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我在决定以后的态度。”
萧南若应了一声,“行,你自己看着安排吧。说起秦砚,我倒是想起个事。上次我刚从饭局上出来,就看到你姐拖着他上了他的车。而且他看你姐的那眼神,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事你知道吗?”
顾清之靠在床头,两眼一闭道,“知道一点,顺其自然吧。”
他能不知道吗?见家长时都坐得一桌。
一次可以说是冲动被骗,两次可以说是心软迁就,一来二往,次数多了到底是什么感情,恐怕本人都要迷糊一下。
自己都迷糊了,往后还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人老成精就是狡诈啊。
萧南若啧啧两声,显然也看的通透。
“行吧,你这当弟弟的都不操心,我也不多嘴了。不过你这边回国之后要面对的事情可不少,得提前做好准备。”
顾清之睁开眼,坐起身来,“该准备的我心里有数。等我回国,先去见见秦伯伯,了解下秦氏具体情况。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眼下先出院!”
“好。”
京城的秋风总是带着几分凉意,吹在人脸上会泛起刺刺的疼,可用炭火又显得过犹不及。
就像有些人一样,见之生厌,弃之可惜。
秦栩放下朱笔,望向窗外,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
他随意的理了理绣着金龙纹样的玄袍,侧耳问道,“什么时辰了?”
承恩闻言慢悠悠的上前磨墨,恭敬的回道,“回陛下,已经未时三刻了。”
秦栩挑了挑眉,“他还在外面?”
第252章 美好转瞬即逝
“他还在外面?”
承恩放下墨条,嬉皮笑脸地跪下,耍嘴皮子似的请罪道,“哎呦,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奴才一直跟您在这儿看奏折呢,哪有闲工夫知道别的呀?”
秦栩闻言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轻哼一声,“行了,朕还不知道你。”
承恩听后收起了插科打诨的小心思,恭敬的俯下身,小心试探道,“陛下若是想知道,奴才这就去外面看看?”
秦栩眼神飘忽的落在一卷画轴上,良久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朕知道你心中有怨,可朕又何尝不是呢?他如今功高盖主,所有人都在看着朕,会对于这个老臣做什么?可朕又能做什么呢?朕恨不得杀了他,可偏偏谁都能杀他,唯独朕不能。”
承恩低着头听着,往日里的谨小慎微在此刻都不复存在,他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声音几经哽咽,却只能发出一声呜咽。
“陛下,奴才知道,奴才都知道,太傅大人也一定会理解的。”
秦栩闻言轻笑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思念缱绻,又好似夹杂着抱怨,“他才不会在意呢。他把我当孩子哄,巴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承恩抹着泪,正想再安慰几句,就听到上头传来愉悦的声音,“无妨,这笔账我早晚会找他讨回来的。”
闻言,承恩心里的悲伤更沉重了。
人都没了,债又去哪里讨呢?
不过是骗骗自己罢了。
秦栩看着承恩不停的落泪,心中也是一阵酸涩,只能故作轻松道,“罢了,朕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望着窗外的天色,神色漠然,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
就在一年前,承恩日夜兼程的搜寻,终于在桃花村附近的一处躲避山匪的落脚点中找到了元宝。
那个位置三面环山,一处临水,唯一一个还算安全的出口还在桃花村的必经山路上。
这也造成了那里消息闭塞,彼时的元宝还不知道顾清之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只是听从顾清之的安排,好好照顾青岭带回来的老弱妇孺。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太平下来,他只是听青岭说,这些老弱妇孺有的是朝中重臣的官眷,有的是朝中新贵的恩人,这些人活着会给大人省去很多麻烦。
所以,元宝希望有朝一日他们可以念着自家大人的好,以便大人日后自证清白。
可他不知道那人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
承恩不知道怎么和元宝说,那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了闭口不谈。
直到青岭一身伤的杀回来,消息再也瞒不住。
原来顾清之自戕那日,他特意安排青岭去将先帝最小的儿子送到元宝那里。
所以等青岭再从这儿折返回去,顾清之早已成了一副枯骨。
青岭当然不相信自家主子已经死了,直到看到秘密联络点放置的遗书,他才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想将顾清之的尸身带出来,寻一处清幽之地安葬,可却被驻守的将士打成重伤。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先保住一条命,去完成顾清之的遗愿,让一切各归各位。
原本应该先从桃花村开始,却不曾想承恩已经找到元宝了。
计划被打乱,既然事已至此,青岭抱着谁也别想好过的心态,索性带着遗书,随同二人一同入京,去找秦栩讨要顾清之的尸身。
一路上听着民间对那人诋毁,三人都憋着一口气,心事重重的入京。
正逢秦栩登基大典刚过,京城一派称颂之声。
对比之下,元宝心中实在悲凉。
他一见到秦栩,便扑通一声跪下,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眼中满是悲愤。
“陛下,我家大人死得冤啊!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您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身脏的去了啊!”
承恩看着元宝僭越的举动,有心想将人拉开,可却难过得怎么都使不出力。
秦栩被这哭声震得心中一紧,即使知道顾清之依旧在另一个世界活着,他也不免染上了几分悲痛。
秦栩看着元宝哭肿的眼,轻抚了一下他的头,低声劝慰道,“我那么爱他,我怎么可能让他一身脏的走呢?我还想和他合葬呢?”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被惊得一片寂静。
即使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只要不宣之于口,众人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当那人坦然的脱口而出时,便又是一番计较了。
秦栩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浑然不觉,依旧像疯了一样自顾自的说着,“他在这里过得太累了,一点都不开心。走了也好,在另一个世界,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很多很多的爱,也有放心不下的人。他有牵绊,有顾忌,这样他会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人操心。”
众人惊悚的看着秦栩,都觉得他被悲伤打击的疯了。
青岭看着他的模样不似作假,犹豫之下他还是拿出了顾清之的遗书。
因为留给他的遗书上写着,若是秦栩承受不住他去了的消息,便告诉他太子寝殿的暗室中留有他给秦栩的话。
青岭犹豫着将消息说了出来,承恩当即就要派人去找。
秦栩闻言连忙将人叫住,“不必去找了,朕知道那暗室。”
秦栩声音平静,眼神却透着一丝复杂。
等到夜里,秦栩缓缓从御座上起身,朝着太子寝殿走去。
他没有让人跟着。
到了寝殿,秦栩熟练地打开暗室的机关,里面依旧摆着他之前画过的画,只是书案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幅画。
画中的是秦栩和顾清之坐在梧桐树下下棋的模样,那时正值仲夏,梧桐树长得茂盛,朝中也无甚大事。
他们都笑容灿烂,却不曾想美好转瞬即逝。
第253章 良辰美景虚设
秦栩顺着画卷,手指轻抚过顾清之的脸,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良久,他才不舍的抬眼,准备将画收起,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僵在了原处。
画卷一侧隐蔽的题了一行小字: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秦栩的呼吸陡然一滞,这熟悉的字迹,分明是顾清之的。
他的心被猛地揪紧,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顾清之面露思念的题字模样。
秦栩颤抖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顾清之写下这些字时留下的温度。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秦栩喃喃自语着。
那些被刻意按捺下的思念与错过的失落如潮水般涌来,一同侵蚀着他的心脏,让青年帝王彻底红了眼眶,也让他不敢打开那封独属于他的遗书。
那时,他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哪怕隔着难以跨越的空间,哪怕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时间,他也想告诉他,我想你了。
只可惜他当时未能如愿,只能让自己沉溺于为他平反的公事中。
仅一年,他便拼凑出了所有事,命青岭和元宝率先在今日早朝上发难,随后一桩桩一件件的为他翻案。
其间证据,证人证词超数百,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然而,仅凭顾清之一己之力瞒下这众多之事,显然不可能。
所以,还有人仗着他的信任故意知情不报。
窗外忽的闪过一抹银光,拉回了秦栩的思绪。
眼看着外面要下雨,秦栩蓦地轻叹一声,“罢了,你让他进来吧。”
承恩跪着收拾好了自己的失态,这才起身敛了敛自己的表情,挺直脊背,朝着殿外走去。
“瞧瞧你们这群没眼色的东西,也不知道给李老将军拿个凳子来,就让老将军这么跪着。”
远远的,承恩就急声厉色的训斥着周围的小太监,直到走到近前,他才面带微笑的让人将李老将军扶起。
“陛下召见,老将军请吧。”
李老将军闻言沉默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迈步向大殿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承恩眸色发沉,他垂着脑袋跟在后面,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李老将军踏入殿内,恭敬地行了大礼,“陛下,老臣参见。”
秦栩坐在龙椅上,目光漠然地落在他身上,“李将军,顾清之的事,你知情多少?”
李老将军身子一僵,随即缓缓道,“陛下,老臣……”
秦栩抬抬手打断,自嘲的提醒道,“朕希望你说实话,毕竟朕被骗得够久了。”
李老将军闻言肩膀似是塌下去一块,头也垂得更低了。
自顾清之自戕后,他日夜煎熬着,每每食不下咽,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那么快。
就像当初他也完全没想到那般惊才绝艳的人居然会用自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本以为狡兔三窟,那人总会为自己留有退路。
事实上,他也想对了,屋内确实有暗道。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并没有进入暗道,他就那么决绝的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犹记得第一次见他,一个上京赶考的举子灰头土脸的,没想到走时,却这么坦荡干净,让他自惭形秽。
李老将军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陛下,老臣从始至终都知晓他着实冤枉,却没能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秦栩闻言合上眼睛,掩住了所有情绪,才开口问道,“你既知他被冤枉,为何袖手旁观?是怕得罪某些人,还是根本就没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
李老将军听后老泪纵横,他深深的跪伏在地上,缓缓将真相道出。
“陛下,先帝临终前,曾秘密见过老臣一面。先帝说,外戚势力庞大,太子地位不稳,顾大人与他又隔着抄家灭族的血仇,而太子殿下又对顾大人……有情。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信不过顾大人,也怕陛下分身乏术,在深宫中被人暗害。所以他命老臣寻一合适的时机,将殿下带到边境积蓄力量,以待来日攻入京城。陛下自此可安。”
秦栩双眸锐利的扫过底下跪着的人,冷声问道,“那后来你明知道他心怀天下,是个可信之人,为何不禀?”
李老将军犹豫片刻,抬头见秦栩一脸厉色,终是开口道,“回陛下,先帝说,顾大人有碍于社稷绵延,留不得,让臣尽除之。”
秦栩闻此,身躯微震,双眸之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倏地站起身,扫落了御案上的奏折,疯了般放声大笑,“好一个留不得!好一个尽除之!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啊。”
“陛下!”承恩重重的跪在地上,膝行到秦栩腿边,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
谁也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是这个结果。
少年赤诚的倾慕成了爱人最终的催命符。
秦栩垂着头,紧紧的抱着一卷画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道,“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诬陷,自行赴死,不曾对朕吐露分毫?”
李老将军伏地不起,他没有辩解,只是恭敬的回道,“先帝遗命,老臣不敢不从。老臣每日都活在愧疚之中,只盼陛下能早日查明真相,将老臣赐死。”
秦栩双眼空洞的坐回龙椅,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你自始至终忠的都不是朕,你便主动请辞,卸去兵权,也算是全了君臣一场。”
“老臣遵旨。”李老将军重重地磕了个头,随即将怀里的虎符交给了承恩。
秦栩看也未看承恩放在桌上的虎符,只是望着风雨欲来的窗外,淡淡道,“你若真对清之心存愧疚,便写个请罪折子呈上来吧。”
李老将军深深叩首,没说应或不应。
秦栩不想等这答案,只抬了抬手,承恩便恭敬的将人带离殿内。
第254章 心存死志
殿外早已下起了蒙蒙细雨,承恩让小太监拿来了一把雨伞,交给了李老将军。
目送着他远去,承恩这才转身回去。
殿内已经点上了烛火,小太监们正忙着收拾散落的奏折。
秦栩坐在龙椅上,看着御案上展开的熟悉画卷,眼神晦涩难明。
良久,低沉的声音重新回荡在殿内,却透着难掩的疲惫。
“他走了?”
承恩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陛下,李老将军已撑伞离去。”
闻言,秦栩的神色稍松,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敲着龙椅的扶手。
思索片刻,他微微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李老将军再怎么糊涂,但也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那可谓是居功至伟啊。”
听着秦栩平静无波的语气,承恩也拿不准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能低着头候在一旁,听主子吩咐。
秦栩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承恩,你亲自去将军府送些赏赐给李老将军,以表彰他的功绩。”
承恩闻言心中疑惑,却恭敬的回道,“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承恩领命后,便带着一队侍卫前往将军府。
一路上,承恩心中暗自琢磨着,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真是对李老将军的嘉奖,还是另有深意?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但又不敢多问,只能将这份疑惑深埋在心底。
不一会儿,承恩一行人便来到了将军府。李将军见承恩前来,有些惊讶,忙迎了上去。
“承恩大人,您怎么来了?”李将军问道。
承恩笑道,“陛下念老将军功勋卓着,特命下官送些赏赐过来。不知老将军在哪,快让他来接旨吧。”
闻言,李将军憨实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忧色,“家父自从宫里回来,就一直在书房,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事,晚饭都没用呢。莫不是因为早朝上顾大人的事有疑点?”
承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皮笑肉不笑的打断道,“李将军慎言,如今朝局安稳,陛下也不过是因为李老将军要请辞,才找他叙话罢了。陛下还需要咱家伺候呢,你还是让老将军来一趟吧。”
李将军讪讪的点点头,随即派人去请李老将军。
不一会儿,李老将军被人搀扶着缓缓从后院走出,他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神色疲惫,脚步虚浮,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看到承恩,他拱手行礼,“承恩公公,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承恩的眼神顿了顿,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宣读起来。这次的赏赐丰厚,皆是稀世珍宝。
李老将军跪地听着,脸上的血色却退了个干净。
待承恩宣读完,李老将军高声道,“老臣多谢陛下隆恩。只是我年事已高,实在无力再为朝廷效力,这是臣的请辞折子,还请大人呈给陛下。”
承恩笑着推脱道,“哎呦,老将军,我哪里敢传这个话啊?”
李老将军闻言面带恳求,“承恩公公自潜邸时,便跟随陛下,没有人比您再合适了。顾大人之事皆是老臣的错,与李府其他人无关,还望您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
李将军听得一头雾水,“爹!什么顾大人的事?顾大人跟咱家有什么事儿?”
承恩见此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李老将军放心,陛下是个明白人,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了,咱家又岂会不知公子的为人呢?只是如今证据确凿,陛下急于向天下人还顾大人清白,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儿尚且还顾虑不到。”
说着,承恩扶起李老将军小声道,“您也知道咱们陛下与那位情谊深厚,什么事沾上那位,陛下总是慎之又慎,生怕出什么差错。咱家这些当奴才的,也只能顺着陛下的心意来,这才好好的到今天。”
话落,承恩便笑着与李老将军拉开距离,带着侍卫告辞离去,独留他一人惨白着脸沉思。
路上,承恩暗啐了一声,这老将军竟这么糊涂。
若是他此次没来,让这老家伙在书房寻了短见,到时候岂不是满朝文武都要说他家陛下逼死忠臣。
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承恩拍了拍胸脯,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陛下英明,看出了他心存死志。
承恩回到宫中,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秦栩。
秦栩听后,冷笑一声,“这老匹夫怕他死后,朕还会迁怒李家。这不想以死谢罪顺便堵住悠悠众口,以求朕不要迁怒呢。”
承恩小心翼翼道,“陛下,可……李将军看着心思憨直,应该是确不知情。”
秦栩摇头失笑,“朕又岂会不知?他若真知情的话,早就露了馅,事情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正说着,有小太监来报,说李将军进宫求见。
秦栩挑眉,“让他进来。”
李将军进来后,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家父糊涂,求陛下看在家父多年功劳的份上,饶他一命。”
秦栩见此也没叫起,只是看着他问道,“你可知你父亲所犯何罪?”
李将军低头,又重重的磕了一下,“臣知晓,但家父早已真心悔悟,臣愿献上整个国公府,自请去边关镇守,还望陛下念在往日情分网开一面。”
秦栩轻笑一声,“你倒是一片孝心,可你父亲没告诉你,朕已经免了他的死罪吗?”
李将军忙磕头,真诚道,“陛下仁厚,但臣子不能僭越。臣刚所说句句皆出自本心,不止为求情,也为祭告顾大人。臣愿为顾大人着书立庙,以还大人清白。”
秦栩闻言沉默许久,终是轻叹一声,“李卿有一个好儿子啊。”
“罢了,朕准了。明日你将李卿的请罪书呈上,就去吧。”
“微臣遵旨。”
李将军退下后,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陛下,真要放过李老将军,让李将军去边关?”
第255章 文正
秦栩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殿外已经放晴的天光,心情似是好了许多。
只听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李将军一片赤诚,朕若不允,反倒显得朕不通情理。况且边关确实需要这样忠勇之人。”
“可是……”承恩犹豫着,按理说以他身份实在不宜干政,可想到顾清之死后的惨状,他终是咬牙着低声道,“杀人偿命,乃是天理。李老将军瞒天过海,欺君罔上,此乃不忠;中伤同僚,至其身死,此乃不仁;身为重臣,不守公正,此乃不义。陛下!即使李老将军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可如此之人,又怎能因为了了几言和黄白虚衔,而轻言放过?”
“是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秦栩眼神空茫的看着前方,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木盒上顿了顿,随即凉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让根本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几日后,李将军带着家眷和部分亲卫前往边关。
秦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感慨。
他知道,这一去,估计以后是再也不见了。
所以他站在高台上,面不改色的跪下,遥遥一拜。
随行之人见此都是一惊,纷纷匆忙的跪下,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
李将军最后一眼回望京城时,见此一幕,他心中隐隐发慌。
于是他不敢再看,只得吩咐亲兵加快行军,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栩面色平静的起身,端起早已准备好的烈酒,遥遥一敬,随后淡淡的倒在地上送行。
隔天,朝堂上关于小皇帝谥号的议论一直僵持不下。
有人认为小皇帝沉迷享乐,不理政事,致使朝纲混乱,民不聊生,应取“灵”字,有人认为小皇帝表面温和,但有德无能,是优柔寡断?之君,应取“惠”字,有的则认为小皇帝早逝,且无力扭转局势?,应取“哀”字。
秦栩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暗自叹息。
他知道这些大臣争论至此,也不过是为了抹去曾事二主的劣迹,以此来讨好他。
可是,一个无心之人被裹挟着登上这个位置,死后还要因为他们的罪过而背负恶名,真是……有趣啊。
秦栩恶劣的勾起一抹笑,他这皇弟可怜是可怜,但也足够可恨了。
其实,只要小皇帝不愿意被利用,那么乱臣贼子也师出无名。
他利用顾清之心软,留那人在宫中,却又为了一个女子置天下于不顾,实在不堪为帝。
秦栩重重的将镇纸放在御案上,朝中倏地一静,只见他抬起朱笔,边说边写道,“元泽伙同贼子,谋朝篡位,然其无帝王之才德,优柔寡断,沉溺后宫,不问朝政。今以帝王之名,宗族之规,应削其帝位,废其玉碟。然念昔日手足之情,怜其命途多舛,敕封其为哀王,入皇陵。”
朱笔落,圣旨成,秦栩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沉声道,“众卿可有异议?”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只见为首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圣明,然小皇帝虽有过错,但也曾是一国之君,如今削其帝位,恐遭天下人诟病。”
秦栩冷笑一声,“元泽生受万民供养,当以国为先,以民为重,然其所为却深负天恩,已不配为帝。朕若不如此,何以告慰这些年来受难的天下百姓?”
老臣还欲再言,却被一旁的大臣暗中拉了拉衣袖。
上头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人,吓得两人均是一震,皆老实站好。
秦栩理了理皇袍的衣袖,朗声道,“诸位有关心朕皇弟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先帝的谥号是否妥当?”
众人迟疑的互相对望,都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先帝扯了进来。
莫不是觉得先帝的谥号还不够好?
秦栩沉默的抬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折子。
承恩会意的立刻上前,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封的认罪折时,整个人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了。
他是知道折子上面的内容的,这折子涉及先帝,若是公布出去,刚安稳不久的朝堂必定又是一番震荡。
承恩小心的觑着秦栩的脸色,看他神色如常,这才咬牙拿起折子向诸位大臣展开,以供传阅。
众臣看清折子上的内容时,都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
忠臣惨遭不测,是有人瞒天过海!
先帝伙同重臣,构陷忠良!
陛下对自己的太傅心生私情!
天啊,这是什么鬼热闹?这等皇家秘辛也是他们能知道的??!
那他们今日还能走出大殿吗?呜呜呜,今天怎么就没告假呢?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皆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栩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来杀身之祸。
秦栩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众人,心中却在冷笑。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如今终于将这秘密公之于众,便将顾清之的冤屈洗刷干净,可斯人已逝,一切都无法挽回。
秦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汹涌情绪。
“先帝此举,实乃大错,亦是朕之过也。朕以命黑甲卫通报于各州县,将此事公布于众。如此便是要警醒世人,万不可因一时之好恶,以公谋私。朕之江山容不得半点污浊。”
秦栩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都敲在众人心上。
“陛下圣明!”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朝堂上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赞颂之声。
秦栩漠然地点了点头,“顾卿沉冤得雪,实乃朝堂之兴,社稷之福。然斯人已逝,朕甚痛心,今特封其谥号‘文正’,入文渊阁,以彰其行,以表其功。”
众人见状纷纷下跪道,“陛下英明,臣等无异议。”
第256章 落荒而逃
秦栩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复道,“先帝有功有过,柔质慈民,朕以为,先帝的谥号应以‘惠’字为宜。众位卿家就莫要再争了。”
说罢,趁着众人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便将早已拟好的圣旨递给承恩,吩咐道,“即刻昭告天下。”
秦栩坐在龙椅上,眼神深邃望着下首,他知道今日一过,他便逃不过一个武断的名头了。
但他并不在意,早已在面见李老将军后,他就想了很久的往事,今日便是他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而谥号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对先帝最温柔的控诉了。
*
黑甲卫的速度很快,转眼间这份皇家秘闻连带着誊抄的认罪书和几份具有代表性的证词就分发到了各州府。
一时间,青州府内家家素稿,披麻戴孝。
这桩冤案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凡有借此生事者,都被黑甲卫铁血手腕所震慑。
很快,恩科的消息传来,往事如烟,尽归尘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平浪静之时,有人将一封急报呈到了秦栩的案头。
——李老将军自缢了。
正处理公务的秦栩在百忙之中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若无其事般地将其随手放置在了一旁,然后又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埋头处理起手头上堆积如山的政务。
至于后续李将军需要丁忧守孝,他也早已找好了合适的人选,有条不紊的吩咐了下去。
承恩见此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恭敬的站在一旁磨着墨,不发一言。
直到时至傍晚,秦栩这才屏退了身边的所有宫人,手里拎着一壶酒,登上了一处观景高台。
承恩见此连忙吩咐人去宫外请元宝进宫,随后又不放心的守在下面徘徊着。
秦栩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夜色,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他知道李老将军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他特意安排好结局。
可尽管他如今大仇得报,此时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且与之相反的,他更觉得孤独。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的挪到他身边小心跪下。
“你来了。”秦栩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
“嗯,听说承恩说,陛下上了高台,便赶来了。”元宝放下温热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轻声说道,“陛下,先生说贪杯伤身,不如清茶解渴。”
秦栩闻言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他还说酒解千愁呢,你怎么没问问他哪个对,哪个不对啊?”
元宝一噎,依旧执拗的奉着茶杯,一言不发。
秦栩见此摇头失笑,原本是准备用这家伙的较真去盯着顾清之好好吃饭,没想到终有一日这回旋镖终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秦栩笑着拿起茶杯,低眉浅酌一口,“对于李老将军的自缢,你怎么看?”
元宝低头思索片刻,“许是承受不住千夫所指?”
秦栩错愕的低笑一声,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夸赞道,“真聪明,看来他把你教得很好。”
元宝闻言自豪的挺了挺胸脯,对于秦栩的夸奖很是受用。
“元宝。”
“嗯。”
秦栩靠在柱子上,认真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守护这里的。”
元宝不知秦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坚定地回应道,“陛下,我们都相信你能做到。”
秦栩望着天边的月色,心中感叹,今晚的月色灼人,灼得人眼睛发涩。
与此同时,终于抵达边关的李将军一言不发的操持起亡父的后事。
等到送葬那日,他望着边城百姓自发的素衣送行,脑海中不禁想起路过青州府时的场景。
彼时,黑甲卫已经将消息传到了青州府。
青州府内,千里之广,家家白幡,哭声绕梁,全是那人的名字。
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自踏入青州府的地界,李将军一行人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乔装打扮,小心翼翼地前行。
一行人低着头,默默地穿过青州城的大街小巷,他们看着人们为那人举行的各种悼念仪式。
也亏得行军之人耳力极好,所以即使他们不去刻意打听,也能听到很多。
听说当初青州发大水时,是那人一力揽下前去赈灾重建,修整河道的苦差。
听说那人夙兴夜寐,毫无官威的与民同食,还因为后续的救灾粮迟迟未来,被饿出了胃病。
听说那人监工河道时,天公不美,突发降雨,引来山洪,为救幼童,他被压伤双腿,坐了好几年的轮椅。
听说……青州城的人都见过他的模样,只是他们描述的太狼狈,与官至太傅的他一点都不像。
李将军听着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副菩萨模样,可却怎么都和记忆中的人对不上。
记忆中的那人模样生得极好,但眼神是冷的,他就那么淡漠的站在城头听着他叫阵,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仿佛众生皆为蝼蚁。
这时,他才有了被隐瞒的实感,被欺骗的荒谬。
他终于明白了陛下当初为何不信那人会变。
因为见惯了菩萨低眉,所以想不通,也找不到理由。
青州府之行犹如一场巨大的精神凌迟,不仅让军队失去了士气,也抽走了李老将军的精神。
可明知如此,李将军也只能让人加快行军速度,以求尽快逃离这里。
可变故就发生在一息之间,他们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所有异样的目光射来,如利刺般让人如芒在背。
所有的窃窃私语仿佛都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嘲弄,压得人喘不上气。
时间长了,双方难免发生争执。
可争执间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样的场景那人受了七八年,谁又比谁金贵呢。
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便是巧舌如簧的军师都吐不出半个字。
李家军第一次落荒而逃了。
第257章 遗嘱
从那以后,命运就像是一只突然间扇动起翅膀的蝴蝶,轻轻一挥,便改变了所有。
刚出青州府的地界,李老将军便病倒了。
李将军知道那既不是偶然的风寒,也不是谋划的中毒。
果然,如他所想,随行的军医诊断出的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此时此刻,李将军就算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这是上头那位精心的报复。
就像他爹当年对顾大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行为视若无睹,陛下也一样选择了对认罪书公开的后果不闻不问,直接把李家死死钉在了不忠的耻辱柱上。
就像他爹当年对陛下心生疑虑的细节遮遮掩掩,陛下也一样隐瞒了他要昭告天下为那人平反的事,默认了行军路过青州府的路线。
同样的我不杀伯仁,同样的伯仁因我而死。
夜里,李将军躺在床上,眼神黯淡。
他隐隐明白,这是一场诛心之行,过了便万事大吉,没过便魂断青州。
而李家这一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他满心忧愁之时,驿站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李将军匆匆赶到父亲房中,只见父亲悬在梁上,已然没了气息。
他的父亲自缢了,死在与青州一山之隔的城郊,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李将军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将父亲放下来,安静的守在父亲身旁。
直至天明,他才恍惚意识到他的父亲和那人一样没有熬过流言蜚语的折磨,也没有熬过傲骨折断的痛楚。
他们走了,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书桌上压着一封父亲留给他的书信,信上写着的都是殷殷叮嘱和深深期待。
他说他辜负了先祖的厚望,从忠一国变得狭隘的忠一人,最终酿成此劫,连累家族上下挣来的荣光皆付之一炬。他让儿子谨记在心,莫要学他。
他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依旧执迷不悟。如今想想怕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他有了些一家独大的心思,这才心安理得的听从先帝遗令,欺君罔上。所以他欣然赴死,希望他的死不仅是对陛下的交代,也是对家族的警醒。
他说笔至此处,突感后悔,说陛下原本是三代帝王中最为慈和的一国之主。说若非陛下愿意对他全权交托信任,他也不会瞒得那么好。只是可惜应该是君臣相合的未来,却被他亲手毁尽,如今悔之晚矣。
最后他叮嘱李将军,陛下若依旧愿意重用李家,李家上下万不可再辜负。
李将军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父亲的呢喃,若是早一点坦白就好了,哪怕只是比陛下的结果早一天。
当时,他轻嗤一声,并不觉得有用。陛下眼里是进不得沙子的,他又怎么可能因此放过李家?
