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娶我另嫁,叫我王妃你哭什么》
第1章 重来一世
“若是有来世,臣妾仍愿做你的妻。”
沈芜躺在床榻上,想要去看清谢胥之的脸。
因为操劳过度,沈芜不过年过四十便落得一身病,如今命不久矣。
可沈芜不悔。
三十年来,这偌大的皇宫里,自始至终,唯有她这一位皇后。
他力排众议许诺了她一双一世人。
他既应下,便真的做到了。
掐指一算,沈芜与谢胥之已经相伴三十年了。
他们孕育子女,子女也都成了家。
沈芜觉得此生无憾了,唯一不甘的是她不能同谢胥之白头偕老。
“沈芜,若是有来生,你看在朕今世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就放过朕吧。”
看着沈芜四处在寻自己的模样,谢胥之并不打算去迎合她。
哪怕沈芜如今快要死了。
他看了沈芜片刻,低垂着眸子。
这一世,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若是有来世,他想弥补遗憾,娶自己想娶的人。
“什么?”闻言沈芜瞪大了眼睛,想要询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在发出几声嘤咛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垂落在地。
…
“小姐,夫人他们唤你快些出发。”
沈芜眼神逐渐清明,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
周遭陈设,都是熟稔的模样。
这是她未出嫁前的闺房。
她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前世她因救了命悬一线的太后,得到了皇帝的一个允诺。
于是沈芜便向皇帝求了桩赏赐,与谢胥之的一段姻缘。
谢胥之未曾推拒,反而张罗起两人的婚事。
沈芜便以为她同自己一样,也是期待这门婚事的。
可没想到,临死之前她才知道他的真心话。
原来他怨了自己一辈子。
她这次进宫,正是因为皇帝要赐婚给她。
沈芜出门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沈枝枝正满眼泪水地靠在她的母亲林氏身上,永安侯也接连唉声叹气。
他们都在可惜救了太后的人为什么不是沈枝枝,而是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明明她去进宫领赏,他们却对自己这副态度。
这一切的根由,原是沈枝枝亦倾慕谢胥之,而她们心里都清楚,沈芜此番入宫,所求的正是与谢胥之的这桩婚事。
临前时,林氏还来劝过自己。
可沈芜并没有听进去。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而沈枝枝不过是鸠占鹊巢的人。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才是那个受害人。
她出生时便被调换,沈枝枝成了永安侯府嫡出的大小姐。
而她并没有被那户人家带走,而是被丢进了山里喂狼。
只是她命大,被一个路过的老翁救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那老翁居然是隐世多年的神医。
沈芜成了神医的弟子。
在她十五岁那年,神医去世,她为了神医的心愿来到京城把他埋葬。
只是没想到遇上了沈江停,见他眉眼间跟永安侯夫人相似便带了回去。
让任何人没想到的是沈芜居然真是丢失十五年的大小姐。
因从小自由散漫惯了,不懂礼仪时常被嘲笑。
只有谢胥之会替自己解围,沈芜那时就喜欢上谢胥之。
哪怕谢胥之不喜欢自己,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边。
直至两年后方去寺中上香,却撞见太后猝然昏厥,口吐白沫。
她便借此恩,待皇帝问起所求赏赐时,求了与谢胥之的婚事。
只是这一世,她断不会再与谢胥之有半分牵扯。
…
“你是永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如今还救了太后,你想要什么婚事,朕都允你。”
沈芜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殿内。
听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沈芜不由得看向谢胥之,却只见他满脸厌恶的看着自己。
沈芜只觉心口猛地一揪,酸楚难言。
从前竟不知,前世那些不经意的角落,谢胥之对己的嫌恶早已生根,只是自己浑浑噩噩,全未看透。
“这沈芜这么喜欢太子殿下,每天风雨无阻的来寻他,想嫁的人定是太子。”
“当初太子受了伤,她便大动干戈为太子医治。”
“沈芜的心意这还用猜吗?她喜欢太子,恨不得昭告天下。”
诸如此类的话在下方小声地议论着。
见沈芜没有说话,皇帝以为沈芜是觉得羞涩,不由得满面笑容看着底下的沈芜。
“既然如此,朕便为…”
就在这时,谢胥之却倏然站了起来跪在沈芜身侧。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殿内。
“儿臣不愿,儿臣早已经心悦沈二姑娘许久,断不能娶沈大姑娘。”
满座众人未料及,谢胥之会在这时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由得唏嘘起来。
沈芜却猛地看向谢胥之。
不对,前世谢胥之并没有站出来。
是以沈芜便错认了,只当他亦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世,他站了出来。
是为了沈枝枝?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前世想娶的人是沈枝枝!
无视沈芜震惊的眼神。
谢胥之却没再看沈芜一眼,继续道:“儿臣与沈芜只是兄妹之情,并没有儿女私情。”
沈芜收回视线,攥紧手心重重俯身,想起来前世她因为一个男人而失了自我时便心中一片苦涩。
在皇帝想要指责谢胥之时。
沈芜望着面前的人,眼里没有一丝的情绪。
“回陛下,臣女确实对太子殿下无半点儿女私情,的确是兄妹之情!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臣女流落乡野十余年载,不敢对太子殿下有染指的心思,让陛下误会,臣女有罪。”
说着,沈芜重重磕了一个头。
而谢胥之则是满脸震惊看着沈芜。
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些话。
他原以为沈芜会一直咬死这桩婚事不放。
没想到她居然顺着自己的话否认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明明应该是高兴的。
毕竟前世两人就是因为这桩婚事而磋磨一生。
可他却不满起来。
她是在欲情故纵,还是…
皇帝没想到两人都否认了自己。
不由得脸色不好起来。
他还是不死心。
“沈芜,朕知姑娘家脸皮薄,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芜咬紧了嘴唇。
知道自己让皇帝不满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走向前世的老路。
于是乎,只能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臣女句句属实。”
皇帝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于是她并未起身,只将额头轻轻贴在冰凉光滑的金砖上,心猛的沉了下来。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角落:“臣女心悦晋王许久,愿嫁晋王为妻,此生不悔。”
沈芜的话音落地,周围一阵死寂。
随即是小声的议论声。
“晋王?她居然要嫁给晋王?谁人不知晋王不近女色好男色,她偏偏要求嫁晋王…”
沈芜充耳不闻,只将头抵在地面上没抬头。
她记得前世晋王直到自己离开京城他都未娶。
想必真如他们所说那般。
他好男色,自己嫁进去正好掩人耳目。
她也能摆脱前世的噩梦。
这辈子,她与谢胥之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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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要嫁晋王?
“你要嫁晋王?”
上方的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多问了几句。
晋王是跟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只不过晋王谢玉衡是太后老来得子。
谢玉衡出生的时候,皇帝已经二十有三了。
太后在谢玉衡七岁的时候便让他跟着舅舅上了战场。
如今边关平定下来后,他这才回京。
十三年未回京城,被封王后也一直留在京中。
如今在京中已经三年了。
沈芜不卑不亢的回道:“臣女仰慕晋王许久,还望陛下成全!”
上首的皇后闻言,脸色骤变,只盼着能从皇帝面上瞧出半分不悦来。
未料到皇帝居然笑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晋王,晋王也该成亲了。这门亲事朕同意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
“多谢陛下恩典。”
她从未与晋王交面过,如今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可这点怕跟前世比起来又有什么。
她今生不会再和谢胥之有任何联系了。
而谢胥之却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沈芜居然想要嫁给晋王。
他知不知道他这个七皇叔是怎样的人?
谢胥之忍不住烦躁起来,他想要说话,但在看到皇后示意的眼神后冷静下来。
是啊,她沈芜的事,与他何干?
处理了沈芜的婚事后,皇帝像才想起来什么一般,也给谢胥之跟沈枝枝赐了婚。
皇后心如死灰。
但谢胥之却喜不自胜,连忙谢恩。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沈枝枝了!
…
沈芜刚要抬脚上马车,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她回头,见是沈江停立在车旁满脸不悦,见沈芜看向自己又一把甩开她的手腕。
沈芜不免也动起了怒。
“沈江停,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喜旁人坐在我身侧,你自回吧。”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沈芜听的心烦意乱。
沈江停没等沈芜说话,便自个离开了。
直到沈江停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沈芜这才冷笑的收回视线。
什么不喜旁人?这一切都是他的借口。
他不过是为沈枝枝出口恶气罢了。
沈芜没有什么动作,青黛却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泪。
“世子他怎么可以抛下姑娘您在这里,您该怎么回去啊?”
沈芜却没有任何表情道:“他不是想要我走回去吗?我便走回去,让大家都看看永安侯府是怎么对待太后的恩人的。”
青黛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沈芜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以往沈江停这么对待沈芜,她早就掉眼泪等着沈江停回来接她。
可沈芜却真的开始往宫门走去。
青黛不得不跟了上去。
两人这么走,该走到猴年马月…
青黛这般想着,下一秒,一辆马车却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沈芜拉着青黛走到一边,想着让他们先走。
却没想到立马的人探出头来。
“沈大姑娘,我们王爷说送您回去。”
沈芜一愣,没想到这马车居然是晋王的。
晋王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
而她在晋王不在的时候求了皇帝赐婚,这时候出现不会是想着报复自己吧?
这般想着,沈芜连忙推脱。
可那人却仿佛知道了沈芜心中所想。
“我们王爷去寻太后了,不在这马车上。沈大姑娘,你们这一走恐怕要走到明日了,断不可因为旁人一些话让自己受委屈啊。”
沈芜醍醐灌顶,这也不再推辞。
带着惶恐的青黛坐上了马车。
直到回到了永安侯府,沈芜还是有些后怕。
沈芜刚踏入内院,就见一个丫鬟急冲冲赶了过来。
她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大姑娘,侯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呢,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去前厅的路上,前世那些记忆也浮现在脑海里。
自己不过回府两年,何以落得全家厌弃的境地。
永安侯与夫人孕育三子一女。
大哥沈江停,二哥沈翊,随即是与沈芜从小抱错的沈枝枝,沈炀是最小的孩子,如今不过八岁。
重活这一世,前世未曾看明白的事今世一目了然。
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偏要去插手旁人的命数。
两年前,刚回府三月时,大哥沈江停便结交了一位友人,那人送他一幅画,言明若将此画呈给皇上,定能得圣上青眼,往后仕途自会平步青云。
偏那时沈枝枝来寻沈江停时不慎将水泼在了画上,原本瞧不出异样的画卷上,竟渐渐显露出字迹来。
竟是几句辱骂圣上昏君的诗。
沈枝枝见状不对,看到沈芜前来当即亲手撕了那画卷,把过错都推在沈芜的头上。
沈芜百般解释,沈江停半句也不信,只当她是为了与沈枝枝争宠,才故意毁了画卷想污蔑沈枝枝。
那友人得知画卷被毁,没多久便离了京城,临行时言语间满是惋惜,再无半分结交之意。
自那日起,阖府上下都觉得,是沈芜的争风吃醋,生生断了沈江停的前程。
此后她做什么,都成了刻意的装腔作势。
无论她做什么也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是她弥补过错的本分。
沈芜才走近几分,厅内的欢声笑语便已然入耳。
沈枝枝那柔得发腻的声音率先飘入沈芜耳中。
“原以为姐姐此番入宫,总能与太子哥哥定下姻缘,合了姐姐这么多年的心意。没承想太子哥哥倒先一步求了与我的亲事。大哥,你说姐姐会不会因此怪我?”
沈江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没用的东西,自然什么都守不住。她又有什么资格怪你?不过回府两年,就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真让她做了太子妃,怕是那后宫都要被她翻过来。”
见他越说越没分寸,永安侯夫人林氏忙开口拦道:“停儿,休要再说这些惹阿芜伤心的话。她如今与太子的事黄了,又赌气求了晋王的婚事。等她来了,你做大哥的,可得好好劝劝。”
“劝我什么?”
话音落时,沈芜已立在厅门口,目光扫过厅内三人。
方才那番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几人见到沈芜不免有些心虚。
沈江停却很快反应过来,把茶盏往沈芜身上掷去。
沈芜侧身一躲才免于血光之灾。
见她避开,沈江停心头的火气更盛,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添了几分厉色:“躲什么?”
“不知我做了什么让兄长如此恼怒?”
她不问还好,一问沈江停就指着她鼻子骂道:“我方才让人去寻你,怎么有人说你坐上了旁人的马车离开了?沈芜,你知不知廉耻?”
林氏也在一旁开口。
“阿芜,你兄长说的没错。”
“那我为何又坐上旁人马车离开?”沈芜打断林氏的话,质问沈江停。
沈江停没告诉他们自己把沈芜撇在哪里,忍不住心虚几分。
沈芜却不留情面揭穿他的谎言:“自然是因为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宫中,让我走着回府。”
林氏脸色大变,看向沈江停不满的道:“停儿,你怎么能把你妹妹留在那里?”
沈江停还在嘴硬:“我后面不是回去接她了吗?谁知道她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眼见这人又要污蔑自己,沈芜接着道:“是晋王殿下的马车,兄长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沈枝枝在一旁见事情不对劲连忙拉了拉林氏。
林氏想要指责沈芜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沈枝枝方才告诉她马车华丽无比不是普通人家能坐的。
所以沈芜没有撒谎。
“即便如此,也是你大哥他太过于担心你才说了错话。阿芜,你别怪你大哥。”
见沈芜没有说话,永安侯看着沈芜好一会才说道:“虽然太子没有娶你,但求来了跟枝枝的婚事,你到时候嫁给晋王可得好好帮帮你妹妹。”
沈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适才还说觉得自己跟晋王的这门亲事不妥,现下又让自己多帮沈枝枝。
沈芜心想,他们不愧是一家人。
一样的自私自利。
沈芜还没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
是谢胥之的聘礼送到了。
沈芜跟着过去看的时候,不由得心一痛。
前世谢胥之送来的聘礼十分敷衍,她也因此被耻笑了好几年。
却没料到,他竟对与沈芜的婚事这般看重。
这便是旁人说的真爱么?前世她费尽心机也求不来的东西。
沈芜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沈江停见沈芜要走,便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去看沈枝枝跟谢胥之。
方才没能给沈芜不痛快让他十分不爽。
他没想到晋王居然会多管闲事居然把沈芜带了回来。
害得他白跑一趟。
谢胥之两人你侬我侬的,让人好一阵羡慕。
沈江停见沈芜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后便开始冷嘲热讽。
“沈芜,你可瞧好了,枝枝跟太子之间是你永远都插足不了的,哪怕你勾搭上了晋王,也永远比不上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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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晋王来送聘礼了
沈芜始终都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沈江停的亲妹妹,为何他总是对自己恶语相向。
沈枝枝因为担心她夺走他们的宠爱,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她,他们
也全都信了。
沈芜以为他们只是被蒙蔽了,便开始找证据来证明自己。
只是她偶然听见他们说要把她嫁到离京城外的地方,免得让沈枝枝看着心烦意乱。
沈芜这才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他们喜爱。
他们一次次妥协只是不愿意让沈枝枝受到委屈罢了。
他们觉得让沈芜回来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即便如此,沈芜还是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可她有时候也会想,若是她有了孩子,她一定不会让他们跟自己一样受委屈。
沈芜确实做到了。
可一切都是假的。
前世后宫只有她一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沈枝枝。
见沈芜没有说话,沈江停觉得奇怪。
以往沈芜要是听见他这么冷嘲热讽,肯定会跳起来叉腰骂自己。
如今沈芜只是淡淡的看了沈江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抬脚就要走。
哪曾想沈枝枝跟谢胥之朝着这边过来了。
“姐姐。”沈枝枝一过来便亲昵的拉着沈芜的手。
沈芜却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太子哥哥…”沈枝枝的眼眶立马红了,我见犹怜的盯着谢胥之。
谢胥之立马不满的看着沈芜。
他不免觉得有些心累。
上一世他已经给了沈芜足够的体面,害得沈枝枝所嫁非人,英年早逝。
前世是他看不清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见沈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求了赐婚。
直到沈枝枝死讯传来宫中时,他才猛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一世他只想好好补偿沈枝枝。
至于沈芜跟他做了一世夫妻,他自然也不会委屈了沈芜。
“沈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有些疲倦的问道。
“我可什么也没有做,是她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的。”沈芜斜了一眼正躲在沈江停怀里哭泣的沈枝枝。
闻言,沈枝枝下意识地朝谢胥之望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对自己这未来的太子妃失了恭敬,谢胥之瞧在眼里,总该为自己说句话,主持这个公道才是。
他既能当众求婚,自然也意属自己。
下一秒,沈枝枝便失望地看着谢胥之。
因为谢胥之并没有什么动静。
只道:“枝枝,你跟沈世子先避让一下,我有话对沈芜说。”
仿佛他刚才的指责只是顺口说出一般,见沈芜没任何表示便也轻轻地放下。
沈枝枝当场便落下了泪。
沈江停自然见不得沈枝枝受委屈。
脸上带着几分不虞,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枝枝如今已是钦定的太子妃,您与沈芜在此单独交谈,是不是于礼不合……”
话未说完,他抬眼对上谢胥之的目光。
沈江停心头一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太子殿下要说什么?”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了,沈芜这才开口看向谢胥之。
她知道,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谢胥之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嫁给七皇叔?”谢胥之的手紧了又紧还是忍不住问道。
闻言,沈芜嘲讽的看向谢胥之。
“谢胥之,你是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你明明知道皇上要给我赐婚,我想赐婚的人是你,可你偏偏就在那时候求了跟沈枝枝的婚事。”
谢胥之知道自己那时太冲动了些。
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沈芜死后也会重生。
他那时候脑子里想的人只有沈枝枝。
可即便如此,她都不应该把主意打到谢玉衡的身上。
“即便如此,你找谁都不能找七皇叔,你知道他是谁吗?孤知道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才做了糊涂事,不过父皇已经赐婚,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沈芜,你放心,孤一定会去跟七皇叔说清楚的,他不会碰你的。只要你肯等,等一切稳妥下来,孤会许你侧妃之位,只在枝枝之下。以后也是一人之下的贵妃,孤此生,唯你们二人。”
这也是谢胥之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事。
哪怕世人骂他夺晋王之妻,他也认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看沈芜一错再错。
他是储君,想必谢玉衡也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对沈芜怎么样。
沈芜毕竟跟他做了一世夫妻,他也不吝啬给沈芜一个身份。
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沈芜没想到谢胥之的脸皮居然厚到这个程度。
她如今确定下来,谢胥之也重生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沈芜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面色不虞道:“请太子殿下自重。赐婚的圣旨过不久便会到永安侯府,到时候沈枝枝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我也是未来的晋王妃。太子此番言语若是让外人听见,指不定会揣测成什么样。”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拒绝。
他所想的是沈芜这么喜欢她,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他原以为沈芜嫁给晋王只是因为他跟沈枝枝的婚事让沈芜昏了头。
如今看来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握住沈芜的手腕。
“沈芜,你是不是,也已经回来了?”
沈芜心猛地沉了下来。
没想到谢胥之居然这么直截了当问自己。
可沈芜知道,她不能承认。
只要承认了就会一直跟谢胥之纠缠不休。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谢胥之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回来?我们不是刚从宫中回来吗?”
听着沈芜的话,谢胥之猛地清醒过来。
他想从沈芜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可是一点都寻不出任何异样。
是啊,沈芜没有回来。
她那么喜欢自己,还跟自己做了三十年的夫妻,生了一对儿女。
若是她也跟着回来,肯定会继续粘着自己。
趁谢胥之还在发愣的功夫,沈芜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谢胥之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臣女告退。”
沈芜敛了敛衣袖,垂眸避开视线,没作任何停留。
她方挪了两步,便听外边传来了声响。
“晋王,晋王来送聘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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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芜与七皇叔怎么可能有一腿
晋王?
沈芜心中满是疑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来不及闪躲便被谢胥之抓住了手臂。
谢胥之心中也满是意外。
他一直以为沈芜求的这桩婚事不作数。
谢玉衡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比沈芜清楚、
更何况前世谢玉衡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如若沈芜真的同谢玉衡成了婚,也无事,他不会嫌弃沈芜是再嫁之身,也不会在意众人的议论声。
只要谢玉衡死了,他便娶沈芜,未来也是这大雍国的贵妃。
毕竟前世沈芜为他孕育一儿一女,也教导的十分好。
虽说这辈子做贵妃委屈了她,可让她一个二嫁女为贵妃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让沈枝枝另嫁他人的。
可现下谢玉衡居然来送聘礼了。
这出乎他的意料。
他满心愤怒,想的是沈芜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谢玉衡。
明明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沈芜,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七皇叔?”
沈芜闻言,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一把甩开谢胥之的手,后退了几步。
她语气满是讥讽地看着谢胥之。
“晋王是我未来夫君,来送聘礼有何意外?毕竟太子殿下你现下不就是来给沈枝枝送聘礼吗?”
说完后沈芜不愿意跟谢胥之再纠缠下去。
她得去看看谢玉衡究竟想做什么,毕竟是自己一声不吭求了跟他的婚事。
万一惹恼了他,那这一世沈芜还是逃脱不了惨死的命运。
谢胥之见沈芜这么对自己说话不免怒火中烧,又见她把自己当成空气一般便想着不让她走。
他的心听见七皇叔来送聘礼后一直不安。
可他刚抬起脚步,手臂便被人抓住。
“太子哥哥。”
是沈枝枝的声音。
谢胥之只能压下来火气。
“我们也去看看吧,我怕姐姐会惹晋王不快。”
闻言谢胥之也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都依你的。”
见谢胥之听了自己的话后,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顺利的让她不敢相信,生怕眼睛一睁一闭,发现只是一场梦。
现下谢胥之事事都听自己的话,沈枝枝这才找到一丝真实感。
可她也看得出来,谢胥之到底还是放不下沈芜,对她的事还是会上心。
这是沈枝枝不允许的事。
她不会让沈芜夺走自己的东西的。
她的亲人都被自己夺走了,夫君也一样。
……
沈芜忐忑地走到前厅的时候,发现聘礼摆满了整个场地。
她又多看了两眼,发现谢胥之送来的聘礼可怜兮兮的被堆在角落。
可即便谢玉衡这么嚣张对待当朝太子,在场的人都当没有看见。
沈芜收回打量的目光。
她不免有些疑惑,不是说晋王来送聘礼吗?
怎么她看不到人。
来不及多想,便被一直盯着她的林氏一把拉了过来。
她满脸笑意,“阿芜,你看,这都是晋王给你送的聘礼。”
沈芜却看出她藏在笑容里的不悦。
不免在心中冷笑。
活了两辈子,沈芜早就看透了她。
她哪里是在为自己高兴,不过是觉得她抢了沈枝枝的风头,让沈枝枝失了脸面。
可沈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婉的笑了笑。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男子。
这人正是送自己回来的那人。
絮风见沈芜道谢立马回了个礼,随即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沈芜。
“沈大姑娘,这是聘礼单子,请。”
沈芜接了过来又道了一声谢。
林氏在一旁看得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她方才伸手去要,未曾想这人这么不识抬举立马把手缩了回去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自己,就是不给自己。
如今却当着她这个母亲的面给了沈芜。
她多少也觉得失了脸面。
可沈芜却当做什么也看不见,依旧把那聘礼单子拿在手心,丝毫没提及林氏。
见状林氏也只能作罢。
谢胥之跟沈枝枝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聘礼。
谢胥之差点气的背过气。
他这七皇叔到底还是太张扬了!
他明明知道今日也是自己来永安侯府送聘礼的日子。
偏偏选了今日来给沈芜送聘礼,压了自己一头。
沈枝枝也气的牙痒痒。
她还以为沈芜会像之前一般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他们方才还处处嘲讽沈芜,哪里想到的到下一秒晋王居然来送聘礼了。
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
她柔声道:“太子哥哥,晋王不是说来送聘礼吗?怎么见不到人啊?”
谢胥之闻言也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谢玉衡的身影后,立马平复了心情。
看来是他多想了。
沈芜怎么可能跟谢玉衡有一腿。
毕竟谁人不知谢玉衡在军营待久了,成天见不到女人,渐渐养成了好男色的习惯。
沈芜这种娇滴滴的闺家女子,怎么入的了他的眼睛。
谢胥之很快便把谢玉衡来送聘礼的归结于谢玉衡喜欢四处压人一头的习惯。
这才想着来送聘礼。
沈芜自然也是不好意思问谢玉衡究竟在哪里。
在一旁陪着永安侯听他们说话。
絮风眼尖的看见了谢胥之。
“殿下。”
谢胥之点了点头,问道:“七皇叔呢?”
絮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爷今日有事过不来,只不过心中记挂着沈大姑娘,这才让在下过来送聘礼。”
谢胥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立马看向沈芜。
他想要让沈芜知道她靠不了任何人。
一开始听见消息的时候他属实也吓了一跳。
沈芜身为一个女子,自然也会失望。
可他望向沈芜的时候,沈芜的目光也看向他。
他的心猛地一紧。
有一种看透他心中想法的念头。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跟沈芜对视。
直到沈枝枝一脸困惑的拉了拉自己,他这才回过神。
他究竟在怕什么?他可是太子,未来的天子。
沈芜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沈枝枝见谢胥之这副失神的样子自己不会放过沈芜。
趁谢胥之没注意,她悄悄的走到林氏身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谢胥之为了掩盖自己方才的不自在,跟永安侯搭上了话。
沈芜则是看向絮风。
跟永安侯说了一声后便带着絮风到不远处。
“絮风,王爷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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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年轻时的谢玉衡,也有几分姿色
絮风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想着找谢玉衡。
自从他知道沈芜求了跟谢玉衡的婚事后,便对沈芜观感不太好。
毕竟谁人不知沈芜对谢胥之情有独钟。
皇帝要赐婚一事在众人看来沈芜跟谢胥之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关系。
可没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这两人居然求的是旁人的婚事。
属实旁人摸不着头脑。
而他们家王爷居然也被扯了进来。
絮风心中对沈芜还是几分怨言的。
可消息传到谢玉衡耳中时,他居然无动于衷,仿佛被赐婚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太后也有些意外沈芜求的婚事居然是谢玉衡的。
她自然是满意沈芜这个人的。
无论沈芜嫁给谁,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她怕的就是谢玉衡不同意。
哪曾想谢玉衡像没听见一般,跟太后说完话后便离开了。
太后与这个儿子相处时间不久,摸不透他的心思,自然也不敢胡乱揣摩。
只能由着他去。
她暗暗祈祷谢玉衡别迁怒于沈芜。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孙是什么样子的德行。
谢玉衡离开后并没有去找皇帝或者沈芜。
絮风也习惯他这副来去自如的作风,心中颇有微词也没多问。
但谢玉衡离开的时候,恰好目睹了沈芜跟沈江停的争执。
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出手相助。
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听闻谢胥之来送聘礼后立马让絮风也过来送聘礼。
可他就是不愿意出面。
絮风看着面前的女人。
明眸皓齿,可那一双眼睛却十分犀利。
见絮风没回答,沈芜接着道:“王爷不愿意见我也情有可原,毕竟是我未征求王爷的同意求的婚,可眼下,我想同王爷说几句话。”
絮风没有听进去,他自然不会告诉沈芜谢玉衡的下落。
他仍旧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沈姑娘若是想见王爷,等王爷空闲下来了自然会与姑娘见面。”
沈芜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看来这絮风是不愿意告诉她谢玉衡的下落了。
但沈芜也没有气绥。
她又挂起了得体的笑容没再问多下去。
这副模样倒是让絮风心生了几分好感。
沈芜再回来时,絮风已经走了。
见絮风走了,永安侯差点一口气没过来。
“你让他走了?”他指着沈芜恨铁不成钢道。
沈芜点了点头。
“送完了聘礼自然是要走的,难不成父亲还想留他下来用膳?”
见沈芜还敢顶嘴,永安侯下意识就想抬手给沈芜一个耳光。
可下一秒就想到谢胥之还在自己身边也只能忍了下来。
沈芜没再管他们,吩咐青黛把这些聘礼送去自己的库房后便快步离开了。
她要是再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那她就白活了。
见沈芜走了,沈枝枝眼睛一转便拉住谢胥之的手。
“太子哥哥,我陪你逛逛吧,想必姐姐也是开心过了头这才出言不逊。”
谢胥之捕抓到了开心这一词,问道:“开心?”
林氏见壮立马上前道:“阿芜这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跟晋王有了联系,想必这桩婚事也是阿芜想了许久的事。若是两人不认识,阿芜回府的时候便不是晋王送的了。”
谢胥之从沈枝枝的添油加醋中得知了谢玉衡送沈芜回来这件事。
沈枝枝并没有告诉他是絮风送回来的,谢胥之便误以为是谢玉衡送回来的。
谢胥之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去找沈芜的冲动。
可看了身旁的沈枝枝,他也克制了下来。
为了沈枝枝,他今日都把沈芜当成了空气,也并未与她多言。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没了他谢胥之,她沈芜算什么东西。
可沈枝枝的话却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不对,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件事。
沈芜分明是求的是自己的婚事。
这一世他先一步挑明了,沈芜这才恼羞成怒求其他人的婚事。
可越想,谢胥之的心越不安。
林氏道:“殿下便随枝枝四处逛逛吧,正好这满院的花都开了。”
沈枝枝见挑拨成功后便兴高采烈的晃了晃谢胥之的衣服。
谢胥之也只能让克制住往下想的冲动,扯起一抹笑容。
“枝枝你放心,今日松开的聘礼只不过是一部分,等孤回去跟母后说明后,定会再送一部分聘礼,孤不会让你被沈芜压一头的。”
沈枝枝感动的看着谢胥之。
“太子哥哥你真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永安侯跟林氏站在一起盯着两人。
林氏有些伤感:“侯爷,咱们这么做确实是委屈了阿芜。”
“夫人莫担心,左右阿芜是嫁晋王,太子殿下对他持有何种态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咱们的枝枝安然的嫁入东宫。”
林氏没吭声,默认了下来。
只不过在心中想着往后多对沈芜好点,也算做她的补偿了。
…
沈芜小跑的出了府门。
生怕跟不絮风。
她眼尖的发现絮风正好上了马车,她眼睛一亮,立马跟了上去。
絮风猝不及防被沈芜一撞。
他瞪大了眼睛。
“沈姑娘你在这做甚?”
说着他就想让沈芜下去。
可沈芜紧紧抓到一旁的木板死活不肯下去。
“絮风你快别拦我了,我只想跟王爷说几句话。”
絮风看了一眼门帘的方向,斩钉截铁。
“王者不在此处,沈姑娘怕不是找错了。”
沈芜却不依不饶。
絮风自然不敢对沈芜动手。
沈芜便得寸进尺的赖在那里不走。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絮风,让沈姑娘进来吧。”
絮风不敢置信的盯着沈芜,最后还是松了手。
沈芜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沈芜一打开帘子便看见里面坐着一位男子。
正是晋王谢玉衡。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着沈芜。
这一眼看的沈芜心中发紧。
长发以玉簪束起,额前碎发微垂,只余下几缕青丝贴在颊边,周身清贵温和,如月下芝兰。
这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是大名鼎鼎的杀神。
见沈芜没有动静。
谢玉衡挑了挑眉。
调侃道:“沈姑娘不是吵着闹着要见本王吗?怎的见着本王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沈芜已经许久未见谢玉衡。
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他居然会是这种打扮。
也…有几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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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晋王殿下,臣女想同您做一个交易
听着他调侃的话,沈芜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增添了几分紧张。
即便前世她嫁给了谢胥之,当上了太子妃,做了皇后,可对于谢玉衡,也只是点头之交。
更何况他英年早逝,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她现在也摸不透谢玉衡的心思。
但她既然决定把谢玉衡牵扯进来,那她就没有了后路。
“晋王殿下。”
“嗯。”谢胥之轻声嗯了一声。
见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沈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沈芜还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盯着自己,谢玉衡道:“沈姑娘不是有事同本王说吗?若是继续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怕惹人非议?”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谢玉衡话里的意思,便也没有矫情下去,进去便坐了下来。
只不过刻意找了个离谢玉衡远的位置。
谢玉衡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
“你怎么就确定本王一定就会在这里?”谢玉衡开门见山道。
沈芜的心紧了紧,但也没有说谎,如实回答:“猜的。”
她前世也从他人口中得知,谢玉衡最厌恶他人对自己扯谎。
传闻他有一双洞悉他人心思的眼睛。
只要他去审问那些犯人,他都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沈芜自然不敢赌这传闻是不是真的。
以防万一,她都不敢与谢玉衡对视。
听到面前人的回答,谢玉衡显然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个回答。
谢玉衡来了兴趣,饶有兴趣看着沈芜快把头低到自己胸口的样子。
胆子这么小,还敢义无反顾来找自己。
想着上次见到沈芜的时候,她的背影有多么孤单凄凉。
他也不知为何,对沈芜起了恻隐之心,让絮风把人送了回去。
“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一趟。”
沈芜却摇了摇头。
“那我还会再找机会与王爷您见面。这一次我赌赢了,王爷是个好人,我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
谢玉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
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稀奇的。
这京中的人虽然表面毕恭毕敬唤他一声晋王殿下。
可背地里怎么说他,他还是十分清楚。
众口难调,他并没有计较,这些谣言反而让他行事更方便了。
“好人?沈姑娘,本王怕你没见过真正的好人。”他嗤笑道。
并没有把沈芜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觉得她在讨好自己才说这些好话哄自己。
沈芜见他不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说道:“王爷,这是臣女心中最真实的话。王爷在臣女最狼狈的时候,让絮风把自己送回了府中,让民女少了让他人拿捏的把柄,那时候臣女就在想王爷并没有像传言中那般冷血无情,也是同臣女一般是有血有肉的人。”
沈芜说到这,悄悄打量谢玉衡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因自己的话动怒这才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前世当上了皇后,可后宫只有她一人,背地里谢胥之又同她说两人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妻便好。
她的品性,性格与前世相差无几。
对于谢玉衡这个并没有太多接触的人,她还是有些犯怵。
毕竟现在的她,是个不受宠的女儿。
“从那次开始,王爷便出现在臣女的心中,臣女知道,那时候王爷也在一旁看着。今日王爷来送聘礼,属实吓到了臣女,但王爷也实实在在给臣女撑了脸面,虽然王爷并没有出面,却让絮风来给臣女撑腰,臣女对王爷感激不尽。所以臣女便想着赌一把,想见王爷一面。”
絮风是谢玉衡身边的人。
他出现了,那么谢玉衡也可能会在旁边。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敏锐。
听着沈芜这明显是讨好的话,可他的心思却没来由的好了几分。
沈芜自然也没有蠢到去问谢玉衡既然在,为何又不出现的话。
免得自讨苦吃,惹谢玉衡不快。
说完后,沈芜真挚道:“王爷这般好,属实是臣女高攀,是臣女冒昧,没同王爷说一声便自作主张的求了赐婚,臣女不求王爷原谅,但臣女是真心实意觉得对不住王爷。”
“若是本王不原谅呢?”
沈芜被噎住,没想到谢玉衡会说出这句话。
她前面说了这么多讨好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可话到嘴边,沈芜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臣女不奢求王爷的原谅,只求与王爷做一个交易。”
既然谢玉衡听不进去,沈芜准备好的那些讨好话语自然也用不上。
生怕再说下去谢玉衡就要动怒,沈芜也只好把真正的目的说出口。
听到沈芜胆大妄为想与自己做交易,谢玉衡的神色冷了下来。
“沈姑娘身上有什么值得本王在意的东西能与本王做交易。”
见他话语冷了下去,沈芜便感觉一股冷意向自己袭来。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衣摆,保持住冷静。
“臣女知道王爷一直再找伍神医。”
听到沈芜说出这个名字,谢玉衡周身的气息彻底寒了下来。
“沈芜,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玉衡连名带姓唤沈芜。
沈芜这副慢慢试探的话语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也是这么被步步紧逼,说出自己不情愿的话。
如今他长大了,更不能容忍旁人用这副神情与自己言语。
她就不怕惹恼了自己,命丧于此吗?
“我就是伍神医。”
沈芜前撑道。
话音刚落,谢玉衡看向沈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看出他心中的怀疑,沈芜没有丝毫犹豫,解释道。
“家中人只知我会医术,并未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臣女自知这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不便,从未往外多说几个字。”
谢玉衡盯着面前的女子,仿佛要把她盯穿出一个孔出来。
沈芜虽强装镇定,却让谢玉衡瞧出了她在紧张。
她并没有说谎。
谢玉衡得出了这个结论。
伍神医。
沈芜。
谢玉衡醍醐灌顶。
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会在自己眼前。
还是自己未来的王妃。
知道沈芜的身份后,谢玉衡少了几分戾气。
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沈姑娘想与本王做什么交易?”
第7章 两年后,臣女假死与王爷和离
沈芜抿了抿唇,道:“臣女能治好王爷身上的毒。”
谢玉衡瞳孔一缩。
他属实没想到沈芜竟然连这个都知晓。
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知道此事拿来威胁他的人,坟头如今已经有两米高了。
可沈芜用那副人畜无害的脸,语气里毫无波澜说出他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
没有人知晓,他那个皇兄对自己做了什么。
太后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生性多疑,敏感脆弱。
他能坐上这个皇位来之不易。
于是太后在谢玉衡七岁的时候把他送去了自己兄长那里,让他带着谢玉衡远离京城。
可即便如此。
三年前谢玉衡带着舅舅的骨灰回宫。
此时的他对皇帝还心存几分善意。
见天下太平,皇帝对谢玉衡手握兵权的事开始不满。
如今,太后兄长为国捐躯,他一生都在保家卫国从未娶妻,把谢玉衡当成了自己亲儿子。
如今他去世,那些人自然以谢玉衡马首。
谢玉衡不愿意就这么放手便被皇帝记恨上。
认为他此番回京图谋不轨。
皇帝便借着太后的名号送来了补汤。
谢玉衡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这毒一粘舌便快速蔓延全身。
这毒每月便会毒发一回。
每回毒发像失了半天命。
可皇帝也只是没三月派人送一次药。
他既要谢玉衡痛又让他活着。
谢玉衡对皇帝的行为嗤之以鼻。
因为皇帝多疑,年仅七岁的他便随着舅舅踏上了离京城几千里的军营。
不能陪伴在自己母亲身侧长大。
而太后兄长年轻时为了稳固太后的地位便经常驻扎边境,打胜仗。
为了让自己妹妹的儿子登上皇位,太后兄弟也是义不容辞站了出来,力挽狂澜。
如今又为了他失去了生命。
谢玉衡便性情大变。
可每回毒发时,谢玉衡总会痛不欲生。
用了许多法子都没用
直到听到了京城中出现伍神医的身影后才燃起了希望。
可无论他怎么想联系伍神医,却始终都寻不到人。
可面前这般娇小的人,居然就是伍神医。
谢玉衡打量着沈芜,指腹轻轻摩挲着。
良久,谢玉衡才道:“据本王所知,沈姑娘与太子相识已久,怎的想来帮本王。”
他并没有问沈芜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皇帝做的很隐晦。
就连谢玉衡查下去都查不到皇帝的头上。
查到的源头是太后。
谢玉衡自然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太后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谢玉衡知道太后把他送走是权衡利弊过后才做的决定。
他并未怨恨过太后。
可缺失这么久的母爱,他也不再期待。
他只能在背地里跟皇帝抗衡。
沈芜见她这么一问,嘴里的话被吞回了喉咙。
自然是因为她拿伍神医的身份还有其他用处。
再加上谢胥之不喜谢玉衡。
得知谢玉衡在寻自己后,她犹豫许久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沈芜这副模样,谢玉衡哪里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
话里饱含深意。
这话给沈芜吓了一跳。
想起来自己当初是多么痴迷谢胥之不由得觉得羞耻。
为了不让谢玉衡继续误会,沈芜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女早与太子殿下无半分关系。”
说着,沈芜连忙转移话题,生怕谢玉衡继续追问她跟谢胥之的关系。
她着急道:“王爷对你我的婚事可有任何意义?”
谢玉衡闻言像是真的在思考一般没再说话。
沈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虽然她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可这真的能让谢玉衡妥协吗?
想必在谢玉衡的眼中,自己是拿解毒这一事威胁他的人。
沈芜吞了一口唾沫。
心想自己不会活不过明天了吧。
可谢玉衡却开了口:“沈姑娘不是有了把握吗?”
沈芜便明白了谢玉衡这是松了口。
沈芜连忙接着道:“王爷您放心,臣女既然与您有了婚约,自然不会做让王爷您失了脸面的事。”
说着沈芜生怕惹谢玉衡不快,补充道:“王爷只要能确保你我之间的婚事能如约举行便好。只要过了两年,臣女便会与王爷和离。”
“和离?”
谢玉衡蓦然打断了沈芜的话。
皇帝赐婚,可不只有和离这么容易。
沈芜却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臣女明白王爷所担心之事,臣女的事不会牵扯到王爷。到时候臣女会与假死的身份离开这京城,臣女保证,若是离开了,臣女永不踏进京中一步。”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饶了这么大一圈要嫁给自己。
最后目的居然是嫁死离开。
他问:“你既想离开京城,为何不在这时离开?”
沈芜垂下眼眸,握紧了手心。
“臣女的师傅还有心愿未了,两年足够了。”
前世她因为谢胥之的事情,错过了许多事。
直到临死都未能了解师傅的心愿。
这也是沈芜为何孤身一人来到京城的原因。
也阴差阳错被沈江停带了回去,成了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出大小姐。
沈芜找到亲人,自然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留在京中也免除了许多麻烦事。
可现在沈芜看来,当初在看到沈江停时就应当转身离开。
这层身份对她并无任何益处,反而带了枷锁。
谢玉衡心想她口中所说的师傅应当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济世神医。
他年轻时便四处游走愈人。
医术高明,拯救不少人便得了济世这一称呼。
传闻这济世神医,一生只收了一个弟子。
有人说济世神医带着一位孩童出没。
只不过那孩童带着帷幔看不清面貌。
但众人也从只言片语中得出了这是济世神医唯一的弟子。
济世神医称她为:阿伍。
谢玉衡想到这,看了一眼沈芜。
只见她面上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却只让谢玉衡看到她强撑着的笑容。
谢玉衡想起了自己的舅舅,心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看向沈芜的眼神不似方才的冷漠。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他破天荒的安慰起沈芜:“济世神医若是得知你有这份心意也会感到欣慰。”
沈芜十分讶异。
这是能从谢玉衡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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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就这么喜欢呆在本王的怀里?
沈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谢玉衡一眼。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安慰人。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多谢王爷安慰。这便是臣女留在京城的缘由,若是在两年内寻到了臣女想要的消息,臣女也会将计划提前进行。”
谢玉衡颔首。
“本王答应了。”
沈芜原本拿着帕子抵脸的动作一顿。
随即而来的欣喜若狂。
有了谢玉衡的庇护,她就不用怕谢胥之的。
她与谢胥之也做了一世夫妻,已经足够了解谢胥之的为人。
他也同自己一般重生了。
即便他选择了沈枝枝,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单纯。
明显就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沈芜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
特别是已经知道谢胥之是什么样的人以后。
“便在此处多谢殿下!”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外边的絮风侧耳说道:“王爷,已经到了。”
沈芜眨了眨眼睛还没些没反应过来。
但对视上谢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这才像触电一般收回了视线。
她厚颜无耻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谢玉衡总不能一直把车停在永安侯府。
不仅会让他们产生怀疑,更加对自己不利。
沈芜只能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把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提前给了谢玉衡。
之前谢玉衡派人来寻自己时,她虽没有露面。
但听闻谢玉衡中毒后,也心软给了他压抑住毒性的药物。
但因为没真正接触过谢玉衡,不能对症下药。
如今,沈芜看向谢玉衡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若是她没想着谢胥之,去帮助谢玉衡,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沈芜更加想替谢玉衡解毒。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再找机会。
看着面前人拿着用小葫芦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谢玉衡挑了挑眉,说道:“这是何物?”
沈芜生怕他误会自己,连忙解释。
“这是臣女做的一些解毒的药丸,虽不知王者中了什么毒,但这药可能缓解毒性。”
谢玉衡接了过来。
看着谢玉衡脸上没有一丝不信任的样子,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改日臣女再与王爷聊解毒一事,今日是臣女唐突了殿下,还请王爷见谅。”
“无碍。”
沈芜点了点头,还未等谢玉衡再次开口她便道:“臣女就在此处下,便不用王爷送了。”
谢玉衡多看了沈芜两眼便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刚掀开帘子准备下去,便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絮风,七皇叔可在里面?”
沈芜吓的收回来手。
因为着急,脚被绊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谢玉衡的方向扑去。
要看自己就要闯祸,沈芜只能闭紧了眼睛。
“王爷,快让开!”
只不过当沈芜准备好好痛上一顿后,便只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沈芜不死心的睁开眼与谢玉衡对视上。
沈芜此时的念头只有一个心如死灰。
“还不起身?就这么喜欢呆在本王的怀里?”
沈芜被他这番话闹了个大红脸。
连忙起来坐在一旁。
“抱歉,臣女不是故意的。”
“太子殿下请回吧。”
沈芜的话与絮风重叠在一起。
沈芜这才想起来谢胥之还在外面。
这谢胥之此时不是应该跟沈枝枝在一起吗?
怎么出现在此处?
沈芜不敢下去与谢胥之碰面。
他前世虽当上了皇帝,但还是改不掉暴躁易怒的性子。
沈芜不得不替他收了许多烂摊子。
生怕谢胥之再看到她跟谢玉衡呆在一起后会做出什么事,沈芜便继续厚颜无耻留下来。
“王爷,臣女就在此处躲一会。”
谢玉衡睥睨着沈芜。
“你是未来的晋王妃,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听到晋王妃这一词,沈芜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若不是她提前跟谢玉衡谈好了条件。
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一定会胡思乱想。
可沈芜却只是又想了一个法子。
闻言她低垂着眸子,不经意抽吸着鼻子。
“毕竟王爷您也知道我从前喜欢过太子,可他却求了与臣女妹妹的婚事,臣女属实不想与他过多的接触,一是为了臣女的名声着想,二也是为了殿下将来不会被人非议,说未来的晋王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胆大包天敢同他这么说话。
可听着沈芜的话,他并无半点异样的情绪。
淡淡道:“他与你妹妹的事不会这么容易的。”
沈芜的动作一顿,被他这番话说的稀里糊涂。
还没搞清楚状况。
外面的谢胥之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方才跟沈枝在一起时,心里始终不安。
便寻了个借口去找沈芜。
这一世的沈芜这么喜欢他,看见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沈枝枝。
肯定悲痛欲绝。
虽然沈芜方才让自己失了脸面。
但他身为男人,未来的君主。
自然不会沈芜计较。
谢胥之放下便决定去给沈芜点甜头。
却没想到沈芜居然不在府里。
还有丫鬟称沈芜上了谢玉衡的马车。
谢胥之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沈芜怎么会跟谢玉衡如此熟稔。
谢玉衡又怎么会让沈芜上自己的马车。
谢胥之便不顾身后沈枝枝的呼唤立马出了永安侯府去追谢玉衡的马车。
终于赶在谢玉衡到晋王府时到了。
可絮风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居然敢对自己不敬。
谢胥之差点就让人把絮风拉下去砍了。
可话到嘴边那一瞬间他立马想起来自己重回了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
他如今羽翼未丰,不能大张旗鼓惹人非议。
如今不少人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错处。
他便忍了下来。
“絮风,孤只是想同七皇叔说些体己话,你这又是何苦?”
絮风依旧是那副高冷面庞。
“我们王爷说不见。”
谢胥之被噎住。
他明明都未通传,怎么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知道谢玉衡与自己父皇背地里十分不对付,所以谢玉衡除了对太后还有几分好脸色,对他们可就那么有耐心了。
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日子一算,谢玉衡也没几年活头了。
谢胥之怕沈芜真就在里面,便不顾絮风的反对就要伸手掀帘子闯进去。
“七皇叔,孤想与你说几句话。”
第9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絮风猝不及防,刚想直接把谢胥之带走的时候,只见谢玉衡抓住了谢胥之伸进来的手。
谢胥之的心一紧,抬头一看。
谢玉衡抓着他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谢胥之下意识的就要去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沈芜的身影。
但他的视线刚看过去,谢玉衡的身影就挡住了。
谢玉衡一把甩开谢胥之的手。
谢胥之也只好收回视线,看向谢玉衡。
他咽了咽口水。
说道:“七皇叔,沈芜方才是不是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谢玉衡的气质不输谢胥之。
他比谢胥之还要高上几公分。
两人之间靠的这么近,让谢胥之心生了几分惧意。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太子,本王同未来的晋王妃在一起有何不可?”
在马车里面的沈芜听的心惊胆战。
她还以为谢玉衡会否认这件事。
没想到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
面前的谢胥之也没想到谢玉衡会承认,还是用这副嚣张的语气。
不由得愣住了几秒。
随即而来的是怒气。
他一个不受待见的弃王有什么嚣张的。
若不是靠傅老将军,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谢胥之自知比不过谢玉衡,小时候父皇就经常拿谢玉衡来鞭策他。
他便把谢玉衡当成了仇人。
他有时候也会怕谢玉衡突然造反,谋权篡位。
那他这个太子还能放下去吗?
不过谢玉衡的死让他心中的一根刺放了下来。
再次见到谢玉衡,谢胥之发现自己还是厌恶谢玉衡。
如今他居然要娶沈芜。
他是十分抗拒的。
但婚事已经从皇帝口中说出,自然收不回来。
他只能咽下来这口气。
“七皇叔可知沈芜之前多痴迷于我?孤知道她只是一气之下才说出了糊涂话,也耽误了皇叔,孤在此替她给您赔不是。”
说着他居然双手抱拳,有模有样给谢玉衡道歉。
谢玉衡不是傻子,听出了谢胥之话语里的其他意思。
他在外的谣言他们深信不疑。
他无非觉得这婚事不算数。
“呵。”他轻笑出声。
似乎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沈芜也听的尴尬无比。
谢胥之这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把这些话说给谢玉衡听。
他是真不怕谢玉衡动怒。
“太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来管本王。”
说着谢玉衡懒得再看谢胥之一眼,仿佛继续同他谈论下去自己也会变愚蠢。
谢胥之见他要走自然是不乐意的。
自己的话还未说完,他居然不顾及自己太子的身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怪不得父皇厌恶他这个亲弟弟!
但他不敢再去找谢玉衡。
他怕继续下去谢玉衡会发疯。
他这个一旦发起疯,可就不是人了。
传闻有人看见晋王府夜半三更抬出个满身是血的人。
里面的丫鬟说是谢玉衡发疯砍得。
谢胥之见谢玉衡这边行不通便要去找沈芜。
他必然要好好教育一下沈芜什么是羞耻心。
可他刚要过去。
絮风便一把推开了他。
“太子,晋王妃可不在此处,还请太子莫要在此碍路,伤到了太子殿下可不好。”
谢胥之下意识:“七皇叔方才分明说沈芜同他一起。”
絮风给了他一记眼神。
谢胥之立马明白过来谢玉衡是在耍他。
还有絮风方才对沈芜的称呼,谢胥之气了个半死。
气的谢胥之立马转身就走。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他这么安慰自己。
过了一会后,絮风才对里面的说:“沈姑娘,太子已经走了。”
沈芜这才探出头来,确认谢胥之跟谢玉衡不在后她这才放心下了马车。
她真心感谢絮风:“多谢。”
絮风颔首。
沈芜走远了后,絮风才离开。
却发现自家王爷一直在不远处盯着。
他看了看沈芜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谢玉衡。
脑海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立马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王爷,您不会对沈姑娘一见钟情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不然谢玉衡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帮助着沈芜。
谢玉衡听着絮风愚蠢的猜测,给了他一记眼神。
絮风立马闭上了嘴。
谢玉衡这才道:“她就是伍神医。”
絮风刚闭上的嘴巴又不受控制的张大。
“王爷您早就知道沈姑娘的身份,这才处处出手帮助?”
谢玉衡又摇头,给絮风弄的摸不着头脑。
“她也是三年前救我的那人,只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救过这么一个人。”
絮风从谢玉衡的话中听出了这么一丝委屈。
随即他立马晃了晃头,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
“沈姑娘既是伍神医,救过的人不胜其数,记不清一些人的脸庞也是情有可原,就像属下也已经记不清三年前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谢玉衡没否认。
垂下眼眸道:“她三年前救了我一命,如今又得知她是伍神医,机缘巧合下她跟本王有了婚约,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又答应了替本王解毒,本王自然会护着她。”
絮风对沈芜的想法改观了许多。
他原以为自家王爷这辈子不会成亲了。
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沈芜。
成了晋王妃。
三年前谢玉衡毒发之日,在外给傅老将军烧香时恰好被人追杀。
絮风为了给谢玉衡求一线生机,把人引了出去。
没想到再次回来时谢玉衡已经不见踪影。
过了两日才找到谢玉衡在一处山洞中。
里面有烧火的痕迹。
谢玉衡的伤也被包扎好了。
可此处只有谢玉衡一人。
谢玉衡醒来后絮风才得知谢玉衡居然被一位路过的女子所救。
她说自己要赶路去京城,见谢玉衡伤势好了一些后便给谢玉衡留了一些药跟野果便离开了。
临走时,谢玉衡同她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被人追杀身上已经无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这钥匙,是京中的一处铺子,你既要去京城,也能让你有落脚的地方,若有需要也可来寻我。”
沈芜却没放在心上。
面前的谢玉衡浑身是伤,脸上灰扑扑的都是血。
此处又缺水源,找来的水只能给谢玉衡擦伤口的血迹。
剩下的水够两人喝几口。
替谢玉衡擦脸更不可能。
她也只当谢玉衡只是个普通人。
那时的她,眼里只有去京城这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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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淮安身受重伤被丢回府门
沈芜为了以防万一,路过药铺还特地买了些东西带回去。
正好不远处有租赁马车的人家,沈芜立马就租了一个回了府里。
谢胥之并没有守在这里,让沈芜安心了不少。
她还以为谢胥之真的有这么厚脸皮。
只不过沈芜没想到自己刚进府,等待的便是熟悉的问候。
这熟悉的一幕让沈芜都忍不住扶额。
这次她又干了什么?
沈枝枝正趴在林氏怀里哭泣。
见沈芜回来哭的更大声了。
林氏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安慰。
“枝枝没事,娘帮你问问。”
沈枝枝点了点头。
沈芜抱着手臂看着母慈子孝的这一幕,说道:“母亲,这似乎是我的院子吧?你跟妹妹来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阿芜,娘只是问问,你是不是又偷偷跟太子见面了?阿芜你别误会,娘只是担心你们继续见面会惹人非议,你是未来的晋王妃,而枝枝是太子妃,你跟太子再单独见面于情于理都是不该的。”
沈芜眨了眨眼睛。
又指了指沈枝枝,“她告诉你我跟太子见面了?”
沈枝枝见沈芜不承认,忍不住开口反驳:“太子哥哥若不是跟你见面,怎么会抛下我离开府里,他明明答应我要跟我一起的!”