直到父亲的后事过去,陛下派了承恩带着三叔前来,与他交接。
三叔是守城的好手,边关交到他手上,他是安心的。
只听着承恩念完交接圣旨,紧接着高声道,“传陛下口谕,朕念及李老将军往日之功绩,特赐其入武昭阁。国公府充公之家财五成归入边军,以充军资,三成上缴国库,一成为致残伤兵之抚恤,一成抚恤国公府中殉国者的老弱妇孺。”
李将军愣了一下,随即跪地接过了国公府一成的地契银票。
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先前那一跪的含义。
自古未有君跪臣的道理,那一跪是作为当初被收留的还恩,是对多年疆场的敬重,也是君臣一场的送别。
自此,恩还尽,仇得偿,公是公,私是私。
前尘往事如烟散,旧事不重提。
李将军站起身来,眼神逐渐坚定。
他深知,李家虽经此大劫,但陛下此举也算给了李家规划出了一条退路。
进或许李家可重复昔日荣光,退李家也可归隐乡林。
只看他还愿不愿意为朝廷效力,三年时间,足够他想明白了。
三叔什么也没说,只是陪同他去给父亲上了一炷香,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莫要再消沉了。”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边境萧瑟的北风吹走了他所有的愁怨。
转眼间,初秋已至。
顾清之沉默的坐在办公椅上,听着张特助汇报着秦氏业务。
就在一个月前的董事会上,他准备好一切去秦氏‘砸场子’时,张特助带来的一份早已公证过的遗嘱,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起初,顾清之并不觉得这份遗嘱会和自己有关,毕竟那是秦栩早年留下的一份遗嘱,具体早到他们都还没有正式见面。
且最重要的是这是遗嘱,人都还没死呢,应该并未生效才对。
众人都和顾清之有一样的疑问,他们都不理解张特助具体是什么意思。
甚至顾清之和秦父有一点生气,这人虽然出了意外,但毕竟活得好好的,拿出遗嘱实在有些太不避讳了。
顾清之总觉得这封遗嘱会给他的计划带来变数,却不曾想在律师宣读遗嘱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由于我的当事人秦先生发生了意外情况,不能参加此次会议。且发生情况符合遗嘱中第三条和第九条内容,现公布其遗嘱部分内容。”
说着李律师打量了顾清之一眼,继续道,“根据遗嘱第三条第二项内容,若本人因意外或不可抗力,出现昏迷,休克,甚至死亡等情况,其名下股份,基金皆由顾清之先生代持决策。”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秦父惊讶的挑了挑眉,他没想到秦栩竟会如此有先见之明的这样安排,但也淡笑着接受了遗嘱内容。
顾清之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就见张特助看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证明他没听错。
那人真的把他写进了遗嘱。
还是在误会没有解开的时候。
第258章 你自由了
“糊涂!老秦,你可要多管管小栩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外人!”
秦父乐呵呵的道,“不是我管啊,我管他也听不见啊,要不你去帮我把那臭小子叫醒?”
“老秦,以往看在你的面子他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的,可这次他做事实在是太冲动了。”
“小年轻嘛,难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想将此事模糊过去,秦父慢悠悠的打着太极,不见丝毫急躁。
李律师听着这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蹙了蹙眉,实在没忍住打断道,“请各位安静一下,我还没有说完。”
“根据遗嘱第九条第一项内容,若顾清之先生愿意接受秦栩先生的安排,那么协议即刻生效。若顾清之不愿意接受,那么所有遗产继承程序均走法定继承流程。”
李律师说着拿出一份文件,摆到顾清之面前,“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在这里签字。签字之后,除非秦先生醒来撤回遗嘱,不然这份协议永远具有法律效力。”
顾清之看着面前的文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人觉得他会拒绝,毕竟那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谁都不会嫌钱多。
就连秦父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心里酸溜溜的,平日里那臭小子都是直接通知,何曾那么好说话了,还特意留了选择的余地。
啧,到底是错付了啊。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面前的协议上移开,缓缓开口道,“我签完字后,就可以了解这份遗嘱的全部内容吗?”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笑道,“不,您是可以随时查看,而且随同这份遗嘱的还有一封秦先生在很久之前留给您的信。”
顾清之静静地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只见他拿起笔,利落的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径直站起身,目光锐利的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道,“之前,我也算多次出入过秦氏大厦,所以至少与各位混了个脸熟。今天原谅晚辈不请自来,当然不原谅也没关系,毕竟日后打交道的时间长了,难受的也不是我。”
说着顾清之抬抬手,叫了一声谢凌,谢凌便将早就准备的材料分发给众人。
“秦家一家四口将其手中百分之四十六股份决策权全权委托给了我,再加上我收的一些散股,正好凑齐百分之五十点三。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我想没必要再讨论执行总裁归属权的问题了。”
顾清之目光沉静的落在刚叫嚣得最欢的人身上,淡淡的开口道,“当然,如果各位叔伯有异议的话,欢迎各位随时抛售手中的股份,只要是市场价,你抛多少,我收多少。”
话落,看着有些人逐渐发青的脸色,顾清之暗叹,秦栩还是太好说话了点,这才让这些人连面不改色的养气功夫都做得不到家。
也不知道秦栩在这些冒黑水的人身上受了多少委屈,才坐稳这个位置。
顾清之越想越觉得这些人欠教训,殊不知他彻底被秦栩平日温良的模样骗了。
两人虽然完全是不同的管理方式,但也殊途同归。
与顾清之的冷静果断不同,秦栩的手段更为迂回婉转,可能他达到了某种目的,也不会让人反感,甚至于有时可以让被卖者心甘情愿的帮自己数钱。
所以在此刻,各位股东突然很想秦栩能早日康复。
尤其是那个就差被顾清之点名道姓的股东,他正捂着胸口,大喘气呢。
顾清之嫌弃的瞥了一眼,随后又继续补刀,“我这个人做事讲究效率,说话不太好听,日后共事如有冒犯,还请各位保重身体。”
说着顾清之礼貌的鞠了一躬,随后面向秦父道,“父亲,我还有急事,门口有医生,麻烦父亲务必让各位体检好了再离开。”
秦父被这声父亲叫的一愣,等反应过来,随即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看着呢。”
顾清之微微颔首,便带着李律师和张特助一起退出了大会议室,转身进了休息室。
“张特助,我无心接手秦氏,以后可能要拜托你继续配合父亲。像今天一样,有什么麻烦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话落,顾清之便看向李律师,急切道,“秦栩留给我的信呢?”
李律师郑重的从文件袋中取出那封信,递给顾清之。
顾清之双手接过,指尖摩挲过厚厚的信封,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们都出去吧。”
三人互相看看,苏阳打量了一下顾清之的神色,率先离开。
其他两人见此也随后。
等休息室只剩下顾清之一人,他这才急切的打开信封,像是寻找着秦栩还在身边的证据一般珍重的取出里面的东西。
信封里是一封手写信和几张照片。
信中的字迹一如既往,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气息,笔锋刚劲而又不失沉稳。
就像是那个人一样温和可靠。
“太傅,请允许我大逆不道的叫你清之,因为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清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成了何种模样。
是重归于好,还是互相折磨,我都想过,但我想我应是受不了分道扬镳的。
但此时,无论受不受得住,我应该是不在了。
恭喜……你自由了。
不会再有人卑劣的注视着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人在不知名的角落贪婪渴望,不知廉耻的窥视着你。
……很抱歉,我这样可能吓到你了。
可是,我很早就想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温和纯良的君子。
正相反的是,我是一个阴暗冷漠的疯子。
第259章 害相思
而你所看到的温良太子也不过是父皇加诸在我身上的人设,是他训练了十几年的成果。
早在我还未出生时,他便决定了我的命运,他想把我培养成文武双全,又温和仁慈的无害储君。
为此,他让我披着伪善的皮端坐在高台上博爱世人,为他争取民心。
为此,他让我一日又一日的演绎着百官眼中最为满意的完美储君,让百官觉得即便是我上位,也不会对他们乃至他们的家族造成威胁,从而更加让他们支持陛下的决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父皇在这场表演中需要尽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甚至于要表现出对我的溺爱。
所以,他延请大儒授我诗书,调派军将与我对练,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凡有小事,无一不应。
一年又一年的潜移默化,他成功了,我也如他所愿的越来越出色,越来越虚伪。
可与此同时,这也让我成为了他在朝堂上与外戚抗衡的活靶子。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一日复一日的下毒刺杀,让东宫里尸体几乎堆积成山。
可温和的太子又怎么会做出打杀宫人,偷运尸体的事呢?
所以祥和的东宫地下早已尸骨成山,可即便如此,第二日东宫之主还要笑容满面的去上朝。
然而再谨慎也总有失算的那一天,我深知防不胜防的道理,索性称病不出。
可我无意中知道我本来是不必遭受这些的。
只可惜我这个父皇空有野心,但着实无能。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想出父凭子贵,让他的孩子去与外戚争,而他坐收渔利的损招。
可人算不如天算,皇后生产大出血,母子俱亡。
本来他的算盘都要落空了,可有人为了得荣华富贵将冷宫弃妇怀孕了的事告诉了他。
这让他重燃希望,提前给我的生母催产,让她诞下了我,早早撒手人寰。
我的生母是他南巡带回的商户女,在朝中没什么根基,所以他谎称我是中宫嫡子,以皇后亡故的名义迁怒的杀了所有知情人。
至于我是如何得知的,大概是因为我与皇后并不相像,却如此像一个千里迢迢来寻亡妹的客商。
而父皇又恰巧让人处理了那个客商,正好意外被我瞧见。
我淡漠的趴在假山上看着那个人死了,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我的面前。
可我心中却掀不起半分波澜,唯一有的便是心中隐隐生出了对权利的渴望。
我不得不承认太子的身份的确限制了我很多,但也给予了我无限尊容。
而这副妥善的伪装不仅可以让父皇获利,更可以让我悄悄挑选适用的好刀,以战止战,杀出一条生路。
就在我躲在假山上思考什么时候‘病愈’时,正巧遇到了你。
那时的你应是还未见过皇宫里的残酷,所以才会把染上那人鲜血的野草当成了不小心染上朱砂的标记物来寻求出路。
看着你在死气沉沉的皇宫里莽撞的左转右转,鲜活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突然很想抓住你,免得你真的消失了。
没想到一念成真,再见面已经是几年后了。
原来的少年已经长成,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突然很嫉妒你身边每一个靠近你的人,明明是我先发现你的,他们又怎么配与我相提并论?
可我是储君,我不敢靠你太近,我怕对你的关注会成为你的负担。
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无数次偷偷看你,临摹你的样子。
日复一日,我所有的理智终于消失殆尽。
原来我害相思了。
思念如烈火燎原,烧得人辗转反侧。
直到你一身狼狈的从青州回来,冷水仿佛从头到脚凉透了我的心,成了我两世都割舍不掉的痛。
我发下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如此狼狈。
可是我食言了,你和那人一样决绝的离开了我。
不留余地也不给挽留的机会。
或许是我的爱太沉重了,压的你在这吃人的世道喘不过气来。
但庆幸的是你的世界很好,它鲜活明亮又温暖,好到足以疗愈你的暗伤,更好的是不用你蜷起来小心翼翼的活着。
无论你前世做了什么,这里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所以就当大梦一场吧。
顾清之,大方肆意的好好活着。
为了自己,活得长长久久,圆圆满满。
只是请原谅我的私心,我还是想在你生命中留下名为秦栩的痕迹。
所以我自私的以遗产绑住了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接受遗产的附加内容,我希望你能每半年来看看我,就当是见旧友,送我一束花,一枝也行,或者陪我说说话。
要是你不想来也没关系,你不愿意来,想必我们的关系应该是特别恶劣了。
只是如果你有爱人,可以带他来见见我吗?
还是算了,我想我会嫉妒得发疯,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
或许我会被气得变成厉鬼,也说不定。
但无论你做何选择,我想恳求你接受我给你的这份底气,这样那些人就不敢和前世一样看轻你,让你如此艰难的走到我面前。
如果实在是难以接受,就当是故人的遗愿吧。
怎么办啊,顾清之?
我又想你了。
不知道过几天你见到我时,会觉得高兴,还是会觉得我阴魂不散呢?
都好……
其实只要是你都好。
我实在太想你了。”
顾清之看着手中的信,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
他狼狈的抹了把脸,妥善的收好信,拿起一旁的照片,想缓缓情绪。
这些照片大多是偷拍的角度,有他意气风发去参加宴会的模样,也有他懒散的靠在窗边轻吸奶茶的模样。
每张照片背面都有秦栩标注的日期和留言。
例如: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都是光彩依旧。
——五月十七号
懒点好啊,不伤身体,活得久。
——六月三号
第260章 向前走
顾清之一张张的翻看着,直到后面终于翻出零星几张秦栩的照片。
可照片的背面这样写着:这张做我墓碑上的照片怎么样?
语句的后面跟着画上了一个极简的笑脸,可此时的顾清之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索性将照片放到了一旁,继续看起下一张照片。
不同于上一张照片的正式,这张照片里的人似乎很高兴能见到他,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俊美的脸上愣是笑出了三分傻气,感染着人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而这张照片背后写着:上一张不满意的话,这张呢,会不会好点?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翻了两张,直到倒数第二张时,照片的背面才终于停止询问。
反而笃定的写道:我就知道,你这么挑剔的人,一定不会满意。
算了算了,我认了,我实在没有上镜的天赋。
听说记忆可以美化故人,那我就不贴照片了。
晶莹的泪水滴落在照片上,好似晕开了秦栩的嘴角,让他的笑容都透露着些许无奈。
顾清之抹去照片上的水痕,小声抱怨着,“记忆哪有什么美化的能力?怎么什么都信啊,像个傻子一样。”
顾清之一边说着,一边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然而,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再次被压抑的难过击中,溃不成军。
那是一张合成的红底双人照,就像是结婚证上的照片一样。
照片中的他和秦栩并肩而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照片的背面惊喜的写着:我很高兴,别为我难过。
顾清之的手颤抖着,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知道他该接受现实,他该等待秦栩醒来,可偏偏是此时此刻,骤然面对这份汹涌的爱意,他迟到的回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清之像被抽走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地靠在沙发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狼狈的滑下来跌坐在地。
他缓缓抬起沉重无比的手臂,遮挡住双眼,试图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封锁起来,但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侵入衣袖。
此刻,寂静的休息室成了顾清之可以发泄情绪的天堂。
它静静的听着他所有压抑的抽泣声和偶尔的哽咽,就像代替他原来的主人全面接纳着主人爱人所有的负面情绪,遮去任何的窥伺。
然而,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顾清之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时间。
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硬灌了一口冷水,便又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将桌上的信件和照片收好放进了公文包里,大步走了出去。
而屋外等待着他的是另一个全新的战场。
悲伤和绝望并不能成为他的武器,反而会成为刺痛他的利刃。
而思念和牵挂才是他唯一的铠甲。
可爱会让人为爱人扫除一切荆棘,这一点接手秦氏的顾清之深有体会。
他几乎没有半点障碍的就接收了秦氏所有的项目详情。
而越来越顺口的父亲也哄得秦父心甘情愿的打工出力。
一切似乎都在向前,公司是,人也是。
“站住!军事重区不许靠近。”
一名士兵端着枪指着一身西装革履走来的男人警告道,“再次警告!越过黄线就开枪了!”
听着门口的喊声,前来换岗的老兵赶紧加快了脚步,赶在来人解释前,率先压下了新兵的枪,笑道,“顾先生这次来是找陆团长的?”
顾清之闻言笑了笑,“嗯,是我考虑不周,比约得时间提早到了。”
“快进去吧。陆团长早知道您要来盼了好久了。”
“好。”
看着来人进去快步走远,新兵疑惑的挠挠头,“张哥,那是谁啊?也是咱们军区的吗?怎么穿成西装就来了?”
老兵闻言撇了撇嘴,想起顾清之过来受训的那半年,讷讷的道,“算是吧。那是个狠人,你随便找个人打听就知道了,别妨碍我站岗啊。”
另一边,顾清之径直走向招待室,推开门,只见陆景生正在里面看着外面训练的人。
看到顾清之进来,陆景生快步上前,笑道,“你可算是来了,昨天你嫂子还和我说,禾禾想你了呢。”
“是吗?正好我给嫂子和禾禾都带了些东西,你哄哄她吧。”
顾清之说着露出了一抹浅笑,五年了,陆景生如愿的娶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研究员。
两人一起生了一个女儿,小家伙玉雪可爱的,把军区大院里的那群光棍萌得心都要化了,一个个的都像是得了红眼病。
尤其是秦砚,前年他姐刚怀孕,就盼着是个闺女,结果去年生了一对臭小子,闹腾得不行,愁得他想给秦栩过继一个,气得顾清之骂他做梦。
他不需要清净的吗?
上半年他养伤的时候,他姐愣是带着两个皮猴来了,累得他都要抽空睡觉。
就连刚和傅城结婚的谢昭都被吵得不行,连夜回了家属院,说是要看看禾禾来抚慰受伤的心灵,也幸好他现在是军医了,来去也方便些。
就是苦了傅城,刚销了婚假就出任务,回来了还差点找不到人,急得团团转。
似乎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秦栩依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停留在过去。
连带着顾清之也一起困在那座桥上,不得挣脱。
可即便如此,顾清之也是感激的。
三年前,正要到了快收网的时候,那些人顺藤摸瓜关注到了秦栩。
是值班医生走动时,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所以警惕的大喊了一声,引得差点推开病房门的毒贩放弃行动,朝着医生过去。
值班医生从前学的是中医,结果初学时差点给自己扎偏瘫了,这才改得学习方向。
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甘心,所以无聊时随身带着针,拿模型练手。
这次也一样。
第261章 ‘生机\’计划重启
所以当毒贩拿刀扑来时,医生下意识的避开要害,手里的针也顺势扎出去。
伴随着刀入皮肉的声响,没适应新身体状态的毒贩因为惯性头重脚轻的向前栽倒,就连染血的刀也握不住的飞了出去。
下一秒,落在地上的刀瞬间被冲出病房查看情况的保镖踢开,往医生怀里倒的毒贩也被保镖像拎小鸡仔一般重重扔到了墙上。
值班医生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他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能避开要害已经是万幸。
只是肩膀上的疼,提醒着他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保镖眼神冷峻的扫视了一眼瘫倒在墙边贴地挣扎的毒贩,随后看向医生,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等医生处理好伤口,警察和顾清之这才先后到了医院。
听说其中凶险的顾清之不知道怎么表达对值班医生的感谢,索性将医生租住的房子买下送给了他。
经此一事,顾清之明白哪怕军警再怎么打击这个代号黑鹰的团伙,他们也不可能只派一个毒贩行动。
反而这次更像是对他的警告,秦栩现在能安然无事的躺在床上是幸运,私立医院已经不安全了是事实。
于是,他当机立断的和秦老爷子商议,秘密将秦栩转移到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经此一事,不需要顾及秦栩的顾清之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更疯了。
原本他只是向军方提供资金支持和科技支撑,现在他直接以转让专利为代价和军方谈条件。
这个决定失智又疯狂,甚至有干涉军政之嫌,林致远在军方任职的爱人陆轻舟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并提出了警告。
萌芽还没开始就被掐灭,顾清之颇为沮丧。
林致远听闻此事,差点没让顾清之进去醒醒脑子再出来。
但他还是被秦砚劝住了,只是打电话毫不客气的教训了他一通,阴阳怪气的说他居然还没失智到不上报,直接擅作决定,那真是可喜可贺。
因为顾清之的冲动,军方进行整顿,‘生机’行动暂时搁置。
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顾清之再次被拒之门外,陆景生生怕他还没把人家一锅端了,自己就先出了纰漏完了。
所以,在林致远的建议下,顾清之被再次扔进了军营操练。
由于上次被特批入军营,还是两年前,彼时他心绪纷乱,彻夜难眠,终致昏倒,而后被休假回来的陆景生强行打包带走。
也亏得小时候被陆父特训的记忆深刻,即便长大了陆父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但身体记忆还在,所以顾清之上次融入得极其顺利。
然而这次,陆景生觉得能再次出问题,一定是上次的训练强度不够。
所以等到下午,顾清之就被陆景生送上了傅城的车,直接进特种部队学习。
换了个管得更严的地方,顾清之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毅力,各项训练成绩虽没有到平均水平,但也勉强能不掉队。
只是谢昭看着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顾清之,心里总是闷闷的发涩。
三个月时间足够顾清之理清思绪,重新出发,他开始慢慢沉淀下来,不再冲动急切,而是静待时机。
一年后,军部肃清结束,‘生机’计划重启。
得知“生机”计划重启,顾清之立刻精神抖擞。
因为军方的计划需要有人以谈合作的名义,探入毒贩的圈子引蛇出洞。
所以得知此事后,顾清之凭借在特种部队学到的技能,主动请缨加入行动。
军方考虑到这次行动属于跨国作战,且毒贩对他的敌意极大,拒绝了他的请求。
而顾清之觉得正因为毒贩对他的记恨,他去挑衅毒贩才能失去理智。
顾清之软磨硬泡,细数自己这些年来的成长和所掌握的技能,强调自己对这个团伙的了解能为行动带来巨大优势。
因为他的坚持让他如愿的见到了军方高层,一群人在屋子里密谈了一下午,最终同意让他参与行动,但前提是他必须挺过极为严苛的培训和准备时间。
顾清之咬牙撑过严苛的训练,一点都不敢懈怠,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能让军方松口准许他参与报仇的机会了。
军方能松口也是因为顾清之掌握的不仅有军方提供的可靠消息,还有雇佣兵们为他传来的可真可假的小道消息。
日积月累的消息甄别整合起来,也不是件易事,更何况还要全部记住,并利用起来。
短时间内,顾清之也只是将脑子里还记得的消息框架整理成文件。
至于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时间他还真不能保证全部记得。所以军方才同意了他此次的参与。
军方秘密行动得迅速,而顾清之也只是一个聚焦视线的‘鱼饵’,一场战斗悄然无声的打响。
顾清之对自己的嘴毒和战斗实力都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只在开头的时候狠狠的拉了一波仇恨,就成功给寻找毒贩窝点的战士创造了机会。
果然,有些黑鹰团伙的成员沉不住气,擅作主张的从窝点探出了头。
顾清之故意露出破绽,引得更多小啰啰向他追了出来,而大部队则全副武装潜入黑鹰的老巢。
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顾清之也没有往闹市走,只是借着一些物品的遮挡,走进了一处暗巷。
就在毒贩们要靠近他时,埋伏在周围的战士们突然发动攻击,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巷子。
顾清之抽出腰间的枪,迅速躲到一旁观察着,悄悄放冷枪。
只是这么一看,就看到一个毒贩腰间鼓鼓的,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在国外见识不少的顾清之一眼就判断出这人身上或许绑着炸药。
顾清之心中一紧,连忙低声提醒,“小心,他身上有炸药!”
第262章 倒霉蛋
一个战友闻言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便直接带人转到了下一个巷口。
等拉开距离,他开枪直接向跟上来的人一顿扫射,等人躲到墙后,他面无表情的掏出一个手榴弹直接扔了过去。
看了全程的顾清之差点没反应过来撤退。
不是,怎么没有人说还有这个带着啊?
手榴弹和炸药一起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众人震飞出去,空巷的墙体都被炸得四处飞溅。
顾清之躲闪不及,直接被蹦起来的碎砖砸到头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才知道那天他晕过去之后,周边的墙也被震塌了,幸亏同行的战友拖了他一下,才只砸到了腿。
说来也好笑,全队除了他是被背着回来的,其他人连轻微伤都算不上的。
而另一边,潜入老巢的大部队战斗了几个小时后也传来捷报,成功捣毁了黑鹰团伙的核心据点。
不久后,和大军汇合的众人聊起各自的战况,都不约而同的去看了看那个被板砖呼倒的倒霉蛋。
谢昭得知后,连忙给顾清之做了一个简单包扎,就带着他和其他伤员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谢昭对顾清之的伤势进行了详细检查,所幸并无大碍,只是头部轻微脑震荡,腿部轻微骨折,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谢昭一直守在顾清之的病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三天后,顾清之终于悠悠转醒,看着守在身旁的谢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的运气怕是都被用去诅咒毒贩了,自己是一点都没剩。这也太丢人了,好不容易求来的任务还被板砖砸晕了,多招笑啊。”
谢昭趴在他床边,一开口就是声音哽咽,心里全是后怕,“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三天了。你的伤本来不会昏迷那么久,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你是第一次陪同出任务,谁敢笑话你啊,我敲掉他的牙!”
顾清之抬起手,笑着摸了摸谢昭的头,安抚道,“别怕,没事了,二哥就是太累了,才想多睡一会儿,你要相信自己的医术。”
谢昭胡乱的点了点头,“嗯,我不怕,你能平安就好。”
顾清之淡然的笑了笑,完成了心中的念想,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但没什么大事,还在医院住着,他实在闲得难受,索性直接办了出院,坐着轮椅回家休养。
等休养好了,他实在受不了家里的皮猴子,便躲来了陆景生这,顺便将商量一下后续的抽身问题。
毕竟事情已了,他不可能一直赖在军方这,后续每年捐献给军方的资金都要找一个合适的负责人处理。
谈完已经到了下午,顾清之被特批的训练时间已过,陆景生也就没带着他在军区转悠,就直接去了家属院。
看着小姑娘在门口左顾右盼,那眼巴巴的小模样可爱极了,一见到两人,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陆景生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爸爸!”小姑娘一下子扑进陆景生怀里,不等他回抱,又抽身出来抱住了顾清之大腿,脆生生道,“二叔!”
顾清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抱起她笑道,“禾禾真乖,有没有想二叔啊?”
“想啦。”
“那是更想二叔啊,还是更想二叔给我们禾禾带的礼物呀?”
“哇,二叔给禾禾带了礼物呀。”小姑娘开心的吧唧一下,亲了顾清之一口,小白牙都笑得都呲了出来,“禾禾的二叔好好哦。”
看着这一幕,黎晚笑着摇了摇头,“进去吧,饭都快做好了,礼物一会儿再拿。”
顾清之看着禾禾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笑着朝她眨了眨眼,放下了她。
“礼物也不多,明天早上的飞机,晚上我想去住机场附近的酒店,好好睡个懒觉。”
陆景生听着顾清之这么轻松自然的说着偷懒,就像是回到五年前,甚至更早。
他愣愣的点了点头,眼眶微微酸涩,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轻声道,“行,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拿东西。
进了屋子,顾清之把禾禾放到沙发上,拿出从外面买的玩偶递给她,禾禾高兴得在沙发上跳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这温馨的烟火气让顾清之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饭后,禾禾缠着顾清之给她讲故事,顾清之拗不过,坐在沙发上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陆景生和黎晚两人笑着坐在一旁泡着茶,时不时看向他们,嘴角上扬。
等到华灯初上,禾禾乖乖的靠在黎晚怀里睡了过去。
顾清之婉拒了陆景生的相送,开着车一路顺畅的到了机场。
萧南若帮忙申请的航线已经成功被批准,第二天顾清之就乘着直升机飞向一处幽静的小岛。
在直升机上远远望去,这座小岛四周被湛蓝的海水环绕,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岛上植被茂盛,绿树成荫,鲜花盛开,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一看就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小岛有一些隐蔽的军事设施。
这些设施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不易被人发现,且小岛四处还经常有训练有素的人进行巡逻,完全堵死了秘密上岛的所有入口。
而在小岛的中心,几座类似度假村的建筑拔地而起,遮掩着这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直升机缓缓降落,顾清之走下飞机,立刻有一个陌生面孔前来迎接。
三年前,秦栩住的医院不安全时,顾清之就瞄上了军事基地,当时他想求秦老爷子走动走动关系,让秦栩直接住进军区基地。
然而,秦老爷子以战士都未曾因病常住军区基地断然拒绝了。
第263章 盛世太平日,重归圆满时
顾清之见此正不抱希望的想其他办法时,秦老爷子骤然提起了他们原本准备要用来结婚的小岛。
顾清之隐隐明白了秦老爷子的用意,老实的报出了小岛的地址,随后将所有事都全权交给了秦老爷子安排。
等一个星期后,军事基地突然运进去好几套顾清之捐献的医疗检查设备。
除了高层领导,几乎所有知情人都认为昏迷的秦栩进了军事基地休养。
在所有事都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顾清之就这么忍着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
他只是一次次的闷头往军事基地跑,想把传闻彻底坐实。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他已经忍了三年,煎熬了三年。
夜夜难挨的思念早就化成了奔腾不息的水,世上终于再也没有能拦住他脚步的堤坝。
然而,哪怕是事情结束,顾清之依旧没有让秦老爷子撤下岛上的防护。
所以,顾清之刚到岛上,便被人带着经历好几道身份认证,才得以等待进入。
没过多久,小径尽头缓缓走来一位步伐稳健的老者。
只见老者依旧是一身朴素而整洁的唐装,一如初见般面容慈祥的朝着顾清之打了声招呼。
顾清之看到熟悉的脸,神色也完全放松下来。
只因来人是早年曾担任过秦老爷子警务员的老者,他在军区大院也见过不少回。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简约的白色别墅前。
别墅是仿海滨度假别墅设计的,从外观上来看,半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医疗休养的地方。
顾清之跟在老者身后,心头不禁多了一丝近乡情切的紧张。
他不知道秦栩的状况如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进入别墅后,老者为顾清之录入了指纹,随后便带他上楼。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终于来到了秦栩的病房前。
老者轻轻推开门,顾清之跟随着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秦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
顾清之走到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他轻轻握住秦栩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轻声说道,“阿栩,我来了。”
老者见此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会好起来的”,便离开了病房,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顾清之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死死的盯着秦栩越发瘦弱的身体,似是想把所有的不同都找出来,以弥补这三年未见的遗憾。
只是越看,顾清之握手的力气便愈发放轻。
等老者关门离开,顾清之默默的脱下外套鞋子,小心的侧卧在秦栩病床一侧,将手轻轻搭在他瘦削的肩头,小声朝着昏迷的人抱怨道,“你也瘦了的,等你醒来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养的那条狗。你还叫他乖乖呢。你不在,它一点都不乖,它总欺负我。我每天上班回来,还要面对他折腾出来的一地狼藉,好辛苦的。”
“秦栩,你醒过来,帮我教训他好不好?”顾清之的手指隔空抚过秦栩的眉眼。
长时间的卧床让秦栩的脸带着不见天光的病态白,脸颊虽没有凹陷下去,但凌厉的下颌骨似是要戳破薄薄的脸皮般看着骇人。
顾清之心疼的别开脸,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嘴角强扯出一抹弧度,“我又去爬了那座山。那个曾经让咱俩日夜担惊受怕的道观破败了。听说是那个胡说八道的道士不知道怎么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错了错了,到处乱跑,所以香客才慢慢减少的。”
说着顾清之垂下眼睑,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了谁,“这次去,我又遇见他了。他像是真的疯了一样拉扯着我,一直哭个不停,听着就晦气。”
“我本想甩开他的,但他干瘦干瘦的,我都怕直接摔死他,再让他赖上我,所以我一直没动。小道士上前想拉他,他也不放手。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他哭累了,脑子也清醒了,我只听见他说了一句,盛世太平日,重归圆满时,静候静候。”
顾清之撇了撇嘴,有些遗憾道,”等就等呗,我也知道要等,但等多长时间啊。我本来想再问问他什么意思,没想到他像是又疯了一样,胡言乱语的到处跑。我等到天色暗了,他也没清醒。我想着总会有清醒的时候,所以第二天又去了一趟。没想到第二天,就得知了他的死讯。”
顾清之说着怂兮兮的握住了秦栩的手,特意压低声音道,“阿栩,你说是不是天机不可泄露,老天才把他收了回去。既然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我一定能等到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吧?”