沈芜看着面前哭不成人样的沈枝枝,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看样子是真被伤了心。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沈芜嗤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在太子殿下心中,我的份量比你重?”
沈枝枝一听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沈芜,只能委屈晃了晃林氏的胳膊。
“娘…”
林氏这才出声道:“今日的事只有我们娘三知道,娘答应你,不会告诉你爹跟你哥哥他们的。”
沈芜才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想。
她早就已经看透了他们。
“母亲,这你们可就误会我了,我沈芜也是知礼义廉耻怎么写的,未来太子还得唤我一声皇婶,我又怎么会在这风口浪尖与他见面。”
听着沈芜的话,两人皆是一愣。
“那你怎的同太子前后出了府?”
沈芜耸了耸肩。
“应当只是巧合,再说了,有人亲眼看见我与太子独处吗?还是只凭借妹妹一张嘴母亲便毫无怀疑相信妹妹的话,而我的话,母亲从未相信。”
林氏被沈芜说的面红耳赤,没再继续逼迫。
她现在也回过神来。
沈芜并没有不是那种愚蠢的性子。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枝枝却还是怀疑。
“我不信,除非你有证据!”
沈芜说道:“我想起来祖母的药也要吃完了,这才想着去药铺给祖母买药。想必母亲也知,这次是我自己一人回府,并没有旁人。母亲同妹妹若是不信那就当是我同太子见面了吧。”
两人的视线看向沈芜放在一旁的东西信了几分。
本就是沈枝枝的猜疑,看到沈芜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信了几分。
沈芜是不屑于拿这种事撒谎的。
以往她就是经常拿谢胥之来气自己。
林氏也知道误会了沈芜,又怕她跟沈枝枝的关系愈发不好便把沈枝枝推到沈芜面前。
“枝枝,还不跟你姐姐道歉。”
沈枝枝猝不及防被推出去与沈芜的眼神对视上。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半个字。
给林氏急的不行。
“枝枝!”她催促道。
沈芜对沈枝枝的道歉可不感兴趣,刚要把人赶出去时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被丢回府外了!”
闻言,林氏眼前一黑,立马带着沈枝枝跟沈芜去沈淮安的院子。
沈淮安是沈芜的二哥。
好赌博。
经常不着家在赌坊徘徊。
沈芜跟着过来后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沈淮安被绑了起来把麻布给他卷进去丢回了门外。
门房打开一看,是赤裸裸的沈淮安。
虽然已经很快把人带了进来,但也有些人看了过去。
沈淮安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沈江停下了下了值后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原本得知太子今日迫不及待送聘礼时还很高兴。
却没想到刚踏进入这府里便得知了沈淮安的惨状。
一行人见沈江停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
林氏看着昏迷的二儿子已经哭得不行。
沈芜下意识地就要去给沈淮安把脉。
看着面前被打的不成人样的猪头,沈芜克制住才让自己不笑出来。
虽然很惨,但这也是他的报应。
哪曾想沈芜刚触碰到沈淮安手腕便被人一把推开。
沈芜被推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去。
是一脸愤怒的沈江停。
“府医呢?”
林氏抹了把眼泪。
“府医前几日因家中有事,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沈枝枝也在一旁通红的双眼接道:“大哥,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诸事不顺!
沈江停看着面前的沈淮安气不打一处。
气无处可撒,便看到一旁站着的沈芜,便把气撒到她身上。
“你二哥现在昏迷不醒,你居然还想害他!”
沈芜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江停,差点气笑了。
她刚才不计前嫌想着给肿成猪头的沈淮安把脉,想看看他内里有没有受到影响。
可这人一来就把自己的手打飞。
还说自己要害沈淮安。
“大哥,我方才似乎是给二哥把脉吧?”
林氏也在一旁点头。
“江停!你误会阿芜了。”
可沈江停不听。
“她能有什么医术!”
沈芜翻了个白眼。
“你们莫不是忘记了我救过太后?”
沈江停依旧在嘴硬。
“那不过是碰巧罢了,你那三脚猫的医术万一害了淮安,你拿什么来还!”
沈芜算是听明白了。
这可不是她不救,而是有人拦着自己。
“大夫,大夫来了!”
这时才有丫鬟急匆匆带着大夫过来。
沈芜拍了拍手,“大夫来了,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看着沈芜毫不留情的背影,沈江停骂道:“白眼狼!”
林氏看得清清楚楚,心揪了几分。
明明是沈江停话里话外都在赶沈芜,她走了又骂沈芜。
但她来不及多想,此时还有沈淮安等着被救治。
“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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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阿芜呢?怎么不在此处
沈芜回去的路上,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
这时候,沈淮安也是像这般丢回府里。
全府的人没人为她成了未来太子妃而惊喜。
反而是沈江停说她抢了沈淮安的福气。
她成了风风光光待出嫁的太子妃,而沈淮安却在今日丢了面子。
就连未来说亲都成了一件难事。
沈芜那时候心里虽难受,但还是替沈淮安医治身上的伤。
席间,他们也是像这般推搡着自己,说她要害了沈淮安。
眼见他们一直阻挠着自己,沈芜迫不得已去求了祖母,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沈淮安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内脏也受了影响。
是沈芜不眠不休好几日才把沈淮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沈淮安虽然混不吝,但也是让沈芜感到为数不多的亲情。
沈芜刚回来的时候,不受待见,再加上沈枝枝时不时的挑拨,全府上下都认为她在外学了坏,便对她不管不顾,美曰其名是给她一个教训。
原本每天一馊馒头的餐食,过了几日便没送了。
正当沈芜饿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沈淮安发现了不对劲,她这才得以被发现。
从那时候起,沈芜便明白这个家中,她永远比不上沈枝枝这个自小陪在林氏身边长大的女儿。
即便后来沈淮安也随着沈枝枝一直欺负自己,可沈芜始终念着他当年那一点善意。
他见沈芜关了这么久,便想着带些糕点去见沈芜,没想到撞破了沈芜被下人苛待。
但没人相信沈枝枝这么小年纪便会害人,便把一切归结于下人疏忽,让她息事宁人。
但这一世,他们依旧阻挠自己去救沈淮安。
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毕竟无人相信她,她也不用凑上前去自讨苦吃。
青黛见沈芜回来,还有些稀奇。
“小姐,您不是去看二少爷了吗?”
沈淮安被脱光丢回府里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永安侯府。
青黛也得知了此事。
她陪了沈芜三年,自然是知晓沈芜的医术是多么高超。
沈芜却摆了摆手,“他们的事情可不关你家小姐的事。”
说着沈芜便准备先睡一会。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待一切结束后,她原本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
这才感觉到累。
躺在床榻上,沈芜想起来了林氏无论什么缘由都维护沈枝枝的事。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一双儿女。
这一世她并不打算再跟谢胥之成亲,这两个孩子自然也不会出生。
想着他们的容貌,沈芜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多舍不得,她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她不能再想了,只当前世只是一场梦罢了…
沈淮安这边的情况便不太友好了。
大夫把完脉,又看了看沈淮安的脸色,抹了一把汗。
林氏在一旁紧张的问道:“大夫,我儿如何了?”
都不用大夫开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沈淮安的情况不太友好。
果不其然,大夫的话让林氏差点昏厥过去。
大夫放下沈淮安的手腕,叹了一口气。
“二公子内伤深重,五脏六腑俱损,右腿已呈折曲畸形,此刻气息奄奄,吸气浅促而呼气绵长,实是回天乏术,恐难撑过今夜了。”
“淮安——”林氏大喊一声,扑倒在沈淮安的床榻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沈枝枝泣不成声,她期期艾艾地对大夫说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我二哥啊!”
大夫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只能给沈淮安开些止疼的药汤。
沈江停面色凝重下来。
问道:“二弟为何会遭此大辱,甚至危及性命?”
林氏跟沈枝枝的动作一顿,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沈江停接着道:“我要报官。”
林氏这才有了反应,一把拉住沈江停。
“不能报,不能报!”
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沈江停的沈彻底沉了下来。
“为何不能报?”
沈枝枝见事情瞒不下去了,这才把实话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沈淮安被沈江停抓回来时,才得知他在外欠了不少银子。
这给沈江停气的够呛,立马把沈淮安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最后是林氏求情这才让沈江停松了口。
他帮沈淮安还债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他不能再赌。
沈淮安满口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月,沈淮安居然忍不住了。
林氏她们都知晓,却还是选择替沈淮安隐瞒下来。
没想到这回沈淮安惹了大人物。
他居然爱上了二皇子的一房小妾,两人时常背地里见面。
两人被二皇子带人抓包在床上。
小妾便倒打一耙,说是沈淮安强迫她。
沈淮安随即便被二皇子的人打了个半死,光着身子丢回了府里。
林氏跟沈枝枝一看到沈淮安这副鬼样子,再加上他的脸色还被人划了一刀。
便猜想沈淮安跟那小妾的事情败露了。
沈江停一听,腿一软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怪不得他们不敢报官!
二皇子乃是当今贵妃所出,贵妃如今风头正盛,二皇子行事乖张,更无一人敢招惹他。
再加上这事是沈淮安自作孽,肖想了二皇子的人。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沈枝枝与林氏,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件事不许告诉祖母与父亲。”
这时,沈老夫人杵着拐杖走了进来。
永安侯在一旁虚扶着。
“不许告诉我与你父亲什么?”
三人皆是一愣,齐齐看过去。
沈江停连忙上去扶着。
“祖母,谁告诉你的?孙儿不是吩咐下人把此事瞒下去了吗?”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用拐杖往父子两人身上敲了几下。
两人一声不吭给抗了下来。
“哼,还想瞒着我?府里上下都传遍了!”
沈江停心想下回得让这群吃白饭一点教训,竟敢在背后非议主子。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沈淮安,捂着胸口:“家中不幸啊!家中不幸啊!竟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永安侯也对沈淮安失望透顶。
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早已经被沈老夫人听了进去。
谁也没想到沈淮安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沈江停低着头没说话。
这时,沈老夫人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阿芜呢?怎么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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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听到沈芜的名字,沈江停面色不虞。
“那个白眼狼心里哪里有淮安这个二哥,她早就跑了!”
永安侯闻言也气得不行。
“这个逆女!她二哥生死不明她居然不在!”
林氏在一旁听着沈江停颠倒黑白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是沈江停把沈芜赶走的。
沈芜她明明是想救沈淮安的。
可沈枝枝哪里会让林氏开口,抓着她道:“爹娘祖母,你们就别怪姐姐了,现下最重要的便是二哥如今怎么办?”
林氏的注意力很快便回到沈淮安的身上,把替沈芜的解释的话抛到脑后。
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怪沈淮安,怪沈芜都是在耽误时间便没人再继续这个话题。
“把阿芜叫过来。”沈老夫人沉着声音道。
“不行!”沈江停立马否认。
他是不可能让沈芜来医治自己的弟弟的。
她那蹩脚的医术也只能治治那些感染风寒的人,而沈淮安如今生死难料,他自然不会把他的命交给沈芜。
“你说什么?”沈老夫人的目光看向沈江停,眼里满是痛楚:“平日你不喜你妹妹便算了,关乎人命的事情你也要阻拦老身?”
可无论沈老夫人怎么说,沈江停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沈老夫人便让人去请沈芜,可传话的人也被沈江停的拦了下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沈老夫人气得直哆嗦,指着沈江停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永安侯心里也有些怀疑起来。
不明白沈江停为什么会对沈芜意见这么大。
可看沈江停那副架势,是谁来也拦不住他了。
他开口劝了几句,沈江停的语气这才松动了几分。
“为父已经派人去寻了大夫,母亲您消消气,若是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再去把阿芜那丫头叫过来。”
沈老夫人也只能答应下来。
沈江停自然没有拒绝。
他爹亲自派人去请大夫,肯定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他就不信那些大夫治不好沈淮安。
沈枝枝陪同完林氏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见到沈枝枝,沈江停的脸色才柔和下来。
“枝枝,别怕。”
沈枝枝点了点头,拿帕子抵住脸颊,泣不成声道:“我相信大哥,二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新找来的大夫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可他们只是看了一眼沈淮安的惨状都摇了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林氏见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场的人方寸大乱,连忙又喊大夫。
沈老夫人深思熟虑一会后,决定了下来。
“把阿芜叫过来。”
沈江停下意识想继续拦着,可沈老夫人已经忍了许久。
拿拐杖就往沈江停脸上招呼去。
沈江停没敢躲,脸上挨了一棍子,很快起了痕迹。
沈枝枝立马站在沈江停面前,“祖母,您要打就打我,别打大哥。”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没再继续动手。
“你可知阿芜当日是如何救下太后的?太后素有心疾,那日旧疾猝发,随行的太医都断言回天乏术,是阿芜,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说她的医术是假的,全凭运气。那老身倒要问你,这般能救命的运气,怎么偏就没落在你这宝贝妹妹沈枝枝身上?”
正在抱头痛哭的两人一怔,没想到沈老夫人把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摆到明面上。
沈芜救下太后的事传到他们耳中时,他们也愤愤不平痛恨老天爷把这天大的福气落到沈芜的头上。
可沈枝枝此时自然不能认下。
“祖母,我没有…”
见到沈枝枝梨花带雨的哭倒在自己怀里,原本被沈老夫人的话绕进去的沈江停立马回过神来。
他深知不能继续阻挠下去了,不然沈老夫人会对沈枝枝有更深的意见。
于是他松了口。
“好,我倒要看看她沈芜有多大的本事!”
怕沈江停自己去沈芜会赶人,于是沈老夫人也跟了过去。
沈枝枝也跟了过去。
留下永安侯在此处照看沈淮安。
可沈芜的院子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沈江停嘲讽道:“祖母,孙儿都说了,沈芜可不在乎这个府里的人。”
“你闭嘴!”沈老夫人斥道。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青黛怕再给沈芜惹麻烦不得已出来开了门。
见到阿芜,沈老夫人的眼神都亮了。
“青黛,阿芜呢?”
“把沈芜给我叫出来。”
青黛忽略沈江停的声音,朝着沈老夫人道:“老夫人,姑娘在里面。”
“淮安的伤势严重,如今只能让阿芜试一试了,阿芜,你就看在老身的面救救淮安吧!”沈老夫人朝着里面说道。
青黛怕吵到沈芜,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他们的视线。
“老妇人您请回吧,我家姑娘是被世子赶回来的,说我家小姐医术不精,班门弄斧不配给二少爷看病。”
沈老夫人没想到沈芜居然是被赶回来的。
她就说阿芜不会这么狠心的。
“逆子!”沈老夫人气得当场又给了沈江停一巴掌。
可她还是不愿走。
“阿芜,祖母知道你生气,可你二哥如今就只有你了…”
沈老夫人说了许多,见里面仍无动静,她便熄了希望。
见状,沈江停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门上。
“沈芜!你给我滚出来!祖母都这般求你,你居然这么忍心!给我出来!”
青黛吓了一跳,立马就要关门,可沈江停一把把青黛给推倒,就要闯进来。
青黛立马站了起来又把沈江停给推倒。
沈江停没想到一个丫鬟胆子这么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沈枝枝惊呼,立马去扶着沈江停。
“你这丫鬟居然敢推主子,信不信本姑娘给你发卖了!”
“我看谁敢!”
沈芜倏然出现在青黛旁边,沈枝枝吓得闭上了嘴巴。
她低下头躲在沈江停的背后。
看到沈枝枝这副害怕沈芜的模样,沈江停的怒火又旺了几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沈芜不甘示弱。
“沈世子,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视线始终在沈江停身上。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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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继续扇,扇的我满意了再停下
沈芜本不打算出面。
可沈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对她这个小辈这般言辞恳切,沈芜再硬的心也软了几分。
眼见青黛就要被沈江停这个祸害给欺负,沈芜便不得已站出来给青黛撑腰。
在她的地盘欺负她的人,真当她沈芜是死人。
沈江停颤抖着手指着沈芜。
“沈芜,你好大的胆子!祖母在此你还敢拿乔!”
沈芜却丝毫不惧。
“现下是你们有求于我,我若是不满意了,你们就都得给我走。”
沈枝枝眼见沈老夫人对沈芜的话无动于衷,只能自己站了出来。
“姐姐,二哥如今危在旦夕,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毕竟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二哥,娘也晕厥过去,若是二哥走了,你让娘醒来怎么活啊!”
她这一番话说的悲凉无比。
仿佛沈芜就是那十恶不赦,见死不救的人一般。
可沈芜却冷笑着打断她,丝毫没有被她绕进去。
“不是你的好大哥说我那三脚猫医术会害了二哥吗?怎么现在又来求我?莫不是发现了二哥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便是等死。不过他那般死性不改的人,活着也是祸害,死了也是活该。”
沈枝枝心下一紧,听沈芜话里的意思仿佛是知晓了沈淮安干的事情。
可这件事除了她跟林氏,加上沈江停几人,她从未往外说过。
但很快她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安慰自己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沈江停见沈芜这般执迷不悟,依旧对他恶语相向,便打算直接走人。
“沈江停!”沈老夫人哽咽地往地面敲了几下拐杖。
沈江停停下脚步,扶住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眼神悲痛看着沈江停。
“你就不能为了你弟弟着想?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淮安死去!”
沈江停虽不知沈老夫人为何这般相信沈芜的医术,但也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见他终于识趣地低下头。
沈芜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还懂得见机行事。”
沈江停压抑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
“别废话,淮安等不了这么久了!”
沈芜耸了耸肩,这才缓缓道:“我要沈枝枝归还我的琳琅阁。还有沈江停你,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认错,说不该质疑我。再加上扇自己巴掌,扇到我满意为止。”
琳琅阁便是沈芜刚进京时救了谢玉衡,那时给的报酬。
一开始沈芜初来乍到,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这么大的店铺居然说给自己就给自己。
直到与谢胥之相识,沈芜被他诓骗,把琳琅阁借给了他。
如今他又当聘礼送给了沈枝枝。
当真是不要脸。
这还多亏沈枝枝来嘲讽自己时,说漏了嘴。
看来谢胥之也知道这是一件不要脸的事。
沈芜这一串话下来,沈江停眼睛都瞪大了。
就连沈老夫人也犹豫地开口:“阿芜,江停毕竟是男子,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沈芜无所谓道:“行吧。”
众人一喜,还以为沈芜放下了。
没想到沈芜立马就要青黛关门。
“那沈淮安的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别!”沈老夫人跟沈江停异口同声说道,还不忘拦在门前。
沈芜这才松了手。
“那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江停怕沈芜真不答应,毕竟以他对沈芜的了解,她是真的能做出撒手不管的事。
她的心总是这般狠!
“我…答…应…”他一字一句说道。
沈芜满意点了点头,看向沈枝枝:“那你呢?”
沈枝枝眼神飘忽。
“什么琳琅阁,姐姐莫不是弄错了?”
沈芜直接上手抓住沈枝枝的发髻。
“还敢否认?看来是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
“啊——”沈枝枝痛呼出声。
在沈江停动手之前沈芜快速松了手。
沈枝枝被沈江停抱在怀里。
嘴里还在否认。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什么琳琅阁我一点也听不懂。琳琅阁不是一直都是姐姐的吗?怎么会在我手里。”
沈江停立马就相信了沈枝枝的话。
“沈芜,你为难我就算了,连枝枝你都不肯放过,你还是人吗?”
见沈枝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沈芜抱着手臂盯着两人的身影。
话是对沈老夫人说的。
“祖母,我刚回京时遇到一个贵人赠予我琳琅阁,这件事并不稀奇。”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
“不错,可阿芜,你为何又说这琳琅阁在你妹妹这里?”
沈芜冷哼。
“自然是因为她的太子哥哥把我的东西当成聘礼送给了沈枝枝,祖母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沈枝枝的库房。”
沈老夫人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
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还不忘对沈枝枝道:“你若是清白,老身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沈枝枝,老身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件事你知还是不知?”
沈枝枝抓着沈江停的胸膛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沈江停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沈枝枝是知晓的,她在骗他。
可他还是决定维护沈枝枝。
“祖母,因为沈芜一句话你就怀疑枝枝,您未免太过于偏心,这让枝枝多难受啊。”
沈老夫人失望看着沈江停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没再多说:“青黛,你让人去二姑娘库房去看有没有琳琅阁的信物!”
见事情败露下来,沈枝枝这才承认下来。
“不要,我,我忽然想起来好像是见过。”
“见过?”沈芜加深了这两个字。
沈枝枝立马识趣改口:“我立马让人把东西送回姐姐院子。”
她还不忘委委屈屈对沈江停说道:“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姐姐怪罪这才不敢说,毕竟姐姐曾经这么喜欢太子哥哥…”
沈芜当没听见这句话。
见事情解决,沈老夫人朝着沈芜道:“阿芜,现在可以去给淮安看病了吧?”
沈芜却指着沈江停道:“我去给沈淮安看病期间,大哥便老老实实跪在我院门扇巴掌,若是我回来知道大哥先离开了,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她毫不留情的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江停,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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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父亲要给我什么教训?
沈枝枝没想到沈芜居然真的想让沈江停跪下。
她下意识就想要求情。
可对上沈芜那吃人的眼神时,她才恍惚想起来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让沈江停的事牵扯自己。
于是她便闭上了嘴,松开了沈江停。
沈江停此时正属于震惊,没注意到沈枝枝的小动作。
“沈芜,你别后悔!”他咬牙切齿的对沈芜说道。
随即扑通一声跪在沈芜面前。
“我有错,我不该口吐狂言轻视沈芜。”
又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
沈芜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大哥这番良苦用心,用了自己的脸面救了二哥,待二哥醒来一定会感谢大哥的。”
说着沈芜没再看沈江停一眼,抬脚便离开了。
沈老夫人看了沈江停一眼,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沈枝枝丢下一句大哥我让爹给我们主持公道也离开了。
徒留沈江停一人。
…
永安侯正替沈淮安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倏然沈淮安猛地睁大了眼睛,又很快地闭上。
永安侯被吓手里的布滑落在地。
沈淮安胸脯的起伏也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难不成他堂堂永安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
就在这时,传来了沈枝枝的声音。
“爹!”
他猛地回头看去,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沈芜那双不近人情的双眼。
沈芜没再废话,简单的看了检查一遍沈淮安后便让他们都出去。
永安侯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让沈芜回来,但对沈芜还带有根深蒂固的怀疑。
沈芜触及到他怀疑的眼神,不紧不慢道:“若是怀疑我,我可以立即离开。”
吓得沈老夫人连忙把永安侯拉出去。
生怕沈芜一怒之下真的不顾沈淮安的死活。
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了,沈芜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在沈淮安的身上。
前世,沈芜第一时间便来医治沈淮安。
可这一世耽搁的时间太长,比前世更危在旦夕。
特别是他的右脚。
沈芜看了一眼便决定让沈淮安这一世当个瘸子。
前世沈芜救了他之后,可没给过她好脸色。
他的腿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沈芜出嫁前每日给他熬药按摩,他的脚才慢慢恢复。
可他的脚好之后居然听信沈枝枝的掺言说她是故意的,她明明可以让沈淮安不用受这么多罪的。
想到这,沈芜的力气更重的些。
沈淮安闷哼一声。
青黛在一旁给沈芜打着下手。
见沈芜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额角也渗出汗珠。
包扎完毕后,沈芜拿出一片人参让他含在嘴里。
这一世就让沈淮安好好当个瘸子吧。
沈淮安全身被绑的不成人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姐,二少爷他这是救回来了?”见沈芜停下了动作,青黛问道。
她跟了沈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沈芜救人这么敷衍。
但她也相信沈芜的医术,她说能把沈淮安的命救回来那一定就会救回来。
沈芜往那一躺,踢了踢沈淮安受伤的右脚。
“是呀,他的命被我救回来了。”
…
在外面的人则是心急如焚的等着。
永安侯四处踱步,有好几次都想要冲进去看一眼。
沈老夫人被他晃的眼睛疼,忍不住打断。
“好了,阿芜既然说了,那她一定就能做到。”
永安侯锤着手叹了一口气。
“母亲,您怎么就这么信沈芜那个丫头呢?”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我可不像你们这么没心眼。”
沈枝枝莫名感觉沈老夫人的话里别有深意。
“您老说的是沈芜救了太后那件事?要我看,沈芜就是命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老夫人见跟永安侯说不通索性闭上了眼睛,懒的搭理这个蠢儿子。
“你看你看,您又这样!”永安侯无奈极了。
“江停呢?他又去哪里了?”永安侯这才想起来什么。
“大哥他,他…”
沈枝枝支支吾吾看了沈老夫人,闭上了嘴巴。
永安侯立马明白了沈枝枝这是怕沈老夫人生气,连忙拍了怕沈枝枝的肩膀。
“枝枝别怕,有爹在呢!”
沈老夫人嗤笑出声,“你这爹当的可真好,自己的亲生女儿满脑子都是怀疑,对个假女儿倒是好个不行。”
沈枝枝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
沈老夫人从小便不喜欢她,后面知道她是假千金更是说道:“怪不得从小与我不亲近,原来是没有血缘关系,我一瞧到芜丫头心头便满是亲切。”
这番话给沈枝枝气哭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两位兄长安慰自己许久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但她握紧手心,像是鼓足勇气一般。
朝着永安侯说道:“姐姐让大哥跪在自己院门前,说,说是扇自己巴掌扇到她满意为止她才来救二哥。大哥实在是担心二哥,便答应了姐姐的要求。”
永安侯气的吹胡子瞪眼。
“胡闹!简直胡闹!去让人把世子请回来!”
他气的甩了甩衣袖,来回踱步。
“沈芜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看来是我们平时太宠着她了,居然敢这么折辱她兄长。”
沈老夫人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是你那好儿子自己去给阿芜找不痛快的,若不是他,淮安又怎会耽搁这么久?”
永安侯反驳:“那这也不是她无理取闹的理由!她兄长危在旦夕,母亲也忧思过虑晕厥过去。她还得让长辈去三拜九叩去请她,这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本侯,怎么看我们永安侯府!指定会说我们管教不严,教出个好女儿!”
沈枝枝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柔声道:“爹爹,您别怪姐姐,姐姐怕只是太冲动了些。”
永安侯越想越气,又不能真的冲进去去质问沈芜。
毕竟她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想必已经有了法子。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但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站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恶狠狠地放下狠话。
“待那丫头出来了,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何为尊卑!”
“彭——”
大门一下子被打开。
沈芜蓦然出现在永安侯的面前。
“父亲要怎么给我教训?”
第15章 太子殿下怎可随意闯入女子闺房?
永安侯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沈芜会在这时候出来。
他咳了两声,理了理衣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倒是沈老夫人十分激动。
沈老夫人上前拉住沈芜的手,言辞恳切。
“阿芜,你二哥如何了?”
沈芜看了一眼被握着的手,到底还是没忍心松开。
“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唯有沈枝枝在一旁咬着嘴唇,紧紧盯着沈芜。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有本事。
连她都以为沈淮安难逃一劫了。
没想到却被沈芜救了回来。
正当永安侯准备推开沈芜进去看沈淮安的时候,沈芜伸手拦住了他。
永安侯不明所以看着沈芜,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难不成沈淮安还有其他事?
想到这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这个儿子已经废了,但一想到他要出事,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可沈芜却是说道:“救了父亲的儿子可用了我不少珍贵药材,其中还亏损了我一颗生息丹,父亲,你说我的损失该谁来承担?”
生息丹?
三人都没料到沈芜手里会有这东西。
传言这生息丹一颗下肚可让命悬一线的人恢复生机。
不少名门望族愿花费万金只为求这一颗。
如今流传于世面上的生息丹只有三颗。
“你要如何?”
看沈芜这副架势想必要狮子大开口了。
想到这,永安侯不免地也冷下脸来。
可沈芜却是摇了摇头。
“父亲可是错怪我了,女儿并不想如何。可这生息丹本就是我将来送给未来夫君作为我的保障。可如今给了二哥,只要父亲答应我,待我出嫁时,我的嫁妆必须与沈枝枝一致,多了,少了都不可。”
前世永安侯府给她的嫁妆少之又少,让她这个太子妃丢尽了脸面。
传到太后耳中时,她便寻了个借口让自己在大太阳下跪了四个时辰直到自己晕厥过去才放过自己。
沈芜也曾反抗质问过。
可林氏却只擦了擦眼泪,说她已经是太子妃不该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直到沈枝枝出嫁时,沈芜亲眼目睹了沈枝枝的嫁妆有多丰厚。
这一世她当然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愚蠢。
沈枝枝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父亲…”
可永安侯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他的心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沈芜这口吻仿佛他们亏待她一般。
“你是我沈毅的嫡女,嫁妆之事还能委屈你不成?”
听到这沈芜这才满意了几分。
“那父亲的意思是不会偏心于妹妹?”
永安侯不耐烦地点头。
虽然他不喜沈芜平时的行为作风,但到底还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会亏待不给她嫁妆。
她未免太过于杞人忧天。
“自然。”
得到永安侯的肯定,沈芜这才让步。
“父亲开了口,女儿自然是相信的。”
“哼。”
他甩了甩衣袖便朝着里面走去。
沈枝枝紧随其后。
正当沈芜也要走时,沈老夫人叫住了她。
“阿芜。”
沈芜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沈老夫人的一声叹息。
“你受委屈了。”
“祖母言重了,阿芜未曾委屈。”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
沈芜回到院子时发现沈江停已经不见了。
沈芜轻嗤一声没太在意。
毕竟这人最好面子,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就在这里。
但沈芜要的只是他的尊严落地,其余的她可不愿多管。
沈芜晃了晃手里用玉瓶装着的生息丹。
心想,把生息丹给沈淮安未免也浪费了些。
可没了这生息丹,他也活不成。
越想越烦躁,沈芜索性便不想了。
眼见天渐渐黑了下来,沈芜也让青黛去准备晚膳。
今晚整个永安侯都乱了套,自然也没人再来管沈芜这小院子。
沈芜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送入嘴中。
下一秒手中的茶盏落地,口鼻也被人捂住。
沈芜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之中,她奋力地挣扎,却发现那人一动也没动。
难不成沈江停对今日这事怀恨在心让来教训自己?
还是二皇子的人?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是谢胥之。
沈芜并没有感觉到心情放松下来。
反而更加愤怒。
谢胥之见沈芜没再挣扎便松了力气。
沈芜趁机推开谢胥之,随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
谢胥之捂着脸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
沈芜离他有一米的距离后这才停下脚步。
她面色不虞,对谢胥之十分警惕。
“太子殿下怎可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莫不是忘记我是你未来的七皇婶?”
听到沈芜拿身份压自己,谢胥之简直气得要死。
“不许你提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谢玉衡。
谢胥之一拳砸在桌面上,上方的东西随即滑落在地。
看着满地的碎片,沈芜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大晚上闯进自己的房间。
怕是巴不得传出去让她的名声扫地。
青黛刚靠近房门便听见门内传来了声音。
她心一紧,生怕沈芜出现什么事。
“姑娘发生了何事?”
听到青黛的声音,沈芜连忙道:“无事,只是有老鼠爬过罢了。青黛,你在外边替我盯着点。”
青黛很快便明白了沈芜的意思守在门外。
沈芜回过头看着谢胥之:“殿下这是怕人发现不了你我之间的事?”
见沈芜又误会自己,谢胥之连忙解释。
“不会被发现的,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一切。”
沈芜却丝毫不领情。
“我与殿下没什么好说的,请回吧。殿下怕不是找错了沈枝枝的院子,殿下出门再往前走便能看到沈枝枝的院子了。”
“我是来找你的!”
谢胥之是得知了沈淮安的事,知道是二皇子的手笔后便着急忙慌过来了。
二皇子睚眦必报,他怕沈淮安的事会危及沈芜。
毕竟前世的事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沈芜想快点打发谢胥之,说道:“殿下找臣女有何事?”
忽视掉沈芜冷漠的称呼,谢胥之吸了一口气,道。
“沈芜,你别管沈淮安的事,让他自生自灭吧。”
第16章 沈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芜愣了一会。
随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谢胥之。
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难不成你大晚上过来只是为了让自己见死不救。
“我已经救了。”
谢胥之泄了气。
虽然他来的途中已经猜出沈芜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即使沈芜不想救,永安侯府这一大家子也不会放过沈芜。
前世沈芜也是如此。
他看着面前十分排斥他的女人,心不免痛了几分。
这是他前世携手并肩共同养育的妻子。
如今确用这副态度对待自己。
谢胥之自赐婚那次开始,便一直怀疑沈芜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见四下无人,他的心也蠢蠢欲动。
问出口时,他还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慌。
前世沈芜死后他心中并没有一丝伤心,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可时间越来越久,孩子们知道谢胥之在沈芜临死前说的话后也渐渐与他离了心。
谢胥之这才感觉到这宫中竟然没一个人能与自己说话。
在某一天,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居然重回了赐婚当天。
于是趁沈芜还未开口时,便先行一步说明了自己与沈枝枝的事。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自己遗憾下去了。
可沈芜他也不想放过。
他一方面期待跟自己一样重生了,毕竟相处了几十年,沈芜不可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一方面又怕沈芜还记恨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才冷落了自己。
“沈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芜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谢胥之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她面上虽无表情,但内心早已经慌乱无比。
不行,她不能让谢胥之知道也重生了。
不然他更加不会放过自己。
沈芜低下头,避开谢胥之灼热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她的声音带着疑惑又带着一丝因为谢胥之的话而感到震惊的颤抖。
“重生?这般怪力乱神之事,岂能当真。”
谢胥之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闪躲。
他的心燃起希望,又很快熄灭。
心里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他上前一步,逼近沈芜。
沈芜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即便她刻意没去看谢胥之的眼神,但也能感觉到谢胥之在死死盯着自己。
沈芜的心沉了下来。
她与谢胥之相处了这么多年。
谢胥之自然也是了解自己的,这也是沈芜担心的地方。
这高大的身影曾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依靠,如今却只让她脊背发寒。
“听不懂?”谢胥之的声音压低,质问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你为何从赐婚那日起,就处处避我如蛇蝎?为何看我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沈芜,我们做了几十年夫妻,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沈芜闻言猛地抬起头,撞上谢胥之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迅速垂下眼帘,压抑住心中的慌乱。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茫然的平静。
“殿下多虑了。赐婚之事关乎臣女终身,心中忐忑,举止失措也是常情。不瞒殿下,臣女一开始是打算求的跟殿下的婚事,可得知了殿下对妹妹的心意后,这才退而求次求了与晋王的婚事。”
她顿了顿,接着道:“自那时候起,臣女便明白是臣女这几年叨扰了殿下,给殿下造成了困扰。殿下是天潢贵胄,臣女敬畏有加,不敢僭越。”
沈芜说到这,语气里毫无波澜,仿佛真的被谢胥之伤了心。
“殿下今日来给妹妹送了聘礼,不是也对自己疏远了吗?”
敬畏?不敢僭越?
谢胥之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刻意划清界限的模样刺痛了。
沈芜有多喜欢自己他是知道的。
哪怕谢胥之对他冷漠,她也丝毫不在意,处处替自己着想。
“沈芜!”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
他疏远沈芜不过是气恼沈芜对自己的态度。
他一直在谋划他们两个的将来,甚至连她嫁给晋王往后以二嫁之身嫁给自己都不介意。
“殿下请自重。”沈芜彻底没了耐心。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在此说话已是不妥。若无事,还请殿下回吧。永安侯府的事,臣女既已插手,自会处理妥当,不劳殿下挂心。”
谢胥之见沈芜迟迟不愿意承认,心里也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猜疑。
难不成沈芜真的没重生?
不然怎么会抛弃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那琴儿跟奕儿呢?你我若是没成婚,他们必生便不会存于世上,沈芜,你舍得吗?”
沈芜的猛的开始抽痛。
这是她前世一双儿女的乳名。
没想到谢胥之居然拿他们来刺激自己。
“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殿下还是请回吧,万一妹妹知道了,怕是又得哭上几天。”沈芜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一次赶谢胥之。
谢胥之见她无动于衷仍旧再赶自己,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他也失了耐心,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言毕他甩了甩衣袖,愤怒的离开。
既然好言好语相劝不听,那到时候可别来求自己!
谢胥之很快从窗户边跳了出去。
过了一会确定他离开以后,沈芜这才瘫软在地。
她差一点便忍不住暴露了。
虽然谢胥之已经确认自己跟他一样重生了。
可她还是不能承认。
青黛见里面没了动静,怕有什么意外便冲了进来。
见到沈芜坐在地上,地上还一片狼藉。
窗户那边还是来着的。
连忙上前扶起沈芜坐到一旁,问道:“小姐,发生了何事?”
沈芜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
青黛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她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知道该为沈芜做些什么也只能在一旁陪着她。
待沈芜冷静下来后,青黛这才离开院里。
…
沈江停看了沈淮安的情况后便不忍直视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还未走到便远远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虞溪见到自己的夫君回来,连忙抱着孩子到他的面前。
她站在沈江停面前,一脸期待看着沈江停。
“夫君,孩子一直啼哭,怕是想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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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伍神医可是心悦谢胥之的
沈江停原本就心烦意乱。
听到孩子的哭声更加不耐烦,他一把推开虞溪,烦闷在一旁坐下仰头闷了一口茶。
虞溪被推得酿跄了几步。
抱着有些委屈看着沈江停的身影。
见他丝毫没有关心自己的意思,虞溪低垂着眸子掩盖住失落的神情。
“哭哭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沈江停烦躁的一把的拍了一下桌子。
虞溪忙解释:“孩子刚出生,离不开…”
可沈江停不听她的解释,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虞溪眼眶蓄满了眼泪,怀里是啼哭不止的孩子。
奶娘忙在一旁安慰。
“夫人,世子今日怕是被烦心事扰乱了心神,并不是有意的。”
虞溪想到了今日府里发生的事,便也点了点头。
她刚生产完没多久,受不了凉只能在院里等着沈江停回来。
可等来的却是这冷漠的态度。
可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的心又软了几分。
“宝儿,过几日爹爹肯定会抱你的…”
…
过了两日,沈芜都未曾来看过沈淮安一眼。
派人去请,她只道:“我已经把沈淮安的命救了回来,剩下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传话的人走后,沈芜越想越觉得他们不会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只要沈淮安一日不醒他们便会时时刻刻都在怀疑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被沈芜拒绝后,四人一同站在沈淮安的床榻上,盯着沈淮安那露出两双眼睛的身躯不忍直视。
林氏的心仿佛碎了一地。
“侯爷,你说淮安会不会醒不过来了?”林氏拿着帕子抵住眼角,期期艾艾说道。
永安侯忙安慰:“大夫已经说了,淮安已经度了危险,现下只有等他慢慢苏醒了。”
林氏闻言没有受到一丝安慰,更加哭的厉害。
沈江停也皱着眉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握住沈枝枝的手腕。
沈枝枝原本正在想其他事,被沈江停这么一握都被吓了一跳。
“大,大哥。”
沈江停忙道:“枝枝,太子殿下不是跟伍神医交好吗?只要你去求太伍神医,那太子殿下定会帮我们的。”
说到这,沈枝枝心中也没谱。
过了两天了,谢胥之除了派人送些东西来,连面都没露过。
这让沈枝枝的心不免慌乱起来。
可她又不能直接去找谢胥之,平白丢了脸面。
沈江停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
不免开始后悔那天听从沈老夫人的安排去求沈芜,受了那些耻辱。
虽然他让人封锁了消息也在沈芜离开没多久了也紧随其后离开。
可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
连虞溪看他这个夫君的时候好几次又欲言又止。
沈江停知道这一切都是沈芜的手笔。
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无缘无故去找沈芜的麻烦。
林氏眼神一亮,也道:“是啊枝枝,现在只有你能救你二哥了。”
沈枝枝被架了起来,不得不答应下来。
济世阁是伍神医在京城中留下的医馆。
青黛把消息带了回来。
沈芜听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伍神医头上时有些忍俊不禁。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们苦苦寻找的伍神医居然是此刻他们处处怀疑别有用心的人时,会是什么反应。
“青黛,让人去济世阁传话,别透露伍神医的行踪。”
“是。”青黛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此处。
…
沈枝枝有些心神不宁的站在济世阁门前,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她是谢胥之的未婚妻不错,又怕伍神医不认。
此时,谢胥之也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差点撞上一旁站着的沈枝枝。
见到是谢胥之,沈枝枝原本不悦的神情立马欣喜起来。
“太…谢哥哥!”
见到是沈枝枝,谢胥之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得知他也是来找伍神医的时候,沈枝枝眼神亮了几分。
看来谢胥之还是喜欢他的。
她就说谢胥之怎么会对自己这般冷漠。
原来是在背后为自己打点好了一切。
“谢哥哥,待会见到伍神医了,你就同我们一同回府里看看我二哥吧。”
却没料到谢胥之一脸疑惑看着沈枝枝。
“为什么要随着你们回去?”
沈枝枝这才发觉自己误会了。
谢胥之也明白了过来,连忙解释。
原来是皇后得知了谢胥之求了跟沈枝枝的婚事回去没多久便大病一场,旧疾复发。
皇后有头疼的老毛病,无论吃了多少药都不行。
除了伍神医的针灸。
这也是谢胥之来找伍神医的缘由。
见沈枝枝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谢胥之的心软了几分。
他确实忽略了沈枝枝。
可事关他的母后,他也只能道:“枝枝,待伍神医回宫中替我母后医治后,我便让她去帮你二哥医治。”
沈枝枝自然不会拒绝。
沈淮安跟皇后谁更重要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更何况,这伍神医可是心悦谢胥之的。
谢胥之也是这般想的。
这三年来,无论他说什么,伍神医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直到前世他与沈芜成婚后,她留下一封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想必是得知自己成婚后心灰意冷离开了京城。
可得知两人的来意后,管事的斜眼看了两人一眼很快便低下头。
“伍神医并不在此处,毕竟您也知道,她下次出现可就不一定在此处。”
谢胥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未曾。”
谢胥之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管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但又说不出也只能作罢。
“劳烦到时候同她说一声下次见面还是老地方。”
闻言管事的这才睨了谢胥之一眼表示知晓了。
两人失望而归。
“枝枝,我得回宫了,等下回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枝枝依依不舍的道:“谢哥哥可一定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沈枝枝只能原地返回。
在马车上她忍不住想,万一哥哥他们因为自己没把伍神医带回来对自己失望了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马车猛的停了下来。
沈枝枝身子一歪撞到了头。
马夫说道:“二小姐,有一人在拦着马车。”
沈枝枝掀开帘子一看。
不远处有一面容稚嫩穿着丫鬟服饰的人正地上磕头。
见马车停了下来不停做缉。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家姑娘吧!”
沈枝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都是血迹,不远处还有个女子晕倒在地。
沈枝枝一想到两人要进自己的马车不免有些嫌弃。
她放下帘子,冷声道:“快走。”
马夫忍俊不禁的看了一眼那小丫头,说道:“抱歉。”
便扬长而去。
小丫头见沈枝枝走了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去看她家姑娘。
周围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
小丫头还是不愿意放弃,在地上跪了一个又一个头。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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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方才是谁说不如死了算了?
沈芜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前世苦心经营的济世阁。
初来京城时,她累的手脚发软,一时不察晕倒在地。
醒来时发现被一户人家救了。
那户人家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还是把最好的给沈芜。
见沈芜醒来,妇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说自己家实在没银子送沈芜去医馆但实在担心沈芜一个小姑娘,便带了回来。
沈芜这才明白原来繁华的京城,也有这般穷苦的人家看不起病,吃不饱。
沈芜把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等回到了永安侯府,认识了谢胥之。
沈芜便顺势以济世神医唯一弟子的名号建立了济世阁。
每月有三日是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家免费义诊。
琳琅阁每日流水多,沈芜便放心的去做。
也为了谢胥之未来能顺利登基,沈芜便借也借着谢胥之太子的唬头传播了出去。
也是沈芜放心把琳琅阁交给谢胥之的原因。
这事传到皇帝耳中时,也对谢胥之赞叹不已。
可沈芜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有事伍神医,无事沈芜。
这种日子沈芜早已经厌烦。
车帘一晃,沈芜的思绪回笼。
“发生了何事?”见马车停滞不动,沈芜疑惑地开口问道。
马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姑娘,前头好像出了事。不知谁家小姐昏在路边,丫鬟正拦人求救呢。”
沈芜掀开帘子。
几步外聚了一圈人,看的多,动的少。
一个穿青袄的丫鬟跪在地上,慌不择路拽着过路人的衣角,声音已经哑了:“求求您……求您送我们小姐去医馆……”
被拽住的妇人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我也没办法。”
青黛眼尖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下都是血迹。
“姑娘您看,那人底下是不是出了血?”
那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了,我家姑娘流了许多血…”
沈芜没再犹豫,下了马车就朝着她们走去。
青黛原本想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上沈芜的步伐。
拨开人群时,她看见那小姐侧躺在青石板上,裙摆洇开大片深色,触目惊心。
“发生了何事?”
见有人终于出头,那丫鬟抽噎不已,颠三倒四的道:“我家姑娘被马车撞了一下,我没追上,我,我回头一看便看见我家姑娘倒在了地上。”
沈芜看地上那姑娘痛苦的捂着肚子,看出了她怀有身孕。
那姑娘还有些意识,一把抓住沈芜的衣角。
沈芜见她有话要说,便蹲下身子。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我是公主,到时必定会犒劳姑娘。”
公主?
沈芜心一紧,是公主为何这般久了无一人过来施救。
但她来不及多想,见那姑娘眼神涣散。
她一边安慰荣玦夕一边替她把脉。
朝着一旁的小丫鬟道:“几个月了?”
“七,七个月了。”
那小姐意识已模糊,嘴唇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我的马车在那边,送她去医馆。”
沈芜刚说完却见那小姐忽然浑身一颤,蜷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丫鬟脸都白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沈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受了惊吓,要生了。”
“最近的医馆多远?”
“过、过两条街。”
来不及。
自己的济世阁还得五条街的距离。
原本还想直接带她去济世阁,可这姑娘怕是等不起。
沈芜低头,对上那姑娘勉强睁开一线眼,里面全是惊惶与羞耻。
大街。
这么多人。
“你听我说。”沈芜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的马车就在跟前,里头干净。你若愿意,我替你接生。”
那姑娘看着她。
正当沈芜以为她这是怀疑自己时,只见那姑娘轻轻点了头。
用那只沾着血的手攥住了她的袖口。
“好。”
沈芜转身吩咐马夫去医馆请稳婆和大夫,又让人把车厢清出来,垫了自己的披风。
马夫请的稳婆还没到。
人群却越围越厚。
也不知谁起的头,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把话题转移到沈芜的身上去。
沈芜见荣玦夕并未受重伤后便跟青黛要把荣玦夕扶起来去马车时便听见人群里飘来一句
“没出门子的姑娘家,懂接生?”
她没抬头。
见沈芜没反应,那些人更加猖狂。
“瞧着穿戴也是个小姐,怎的往这种事里头钻,也不嫌晦气。”
小丫鬟眼睛都气红了,开口就要争辩。
“去要帕子。”沈芜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丫鬟知道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便咬唇离开了。
可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家的也是,怀了身子还往外跑。”
“小产了才好呢,大街生养,她往后怎么做人?”
“不如死了干净。”
沈芜充耳不闻,就连青黛都以为沈芜当听不见时。
沈芜把荣玦夕送进马车后,便再次站在人群中。
议论声还在继续,没人发现沈芜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送医馆呢?这血淋淋的,人家医馆收不收还两说。”
“收什么收,这种晦气事,躲还来不及。”
“方才那丫鬟到处磕头,也没见人肯伸手。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谁沾这个。”
“若是我家姑娘当街生子,我立马给她一条白绫让她上吊,免得丢了我们女子的脸。”
“方才是谁说不如死了算了?”
沈芜蓦然出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裙上还洇着血,可目光看去,却无一人与她对视。
“方才说的那般热闹,怎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自己的声儿了?”
她没追着谁骂,语气里也十分平静。
沈芜站在马车前头,一句一句把话还了回去。
“晦气?谁家不是娘生?谁娘没流过这一摊血?”
“好人家的姑娘不沾这个。那往后诸位府上添丁,最好叫稳婆蒙着眼进去,别叫好人家的姑娘们看见,脏了诸位的眼。”
人群中一妇人用帕子掩面,只露出一双眼,正在四处张望,随即隐匿在人群中。
“方才人家丫鬟把头都磕破了却无人伸援手,嘴皮子倒是没停过”
“既嫌晦气,又站这儿看什么?”
第19章 沈姑娘,我家王爷等了你许久
周围人被沈芜怼的哑口无言。
原本他们也只是八卦,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听完沈芜的话便打着哈哈四处散开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让马夫把马车开进巷子里。
总不能在这大街上阻拦来来往往的人,属实惹人眼目。
沈芜重新回到马车。
荣玦夕一脸感激看着沈芜。
方才沈芜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为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她昏昏沉沉的道谢。
“多谢姑娘。”
沈芜怕她说话失了力气,忙让她快些继续躺着。
她看出来荣玦夕在昏迷与清醒之间一直挣扎着。
完全是为了孩子吊着一口气。
沈芜一句句告诉她该怎么做,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喘气。
荣玦夕虽点头应了下来,可内心慌乱无比。
攥着她的手,攥得沈芜指节生疼。
沈芜没躲。
她知道荣玦夕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有人在身旁。
产房里的活计她学过。
年少她随着济世神医四处游走时曾住过一段时间小渔村。
恰好有女子大出血在生产,可她死也不让济世神医进去。
守在门外的男子也一脸警惕看着济世神医。
门外的男子说,宁愿让那妇人死,也不愿意让济世神医一个男子进去看光那妇人身子。
沈芜虽愤怒,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她以前也在一旁给济世神医打下手,早已经耳濡目染,但从未实验过。
沈芜只能赌一把。
好在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啊——”
不知过了多久,沈芜终于听见了那小姐压抑住又不受控制的哼唧声,和最后那一声清亮的啼哭。
是个男孩,皱巴巴的,哭声响亮。
那小姐虚脱地倒在垫子上,眼泪淌进鬓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芜把孩子放进她臂弯里,低声道:“好好的。”
生孩子途中,荣玦夕一直强忍着没叫唤。
现下看着臂弯的孩子,她低下头由衷道:“多谢…”
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芜立马让马夫去最近的医馆。
二楼雅间。
谢玉衡搁下茶盏,看着下方的女子一脸平静的在对着马车说什么。
她的披风没了,风吹了过来,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有条不紊的嘱咐着什么。
她的衣裙沾染上了血迹,却好像没有发觉。
絮风在一旁感叹道:“沈大姑娘真是个好人,没人愿意趟这浑水,她倒是心甘情愿钻了进去。”
絮风也在心里觉得,自己之前单凭沈芜求谢玉衡的婚事就怀疑她别有用心,实在是太过于片面。
谢玉衡轻笑一声。
“她倒是个有胆量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这般热心。
丝毫不顾及他人的议论,也不怕惹上麻烦。
今日原本是她跟沈芜约定好见面的日子。
可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絮风传话说沈芜出门时他还有些稀奇。
难不成是这沈芜是迫不及待来见自己?
为了嫁与自己,她真是尽心尽力。
可方才他刚过来时他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目睹沈芜救下荣玦夕,与众人争论这一场景。
“看沈芜的方向是要去医馆,你让人去给她准备一件衣裳。”
沈芜这么一耽搁,再回去换衣裳去赴约怕是来不及了。
絮风有些吃惊谢玉衡居然对沈芜这般上心,却还是没再说什么。
“是。”
…
沈芜安顿好荣玦夕后,这才有心思想自己上马车时,不经意抬头一瞥似乎看到了谢玉衡。
但转念一想,谢玉衡不是应当在晋王府等着自己来赴约吗?
沈芜想到这,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忘记了跟谢玉衡约定的事。
她原本想着去晋王府前去一趟济世阁。
没想到路上耽搁了时间。
“青黛,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黛说完后,沈芜都有些不镇定了。
不到半个时辰了。
自己的马车上都是血迹,衣裳也沾染了些许,还皱巴巴的。
若是来回折腾怕是来不及了。
沈芜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谢玉衡在京城流传的那些谣言。
她不禁有些怕。
若是谢玉衡恼怒她不守时后悔了怎么办?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待在谢胥之身边吗?
荣玦夕的丫鬟翠儿见沈芜脸色不好,便道:“姑娘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吧,我家姑娘有奴婢照看着。”
沈芜见荣玦夕情况稳定下来后这才快步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了。
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可沈芜刚出医馆的门,便迎面差点撞上絮风。
沈芜有些意外地看着絮风。
絮风没说废话,道:“沈姑娘,我家王爷等了你许久了。”
沈芜有些疑惑,等她?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为何等她?
但她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马车这般豪华的,也只有这个不可一世的晋王了。
沈芜没多问,朝着青黛道:“青黛,你先处理一下马车里面的污渍。”
免得她回去还得遭人白眼。
青黛虽有些担心沈芜一人去找谢玉衡。
但在絮风的目光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芜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
果不其然,谢玉衡正正襟危坐地盯着她。
沈芜有些不自然,不知道该坐还是不该坐。
毕竟她这一身血腥味,衣裳也脏了些。
万一把谢玉衡的马车弄脏了,她怕谢玉衡不会放过自己。
正当沈芜放下帘子重新出去时,谢玉衡在里面开了口。
“沈姑娘为何用这副眼神盯着本王?怕本王吃了你?”