顾清之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知不觉间眼眶就红了。
他把头轻轻靠在秦栩的枕边,声音带着些哽咽,“阿栩,你知道吗?有人给我送了一个和你有六分相似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你给我的惊喜。哪怕那人皮囊再像,但眼睛总是不一样的。装得再像,也不过是东施效颦。他不是你,可是我好生气啊。”
顾清之的嗓音略微颤抖着,似乎含着无尽的哀伤与愤恨。
“凭什么你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还有人要欺到你头上来!”
“凭什么那人能好生生的靠着和你相似的脸到我面前招摇撞骗,但我日思夜想的人却要躲得远远的,才能好好养病!”
“他们凭什么以为我的感情那么低贱,低贱到只靠一张皮囊就能让我移情别恋?”
顾清之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声音确是无比讥诮,“阿栩,你瞧,他们如此看轻我,却还想着在我手下捞到好处,真是好讽刺啊。”
第264章 岁数不大架子不小
“可惜他们注定不能如愿了。我当时就想让他们付出愚弄我的代价,我想把那个人的脸划烂撕下来,让他再也不能顶着和你相似的脸到处招摇。”
顾清之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握住秦栩的手,他似乎才有了些安全感,整个人安定下来。
“阿栩,我是不是真的疯了?仅仅是一张相似的脸而已,我竟然想杀了他。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我怕我变得不像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漠视生命,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疯子。”
“五年了,阿栩,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顾清之靠在秦栩的身旁,似是有了些倦意,竟是缓缓的合上了眼,安静的睡着了。
这也让他错过了秦栩微微颤动的睫毛,又重新恢复平静。
盛安四十三年秋。
秋风萧瑟,落叶飘零。
皇宫内,秦栩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挥手屏退了两旁的重臣,仅留下而立之年的太子。
两人在殿内相对而立,秦栩的眼神依旧威严凌厉,但比之前又多了一抹倦怠之色,面上也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纹。
他的头发被规矩的高高束起,依稀能瞥见几分白发,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日夜伏案操劳的证明。
然而此刻,看着正值壮年的太子,秦栩的神色倏地恍惚了一瞬,只因太子的身形与顾清之的太像了。
也难怪早些年,朝中就有些风声,说是太子因为与太傅有几分相似才得了陛下的青眼。
然而他们都忘了,秦栩第一次见太子时,太子瘦得像是皮包骨一样,衣服也像是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早些年还未平静下来的时候,尚且在襁褓的小家伙和他的姨娘被他的父亲宗室里的老王爷扔下逃往青州的马车。
老王爷安顿下来,以为二人早死了,便也没有再去找,却不想等朝局安稳,五六岁大的小孩千里迢迢的要饭到了京城。
门房二话不说就想赶走他,小孩饥寒交迫又等不到眠花宿柳的老王爷,走投无路之下敲了登闻鼓。
小家伙的眸色很亮,眼神里有说不出来的坚定与倔强,但又暗含着些许迷茫和胆怯,像只刚断奶出来觅食的小狼崽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只是他在大殿上不卑不亢,把自己外强中干的怯懦掩饰的很好。
可他的年纪太小,不知道一个庶子即使被认回去,也受不到什么重视,更何况还是闹到大殿上的庶子,便更没什么好脸色。
秦栩就算是对这个莽撞的小孩有几分兴趣,也不便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巧的是没几天秦栩就被建议选秀的大臣烦得够呛,也确实动了过继嗣子的心思,便没有阻拦宗室往皇宫里塞小孩。
可惜的是,那些送来的孩子都不能尽如人意,甚至不知何时沾染了诸多陋习。
个个岁数不大架子不小,秦栩看着就头疼。
连带着那些想攀高枝,妄图一步登天的宗室王爷,秦栩都斥责了一通,让他们领回家去。
国之储君是大事,秦栩就算再着急,也是宁缺毋滥。
小家伙本来不够格送到他面前,可秦栩当时很好奇这个能要饭到京城的孩子又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于是,被散出去观察宗室子弟的暗卫们又多出了一个要观察的目标。
暗卫的观察结果很快就递到了秦栩的案头。
小家伙虽然在进府时吃了个不知礼数的大亏,但自此后便收敛锋芒,谨小慎微。
也因为敲登闻鼓的事闹得太大,王妃怕筹办赏花宴时被人提起,到时叫出来一见,依旧破衣烂衫,她便少不了一个亏待庶子的名声。
可不办宴会,她的小女儿又到了相看的年纪,不好再拖了。
再加上那孩子又没了姨娘,对王妃来说,不过是几两月例,几件衣裳就打发了,又无甚威胁,她乐得做一个好人。
小家伙乍然得到一笔巨款,还有了新衣服,竟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未有过这么多钱,甚至于怕是个梦,晚上都是抱着银子睡的。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些笔墨纸砚,便将剩下的钱存了下来。
不久后,靠着在宴会上夸赞王妃,他成功进了家塾。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他还偷偷的帮了一把吏部侍郎的嫡女,让其免于一场算计。
小家伙本就聪慧,又勤奋好学,短短时日便在家塾有了不小的长进。
但许是尝尽了人情冷暖,小家伙谨慎的藏起了锋芒。
秦栩日复一日的看着暗卫呈上的报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遂提笔批道:此子聪慧异常,勤奋好学,品性纯良,暗藏锋芒。
秦栩倏地心中一动,决定见一见这个孩子。
几月后,秦栩以考察为由,将小家伙召进了宫。
再次见到小家伙,秦栩发现他眼中的迷茫和胆怯少了许多,多了几分沉稳与淡然。
小家伙一个人在殿上面对秦栩严肃的威慑,对答如流,虽有紧张,但也没有失态。
最后,秦栩问他可有志向,小家伙眼神坚定地说想要科举做官,想让百姓吃饱。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小家伙答得却格外认真,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修饰,也省去了大肆的歌功颂德,真诚得质朴无华。
问其缘由,只因为他知道饿的滋味很难受。
秦栩闻言笑了,笑得很开怀。
在他要选嗣子的这个节骨眼上,即使往日里再怎么不待见这个庶子,但这个庶子能得他召见,老王爷便不可能错过这个登天梯的机会。
所以秦栩不信老王爷没提醒过小家伙,让他好好表现,表现的好或许能当太子之类的话,可小家伙应是完全没上心。
或者说即便是对召见有些疑惑,但也根本不觉得秦栩会心血来潮的选只见过一面的他。
第265章 交代后事
所以小家伙放弃了遥不可及的目标,选择了眼前的利益,借着能见秦栩一面的机会,告诉秦栩还有和他一样的人吃不饱饭呢。
不阿谀奉承,不粉饰太平,却不卑不亢,敢直言上谏。
一炷香的功夫,秦栩对他更满意了几分,于是便赏了小孩一百两白银,笔墨纸砚和几本孤本。
钱多容易招祸,承恩偷偷将赏银换成了银票,让小家伙揣进怀里,宣旨的时候,也粗粗略过没有念。
秦栩听着承恩的自作主张,面色如常的抬手让其磨墨,似是默认。
实则秦栩心里想的是他早已规划好了自己的去处,日后承恩没了倚仗,他也放心不下,能让承恩提前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此后,秦栩对小家伙投入了更多关注,小家伙也没让他失望,学业日益精进。
一年过去,宗室众人为了嗣子一事几乎斗得你死我活。
秦栩作壁上观,看着他们互相撕咬,看着不少人折戟在这场无声的硝烟中。
早就被顾清之洗刷过一遍的朝堂,再次迎来了一次大洗牌,只是这次由勋爵权贵变成了皇家宗室。
而朝堂上的官职向来有缺便须补,于是清流新贵层出不穷,群星闪耀。
秦栩给了宗室和小家伙一年时间,或许是对比太惨烈,又或许是宗室不能只剩下小猫三两只,所以秦栩终于停手,定下了储君人选。
在一次朝会上,秦栩提出将小家伙立为太子。
然而,这一想法却遭到了朝中部分大臣的反对,他们认为不应不顾宗族礼法,小家伙出身低微,且为庶子,不配成为储君。
秦栩默默听着,暗暗记下几人,想着几人日后要是没有什么建树,那就扔得远远的,也省得碍眼。
哪怕朝堂吵成了菜市场,但秦栩依旧力排众议,最终将小家伙接入宫中,过继到名下,上了玉碟,正式立为太子。
此后,秦栩对太子悉心教导,太子也不负所望,愈发优秀。
只是在教导太子的过程中,秦栩时常会从太子身上看到顾清之的影子。
就连承恩也说,陛下将太子教养得越发像太傅了。
此时此刻,秦栩才恍然,原来在他日夜忙碌时也未曾停止过思念,只是这种思念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了。
看着温和又不失锋芒的太子,秦栩不禁笑出了声,若是顾清之知道了他无知无觉,就多了这么一个好大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大概会生气他没与他商量,随后骂骂咧咧的准备房间,先安排人住下吧。
毕竟他的爱人嘴毒心软又好哄。
太子看着秦栩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笑出来,似是习惯了一般,让人搬来一把椅子,坐着等他的半路父皇怀念旧人。
秦栩见此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养了近三十年的儿子,随意的开口道,“我驾崩后,尸身与太傅合葬,你整理一些衣冠入皇陵吧。你记得偷偷的,省得被人揪着小题大做。”
太子闻言也没有惊讶,早在三年前,他这个便宜父皇便心存死志,不仅暗中散播自己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谣言,还宣布了让他监国的命令。
这三年,来来去去的不知多少知情的人来过,都是劝了又劝。
就连最得宠信的元宝公公和青岭将军都从边关赶来,仍是没有劝住,渐渐的人们也都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时间还长,总有人侥幸陛下只是一时想岔了呢。
直到今天的万寿节,众人才切实的有了实感,朝野上下看着陛下故作虚弱的坐在龙椅上,听着他平静的宣布自己的身后事。
明明是一派荒谬的情景,偌大的殿内却只剩下了震惊和低泣声。
承恩早已劝得说干了嘴巴,只能低着头,难过得偷偷抹泪。
秦栩忍住没去安慰这个陪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伙计,只是偷偷的划给承恩一处京郊的庄子,以作安慰。
如今太子处理政务也算得心应手,秦栩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的走了,所以谁也拦不住他。
而如今听到这种类似遗言的话的太子,也只是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儿臣遵旨。不过,父皇正值壮年,莫要轻言生死。”
秦栩摆了摆手,“我心意已决,况且这么多年殚精竭虑,我也累了。倒是你,今后肩上的担子重了,万事需谨慎。”
太子闻言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儿臣自幼受父皇教诲,定当守护这江山社稷,不辜负父皇期望。”
秦栩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太子,心中满是欣慰,心想即便自己离去,这天下也会在太子的治理下繁荣昌盛。
这时,窗外鸟儿啼鸣声传来,秦栩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散在书案上,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秦栩恍惚一瞬,轻声呢喃道,“清之,很快就能再见了。”
太子看着秦栩空洞的眼,心中一慌,迟疑着问道,“父皇为何必须选在今天?”
今天恰好是万寿节,是秦栩的诞辰,该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可秦栩偏偏就是选了今天。
秦栩闻言回神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个陪伴了他三十多年的木盒子上,语气幽幽,“当然是为了报复啊,报复一个已死之人,也就只能用这些恶心人的小办法。”
秦栩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得甚是舒怀。
太子看着一头雾水,完全不知他的父皇正恶劣的想着要是先帝知道他求而不得的大权在握,被他当做他生母祭日的祭品,拱手相让于旁支,不知道会不会在地府气得跳脚。
只可惜他没机会见到了,真是太遗憾了呢。
秦栩可惜的轻叹了一声,认真的叮嘱了太子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一时间,殿内就只剩下秦栩和红着眼不敢抬头的承恩。
第266章 青丝
秦栩对太子尚且还能公事公办的吩咐,可一碰上这些旧人就难免气短三分。
只是他待在这个世界太久了,而等待是难熬的,他不想顾清之在另一个世界的角落一直煎熬着。
割不断,放不下,无尽守候,蹉跎岁月。
秦栩深吸了一口气,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被旧情绊住脚步。
太子与承恩素来亲厚,就算他走后,承恩不得重用,也会善终的。
至于远在边关的青岭和元宝,他们早就是忠实的太子党,也用不着他来为他们谋退路。
太子温和端方又不失锋芒,太子妃落落大方又温顺守正,小皇孙身体康健,机灵非常,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秦栩目光沉静的拿起随身多年的木盒,修长的手指轻巧拨开机关,缓缓打开。
在盒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质地温润、晶莹剔透的平安扣。平安扣上还挂着一条用五福线编织的系带。
而在平安扣下压着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张。
秦栩打开尘封已久的纸张,一朵早已干枯的梨花就这么悄然的滑出纸张,擦过他的掌心,落到了书案上。
秦栩目光沉沉的盯着那朵干花,喉间倏地溢出了一抹轻笑,带着几分怀念,几分轻嘲。
一朵简简单单的洁白梨花却早已道尽了他们之间的死生离别意,让人想挽留都没有机会。
秦栩收好干花,视线重新移回到泛黄的纸上,抚平褶皱。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一别经年,弥添怀思。
盼君安好,臣心无忧,心愿既了,勿复挂念。
今大限将至,昔时蒙尘琐事,今皆粲然于心,纤毫毕现。
思前尘,金榜题名,打马游街,私以为因先帝之故,致臣颠沛流离,家破人亡,臣当满心怨愤。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人心易变,臣心亦如是。
臣数载流离,遍历山川,既睹青山绿水,亦见大漠孤烟,然目击黎庶之苦尤多。
民之困,天灾居少,人祸实多。为富不仁,官商朋比。立法失察,政令不行。
臣见众生,识众生相,万般皆苦,非臣独矣。
臣身无长物,有相助之心,却无相助之能。每每思及,满心无助,唯余遗憾。
先帝受制于权臣,形如傀儡,非无纯臣相佐,皆因其平庸多疑,优柔寡断,?量窄而私,术多阴险。?
先帝不明,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非明君之资,忠勇之士,亦难辅佐,故大业不成。
然殿下心性赤诚,有爱民之心,不喜兵戈生事,亦不怕蛮夷相犯,必能得揽尽良才,收归己用。
殿下温良仁心,然世多阴险诡谲之辈,君仁心反为伤己刃,万望三思而行。君若难断,可依法度行事,行刑自有他人可用。
臣早年颠沛,体已亏虚,纵不自戕,亦要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今世光景,皆如臣愿,臣心无有不满,纵是身故,亦能含笑九泉。
吾之逝也,盖因神形俱疲,终至陨灭,此乃天数,无关乎人,殿下莫要深究,切莫伤怀。
新朝初立,朝局不稳。万望殿下早日肃清逆党,施恩新贵。午门之外,既已血洗,勿添新殇。
殿下,人生逆旅,光阴过客,当乐其驰,瞻望前方。臣虽身无相伴,必定心常挂念。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微臣盼君安康,愿君山河永固,千秋万岁。
祈有再生,再效犬马于殿下阶前。彼时必令殿下所求皆遂,所愿皆成。
望君珍重,至所盼祷。海天在望,不尽依迟。”
秦栩看着信,不知何时脸上多了两行清泪。
他就知道顾清之不想让他查清他的死因,是不想刚刚稳定的朝堂再生波澜,所以他始终都没有打开这封遗书,就是怕得知了顾清之的遗愿,他会顾及,会畏手畏脚。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便是违背,也是无奈之举。
秦栩将信妥帖放进衣袖,嘴角漾开一抹坦然的笑意,
正要让人将木盒收起来,秦栩的视线蓦地顿住,只见他抬手拿去垫信纸的巾帕,往盒子内侧摩挲了一通。
随后,木盒被滑出了一处狭小的暗格,暗格内放着一张纸条和一缕青丝,下面垫着一张素雅的手帕。
秦栩不可置信的捧起那缕青丝,指尖轻轻摩挲着,青丝顺滑,似是带着往昔的温度。
秦栩的眼眶再度泛红,他颤抖着打开纸条,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他曾在画上无数次提笔的诗句。
只是这次诗句被人做了改动。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两相知。”
藏于暗室多年未见天光的心意,时至今日终于得到了回应。
秦栩紧紧攥着纸条,仿佛终于抓住了顾清之多年前的心意。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想过顾清之到底是何时接受了自己对他的情感,如今这一缕青丝、一张纸条,终于让他确定了这深藏已久的爱意。
原来他以为求之不得的月光早就照到了他的身上。
他突然明白,他们在这个世界生离死别的悲剧,只是因为世俗不容,因为朝堂不稳,因为天下不安,所以这份刚萌芽的爱就被捆上枷锁,深埋心底。
思及此,秦栩抬起头,望向窗外,他似乎隔着层层宫墙看到了如今的海晏河清,岁月静好。
二十多年前,他力排众议推行了男男可婚的律法,其中艰辛,不必多言,但后续律法经过多次完善,已经初步成熟。
此后,他的子民再也不会重复他身上的悲剧。
遗憾的是他并没能将另一个世界的智慧融入这个世界。
他隐隐觉得,每个世界都自成一体,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则,强行改变只会适得其反。
况且时代也是有局限性的,即使他身为帝王,尚且也力不从心。
秦栩只能将多年经验写进帝王手札,留给太子乃至后世子孙日后阅览。
第267章 吾之所盼,惟愿君安
秦栩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是压都压不下去。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与众同乐。
看着秦栩恨不得广而告之的模样,承恩红着眼适时上前,就听见秦栩兴冲冲的道,“承恩,你瞧,清之给我写得情书。”
承恩微微一怔,瞧着纸条上的字,心中满腔的悲伤都涌到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时隔多年,所有人都知晓秦栩的倾慕,但却无人所知……
原来,他们是相爱的。
温热的泪滴落在暗格里的手帕上,承恩慌乱的拿起手帕,想抹去上面的水渍,却瞧见手帕上带着一抹墨痕。
承恩打开手帕,乍然看到一行小字,“江山重责久难支,何妨挂印晓春风。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吾之所盼,惟愿君安。”
秦栩离承恩不远,自然也瞧见了顾清之这句少有的纵容。
他下意识拿起平安扣下的那方帕子,那方帕子上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千里江山色,万顷碧波深。奉君高台上,岁遥竹长青。——江山永固,海晏河清。”
秦栩低头瞧着桌上的两张手帕,心头最先涌起的不是欣喜,而是满满的酸涩。
他明白,这不仅是顾清之对他的两种期望,更是顾清之不可多得的私心。
作为子民,顾清之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明君,让江山稳固,海晏河清。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他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
然而,作为爱人,作为师长,顾清之也希望他能在疲惫时歇歇。
因为顾清之深知,治理国家并非易事,其中的艰辛和压力只有秦栩自己知晓。
顾清之希望他能在忙碌之余,找到一片宁静的港湾,享受片刻的安宁,也希望他能健康平安。
秦栩紧紧地握着顾清之的手帕,仿佛能从手帕中汲取爱人的温暖和关怀。
良久,他才把手帕叠好,重新将其和纸条放入了暗格内,只取走了一缕青丝放在一旁。
然后,他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承恩都来不及惊呼,修长的手指便随意的在耳后挽了一缕头发出来。
只见他蓦地用力一割,头发应声而断。
君王被刀剑加身是臣子的莫大耻辱,也是一个王朝的悲哀。
承恩生怕秦栩再做出什么让人心惊胆战的事,只得好声劝着结发夫妻应该用红线系在一处。
秦栩只听过结发为夫妻,但也没真结过婚,自然不懂这些。
但是既然是好事,秦栩也不介意晚死一会儿。
承恩劝住人,不敢离开大殿,他想着能多陪一会儿是一会儿,所以只走到殿门口扬起嗓子喊了一声,让人去取一根红线来。
不多时,一身明黄蟒袍的太子拿着红线进来。
秦栩见到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头发与手中的青丝系在一起,仿佛系着他与顾清之的姻缘。
太子见此淡定挪到一边,自秦栩让他出去后,他就一直跪在殿外,想送父皇最后一程。
没料到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承恩的吩咐。他还以为是父皇想开了,不好意思呢,便让人取来了红线,自己拿进来了。
没成想不是想开了,是彻底疯了。
刚刚还一派威严端肃的父皇,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披头散发的,还眼睛红红的。
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桌上被打开的木盒,太子瞬间了然。
能有这么大杀伤力的,除了那位,不做他想。
秦栩仔细的将这束青丝放入随身锦囊中,明黄的锦囊上还绣着一幅二龙戏珠的图案。
他抚摸着锦囊,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抬手指了指承恩,让其帮自己束发。
承恩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为他束发了,所以手上极为细致,动作也慢了很多。
秦栩知道承恩的小心思,但也不动声色的纵容了。
看着在一旁装鹌鹑的太子,秦栩拍了拍手边的木盒,轻笑道,“你安葬我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个也放进去。罢了,承恩最是知晓我的心思,到时候你让他放我的陪葬品吧。”
太子闻言讷讷的点了点头,只低着头不发一言。
秦栩见此轻叹一声,朗声道,“抬起头来。”
他细细的瞧着太子,似是想将太子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可那过于直白的目光,饶是脸皮厚的太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瞧出太子的不自在,秦栩不禁哑然失笑,没忍住逗他说,“晏清啊,你说见到太傅,为父该怎么和他说他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呢?”
闻言,太子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素日里稳重的脸上终是多了一丝少年性的傻气,就连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说出的话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太……顾大人心系天下,必定是能明白的。”
秦栩恶趣味的笑笑,随即缓缓开口道,“算了,到时候我与他说说你有多顽劣,想必他会体谅我孤寡带娃的不易。”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呀!
太子心里呐喊着,面上却依旧一派淡定。
秦栩见此也觉得无趣,反正他已经将模样仔细记下了,等顾清之问起时,他也好答。
于是,秦栩话锋一转,“我和清之既然都不入皇陵,就莫要铺张了。听说青州府今年的雨水充沛,你记得把库银用到刀刃上……罢了,你必定能做的很好,我就不指手画脚了。”
时间似水,缓缓流过,哪怕拖得再久,承恩依旧束好了发。
秦栩不等两人说话,便抬抬手,让两人退下了。
承恩和太子一步三回头的,只见秦栩依旧笑得端坐在高堂上目送着他们。
所有人都知道踏出这个殿门再进来,或许就是阴阳两隔了,可谁都没有说话。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秦栩有条不紊的整理好木盒,随后将平安扣和锦囊系在腰间。
他缓缓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毒酒,心中终于涌起一丝解脱。
第268章 一子错,满盘皆输
秦栩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疼痛瞬间从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而,他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清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之,我来了。”
他轻声呢喃着,身体渐渐的失去力量,但脑海中的面容却更加温柔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皇宫里突然响起阵阵丧钟,瞬间惊起一群飞鸟。
与此同时,官宦之家也家家挂起了白布,一片素白,让人触目惊心。
这些官宦们,或悲伤,或惶恐,或暗自庆幸。
众生百态,心思各异。
秦栩的死像是投进平静河面的石子,注定漾开阵阵涟漪。
而他们也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在这一片白色的海洋后,或许注定要多些亮色点缀。
(书籍联动,可不看)
天外天
仙山之巅,云海翻涌,山峦若隐若现,其间还有绿树掩映,清泉潺潺流淌,远远望去恰似一幅泼墨山水画。
然而,在半山腰处,有一处高台,名为会仙台。
这处高台是专门为历劫归来的仙者们提供暂时休息的地方,平时也用不到。
所以会仙台虽有白栏玉石,绿树清溪的胜景,但也人迹罕至,飞尘不至。
然而,今日却有人得了令,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
来人穿着一袭素净的道袍,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些许恬淡。
他静静地伫立在会仙台,目光望向远处,似在等待着什么。
倏地,一道响彻云霄的龙吟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惊雷和淅淅沥沥的灵雨。
会仙台上骤然亮起耀眼的金芒,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会仙台上。
来人头戴紫金冠,腰缠白玉扣,如墨般的长发整齐地垂在他的双肩上,衬得他的身形伟岸而挺拔。
行走间,一袭玄色金绣的锦袍随风而动,广袖上庄严肃穆的龙纹更是若隐若现,更显得他高不可攀。
秦栩刚从毒药带来的疼痛中缓过神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情况。
不成想无数纷乱的记忆就涌进脑海,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整理调息。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里在不复之前的空洞与疑惑,眼神也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
见此,那身着道袍的人走上前,拱手笑道,“芷阳恭喜紫宸神君历劫归来,我奉灼华神尊之命在此等候。”
秦栩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抬手先止了这方天地的雷雨,有些无奈的道:“先别恭喜,我的劫应该还未渡完,不知怎么回事就回来了。”
芷阳笑着微微颔首,解释道,“神尊应是知道的,所以遣我带您去监察司。”
秦栩闻言也没生疑,反正初明殿与监察司是一家的,这在天外天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了,没什么好惊讶的,顶多就是他师尊又被大尾巴狼拐走了呗。
这么想着秦栩不禁翻了个白眼,而芷阳在一旁看得稀奇,他还是头一次见紫宸脸上生出那么多表情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庄严恢弘的监察司。
走进监察司,里面的气氛庄重肃穆,来人一抬眼就能看到容貌出尘的两人伏在宽大的桌案前处理公务。
芷阳见此不得不上前,开口道,“神尊,紫宸神君回来了。”
林致远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静,手下的动作依旧不停,听到秦栩到来,更是头也没抬的开口道,“紫宸,你可知错?”
话音刚落,秦栩掀袍跪下,低垂着头,神色讷讷,“师尊,弟子知错。”
林致远闻言懒懒的放下笔,抬头看着秦栩终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错在何处?”
“情感淡漠,推卸责任,消极怠工。”
秦栩低垂着眸子,长睫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却挡不住他身上的哀痛。
“看来你已经得到教训了。”
林致远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秦栩身前,修长的手指认真摆正了秦栩低垂的头。
“这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不是我不可以,而是我本可以。你本可以先一步用声望积累人脉而推翻先皇,与世家分庭抗礼,却因为不想让先皇如愿,处处藏拙,引得顾清之对你并不信任。所以即使先皇传位于你,先皇和顾清之也都认为你坐不稳那个位置,不约而同的为你另谋后路。从一开始,你便陷入了被动。”
林致远见秦栩的头又要低下去,手中瞬间幻化出了一把折扇,顺手敲了一下他的头。
头上传来熟悉的触感,秦栩立即跪得端正,便是受训也平视前方,一扫刚刚的颓废。
“开始陷入了被动,之后再奋发图强,他们也只会认为是这个方法奏效了,才会让你奋进的,之后就更不会改方法了。”
林致远说着轻叹一声,“我知道,即使是没有顾清之这个变数,以你的能力荣登九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有时候你的时间问题,对那些陪同你出生入死的战士来说,便是致命的。”
“一子错,满盘皆输。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常态,但人与人阴阳两隔,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致远扶起秦栩眸色认真的道,“你可曾想过,又有多少个别人的爱人也一样埋在地下呢。”
秦栩闻言心中一颤,想起战后的横尸遍野,不禁重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弟子知错,但凭师尊处置。”
话落,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轻舟掀了掀眼皮,抬手将手中的神雷笔倏地掷出。
下一瞬,秦栩的身影顿时被劲风吹出殿内,行至一处空旷处,才堪堪停下。
霎时间,以神雷笔为中心瞬间形成一处结界,将秦栩笼罩其中。
暗紫色的雷电如铁链般定住了秦栩周身,浓浓的审判之力在结界内四处蔓延,审判着来人的生平。
第269章 地府(联动,可不看)
陆轻舟的神雷笔虽不如天生地养的审判台那般能够迅速判断人之功过,但却比审判台的描述更为缜密细致。
用林致远的话来说,那就是评判功过的起居注。无心喂死一条鱼,都能被它揪出来的那种。
所以,天外天上上下下才会对监察司如此忌惮,甚至避之不及。
看着已经开始记录的神雷笔,林致远也没有上前瞧瞧的心思,反倒是眼神不自然的四处乱瞟。
陆轻舟抬头看着林致远的小动作,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又想找借口抛下他,自己去做什么大事。
可想起顾清之身上的蹊跷,陆轻舟也不自觉的暗叹一声,毕竟也是看着秦栩长大的,他总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陆轻舟快速的整理了一番手上的公务,随即理了理衣袖起身,对林致远道,“走吧。”
林致远懵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回道,“去哪?”
陆轻舟挑眉,轻捏了一下林致远的脸颊,促狭笑道,“你说去哪?心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要是不带你去问个明白,你是准备抛下我去,还是分身去,又或者是神魂出窍?”
林致远被看透了心思,讪讪的笑了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顾清之身上自带着些许凡人看不到的祟气和戾气,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但是量很少,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只是这两种气也是会随着时间和周围环境的变化,慢慢增多的。
开始或者只是心情不佳,随后便是阴郁淡漠,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倒霉,影响往后只会越来越加深,甚至可能死于非命。
按常理来说,这种情况要么是前世罪孽深重,要么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顾清之并不爱收集什么古董字画,陆轻舟和林致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脏东西。
然而,若是前世罪孽深重,可两人又偏偏看不透他的过往。
能让他们两人都看不透的,除了修为职权比他们高以外,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是因为某种原因历劫的。
监察殿历劫守则第八款第四条,上至天道法则,下至碧落黄泉,无论成神成仙,是否身负神职,非特殊情况,都不得干涉别神历劫。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擅自篡改历劫之人的命运走向,致使历劫人被替代或者走向不归路。
原本林致远和陆轻舟都是不得出手干涉此事的,可顾清之能穿到秦栩的世界是因为初明殿当初意外发生了一场重大变故,致使不少小世界受到影响。
所以林致远主动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毕竟哪惹的祸哪去平,没什么好推脱的。
起初,林致远只想着让这些人能各归其位,便各归其位,也没有发现顾清之是个历劫之人。
毕竟这千万亿分之一的机率,林致远也没想到自己能中了彩票。
只是后来蓦地发觉秦栩不仅在初明殿的任务没完成,身上还隐隐压制着未渡完的劫。
林致远这才抬手卜了一卦,可卦象显示让秦栩去渡劫即可,到时自然迎刃而解。
林致远把秦栩扔去渡劫,可心中却总是放心不下。
到了他这个位置,往往直觉就是天意。
于是,林致远决定去观察观察三千小世界的走向。
只是这么一看,他才看出不对,秦栩渡劫的地方根本不是他执行任务的小世界。
林致远带着疑惑下界,这一下又发现了顾清之这个定时炸弹。
吓得林致远连忙把之前被影响的人又重新回访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历劫的人,这才着手处理此事。
秦栩的本体是一条金龙,他自身就象征?权威、贵气,是镇煞、驱邪?的一把好手。
即便秦栩下界历劫,他与生俱来的东西天道也只能将其减弱,剥夺是剥夺不了的,所以秦栩自身就对祟气有压制或净化作用?。
林致远本想着要是不小心沾染到的祟气和戾气,秦栩应该可以在日复一日中消磨掉。
但事情并没有如林致远预想般发展。
顾清之身上的祟气和戾气只是在秦栩身边会被压制住,但并没有消散。
一旦两人分开,这两种气就会一如往常的增长。
这说明顾清之根本就不是意外沾染上的,而是被在体内种下咒术。
这让林致远不得不来查清顾清之的神籍,可在监察司翻了一通,都没有找到。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次爬山之行,林致远发觉顾清之敬拜的香火并不是天领,而是低授。
这说明顾清之应是地府的神职。
而地府神职记录都是隔一段时间,才送往监察司的,天外天与地府的时间流速又相差甚大,林致远找不到也正常。
只是时间不等人,秦栩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被天道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即便是需要历劫,他也得把上个世界的因果了断,才能回到这个世界。
于是,在秦栩走后,林致远用灵泉给顾清之熬了一碗鸡汤,喝下也不过是先压制几年。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林致远也怕顾清之大受刺激后,祟气复苏,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林致远便在这个小世界留了一段时间。
直到地府官员该往监察司送众神的履职情况,两人这才回来。
林致远想起刚在历劫名单上看到的清玄冥王,就没忍住瞪了秦栩一眼。
可两人临走前,他还是气冲冲的从怀里掏出个药瓶,塞给了芷阳,让芷阳在这等秦栩受完刑。
芷阳笑眯眯的接过药瓶,看着还在结界中受刑的秦栩,也没有出言求情,只是没忍住给自己变出了个木椅,坐着等。
而另一边,林致远和陆轻舟转瞬间就到了地府入口,一股阴森的气息立即扑面而来。
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门边的山石刻着“鬼门关”三个大字。
第270章 损人不利己?(联动)
林致远皱了皱眉,抬手就给自己弄了个防护罩。
他主修的是生机一道,主张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然而,地府的死气太过浓郁,唯有这些能够活动的鬼魂尚存一丝生机。
可这丝生机对林致远来说,有没有也没什么差别。
特别是林致远刚从天外天到地府,就像是突然从醉氧到缺氧一样,压制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与之相反的是陆轻舟主修的审判一道,雷霆本就对一切邪气有着克制和消灭的作用。
更别提是掺杂着审判之力的神雷,周围的小鬼哪怕再眼馋林致远身上浓郁的生机,但也顾及着旁边的陆轻舟不敢上前攀谈。
而有些小世界能安然转世,便是不易,此时的林致远也无意计较这些,他只想着早完事早离开,所以他快步走进石门。
守门的小鬼早就跑去找人了,倒是方便了两人出入。
门内一片昏暗,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约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鬼魂飘荡其中。
一些有见识的小鬼瞧见身着仙衣的林致远和陆轻舟,纷纷露出惊恐之色,四散逃窜。
很快,牛头马面现身拦住二人去路。牛头瓮声瓮气道,“二位仙人,无事不可擅闯地府。”
林致远闻言赶忙表明来意,“我们是为清玄冥王历劫之事而来,劳烦北幽冥帝一见。”
马面狐疑地打量着他们,陆轻舟见此掏出一块玄紫令牌递给他们,令牌上刻着“监察司”三字。
拿到令牌的两人拱了拱手,才道,“此事需上报,二位且随我来吧。”
两人跟着牛头马面来到一处殿宇,只见一殿阎王端坐在上方。
双方互相见礼后,林致远道明缘由,一殿阎王听后脸色微变,沉吟片刻才道,“清玄冥王毕竟是北幽冥帝之子,他究竟如何我也不知,只是烦请二位在此稍作等候,我这就去请冥帝。”
林致远闻言摇扇笑道,“不必着急,我二人从未踏足贵地,兴致所至去逛逛也可。”
一殿阎王低垂着头,连忙说,“神尊客气了,只需片刻,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话说到这,林致远和陆轻舟只能在殿中等待,气氛倏地有些安静。
林致远看了看四周阴森的装饰,用扇子捅了捅陆轻舟,对他扬了扬下巴。
陆轻舟见此轻叹一声,随后神色平静地坐在一旁。
不一会儿,一殿阎王带着一位身着黑袍、气质威严的男子走了进来。
林致远坐着扬了扬手中茶盏,面带歉意道,“不请自来,实在叨扰,还望北幽冥帝见谅。”
北幽冥帝见二人的屁股都没挪动分毫,便冷着脸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二位为犬子之事而来,我已知晓。只是清玄历劫情况复杂,他在人间踪迹难寻,我也无能为力。”
林致远拱手笑道,“冥帝误会了,我二人说是为了历劫之事而来,其实也无甚相关。只是想问清玄历劫前,是否有什么异样?”
北幽冥帝闻言低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清玄历劫前,只是多去了几次典卷阁,其余并无异样。”
林致远听后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又同北幽冥帝聊了点听说的地府见闻。
林致远问的诚恳,北幽冥帝也不藏私,两人看着倒是相聊甚欢。
良久,北幽冥帝才发觉到陆轻舟一直未开口说话,便出口试探道,“明渊神尊可是觉得我这的茶不堪入口?”
陆轻舟瞥了一眼一直未动的茶盏,淡声道,“并非是茶的问题,冥帝不必多想。”
林致远闻言刚放下的心倏地一跳,他深知陆轻舟的脾性,这话相当不客气。
北幽冥帝见此也不再多言,转而又看向林致远,“灼华神尊,不知你二人接下来作何打算?”
林致远收起扇子,“既已知晓清玄冥王多去典卷阁,那便去一探究竟。”
北幽冥帝点点头,“典卷阁我会派人带你们去,不过里面卷宗众多,若有需要可随时唤我。”
说罢,便吩咐牛头马面带二人前往。
一路上,林致远新奇的看着四周,偶尔问上两句,牛头马面便会为他解答。
而陆轻舟则是安静地跟在后面,时不时的给林致远的防护罩渡点神力,再加层雷电隔绝一下四周萦绕的阴气。
到了典卷阁,里面阴森又安静,各类卷宗堆积如山。
林致远无奈的笑笑,“这下有得找了。这么多卷宗,清玄冥王怎么爱待在这个地方?”
牛头闻言也像刚才一样毫不设防的答道,“清玄冥王说这里的卷宗多如牛毛,当画本子看都行,而且清净,最适合偷懒。”
林致远惊诧一瞬,不由得摇头失笑,“不曾想倒是个洒脱随性的人。”
“是啊,清玄冥王随和的很,有时候不忙,他可以倚在小榻上躺一天呢。地府各处都很喜欢他,也不知道谁会趁着他历劫害他,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嘛……”
不等牛头说完,马面连忙拉了拉他,牛头顿时闭上了嘴,讪讪的笑了笑。
林致远见此也没在意,等牛头马面退下后,他设了一处隔音结界,转身看向陆轻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刚刚发现了什么?回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陆轻舟正欲为林致远再添一层防护,不料林致远反手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施法。
“好啦,这里顶多让我的神力得不到补充,其他的也没什么大碍。只是难得遇到这种情况,多适应适应也是应该的。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和北幽冥帝打起来,我也是不惧的。”
说着林致远骄傲的昂起头,满是信任的看向陆轻舟,“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嘛,谁能奈我何?”
陆轻舟看着林致远信任的眼神,明知道他在有意哄他依旧心中一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第271章 历劫Plus版(联动)
陆轻舟轻轻捏了捏林致远的手,轻声道,“我刚刚灵魂出窍去探查,发现众所周知北幽冥帝对这个独子十分重视。若是清玄冥王在历劫前,真的被人所伤,下了咒术,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林致远闻言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说谎?可他为何要撒谎?总不能是他下的咒吧。”
话音刚落,林致远就看到陆轻舟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自然,这让他不禁讶然的脱口而出,“不会吧,咒术真是他下的?”
陆轻舟轻咳一声,“猜测,还只是猜测。只要找出冥帝最近的判决卷宗,看看施术手法差不多就能确定了。”
林致远听后头更疼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是?他这个亲家到底还能不能处了?
不多时,两人找到了冥帝最近的判决卷宗。
仔细研究后,他们发现施术手法与清玄冥王身上的咒术如出一辙。
“竟然真的是他!”
林致远随意将卷宗扔到桌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轻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大概是因为清玄冥王的思想与这里格格不入吧。”
林致远闻言面无表情的给了陆轻舟一个肘击,“给你个机会,把你灵魂出窍得到的消息补全,不然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陆轻舟揉了揉自己被怼到的地方,随即连忙捂住了林致远的嘴,“净胡说。幸好没让你学什么言出法随之类的言灵。”
林致远听后眼神幽怨的瞪了他一眼,那是没让学吗?
那是严防死守啊。
自从知道林致远嘴上没什么顾忌,陆轻舟就让人把殿中所有有关言灵的书籍都打成了禁书。
不仅不让他看,不让他学,甚至还广而告之的让天外天所有人都不得教他言灵之术。
至于你说众仙为什么都听他的?
笑话,再兢兢业业的神也会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可神雷笔会管错大错小吗?
当然不会!
所以,谁想好端端的想被雷劈一下啊?
又不是受虐狂。
这个恶劣的家伙还用言灵之类的术法欺负过他,他可没忘呢。
眼看着林致远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陆轻舟立刻见好就收。
只听他正色道,“与北幽冥帝对独子宠爱齐名的是冥帝对清玄冥王寄予厚望,所以他对清玄要求极为严格。如他所愿的是清玄确实极为聪慧,学什么都很快,但令他头疼的是清玄过于温和,懒散和理想主义。”
陆轻舟说着便不自觉的细细思索起来,“温和在除了地府的任何神位都是加分项,但地府更多的是需要震慑。懒散倒是不足为惧,因为清玄的责任心很强,这完全不必担心。理想主义也没错,只是可惜现实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顺风顺水太久的人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按照计划的路线走,思维会固化,长久下来确实不美。”
林致远挑了挑眉,“所以冥帝是想通过下咒让清玄经历磨难,从而变得更强大?”
陆轻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按照顾清之历劫的经历来看,他或许觉得只有让清玄在困境中挣扎,才能打破他的思维局限,学会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林致远闻言脸色微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匹夫,手段也太狠了,就不怕真把清玄给毁了,堕入业障,一去不回?”
陆轻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冥帝看来,这或许是为了清玄好。他希望清玄能成为一个有能力掌控一切的强者,又或许是为了清玄日后继承衣钵做铺垫吧。”
林致远双手抱胸,气不打一处来,“他难道不知道历劫本来就是根据历劫者的弱点做出的考验吗?”
陆轻舟沉吟片刻,“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仙者对此都早已模糊了,他们更多关注的是历劫后的结果。有的仙人历劫归来,修为悟性皆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有的则是修为倒退,再难寸进,甚至于有的更是直接堕入轮回,回不来了。如此以往,众仙谈历劫色变,自然无人在意这个。”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林致远疑惑的蹙了蹙眉,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陆轻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初明殿本来就是要在三千小世界中寻求生机救世,所以你们殿中人都把下界完成任务当成家常便饭了。不说他人便是你,又分得清自己是在历劫还是在完成任务吗?”
林致远眨了眨眼,认真的想了一下,好像还真分不大清。
历劫毕竟是千人千面,所以记载也语焉不详,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这么说北幽冥帝或许还真不记得了。
这么想着,林致远撤回了一条优雅的语言艺术。
“红尘确实练心,不过这老……冥帝也太冒险了。这下好了,别人的历劫是历劫,清玄的历劫还立了个plus版,他也不怕矫枉过正。”
林致远说着恍然大悟,“不会清玄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就是因为身上带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吧。不然千万亿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就这么凑巧选上他了呢?”
陆轻舟哑然失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致远轻咳一声,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北幽冥帝你先别计。”
陆轻舟看着面前笑得开怀的人,嘴角不由得跟着上扬,“只怕冥帝也没想到清玄的历劫会这么曲折。”
林致远闻言收了笑,暗自撇了撇嘴,“理解但不赞同。历劫又不是只能历一次,何必人为制造苦难?也就是那孩子积累得人缘好,他落难时,友人前仆后继,这才拉住了他,他才没走极端。不然……”
第272章 解咒(联动)
林致远不敢想,一个永远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人是否还会具有迎接挑战的勇气。
陆轻舟摇头轻叹,“这的确是冥帝的错。按监察司规定,干扰他人因果,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要么历劫三世,要么往神雷笔下走一遭。”
话落,林致远仿若未闻的踏出藏卷阁,毕竟罚人的是监察司,关他初明殿什么事。
他可半点不虚,他就是突然想起他可怜的大徒弟还在挨雷劈呢,他应该回去看看。
陆轻舟瞧着林致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就知道这个小狐狸最后不会露面。
可得罪人的活儿都让他干了,小狐狸还在他面前如此得意,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陆轻舟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林致远的胳膊,修长有力的手指灵巧的展开折扇抬高。
趁着林致远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便覆了过来,辗转研磨,浅尝辄止。
折扇遮住了恼人春色,却遮不住少年泛红的耳尖。
不足片刻,陆轻舟便拉开距离,嘴角微勾,吐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先收点利息。”
话落,林致远顿时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脸都烧了起来。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气哼哼的瞪了一眼陆轻舟,刚要开口争辩,却被陆轻舟抢先一步。
“清玄咒术的事我来处理,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在这里不舒服,就没必要强留了。正好紫宸的刑罚应该快结束了,他刚刚悟出了自己的道,如今又受了刑,你再气他不争气,心里也是惦记着的,去看看吧。”
林致远闻言思路果然被带偏,眼底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心疼,酸得刚计谋得逞的陆轻舟都差点破功。
不过,好在他忍住了。
林致远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轻声嘟囔道,“哪就不争气了?任务不是完成了嘛。我就是看他被时局牵着走,只能被动的应对、承受。想做的事遥遥无期,想护的人挽留不住,有点心烦罢了。”
陆轻舟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林致远的头,“好了好了,你的徒弟哪个不是资质上乘的人中龙凤,还用你操心?别的先不说,就说他这次任务先后经历的意外就数不胜数,偏偏这些意外还都是万年难遇的棘手。如今能完成就已是不易,没成想还悟出了自己的道途,焉知来日不会超过你?”
林致远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可尽管嘴角再怎么上扬,他的话却依然不肯饶人,“就他,还差得远呢。刚悟出自己的道而已,要是心智不坚,还有的磨……”
说着林致远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握住了陆轻舟的手,“你那个雷不会把他的道心劈没了吧?”
陆轻舟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故意玩味的笑道,“或许吧。如果心智不坚的话,正好提前给他劈没了,也省得他走弯路了。”
林致远闻言双眼顿时瞪圆,像只炸毛的狐狸一样,转身就跑。
转瞬间,陆轻舟连片衣角都看不见了。
然而,他却丝毫不着急去追,反而顺着小路漫步到了冥帝殿。
冥帝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他见陆轻舟前来,似是要有意料般起身相迎,“明渊神尊,前来所为何事?”
陆轻舟神色淡然,张嘴便开门见山,“冥帝,你干扰历劫因果,按监察司规定,你需做出选择,要么历劫三世,要么受神雷之罚。”
冥帝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早知如此的坦然,但很快恢复平静,“神尊,我自知有错,但三世历劫太过漫长,地府尚且离不开我,我愿受神雷之罚。”
陆轻舟听后似是在冥帝身上看到了原来的自己,不禁摇头失笑,“按理来说,我不该过多插手你的选择。不过看在你主动认罚的份上,我便劝你一句,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适当的放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冥帝闻言若有所思。
陆轻舟也不急,只淡淡的补充道,“冥帝可需再考虑一二?毕竟神雷之罚至阳至刚,冥府所修的功法又正好与其相克,便是残留在体内的雷罚都需要诸多时日才能化解,更别提直接受罚了。”
冥帝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却不是回答,而是问道,“清玄现今怎样了?”
陆轻舟轻叹了一声,只缓缓道,“历劫本就是一场生死茫茫的修行,成与不成,全看个人。如今你于他而言,便是仙凡有别,那个咒术注定了他不是被你偏爱的那个,你问他现今如何,何尝不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愚弄。”
陆轻舟的话说得丝毫不客气,可哪怕只有只言片语,冥帝也捕捉到了清玄现今过得并不如意。
他的眼神中倏地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住了。
冥帝深吸一口气,道,“多谢神尊教诲。实不相瞒我也是找到好友算过,此行有惊无险,才敢下咒的。本帝虽对他寄予厚望,但还是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陆轻舟微微点头,“咒术解除,自然无事。”
话落,冥帝轻抬手指,一道玄色光芒从指尖流出,如灵蛇般在一块染血的白玉符上游走。
光芒闪烁间,玉符上的咒文逐渐消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湮灭。
等光芒散去,玉符瞬间碎裂,化成粉末。
咒术已解。
某个远在小世界里熟睡的人身上蓦地一轻,只见他懒懒的翻了身,抱住了身边人,继续睡得香甜。
而这边,紧急的事办完,陆轻舟也悠然起身,“本尊可以给冥帝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后,还请冥帝自行前往监察司领罚。”
冥帝闻言拱手行了一礼,“多谢神尊。只是不知神尊是如何知道小儿近况的?”
第273章 利息(联动)
也不怪他有此一问,天外天有别于其他诸天的便是超脱天道,甚至有些存在本身就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
这类人最忌沾染因果,所以在天外天上隐居的上古大能无论是神仙,还是神兽,都向来不爱插手外界之事。
除却天外天上的内部事宜以及不得不处理的因果,他们现身也多是有人徇私枉法,扰乱了小世界的平衡而引发天道预警,又或是小世界诞生赐福或覆灭之际出手干预。
也正因如此,诸天才对赐福的春希殿和判罚的监察司最为熟识。
然而,作为掌管诸多地府的冥帝,也只是比其他诸天,多知道一个只有在小世界快覆灭之时才出手的后起之秀初明殿。
这也是因为有些地府快要爆满,支撑不住时,冥帝都不抱希望了,人间却突然太平了。
后来,冥帝想查,也只被告知了六个字天外天初明殿,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天外天的其他记载,都是少之又少。
清玄冥王几乎从未踏出地府,冥帝实在不知小儿是如何与天外天之人产生因果的。
陆轻舟似是听出冥帝的疑惑,他只是微微一笑,侧身只受了半礼,“我插手此事,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冥帝不必心有负担,我也并非是为了清玄,而是为了维护历劫因果的平衡。若你干扰历劫因果,不仅会影响到清玄的修行,也会对整个小世界的平衡产生影响。虽算不上大影响,但既然碰上,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冥帝听后,沉默了片刻道,“神尊所言极是。此事是我欠考虑了。不知清玄有没有被我影响到……”
陆轻舟看着冥帝手足无措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咒术已解,便影响不大。历劫也是他成长的过程,拔苗助长,反而过犹不及。”
说着他认真的打量了冥帝一眼,垂眸叹道,“你的心乱了。于他是修行,于你未尝不是一场历练。”
话落,陆轻舟也不便多言,转身缓缓踏出殿外。
冥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他想明白时,殿内早已只剩他一人。
而另一边, 林致远匆匆忙忙赶到了监察司,只看到大徒弟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瘫在地上。
好在是没劈出原形,应该是无甚大事,林致远终于松了一口气,暗自理了理衣衫,这才漫步入殿。
看着匆匆回来的林致远,芷阳了然的勾起一抹笑来。
只见他朝着地上的秦栩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秦栩顿时会意,极小声倒吸一口凉气。
到了林致远这种修为自然耳聪目明,更何况他本就一直关注着秦栩,自然没有错过这道极小的吸气声。
林致远自认自家的大徒弟最是稳重,若不是疼得厉害,必然是一声不吭,也不会在外露怯。
这么想着,林致远顿时心疼不已。
原本还算平稳的脚步声顿时因为加快变得杂乱,不待秦栩起身,就感觉一双熟悉的手稳稳的托住了他的胳膊。
连带着身上可怖的外伤都被一道淡绿色的光芒渐渐抚平,不再往外渗血,伤口开始愈合长好。
只是为了让秦栩长个记性,林致远并没有管雷刑造成的内伤,便淡然收手。
秦栩借着林致远的手站起,认真的朝着林致远行了一礼,轻咳一声道,“多谢师尊。”
林致远面无表情的扫了秦栩一眼,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才缓缓开口道,“帝王道,道心稳固,倒是与你的本体金龙相配。”
秦栩闻言笑道,“都是师尊教得好。”
林致远冷哼一声,“你作为师兄当为师门表率,念在这次任务确实意外诸多,你身上还有劫数未完,此次便先不做计较。待你历劫归来,你去浮尘阁跪上一个时辰,好好静静心,想想日后的路。”
秦栩听后连忙应是。
林致远瞥了一眼秦栩,见他还杵在原地,险些气笑,“既然回来了,还不好好去休整一番,将任务情况记录在册报上来,还在这等我请你去吗?”
秦栩闻言嘴唇微张,几次欲言又止。
林致远也不急,就坐回书案前,抬手翻开一个折子。
见此,秦栩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清之是什么情况?”
林致远抬了抬眼皮,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磨到明天再说呢。他身上的情况现今应该已经解决了,给你一天时间养伤,明天就给我滚下去。”
秦栩听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欣喜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芷阳看着秦栩离去的背影,笑着对林致远说,“这小子还挺重情义。”
林致远轻哼一声,“他向来如此。不过,清之那孩子也算是有福报,不然他那糊涂爹……”
林致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芷阳微微一笑,“阴差阳错也算是成就了一段良缘。”
林致远看向芷阳,轻哼一声,“刚刚是不是你给那小子使眼色?”
芷阳闻言面上一怔,随后笑道,“情劫将断未断,紫宸必定是还要下界的,这带伤下去,我不是怕您心疼坏了吗?”
林致远轻笑一声,“你倒是来打趣我了,小心哪天我连你也罚。过来磨墨,我就当先收个利息了。”
话音刚落,林致远的身形猛的一顿,随即一挥袖就将桌上的折子全部收到了空间里。
芷阳看着林致远仓皇的模样,笑着打趣道,“神尊这莫不是舍不得罚我?竟连公务都放下了。”
林致远白了他一眼,大步就往监察司外跑,边跑还边嘱咐道,“快走!陆轻舟一会儿到初明殿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两人一路疾走到了初明殿,就见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男子站在殿前,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林致远的脚下顿时一个急刹,而比他更快的是转身就跑的芷阳。
ixs7.com 第274章 重头再来(联动)
林致远干笑着招了招手,嘴上的话却丝毫没过脑子。“嗨,你怎么在这啊?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忙完,回来啦。”
陆轻舟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致远,“嗯,我忙完了,来找你有点事。刚刚看你跑得那么急,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致远讪讪的笑了笑,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般,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对对,是有个急事。就是秦栩这不刚悟道嘛,我去库房瞧瞧有什么能巩固道心的天材地宝。等他回来,正好能用。”
陆轻舟闻言装作一副认真考虑的模样,声音也不自觉的拉长,“哦~,等他回来,应该还要些日子,也算不上是急事吧。”
林致远迈步上前,牵着陆轻舟的手,沉凝片刻,轻叹一声,故意流露出一丝忧思之态,“哥哥,你知道的,他自小就跟了我,一直是稳重妥帖的,从来都报喜不报忧。上次要不是我察觉不对把他扔下界去,现今都不知道事情会如何。这孩子就回来那么两天,我哪放心的下呀。”
陆轻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只要这小狐狸稍作示弱,哪怕明知他是装的,他也会应允。
罢了,反正都素了半个多月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只是不能总让小狐狸吃到甜头,反过来拿捏他,不然依着林致远那劳模的劲头,怕是遥遥无期了。
陆轻舟这么想着,抬起手轻敲了一下林致远的额头,“罢了,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只是有些事停久了再续上,你真能受得住?”
陆轻舟话说的直白,就算是知道这人是故意嘴欠逗他,林致远的脸还是腾的一下红了。
可惜他日复一日和这家伙待在一处,却还是半点都没有学到他的厚脸皮。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只见林致远一把搂住陆轻舟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随后,红润的薄唇在俊俏的脸上轻轻一啄,又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陆轻舟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话落,林致远就笑着松开了手,只见他灵动的眨了眨眼,透出些许狡黠和调皮。
两人也似是默契的约定好了什么,陆轻舟顿时被哄好。
孩子爱吃甜头就让他吃嘛,反正他又不是要水里的月亮,吃点甜又怎么了?
陆轻舟宠溺地刮了刮林致远的鼻子,“就你这小狐狸,就会哄人。”
林致远得意地笑了笑,拉着陆轻舟的手说,“那你被哄到了吗?”
陆轻舟难得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很受用。”
林致远傲娇的轻哼一声,“那就赏你陪我去库房挑挑吧,说不定能找到适合秦栩的宝贝。”
看着小狐狸跳脱的走开,陆轻舟无奈的跟上,提醒道,“以后或许也少不了与地府打交道,你别忘了给自己找件隔绝阴气的法器带在身上。”
不久,两人行至库房,林致远在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间穿梭片刻,随后利落的往储物戒里装。
一对神道果,一段天枢络道藤,一瓶太阴真水,一把悬霜冰叶,一把承影剑……
陆轻舟看着林致远装进去的东西,不由得嘴角一抽,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
倒也不是他舍不得,实在是因为补得太过了送去圣医馆,是会被打的。
(刚开始养老婆时,就把老婆补过了的陆某人实名认证。)
林致远被握着手茫然的抬起头,那眼神似是在询问怎么了。
陆轻舟暗暗地深呼吸一下,强压下了那颗想要戳破老婆对徒弟的八百层滤镜的心。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这么补。
千年成熟一次的神道果蕴含世间最精纯的道则之力,对悟道和巩固道心都大有裨益,但也仅限于初食效果最佳,吃多了也是暴殄天物。
而天枢络道藤若以太阴真水送服,可洗髓伐脉,使经脉强度提升百分之八十,对灵根残缺、道基受损的仙者不仅有起死回生之效,服后一年内体表还会浮现道纹,自动运转基础心法。
先不说秦栩伤的没有那么重,只说他马上就要下界了,也实在不必。
除此之外,三片悬霜冰叶再加些寻常辅药就可平抑修士躁动的道心,化解神魂隐伤?,这一把是几个意思?是要把人往太上忘情道上培养吗?