沈芜被戳中心思,忙道:“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怕玷污了王爷的马车。”
话落,马车静了一瞬。
沈芜盯着自己的脚尖等着谢玉衡回话。
正当她猜测谢玉衡会恼羞成怒放下帘子赶走自己时。
他没放。
“玷污本王的马车?”他复述了一遍。
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沈芜硬着头皮道:“是。”
“那你方才脚下踩的也是本王的马车。”
沈芜一时哑口无言。
谢玉衡早已等得不耐烦,没再废话。
“上来。”
车夫极有眼色,已把脚踏摆正。
沈芜站着没动。
马车没没再传出声音,也没再催。
最后还是沈芜率先败下阵来。
认命道。
“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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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王爷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内果然宽敞。
沈芜一进去便把缩在最靠门的角落,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目光规矩地落在自己膝上。
她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裙摆。
谢玉衡睨了她一眼。
“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让沈姑娘这般忌惮本王。”
沈芜连忙否认。
“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怕身上有异味冒犯了王爷。”
谢玉衡轻嗤一声。
“不过是些许血腥味,本王早已习惯。”
沈芜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时,一件氅衣落在她膝头。
她惊讶抬头一看,发现谢玉衡偏过头没再看她。
“入秋了,沈姑娘别着凉了。”说到这,谢玉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不对劲,便补充道:“毕竟本王还得靠你解毒呢。”
她抱紧那件氅衣,低头应了声是。
两人相对无言,沈芜不敢主动找话题。
怕像方才一般说出惹谢玉衡不快的事。
正当沈芜觉得有些无聊,悄悄抬眼看谢玉衡时。
他正靠着引枕,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书,视线落在纸面上,似乎全然没在留意她。
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实在对不住,是臣女失约了。”沈芜到底还是没忍住,朝着谢玉衡道歉。
“何错之有?”谢玉衡淡淡道。
“不该没在约定时间内去寻王爷,还劳烦王爷亲自来接臣女。”
“不必,本王知道你做了何事。”
“王爷知道?”沈芜有些惊讶地盯着谢玉衡。
谢玉衡饶有兴趣地与沈芜对视着。
最后还是沈芜率先低下了头。
“…臣女失仪了。”
“无妨。”谢玉衡道。
“沈芜,你倒是个胆大的。”谢玉衡倏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芜却明白他在说什么。
原来自己临走前看的那一眼是谢玉衡。
怎么会这般巧。
“臣女是医者,医者仁心,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放任病人自生自灭。”沈芜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坚定。
前世她虽甘愿被困于宫中,却还是没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呵…”谢玉衡轻笑一声。
让沈芜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晋王府已经到了。”
沈芜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短短的路途这可真让人窒息。
谢玉衡率先下了马车。
沈芜随后而下,一低头便看见站在一旁的谢玉衡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沈芜盯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搭了上去。
“多谢王爷。”
沈芜跟在谢玉衡身后走着。
倏然,谢玉衡停住了脚步,吩咐旁边的一个丫鬟。
“带沈姑娘下去更衣。”
沈芜有些惊讶谢玉衡居然这么细心。
方才她还在想自己真的要用这副容颜去跟谢玉衡独处一室。
不过谢玉衡不是好男色吗?府中会有女子的衣裳吗?
“沈姑娘,请随奴婢来。”
沈芜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对谢玉衡道:“多谢王爷。”
看着沈芜离开的背影,谢玉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絮风在一旁道:“王爷可真是对沈姑娘上心,属下都有些吃味了。”
谢玉衡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
“她是未来的晋王妃,本王对她好不是应当的吗?”
说着便转身离去。
絮风在身后闻言忍不住偷笑。
他家王爷怕不是铁树开花了。
…
沈芜跟着引路的侍女,从那道朱红镶铜钉的侧门进去。
绕过一面五福捧寿的琉璃影壁,才走几步,脚下便顿住了。
廊檐下挂着什么,风一过,泠泠地响,是水晶的帘子,一串串垂着,每一颗都琢得匀净通透,坠着的穗子不知是什么丝线,软得像一团烟。
她没见过这个。
“姑娘,这边走。”
侍女的声音轻轻的,沈芜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站在那儿直直地看,忙垂下眼,跟上步子。
可眼睛还是不听话。
过垂花门时,她瞥见两边摆着两盆花。
是两株矮矮的珊瑚树,红艳艳的,枝子上挂着十来颗米粒大的珠子,也不知是真的珊瑚还是假的,若是真的……
那晋王府可真是太豪横了。
怪不得皇帝这般忌讳。
要不是前世他早死,恐怕谢胥之也同他父皇一般整晚都睡不着,生怕一睁眼便是谢玉衡造反的消息。
沈芜没再继续看下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当时贸然求婚约的行为是多么大胆。
还与谢玉衡约定。
这在谢玉衡看来怕不是她在拿自己的命威胁自己。
他这般位高权重的人,居然没对自己发过脾气也是稀奇。
沈芜忍不住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侍女却误会了。
“姑娘身子不舒服?”
沈芜回过神连忙否认。
侍女这才放下心继续带路。
走到一处厢房后,侍女这才停下脚步。
“姑娘先行换衣,奴婢在外候着。”
沈芜点头推门进去。
这才发现衣裳早已经备好放在一旁。
沈芜忍不住想。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准备好衣裳。
怕不是没来接自己之前就已经安排上了。
没想到谢玉衡这般细心。
沈芜心中有了异样的情绪,对谢玉衡有了改观。
沈芜换好衣裳后,发觉有些宽松。
但她并未在意,整理了发髻后便出了门。
沈芜本就长得美,换上这衬她容貌的华服后更加艳丽。
见侍女直勾勾盯着自己,沈芜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侍女嘴唇扬起一抹薄薄的笑:“姑娘穿这个真是好看。”
沈芜有些不自然,垂眼道:“是衣裳好。”
“衣裳也要人衬。”侍女笑着,替她理了理腰间的绦带,“姑娘这皮肤,这眉眼,一穿银红越发显了。方才我瞧着,竟像画儿上走下来的人。”
沈芜只是笑笑,没再追问,跟着她走。
沈芜见一路上没碰上几个丫鬟小厮忍不住有些好奇。
走了几步,沈芜道:“姐姐怎么称呼?”
侍女如实回答:“奴婢名叫青汁,姑娘青汁便好。”
“姐姐在晋王府呆了多久了?”
青汁想了想,便道:“十几年了”
话毕,见沈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道:“姑娘怎的问这个?”
“没什么。”
沈芜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
“王爷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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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过是些旧伤早已经不碍事
青汁愣了一会。
没想到沈芜会主动问起谢玉衡的事。
但转念一想,沈芜是未来的晋王妃。
有些事情她迟早也会知道,便也没再隐瞒。
“王爷不喜有外人时常呆在府中,特别是侍女,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后便很少留在王爷面前。”
沈芜有些好奇,问道:“为何?”
青汁脚步没停,继续道:“想必姑娘您也知晓,外边都在传王爷有隐疾好男色。”
说道这,青汁忍不住解释:“不过姑娘可千万别在王爷面前说这些,奴婢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姑娘是未来的晋王妃,这才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姐姐怎的知道我是未来晋王妃?”
青汁被沈芜的话逗笑。
“姑娘真是会说笑,王爷可从未带过陌生女子回府中。”
沈芜眨了眨,回过神来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青汁说完后又续上方才的话。
“几年前,王爷刚回京时王府还十分正常。可日子久了,总有些不长眼的丫鬟想飞向枝头当凤凰。”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
这是有丫鬟爬床了。
“然后呢?”沈芜忍不住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王爷虽被下了药,但还是让人把那丫鬟丢到府外。从那天府里的丫鬟都被赶了出府。”
谢玉衡在随着将军离京时便被封了王,目的就是为了断了谢玉衡想当皇帝的念头。
青汁也是在那时候一直呆在王府里。
“从那时候起,王府里除了我们这些一开始就伺候的人留了下来,便只招小厮。这也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抓住了把柄,说王爷美色在怀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府里还都是男子。”
说到这,青汁也觉得那些留言十分可笑。
“所以,有流言说王爷从小便带在军营里早已经耳濡目染,对女子提不起来兴趣。流言愈演愈烈直到人人皆知。”
沈芜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会是这个。
但青汁又怕沈芜误会,接着道:“不过沈姑娘你放心,王爷他并不是流言中那般,只要姑娘能与王爷生下一儿半女,那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沈芜听到这有些不自然。
青汁是真的为谢玉衡着想。
可她是不可能跟谢玉衡成真夫妻的。
“多谢姐姐告知。”沈芜跳过了这个话题。
青汁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姑娘,王爷的事奴婢不好再多说,只要姑娘与王爷多接触便知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青汁笑了笑,说道:“前面便是王爷的住所,奴婢便停在此处,还请姑娘自行前去。”
看来这谢玉衡还是个有分寸的。
沈芜没再为难青汁,点了点头便扭头往青汁所说的地方去。
“王爷,是臣女。”沈芜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谢玉衡的声音。
谢玉衡抬眼时,正见沈芜推门进来。他的眼神不自觉落到沈芜脸上。
肤色莹白得像上好的暖玉,眉眼清浅。
周遭的光影都似被她这副模样衬得柔和了几分。
可目光往下,落在她身上那件锦袍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衣裳虽十分衬沈芜,可只要仔细一看,便能看出这衣裳大了些。
袖口处晃荡着,明显不合身。
他明明让絮风取的是最小的尺码,怎知到了她身上,竟还是大了这许多?
谢胥之望着那过分单薄的肩背,心底掠过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
她未免也太瘦了些。
永安侯是怎么把女儿养的这般瘦小的。
“王爷?”见谢玉衡一直盯着自己,沈芜不免的紧张了几分。
谢玉衡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居然盯了沈芜这般久。
他偏过头轻咳两声。
“这衣裳倒也衬你。”
话毕,他发觉自己语气有些生硬,耳根不自然有些薄红。
似是找补般语气不自觉轻了几分。
“不亏我大费周章为你准备换洗的衣物。”
沈芜愣了一会。
好半晌才明白谢玉衡这是在夸自己。
不过他也许是鲜少夸人。
这才觉得有几分不自然。
“多谢王爷。”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不自在,谢玉衡索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雾掩去眼底的几分情绪。
沈芜没看出谢玉衡有什么不对劲。
她也不敢多问谢玉衡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便在谢玉衡一侧坐下。
这段小插曲让她差点忘记了正事。
本来她就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了一些时辰,再浪费时间下去。
她怕谢玉衡会对自己不再信任。
“劳烦王爷伸手,臣女替王爷把脉。”
谢玉衡没再多言,顺从的伸出手。
沈芜搭在谢玉衡腕脉上,片刻后,脸色微凝,收回手道:“王爷,您这脉象虚浮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并非寻常病症,是中了蛊。”
谢玉衡一怔,眉尖不自觉蹙起:“蛊毒?”
话虽是疑问,但语气里并无半点稀奇。
沈芜有些惊讶。
“王爷知道?”
谢玉衡颔首。
“早些年本王也曾派人去寻过世间的名医,可无论是谁,替本王把脉后都面色凝重告诉本王并未中毒。次数多了,便也能猜出些许。”
沈芜点头不敢多问,怕触及谢玉衡的雷池。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此蛊需以银针引其暂伏,需在膻中,气海几处穴位施针。只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衣襟处,声音低了几分,“需劳烦王爷卸去上身衣物。”
言毕,觉得这番话会引起误会,便道:“王爷莫要多心,在医者眼中并无男女之防。臣女只是想为王爷施针,绝无他意。”
沈芜说完后便垂眸看着手中的银针。
将银针在烛火上消了毒后便静静候着。
一阵窸窣声后,沈芜才听见谢玉衡的声音。
“沈姑娘转过身吧。”
沈芜回头,看见的便是露出的上身肌理分明,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沈芜抿着嘴唇细心的在谢玉衡身上施针。
许是察觉沈芜的指尖有些抖。
谢玉衡率先开了口。
“吓到你了?”还没等沈芜开口,谢玉衡便继续说道。
“不过是些旧伤。早些年在战场留下的罢,早已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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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沈芜的目光却不自觉移向他胸口那处疤痕。
那是他全身最大的疤痕。
见沈芜盯着这道疤痕,谢玉衡却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事。
他抬手抚过这一道从肩骨延至心口的刀疤,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舅舅死的那天,我虽替他抗下了这一刀,却抗不下另一刀。”
沈芜瞳孔猛的睁大。
没想到这道疤居然是这么来的。
“抱歉…”
谢玉衡笑了笑。
“无事,已经过去了。”
沈芜也想起来了面前这人是保家卫国十多年的人。
他从小在军营与傅老将军同吃同住。
而非民间流传那般。
鬼使神差般,沈芜蓦然开了口。
“王爷,那你疼不疼?”
谢玉衡一愣,没想到沈芜会问出这句话。
随机而来是心中那密密麻麻像针般的疼痛。
他疼吗?
自然是疼得。
可他从一开始只有自己。
他不能喊疼不能喊累,这样会被人笑话。
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沈芜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忙低下头。
扎下最后一针。
“王爷忍着些,会有些疼。”
谢玉衡喉间忽然涌出一阵腥甜。
他偏过头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沈芜心一紧,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随即慌忙的拿出自己的帕子替谢玉衡擦试嘴角。
“王爷莫慌,这是蛊虫受银针所激,被逼出部分毒素,吐血是排邪之兆,虽看着凶险,实则是好兆头。”
说着她又把那最后一针拔了出来。
“王爷放心,臣女定会全力以赴去医治王爷。”
谢玉衡明白她这是在可怜自己。
平日里他最厌恶旁人可怜自己。
可看着面前的人,谢玉衡心中却没有抵触的感觉。
他应当是许久未受到旁人的关注了。
他这般安慰自己。
他拿着沈芜给的那方帕子攥在手心,见自己似乎因为那一口血吐出来后清爽后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姑娘怎的会解毒?”
沈芜并无半分惊慌,把最后一针拔了出来。
“臣女师傅行医四方,不仅精于医道,也钻研过毒理。他常说,医与毒本是一体两面,能救人者可为医,能伤人者可为毒,辨得清药性,自然也识得毒性。”
想到沈芜的另一个身份是伍神医,师承济世神医后谢玉衡这才没再继续问下去。
沈芜把最后一枚银针放好后,这才继续道:“不过王爷这毒稀奇,对于臣女来说有些棘手。臣女一时半会还没法子去给王爷真正的去解毒,待臣女多给王爷排几次毒后再重新替王爷把脉。”
说到这,沈芜像想起来什么,问道:“王爷上一次什么时候毒发?”
“去永安侯府送聘礼当晚。”
沈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谢玉衡。
“本王怕谢胥之去给你妹妹送聘礼过于伤心,这才让絮风跟着去,只是本王不方面露面。”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何谢玉衡一直在外候着。
他怕突然毒发在永安侯府里。
沈芜心中充满了愧疚。
她知道谢玉衡是好心的,这才让絮风去送聘礼免得自己失了脸面。
“不过沈姑娘当日给的药丸,缓解了本王的痛楚。”
听到这,沈芜这才好受一些。
起码她为谢玉衡做了些实事。
谢玉衡此时已经穿好了衣裳。
“天色不早了,沈姑娘离府已久,本王送你回去吧。”
沈芜回过神来,忙道:“多谢王爷。”
可正当沈芜以为这次还是絮风送自己回去时。
便眼睁睁看着谢玉衡坐在了自己身侧。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这么近。
沈芜有些不自在。
可当着谢玉衡的面,她又不敢表露出出来。
马车缓缓行驶着,两人一路相对无言。
“今日之事多谢。”
沈芜摇了摇头。
“王爷的安危是臣女的分内之事。反而,臣女还需多谢王爷并未怪罪臣女耽搁了时辰。”
说到这,沈芜却想起了一件事。
她拿出生息丸。
“这是生息丸,若是王爷有紧急之事,这药丸可保王爷。”
谢玉衡自然是知道这生息丸的重要性。
也没料到沈芜会把这珍贵的东西交与他。
谢玉衡也没含糊,颔首接了过来。
沈芜松了一口气,她还怕谢玉衡拒绝自己又的劝。
给了谢玉衡一颗,沈淮安一颗,此时她手中也只有两颗了。
济世神医还在世时,得到了一株万年雪莲。
沈芜研制许久,才研制出几颗。
可这三年来为了谢胥之,她已经浪费了三颗了。
“你这般医术,为何先前在沈府时,从未显露?”
谢玉衡是真的好奇。
他没派人去打听过沈芜,可也从旁人口中知道过她的事。
沈芜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为何要隐瞒身份。
“府中无需我抛头露面。”
毕竟府里有了沈枝枝这么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二小姐。
而沈芜只喜欢泡在自己自己院子里研制各种药材。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我也曾试过袒露心声,可那时也无人信我,久而久之,便也放弃了。有了另一层身份,臣女也更好行事。”
沈芜只是不经意一说,谢玉衡却放在了心上。
车厢内又复归安静。
没一会,马车也停了下来。
“王爷,臣女先离开了。”
沈芜说完后立马从马车上跳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迎面碰上的人居然是沈江停与沈枝枝。
两人似乎在同旁人在说些什么。
沈江停满脸着急,一看见沈芜,他立马快步上前想给沈芜一巴掌。
沈芜丝毫不惯着他。
立马偏过身子冷冷的盯着沈江停。
“你还敢躲?犯了这么大的错你还敢回来!”
沈芜满心疑问。
“我做了什么?”沈芜问道。
见沈芜还在装傻,沈江停怒不可遏。
“枝枝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你还想隐瞒?你这么久没回来不就是因为害怕吗?”
沈芜随即看向一旁的沈枝枝。
“妹妹,我做了什么?”
沈枝枝眼神闪躲。
“姐姐你就认错了吧,大哥已经知道你当街医死人了。”
听到沈枝枝的话,沈江停更加愤怒。
“你二哥出了事你不好好在府里带着,你还敢给我惹出人命!沈芜,府里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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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本王怎不知王妃犯了错
沈江停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样子。
“沈芜,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不过是运气好了才偶然救了太后罢了。”
说到这,他越说越来劲。
“平日里你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便罢了,如今你居然医死了人!”
沈芜立即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是听到了自己今日救了荣玦夕的事情。
只不过事情传到他们耳中时,已经变了味。
眼见沈芜沉默不语,沈江停愈发觉着她这是做贼心虚。
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更加理直气壮。
“怪不得淮安如今都还未醒,原来一切都是你医术不精!”
见他越说越过分,沈芜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冷声道:“大哥请自重。好说歹说我还是这个侯府的大小姐。你扪心自问,你与父亲请了这么多大夫,二哥可救回来了?若不是我,二哥怕是活不到今日了。大哥这般编排我,让外人怎么看我?”
沈江停冷哼一声。
“外人怎么看你,关我何事?”
沈芜气不打一处来。
见跟沈江停实在说不通,于是沈芜立马转身想离开。
沈江停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沈芜。
鬼知道沈枝枝回来时告诉他这消息时,他有多么生气。
如今他虽为侯府世子,可官职并不高。
如今正是他晋升的时候。
若是沈芜落下了口柄。
恐怕对他不利!
正当他的手快搭上沈芜的肩膀时,一双大手猛地把他甩到一旁。
“沈世子怕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敢这么对本王的王妃。”
沈芜一惊,没想到谢玉衡居然还没走!
“王爷!”沈芜惊讶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谢玉衡虚揽着沈芜的肩膀,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王爷。”沈江停心一紧,连忙低下头行礼。
沈枝枝也吓得不敢说话。
可谢玉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本王听说你用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拿来编排本王的王妃。”
沈枝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哑着声音道:“兄长,兄长只是心急了些,这才对姐姐语气冲了些。若不是兄长在意姐姐,又怎么会大动干戈。”
见沈枝枝话语里都是在维护着自己。
沈江停满眼感动。
“枝枝…”
可看向沈芜时,又是一副厌恶的神色。
于是他大着胆子道:“不瞒王爷,确有此事。臣也派人去打听过,沈芜确实在大街上救了一个人。”
“你可亲眼见过?”沈江停一愣,下意识摇头。
“你呢?”
他又转向沈枝枝。
沈枝枝不敢说谎,慌忙摇头:“臣女只是听说…”
“哼。就只是听说便让你们信了,看来本王的王妃在你们永安侯府过得十分水深火热啊。”
“王爷息怒!”沈江停吓得头都低了几分。
想起来沈芜身上这件衣裳,谢玉衡越想越生气。
一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像没吃饱的乞儿一般瘦弱。
沈江停彻底噤了声。
“本王竟不知本王的王妃当街医死人了。怎么?官府来抓人了?”
质问的语气压的沈江停喘不过气。
“未曾。”
沈枝枝这时倒是有些大胆了。
她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维护沈芜。
他不是应该是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吗?
“那王爷可曾亲眼看见?”
沈枝枝刚到府里没多久便听见了拦自己马车的那姑娘被人救了。
救的人还是沈芜。
可传话的人也不知发生了真正发生了什么。
便以讹传讹。
传到沈枝枝口中时已经变了味。
沈枝枝没去验事情的真相,以为抓住了沈芜的把柄。
这烫手山芋沈芜居然接了下来。
眼见沈江停回了府,沈枝枝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
沈江停本就为沈淮安的事情操心。
听到沈芜又闯祸,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可青黛那丫头回来了,沈芜却迟迟没有身影。
无论怎么逼问青黛,青黛都是说她家姑娘救了人而不是害了人。
沈江停依旧一意孤行,认为青黛是沈芜的人,自然向着沈芜。
沈芜见惹了祸,便不敢回府。
他又在家中等了许久未见沈芜回府这才想着出去寻她。
“本王就是亲眼目睹了又如何?看不见又如何?本王只知道本王的王妃被自己受了委屈。”
谢玉衡睨了沈江停一眼。
“在本王面前都敢这般胡言乱语,那在本王见不着的地方呢?”
沈芜闻言,心中不自觉暖了几分。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维护她。
她早已经习惯把委屈吞入肚子里。
可听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有几分触动。
见谢玉衡越说越愤怒,沈芜生怕谢玉衡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便只能回头安慰他。
“王爷息怒,兄长他只是太激动了些,平日里待臣女还是好的。”
听到沈芜这句话,谢玉衡气得不行。
她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是听不出自己在替她撑腰吗?
她此时就应当在自己背后哭上几声求她替自己做主。
他才能名正言顺为未来晋王妃讨个公道。
“王爷~”见谢玉衡满脸不悦,似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沈芜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她扯了扯“王爷今日累着了,不宜动怒。臣女的事情还自己解决就不让王爷费心了。”
沈芜生怕谢玉衡又误会自己话中有歧义,便继续道:“等臣女实在解决不了,再让人传信于王爷。”
见沈芜这副柔声细语的样子,谢玉衡方才的怒气才减少了些许。
他听出来沈芜是在替自己着想。
沈芜才替自己放了血。
谢玉衡便只能点了点头。
“因王妃求情,本王便不不再继续追究下去,若是让本王听见你们永安侯府又在编排王妃,王妃若是再求情,本王也不会就这般放过你们。”
沈江停此时已经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一时没察觉沈芜是被谢玉衡送回来的。
沈枝枝则是心想谢玉衡表面冷冰冰,没想到私底下这般护短。
沈芜那个贱人怎么能过得这般舒心!
“听明白了吗?别让本王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侮辱晋王妃的话。”
她恨得牙痒痒,却只能低着头应是。
她明明是未来太子妃,却要受制于晋王。
实在是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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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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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淮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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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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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早已经习惯皇后的折辱
沈芜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
前世祖母并没有给自己送嫁妆。
可这一世,祖母怎的倏然给了自己。
难不成前世另有隐情?
想到这,沈芜脸色阴沉了下来。
前世她因为嫁妆不足沈枝枝的十分之一被笑了半辈子。
直到临死,她都未见过沈老夫人的嫁妆。
“阿芜!”
林氏正在着急去寻沈芜。
听沈枝枝说她在沈老夫人这儿后,便着急忙慌地往沈老夫人那去。
沈芜眼眸暗了一瞬。
把钥匙藏了起来。
“母亲。”
“阿芜,你快些进宫,皇后指名要你见她!”
沈芜蹙眉。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枝枝。
“皇后要见我?不是应该见妹妹吗?”
沈枝枝咬着嘴唇,差点憋不住哭出来。
方才皇后身边的公公派人来传话。
说要见永安侯府的嫡女时。
沈枝枝立马惊喜的起身。
她以为皇后这是要让自己进宫去商量赐婚的事。
可却被公公拦了下来。
又重复一边沈家嫡女。
他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沈枝枝想起来就恼怒。
可她不敢表露出来。
“娘…”她委屈的摇了摇林氏。
林氏立马不赞同看向沈芜。
“皇后让你去,你便去。我看是你之前纠缠太子殿下许久,这才惹了皇后娘娘不满,阿芜,还记得,见了皇后一定要认错,别误了枝枝的婚事啊。”
沈芜闻言很想骂人。
合着什么事都能怪到自己的头上是吧。
但她也没有再争辩,实在是浪费口舌。
“女儿明白。”
林氏倒是十分稀奇沈芜今日怎的这般乖。
但她又想起来了沈芜前几日惹的祸。
她满脸慈爱的上前拍了拍沈芜的手。
“阿芜,你明白便好。你父亲也已经派人去查那天你救的人到底是谁了,也已经控制了流言,我们是一家人,要始终记得。”
“嗯。”
直到沈芜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
林氏的心却没有稳下来。
“娘,你说皇后娘娘真的只是找姐姐叙叙旧吗?”沈枝枝的心也是十分害怕。
“放心,你姐姐她有分寸。”
林氏安慰。
沈枝枝想起来沈芜之前每次都会听林氏的话后便也点了点头。
她只希望沈芜不要给她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
“沈大姑娘,皇后娘娘就在此处。”宫人说完后便垂手立在廊下,再无半分动静。
沈芜垂着眸,扬声道:“臣女沈芜,求见皇后娘娘。”
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沈芜的回声。
她等了片刻,又扬声通传。
来回几次后,宫人这才淡淡回:“娘娘方才歇下了,沈大姑娘且候着吧。”
沈芜挺直脊背,跪在冰凉的地上。
等了一会,沈芜便桉按规矩通传,得到的回复始终是“娘娘未醒”。
半个时辰过去,膝盖早已麻得失去知觉。
可沈芜的身子依旧挺拔。
殿内。
谢胥之坐立不安的瞟着殿门。
皇后慵懒的看了谢胥之一眼。
“怎么,心疼了?”
她这句话把谢胥之的神叫了回来。
“既然心疼,怎么在你父皇面前拒了与沈芜的婚事,求了沈枝枝那个冒牌货?现在事情已经定下,你又在装什么?”
皇后对谢胥之还有几分怨气。
她之前是不喜沈芜。
但她起码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
而沈枝枝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更何况沈芜救了太后。
深受太后喜欢。
让她做太子妃也不是不可。
可她这个蠢儿子居然在沈芜开口前说了与沈枝枝的婚事。
圣旨一直没下,也是她求了皇帝许久。
“母后!”谢胥之有些不悦。
他压抑住自己的脾气。
道:“儿子只是担心她会在皇宫里出现什么意外,恐对母后名声不好。”
皇后冷哼一声。
“在这个宫中,谁敢议论本宫?”说到这,皇后眼里都是愤怒。
“不过只有那个小贱人罢了。”
她说的正是二皇子的母妃曦贵妃。
说到这,皇后的气彻底上来。
“你既然知道本宫如今的处境,还竟惹祸。”
皇后说完后忍不住扶着额头。
她已经被谢胥之气的头疾犯了。
谢胥之寻不到伍神医,她这才退而求次的找来沈芜。
可沈芜之前不识好歹,居然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去求晋王那个疯子。
“母后。”谢胥之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太子,今日是本宫给你跟沈芜独处的机会,只要你把她哄好了,本宫还可同你父皇说一声,把一切都纠正回来。”
见皇后还在做梦,谢胥之却不敢反驳。
生怕把皇后气晕。
“儿臣明白。”
正当沈芜眼前微发黑时,殿内终于传出一声慵懒的“让她进来吧”。
沈芜踉跄着踏入殿内,刚要行礼,却见御座之侧还坐着一人。
明黄蟒纹常服,面容俊朗,正是谢胥之。
沈芜心头一凛,这才明白,皇后哪是在睡觉,分明是故意让她在外面受这半个时辰的磋磨。
她以前就经常这么干。
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沈芜围绕在自己儿子身侧。
觉得她是乡野村妇养大的,一点贵女风范都没有。
沈芜早已经习惯。
“参加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拨弄着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不是晋王妃吗?瞧着脸色这般差,莫不是晋王府亏待了你,连件厚实衣裳都穿不上?也是,毕竟是从那等地方出来的,规矩浅,惹了人怕是都不知道。”
沈芜闭口不言。
她明白,此时回话只能换来更多的讥讽。
谢胥之在一旁一声不吭,默认了皇后的话。
他并不会认为会因为皇后的话而感到悲愤。
毕竟前世的沈芜为了他,不知受了他母后多少次折辱。
早已经习惯。
如今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殿内静了片刻,皇后许是说得乏了,又或者见沈芜像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觉得十分无趣便没再言语。
她忽然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头又疼起来了……”
太子忙放下茶盏:“母后怎么了?传太医来?”
“不必。”皇后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沈芜,带着几分不耐,“不是说会医术吗?过来瞧瞧。”
沈芜这才依言起身。
“娘娘这是思虑过甚,肝火郁结引发的头疾,需先施针舒缓,再配些平肝安神的汤药。”
她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方才受辱的怨怼,仿佛方才的嘲讽从未发生过。
皇后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刁难,挥了挥手:“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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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谢胥之,你真卑鄙
沈芜取来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烛火上细细炙过,动作沉稳利落。
皇后半倚在榻上,闭目蹙眉,显然头疾正烈。
“娘娘忍一忍。”沈芜轻声提醒,精准刺入太阳穴、风池穴几处穴位。
银针刺入的瞬间,皇后身子微僵,随即却似松快了些,闷哼声渐渐平息。
谢胥之在一旁静静看着。
忽然觉得她像一个人。
沈芜额角尚留着方才跪地时沾的薄尘,鬓发也被风吹得微乱。
可却让谢胥之一下子出了神。
前世,没回他下了朝总会被那些老迂腐气的头疼。
每回沈芜便会在一旁替他按摩。
然后轻声问他还有哪些不舒服。
不过片刻,沈芜起针,皇后缓缓睁开眼,按着额角的手松了些,语气缓和了些许:“倒真松快了些。”
这几日她被这疼痛折磨的睡不着。
皇帝来了几回,见她始终蹙眉板着一张脸便不再过来日日留宿在曦贵妃宫中。
沈芜后退几步,立在一旁。
“臣女已写下药方,按方服药三日,再配合施针一次,应能好转,待臣女教与太医,娘娘便能放心。只是娘娘需少动怒,多静养,方能根除。”
皇后没接话,太子却开口了:“晋王倒是好福气,娶了位医术精湛的王妃。”
这话听似夸赞,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沈芜只作未闻,屈膝行了一礼:“若娘娘无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皇后斜睨了沈芜一眼,慢悠悠对太子道:“太子,沈姑娘为本宫缓解了头疾,总该有赏赐。你替本宫带她去偏殿领些东西吧。”
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分明是要给两人独处的由头。
沈芜心头一紧,忙屈膝辞谢:“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尽了本分,不敢领赏,还请娘娘容臣女告退。”
她是未来晋王妃,与太子独处本就不妥,皇后这般安排,显然没安好心。
更何况,谢胥之还对她存有心思,如今是在皇后的地盘,她怕会出什么意外。
“怎么,本宫的赏赐,你也敢推拒?”
见沈芜拒绝,皇后脸色一沉。
“莫非是觉得本宫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沈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谢胥之已起身。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母后的心意,沈姑娘怎好拂逆?随孤来吧。”
他率先迈步向偏殿走去,沈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只盼着速去速回。
偏殿内陈设雅致,谢胥之却并未急着让人取赏赐,而是挥手让人退下。
沈芜心一沉,下意识就要转身跑。
可谢胥之却先她一步上前把沈芜紧紧搂在怀中。
“阿芜,你知道孤这几日一直想起前世的事吗?还有我们两人之间的孩子。”
沈芜拼命挣扎,谢胥之却丝毫没动。
听到他拿前世的事来说。
沈芜忍不住想要干呕。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还请殿下松开臣女!臣女是未来晋王妃!”
谢胥之一听,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送了下来。
沈芜看准时机立马把谢胥之给推开。
“阿芜,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沈芜面色冷了下来。
“臣女不知太子殿下何意。”说到这,沈芜顿了顿。
“不过太子殿下说前世臣女与殿下有情,可为何今世太子殿下求娶的是沈枝枝?”
“那是孤欠她的!是孤认错了人。”谢胥之有些颓废的说道。
沈芜抓住了重点。
“欠?你欠了什么让臣女在殿内受辱,殿下难道不知臣女当时想求的与殿下的婚事,可殿下却抢先了求妹妹的婚事。如若臣女不另想办法,陛下怕是不会就这么让臣女离开。”
谢胥之也明白。
那时候皇帝是铁了心要给沈芜赐婚。
“臣女与晋王的事,就不劳费殿下费心了。”
沈芜不想再多言语。
也不想知道沈枝枝跟谢胥之之间有什么事。
“阿芜,今生是孤对不住你。可你能不能理解孤。”
谢胥之满脸悲痛。
对沈芜不理解自己而感到伤心。
明明前世的沈芜最是善解人意。
怎的今生却如此咄咄逼人。
难不成她真的没重生?
谢胥之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他真的猜错了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沈芜。
沈芜有多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会就这么任由沈芜另嫁他人的。
“阿芜,孤的母后说了,只要你后悔了,一切都还有转机。”
沈芜闻言勾了勾唇角。
“好啊,我要做太子妃。”
谢胥之原本听到前面一句话时还有些高兴。
听到后面的话后心也沉了下来。
“阿芜,你就非要逼孤吗?”
“殿下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找臣女,臣女不会给任何人当妾。”
谢胥之否认。
“是侧妃!往后孤只有你跟枝枝两个女人。”
沈芜冷笑,对谢胥之的话感到悲凉。
前世她居然没发现谢胥之是这么贪心一个人。
这般伪善贪心。
既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又放不下与他携手共进的发妻。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发妻做妾。
“侧妃?与妾有何不同?”沈芜冷冷道。
没有再废话的意思。
她刚转身要走,便闻到一股异味。
她连忙捂住嘴,惊讶看向谢胥之。
“谢胥之!你居然下药!”
谢胥之也一脸疑惑。
“孤,孤没有…”可他很快也闻到了异味。
瞬间觉得脸色燥热起来。
有一股无名火正往身下冲。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
皇后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谢胥之不会听她的话便想着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两人便能牢牢绑定在一起。
沈芜面色红晕,眼神也涣散几分。
“谢胥之,你真卑鄙!”她骂道。
“沈芜,你信孤,这事与孤并无半分关系!”
可沈芜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如今脑海里只有离开这里。
可门已经被锁上,怎么也出不去。
沈芜拼命敲门也无人应。
眼见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沈芜一咬牙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往手上划去。
这一幕落在谢胥之的眼中有了其他含义。
“阿芜,你宁愿自残也不愿让孤碰你?”
“是,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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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玉衡,你要对阿芜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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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芜,你且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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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谢玉衡到底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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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可不是沈芜那个贱骨头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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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芜,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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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来人,上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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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阿芜用生息丹救了你!
林氏蓦然看向沈淮安。
青黛已经把手镯递到林氏身前。
看着那对自己珍惜十足的手镯,林氏差点站不稳。
“淮安,你再说一遍,你真的没去过阿芜房内?”
沈淮安听出了林氏话语里的不对劲。
他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手镯。
林氏怎么这么大反应。
沈枝枝在看到手镯那一瞬间便愣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手镯对林氏的重要性。
这是她已故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到底还是没敢劝沈淮安。
只能在一旁装鹌鹑。
生怕引火烧身。
“不是我!”沈淮安依旧嘴硬。
林氏气得直接上手给了沈淮安一巴掌。
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你撒谎!”
沈淮安捂着脸一脸震惊。
好端端娘突然打他做甚?
方才不是都在指责沈芜吗?
永安侯忙抱住林氏,林氏顺势在她怀里抹眼泪。
他自然也是明白这手镯的重要性。
沈芜不可能会动手砸这手镯。
那么砸手镯的人只有沈淮安。
沈芜见目的达成。
这才佯装害怕道:“母亲,女儿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二哥砸女儿的院子,女儿也认了,可偏偏却毁了母亲这三年来唯一送我的礼物,女儿可是珍惜得要紧,这才急火攻心气不过来砸二哥的院子以解心头之恨。”
听着沈芜的话,林氏的心更痛。
她想起来了自己这三年来根本没送过沈芜什么礼物。
每回都被沈枝枝的眼泪拦了回去。
唯一送的便只有这手镯。
沈淮安还想狡辩,但看着林氏伤心的样子便把话吞了回去。
“还不给我跪下!”永安侯怒目圆瞪。
沈淮安瞪圆了眼睛。
“爹,我这伤还没好呢!”
“给我跪下!”永安侯又重复了一遍。
沈淮安只能不情不愿跪下。
他这下也明白自己瞒不住了。
“说,你为何无缘无故去砸你妹妹的院子?”
沈淮安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什么叫无缘无故,我这是情有可原!”
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永安侯气得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指着沈淮安怒道。
“沈淮安!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大哥!都是一个爹怎的差距这般大?你大哥有官职在身如今还未归家在外忙碌为你的事一直在周旋。而你呢?在家欺负妹妹?”
沈淮安一听,低垂着眸色没再言语。
是啊,他怎么也比不过大哥。
他是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府里的事从来不用他操心。
所以他每天吃吃喝喝又有何问题。
这种话他不是早就已经听多了吗?
怎么这次却这么难受?
他一下子便爆发了。
“因为沈芜她对我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沈老夫人便颤颤巍巍杵着拐杖踏进了前厅。
见她来,厅内一下子便安静了。
永安侯连忙松开林氏去扶着她。
府里的事很早开始就瞒着沈老夫人了。
今年刚入春,沈老夫人的病便越来越严重。
沈芜与府医曾说过是沈老夫人年轻时积攒下来的病。
郁结于心无药可医。
只能让沈老夫人多放松心情,免于操劳。
看着沈老夫人逐渐消瘦下去,谁都知道她时日不多了。
是沈芜不信,时时刻刻陪伴她身侧。
这才让沈老夫人吊着一条命。
沈芜也没想到沈老夫人会出来。
而且比前几天见她的时候,脸色更白了些。
浑身透露出将死之人的气息。
可沈芜给的药她每日都让人去煎。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可府里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又怎能让老夫人不操心。
沈老夫人睨了永安侯一眼,朝着沈芜走去。
她握住沈芜的手,拍了拍。
“阿芜,你受委屈了。”
沈芜的心再次触动一下。
“沈淮安,你说阿芜见死不救是何意?”
沈淮安支支吾吾显然还在顾及沈老夫人。
“沈淮安”永安侯见状气不打一出来,目光如炬钉在沈淮安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祖母问你话!”
随即在心里暗想这府里到底有多少是沈老夫人的人。
沈淮安垂着身子,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手指被攥的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芜听闻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从未来看过我,简直是冷血!要不是枝枝,我怕是永远不会醒来了!枝枝对我这般好,她居然还抢枝枝的夫婿,太子妃之位只能枝枝的!”
沈枝枝见沈淮安突然提及自己。
脸都吓白了。
她是知道沈淮安这个人有多蠢的。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更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只能不停用眼神示意。
只可惜,沈淮安眼里只有愤怒,根本看不见其他的。
沈老夫人听得稀里糊涂。
沈芜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沈淮安能下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报复自己见死不救。
“什么见死不救?你可知阿芜为了救你,连生息丹都用上了!是阿芜,用生息丹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生息丹?
众人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沈淮安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生息丹?我能醒来不都是枝枝为我吃斋念佛吗?”
沈老夫人气得直拿拐杖戳沈淮安。
“真如你所说,吃斋念佛真能治病,这世间还要什么医者?全都供奉佛祖去了!”
沈淮安这才反应过来永安侯他们都在骗自己。
骗自己沈芜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而沈枝枝居然没有否认!
他看向沈枝枝,后者却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老夫人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们这是把沈淮安能醒的功劳都推到了沈枝枝的身上。
这才导致了误会。
“侯爷!你太糊涂了!”
永安侯连忙认错。
“娘,您别激动,淮安这孩子误会了沈芜,现下说清楚了便好了。”
见他想糊弄过去。
沈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方才女儿砸二哥院子的时候,父亲可是要对女儿动用家法。怎的到了二哥这,便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沈老夫人一听家法要用在沈芜身上,顿时一口气上来。
“你,你还动用家法?”
沈芜连忙把沈老夫人扶着坐了下来。
沈老夫人把事情起因都告诉了沈淮安。
而沈枝枝只不过是恰好碰到他醒来而已。
沈淮安知道了自己犯了错不敢再看沈芜。
生息丹?
沈芜居然舍得用在他身上。
之前他对沈芜做的种种事情都浮现在脑海。
沈枝枝居然也把事情承认了下来。
实在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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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府中,能护住她的,只有娘
沈淮安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听闻沈芜的那些,是不是也是个误会。
“娘,这淮安还受着伤,难不成还要他受家法吗?”看着面色惨白的沈淮安,永安侯还在犹豫。
沈老夫人坐了下来,缓了一会。
听到永安侯的话立马拍了拍案板。
混浊的眼睛盯着沈淮安,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沈毅,阿芜也是你的女儿,你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她知道沈淮安的伤未好,可沈芜却是实打实的伤心了。
听着沈老夫人的话,永安侯没再说话。
林氏也因为带着怨罕见的没开口。
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他知道些教训免得往后犯更大的错。
沈枝枝自然不敢言语。
可沈江停不在府,没人能为沈淮安求情。
“阿芜,你想如何,你便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芜对沈老夫人自然是感激。
可她又放不下前世。
她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二哥身受重伤,阿芜自然不会让二哥的伤重上加重。”
此话一出,连永安侯都怔住了。
沈芜居然这么深明大义?
可他又隐约觉得不对。
不然沈芜这么大阵仗来砸沈淮安的院子只是泄气?
下一秒,沈芜接着道:“只不过我院中的损失还需父亲母亲为我重新采买。”
林氏一听,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的,娘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可沈芜还是没说话,林氏便一下子明白了。
“娘再额外给你些银子,你想买什么便去买。”
此时的沈芜并不缺银子。
但她就是想要从永安侯拿出一点。
沈芜应了下来。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淮安扶了起来。
诚恳的道歉。
“二哥,今日是我冲动了些,还望二哥见谅。”
沈淮安惶恐地看着沈芜。
不明白她为何一下子转变了这么大。
明明上一秒还在用粘了粪的拖把横扫自己的脸。
现在却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了自己。
可沈芜的话却是如此轻飘飘揭过此事。
沈淮安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二哥,还望以后求证的事情再来找我对峙,别让人当球耍。”
沈淮安听出了沈芜的言外之意。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明白为什么永安侯要瞒着自己,甚至去欺骗自己。
自己今天闹得丑事一切都源于沈枝枝自己也把事情包揽了下来。
看着他的神情,沈芜便明白他这是回过神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了。
沈芜闹这一出不只是因为发泄情绪。
也要把她的损失都从永安侯的库房掏出来。
更要沈枝枝与沈淮安决裂。
不然沈枝枝每天都想着法子给自己使绊子。
见沈芜把事情放了下来,沈老夫人也怀疑起来沈芜是不是心软了。
她对沈芜说道:“阿芜,别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沈芜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看着沈淮安。
“今日我也让二哥吃了些苦头,想必他也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
至于动用家法?
沈芜压根就没想过。
他们不可能给沈淮安动用家法的。
若是真动了家法,沈芜怕是在这个府里待不下去了。
沈她做这一切不过是让这里让沈淮安知道他们是多么偏心。
沈淮安一听,想起来自己身上那臭味。
虽然沐浴过,但还是能闻到。
可现在他已经不生沈芜的气了。
毕竟是自己误会了沈芜。
“对了,方才二哥说我抢了妹妹进宫的机会是怎么一回事?”
沈淮安一听,立马去附和。
“对,我就是听到枝枝哭诉这才去找沈芜麻烦的!之前听到沈芜没来看我我心中只是有些愤怒,听到这件事我才爆发的!”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沈枝枝身上。
沈枝枝哆嗦道:“我,我没有说过…”
“你放屁!”沈淮安彻底对沈枝枝失望。
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撒谎!
沈枝枝吓得一抖,看向林氏。
林氏避开她的目光,沈枝枝心如死灰。
“”
“父亲,”沈枝枝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二哥真的听错了。女儿说的不是姐姐抢了我进宫的机会,女儿是说,是说羡慕她能进宫。”
“羡慕?”沈淮安冷笑一声,“你当我耳聋吗?分明是你在我院子前的水池哭,我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呢?偏偏在我院前哭,偏偏把沈芜入宫的事告诉我。”
沈枝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枝枝膝行两步,想抓住永安侯的衣摆,可却被他躲开了。
她失落地垂着头。
索性半承认了下来。
“女儿承认,女儿是嫉妒,是眼红,但女儿绝没有说过抢这个字!明明女儿才是未来太子妃,可皇后娘娘偏偏只让姐姐入宫这才让女儿多想了些,也让二哥误会了。”
沈老夫人道:“若是你没明说,淮安会这么冲动?淮安你也是个蠢的!若是皇后娘娘真让沈枝枝入宫,那阿芜抢了她入宫的机会,这不是诓骗皇后吗?阿芜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
沈淮安有些心虚。
“祖母,孙儿也只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想这么多。”
“没想这么多你能第一时间去找阿芜麻烦?我看这生息丹还不如让狗吃了。”
沈枝枝泪流满面。
她看向林氏,祈求道:“娘,娘你是知道女儿的,女儿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见林氏没动静,沈枝枝接着道:“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父亲若是不信,大可问当时在场的丫鬟婆子,女儿究竟说没说那等大逆不道的话!”
她丝毫不怕。
因为她确实没说过,她只是暗示了几句这傻子便为自己冲锋陷阵。
永安侯眉头紧皱,看向一旁的林氏。
两人见沈枝枝如此笃定便抬手让人把当时的人都喊过来。
丫鬟婆子实话实说。
林氏跟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氏道:“侯爷,枝枝确实没说是芜儿抢了她的话。枝枝当时只是说同我说过,羡慕芜儿能进宫,问我宫里是什么样子,她在我面前未曾说过阿芜任何不是更别说坏话了。”
沈枝枝伏在地上,泪水模糊的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娘到底是疼她的。
这府里,能护着她的,终究只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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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沈江停是一个洒扫丫鬟生的
沈淮安整个人都呆住了。
没想到沈枝枝居然脱身而出。
并没有沾染上分毫泥泞。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之前听闻沈芜那些丑事也是沈枝枝自导自演。
沈淮安低着头,一瞬间有些接受不了。
沈枝枝见自己的摆脱了嫌疑,又得林氏开口解释。
便两手扶地,额头抵住地面,压抑住哭声道:“求爹爹明察!”
永安侯顿时进退两难。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发觉,自从沈芜回宫之后,一切便变了。
府里接连发生丑闻。
接二连三的棘手问题让他猝不及防。
他开始怀疑起来。
沈枝枝,当真是他们永安侯府的福星吗?
沈枝枝见事情不对,立马站了起来。
“若是爹爹还不相信女儿,女儿便以死明志!”说着她直往墙上撞去。
林氏立马去拦住。
沈枝枝顺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厅内顿时乱了起来。
“侯爷,您真的要枝枝死在你面前才愿意信她吗?”
永安侯一下子便心软了。
沈枝枝到底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女儿。
而沈淮安从小就混不吝,他的话不可信。
自己居然因为沈芜的几句话而怀疑沈枝枝。
实在是不齿!
沈老夫人拍着案板。
“造孽,造孽!”
沈淮安还跪在地上,他的左腿传来阵阵痛意,他浑身颤抖着,最后居然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可所有人都在沈枝枝的身上,是沈老夫人最先发现忙叫人。
而永安侯居然还怀疑起他是不是在装晕。
沈淮安昏迷的一瞬间听到的便是他质疑的话。
最终他闭上了双眼,开始懊悔。
…
沈淮安醒来时,发现守在他身旁的居然是沈芜。
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她身侧看。
他怕这次是沈芜又想了其他法子去对付他。
沈芜把他的行为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笑。
对于永安侯府的人来说,沈淮安算是好的了。
只不过前世他的死状凄惨。
听闻连个全尸都没有。
当初成为皇后的沈芜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原因。
“二哥,你怎的这般紧张?”
沈淮安咳了一声,确定沈芜真的没带其他“武器”后这才重新躺了下来。
他瓮声瓮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最是厌恶我吗?”
沈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二哥,你还在怪我吗?”
沈淮安身体一颤,沈芜这语气仿佛回到了从前。
还没等沈淮安说话,沈芜便自顾自道:“二哥,你知道今日我经历了什么吗?”
“什么?”沈淮安下意识问。
沈芜在一瞬间便涌出了眼泪。
“太子殿下他,他居然要我为妾!皇后给我下了迷药,让我同太子共处一室,目的便是为了让我牢牢被他们把握在手心。”
沈淮安有些震惊。
怪不得皇后突然让沈芜进宫。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而他呢?
居然听信沈枝枝的只言片语便带着人把沈芜的院子砸了个遍。
沈淮安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房内。
还是沈芜砸后的样子,并没有被收拾。
沈淮安的心沉了下来。
沈芜顺势道:“父亲母亲都去看妹妹了,大哥回来后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但二哥你还在昏迷不醒便只能去看妹妹。想必他们也只是太在意妹妹了,二哥你不要多想。”
这时候,沈淮安这才明白沈芜当时有多委屈。
“阿芜,你那时候害怕吗?”沈淮安问。
沈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自然是害怕的。本就是妹妹与太子的事,牵扯上了我。一回府药效还未消散,便得知了你为妹妹出气。可后面才知你是受了妹妹的蛊惑。二哥,我知道,你也真心把我放过妹妹疼。”
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容颜,沈淮安一瞬间失了神。
沈芜与沈淮安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
两人的容貌自然是相似的。
得知沈芜是自己妹妹时,沈淮安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疼。
沈芜还记得三年前,沈淮安也有一只“大将军”。
他见沈芜一副好奇的样子便带她出了街带她四处游玩。
可两人一回来便受了罚。
只因为沈枝枝来找沈淮安得知两人一同出去玩后已经哭了一天了。
嘴里说着二哥有了亲妹妹便不认她了。
那时候在沈淮安心里,沈枝枝的份量比较重些。
直到沈淮安被发现赌博,是有人在永安侯那里透露出的。
一切源头指向沈芜,是她透露的。
这才导致他只能更小心,以至于被人盯上欠了一大笔银子。
沈淮安这时想起来才发现疑窦丛生。
沈芜舍得把生息丹给自己服用,又怎么是那小人?
沈淮安捂着脸痛哭起来,嘴里不停说着对不住。
沈芜也跟着抹眼泪。
“二哥,阿芜明白,这府中阿芜与你才是亲人。”
沈淮安听出了不对劲,抽噎道:“这是何意?”
沈芜犹豫着不肯说出口,沈淮安哭的更厉害了。
沈芜这才缓缓道:“大哥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二哥,你原本才是侯府世子。”
沈淮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母亲亲生的?”他艰难地重复着这句话。
沈江停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两岁。
永安侯与林氏瞒天过海把事情瞒了下来。
早早便对外称沈江停刚出生便生了重病送去庄子养着。
等沈淮安看不出年纪的时候才接回侯府。
永安侯还未成亲时,便爱上一名卖身葬父进侯府的丫鬟。
两人看对了没多久便珠胎暗结,可那时候永安侯早已经跟林氏有了婚约。
老夫人自然是不同意永安侯与丫鬟之间的事。
名不正言不顺,还未娶正室便生出奸生子。
传出去林氏那边肯定不会松口让女儿嫁进来。
于是沈老夫人便想着悄悄去处理那丫鬟。
可永安侯以死相逼,非她不娶。
沈老夫人拗不过他便想着不能耽误林氏便起了退婚的心思。
可林氏与永安侯从小便是青梅竹马。
林氏早已意属永安侯,不愿退婚。
永安侯迫不得已便把缘由告诉了林氏。
可林氏却说,她能接纳那丫鬟。
只要婚约能照旧。
永安侯感动不已,可还是拒绝了林氏的话。
他不可能让自己心爱之人为妾室。
沈老夫人松了口,只要丫鬟第一胎诞下男胎,她便让永安侯娶她。
直到到了那丫鬟生产那日,出了意外。
孩子生了下来,丫鬟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死在了永安侯最想要娶她为妻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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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昔日兄妹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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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所以,她要沈枝枝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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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切的根源,都在陆知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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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看到世子与二姑娘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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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当年走失的人应当是沈淮安才对
虞溪此时已经慌不择路,才找上沈芜。
除了沈芜,她实在不知该跟谁诉说。
虞溪去年才嫁进了永安侯府。
当初两家人相看时,她躲在屏风后面把沈江停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自从知道她未来夫君是沈江停后,她便对沈江停上了心。
两人出去游玩了几次,虞溪便喜欢上了他待人待物风度翩翩的样子。
她是真心想与沈江停好好过日子。
可自婚后,沈江停便很少碰她。
直到她有了身孕,他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般松了一口气。
虞溪那时候便在想,沈江停这是心疼她在孕中。
可时间越长,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嫁进来后,沈枝枝便时常来她们院子里。
虞溪一开始也是以为他们兄妹情深。
可那时候沈芜已经回来了,众人都知道沈枝枝与沈江停没有血缘关系。
两人的举止未免也太亲密了些。
可每回她与沈江停说起这些。
沈江停便会给她甩脸子,说她心赃看什么都脏。
直到今日,虞溪这才恍惚觉得不对劲。
“阿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抽噎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平日里我还可以骗骗自己,可这次不一样……”
沈芜没有打断她,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会后,虞溪压抑住喉咙里的酸涩。
“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看过。那眼神里满是对一个人爱而不得的情愫,连自己孩子的危在旦夕,都比不上二姑娘的一滴眼泪。”
一开始,沈江停是想去的。
可沈枝枝满含泪水拉住他的衣角。
用小鹿般澄澈的眼睛看着他。
沈江停便心软了。
前一刻她刚吃了神淮安的闭门羹。
若是他也走,沈枝枝怕是承受不住。
虞溪心如死灰。
“阿芜,我真的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那你要与他和离吗?”沈芜蓦然问道。
这句话把虞溪问住了。
她真的要与沈江停和离吗?
她刚生产完没多久,孩子还小。
若是真和离了,她又能去哪里呢。
娘家或许能让她过渡一段时间,可时间长了呢。
爹娘也得为家中其他未婚的女子考虑。
还有宝儿,他还这般小。
永安侯府定不会让她带走宝儿。
“我……”她说不出话。
这一瞬间,她居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是跟沈江停大吵大闹和离,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稀里糊涂把日子过下去。
可一想到沈江停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有那样的心思,她就直犯恶心。
沈芜对这件事没有半点意外。
她曾经也怀疑过。
但很快便被自己否认了。
现在从虞溪口中得了验证,她心里倒是没有半分波澜。
“嫂嫂,你如今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未来的侯夫人。如今,府里又定下两门亲事,往后侯府只会白日升天。嫂嫂,你还不明白吗?一个男人的爱,对于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沈芜也曾想过,若是前世沈枝枝死后,谢胥之把一切都袒露出来,她会不会在意。
答案自然是在意的,可那时候她已经贵为皇后,儿子封了太子。
这些自然比谢胥之的爱到底在谁身上更重要。
虞溪听了沈芜的话后,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她一下子醍醐灌顶,清醒了几分。
是啊,她究竟在纠结什么?
更何况,两人的身份注定不会让沈江停如愿。
虞溪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真诚地对沈芜说道:“阿芜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还愿意开导我。而我之前还对你那般冷漠,只知道讨好二姑娘。”
“嫂嫂不怪你,一切都是沈江停的错。”
沈芜知道这世道对女子并不好,虞溪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的夫君罢了。
她并未对自己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反而在沈江停指责自己的时候,还为自己说上几句话。
可后面因为宝儿时常生病,她便没日没夜守着,沈芜见她的次数便更少了。
虞溪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一切都是沈江停的错。”
……
沈芜还未对沈江停身边的人动手,他便让自己与妻子离了心。
看来他是真的对沈枝枝情深义重。
那这些年他处处维护沈枝枝的原因也清晰起来。
可沈芜怀疑起自己走失,会不会是沈江停一手促成的?