也就承影剑还靠谱点,至少是一把蕴含着帝王道则的金色灵剑。
陆轻舟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安抚道,“我对药理多有涉略,还是我来吧。”
林致远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退到一旁,他突然发现他对下界的药草还算熟识,也能炼制些耳熟能详的丹药。
可一旦到了天外天,陆轻舟便开始大包大揽,早年学过的丹方竟是磕磕绊绊的只记得三五张了。
林致远撇了撇嘴,没放任自己沉没在失落的情绪里,而是趁着陆轻舟在库房里仔细挑选,又重新拿起了灵植图鉴和炼药指南。
等陆轻舟挑完,就见林致远认真埋头在书案上,学着他很久以前教导过他的笔记。
阳光一如多年前偏爱的轻抚上少年的脸,陆轻舟安静的看着,没有做声。
岁月重演,少年依旧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
次日,秦栩踏入浮尘阁,就见芷阳和他的师弟清离神君正观察着三千小世界的情况。
感应到他来后,清离头也不回地抬起手,将事先准备好的那瓶能够治疗暗伤的苦药用力一抛,准确无误地朝着对方扔去。
而另一边的秦栩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师弟与众不同的关怀,半点都没有惊讶,反应也显得泰然自若。
只见他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轻轻一挥,就稳稳当当地把飞来的瓶子抓在了手中。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早就发生过无数次,就连一旁的芷阳都见怪不怪了。
第275章 下界
秦栩沉默的打开药瓶,闻着药水的诡异药香,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这才一口闷了。
不过,显然他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呕~Σ_(???」∠)呕~
咳咳咳。
听着这一连串儿熟悉的反应,清离嘴角按耐不住的疯狂上扬。
芷阳在一旁忍不住打趣,“紫宸神君,你这反应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秦栩强忍着不适缓了缓,没好气地瞪了清离一眼,“清离,你就不能给你师兄我调点正常味道的药?要不是上次偶然知道你给师妹的药有多甜,我就一直以为你就这手艺了。”
清离双手抱胸,淡定的挑眉道,“你跟师妹能一样吗?她们本体都是花花草草的,多脆弱啊,得哄着,你本体皮糙肉厚的,这点苦都受不了?”
秦栩轻啧一声,“小梨子,你的狐狸耳朵又痒了,是吧?我是肉身强悍,我又不是味觉失灵,这次你又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清离闻言站起来,气冲冲的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梨子,我早就不喜欢吃梨啦!”
“哦。”
秦栩敷衍的应了一声,气得清离瞬间炸毛。
可瞧见一旁的药瓶,清离顿时笑了起来,“药当然是苦的了,因为我放了很多清心去火的药材啊,例如什么极品黄莲、赤阳蛇胆、清心龙胆草之类的,都是为了中和悬霜冰叶的药性喽。”
秦栩蓦地瞪大双眼,“中和药性放一样就够了吧,你还真都放了,怪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苦味都有!呕~”
芷阳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紫宸神君,你就忍忍吧,谁让你受伤了呢。”
秦栩无奈地扶额,随即从储物戒中掏出早就备好的灵蜜水灌了下去,缓解嘴里的药味。
“罢了罢了,都是为了早日恢复。”
清离得意地扬起下巴,轻哼一声,“算你识相,下次乖乖喝药,别这么多怨言。”
╯^╰
呵呵,果然是亲师弟啊。
把师兄当药人整。
看着清离得意的模样,秦栩磨了磨牙,觉得是时候教育一下这个跳脱的师弟了。
于是,他稍微放出点龙族的威压,清离顿时露出了一对可爱的狐狸耳朵。
那对耳朵又软又白,尖儿上还有点儿微红,就像两颗似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只可惜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一直支棱着,偶尔还机警的动一动,仿佛在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透露出一种机灵的可爱,也让人不忍心破坏。
尤其是阳光洒在上面,更显得耳毛细腻如丝,让人不禁想要伸手去rua一下。
明明很可爱的一对耳朵却偏偏被主人嫌弃没有男子气概,几乎很少露面。
真是暴殄天物。
这么想着,秦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rua了一下。
软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果然手感超好,怪不得清之喜欢萨摩耶的耳朵呢,应该都差不多吧,他竟也有些上瘾,手指不自觉地揉弄起来。
清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捂住了耳朵,红着脸叫嚷起来,“你……你干什么!我都是神君了,不是小孩子啦!”
清离试图收回耳朵,奈何秦栩的威压还在,身体不听使唤。
眼见着清离气得眼眶泛红,秦栩连忙收了威压,哄道,“好啦,知道你不是小孩啦。这次出任务还顺利吗?”
清离收起耳朵,冷哼一声道:“我有师尊在,有什么不顺利的。警告你啊,下次再摸我就翻脸了!”
然而,那微弱的音量,配上泛红的眼眶,怎么看都没什么威慑力。
可秦栩还是配合着认真的点了点头。
只是过了一会儿,秦栩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商量道,“师弟啊,你看师兄平时对你也不错吧。那等你嫂子来了,你能不能贡献一下你的耳朵?”
清离惊得捂着头,立马跳开,“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秦栩拿出一打龙鳞,央求道,“看在师兄给你试过药的份上,就一次。”
清离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又眼巴巴的瞧了瞧泛着金光的龙鳞,讷讷道,“就一次啊。”
“就一次。”
“成交!”
清离抬手就将秦栩手中的龙鳞薅了过来,妥帖的放入自己的储物戒里。
随后,他抬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光球召唤到手中。
清离将光球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光球之中。
光球瞬间光芒大盛,嗡嗡作响,随后竟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道旋转的光门。
光门后隐隐透出些时空乱流的模样,引人探寻。
清离维持着光门,淡淡的道,“师尊说,这道光门可以通往你历劫的那个小世界。”
“嗯?师尊刚刚来过了吗?”秦栩疑惑的问道。
闻言,芷阳轻咳一声,“没,他说要给清玄冥王准备见面礼,就不过来了。”
秦栩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光门。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迈入。
清离突然喊道:“师兄,你此去历劫世界,务必小心。”
秦栩回头笑了笑,给了清离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吧,我定会平安归来。”
说罢,他毅然走进光门。
光门内时空乱流涌动,秦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海岛。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形成一道光柱,折射在整洁如新的病床上,洒下点点暖色。
床头经过一夜的满天星虽不如昨日娇嫩,但却依旧坚挺的在花瓶中守卫着这病床上的人。
然而,病床上的人却一直紧闭着双眼,仿佛不问世事的沉睡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一位老者推开。
一阵窸窣过后,窗帘被遥控自动拉开,阳光瞬间洒满在整个病房。
老者将手中刚空运过来的新鲜花束放在一旁,随后熟练的拿起花瓶,进入卫生间清洗。
可惜的是,他没有察觉到病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
第276章 苏醒
秦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床头的那束花上。
那是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花瓣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压住了空气中混合的消毒水味。
秦栩试图伸手去触摸那些花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得难以抬臂。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束花,嘴角缓缓勾起。
毕竟能把红玫瑰安稳的送到他病房的,除了顾清之,不做他想。
然而秦栩不知道的是,这五年里各种花从未间断过,皆来自同一个地址。
只是今天恰好是玫瑰。
而此时,秦栩安静的凝视着那些花瓣,思绪却早已飘远。
倏地,哗啦一声,花瓶碎了,玻璃碎片和水一同洒在地上。
秦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眼神从玫瑰花上移开,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老者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朝着他露出笑容的人,手指颤抖得不像话。
秦栩看着老者,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歉意。
他睡得太久了,让所有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秦栩张张嘴,嗓子里挤出一丝虚弱的气声,“李……李爷爷。”
“唉。”老者连忙应声,走到床边关切的看着他,“咱不着急说话,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老者说完就按下了紧急呼叫铃,随后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两人一起大眼瞪小眼,秦栩觉着这一幕好笑,刚张张嘴,就在老者不赞成的目光下,紧急闭上。
不一会儿,医生护士们匆匆赶来,对秦栩进行了一番仔细检查。
检查完毕后,医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初步检查下来,一切正常,接下来再做些深度检测,过几天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联系复健。”
等医生们都退出去安排检查项目,老者用棉签给秦栩润了润唇,又用小勺渡了一点温水。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老者面带忧色的问道。
秦栩淡淡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累了。李爷爷,先不要告诉他们,我醒了,就先说医生通知我这几天有苏醒迹象就好。”
老者闻言瞬间意会,不由得更心疼这个刚醒的晚辈,连声答应下来。
“李爷爷知道。一定让他们慢慢来,不会让他们着急忙慌的往这赶。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
秦栩虚弱地笑了笑,平静的闭上了眼睛休息,可心中却依旧在想着顾清之。
他很想知道这些年里顾清之过得怎么样,大家都过得好不好。
京城。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稳稳的停在安和陵园附近。
顾清之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怀里抱着一束白百合,漫步走到陵园门口。
守陵园的员工登记核实了顾清之的身份信息,这才打开了陵园的门。
顾清之抱着花束,根据信息走到了一个无字墓碑前,缓缓蹲下。
他自然的将怀里的手帕掏出来,认真擦拭干净墓碑,随后将白百合轻轻放在碑前,郑重的朝着墓碑鞠了三次躬。
顾清之的眼神哀伤又落寞,自从在傅城那里拿到生机计划的烈士代号,他才知道早在他参与之前,就有很多人凭着一腔孤勇与热血牺牲在一线换取消息了。
所以他从海岛上回来,一个一个的前来探望这些同志。
今天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了。
其实,还有一些家属不愿透露的,顾清之便是想去探望,也没有机会。
在离开之前,顾清之拿出一张生机计划成功的复印报告,连带着胸前的那朵白花一起,淡定的用打火机点燃。
点燃的纸张落在地上,火焰跳跃着,随风打了一个旋,又重归寂静。
顾清之看着那化为灰烬的纸张和白花,眼眶似乎被烫了一下,自始至终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又能说什么,说感谢太轻,说歉疚太浅,说缅怀他甚至不知祭拜的人姓甚名谁。
最后只能轻声道,又或者是作为一个传信人传达通知。
“生机计划成功了。”
说完,顾清之站起身,背影似是有些落荒而逃。
计划成功了,或许能挽救数不胜数的人,可有些人却只能被活着的人缅怀了。
说不上谁最痛苦,但此刻,顾清之却真实的感觉到了细细密密的疼。
不算重,却难以忽视,似是亡人对未亡者最后的温柔。
顾清之沉默着走出陵园,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心头的阴霾。
陵园的员工见他脸色不好,关切的问他要不要喝杯热水再走。
顾清之淡淡的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就在这时,顾清之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爷爷打来的电话。
“清之,秦栩有苏醒迹象了,医生说过几天要是没问题,人差不多就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爷爷激动的声音,顾清之愣在原地,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无用的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倒是不争气的率先涌了出来。
不知沉默了许久,电话那头似乎都怀疑挂断了,才听到一道颤抖的声音。
“真的吗?”
顾清之颤抖地咬着食指,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顾清之猛地飞奔出陵园,驱车驶向机场。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到秦栩。
等他到机场时,就见顾轻苑安抚着秦父秦母守在机场门口,而秦砚则是在紧急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
一行人见面后,只顾着握住彼此的手,轻点着头。
似乎此时,不需要说一句话,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可等待的时候总是难熬的,但对众人来说又无比值得。
直到华灯初上,顾轻苑终于瞧着飞机平稳驶向天际。
第277章 我在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海面就笼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隐约间,可以看到小岛静静的伫立在湛蓝的海面上,海浪一层层的被推上岸,又退回去,描绘出一圈圈精致的波纹。
可原本是静谧美好的景色却被一阵轰鸣声打破。
一架私人飞机正朝着小岛直直飞来。
飞机上,顾清之坐立难安,脑海里全是秦栩的身影。
身旁的秦父秦母也是满脸期待又紧张,双手紧紧相握。
而秦砚由于工作原因,他注定不能在海岛上待多久,心里就算是紧张,也被忙碌的返程安排很好的遮掩住了。
终于,飞机降落在了小岛的简易跑道上。
顾清之第一个冲下飞机,飞奔向岛中心。
他记忆力向来很好,哪怕是仅仅走过一次的路,也准确的到了熟悉的大楼下。
只是当他跑到病房,看到秦栩安静的望着窗外时,脚步戛然而止。
秦栩面色苍白,嘴唇只有些浅淡血色,宽大的病号服竟显得他瘦了许多。
听到动静,秦栩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顾清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
顾清之似是才回过神,急步走到病床边坐下,握住秦栩微凉的手,声音堵在嗓子里闷闷的,说不出话。
秦栩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小心的觑着他的神色,声音也放得极轻的说,“别哭,都过去了,我回来了。”
闻言,顾清之也顾不上擦不知何时淌下的泪水,只声音颤抖着唤道,“殿下。”
秦栩艰难的捧起顾清之的脸,又勾出一抹笑,回应道,“嗯,是我。”
顾清之看着秦栩眼底的纯粹笑意,低声喃喃,“秦栩。”
“嗯。”
“阿栩。”
“我在。”
秦栩努力抬手,虚虚的环住顾清之。
顾清之见此倾过身,轻轻的靠在秦栩肩上,将整张脸埋进病号服里。
肩头传来的湿意,连带着耳边压抑的低泣,一下又一下的牵动着秦栩的心脏,牵扯得鲜血淋漓。
秦栩轻抚着顾清之的背,一遍又一遍说着‘我在’,像是在哄睡小孩一样极具温柔与耐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秦父秦母和秦砚也走进了病房。
秦母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醒了好,醒了就好。”
秦父揽过妻子的肩膀,止不住的点头,只有眼底的红色昭示着他起伏的情绪。
秦栩抱着顾清之,朝着他们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
顾清之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退到了一边。
秦栩笑着道,“哥,你这大忙人还能抽出时间来,不容易啊。”
秦砚闻言笑骂道,“你小子福大命大,我能不来瞧瞧吗?”
秦母眼眶泛红,走上前摸摸秦栩的脸,心疼的道,“瘦了,该好好补补了。”
秦栩反握住秦母的手,傻兮兮的笑了笑,“妈,你放心,我没事。李爷爷说刚醒不能补太多,这里的医生都很专业,恢复只是早晚的问题。”
秦母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们都陪你慢慢好起来。”
“好。”
刚苏醒没多久的秦栩聊了一会儿就精神不济,几人见此都找借口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李爷爷带着秦父秦母去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休息。
秦砚说自己想到处走走,看看风景。
而顾清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准备,也幸好上次的东西并没有全带走,所以也还算清闲。
于是,他走到了医生的办公室,询问秦栩的身体情况。
得知秦栩目前检查的身体报告都还算乐观,顾清之才放下心来。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给国内打去电话,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这个岛上停留很长时间。
等电话挂断,顾清之回到病房,秦栩已经睡着了。
顾清之轻轻坐在床边,看着秦栩苍白的脸,心中终于不再是满心惶恐。
他伸手轻轻拂去秦栩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幅温馨又美好的画面。
顾清之就这么静静地守着秦栩,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愿这一刻能永远停留,让他能好好陪伴这个他深爱的人。
直到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下来,把海岛镀上一层耀眼的银白。
海岛才再次被打破平静。
秦砚听秦栩恢复得不错,就准备返程。
秦父秦母将需要的物品都写在了一张清单上,准备让下次来的人带过来。
秦砚点了点头,海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笑意却带着许久未见的轻松快意。
就在他要离开时,他拉过顾清之说,“岛上的人多了,李爷爷也难免吃不消,可能会辛苦你了。不过,现在局势安全,用不了多久,老爷子应该也带人过来。”
顾清之笑着点了点头,云淡风轻的道,“等秦栩好了,我准备在这建一个旅游度假村结婚。你打个报告吧,收益我准备与上面的平分。”
秦砚刚刚就瞧过了这个岛的占地面积,若是建旅游度假村的话,本来就收不回支出。
要是还与上面平分的话,顾清之这辈子都别想靠着这岛赚钱,反而还要再赔进去一笔巨款。
但秦砚听后也没劝,只是淡淡的说,“你想好了?”
顾清之仰头看着绚烂的阳光,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
“想好了。我原本想的是将岛屿的所有权转让给国家,算是对我这五年任性的报答。可不说这个岛的位置不好管理,而且国与国之间也向来不好交涉,我的想法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但创收我还是能自己做主的。”
秦砚闻言良久没有说话,就当顾清之以为他答应了时,只听见一道低低的叹息。
“清之,你不欠任何人的。”
第278章 我想和你领证了
秦砚轻轻的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有没有你的加入,生机计划都会存在,这是守护国家威严,不容亵渎。”
“无论有没有你的参与,军警都会为国家安全而战,这是扞卫国家荣誉,使命必达。”
“无论这世上有没有你,国家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国内违反禁毒条例,这是拥护国家法律,不容侵犯。”
“无论需要拯救的人是不是你,作为从小接受军事教育的红三代,秦栩都会见义勇为。”
秦砚看着顾清之,眼神无比坚定,认真的道,“但阴差阳错之下,因为有你的加入,带来了诸多信息,我们的卧底可能因为这个保住了命。”
“因为有你的参与,带来了一大笔资金,烈士的家庭知道多出了一笔钱,对你都很感激。”
“因为有你,这条毒线才被彻底挖掘出来,避免残害更多的人。”
说着秦砚轻笑了一声,“也只因有你,我还是第一次见秦栩这么义无反顾。你们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作为兄长,我很感激你给了我弟弟一个独属于他的小家。”
“所以,清之,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不重要。温和慈悲是好事,但凡事都有两面,亦有人力所不能及。不苛责自己,又何尝不是对这无常命运的亮剑?”
顾清之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湿润。
诸多意外,让他潜移默化的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总是给身边人带来了很多不幸,可秦砚这番话却让他重新审视自己。
顾清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哥,我明白了。不过,作为被保护的公民,我也是自愿为国家做贡献。”
秦砚神色微松,眼角的笑意似是都要溢出来,“那就好,以后别再钻牛角尖。三十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先定一个小目标,成为世界首富!”
顾清之一噎,“大哥,时间差不多,该登机了。”
不愧是亲哥啊,真看得起我。
小目标就世界首富了。
要不今年先整个全国首富当当?
顾清之正考虑着,秦砚便洒脱的登上了飞机。
看着飞机渐渐远去,一旁的秦父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笑道,“别学秦栩听你哥瞎说,他说完了不记事就你俩上心。”
“嗯?”顾清之疑惑的转过头,看着笑眯眯的秦父有些不解。
秦母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亲热的挽住顾清之的手臂,笑道,“来清之,妈来给你讲讲。”
事情还是发生在秦栩小的时候,秦砚从老爷子家小住回来,顺口提了一句,老爷子邻居家的大鹅凶悍,每次见到他都要嘬一口,有一次都给他弄出血来了。
秦砚愤愤的说,要是谁把那祸害除了,他就认谁做哥。
当时,秦父秦母都是笑了笑,他们这一代谁没遇上过农村三恶霸呀,这都正常。
没想到小小的秦栩倒是上了心。
等到回老爷子家过年,秦栩就摸去邻居家。
也亏得是警务员注意到了,在秦栩拿刀时,就把人劝住了。
这才避免了大过年的就闹出“血光之灾”。
不过,这也折腾了个够呛。
秦栩拿着柳条追着出来放风的大鹅,满大院的跑,边跑还边打,活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弄得周围一群曾经‘惨遭迫害’的小孩大力鼓掌,纷纷上赶着‘认亲’。
最后,还是各家把各家的孩子领回去,这才完事。
当时的警务员感觉后怕,便把秦栩要用刀的事和秦老爷子说了。
因着这事秦栩还被秦老爷子罚写大字呢。
顾清之听着秦母的讲述,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象着小小的秦栩追着大鹅满大院跑的场景,只觉得可爱又有趣。
秦父接着说,“这孩子啊,认定的事儿就一定要做到,最后还真去让小砚喊哥呢。”
顾清之闻言打趣道,“大哥真喊了吗?”
“喊啦。”秦母乐呵呵的嫌弃道,“他倒是喊得一点都没负担呢。”
正说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
秦栩声音还有些沙哑,仔细听还有些许幽怨,“妈,你又在说我小时候的糗事了。”
秦母笑着回头:“这哪算糗事啊,多可爱呀。”
秦栩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顾清之。
见他精神还好,顾清之莞尔,故意笑道,“确实很可爱。”
秦栩闻言挑了挑眉,视线掠过秦父秦母时顿了一下,随即简单的给了顾清之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顾清之得意的笑了笑,坐在秦母身边继续聊着。
不一会儿,护士过来通知去做检查。
秦栩被顾清之推着去做检查,秦父和秦母跟在后面。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医生告知秦栩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开始复健。
秦栩躺在病床上,心里还记着顾清之打趣他的事儿。
等众人都在病房里坐下后,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伸手在顾清之腰间挠了一下。
顾清之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父秦母看到两人这般互动,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儿,秦父和秦母说回去收拾房间。
病房里只剩下秦栩和顾清之,秦栩拉过顾清之的手捏了捏,调笑着说,“刚刚你笑得那么开心,就没考虑到以后落在我手里。”
顾清之看着他故作凶狠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他俯身在秦栩额头处落下一吻,轻笑道,“没关系,我还能提前哄你呀。”
秦栩看着近在咫尺的唇,喉结微动,“一个可能不太够。”
顾清之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低声喃喃,“快点好起来吧,阿栩,我想和你领证了。”
顾清之这番直白的话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巨石,砸得秦栩晕晕乎乎的,恨不得第二天就能跑能跳。
第279章 领证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清之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秦栩身边,精心照料着他。
而秦栩则是像打了鸡血一样配合着医生的复健安排。
这期间,偶尔会有人前来探望,但除了秦老爷子觉得风景好留了下来,其他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留了四五天便离开了。
秦氏集团长久没有人坐镇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秦父自觉的带着秦母回了国。
秦母起初不愿意走,但不知秦父怎么和秦母说的,顾清之第二天甚至没有看到人影,飞机便离开了。
小岛似乎又重新回归宁静。
可对于经历过好几次的复健的顾清之而言,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这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复健室里,秦栩双手紧握着双杠,勉力支撑起身子,一点点的向前挪动。
汗水早就打湿了他的后背,贴在身上,描摹着曾经宽大的背脊。
顾清之在一旁紧紧盯着,无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到底是心疼更多,还是紧张更多。
突然,秦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顾清之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秦栩有些懊恼地笑了笑,没有带出一点脾气,“还是不行啊。”
顾清之难得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才刚开始,慢慢来。”
秦栩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复健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进来。
他看着秦栩努力的样子,点了点头,说,“秦先生恢复的不错,但复健也不能操之过急。今天的复健就到这里吧。”
顾清之应了一声好,随即将秦栩半搂半抱的拖到了轮椅上,离开了复健室。
*
在这个小岛上,四季分明,初夏的午后也并不算太热。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耳边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带着令人向往的蓬勃生命力。
空气温热而湿润,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海水的腥咸,还有不知名的野花的清香。
每次复健回来,顾清之都会推着秦栩出来晒晒太阳,又或者是路过这条小径散心。
然而,这次秦栩却察觉到了顾清之不同寻常的安静。
秦栩对顾清之深入骨髓的珍视,让他养成了有话直接说,问题不过夜的好习惯。
于是,他抬头看向顾清之,轻声问道,“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是在想什么吗?”
顾清之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然而,秦栩却没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他听出了顾清之声音的沙哑,伸手轻轻握住顾清之的手,将人带到身前。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自己憋着,不然我今晚都睡不好觉了。”
顾清之看着秦栩真诚的眼睛,蹲下身沉默了片刻,一开口就泄露出了他不平静的情绪。
“很辛苦吧。”顾清之别开脸,声音却似乎带着一股潮意,“我当时也挺任性的,只顾着自己的自尊,连陪都不让人陪。”
秦栩微微一怔,他当然知道顾清之提起的是他腿刚被神医治好后的那段时间。
骄傲的人总是不想让身边人知晓自己的狼狈。
所以那段时间的顾清之很少出门,也很少让人伺候。
而多的是腿上层层叠叠磕碰出的青紫,还有时不时对秦栩阴晴不定的脾气。
说来也好笑,提起那段时间,秦栩更多想起的竟是当时他不止一次怀疑顾清之那时对皇家的怨气达到了顶峰。
至于辛苦吗?
秦栩摆正顾清之的脸,嘴角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可惜,“顾先生,我想……比辛苦来的更多的是遗憾吧。你说你,当时要是让我陪着你,我能吃到多少豆腐啊。”
秦栩轻啧一声,似是在回想自己错过了多少美事。
顾清之闻言顿时被气笑,只见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刚刚积攒的情绪也瞬间散了个干净。
就算他明知秦栩是故意插科打诨,也很难继续再问这件事。
顾清之继续推着秦栩慢慢的离开了小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海岛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大海的气息,也吹走了那句未曾言明的实话。
比辛苦来的更快的是什么都无能为力的难过和恨不得以身相替的心疼。
但过去的早已过去,而如今就已经很好了。
时间匆匆,转眼间秦栩已经能拄着拐杖自由活动了。
而让他苦恼的是马上要和他领证的老婆一直觉得他虚,似乎要和他进行一场柏拉图之恋。
秦栩看着顾清之那避之不及的模样,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要不是顾清之任他亲任他抱,他都要怀疑自己还没结婚,就要经历七年之痒了。
然而,不等秦栩采取行动,孔雀开屏,顾清之就准备好了回国的行程。
虽然秦栩走路还不利落,但也不能总待在海岛上。
外界这些年一直没有秦栩的消息,所以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秦栩几乎是一种被“死亡”的状态。
因此,当蹲林清朗的狗仔,突然看到被接机的秦栩和顾清之一起并排走出机场时,快门键都快被按出了火星。
第二天,各大媒体头条都炸开了锅,“消失多年的秦氏集团继承人秦栩现身”“时隔多年,秦栩与顾清之亲密同行”等标题占据了金融和娱乐版面。
向来稳定的秦氏集团股票也因为秦栩的回归开始有了波动。
然而,不等众人消化完,秦栩突然“起死回生”的瓜,又一个消息顿时让服务器陷入瘫痪。
秦栩V:听说顾总要和我办个证,我一下子就从病床上坐起来了,毕竟择日哪如当日香呀。 ノ(@^▽^) \
图片:两个红本本
顾清之V:顾大夫妙手回春,秦先生持证上岗。横批:喜结连理。 \(^▽^@)ノ
图片:两枚交叠的戒指。
第280章 服务不错
看着手上的两个红本本,顾清之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回不过神来。
今天一大早,秦栩就催着他收拾好自己,拉着他直奔民政局。
原本顾清之犹豫着想说改日选个好时间再来,可一路上秦栩全然失了以往的稳重,竟兴奋得像个孩子。
看着秦栩紧张又欣喜的模样,顾清之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流程顾清之几乎都记不大清了,唯一的印象大约就是秦栩一直没松开的手,干燥又温暖。
而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坐在办理窗口前。
工作人员询问他们一些基本信息时,顾清之还有些恍惚,而秦栩则对答如流。
拍红底照时,秦栩并没有像p得那张照片一样笑得傻气。
可那副紧张又不得克制嘴角的模样看得顾清之没忍住也跟着嘴角上扬。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秦栩像是终于不用克制,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弧度,立刻发了那条微博。
顾清之不扫兴的也跟着发了一条,还配上交叠戒指的照片。
司机将后备箱准备的糖果和伴手礼,全堆到了前台的咨询处。
等待拿证的小夫妻每对都拿了一份,对领完证出来的两人说着同喜同喜。
顾清之的魂还没有飘回来,就迎来了满满的喜悦与祝福,这让他难得有些无措的握紧了秦栩的手。
察觉到顾清之的无所适从,秦栩稳稳的反握住了带着薄茧的手,游刃有余的应对着所有人的寒暄。
等从民政局出来,秦栩带着顾清之来到一家环境雅致的新中式餐厅。
刚进包厢,秦栩就细心地为顾清之拉开椅子,还贴心地递上菜单。
顾清之看着秦栩拄着拐杖,还格外体贴的模样,胸口闷闷的,随即一道拉着他坐下,凶巴巴的道,“你正常点,大好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秦栩闻言宠溺的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温柔几乎快把顾清之溺毙。
他依着顾清之的力道,挪了挪椅子,坐到了他的身侧挨着,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顾清之的椅背。
在外很少和秦栩亲昵的顾清之这次不仅默许了秦栩的动作,身子还有意往那一侧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看起了菜单。
顾清之对这个餐厅并不熟悉,索性随意选了几个菜,目光就落在了秦栩的身上。
秦栩默契的接过菜单,伸手又指了几个,这才在平板上下单。
等菜的间隙,顾清之才好似回过神的问道,“我家的户口本怎么在你那?”