陆知珩与陆书瑶的事让沈芜头脑清晰了几分。
陆知珩因为家中贫苦,又多了一个病秧子妹妹便动了害陆书瑶的心思。
却没曾想,陆书瑶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来。
沈江停因为自卑,便让沈淮安堕落,失去了与他争夺世子之位的资格。
那她这个与沈淮安是双生子的人呢?
会不会当年“走失”的人应该是沈淮安?
只是在阴差阳错下,走失的人变成了她。
想到这,沈芜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时的沈江停不过七八岁就有这么恶毒的想法,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那么沈枝枝便不是意外来到永安侯府。
更不是他们所说的那般,自己是跟沈枝枝抱错的这么简单。
沈淮安从一开始便知道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沈淮安在背后搞的手脚。
因为她跟沈淮安是双生子,沈江停当时年龄还小,一时紧张弄反了两人的身份。
于是只能找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代替了沈芜的身份。
而随着沈枝枝长大,沈江停喜欢上这个妹妹也是正常的。
沈芜的眼神沉了下来。
对沈江停也越来越憎恨。
原来他有时突如其来对自己的担忧也是因为愧疚。
沈芜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放下的。
她要让沈江停跌落谷底,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后悔。
如果不是他,她何苦受这么多伤害。
明明他是始作俑者,却还是时刻在指责自己。
她一定要找到沈枝枝的亲生父母,揭穿沈江停的阴谋。
她要看看,对沈江停视如己出的林氏会做出何反应?
因为对江知微的愧疚,她忽略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才让沈淮安有了可乘之机。
也是因为她的忽略,才让沈淮安走上了绝路。
她并不无辜。
她也是害了他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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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侯府前,曾被沈江停带去另一个地方
沈芜让青黛去查一下当年替林氏接生的婆子。
青黛一听,便知道沈芜要查当年的事。
她没多问,应了下来。
沈芜也累着了,沾了床就睡。
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
但,一大早便有晦气的人找不痛快。
沈枝枝派人过来送了一样东西。
许是知道她若来,沈芜会把她拒之门外。
又或许被沈芜当时教训沈淮安的方法给吓到。
沈芜眯起眼,眉间锁成了川字。
青黛在一旁问道:“姑娘,要不奴婢给二姑娘送回去?”
沈芜本想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她想起来沈淮安的话。
于是道:“打开看看。”
旁边候着的丫鬟忙递到沈芜面前。
沈芜打开一看,居然是那被摔碎的手镯。
可面前的手镯是完好无损的。
是沈枝枝的手镯。
丫鬟道:“我家姑娘说了,这手镯便赠给大姑娘,算是赔罪。二姑娘知道大姑娘有多在意夫人送的镯子,为了不让大姑娘过于伤心便忍痛割爱把手镯赠给大姑娘。”
青黛满头雾水。
沈芜在意这手镯。
可沈枝枝同样也在意。
怎么这时候突然把手镯送回来了。
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想让人拿回去。
沈芜便接了过来。
丫鬟见沈芜接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大姑娘既然收了。奴婢便先去回话了。”
青黛见人走了,忙道:“姑娘,您明明知道二姑娘心怀不轨,怎的还接她的东西?”
沈芜把镯子往有光的地方照了照。
确定是林氏的那对手镯后,这才道:“她沈枝枝不是喜欢演吗?我也去演演。”
…
沈芜去给林氏请了早安。
林氏见沈芜破天荒地来请安,忙让人去准备早饭。
沈芜拒绝了。
“母亲,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就不麻烦了。”
林氏有些失落。
但还是强撑着笑容。
她拉着沈芜的手在一旁坐下,嘘寒问暖。
“阿芜,娘怎么发觉你瘦了些呢?”
沈芜道:“母亲看错了,连青黛都说我胖了些呢。”
听到沈芜一直生分的叫自己母亲,林氏的眼神暗淡了几分。
但沈芜来给她请安说明她并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林氏自然是关心的。
“算算日子,炀哥儿没几日便会回来了吧?”
说起来小儿子,林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沈炀是她的小儿子,如今不过八岁。
今年刚上学堂。
因为怕他跟沈淮安一样学坏,林氏早早便给他开了蒙送去学堂。
这个月,夫子带着他们学堂的几个学童去京外采了风。
“是啊,炀哥儿快回来了。前几日便写了信回来,听到两位姐姐都定了亲,吵着要快些回来呢。”
说起沈炀,林氏的话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沈芜静静看着她脸上没有掩饰的笑,心冷了几分。
若是她从小在侯府里长大,林氏会不会也这般疼爱她?
可沈淮安的事情告诉她,并没有。
沈芜掩盖住眼里的异样。
待林氏说完后,沈芜忽然道:“娘,当初我是怎么跟妹妹换错的?”
这是三年来,沈芜第一次开口问当年的事。
这件事,也是林氏心里的痛。
她一边心疼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外流浪,又独自一人回到了这京城。
可沈枝枝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她自然也舍不得。
“那年怀你跟淮安的时候肚子比寻常妇人要大上许多。稳婆说是双胎,这途中我可受了不少罪。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说到这,林氏满脸慈爱。
可说到这里,林氏的声音逐渐有些不稳。
“生产那日是腊月十二。大雪封了路,产房里烧了三个炭盆我还是觉得冷。因为胎儿太大,我生不出来。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差点没了半条命。先出生的是你二哥,瘦瘦小小的,哭声像猫儿似的。我撑着一口气想看看他,可接生的王婆子说孩子体弱,得赶紧包起来保暖。再加上你还没有生出来,我只能省些力气咬牙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你才出来。”林氏看向沈芜,眼底有泪光,“你比你弟弟壮实,哭声洪亮,仿佛你才是姐姐一般。王婆子把你抱到我枕边,说恭喜夫人,是个女儿。我生了一对龙凤胎。于是我撑着一口气看了你一眼,就一眼,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丫鬟把你们抱过来,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我枕边。可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个被抱到我面前的孩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王婆子是京城里常帮人接生的稳婆,从知道是双生子开始,这王婆子便在府里住了下来。”
说到这,林氏苦笑着摇摇头,“谁能想到呢?居然养了一条狼在身边。”
沈枝枝十二岁的时候,林氏便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孩子没一点像她跟永安侯的。
可她不敢声张,暗地里去查了这件事。
可她偷摸做的事还是被永安侯发现了。
他本就对林氏嫁给他,又把沈江停当成自己亲子这件事心怀愧疚。
如今林氏有了自己的孩子,永安侯也怕她伤心。
永安侯便开始着手查这件事。
整整查了半年,才查出一切都是王婆子做的手脚。
可王婆子离开侯府后,没两年便病逝了。
线索一下子断了。
再加上当时是大雪天,他们都默认沈芜已经生死不明便没再继续寻找,随即把事情瞒了下来。
可一年后,沈芜出现了。
是沈江停看沈芜与林氏容貌有几分相似,便把她带了回来。
这件事也被公之于众。
林氏这才得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跟永安侯谈的话被沈江停听了进去。
可他也没有声张,也没有放弃寻找沈芜。
说到这,林氏对沈江停心怀感激。
更加感叹自己疼了这么久的儿子,果然没疼错。
沈芜听到这,却不信。
她不信沈江停真如林氏口中所说的那般好。
她当时回侯府,也不仅仅是因为沈江停口中说的她与林氏相似才被带回来。
在回来永安侯府前,沈芜曾被他带去过另一个地方。
沈芜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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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自然是府里出了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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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可知道,报官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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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今赐婚太子为侧妃择日入东宫
沈枝枝又何尝不知?
她没想到林氏会突然插入一脚。
原本计划好的一切全都泡汤了。
沈枝枝的心里后悔不已。
后悔的不是平白污蔑沈芜,而是后悔没有好好打听好一切让沈芜钻了空子。
她的泪珠一颗颗砸落在地。
她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可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认错。
沈江停面容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第一次怀疑沈枝枝。
她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污蔑沈芜吗?
他想狠下心来,可看着沈枝枝那娇小的背影。
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娘!沈芜。你们就非得让枝枝给你们以死谢罪才肯罢休吗?她都已经知道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不成真要送她去官府?”
沈芜挑了挑眉,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啊,不然说出来干嘛?只是为了吓唬沈枝枝吗?”
沈枝枝对沈江停维护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惊讶。
她以为沈江停会因为愤怒她欺骗了他而对自己见死不救。
没想到在大哥心中,她还是最重要的。
沈枝枝被沈江停扶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晕倒一般。
沈江停忙抓着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送。
林氏看着两人,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她压住心里的怪异感。
这次她是铁了心让沈枝枝吃个教训,往后才不会行事鲁莽。
“阿芜。你想如何?无论你做什么,娘都答应你。”
她这话说的十分真诚。
可她抓着沈芜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沈芜知道,她这是怕她真的把沈枝枝送去官府。
林氏说出来不过是想吓唬沈枝枝的。
而沈芜,是真心动了让沈枝枝去官府的心思。
也正是因为林氏看出来了,才这般紧张。
林氏又用力了几分,沈芜才清醒过来。
不,她不能报官。
这件事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可若是报官了,不仅沈枝枝名声有损,连她自己也会牵连其中。
而且,谢胥之也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沈芜拂开林氏的手,道:“要我原谅可以。”
见沈芜松了口,在场三人都默契地松了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沈江停直觉告诉他,沈芜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沈枝枝。
果不其然,沈芜勾起了嘴角。
“我要妹妹跟大哥当时一样,跪在我门前扇个100来个巴掌。”
说到这,沈芜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道:“大哥上次跑了,我就不和大哥计较了,可妹妹若是成了。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反悔。妹妹好好想想吧,究竟是失了脸面重要还是去官府更重要。”
沈枝枝大张旗鼓来她院子里找手镯。
不就是想要她被耻笑吗?
那沈芜便让她好好尝尝这滋味。
“阿芜,这100个巴掌未免也太多了,你妹妹年纪还小,我怕她受不住…”林氏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舍得沈枝枝受这苦。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那就50个。”
沈芜见没人说话,睨了沈江停一眼。
“要是妹妹觉得还是受不住,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太小气,要是大哥愿意帮妹妹分担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沈枝枝眼神一亮。
她正期待沈江停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时,沈江停皱着眉头道:“我与枝枝一人一半。”
沈芜点头。
“也可以。”沈芜接着戏谑道:“不过我还以为大哥会帮妹妹扛下所有呢。”
两人面色皆是一白。
沈江停看向沈枝枝。
“枝枝,你也是这般想的?”
沈枝枝在心里咒骂沈芜,正想着这件事。
被沈芜这么一点,她心虚不已。
面上却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掩盖住。
“大哥心疼枝枝,帮枝枝承担了一部分,枝枝自然是感激的,又怎么会怪大哥。毕竟是枝枝先做错了事…”
沈江停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他一开始也是打算不让沈枝枝受苦的。
可一想到她今日做的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是未来太子妃,怎可做这些事。
将来传了出去,怕是会引起旁人诟病。
林氏知道沈芜这是没打算计较下去,也不敢提其他条件。
“枝枝,知错就改往后你还是娘的孩子。”
沈枝枝抿唇点头。
正当沈芜准备看戏时,前厅突然骚动起来。
传话的小厮气喘吁吁。
“宫里,宫里来人了!”
众人心知肚明。
这是赐婚圣旨下来了!
沈枝枝满脸喜色。
只要赐婚圣旨下来,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那沈芜还敢拿这种态度对自己吗?
而沈芜则是满脸平静。
她虽觉得有些诧异,但也在意料之中。
前厅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平日里不会出门的虞溪也来了。
看到沈芜,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芜瞧见永安侯正引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正厅。
为首那人身着绛红太监服,手持明黄卷轴,是宫里的传旨公公。
沈老夫人带头跪了下去。
“皇上有旨。”
那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侯府嫡长女沈芜,温婉端淑,蕙质兰心,娴于礼度,堪为良配。晋王谢玉衡,英武卓荦,社稷倚重,性行温恭。今特将沈氏赐婚于晋王为妃,以承宗庙,以辅家邦。择吉日完婚,钦此。”
沈芜垂眸叩首,不卑不亢:“臣女领旨谢恩。”
她终于等来了圣旨。
也知道,是谢玉衡插手了。
传旨公公却还没念完。
“另,沈氏嫡女沈芜,于嘉欣公主命悬一线时挺身相救,保公主与皇嗣平安,实乃大功。今特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东海明珠一斛,玉如意一对。”
沈芜有些吃惊。
毕竟她救了荣玦夕,这都过了几日,她都不上门感谢,沈芜便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不是荣玦夕,她也会救。
“臣女谢皇上隆恩。”她再次叩首。
传旨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卷圣旨。
“永安侯府嫡次女沈枝枝接旨。”
沈枝枝闻言身子更跪直了些。
“永安侯府二房嫡女沈枝枝,柔嘉成性,淑慎持躬,今赐婚太子为侧妃,择日入东宫。”
第47章 太子侧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侧妃。
沈枝枝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公公。”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想要去问清楚。
传旨公公看了她一眼,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沈二姑娘,还不领旨谢恩?”
林氏已经急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身侧的永安侯死死按住。
“你想害了她吗?”
他虽然也很意外。
但公公还在此处,只能忍下来。
待公公走后,再去问枝枝与谢胥之之间发生了何事。
沈枝枝跪在那里,终于伏下身去,声音几不可闻:“臣女,领旨谢恩。”
沈芜站在一旁,看着沈枝枝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六神无主,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从太子妃到太子侧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沈枝枝费尽心机争来的东西,转眼间成了碎影。
传旨公公宣完旨,态度明显转向沈芜,笑着拱手:“恭喜晋王妃,贺喜晋王妃。王妃救公主之功,圣上可都记在心里呢。”
沈芜温和笑了笑,让青黛把赏赐放在公公手上。
“公公辛苦,还请入内用杯茶。”
“不了不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传旨公公垫了垫那小袋子,摆摆手,压低声音道,“王妃日后入宫,若有需要杂家的地方,尽管吩咐。”
沈芜不动声色地点头:“多谢公公。”
送走传旨公公,前厅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沈枝枝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原以为这圣旨能压沈芜一头。
可凭什么沈芜为正妻,她为侧妃?
她不服气!
沈老夫人倒是呵呵直笑。
她拍着沈芜的手,一脸欣慰。
“往后可是晋王妃了,得好好学习规矩。”
沈芜垂着眼眸低声应了一声。
沈枝枝还跪在原地,像是忘了起身。
她的丫鬟翠儿红着眼圈去扶她,她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沈芜。
那眼神带着怨恨,不甘,还有几分迷茫。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就从太子妃成了太子侧妃。
明明谢胥之已经答应过她。
可他没有事先与自己商量,便让皇帝下了圣旨。
看着被沈江停抱在怀里的沈枝枝,林氏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圣旨是不是弄错了?枝儿明明是说给太子做正妃的,怎么会……”
永安侯面色一变。
“闭嘴!”
“圣旨已下,岂容你胡言乱语!”
见他如此,林氏立马合上了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时宜。
沈江停也死死盯着沈芜。
“沈芜,是不是你搞得鬼?”
沈芜拧了拧眉心,满眼疑惑。
“大哥说的是我吗?”
“如果不是你,那枝枝为何突然从太子妃成了太子侧妃?”
沈江停此时心痛不已。
早已经忘却了沈枝枝今日利用他的事。
沈枝枝是他亲自挑选的妹妹。
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
他比林氏他们更疼沈枝枝。
若不是碍于两人之间的身份,沈江停恨不得把沈枝枝娶了。
可他不能。
他是嫡长子。
以前无论林氏他们怎么催,沈江停都没有听。
可时间长了,林氏也起了怀疑的心思。
沈江停这才同意了下来。
他要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当他未来的夫人。
万一娶到了那种小肚鸡肠的,他怕对枝枝不好。
果不其然,虞溪便是那软弱的。
她生母早早去世,如今的母亲是她父亲的续弦。
虞溪养成了胆小的性子。
沈江停十分满意,这才娶了她。
可没想到,人不能只看外表。
这虞溪居然还跟枝枝争宠。
他娶她,不就是想多一个人对沈枝枝好吗?
听沈江停脑残的发言,永安侯控制不住打了沈江停一巴掌。
他此时已经猜出了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他们嫌弃沈枝枝的身份,又不得不考虑谢胥之,这才给了沈枝枝一个侧妃。
“爹!你打我?”
沈江停捂着脸不可置信。
“老夫打的就是你!阿芜有多大的本事能左右圣上?你这话说出去就不怕掉脑袋吗?老夫知道你心疼枝枝,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鲁莽!”
永安侯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儿子平日里最是聪明。
怎么这时候他连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沈淮安趁乱撞了沈芜一下。
“真是解气!”
看着沈淮安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沈芜睨了他一眼,离他远了几分。
沈淮安现在是真的心情舒坦。
这两个贱人最好直接下地狱去。
免得脏了他的眼睛!
这些天,沈枝枝可是拿着太子妃的名号一直在外招摇。
现在圣旨下来了。
他看沈枝枝该如何收场!
这般想着,沈淮安居然笑出了声。
“淮安?你在笑什么?”
众人终于注意到了沈淮安,见他满脸笑容捂住嘴压抑笑声的样子都满脸疑惑。
沈淮安忙松开嘴。
拉着沈芜。
“我这是替阿芜开心!她之前过了这么多苦日子,现在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林氏跟永安侯的脸色皆是一变。
沈淮安这话说的,仿佛他们对沈芜不好一样。
但也没人怀疑沈淮安。
毕竟他的脑回路没人能懂。
沈枝枝这时突然两眼一翻,竟气晕了过去。
这次不是装的。
他们都知道沈枝枝受了打击。
永安侯也没有心思去指责沈江停了。
他的心思都放在沈枝枝晕倒这件事上。
他手忙脚乱去请府医。
沈芜觉得有些可惜。
要不是这圣旨突然来了,她还能看一场戏。
不过这沈枝枝这几日应当是笑不出来了。
不,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沈芜这时候倏然想起来谢玉衡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谢胥之跟沈枝枝的事还不一定能成,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沈芜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沈枝枝的事,估计谢玉衡也插手了。
不然谢胥之怎么会同意让自己想了两辈子的人为侧妃。
“阿芜?你在笑什么呢?”
沈淮安在沈芜面前挥了挥手。
沈芜猛地回过神。
“没什么。”
沈淮安撇了撇嘴,沈芜对待自己的态度真是让人不满。
但之前是他被人欺骗才做了错事。
现在他可是跟沈芜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得趁机给沈枝枝添一下堵。
沈淮安心里有了鬼主意。
第48章 此女是谁?我一定要找着她!
谢胥之隔日便来了永安侯府。
他满脸愧疚地想要见沈枝枝一面。
无论谢胥之如何在她院子外说好话,可沈枝枝不愿意开门。
而沈江停见谢胥之还好意思来求原谅,气得脸都绿了。
他急匆匆赶到沈枝枝的院子,一瞬间怒火上了心头。
他想要一拳头砸在谢胥之的脸上。
可谢胥之到底是太子,为了永安侯府着想,他也不能对谢胥之怎么样。
“太子殿下找枝枝做什么?”
谢胥之满脸着急,面对沈江停的嘲讽也选择忍了下来。
“沈江停,孤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识相点最好给孤让开。”
他的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摊死水。
“太子殿下,我们这小门小户可招待不起你这尊大佛。既然枝枝不想见殿下,还是请回吧。”
有一瞬间,他是被谢胥之吓到了。
可一想到他让沈枝枝受了这么大的羞辱,沈江停就怒火中烧
他就恨不得把谢胥之杀了。
太子侧妃说的好听,不就是一个妾吗?
谢胥之见沈江停一直针对自己,火气也上来了。
沈枝枝又不肯见自己。
想找沈枝枝解释的心思也没了。
可沈江停毕竟是沈芜跟沈枝枝的兄长,他又不能对谢胥之真正做些什么。
他甩了甩袖子。
“既然如此,孤先回去了。”
沈江停也没想到谢胥之说走就走。
他一开始也只是打算给谢胥之些苦头吃,让他明白沈枝枝是他们永安侯最宠爱的女儿。
可他走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谢胥之是真的来了火气。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门就被猛地打开。
紧接着一股清香扑入谢胥之的鼻腔。
沈枝枝冲出来便抱住谢胥之。
“太子哥哥…”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小得跟小猫叫一般。
一下子便把谢胥之的心喊软了。
沈枝枝把他拉进自己的院子,谢胥之顺其自然地任由她带着自己。
看到沈枝枝那一瞬间,他的火气便消散了。
毕竟这件事是他没处理好,才导致沈枝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沈江停见状也想跟进去。
可沈枝枝推开了他。
“大哥你先回去吧。”
沈江停看着被关起来的门,一下子愣住了。
沈枝枝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怪他多管闲事,害得谢胥之差点离开。。
他摸了摸鼻尖,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以为虞溪会等着自己。
毕竟虞溪最爱做的便是抱着孩子一直等着他。
看到他时便会满脸欣喜,然后羞涩叫他一声夫君。
“给我倒杯茶。”
可沈江停回来时并没有在熟悉的地方看到虞溪。
直到他进了房内,才看到虞溪正在哄孩子睡觉。。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喊道。
虞溪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抱着孩子去了另一个地方哄着。
沈江停一噎,没想到虞溪居然还会给自己甩脸色。
不,从昨天开始他便感觉到虞溪的不对劲了。
她不再把孩子抱在自己面前让他也哄哄孩子。
以往都是他寻借口去偏房睡。
可虞溪昨夜居然说她跟孩子打扰了他休息,往后便住偏房了。
沈江停都愣住了。
以前他无论多嫌弃孩子总是哭闹扰他,虞溪都不肯把孩子给奶娘带。
可如今,她居然主动说起来了这件事。
沈江停当场就答应了。
直到今天,他才发觉虞溪似乎是在远离自己。
想到这,他恼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要是她知道这法子对自己行不通,迟早恢复从前的样子。
沈江停这么安慰着自己,心情才舒坦许多。
他真是疯了。
…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沈芜正在梳妆,闻言动作都没停一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青黛边给沈芜梳头边笑:“奴婢一想起来二姑娘昨天的脸色就好笑。”
她这副乐呵的样子把沈芜也逗得笑出声。
沈枝枝当不上太子妃,沈芜可高兴着呢。
沈枝枝平日里最爱炫耀,这下看她怎么再招摇过市。
至于谢胥之?
他来了不过是哄哄沈枝枝罢了。
毕竟圣旨已下,难不成还能抗旨不成?
沈芜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青黛还在回味昨日的事情,沈芜也没打断静静听着。
今日沈芜要去济世阁看看怎么给谢玉衡缓解一下他发病的疼痛。
这个月谢玉衡大概率是不会发病了。
自己还有时间。
她怕拖的时间长了会引起谢玉衡的怀疑。
两人收拾完毕后便准备出府。
沈淮安正在四处打拳锻炼。
见到沈芜,他眼神一亮。
“阿芜,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见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沈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真是祸害遗千年。
谁能想到沈淮安当初快要死了呢?
他身边没有拐杖,是一蹦一蹦来到沈芜面前的。
着实让人想笑。
沈芜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你还是好好呆在府里吧。你怕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沈淮安想起来了那日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忙摇手表示自己不出去了。
他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就不给沈芜添乱了。
看着他懂事的模样,沈芜十分欣慰。
总算没有垫脚石了。
沈芜怕遇上谢胥之,于是忙离开了。
“卖糖葫芦咯~”
“新出炉的热宝子~”
听着外边叫卖的声音,沈芜掀开帘子探出了头。
前世她困于皇宫,已经许久未体验过这种平凡的生活了。
二楼包厢。
二皇子正四处碾压一人的脸。
“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诓骗我?”
“二皇子饶命,二皇子饶命。小人真的按照您的吩咐下去办事了!”
二皇子呸了一口。
“那我怎么还没听到沈淮安死讯?”
那人战战兢兢。
“小人,小人听闻永安侯的大姑娘会医,说不准就是她救了那沈淮安!”
二皇子一听气得立马又踹了一脚。
“一介女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没用!把人带下去吧。”
“是。”
人被拖了下去还在不停叫唤。
“二皇子饶命,小人冤枉啊!”
二皇子用帕子擦了擦手,一脸嫌弃。。
他不经意往窗外一撇。
看到的便是沈芜掀开帘子四处张望的样子。
他眼神一亮,还想多看两眼时马车已经离开了。
他忙拍大腿。
“来人!”
“此女是谁,我一定要找着她!”
? ?最后一天了~依旧求追读,希望这次也能平安度过~但是突然发现虞溪的经历也可以写一本爽文了一下子来了灵感
第49章 王爷为何对我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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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沈枝枝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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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芜,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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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沈老夫人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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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您的嫁妆能不能分一些给枝枝?
沈芜进去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沈老夫人倚靠在床榻上,见到她来,忙招了招手。
“阿芜,你过来。”
沈芜在她旁边坐下来。
沈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脸,赞叹道:“不错,有王妃的气质。”
沈芜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药碗便收回了视线。
沈老夫人这是心病,她治不了。
可她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沈老夫人还在乐呵呵的夸她。
沈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息丹拿了出来。
沈老夫人却脸色一变推了回来。
“老身可不要。阿芜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生息丹已经浪费过一颗给沈淮安那个不争气的家伙了,老身可不能再拉你的后腿。”
说到这,沈老夫人苦涩地笑了笑。
“阿芜,祖母不是不领你的情。只是我这身子骨自己知道,活一日,便是拖累你们一日。”
这都是报应啊。
她年轻时做了太多恶了,到老了一股脑都报复了上来。
她拍了拍沈芜的手,道:“不过祖母还是希望看到阿芜出嫁那天,到时候祖母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阿芜丢脸。”
沈老夫人越是这么说,沈芜的心中越是难受。
她对沈老夫人的情太复杂了。
“祖母。”沈芜轻声道,“您活着,沈家便还是那个沈家。”
沈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
她明白了沈芜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跟永安侯断了关系。
可沈老夫人很快便调整好自己。
沈芜想离开,她早就明白了,也没资格阻拦。
她知道自己对沈芜的爱一开始并不是纯粹的。
不然沈芜前面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很多时候她也是抱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让沈芜一次又一次妥协。
沈芜这孩子孝顺,每回都傻愣愣的答应了下来。
哪怕心里委屈。
也因为日积月累的事情多了,沈芜与她渐渐离了心。
她拿出放在枕边的一封信,放在沈芜的手心。
“阿芜,这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祖母既然答应了你,那就会替你找到。”
她用尽了在京城里的人脉,才找到沈芜师傅的女儿。
沈芜握着那封信,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祖母。”
祖孙俩抱着哭了一会。
沈芜心想,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这都是前世所猜不透的事,今生并没有发生。
她不该心生怨怼对待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沈老夫人也知道,沈芜终于卸下了她心中的防备。
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欲落未落。
…
沈芜出去时谁也没看便马不停蹄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想要第一时间知道那女孩的下落。
沈枝枝见沈芜走了,目光才回到永安侯身上。
“都进来吧,都杵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沈江停一蹦一蹦的来到沈老夫人身边。
他腿脚不便,额上已经沁出不少细汗,却顾不上擦。
“祖母。”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沈老夫人便知道他这是刚哭过。
没白疼这个孙子。
沈淮安虽然在外混不吝,但见到沈老夫人便会摈弃身上所有的恶习,乖乖做沈老夫人的孙儿。
此刻他立在床尾,难得安安静静,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祖母的脸色,眼神里满是担忧。
而沈江停就不一样了,他看着面前两人,眼神晦暗了一瞬。
但很快又换上得体的表情,上前半步。
“祖母。”
“嗯。”沈老夫人看到他,语气明显淡了几分。
沈老夫人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跟进来的林氏三人身上,“都坐吧,站着我眼睛晕。”
屋内只有沈淮安逗沈老夫人的声音。
那四人都哑巴似的呆坐在那。
沈老夫人笑累了,朝沈淮安摆了摆手。
她半阖着眼:“说吧,你们还有什么事?”