秦栩听后笑了笑,“直接说多么没意思啊,不如你猜猜。”
顾清之抿了抿唇,眼神顿时闪过一丝懊恼,能回家要来户口本的,除了他姐,怕是也没别人了。
秦栩一看顾清之的表情,就清楚他猜到了,随即也没卖关子,“长嫂如母,嫂子心疼你,当然也附带着心疼了我一回。”
顾清之眨了眨眼,刚要说什么,门便被敲响。
不一会儿,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菜陆续上桌。
顾清之紧抿着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秦栩不断地给顾清之夹菜,还时不时说起一些前世的趣事逗他开心。
听着秦栩抱怨太子总是与他吵架,一点都不敬爱他,顾清之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着笑声,秦栩给顾清之的酒杯,又添上一杯,借机卖惨说他醉酒时想他,指着顾清之的画像,让太子喊母后,被太子毫不客气的骂了一顿。
其实,倒不是太子觉得断袖有伤风化,而是因为他觉得秦栩不配。
在太子的心中,能入文渊阁的肱股之臣不能被儿女情长的私情所扰,坏了清誉。
特别是于国有功之臣为人所知,流传于世的应是他的功绩,而不是风流韵事。
身为天下之表率的秦栩更应以身作则,所以不管心里多难受,但嘴上,史书上,后世中顾清之都只能是臣,是忠臣,是纯臣,绝不能是后,皇后、母后都不行。
“从那以后,我想你也不敢喝醉,怕失了分寸,更怕胡言乱语。小家伙说得对,人都有劣根性,总会想着去探寻名人私事。你为世人做了那么多,就该被人捧着。”
秦栩笑着抿了一口酒,那笑容里却让顾清之品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顾清之抬起筷子,将一块炸得松软的甜酥喂进秦栩嘴里,认真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在意什么身后名。我所行之事皆是自愿,就算受我恩惠者狼心狗肺,也是我识人不清。有心污蔑总有机会,人死了便是死无对证。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活着的人才是我所牵挂的。”
闻言,秦栩的心中漫上丝丝甜意,这种彼此在意的感觉,让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是嘴里更甜,还是心上更甜。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餐厅经理捧着一个精美的蛋糕走进来,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我们也是刚刚得知二位喜结连理,所以特意来道声恭喜,这是我们餐厅的一点心意。”
秦栩和顾清之闻言一同起身致谢,收下了这份祝福。
等所有人退出去,顾清之看着蛋糕上写着的“新婚快乐”,嘴角不由得上扬。
“我刚才还差点以为是你专门准备的呢!。”
秦栩有些幽怨的看着那个蛋糕,语气凉凉的,“我本想晚上准备的,倒是没想到被人抢了先。”
顾清之对某个幼稚鬼的抱怨充耳不闻,反而用勺子挖了一勺带着水果奶油送入口中。
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化开,混合着果香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顾清之满意的勾起了唇,淡淡道,“这份服务倒是有心了,也难为他们匆忙准备。”
秦栩看着顾清之唇边的奶油,故意俯下身一吻带走,随后还一本正经的道,“服务是不错,你喜欢我们常来。”
第281章 疤痕
顾清之被秦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呆滞片刻,抬头就对上了秦栩得意的笑容,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家伙口中的服务正不正经?
可没等他想明白,秦栩就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新婚燕尔什么都来日方长,但眼下却有个最要紧的,你猜猜是什么事?”
瞧着秦栩眼角眉梢都带着的笑意,顾清之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嗔怪地瞪了秦栩一眼,随即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蛋糕上,顾清之赌气的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随即扣住秦栩的后脑吻了上去。
嘴唇紧密贴合,被含着吮着,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交缠,吻得越来越激烈。
呼吸渐渐被挤压吞噬,顾清之的手渐渐失了力气,松松的搭在秦栩的肩膀上。
顾清之只觉得被一吻再吻的嘴唇有些发麻,而秦栩的手往下顺势环住了劲瘦的腰身。
顾清之怕擦枪走火,连忙用力把人推开。
粗重的喘息声在屋中弥漫,秦栩低低的叹了一声,起身进入了包厢的卫生间。
不一会儿,秦栩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的燥意已经被压下,只有额前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顾清之抿唇偷偷的笑了笑,将手边冰镇的西瓜汁朝边上推了推,笑道,“来点吗?鲜榨的。”
秦栩坐在顾清之身侧,灌了一大口,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早已关机的手机。
早在他发完微博的时候,就知道消息传出去,手机必然不会消停。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个不停。
当时,秦栩正开着车,索性让顾清之关了机,还提醒了顾清之一起,省得吃饭都不安稳。
眼下吃得差不多了,估摸着热度也过了,秦栩这才开机。
迟来的消息提示声嘟嘟嘟得一直响,秦栩都怕手机癫痫了,随即连忙静了音,滑动屏幕查看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大多是亲朋好友的询问和祝福,还有不少曾经的合作伙伴和员工说他双喜临门的。
顾清之凑过来看了眼,调侃道,“我们秦总就算昏迷五年,引起的轰动依旧不小呢。”
秦栩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新弹出的消息上嘴角一抽,随即靠在顾清之的肩头,哼哼唧唧的道,“你看看我被老爷子骂惨了。”
“嗯?”顾清之疑惑的看了看屏幕,瞬间笑了,“你还委屈上,老爷子说得不对吗,谁让你这么匆匆忙忙带我去领证的?”
秦栩撇撇嘴,“怎么就匆匆忙忙啦,我都等了多久了?再等我变成老男人了,万一哪天你被别人拐跑了咋办。”
顾清之轻拍了下他的头,“就你会贫嘴。”
秦栩得意的笑了起来,“本来他们说昨晚组个局,给我们接风的,我二话没说就推了。接风哪有我领证重要呀。”
顾清之恍然大悟,“原来是蓄谋已久呀。”
“没错,”秦栩低下头,与顾清之的鼻尖只隔着一寸多距离,认真的问道,“所以你今晚是陪我这个新婚对象,还是另有安排呢?”
话都说到了这,顾清之都可以料想到如果拒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嘴边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打开手机,低头回复着各种问询和祝福,顺带推掉了邀约。
低垂的长睫遮住了顾清之的满腹心事和稍纵即逝的心虚,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罢了,就这样吧。
*
等回到家,趁着秦栩停车,顾清之沉默的走进别墅,脱力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红本本,思考着要不要坦白从宽。
不多时,秦栩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笑道,“怎么啦?那么高兴吗,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
顾清之白了他一眼,“还提呢,你都没给我个心理准备。迷迷糊糊的,要不是看着这证,我现在都没个实感。”
秦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事当然是宜早不宜迟嘛。迷糊也没关系,你老公我专治迷糊。”
话落,秦栩就要凑过来亲,不料却被一巴掌堵住。
顾清之笑眯眯的,语气也和风细雨,但说出的话却顿时让秦栩警觉。
“谁是谁老公?”
“你是我老公,以后都听老公。”
秦栩答得极快,似是没过脑子一般。
顾清之来不及反应,细细密密的吻就扑了过来,落在脸上,落在脖颈。
秦栩边亲着边抱着人上了楼,一脚踢开卧室的门。
顾清之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先……洗澡。”
“一起洗。”
说着秦栩揽着顾清之走近浴室,顾清之用巧力将人推了出去,笑骂道,“一起洗,那还出的来吗?我可不想在浴室闷着。”
“行。”秦栩好脾气的应了,随即去了隔壁洗漱。
顾清之听着外面没了动静,这才伸手摸向了衬衫的扣子。
随着一颗一颗扣子的解开,露出了白皙皮肤上的一道狰狞疤痕。
疤痕离着胸部极近,便是看着就能明白当时的凶险。
这是他对那些人的疯狂认识不够,所以在住酒店时,才被人摸了进来,捅了一刀。
也幸亏是他反应够快,才躲过了心脏,之后凶险的也是耽搁太久,失血过多造成的。
也正因为这个,他才被特批拥有了持枪证。
顾清之看着镜子里的疤痕,眼神有些黯淡。
他知道,哪怕他预约了祛疤手术,这道疤也瞒不住,秦栩迟早会知道的。
只是他想着,如果没了这道疤痕,秦栩会不会就看不出当时的凶险,从而减轻点自责难过。
可秦栩的领证来得太急切,猝不及防的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好该如何坦白,又该怎么面对秦栩痛苦自责的眼神。
毕竟秦栩为了救他昏迷了整整五年,而他却没有在他鞭长莫及之时好好保护好自己。
第282章 不做吗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顺势而下,奏响了淅淅沥沥的乐章。
顾清之想得太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脚步声。
原来是秦栩到了楼下,才想起这个别墅也是两人刚搬进来不久的,所以客房并没有准备他的睡衣。
于是,秦栩重新回到了卧室的换衣间,打开衣柜。
瞧着整齐叠放的睡衣,秦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忘了睡衣的也不止他一个人啊。
而此时,浴室里的顾清之便是再怎么犹豫,澡也有洗完的时候。
他用毛巾擦干了身上多余的水渍,这才发现浴室里除了换下来的衣物,就只剩了一件宽大的浴袍。
那浴袍应该是秦栩之前的尺寸,顾清之穿上极为松垮。
再加上洗澡弄出来的水汽,浴袍潮潮的,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顾清之为了早点换下了浴袍,便随意系了衣带,大步走出了浴室。
不曾想刚一出来,就与秦栩撞了个正着。
秦栩正对着浴室门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顾清之的睡衣。
他本来是故意留下想欣赏一下美人出浴图的,可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顾清之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上,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顾清之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遮挡,却被秦栩一把抓住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啊?”秦栩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偏偏又像是吓到顾清之一样放得极轻。
顾清之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回握住秦栩的手,缓缓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一如顾清之所想,秦栩听完,眼中满是自责与心疼。
他不顾潮湿的浴袍,紧紧的将顾清之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怎么过得这么辛苦?你该有多疼啊?”
顾清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都过去了,我这不没事了嘛。”
秦栩松开怀抱,捧起顾清之的脸,认真地说,“这不是没事,你能好好的,是因为你有本事,而不是因为没有经历这无妄之灾。而且……”
过不去的,已经受过的痛楚就像那道疤受过,便有痕迹。
知知也是会害怕的,也是会睡不安稳的。
顾清之瞧着秦栩黯然的眼神,抬头吻上了那张充满关切意味的嘴,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秦栩气恼顾清之又想用这种法子逃避,可又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紧闭着唇,不让顾清之糊弄过去。
顾清之见此只好将唇移开,用胳膊勾住秦栩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抱怨道,“阿栩,浴袍湿哒哒的,我好冷啊。”
秦栩闻言也顾不上生自己的气,连忙把手里的睡衣递给顾清之,叮嘱道,“快穿上,别着凉了。”
顾清之接过睡衣,眨了眨眼,“你不帮我穿吗?”
面对这称得上是邀请的诱惑,秦栩难得郎心似铁的拒绝。
等顾清之换好睡衣出来,就见秦栩正拿着吹风机专注的盯着他。
顾清之乖巧的坐了过去,秦栩开启吹风机,温热的风轻柔地拂过顾清之的发梢。
他手法娴熟,一边吹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顾清之的头发,眼神专注而温柔。
“以后,我都会好好陪着你,不让自己受伤,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秦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顾清之微微仰头,看着秦栩,眼中满是交托一切的信任,“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变小,秦栩关掉开关,将吹风机放在一边。
他双手捧起顾清之的脸,眼眸中厚重得情深似海,“知知,其实我更希望即使我不在,你也能好好保护自己。”
顾清之伸手环住秦栩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良久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秦栩闻言抬手抚摸上顾清之的头,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笑意。
只是这笑意没存在多久,就被顾清之接下来的话化成了浓浓的心疼。
顾清之把脸埋在秦栩腰间,似是有些难为情,又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缓缓说道,“可是秦栩,我好想你啊。晨曦初现,没有人温柔的叫我起床,催着我吃早餐;华灯初上,没有人接我下班,也没有人劝我不要加班;会议酒宴,没有人心疼我胃不好,让我少喝点。他们都背地里嗤笑我,看着我一个商人,屡次往军政要员跟前套近乎,不为财也不为利,还上赶着倒赔倒贴……”
秦栩听着顾清之的声声倾诉,心中满是愧疚和懊恼。
不会照顾自己就不会,他又不是死的,之后哪里用得上他的爱人亲力亲为,都怪这破嘴,还引得他难受。
秦栩抱紧顾清之,声音有些哽咽,却还轻声哄着,“知知,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谁嘲笑你,往后我都报复回去,必定让他们知道嘴欠的下场。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弥补这五年的空缺。”
顾清之抬起头,眼中闪着泪花,“真的吗?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其实,我能照顾好我自己,那次真的是意外。”
秦栩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好,那是意外,我往后都不提了。往后,我好好守着你,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说着,他将顾清之抱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旁边,紧紧拥着他。
“睡吧,知知,做个好梦。”秦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顾清之在秦栩怀里仰起头,有些天真的问道,“不做吗?”
秦栩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板起脸捏了捏他的腰,威胁道,“给你午睡时间,就赶紧睡,不然今晚别抱怨不让你好好睡觉。”
顾清之闻言缩了缩脖子,抬手搭在秦栩腰上,这才乖乖闭上眼,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在秦栩温暖的怀抱里,顾清之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心渐渐的安稳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283章 梦寐以求,荣幸之至
秦栩看着顾清之熟睡的模样,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知道,这五年顾清之受了太多苦,往后他定要好好补偿。
睡梦中的顾清之似乎感觉到了秦栩的注视,嘴角微微上扬。
秦栩看着他这乖觉的模样,没忍住低低的笑了。
突然,顾清之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栩怕吵醒他,便轻轻拿开顾清之环在腰间的手,侧身拿过手机。
是苏阳打来的电话。
秦栩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顾总,手术约在了明天下午两点。您直接去科室就会有医生带着您去手术室。”
“手术取消了吧,他不会去了。”秦栩轻声说道。
话落,只听那边传来了结结巴巴的声音,“秦……秦总?”
“嗯,是我。”
苏阳闻言险些惊掉下巴,他深知顾清之的安排应该是提前暴雷了,不然秦栩也不会这么平静。
不过,这样也挺好,闲得没事多干业务,少做手术。
听着电话迟迟没有挂断,秦栩疑惑的蹙了蹙眉,瞧了一眼并没有被影响到的顾清之,随后下床到了阳台。
“我们上午刚领完证,清之现在还在休息,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
“哦,那我有一件事,还是要麻烦一下苏特助的。我知道时移世易,已经过去五年了,自然什么都不一样了。如果我想要了解一些我先生不愿提及的过往,那或许会让苏特助很为难。但作为家属,我想我以后应该有权利知晓一些关于我先生的身体状况和手术安排的消息吧。”
苏阳闻言含含糊糊的低喃了两句,随即果断的挂断了。
听着嘟嘟的挂断声,秦栩怔愣片刻,随即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顾清之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等他醒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他懒懒的闭着眼,翻了个身,摸到另一边冰凉的温度,这才清醒过来。
顾清之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发现秦栩不在房间。
他有些疑惑,披上衣服走出卧室,朝着楼下喊了一声,“秦栩。”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突然响起,远远望去就见秦栩拎着大包小包的菜进来,边走边回应着,“我在这呢。我刚买了很多菜,我们一起吃火锅好吗?”
顾清之看到秦栩心才彻底安定下来,随即快步下了楼。
秦栩倒是被他这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声说着,“慢点,菜还没洗呢,不着急吃。”
顾清之径直扑进秦栩怀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不叫醒我,就自己去买菜了?”
秦栩将手中的菜都放到一旁,稳稳的接住了顾清之,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你睡得熟,就没忍心叫醒你。给你买了果汁和快乐肥宅水,你看你是现在喝点呢,还是等着吃饭时再喝。”
顾清之似是没听到般鼻尖嗅了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于是,他松开了拥抱的手,抬头便问了出来。
“阿栩,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你身上有股血腥味?”
“当然有血腥味啦,我特意买了一些新鲜的鸭血,肯定不小心蹭到了。”
瞧着秦栩笃定的模样,顾清之淡淡的点了点头,“那你去清洗一下,我来洗菜。”
“行。”秦栩应了一声,随即上了楼。
顾清之平静的拿着菜进了厨房,随后掏出了手机,翻看了下午的消息和通话记录。
等秦栩穿着睡衣下来,就见热汤已经咕咚咕咚的翻滚着,一旁还摆着顾清之早已洗好的菜。
估计他再不从楼上下来,或许顾清之还要等他开动。
秦栩走到餐桌旁坐下,顾清之给他倒了一杯饮料,笑着说,“庆祝今天领证,干杯!”
秦栩闻言笑着举杯,轻轻的碰了一下,随后喝了一口,赞道,“冰镇的是好喝些。”
这么说着,秦栩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顾清之是否发现了什么。
顾清之漫不经心的往锅里下着菜,随意的开口道,“阿栩,苏阳下午给我打电话了吗?”
秦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是啊,他说你的手术约在了明天,我直接让他取消了。没经过你同意,就接了你的电话,你生气了吗?”
顾清之轻笑一声,根本不以为然的道,“这生什么气?他说你跟他提了一些要求,想了解我的这五年和身体状况。”
秦栩刚想解释,顾清之接着说,“其实我也知道,过去的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让你担心了。但有些过去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提。不过既然你想知道,以后的日子还长,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栩听着顾清之没有提起别的,顿时松了口气,他握住顾清之的手,笑着应承道,“好,我等你。”
顾清之放下筷子,郑重的道,“秦先生,我们都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身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从今往后,你永远可以向所有人行使你作为我家属的权利。”
秦栩闻言眼眸中似有星辰闪烁,亮得光华璀璨。
“梦寐已久,荣幸之至。”
简单的八个字道尽了经年岁月的祈愿和得偿所愿的喟叹。
低沉的声音似是带着梦幻的魔力,在耳边炸响,留下一抹绚丽的盛景。
顾清之浅浅的勾起唇角,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哪里能与今天的好日子相提并论?
反正从今日起,他们将密不可分。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秘密,不说就算了。
两人一起温馨的吃着火锅,自然而然的达成了一种难言的默契。
秦栩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大哥电话,默不作声的关了机。
此时此刻,就算天塌下来的大事,都要等明天再说。
挨骂也是。
第284章 不留遗憾
时间倒回到下午。
南安监狱。
一辆低调的库里南稳稳地停在寂静的街道旁。
车门徐徐开启,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车来,恭敬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见此情形,在监狱门口守候的人赶忙趋身向前,然而尚未看清来人,车门内便伸出一根黑色的拐杖。
不一会儿,探视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脸带刀疤的凶犯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凶狠,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一看就知道那是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磨砺出的狠角色。
秦栩站起身来,透着玻璃窗看着眼前的凶犯,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紧紧握着拐杖,克制着心底的怒气和庆幸的后怕。
凶犯似乎察觉到了秦栩的敌意,他警惕地看着秦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秦栩指了指对面的电话,随后面无表情的拿起身前的电话,冷冷地说道,“还记得谁送你进来的吗?”
凶犯握着电话的手一紧,眼神闪起一抹警惕与嘲弄,“我当然忘不了。怎么那个孙子被老子伤出后遗症,终于熬不过死了?”
秦栩闻言怒不可遏,他抿了抿唇,沉默的朝着门外走去。
凶犯见此哈哈大笑,还以为是什么不好惹的狠角色,原来就是个说两句都受不了的菜鸡。
不等他笑完,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你……你怎么进来的?!!”
秦栩带着一身怒气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拳拳往凶犯身上招呼。
凶犯反应不及,瞬间被压制,等回过神来,他侧身躲过,随即挥拳向秦栩打去。
秦栩灵活地避开了凶犯的拳头,他的眼神中的愤怒似是烧穿了他的理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最后一次的决绝。
秦栩甚至没带拐杖,就纯肉搏了半个小时。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让这个凶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黑色的皮质手套带着血一滴滴的垂落,溅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秦栩粗喘着,瞧了一眼外面的钟表,目光落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染着快意的笑,“恭喜你,老子的时间有点欠费了,日后怕是也不能多浪费在你这种垃圾身上。所以,老子好心的找了别人,你好好治病,钱我来付,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话落,秦栩沉默的推门出去,扶着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定的换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随后将染血的手套和风衣扔到了一个铁盆中烧掉。
秦栩处理好一切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面色平静地走出监狱。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来人正是秦砚。
秦栩懊恼的蹙了蹙眉,他眼疾手快的抓住赵元又退回了监狱内,连忙嘱咐道,“帮我拖一下,我哥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记住了啊。”
“啊?”赵元闻言瞬间呆住,秦砚现在那是什么职位,他哪能拦得住他。
秦栩扯出一抹笑容,指了指外面,“我哥就在外面。”
秦栩溜进厕所,赵元被赶鸭子上架。
好在秦砚以为秦栩还在探监室,径直往里面赶。
秦栩顺势溜了。
如今想想,秦栩还心有余悸,不过碍于顾清之的面子,秦砚还是没有找到家里。
秦栩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清之,哪怕遇到再大的事,他的心也能瞬间安定下来。
酒足饭饱后的顾清之,就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一般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要么挑出一部老式电影看看,要么瞅瞅财经报道。
秦栩一如往昔的坐在顾清之身边,将人揽在怀里,时不时投喂一些水果。
只是这一次他看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有些飘远。
想也知道因为他五年前的昏迷,原本正准备着的婚礼骤然中断。
这些年看着那些旧物,顾清之心里一定不好过。
所以秦栩在没回来前,就特意让人收拾好了自己的别墅,带着顾清之搬离了那里。
或许是有阴影了吧,以至于领了证后,顾清之完全没有再提起筹备婚礼的意思。
秦栩思索再三,还是在顾清之的额头落下一吻,语气带着些蛊惑道,“清之,我们办一场婚礼吧。不然,要是有人觉得我们是商业联姻,那我可就太冤啦!”
顾清之闻言微微一怔,电视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丝错愕。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秦栩,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怎么突然提这个?”他轻声问道。
秦栩语气轻松的打趣道,“宝贝啊,我突然觉得我官宣的文案不好。你想着啊,有些人阅读理解可能不大行,或许就会给我冠上冲喜的罪名。冲喜什么的,那可都是封建糟粕,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还意头不好。咱可是新时代五好青年,最重要的是,我可是一颗真心啊。你说要是有人说我是为了冲喜才结婚的,那我都可以和窦娥做一桌了。”
顾清之还没消化完秦栩东拉西扯的话,就被他从背后环住紧紧的交叉握住双臂,故意耍赖道,“给我个婚礼吧,老公。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
顾清之一百斤的反骨挣了挣,最终屈服在秦栩不讲武德的细细浅吻下。
倒不是他挣脱不开,他就是单纯的被麻烦精烦透。
看着顾清之点头应允,秦栩当即把爱人的脸转过来,接了一个深吻,随后认真地说,“宝贝,其实更重要的是,过去的婚礼中断了,但我不想我们之间留下遗憾。所以,相信我,好吗?相信我,这次我们会有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顾清之沉默了片刻,眼眸中泛起点点涟漪,他轻轻倚靠在秦栩怀里,低低应道,“好,我们不留遗憾。”
第285章 月色为之倾倒
得到顾清之的应允后,秦栩眸中的光灼亮得烫人,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一手抱着顾清之始终不撒手,而另一只手则立刻开始在手机上搜索近几年新兴的婚礼策划,眼睛里闪烁着期待与幸福的光芒。
顾清之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真该让那些说他的人过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行动派,也省得他们整天抱怨他雷厉风行得不近人情。
他给的时间充裕得都可以放个短假了好吗?
顾清之眼神一转,蓦地勾起一抹坏笑,要不以后让秦栩帮忙批复文件……
这么想着,顾清之就幻想出了秦栩被气得暴起,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栩正沉浸在婚礼策划的畅想中,听到顾清之的笑声,转头疑惑地看过来,“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顾清之狡黠地眨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秘密。”
秦栩也没再追问,继续兴致勃勃地给顾清之介绍他看到的一些创意婚礼方案。
顾清之听着秦栩认真的分析,没忍住心生怜爱。
真是可怜的娃啊,竟然没看出来自己的枕边人想征用自己当终身牛马。
唉,他也是堕落了,竟然真想当米虫了。
看来爱情不仅使人盲目,还能使人堕落。
算了,亲他一下,补偿补偿吧。
这福利来得猝不及防,秦栩整个人一下子呆住,嘴边似乎也烫嘴般含糊不清。
反倒是顾清之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捏了捏秦栩的手,嘴里还不满的道,继续啊。
秦栩心中一喜,他抱紧顾清之,重新回吻过去。
与顾清之蜻蜓点水般的撩拨不同,秦栩的吻更为缠绵悱恻。
顾清之被吻得也有些懵,他说的是这个继续吗?不是吧?
反正是不是都已经是了,顾清之也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回应这莫名而来的热烈。
不知何时,秦栩放下了碍事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探入睡衣,游走在光滑的后背上。
顾清之被摸得微微瑟缩了一下,他主动抬腿坐在秦栩的腿上,双手捧着秦栩的脸微微用力。
湿润的唇被迫分开,只剩彼此的呼吸相互纠缠。
秦栩有些不解的抬头,双手微微用力推着顾清之贴上自己的胸膛,目光像是被围困的凶兽般克制而垂涎。
就连声音也染上了丝丝欲望,听着便让人觉得危险。
“今天刚领完证,所以洞房花烛夜要做些什么呀,宝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带着些许故意的撩拨,又暗含着无限暧昧的遐想。
顾清之轻笑一声,愉悦的声音在胸膛中震荡开,似是贴着皮肤传到了秦栩身上,勾得他嘴角扬起,眉眼间尽是开怀。
顾清之低头轻咬了一下秦栩的耳垂,声音似是带着些蛊惑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停止思考,就此沉沦。
“我答应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件事啊。”
“嗯?”
秦栩闻言有些错愕,又有些惊诧,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顾清之用上了三十六计,也要他答应。
秦栩眼中多了些兴味,他沉住气,没有直接应下来。
也不是想多谋些福利,就是单纯的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清之一瞧就知道秦栩在打什么主意,他轻哼一声,故意拉长了语调,“你要是不答应,那这洞房花烛夜可就没那么美妙咯。”
秦栩一听低笑片刻,像是故意赌气般张嘴在顾清之的脖下印上一个吻痕,随即应道,“行,你说什么都应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顾清之莞尔一笑,凑近秦栩耳边低语,“秦先生,我知道你很爱我,所以每天爱我的时候,也请多爱自己一点吧。”
秦栩闻言心中微微一震,他从未想过顾清之如此上心的事原来是关乎于他。
秦栩抬起头,看着顾清之的眼睛,认真地说,“好,我答应你。”
顾清之笑了,他知道秦栩答应他的事永远都做得很好。
“所以……”顾清之拉长了声音,笑道,“所以,老公,今天有好好爱自己吗?”
秦栩沉默片刻,眼神渐渐柔软得化成了水。
他的声音微哑,缓缓的道,“……有。”
好好爱你就已经是好好爱自己的最高表达了。
顾清之微微垂眸,他不问真假,只捧起秦栩的脸,眼眸弯弯,“我将永远无条件相信你,相信你明天会比今天更爱自己,所以行使你身为爱人的权利吧,秦先生。”
秦栩听到顾清之的话,眼中的爱意愈发浓烈。
低沉开怀的笑声在温馨的场景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愉悦。
他双手紧紧搂住顾清之的腰,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抱在怀里,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么好的爱人就会消失。
秦栩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额头到眉眼,再到脸颊,最后落在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顾清之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着秦栩的肩膀。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顾清之难耐的朝上扬了扬下巴,眼神不言自明。
秦栩抱着顾清之稳稳走上楼,直到缓缓躺倒在床上,动作依旧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他们身上,为这旖旎的场景增添了一抹梦幻的色彩。
今晚的秦栩学着柔和的月色,用尽了毕生的温柔。
可慢吞吞的宽衣解带反而更为撩拨且危险,直磨得人心跳加速,脊骨酥软。
在这温柔的月色下,隐藏着无尽岁月下的得偿所愿。
他们彼此交融,爱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流淌,仿佛时间都为他们静止,只留下这一室无尽的缠绵与深情,共度这美好的洞房花烛。
月色渐渐西沉,好似亦为之倾倒。
不忍打扰,一室春光。
第286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秦栩那保持了几十年上早朝的阴间作息开始发挥作用,让他强制开机。
看着身旁还在沉睡的顾清之,秦栩忍不住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顾清之被这轻柔的一吻打扰,无意识的翻了个身,露出身上一大片骇人的吻痕,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里里外外的嗦了一顿,吃干抹净。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事人秦某表示格外心虚。
但……不改。
秦栩默默将翻走的人重新揽进自己怀里,准备睡个回笼觉,却得到了爱人无情拒绝。
原本睡得好好的顾清之被束缚着,下意识的抬腿想踢走秦栩,却被身上的酸痛拉扯着,无奈妥协,最后只能不满的哼唧了半天,低声骂道,“秦栩你个畜生……”
看着睡着了还不忘骂他的顾清之,秦栩勉强决定休息一天。
然而,等某两个失踪人口回归,已经是半个月后。
秦父为了庆祝儿子康复领证的双喜临门,专门准备了一个宴会。
作为秦父选定的继承人,秦栩不得不在公众面前露面,而顾清之也终于重见天日。
然而这只是对外的说法。
至于秦父是怎么跑去别墅敲门大骂的,你别管。
顾清之是怎么把人赶去客卧的,你也别管。
而此时此刻,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依依不舍的送走亲朋好友后,顾清之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比如,此时他硬是把双胞胎都看顺眼了,反倒是秦栩哪哪都不顺眼,只想离他远点。
秦先生深知,他成功把顾先生五年来积攒的无底线纵容,一次性消费了个干净。
然而,比他补救来的更快的是老父亲的背刺。
直到宴会结束,秦栩才被秦砚电话通知,他的老父亲已经登上了度假的飞机,而他的牛马生活已经重新续费成功。
秦栩不得不拿上公文包,继续打卡上班。
好在商场的变化日新月异,而他又昏迷了五年,要是重新上手,自然离不开别人的帮助。
此时,顾清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乎,秦栩总算是如愿以偿,过上了那形影不离的小日子。
然而……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萧南若在完全当了五年多的牛马后,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xxxx年 11 月 14 日几乎是所有 qN 员工难忘的一天。
在qN旗下所有公司大厅的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一条消息:“本公司特聘执行总裁萧南若于今日正式卸任,特批休假,归期不定,有事烧纸。注:公司所有事务经董事会决议皆由继任总裁顾清之先生定夺,联系方式已发放到诸位邮箱,注意查收。(老顾,Surprise!!!)”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公司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消息:不苟言笑的萧总休假了。
坏消息:攻击性max的顾总回来了。
员工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有趣的是这次没有一个人怀疑两个人闹掰了。
毕竟早些年怀疑过两人不合的,都被两人演到彻底抛售了手中的股份,离开了董事会。
而那些被抛售的股份每次都被两人瓜分干净,这也是qN几乎变成一言堂的原因之一。
而此时,被萧南若约来喝茶的顾清之站在大厅中央,看到那加红的‘注’字,只觉得两眼一黑,恨不得盖上脸拔腿就走。
谢凌知道自家老板的性子,所以特意在门口拦住了顾清之,并交给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一会儿,顾清之重新进来,qN集团的大厅终于恢复正常。
饶是如此,顾清之依旧拿出了竞走的速度,一眨眼就上了电梯。
等到了办公室,所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就等着他们的主人自投罗网。
顾清之认命的打开办公邮箱,就看到了萧南若留下的申请邮件。
打开邮件,就见一封带着加大加粗加高光标记的蜜月二字成功的占据了邮件的一整页,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休假申请。
与之随同的,还有抄送的各部门交上来的上季度报告,公司的项目进度表,以及融资项目计划书。
顾清之看着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气笑了。
这家伙绝对是诚心的,休假申请不能自己批好了吗?
非要他来批。
炫耀什么啊!!!
然而,让顾清之更抓狂的还在后面。
因为 qN 集团向全金融展示的权利更迭极具艺术性,还上了一次本地热搜,以至于在大学课堂上被所有教师引用为反面案例论证,太过儿戏。
顾清之和萧南若也后来才知道自己成反面典型了。
怎么说呢?
第一次成了卷面上的反面案例还挺新奇,就是没少被同行调侃。
此时此刻,顾清之正对着那堆文件发愁,秦栩的来电响了起来。
听到顾清之有气无力的声音,秦栩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被萧南若摆了一道?”
顾清之撇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却没有在文件上离开。
秦栩笑着轻声哄道,“生气啦?想知道他们去哪度假了吗?给你个位置,帮你去抓人。”
顾清之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来,懒懒的道,“不生气,不想知道,懒得麻烦,你少管。”
听着那边蔫哒哒的声音,秦栩了然的笑了笑,应了声好。
“宝贝,把视频打开,我陪你一起。”
顾清之受用的嗯了一声,打开视频,就将手机立在了一边。
时间在寻常的岁月里的悄悄来过,又悄悄的走。
渐渐的,两人在办公室里习惯了这样的并肩作战。
堆积如山的文件似乎成了每次偶然相视一笑的见证,带着无尽的动力和对未来的期许。
第287章 吻我
转眼到了年末,各家公司都在为了年终报告而奋斗。
秦栩和顾清之也不例外,都是忙得焦头烂额。
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顾清之一如既往的让助理订好了飞往平江的机票,准备飞回去陪顾父顾母过年。
许是习惯了春节这天的独来独往,顾清之甚至忘了自己早已成家,便独自安排好了行程。
直到登机的前两天,顾清之要和秦栩报备行程时,他才猛然惊醒。
可话已经脱口而出,顾清之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也没有收回来。
幸好秦栩闻言误会了顾清之已经安排好了今年回平江过年,便兴致勃勃的准备行李。
于是,顾清之悄悄溜到阳台,默默的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再多订一张机票或者直接改签。
电话挂断,顾清之回头就见秦栩抱臂倚在衣帽间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套颇为休闲的格子西装。
秦栩扬了扬手里的西装,挑眉笑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想着过年穿,款式挺喜庆,你带着吧。”
顾清之有些心虚地走上前,刚想开口解释,秦栩却先一步说道,“机票不用退了,我自己订机票就好。”
顾清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连忙伸手抓住秦栩,认真的解释。
可秦栩除了床上不做人,似乎被伤透了心,神色格外平静,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就连顾清之登机那天,秦栩也是将他送到了机场,落下一吻才走。
秦栩突然的转变让顾清之哪怕到家都心不在焉的。
顾父顾母还以为他是时差没倒过来,便催着他好好休息。
早已精神疲惫的顾清之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倒在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然而,他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夜,一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房间。
顾清之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的烟花。
烟花的光芒和声音让他本就混沌的思绪再次变得混乱,巨大的孤独感重新困住了他。
顾清之默默的下了床,光脚走到了阳台上。
望着远处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烟花,他似乎再次陷入了另一个孤寂的世界,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人,找不到出口,又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这次的游离感来得突兀,若还是五年前,顾清之会放任自己短暂的迷失在世界之外,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自我放逐,熬过每个失眠的后半夜。
然而,此刻……时过境迁了。
顾清之看着模糊的夜色,还没回过神来。
下一刻,身后蓦地覆上来一抹温热。
来人霸道的搂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变态的朝着他的脖子猛吸了一口气,才放松的贴在他身上。
“这么晚没睡,是没我睡不着啊,还是特意在等我呀?”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淡淡调笑,就这么将顾清之重新拉回了熙熙攘攘的人间。
顾清之偏过头,静静的瞧着秦栩的侧脸,有些失神。
他突兀的想起秦栩应该还没有尝过张妈的手艺,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秦栩喜欢的小笼包。
应该会有吧。
毕竟他也挺喜欢的。
迟迟等不到顾清之的回应,来人不知怎的,倏地就炸了,语气也带了些不善,“你又不穿鞋到处跑,卧室铺了地毯都拦不住你,你还往阳台跑。”
秦栩将顾清之横抱起来,转身就要往里走。
屡教不改的某人此刻也不敢触某个炮仗的眉头,只敢小声的辩解道,“我就是被烟花吵醒了,所以过来看看。”
闻言,秦栩的脚步一顿,转身将顾清之放在阳台的躺椅上,又从屋里取了外套和毯子递给他。
顾清之裹上外套和毯子,秦栩就将人抱到了腿上,两人一起坐在同一张躺椅上看着窗外还在绽放的烟花。
“你怎么来了?你不生气了吗?”顾清之轻声问道。
秦栩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用力搓了搓,不以为然的回道,“生气?生什么气?我想你不就来了。”
顾清之靠在秦栩肩上,提醒道,“机票的事。”
秦栩闻言轻轻的叹了一声,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我气什么呢?气你忙得脚不沾地忽略了我,可我不也是一样忙得抽不开身;气你自作主张回平江过年,没和我商量,可我早就已经和哥嫂商量过,陪你回家过年,却忘了告诉你;又或者气你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熬过团圆的喧嚣。”
秦栩看着顾清之笑得坦然又热烈,说出的话却带给顾清之无尽的底气。
“你看我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你难道要纵着我无理取闹吗?”
闻言,顾清之再次深刻体会到那句话,爱你的人永远会为你的失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再次为这个人心动。
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盘旋在他的心头很久了,“你不生气的话,怎么不让我退了机票,和你一起回来啊?”
“你一旦养成什么习惯,非必要或者是意外就懒得变动,爸妈应该也知道你这个习惯,不好让他们担心。我自己多留一天也可以把公司最后的事收尾,之后就全心全力的在你家好好表现,这可不能马虎。”
顾清之低下头,在秦栩唇上落下一吻,小声道,“你这么惯着我,我倒是不觉得你会无理取闹,没准我会。”
秦栩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放声笑了起来,“行啊,你先无理取闹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哄住。”
“秦栩,吻我。”
秦栩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他微微倾身,温柔而热烈地吻上了顾清之的唇。
烟花仍在绚烂绽放,光芒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这深情的一幕。
这个吻仿佛带着无尽的珍重,让顾清之的心也跟着这烟花一同绽放。
第288章 结婚请柬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顾清之悠悠转醒,身旁的秦栩还在沉睡。
他看着秦栩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安宁。
不久,顾清之小心的洗漱下楼,楼下正好传来张妈做小笼包的香味。
顾清之嘴角上扬,脚步轻快,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景文抬了抬眼皮,暗自冷哼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到纸质的报纸上,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沈南栀听到那微弱的哼声,眉头微皱,颇为不满的用手肘怼了怼丈夫,随后笑着对顾清之道,“听你李叔说,小秦昨晚来了?”
顾清之随意的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咔嚓”一声咬下一大口,这才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半夜来的,倒时差呢,我就没叫他。”
沈南栀见此夺走顾清之手里的苹果,吩咐道,“别吃苹果了,一会儿就开饭了。张妈也不知道小秦爱吃什么,你去帮张妈参谋参谋。”
“不用,我爱吃的他都能吃。”
闻言,顾景文脸上的神色缓了缓,抖了抖手上的报纸,不赞成的道,“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不是谁迁就谁,听你妈的。”
“行。”
顾清之一个字说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效果,一听就没听进去。
顾景文现在倒是不担心儿子因为救命之恩被拿捏住,过得不好了,反而担心自家儿子太作了,秦家会有意见。
不等早餐摆上桌,秦栩就已经起来洗漱。
顾父顾母听着脚步声匆匆忙忙的由远及近,到了楼梯扶手前,脚步声猛的顿住,重新变得稳重。
两人见此对视一眼,均是会心一笑。
待秦栩走近,沈南栀一边笑着招手让他过来坐下,一边温柔的问道,“小秦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秦栩罕见得有些拘谨,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我休息得很好,昨天来得太晚了,没来得及谢谢爸妈为我准备的居家用品。”
沈南栀听到秦栩的称呼愣了一下,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都是一家人,咱不讲究这些的。那些都是按知知用得惯的准备的,你看哪些不习惯,一会儿让知知再陪你去挑挑。”
秦栩闻言笑着拒绝,“不用了,妈,我和知知都是一样的习惯。”
顾景文听后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来,“那还真是赶巧了。一辈子难得碰上一个脾气相投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您说的对。正因为难得,我们都很珍惜。”
顾景文看着秦栩举止得体,进退有度的模样,暗暗点了点头,“知知特意去厨房让张妈做你喜欢吃的了,你也去看看吧。”
闻言,秦栩愣了一下,微微颔首,起身被人领去了厨房。
沈南栀笑着捶了一下顾景文的肩,轻声细语的道,“你前些天不还埋怨两个孩子领完证,也不回家一趟,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顾景文淡定的倒了杯茶,轻轻吹了一下,“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大过年的,算了吧。都是孩子,第一次领证没啥经验,年轻人忙点也好啊。”
沈南栀轻哼一声,也懒得理会自家丈夫装腔作势的模样,只挑着自己的疑虑问,“你说这领证快半年了,婚礼怎么没个信呢?别是不打算办了吧。”
顾景文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两个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听说还是打算在那个海岛上办。现在海岛度假村项目属于ppp项目,已经到了后期检验阶段了,估计婚礼就在今年。”
说着顾景文神秘兮兮的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纸条,“我特意找人算过了四月二十四那天是个好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和和美美,再等就要下半年了。”
沈南栀看着那张写着四月和十月的纸条,对上自家丈夫一脸得意的模样,默默的深吸一口气,合着前些日子那些不情不愿的样子都是演我呢。
好好好,真狗啊,看来是白担心了。
沈南栀默默的踩了一下顾景文,随后对着管家吩咐道,“开饭吧。”
饭间,沈南栀提起了婚礼的事,又提了一下顾景文算的日子。
秦栩和顾清之闻言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度假村项目和婚礼策划都是共同进行的,就算敲定了四月二十四日这天,该准备的也都准备齐了,不会太赶。
距离婚礼满打满算就只剩两个多月了,沈南栀见此让两人趁着过年不忙,敲定好要发的请柬样式和邀请名单。
毕竟提前一个月发请柬才是对来宾的尊重,可以说是刻不容缓了。
秦栩和顾清之听后乖巧的应了,两人看了一遍现有的请柬样式,最终都不甚满意,选择私人订制。
最终敲定的婚礼请柬整体设计简洁大方,采用了新中式淡雅的色调,彰显出低调奢华的风格。
请柬的封面采用了高质量的纸张,质地柔软光滑,触感细腻。
打开请柬,内页四周是连理枝缠绕,内容采用精致的烫金工艺,印着秦栩用毛笔写的新人的名字和婚礼日期,字体温雅又不失庄重。
后面是一张喜鹊登枝的描金刺绣,右上角还绣着喜结良缘四个大字,附带着一句情诗,边缘处还用了纯金边框装饰。
若是将请柬上的卡扣打开,配上信封里的流苏,就可以得到一张喜庆书签。
请柬和明亮的浅黄色绒花用信封装着,信封被火漆印章和金色火漆封口。
因为顾清之和秦栩出的钱足够多,所以不等除夕,他们便拿到了样品。
沈南栀看着精美的请柬,满意地点点头,“这请柬真不错。”
顾景文也不扫兴道,“是啊,很有心意。”
顾清之拍照给秦家的家庭群发了过去,得到了一致好评。
碍于邀请名单还没敲定,两人也就先订了一百张请柬备用。
第289章 不欢而散
大年初一傍晚,秦栩和顾清之的航班成功落地京城。
秦父派来的司机刚在一个小时前送走了秦砚的一家四口,就等来了拎着行李箱的秦栩两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秦家的路上,顾清之靠在秦栩肩上,安静的假寐。
这两天,他和秦栩几乎没怎么闲着,有些该走动的人脉他都带着秦栩去见了见,顺便提了提要办婚礼的事。
听说两人要办婚礼,众人都跟着高兴,特别是沈舅舅提前就给两人包了两份厚厚的红封,说是压岁钱和见面礼,等婚礼的时候再给改口费。
秦栩倒是会顺杆爬,提前就一口一个舅舅,把老沈哄得不行。
要不是沈流年拦着,说不准两人还能凑一起喝点。
但不管怎么样,他这边是完事了,秦栩这边……
听秦老爷子说,秦栩的大伯今年马上就要高升回京城任职,所以今年他们一家都回来过年。
秦栩闻言怕顾清之紧张,就提早和顾清之说了大伯一家的情况。
秦大伯早年听从秦老爷子安排从军,之后转政,家里有三个儿子,其中有一个是老战友遗孀的临终托孤。
虽是领养,但秦大伯没让他改姓,依旧是叫原来的名字孟伯兴,在秦家大排行中是老大,如今在边防部队任职。
至于另外两个,二哥叫秦南征,三哥叫秦北战,大的从军,任职团长,小的从政,管商贸。
其实,秦栩出事的时候,秦大伯来过一回,只是当时顾清之在国外,没有见上面。
可他和秦北战比较熟悉,那人前两年调到京城,回来看望秦老爷子,正好遇见他。
从那以后,有些审批上的琐事只要流程正规,qN集团都没有被为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秦老爷子授意,秦北战还在引荐军方关系上帮了他不少忙。
不过,听秦栩介绍完,顾清之确实放松不少。
毕竟算算时间,那时本身就是国家住房紧张的时候,更何况还是在京城,但秦大伯还是收养了一个孩子。
想也知道秦大伯一家都是正派和善的人,会好相处不少。
车子很快到了秦家。秦父秦母早已在门口等候。
看到秦栩和顾清之,秦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顾清之礼貌地打着招呼,如今换了一个身份过来,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走进客厅,就见秦大伯一家也在。
秦大伯身量高大,站起身似是一堵墙,完全不像是一名政客。
他爽朗地笑着,“这就是清之吧,小栩眼光挺好。”
顾清之赶紧上前问好,秦南征和秦北战也热情地和顾清之寒暄。
孟伯兴站在一旁,礼貌地朝着顾清之点了点头。
大伯母拉着顾清之的手,上下打量,满眼喜欢,“这孩子长得真俊,合我眼缘,这模样比我家的那三个可强多了。”
秦母闻言连忙将人拉走,笑得合不拢嘴,“你眼馋也没用,这是我的了。”
“嘿,你家的不是我家的,还分的那么清了?”
顾清之笑笑,没有掺和进去。
等晚饭后,长辈们的喜欢劲儿过了,他们才带着孩子到院子里玩。
说来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问题,秦家这一代除了孟伯兴有一儿一女,竟都是皮猴子,跑跑闹闹的,都不用放鞭炮就比别人家热闹。
说笑着直到夜深,秦栩和顾清之要驱车回家,秦母才特意追出来,将秦家这边整理的邀请名单交给二人。
这份名单很详细的标注了邀请人的姓名,家庭关系,就连有事来不了的也写了备注。
顾清之朝着秦母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开口道,“谢谢,妈妈,这很有用。”
秦母拍了拍顾清之的肩,笑着叮嘱道,“婚礼有什么应付不来的,都可以告诉妈,我有经验。”
顾清之重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将名单收好,这才上了车,和秦母告别。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驶入夜色,不一会儿就停到了别墅门口。
秦栩下车后,轻轻地打开车门,生怕吵醒睡着的顾清之。
他小心翼翼地将顾清之从车上抱下来,动作极近轻柔。
许是真的太累了,顾清之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就闭着眼靠了过去,睡得十分香甜。
秦栩看着他信赖的小动作,心中不禁泛起点点涟漪。
他抱着顾清之走进别墅,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在他眉心处落下一吻,这才退出了卧室。
秦栩走进书房,找到林清朗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秦栩的脸上,给他的面容增添了一抹寒意。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姑姑要离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这句质问,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烦躁和疲惫,但到底是锻炼出来了,林清朗还是讲清了原因。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林清朗。
前年,林清朗好不容易掌权,和虞白重归于好,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结果,林老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孙子。
然而,这一次向来温顺好说话的林母竟坚定的站在了儿子这边,反过来劝林父。
林父第一次被妻子‘背刺’瞬间口不择言,说了些伤人的话。
林母瞬间便红了眼眶,收拾东西离开了林家。
因为着急哄林母回家,林父对林清朗和虞白也算和善了不少,所以那一年两人幸福的领了证。
林母被林父哄了一个月,也同意回家了。
本来皆大欢喜,谁曾想林父又故态复萌,这次直接趁着虞白出差,送了个女人到两人的家里去了。
巧的是那天是一个小众的情人节,虞白特意从外地飞回来想给林清朗一个惊喜,倒是没想到反过来被吓了一跳。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
第290章 怪可怜的
等真相大白,林母第一次大发脾气,随后联系律师发了一份离婚协议。
而虞白冷静后,和林母做出同样的选择。
秦栩听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
该说不说,这两人的情路是真坎坷啊。
半晌,秦栩才安慰般的询问道,“你是什么打算?”
“哥,我不想离婚。”林清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剖白心声,“林林总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总是被他抛弃的那一个?为什么都解释清楚了,他还是想离婚!我就这么不值得他驻足停留,我的爱就这么一文不值?”
“闭嘴!”秦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越说越不像话!再这么说下去,你就等离婚吧。”
闻言,林清朗瞬间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的问,“哥,你有办法?”
秦栩思索片刻道:“你先别急。虞白现在要离婚,肯定是气还没消。你得拿出诚意来,先好好哄哄他。”
“我试过了,可他根本不理我。”林清朗无奈道。
“那你就换个方式。”秦栩说,“找个机会,把他约到你们有美好回忆的地方,布置得浪漫点,跟他好好道个歉,重点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这样有用吗?”林清朗有些怀疑。
“既然人家曾经愿意和你结婚,那一定是有感情基础的。”秦栩鼓励道,“你得让他知道,你是真的爱他,不想失去他,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各种生活挑战。”
说着秦栩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爸妈的事你怎么看?”
林清朗抿了抿唇,为人子,他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只淡淡的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我尊重妈妈的选择,也愿意为她的选择负责。”
秦栩轻啧一声,一个坏主意浮上心头,“姑姑和虞白的关系怎么样?”
闻言,林清朗苦笑一声,“实打实的亲子关系。”
秦栩听后瞬间就有了底,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茶,“林董这次确实过分,但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既然你爹一直想不通,那就永远别再让他插手你们的事。你要是看不懂人家想离婚的根本原因是谁,那你就离吧,别耽误人家。”
“嘶,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哥,谢谢你。”林清朗的声音里有了些希望。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适当的向虞白透露点姑姑的事,比你那张破嘴可强太多了。”秦栩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姑姑回来,家里可能要讨论她想离婚的事,我们都被支出去不让回爷爷家了,你自己看着办。”
“好。”
秦栩听到那边应了,就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其实,原本他还想和林清朗说说他快要办婚礼的事,可听着那边魂还在天上飘的状态,想了想,还是别刺激他了。
怪可怜的。
秦栩想着改天再说吧,可这么一改天直接改到了送请柬那天。
身心俱疲的林清朗在近乎崩溃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婚礼请柬。
在过去整整一个月时间内,他犹如陀螺一般忙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作为公司一把手的他需要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事无巨细地处理着各种事务,给新的一年开一个好头;
另一方面,他的母亲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态度,甚至想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而他的父亲既不想放手,又不想闹大。
两人一直在僵持着,林清朗怕他柔弱的妈妈想不开,所以把人接到了家里藏着,免去父亲的骚扰。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的老婆已经把他拉黑了!!!
找不到人,林清朗只能去虞白公司堵人。
可一问就是出差了,问去哪出差就是不知道。
林清朗无奈之下打电话给顾清之,没想到他嫂子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事实上,也不是顾清之没上心,他问到了虞白到深山老林里拍戏去了,得知人好好的,就放心了,但他忘记给林清朗回了电话。
等夜里林清朗再打回来,是秦栩接的电话。
得知他连老婆在哪都不知道,秦栩除了鄙夷就是对他能力的怀疑,顺口便把人数落了一通,只告诉了人好好的,就挂断了电话。
最后,还是顾清之发婚礼请柬的时候想起来了,婚礼请柬连同地址一起发给了林清朗。
收到地址的林清朗连忙订了机票,带着一个月的思念飞了过去。
彼时的虞白正看着顾清之寄来的婚礼请柬出神,他知道这是一场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盛宴,但他还是犹豫了。
倒不是不想去,也不是因为林清朗,只是他总觉得欠顾清之的太多,他还不了。
人啊,越是站得高,越是看得远,当初一腔孤勇不知道孤儿和豪门的差距,总想着自己努力才对得起顾清之的栽培。
结婚后才被现实狠狠的上了一课。新星又怎样,顶流又如何,在有些人眼里终是不入流。
虞白怕自己的出现会给顾清之带来异样的眼光,他在娱乐圈里浮沉,早就学会了话不过耳。
但顾清之不一样,那些人也没资格。
顾清之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照顾,知道他心思敏感,所以对于林清朗与他的事顾清之从不过问,就怕问得多了,影响了他内心的判断。
这种小心呵护的温柔虞白不是感觉不到,所以才更觉得总是麻烦他的自己不配。
可……如果不能亲眼看到顾清之幸福的样子,他怕是会后悔一辈子吧。
还有林清朗……
虞白看着林清朗发来的消息心乱的很,这几天拍戏也不在状态,导演说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虞白正烦着,酒店的门铃响了。
他拿起酒店的花瓶,小心的凑到猫眼前瞧了一眼,见到是林清朗,他才终于放松下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291章 他很感激他
莱尔酒店,总统套房。
初阳透过厚重的纱窗,照在白色的被子上。
被子里的虞白揉了揉眼,然后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拉开窗帘。
当窗帘被拉开的瞬间,刺目的阳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让虞白不禁眯起了眼睛。
他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连日熬夜拍戏的他终于感到一阵惬意。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烦躁似是终于有了出口,随着浅蓝的天色一起晴朗起来。
可不等他放松片刻,一阵恼人的敲门声响起。
虞白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就在一个多月前,林清朗找到他拍戏的地方,似是怕戳到他痛处,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有没有收到请柬。
当时,他赌气的说收到了不想去。
没成想林清朗当了真,整日跟着他,也不去上班了,反反复复的说不要因为他赌气,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
笑话,他会后悔?
好吧~_~,他确实挺后悔说了赌气的话。
但也仅此而已了。
既然林清朗给了台阶,他当然要下,不然像林清朗一样死撑着,多幼稚。
而且都要离婚了,林清朗还在剧组溜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恩爱呢。
没料到他一松口,林清朗就打蛇随棍上的撂下一句他到时来接他。
虞白这一个月里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只因为这轻描淡写的寥寥几面又乱了。
然而他深知有些藕断丝连的未来倒不如戛然而止的美好。
就像林清朗不可能舍弃他的父亲,而他也不可能永远都防得住那个可能的变数。
他赌不起,所以他的爱到此为止了。
而不为人知的是,他的爱情也从此到期了。
只因为他也放不下。
被灿烂的太阳短暂的拥抱过,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虞白直到登上飞机的那一刻,都没有想明白。
然而,来接他的林清朗也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机会,就郑重的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父林母离婚了。
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而一向话多的林清朗一反常态,静静地靠在他肩上,宛如一个孩子。
虞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最终,他只是把手轻轻的搭在男人修长的手上,被男人牢牢反握住。
这次的行程,林清朗似是在他面前一夜长大,没有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也没有逃避话题的撒娇卖痴,甚至没有要求要和他住在一起,也没有打探他的安排。
可越是这样,虞白的心越钝钝得疼,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负罪感,林清朗似是安慰他般提起了他父母的故事。
林家算是典型的中式家庭,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极其明显。
这也促成了林父这些年说一不二的大男子主义风格。
其实,刚开始时,也不是这样的。
林父林母是自由恋爱的,林家也是当时的普通家庭。
只是林父见识过秦家的底蕴后,觉得委屈了林母,所以辞了稳定的工作,信誓旦旦的保证让林母过上好日子。
林家是苦过一段时间的,但林父不是庸才,他捕捉到了娱乐业的风口,成功的闯出了一片天。
可娱乐业最不缺的就是诱惑,林父就算再坚定,也难免沾上香水味。
林母相信丈夫,可她并不是大咧咧的性子,她也会惶惶不安。
岁月无情,秦家掌上明珠原本的温柔坚韧渐渐的化成了林家夫人的温顺谦和。
而她的孩子是她改变的唯一见证者,也是杀死她曾经的旁观者。
林父似乎也察觉到林母的变化,但那同时他也享受着这种独裁而温馨的家庭环境,所以他不做改变。
而被林清朗强行拉入幕前的虞白恰巧成了打破这一假象的唯一变数。
昨夜海边,林清朗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清晰的话甚至带了些严肃场合特有的郑重。
他说,“他很感激他。不是代替母亲,也不是作为丈夫,只是为人子,他很感激他。”
虞白躲过林清朗真诚的眼,看向黑得似是深渊巨口的海边,落荒而逃了。
林清朗没有再打扰他,只是给他发了明天要登船的消息。
*
五月一号,农历四月十九日,宜出行。
一艘豪华游轮在海面上缓缓行驶,它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迎着初升的朝阳,停靠在以浪漫着称的国度。
彼时,林清朗淡笑着接过虞白手中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虞白没有拒绝,沉默着上了车。
林清朗开着车,一路平稳的到了渡口。
远远的,就见一个保养得宜的美妇人戴着帽子,在渡口前四处张望。
虞白见此快步下了车,自然的换上笑迎了上去,“妈。”
秦兰闻声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来,脚下似少女般小跑了两步,温柔的将人抱了一下又松开。
这温馨的一幕看的人都会心一笑,只有一个人被忽视的彻底。
秦兰扫了一眼正在搬行李箱的儿子,就自顾自的拉起虞白的手,关切的问道,“宝贝,玩得开心吗?”
虞白悄悄的瞥了林清朗一眼,温吞的点了点头,“这里的海景不错。”
“是吗?那你带妈妈四处逛逛,这游轮待久了就腻了。”
“啊?”虞白看着面前这壕无人性的游轮,脑海里全是怪不得女主会迷路,这五天他怕是都逛都逛不完。
秦兰瞧见虞白傻傻的看着游轮,顿时笑了起来,“宝贝,你也觉得你表哥表嫂太夸张了吧。我也是那么想得呢。知知那孩子看着稳重,没想到一出手就送了你表哥一架私人飞机。阿栩也不遑多让,你瞧这游轮都让他当成新婚礼物了。”
第292章 否极泰来
虞白反应了一下表哥表嫂是谁,这才把人对上了。
想想顾清之当初炸了一艘货船,这飞机游轮什么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他哥壕无人性,但至少合法呀。
这时,林清朗将行李箱递给特助,默默走了过来,秦兰这才想起儿子,抬手制止道,“停。你先别动,就站那,我们娘俩说点悄悄话,你该干嘛,干嘛去。”
林清朗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虞白,见虞白没有什么反应,他佯做投降状的后退了两步,靠在车头上点了根烟。
他不常抽烟,只有在难过,感觉无力或者心绪杂乱时,他才会这样转移注意。
林清朗知道他的审判来了,但渡口嘈杂,他偷听不到。
白色烟雾缭绕,拦住了他的视线,他也看不真切虞白的表情。
只能为一个既定的结果煎熬着。
而另一边,秦兰拉着虞白的手往边上走了走,她话未开口,就是一声轻叹,似是惋惜,又似是怅然。
虞白扯了扯嘴角,想像初见那面表现的从容淡定,可却是徒劳。
良久,秦兰终于开了口,她没有提及那晚的算计与混乱,只是淡淡问,“小白,你后悔了吗?”
这个问题,秦兰见他第一面时就问过,当时的他自信从容,回答得斩钉截铁。
所以,这时的虞白清楚的明白秦兰问的是什么,但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
秦兰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宝贝,论心性方面,你比我强多了。”
虞白的眸色恍惚了一瞬,依旧是摇了摇头,“不是的,我远比您小气,也更没有安全感,但您把儿子教养得很好。”
秦兰闻言面色一怔,随即又很快释然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半带调侃的道,“他倒是好运道,遇上了你。”
虞白低着头,像是认错般哑声开口道,“对不起,妈,对不起。”
秦兰伸手抱了一下虞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道,“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虞白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声音里带上些许苦涩,“妈,那天晚上我觉得天塌了,我相信清朗没有背叛我,我也知道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可落差太大了,我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免得伤人伤己,所以我逃了。”
“逃避可耻,但很有用。我沉浸于剧本的虚幻中,等来了清朗的解释。我没办法有孩子,所以父亲永远会是我婚姻里的一根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扎进去。我清醒的知道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我怯懦的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可我……是放不下的。昨天,清朗和我说您离婚了,我的第一反应竟是卑劣的松了一口气。我觉得我或许可以脱离出痛苦的选择了,却没想过您将要面对什么……”
秦兰抬手止住了虞白的倾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宝贝,我这么坚定的和他爸离婚,就是不想再让这种不健康的婚姻模式影响到你们。你不必觉得欠了妈妈什么,妈妈也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感情的事总是相互亏欠的,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人值得。放不下就放过自己,你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有妈妈,有些路走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重头来过嘛。妈相信你。”
虞白低着头,眼泪不经意落下,眼神中满是惊愕,“妈,我……”
秦兰打断他,笑道,“宝贝,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谁错过你都是他的损失。”
虞白突然觉得哪怕没有林清朗,他也能跟着妈妈过下去。
这时,林清朗掐灭烟,快步走过来,他看着虞白未干的泪痕,瞬间慌得抬手去擦,“怎么哭了?妈,你们说什么了,怎么还把人说哭了?”
虞白望着林清朗,吸了吸鼻子,随即嫌弃的推了他一把,躲到秦兰身后,“你走开啊,一身烟味。”
林清朗突然就有点后悔,刚刚抽烟了,这多好机会,安慰安慰说不准就有期徒刑了。
秦兰被虞白亲近的靠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
傍晚的海风温柔地抚过海面,在岸边卷起层层浪花。
渡口边缓缓启程的游轮宛若一颗明亮的孤星融入了渐渐暗沉的天色。
虞白站在顶楼的天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嗡鸣声,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私人飞机停在游轮楼顶的停机坪上,舱门缓缓打开,下来一个优雅矜贵的男人。
虞白看着来人,瞬间脚步欢快的迎了过去。
顾清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虞白,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小白,好久不见啊。”
虞白笑着给了顾清之一个拥抱,故意打趣道,“摸着顾哥好像又瘦了,看来秦总也没把你养好啊。”
顾清之无奈的点了点他,下一瞬就被秦栩揽进了怀里,小气的拉开了距离,“你看,我就说你没胖。”
话落,秦栩又看向一旁的虞白,严肃道,“稳重点,别总往人身上扑,扑倒了怎么办,三岁小孩都不这么做了。”
虞白丝毫不惧的撇了撇嘴,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喏,我挑的康复礼。”
秦栩有些迟疑的接过,眼中似是还有些不可置信,“给我的?”
“嗯。也不值什么钱,就是开过光的,寓意好点,否极泰来。”
顾清之闻言好奇的打开,就见一个帝王绿的平安扣静静的躺在木盒中。
秦栩轻抚着平安扣,目光落在顾清之,嘴角缓缓勾起。
“有心了,我很喜欢。”
虞白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下面的宴会马上要开场了,你们不在不合适,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第293章 新生
虞白说完便准备离开,可刚转身就被顾清之叫住,“哎,小白,别走呀,好容易给自己放个假,留下来一起玩。”
虞白闻言有些犹豫,宴会的人际往来,让他本能的带着些厌倦。
可顾清之的盛情相邀,又让他不忍拒绝。
顾清之看得出他有心事,可这五年顾清之几乎脱离出了之前的圈子,如今情分尚在,但信息闭塞。
他无意让虞白为难,不想去就不去呗。但话已经脱口而出,虞白多半是要应下来。
顾清之刚要改口说看他累了就算了,林清朗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朝着虞白这边快步走来。
“我说怎么不见人呢?原来在顾哥这啊,那就不足为奇了。”
林清朗刚走近,就自然的牵住了虞白的手,“宴会上太乱,我们就提前找个清静地方等着了。”
闻言,顾清之点了点头,“行,我们也就是在宴上露露脸,一会儿就往包厢了。正好你们提前去探探路。”
虞白浅浅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宴会上,灯光璀璨,音乐悠扬。
顾清之和秦栩手牵着手,步入宴厅,穿梭在人群中。
虞白和林清朗跟在身后,脚步从容的接过侍者托盘上的酒水,自然而然的驻足在一片清静之地。
顾清之与秦栩并肩而立,和熟识的人相互寒暄着。
不久,舞台上的灯光聚焦,两人从容上台。
顾清之拿起话筒,嗓音真诚,“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参与了这一场驶向我和秦栩婚礼的游轮之行。这场旅行是由F国开始,将路过m国,Y国,最终回到我们的国土,再重新向婚礼的目标小岛进发。这五天里,游轮里的各种娱乐设施全部开放,希望大家能度过愉快的五天。”
秦栩笑着听顾清之说着他安排好的路线,脸上全是幸福。
这场游轮之行原本是因为海岛没有申请下来具体的航线,所以顾清之提议用游轮载客。
为了婚礼不留遗憾,秦栩先斩后奏的买了一个游轮。
顾清之知道后,虽然觉得有些败家,但他纵容秦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这次也一样,什么都没说。
事情便这么定下来了。
无人知道,秦栩买游轮并不只是为了婚礼,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想带着顾清之去追寻他曾经的足迹,覆盖他曾经的青涩记忆。
这种隐秘的占有欲说出来,势必会得到顾清之的一个白眼和坚定的回绝。
所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游轮路线成了他隐秘心思的华丽外衣。
异世目前是注定回不去的,所以他选择了F国这个浪漫开始的地方当成了出发点。
他将路过顾清之外出留学的国度,行过顾清之白手起家的地方,最后抵达回家的港湾,又重新驶向他们的“新生”。
哦,忘记说了,新生是顾清之确定下来的海岛名字。
顾清之曾经说过若是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小岛会成为他最后的坟墓,让他以赎其罪。
秦栩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当时听到这句的感受。
但各种五味杂陈后,最后都化成了满满的庆幸。
幸好他来了。
自毁的人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小岛重新被赋予使命,继续见证了两个人的新生。
热烈的鼓掌声唤回了秦栩的思绪,秦栩被顾清之牵着重新回到了喧闹的人潮。
游轮载着众人缓缓驶向广阔的大海。
顾清之与秦栩在宴会中待了一会儿,便悄然离开了。
远处,虞白和林清朗则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远方的海平面,似是在争吵着。
顾清之和秦栩没有上前,刚刚秦兰在宴上提起的那些隔阂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让两人去理清,别人参与反倒不美。
顾清之懒懒的朝着秦栩扬了扬下巴,秦栩瞧见笑了笑,自然的蹲在他身前,背起了他。
顾清之抱着秦栩的脖颈,慵懒的将脑袋贴了上去,小声抱怨道,“秦栩,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办婚礼那么麻烦,我说什么都不能依着你。”
秦栩轻笑一声,问道,“累了?”
顾清之完全抛去了身为霸总的包袱,软软的应了一声,做足了示弱的姿态。
秦栩背着顾清之,步伐沉稳地朝着他们的专属房间走去。
“那不办了,就我们两个人直接蜜月旅行也挺好。”秦栩轻声安抚。
顾清之突然觉得腰有点幻痛,立刻在秦栩背上摇了摇头,“不行。说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就必须有。都临门一脚了,怎么能半途而废?我就是没想到这么折腾人,抱怨两句而已。”
到了房间,秦栩小心翼翼地把顾清之放在床上,然后去倒了杯水递给顾清之。
顾清之喝了口水,眼珠一转看向秦栩,突然问道,“婚礼过后,你想蜜月旅行吗?”
秦栩坐到床边,握住顾清之的手,认真地说,“想,做梦都想。婚礼是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永远都是。而蜜月是你眼中的全世界只有我,你去的地方都有我陪着。”
秦栩说着声音低落下来,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可如果你有事需要处理,不想度蜜月的话,蜜月有没有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你要知道你是我来这个世界的全部理由,所以没有什么会比你更重要。”
哪怕是我自己。
一番茶言茶语过后,顾清之突然觉得自己的腰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古以来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所以他怕什么。
顾清之大手一挥,“度,不就是度蜜月吗?别人有的,咱必须有。正好带你好好见识一下这的风景。”
秦栩嘴角上扬,紧紧的将顾清之抱在怀里,“好。”
第294章 故地重游
m国。
顾清之原以为秦栩来这是想领略一番黄金海岸的风景,体会一下湛蓝天空下的皑皑雪山。
不曾想是他的格局小了。
hS大学,顾清之的留学之地,同时也是金融人梦想的学府。
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停在这熟悉地方,让车里的人不禁气笑了。
顾清之理解人与人之间不是总能想到一处去的,但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脑中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秦栩想的是学海无涯的书海。
其实,顾清之大概可以猜到一些秦栩的心思,但他实在不知道这故地重游的意义在哪。
毕竟这里对他而言,全是他赶路的痕迹,他把这里当做了在国外发展的跳板。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缺少了属于这个学校的归属感。
可看秦栩兴致勃勃的模样,顾清之还是没有扫兴。
秦栩牵着顾清之的手,边走边打量这陌生的地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马路上,形成点点光斑。
学校幽静的小径上时不时有几个学生匆匆走过,嘴里还交谈着手中的项目。
不知他们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的主意,零星的欢呼随风飘散,被风带了很远很远。
秦栩沉默的跟在顾清之后面,做足了一个旅人的姿态,闲适的四处张望。
他看着顾清之重新用脚步丈量着这令他熟悉的地方,似乎隔着时光看到了那个首次踏上异国他乡的青年。
他料想尚且有些青涩的人必然是眉目淡然的,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心底的不安。
可骄傲的小家伙就连这一时的不安,都不会允许太久,因为青年的底色本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傲骨。
所以,可以预见尚未长成的青年是如何惊艳四座的。
如秦栩所想,确实如此。
然而,此时的顾清之似乎并不是怀念当年,反而是新奇。
曾经为了赶路,很多忽略的风景瞬间变得清晰,甚至重新在眼前焕发生机。
正当顾清之沉浸在这别样的新奇中时,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顾,真是你啊!”
顾清之扭头看去,竟是记不大清名字了,但无非是曾经在学校一起做过项目的同学,所以问题不大。
那同学目光在顾清之身上打量一番,又好奇地看向秦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凑过来,小声的打趣道,“这位是你男朋友?行啊,离开这么久一回来就带家属。这下要有好多学妹心碎了。”
顾清之刚想开口解释,秦栩却自然地搂住他的肩,似是宣誓主权的笑着说,“你好,我是他男朋友,秦栩。”
顾清之愣了一下,反握住秦栩的手,笑道,“具体来说,其实是未婚夫。”
闻言,同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了一句恭喜。
似是知道来学校会碰上熟人,秦栩从大衣里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简易邀请函,像是还嫌不够扎心的笑着说,“几天后,我们就要举办婚礼了,诚心希望你能来。”
同学收了请柬,勉强的笑笑,“如果手上的项目完成,我一定去。”
顾清之装作没看到两人的眉眼关司,笑着和同学聊起学校的种种变化。
听同学说学校正在新修图书馆,目前还举办了不少国际学术交流活动。
顾清之听着,竟有些失落,毕竟他唯一一个长时间逗留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图书馆了。
似是看出顾清之的感叹,同学建议他可以去图书馆看看,毕竟图书馆一直没有闭馆,有些地方还没有动工。
顾清之听了同学的建议,心动不已。
告别同学后,他拉着秦栩的手,迫不及待地朝着图书馆走去。
踏入那熟悉的大门,陈旧的木质书架,安静的阅读区域,一切都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顾清之缓缓踱步,路过一张熟悉的书桌,思绪飘回到了那些日夜苦读的时光。
秦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突然,顾清之在一个书架前停住了脚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书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已经有人翻过。
顾清之隐约记得这本书里收录着他曾经写过的论文,为了方便后来者理解,他在看到这本书后,还在里面夹上了他当年做的笔记。
顾清之翻开书页,看着里面那张熟悉的字迹,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秦栩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看来这里对你来说意义非凡。”
顾清之闻言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灼人的光芒,“比起意义非凡,我想用惊喜更合适。”
当初,他惊喜于自己的论文被人认可,并收录书中。
如今,他惊喜于当初的那份善意,被人小心珍存,从未遗失。
两人在图书馆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才不舍地离开。
离开图书馆后,顾清之突然对故地重游四个字有了新的体会,心情格外舒畅。
秦栩看着他满脸笑意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
两人慢悠悠地从学校离开,驾车回游轮。
越是临近海港,天地似乎都变得辽阔起来。
海风透过车窗,带着咸咸的味道直扑过来,把顾清之的头发吹得凌乱,却让他看起来更有几分洒脱不羁的劲儿。
顾清之也不在乎自己的头发乱了,他深吸一口满是海风的空气,然后转头看向秦栩,眼中满是细碎的星光,看得人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好了起来。
秦栩被他看得有些心猿意马,他没出息的抬手挡住那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些许无奈道,“宝贝,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我对你没什么定力,容易分心的。”
顾清之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乖乖坐好不再看他。
第295章 夭折的爱慕
车子很快到了海港,他们上了游轮。
夜晚的海面波光粼粼,月光洒在上面,仿佛铺上了一层银纱。
顾清之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秦栩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他。
“今天开心吗?”秦栩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故地重游。”顾清之转头,在秦栩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时,游轮广播突然响起,“亲爱的乘客们,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特别的烟花表演。祝各位旅程绚丽多彩。”
话音刚落,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海面和他们的脸庞。
顾清之兴奋地看着烟花,眼中满是惊喜的回头问,“你准备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准备了这个?”
秦栩眉目柔和的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瞧着怀里的人,附在他耳边道,“为了庆祝你今天很高兴。”
顾清之闻言慢悠悠的摇了摇头,抬手捏住了秦栩的脸向两边拉,“你撒谎,那么多烟花,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早就安排好了。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秦栩伸手握住顾清之作乱的手,轻轻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实话实说道,“因为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世间的美好事物,更因为想让你一看到烟花就会想起我。”
秦栩轻轻扳过顾清之的脸,有些痞气的轻笑一声,“我突然后知后觉自己也没那么大度,甚至有些贪心。我的占有欲强到想让你的周围一切都和与我产生联系。我知道这有些过分,但我并不打算遏制,甚至我想放任。这样你眼中的夕阳有我,你夜里的烟火有我,你的所见所闻都会与我共享。”
顾清之看着秦栩对自己计划十分自得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捏住秦栩的下巴,眼中似是闪过一抹危险的暗芒,说出的话却似带了钩子。
“秦先生,你以为我又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闻言,秦栩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眼神在顾清之张扬的脸上流连忘返。
顾清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观音可上不了小爷的榻,所以我们绝配。”
说着,他突然踮起脚,在秦栩唇上轻轻一吻。
秦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扣住顾清之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绚烂的烟花还在尽情绽放,游轮却已悄然启航,不过爱意却永远不会定格。
*
Y 国。
顾清之刚和秦栩在观景区用完早餐,游轮便已经稳稳靠岸。
远处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像是洒了一层碎金,时不时还有海鸥从天际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顾清之抬头看着海鸥,享受的靠在椅背上,闲适的眯了眯眼。
这时,一个侍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对顾清之说:“顾先生,刚刚有人将礼物送了过来,说是务必交到你的手上。”
顾清之有些惊讶地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典雅的青花瓷瓶,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顾清之看着那对瓷瓶,不自觉的愣了一下,随即想是想到什么,拿起了礼盒边上的那个信封打开。
“亲爱的顾,好久不见,得知你即将举行婚礼,我虽失落,但也想由衷的祝你幸福。
犹记得和你在博物馆中初遇,你曾经在这优美的工艺品前驻足许久,让我觉得物似人形,相得益彰。
我本想上前搭讪,可那一幕太有冲击力,我不忍破坏,却不曾想错过了与你的初遇。
比起你的爱人,我似乎并未来迟,但却只能和你止步于朋友了。
我很遗憾,但也明白,这是命运使然。
得知你带着你的爱人来到了我的故乡,我很开心,但也请原谅我的避而不见。
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我这无疾而终的爱慕,退回朋友的位置。
所以,原谅我可能要缺席你的婚礼了。
为避免我睹物思人,这对你喜欢的瓷瓶就送与你,做你的新婚礼物。
永别了,我骤然夭折的爱慕。
再会,我永远的朋友。
——失恋的维卡斯。
顾清之看完信,心中五味杂陈。
维卡斯确实帮助他良多,不然他早就在回国时就与其割席了。
之所以很久不与对方联系也是因为他给不了维卡斯想要的未来,不想让对方耽误时间。
如果维卡斯能退回朋友的位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秦栩凑过来,看了眼信的内容,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有人对你一往情深呢。”
秦栩面无表情,语气却酸得像是刚吃过柠檬,全是阴阳怪气。
顾清之轻轻拍了拍秦栩的手,安抚道,“以后我来Y国见他都带上你,好不好?”
秦栩抬了抬下巴,轻嗯一声,要不是得知维卡斯当初从中周旋,免了顾清之的牢狱之灾,他才不会那么好说话呢。
顾清之见此松了口气,他小心的将瓷瓶收好,又妥帖的收到自己的房间,锁好房门,这才随秦栩一起下了游轮四处逛逛。
他们漫步在Y国的街头,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清之看着街边特色的小店,和秦栩分享着他之前去过的地方。
秦栩紧紧牵着他的手,一刻都不想松开。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路过教堂停下来,喂了喂洁白的鸽子,路过湖边,瞧了瞧优雅的天鹅。
漫无目的,只余享受。
最后,他们在一家咖啡店前停了下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享受着午后的惬意。
窗外人来人往,而他们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爱意正浓。
而另一边,一辆低调的库里南静静的停在路口,不知停了多久。
来人透过车窗沉默的看着这宁静的一幕,眼眸低垂,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296章 婚礼
不知过了多久,来人似是放下一般,沉声开口道,“开车。”
司机不解的回过头来,疑惑的问道,“您不下车去……”
不等他说完,维卡斯平静的打断道,“开车吧。”
司机闻言轻叹一声,悄然启动了车子。
低调的库里南在路上划过一抹优美的弧度,悄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维卡斯收回视线,默默低喃道,“祝你幸福。”
在距离路边一窗之隔的咖啡厅里,顾清之看着秦栩一直瞧着窗外,没忍住问道,“是遇上熟人了吗?”
“没有。”秦栩淡淡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似是更浓了。
顾清之狐疑地看了眼窗外,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只当秦栩是在发呆。
咖啡厅里的乐声悠扬,听得人清醒又沉醉。
*
夜里,游轮刚一靠岸,顾清之便被顾父顾母打包带回了家。
听说是新婚前一天见面不吉利,长辈们特意让两人避谶。
直到午后,顾清之才被安排上了私人飞机,提前去小岛上准备。
虽然顾清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准备的,但他还是乖乖的听了话。
5月6号,农历四月二十四日,宜嫁娶。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河边丰美的草坪上。
微风轻拂,各色娇嫩的花在河畔两边轻轻颤动,铺开一路花香。
谢昭沿着铺设好的小径,一路走到观礼区。
先映入眼帘的是草地上一排排的白木椅,还有两个和昨夜上岛时一模一样的花门。
花门是由新鲜的香槟玫瑰装点的,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丝丝花香。
不知是怎么设计的,谢昭从侧边路过花门时,这么多的花生成的香气依旧淡淡的,并不浓烈,但又不容忽视。
谢昭找到自己的位置,就瞧见座位上静静的放着一朵盛放的黄玫瑰。
他惊喜的拿起玫瑰,脸上不自觉的带上真挚的笑意。
时间没过多久,其他宾客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跟着忙了一早上的傅城大咧咧坐到了谢昭身边,似是不经意的将手中一捧娇嫩的蓝白塞进了谢昭的怀里。
谢昭愣了一下,指尖轻轻的拨弄了两下花瓣,轻声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傅城一把揽住谢昭的肩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当然是直接找秦栩要的了,可惜小爷我英年早婚,注定抢不了捧花了,但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你有就行了。”
谢昭无奈的别开脸,眼底却漾开点点笑意。
不多时,秦砚对着乐队打了一个手势,带着顾轻苑在前排落座。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音乐纷纷落座,轻声交谈,气氛温馨而浪漫。
九点整,悠扬的乐声倏地变化,随着司仪简单开场的声音,红毯的两边准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顾清之穿着戗驳领的白色西装,站在布置精美的花门前,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秦栩。
对面的另一道花门下,秦栩穿着与顾清之相同样式的黑色西装,眼波温柔的望过来,不自觉的脚步轻抬,缓缓走向顾清之。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都默契的独自走向彼此。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奔赴的爱人。
终于,他们的手被另一抹温热牢牢握住,十指相扣,流浪的心被稳稳托举,有了归处。
秦栩看着顾清之,极为小心的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喑哑,又含着几分笑意,“紧张吗?”
顾清之听到耳边轻微的吸气声,抬眸看向秦栩藏着无措的眼,唇角缓缓上扬,轻声回应道,“紧张。”
秦栩闻言握紧了顾清之的手,温柔低语,“我在。”
“两位是否愿意缔结婚约?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无论是健康或是疾病,都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低沉的声音带着难得轻颤,却又不失郑重的认真的道,“我愿意,我自愿与之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顾清之看着那双诱人沦陷的眼睛,郑重的说出同样的话,“我愿意,我自愿与之连理并蒂,永结同心。”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必要的流程过后,司仪笑着请新人致辞。
顾清之接过话筒,嗓音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秦栩,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我清晰的记得当我知晓我爱你时,我有多慌张。我从未设想过另一半的模样,甚至对此不抱期待。我固执的认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所以后知后觉的深陷才显得那么致命。”
“我是迟钝的,热烈的爱被捧到眼前,我才顿时惊觉。我是怯懦的,不敢开启一段超出预期的感情,所以才将你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是嘴硬的,从来不敢坦白,让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的离开是一去不回的前兆。”
“但我又是幸运的。秦先生的爱足够炙热,是他的坚持让我选择勇敢,破开了我固执的外壳。”
“所以,尽管我不善言辞,却也敢在众宾云集之际选择坦然。”
“我爱你,秦先生。这将是我终身的命题。”
顾清之话音刚落,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秦栩眼眶微微泛红,接过话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清之,其实我也有无数次害怕被你推开。我曾一度以为,你永远不会回应我的爱。但你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每一次下意识做出的关心,都让我坚信,我们会有未来。”
“在那些被你排除在外的日子里,我曾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可只要想到你,我的心就不由得软了下来。我想,能和你相伴到老是我能想出最幸福的事了。”
“顾先生,我爱你。爱你才让我生出无限的勇气。”
说完,秦栩深情地吻上了顾清之的唇。现场的宾客们欢呼起来,纷纷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见证着他们幸福的时刻。
第297章 宴客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甜蜜氛围中时,一对长相相似的双胞胎一个牵着萨摩耶,一个抱着狸花猫,慢悠悠的走上台。
他们走到秦栩和顾清之面前,停下脚步。
其中一个双胞胎,小心翼翼地从萨摩耶的小兜兜里拿出戒指盒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戒指,递给了秦栩。
另一个双胞胎则把狸花猫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
自由的狸花猫在顾清之的脚边转了几圈,似是在辨认着什么,然后用爪子轻轻地碰了碰顾清之的裤腿。
顾清之见此微笑着弯下腰,奖励似的伸手撸了一把猫头,这才拿起了戒指。
秦栩很自然的伸出了手,任由顾清之温柔的给他带上。
仪式举行完,秦栩和司仪交谈了几句,就带着顾清之撤了场。
悠扬的音乐再次回荡,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
直到临近正午,阳光不似晨间柔和,宾客们纷纷起身,移步宴客厅。
顾清之选择的宴客厅是古色古香的,木质的结构,雕花的门窗,无处不透露着中式独有的韵味。
厅内还大剌剌的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古画,增添了几分艺术的气息。
不多时,秦栩和顾清之就换了一身大红婚服,出现在宴客厅。
两人的大红婚服是以鲜艳的大红色为主色调的华丽长袍,腰带上面绣着精美的金色祥云纹,挂着羊脂白玉平安扣。
领口和袖口都用金色丝线镶边,勾出连理枝的样式,与正红色相得益彰。
袍子的下摆处还绣着龙凤呈祥的暗纹,行走间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两人皆是长发及腰,金玉束冠,举止之间自带风流。
众宾客愣了好半晌,才认出来人。
随后,他们便都被两人身上的气质吸引,仿佛自己不是来参加婚礼的,而是误入了什么古宴。
杨廷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枉他对着这两个什么都不懂还事多的甲方,头秃了那么久,效果还是不错的。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算给他多少钱,他也不会接这种顾客在脑内想象,却描述不出来的单子。
天知道终稿让他们满意时,杨廷险些激动得热泪盈眶。
杨廷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蛋糕,似是咬在某些黑心资本家的身上。
突然,修长的手指托住装着蛋糕的盘子微微用力,杨廷面前的蛋糕便渐行渐远。
杨廷抬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萧南若有些无辜的道,“你说你要控制碳水的,要不你继续吃?”
杨廷恨恨的别开脸,狠心将递过来的蛋糕推远了些。
萧南若看着杨廷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这时,秦栩和顾清之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秦栩笑着打趣道,“杨大设计师,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这婚礼布置得太完美了。”
杨廷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顾清之也笑着说,“确实,这宴客厅的布置我们很喜欢,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还有……”
顾清之似是想到什么,目光都变得悠远,声音也带着怀念,“婚服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让我对这场婚礼了无遗憾了。谢谢你,杨廷。”
萧南若嘴角带笑,装似不耐的在一旁附和,“好啦好啦,我家杨廷的设计向来没得说,特别是衣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秦栩和顾清之笑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宴席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宾客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古色古香的主厅,仿佛置身于一个古代的宴会之中。
顾清之饮下一杯酒,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似在门外走过。
可那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又怎么会出现在岛上呢!
所以,他一定是看错了。
门后的林致远小心的隐去自己的身形,手指对着监控轻轻一弹,这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他下来得太匆忙了,竟是忘了隐身。
还好也无人注意。
如今,自己已是这个世界的亡人,为避免牵涉因果,本来不该来的,可大徒弟第一次结婚,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纠结一番,林致远还是来了。
室外婚礼他还可以和陆轻舟在天上一观,转战室内倒是麻烦了,谁让他忘了隐身呢。
林致远暗戳戳的瞪了陆轻舟一眼,他倒是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
真是恶劣!
陆轻舟自然而然的伸出手,笑道,“婚礼也差不多结束了,一起回去吗?”
林致远闻言回头望了一眼,见秦栩和顾清之含笑对视着,修长干净的手指不情不愿的搭上了陆轻舟的手掌。
室外飞舞的花瓣不知怎么被吹变了方向,在地面飞旋飘扬着,又重新回归于宁静。
秦栩似是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望了一眼天际。
原本天气预报报道的小雨像是又失约了,窗外依旧碧空如洗,是难得的好天气。
顾清之顺着秦栩的目光望去,也看向窗外,只看到洁白的海鸥飞起。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游轮赶在天黑之前,送走了一批请不了太多假的劳模。
夜幕降临,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影映照在众人脸上,为这场浪漫的婚礼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然而,如此重要的时刻两个主角却缺席了。
某婚房内,顾清之看着伸手扯他腰封的男人,无奈的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轻点,明天我还想穿衣服见人呢。”
秦栩避而不答,只是贴着顾清之的唇吻着,吻得又深又重,让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繁琐的衣服一点都阻碍不了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的秦栩,反而让他更加如鱼得水的肆意游走。
第298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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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番外-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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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番外-旧识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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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番外-偶遇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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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番外-陛下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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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番外-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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