林氏瞧着沈老夫人的脸色有些发怵,但还是吞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道:“宫里传了话,下个月枝枝就要入东宫了。虽说只是侧妃,可到底是皇家的人,嫁妆薄了,只怕太子面上不好看,咱们沈家也脸上无光。”
“枝枝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这回到底是委屈她了。也不知这好好的太子妃为何突然成了太子侧妃。媳妇想着,母亲这儿若是能贴补些体己,给她撑撑场面,也算是全了祖孙的情分。”
沈老夫人没吭声。
林氏干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便与永安侯对视一眼,用手肘怼了怼沈江停。
永安侯到底不好开口,只能让他们把话都说出来。
沈江停心领神会,朝着沈老夫人道:“祖母,母亲说得在理。妹妹入东宫,那是给沈家长脸的事。祖母手里那些嫁妆,横竖是留着给孙女们添妆的,不如。”
就给了枝枝。
“不如什么?”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淮安打断。
谁也没想到沈老夫人还没表明态度,沈淮安便先跳了出来。
他眼神里都是愤怒。
“太子侧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更何况沈枝枝不过是个冒牌货与我们侯府并无半分血缘关系,给她个太子侧妃已经算是抬举了,哪里来的委屈?难不成让她坐上那后宫之主的位置才算不委屈?既然这样,那爹你就进宫请旨去让陛下废后让受不了委屈的沈枝枝去当吧!至于什么太子妃哪里比得过皇后的位置。”
永安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被沈淮安这番话吓得动弹不得。
回过神来他便想要动手打沈淮安。
沈淮安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躲。
“逆子,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我不怕挨打!我没有错!既然父亲要我滚,儿子滚就是了。”
说着沈淮安居然真的躺在了地上,准备滚动起来。
“荒唐,荒唐!”永安侯被沈淮安气得头疼。
沈淮安躺在地上还不忘反驳。
“你们做的事就不荒唐了?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怎么荒唐了?”
沈淮安是真的被气得不行。
祖母还好好的,他们居然计算起来祖母的资产到底有多少。
说是给一点给沈枝枝。
可沈淮安知道他们那偏心程度。
若是知道祖母当初的嫁妆有多少,不得都搬空了。
而且嫁人的又不止沈枝枝,怎么他们连提一嘴沈芜都不愿。
沈淮安对他们失望透顶。
他现在觉得沈芜当时说的话十分对。
他们的脑子都被驴踢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
沈老夫人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沈淮安的初心是替自己打抱不平。
她又怎么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淮安,回来!有老身在,谁敢赶走你!”
第55章 祖母全都给了沈芜
“好嘞!”
沈淮安闻言一溜烟爬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坐在沈老夫人面前。
沈老夫人开了口,他们自然是不敢再胡言乱语,都站着等沈老夫人说下一句话。
“你们说,让老身把嫁妆匀出一点给枝枝?”
几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见她话语里没有半分不满,都以为她这是松了口。
沈枝枝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拿出帕子,用指头抵着脸颊。
“祖母…孙女知道眼下这个时候是祖母的身子要紧,可孙女下月就要入宫,到时候代表的可是永安侯府的脸面。若不是姐姐当时威胁了母亲让母亲给她准备嫁妆,孙女是定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看着她虚伪的样子,沈老夫人冷哼一声。
“看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老身若是没有生病,你们便能一直憋着不说,是这个意思吧?”
沈枝枝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被误解成这个程度。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有你方才说,阿芜逼你母亲给她准备嫁妆?”
沈枝枝跟林氏一听,忙点头。
“阿芜这孩子太不懂事了,这嫁妆一事本就是儿媳该准备的。可她开了口,显得儿媳是那苛待自己女儿的人一般。”
沈老夫人看人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有错了?阿芜不过是提醒你准备嫁妆,你们便记恨到如今。若是阿芜没有开口,你们是不是就不打算准备了?”
林氏的脸色大变,觉着沈老夫人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些。
阿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感情虽没有这么深厚,可到底是她林晚凝的女儿。
女儿出嫁她自然会准备嫁妆。
但触及到沈老夫人的眼神时,她的底气又不足了些。
只不过,没有枝枝的多罢了。
可枝枝从小娇生惯养,在她身边长大。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她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做得到一碗水端平。
阿芜那孩子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应该不会与她计较,再加上她嫁的人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晋王。
到时候不还是得靠娘家给她撑腰。
阿芜那丫头是懂孰轻孰重的。
沈老夫人没再跟他们废话。
老夫人抬手止住众人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也不必多说,都是老身的孙辈,他们将来的依仗,老身早备下了。既已开口要,待会儿便随管事去看便是。”
他们一听沈老夫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下意识都松了一口气。
沈老夫人目光扫过底下众人,早把这些心思看得通透。
话里没多余的情绪,却让底下欲言又止的人都歇了声。
只有沈枝枝欲言又止。
她自然知道沈老夫人会准备好一切。
可她开口不过是多想要一点。
但沈老夫人没有松口,用这番话把自己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枝枝如鲠在喉。
也只能安慰自己沈老夫人年轻时是商人,走南闯北,遇上老侯爷才稳定下来。
可年轻时打下来的资产早已经数不胜数。
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不少。
沈江停忙给沈枝枝使了个眼色。
她这回过神来。
“多谢祖母。”
永安侯许是觉得丢脸,瞪了林氏一眼给沈老夫人行礼后便甩手离开了。
林氏还不能走,得陪着沈枝枝。
“儿媳便先带着枝枝走了。”
人一下子走完了,只留下沈淮安。
沈淮安还一肚子气。
“祖母,您方才干嘛不让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他们这么算计您,您不生气吗?”沈淮安好奇地问。
沈老夫人笑了笑。
年纪上来了,她很多事情都懒得同他们计较这么多。
当初她给沈芜库房钥匙时,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戏。
所以给沈芜的那些,她早早就拿出一些匀了出来。
每个人都有份,这样,他们就打不出主意在沈芜的身上了。
沈老夫人心疼地看了看沈淮安的腿。
“淮安,祖母知道你心疼祖母,可这个家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人妥协的。你要记得永远站在阿芜这边,你的腿才有的治。”
沈淮安有些不知所措。
祖母这意思是他的腿还有救?
那人就是阿芜吗?
一想到他们把沈芜的功劳都放在沈枝枝的身上,沈淮安就愤怒。
“祖母,我,我之前还听从他们的怂恿以为我能好是因为沈枝枝的功劳,还去把阿芜的院子打砸了一通。她真的会原谅我吗?”沈淮安有些不确定地问。
还有他干的那些破事。
他至今都不敢出门。
他也让人去外边打探了一下。
果不其然,永安侯府附近经常有可疑的人在转悠。
沈淮安便知道这些人都是二皇子派来盯着自己的。
沈老夫人摸了摸他的脸,一脸慈祥。
“阿芜会的。”
…沈枝枝几人跟着管家来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库房后,都傻眼了。
这准备虽然也不少。
但与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沈枝枝的眼泪说来就来。
“娘,我下个月就要入东宫了,到时候只准备这些,皇后娘娘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她哭得实在伤心,林氏的心都化了。
“枝枝别怕,到时候娘再从自己的库房里多给你些。”
沈江停也道:“大哥也不会放任不管的,到时候我同你嫂子说一声,让她也给你准备一份。”
其实他们给沈枝枝准备的嫁妆比寻常人家的女子起码多了一倍。
可沈枝枝还是不满足。
她想要的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独一无二的婚礼。
她是要入东宫的人,自然跟那些寻常人家不一样。
他们的话并没有让沈枝枝的心情好受半分。
“祖母这是只取了一部分给我们吧?那余下的那些,难不成要一直这么放着?”
沈枝枝这句话说的直白。
沈老夫人病入膏肓。
这些金银细软难不成她要带入地底去吗?
林氏脸色有些不好。
“枝枝,你的意思是你祖母都给了阿芜?”
“不然还能有什么缘故?咱们几个里,祖母最疼的从来是姐姐。你看她三天两头往祖母院里跑,又是喂药又是捶背,怕是早把咱们这些孙辈忘到脑后了。那些东西,多半是特意留着给姐姐的吧?”
沈枝枝眼里满是怨恨。
她虽然只是怀疑。
但她猜也只能往沈芜身上猜。
不然为何只拿出这些?
第56章 国公夫人
沈芜把信都看完了一遍。
手还在颤抖。
她找了两辈子的人终于要有眉目了。
前世她因为对侯府的人充满了怨恨,不愿意用他们的手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现在,只要能利用的一切她都要利用。
十五年前。
京城里确实有权贵之女逃离了京城。
只不过对外说是她生了重病,需久住佛堂。
谁能想到,从小娇生惯养的京城女,会爱上一个四海为家的人。
付将军之女付之菱出生时便被断言此生活不过十七岁。
十六岁那年,付之菱心疾加重,就连太医来看都摇头让他们准备后事。
付将军只有一女,自然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付将军自然是不愿意放手的。
于是他昭告天下,只要能救下付之菱的人赏白银万两。
这算是已经把家底都掏了出来,只为救自己唯一的女儿。
济世神医便是看到了这消息,立马揭榜来到了将军府。
这时济世神医的名号还没流传广泛。
没有人相信一个浑身不修边幅的人会治好付之菱。
可济世神医做到了。
他在将军府呆了半年,与付之菱同吃同住,半年后,付之菱能蹦能跳。
没有了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整个人也胖了不少。
因着在将军府,济世神医不得不打扮了起来。
众人都没想到,这人打扮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姿色。
济世神医解释只有不修边幅满脸胡子才能让人能信服他几分。
若是以这副容貌见人,怕是连门都不肯让他进。
济世神医见人已经好了,便要拿着银子去另一个地方。
可谁也没想到济世神医走的当晚,付之菱骑着马追了上来。
无论济世神医怎么赶都不走。
担心她一个女子在外实在不安全。
济世神医不得不带着她上路。
他想着,等付将军找上来了,付之菱自然会乖乖离开。
即便如此,付之菱还是不愿意走,气的付将军当场与她拍三掌断绝父女关系。
这行为让济世神医实在不理解。
他何德何能让付之菱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济世神医才对付之菱有了另一种感觉。
他让付之菱呆在自己身边。
他依旧游走四周四处行医,付之菱便在一旁替他打下手。
在济世神医的熏陶下,付之菱也对医术感了兴趣。
日久生情,两人暗生情窦在一桩破庙下成了亲。
即便断绝了父女关系,付之菱依旧派人去京城传了消息。
付将军虽然生气没有回信,但派了一个老嬷嬷过来替他们主持了婚礼。
一年后,付之菱生下了一女。
可不知为何,付之菱生下孩子没多久便消失了。
孩子太小,济世神医想去寻她只能把孩子托付给旁人。
可就是这一行为,让济世神医失去了爱人又失去了孩子。
不过短短十日,济世神医再回来时,托付的那户人家居然遭了贼无一幸免,唯有那孩子消失了。
济世神医一直不信孩子离世。
一生都在寻找。
他重新回到了京城,想着付之菱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他当时想的不过是碰一碰运气。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便是付之菱再嫁人的场景。
付之菱从小便有一个青梅竹马。
如今的定国公。
两人早早定下了婚约,定国公知道付之菱活不长,但还是愿意娶她。
老国公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下来。
可付之菱逃婚了,她爱上了一个处处不如他的人。
即便如此,定国公还是放手让付之菱离开了。
可如今,济世神医看到的是他们两人的婚礼。
他泪流满面仓皇逃离。
重新踏上寻女儿的路。
可他离世时,放不下的居然还是京城。
他让沈芜带着他的遗憾来到京城。
这里有他此生唯一爱过的人。
…
当年的事,付之菱是最清楚的。
沈芜捏着信,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付之菱真的还记得她年轻时曾轰轰烈烈爱过这么一个人吗?她曾经还有过一个女儿,她还能记得吗?
说不定她如今生活美满。
沈芜贸然去打探,也许会被毫不留情赶出门。
想到这,沈芜的心情都抑郁了不少。
祖母在信中还说,那孩子,也许就在京城。
会不会是付之菱当年走时,也把孩子带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芜便不能放弃。
济世神医一生都在后悔自己当年那个决定。
把一个孩子交给另一个人。
他觉得那户人家也是被自己害了。
沈芜只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只能压下心中的怪异感。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打听付之菱在哪里后便坐着马车去寻她了。
青黛虽不知沈芜要做什么,但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也只能给她准备马车。
青黛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终究没忍住:“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
“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那是付之菱的夫家。
沈芜的心情十分复杂,那信也被自己揉皱了。
她不知道付之菱会不会见她。
更不知道见了面,她该说什么。
沈芜苦笑。
她凭什么?
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
朱红大门,石狮子威严,门房的小厮探头看了一眼,见是辆寻常马车,便又缩了回去。
青黛上前递了名帖。
小厮接过去看了看,皱眉:“沈府?哪个沈府?有拜帖吗?国公夫人不见外客。”
沈芜下了马车。
“烦请通传,就说……”
她顿了顿。
说什么?
说我是来寻亲的?
小厮已经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每日多少想来攀关系的,国公夫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青黛气得脸都红了:“你!”
“青黛。”沈芜拦住她。
她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觉得自己未免也在鲁莽了,居然什么也没有准备就直接来了国公府。
也许对于付之菱来说,那只是一段年少轻狂的往事。
如今她是定国公夫人,尊贵体面。
沈芜转身。
“姑娘?”青黛惊讶。
“走吧。”
马车往回走,沈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祖母在信中说,那孩子也许就在京城。
可她在哪里?
她真的在付之菱这里吗?
? ?我要崩溃了,我忘记发布了,缺勤了一天宝们…
第57章 除非让沈芜请我起来
沈芜来的匆忙,回去的时候也如此。
青黛见沈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只能在她身旁陪着她。
沈芜的马车缓缓行驶。
定国公府的门外却稳稳当当停了一辆马车。
“夫人,小心些。”
定国公先下了马车,随即又伸出手朝着里面的人说话。
付之菱年方三十,眼角眉梢已褪去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温润从容。
她的周身气息已经发生了变化,性子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活泼。
她的手抚上定国公的手下了马车。
只不过她面容憔悴,很快被定国公抱在怀里。
“阿菱,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会继续派人去寻医的,福儿一定会没事的。”
福儿是付之菱跟定国公的独子。
年九岁。
可自从长到六岁时,两人发现了不对劲。
福儿走两步就开始喘,基本不能跑,吃的也不多。
他短短两日便暴瘦十斤。
付之菱以前学过医,可也看不出自己的儿子生了什么病。
最后才得知福儿居然同她一样也有心疾。
只不过却是六岁才开始显露出来,实在是怪。
福儿从那时候起便缠绵病榻,付之菱心疼极了却又找不到法子。
最后还是定国公花了大价钱才把京城里有名的医者请了过来,才让福儿的情况好转了许多。
付之菱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门房见到两人,忙把沈芜说来找人一事说了出来。
门房也是后来才发现沈芜马车上的标志居然是永安侯府的。
他怕自己惹了事,忙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
定国公蹙眉思索。
“夫人,你认识永安侯的人?”
付之菱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她曾经与林氏有过几面之缘。
可又说不上熟稔。
再加上门房说是个不过十六的姑娘,她就更不可能认识了。
“应当认错了。”定国公见付之菱难受,不愿深入去想便要带着她进门。
这几日付之菱都在为福儿祈福。
她这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
付之菱闻言也没多想,由着他去了。
见两人离开,并未责怪自己,门房松了一口气。
心里暗道:这姑娘也真是的,来的时候也不自报家门,就这么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了。
…
“殿下,下属已经查清那日的女子是谁了。”
二皇子原本正翘着二郎腿,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女子。
闻言立马把两人给推开。
“爷~你推的奴家好疼啊。”
“奴家也是呢~”
听着两人娇滴滴的声音,二皇子立马抽出一把银票甩到两人的脸上。
“给我滚出去。”
人走后,二皇子才坐直了身子。
“谁家的?”
下属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开口。
二皇子立马踹了一下他的胸膛。
下属利索地爬了起来。
“是,是永安侯府的二姑娘。”
二皇子思索了片刻,才道:“是那个刚被找回来的二姑娘?”
“回殿下,正是。”
二皇子的记忆里才浮现出沈芜是怎样一个人。
他只记得谢胥之身边经常有一女子环绕在他身侧。
对此他还不屑一顾。
觉得谢胥之不是男子,却坐怀不乱。
可一想到见到沈芜的那一眼,二皇子只想要把人狠狠抱在怀里。
见二皇子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那下属便又知道二皇子又在浮想联翩了。
“殿下,容属下多嘴,这沈家二姑娘前几日刚被圣上下了旨,是未来的晋王妃。”
也是他的七皇婶。
这句话下属没敢说出来,生怕二皇子又把火气撒到他的身上。
他以为这句话能唤醒二皇子的良知。
哪曾想他根本没有良知。
“晋王妃又如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说着,他轻笑出声。
“再者说了,她那二哥可是与我房中一房小妾勾搭在了一起。他赔给我个妹妹又如何?”
谢玉衡那不近女色的家伙要娶妻?
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可是最受宠的皇子,他母妃可是最受宠的贵妃。
谢玉衡不过是个下水道的老鼠。
他就是玩他的女人他都不敢说一句话。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在意。
想到这,二皇子的心痒了起来。
这沈芜,太合他的心意了。
一想到她还是谢玉衡未来的妻,他便觉得刺激无比。
下属冷汗直流,觉得二皇子真是疯癫极了。
“你,到时候想个办法把沈淮安给叫出来。”
“我?”下属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二皇子睨了他一眼。
下属便低下头不敢说话。
唯唯诺诺道:“是…”
…
沈芜刚踏入前厅的门,便迎面撞上了硬邦邦的东西。
青黛忙扶着沈芜才让她免于摔在地上的危险。
“哼!你还敢回来!”
沈芜缓了一会后,这才发现面前的胖墩居然是沈炀。
沈芜没想到他居然是今日回来的。
沈炀虽才八岁,但体格已经是十岁孩童这般大。
再加上林氏的宠惯,他整个人壮如牛。
也正因为如此,他差点把沈芜撞地上。
沈炀一直不喜欢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姐姐。
她除了一张脸跟娘像,其余的根本不像永安侯府的大姑娘。
在他心里,沈枝枝才是他的姐姐。
“喂,沈芜,小爷我在同你说话呢,干嘛不理我。”沈炀等了一会见沈芜没有搭理他便有些生气了。
他刚回来便看见沈枝枝在抹眼泪。
二姐姐虽然不说,但这个府里能让沈枝枝受委屈的人只有沈芜一人。
所以他带着几个丫鬟一直在沈芜必经之路上等着。
可沈芜居然用这个态度对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炀不喜欢她,沈芜自然也不会喜欢这个没礼貌的小孩。
她没有搭理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这才往其他方向走去。
沈炀觉得她这是在嫌弃自己。
立马不依不饶地追在沈芜身后跑。
他还想故技重施去撞沈芜。
可每回沈芜都像长了眼睛似的躲开了。
沈芜没事,他倒是累得气喘吁吁的。
就这么几下,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肯起来。
真是奇了怪,以往沈芜都会哄着他,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随行的丫鬟见沈炀坐在地上,忙让他起来。
“三少爷,您就快起来吧,地上凉,别伤到你的身子。”
“我不要!除非沈芜来请我起来。”
? ?前两个章节我给搞反了,请宝们刷新一下再看,细心的宝应该发现我两个章节分别发成了两天。本来想写完一起发两个章节,没想到发了后面没发前面还让我失去了全勤,于是决定存稿。下周一开始应该就是每天0.05和0.06分左右更新两章~
第58章 我,我全身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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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是阿芜给炀哥儿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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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事情败露
沈江停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洞,扶额摆了摆手。
“都给我停下。”
他缓缓走向樊妈妈,道:“樊妈妈,你是沈芜院中的人。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看到了阿芜在熬药?”
樊妈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自在吞了口唾沫,目光有些不自在。
但她还是坚决道:“老奴,老奴不敢撒谎。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大姑娘在熬药,还说什么给三少爷一点教训,免得他天天烦她。”
樊妈妈又磕了几个头,砰砰作响。
沈枝枝见沈江停有偏向沈芜的想法后,脸都气绿了。
他怎么能站在沈芜这边?
而且这樊妈妈怎么办事的,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氏此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大姑娘肯定早就把药渣藏了起来。她就是怕事情败露才解决了一切!”樊妈妈忙道,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继续道:“大姑娘常熬药的房内肯定还藏有那毒药!”
沈江停恍然大悟,看向沈芜:“沈芜,你最好祈祷没被发现出什么。”
沈芜无所畏惧。
“你们查吧,要是查出来了我就滚出永宁侯府不再踏入这里一步。若是没查到呢?大哥该如何补偿我?”
沈江停一愣,没想到沈芜这么有底气。
他睨了沈芜一眼。
沈江停现在不敢跟沈芜打什么赌了。
他之前跟沈枝枝在沈芜身上吃了许多亏。
沈芜这人精的跟老鼠一样。
想法还多。
你保不准就会落到她的圈套里去。
于是他识趣地没开口,当没听见这句话。
但是林氏心里涨涨的。
她虽然心疼沈芜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可这也不是她造成的,沈芜怨恨她实属是胡搅蛮缠。
如今居然还敢害沈炀。
人的十根手指尚有长短。
她虽有三儿两女,可沈炀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又是从鬼门关走一遭才生出的孩子,她哪能不心疼。
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最好的。
连上的学堂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
这还是当年她兄长特地去请,人家才肯破例收沈炀。
她对沈芜心中有怨,自然不愿意帮她说话。
永安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氏的肩,去了沈芜的其他房间。
现在还在嘴硬。
到时候人证物证都在,沈芜怕是会为她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可无论仆从怎么查,都查不出樊妈妈口中所说的那毒药。
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不是傻子,被樊妈妈耍了这么几回也反应了过来。
沈江停一脚踹在樊妈妈的心口。
“你这刁奴!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
樊妈妈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叫着。
沈枝枝气得脸都绿了。
知道今日沈芜又逃过了一劫,她恨得牙痒痒。
她从前只是厌恶沈芜,想要她离开这个家,却从未想过要害她性命。
是她自己不识抬举不想活了,她才愿意帮她一把。
没想到这些下人办事居然这么不利!
见樊妈妈还在嘴硬,沈江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樊妈妈,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个生病的儿子跟孙子吧?”
樊妈妈心沉了下来,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这兄妹俩居然都拿自己的家人来威胁自己,真不是人!
她像是衡量过,咬着牙道:“我说,我说。”
“是,是三少爷让我这么做的!”
沈枝枝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事情败露,事到如今只能找一个背锅的人。
而这个人不能是她。
沈枝枝已经想好了。
若是樊妈妈胡言乱语,那她便不能留了。
没想到她居然推到沈炀的身上。
樊妈妈的话落地,谁也不相信她的话。
永安侯怒斥。
“他才八岁,他能说谎吗?!还自导自演一场戏,你当本侯是傻的吗?”
沈芜在一旁听着笑出了声。
“他不会说谎?那方才是谁装病?”
沈芜的话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林氏的脸色瞬间变了,觉得沈芜说话实在是尖锐了。
但看到沈芜还在被禁锢着时,她又让人松开了她。
“快松手,别弄疼大姑娘了。”
沈芜却只觉得虚伪。
方才她一直被抓着,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倒是看着了。
真是好笑。
她活动活动了筋骨,走到沈江停面前。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樊妈妈。
“你说是三少爷叫你的?可有证据?”
樊妈妈像是被点通了一般。
忙把怀里的信跟金簪都拿了出来。
“这是三少爷给老奴的。”
林氏见到那个金簪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今日她看到沈炀回来时,手里拿着正是这个金簪。
他说要给她当礼物。
林氏一直在等着沈炀送给她。
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沈炀贿赂旁人的证据。
永安侯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们被一个孩子耍了!
他当场转身离开,怒气冲冲去了沈炀的院子。
林氏心道不好,忙跟了上去。
沈炀这边等了许久还没见人,差点就要下床走动了。
要不是沈枝枝的丫鬟怕事情败露一直盯着,他才不会乖乖听话。
听到脚步声传来,沈炀的眼睛亮了亮。
他以为事情已经成了,忙继续躺床上滚来滚去。
“哎哟,好疼啊!爹爹,娘亲,我好疼啊!快让沈芜给我解药我受不了!”
永安侯见他还在装,立马揪着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林氏吓得立马抱住沈炀,愤怒看向永安侯。
“你打孩子做甚?”
沈炀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林氏抱住他时他这才嚎啕大哭。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爹爹为何要打他。
只觉得自己的脸好疼好疼。
看着林氏这副模样,永安侯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事到如今了她还在维护他!
以小见大的道理她到底理不理解?!
现在敢污蔑沈芜,下回呢?下回他这个做爹的要是让他也不满意了,是不是也要故技重施?
沈芜是他亲姐姐都这么无所畏惧。
都是她这个做娘的教不好孩子!
永安侯气得连胡子都立起来了。
他看了沈芜一眼,道:“阿芜,你先回去,爹到时候再给你主持公道。”
沈芜也觉得沈炀的哭声太吵,闻言立马点了点头。
“父亲,女儿就先回去了。”
? ?还有一更晚些更,抱歉来姨妈实在太痛了先睡了,哭哭
第61章 他们一直被沈枝枝牵着鼻子走。
樊妈妈还在地上跪着。
沈芜见到她便把人扶了起来。
“樊妈妈,演的不错。”沈芜夸赞了一句。
樊妈妈立马赔笑道:“都是姑娘教的好!要不是姑娘宽宏大度,老奴恐怕一开始就上当了。”
樊妈妈有那么一瞬间,是心动的。
可她回来后,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虽然在沈芜院子的待遇比不上在其他院子伺候时的待遇。
但沈芜从不为难下人,还时常给他们补贴银子。
自从孙儿跟儿子生了病,她实在没了法子才干起小偷小摸的事。
可现在想起来,沈芜是当真没发现吗?
若她发现了,仍愿意让她留在院里干活,她就该感谢沈芜。
她孙儿病重那时候没钱,还是沈芜给了些银子才让孙儿度过了难关。
就单凭这一点,樊妈妈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抖着手想逼自己一把时,那包药滑落在地。
樊妈妈回过神来,立马有了主意。
于是她找上了沈芜。
没想到沈芜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樊妈妈看在眼里,替她心疼。
这二姑娘针对大姑娘不过是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被大姑娘夺走罢了。
情有可原。
可沈炀是因为什么?
他年纪还小,容易被人挑拨。
没想到居然愿意陪着沈枝枝胡闹。
当时樊妈妈看着沈芜不苟言笑的脸,吞了一口唾沫。
有些不安道:“姑娘可是在怪老奴没第一时间来告诉姑娘?”
沈芜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你既然选择来告诉我,我自然是不会怪你的。”
樊妈妈小心翼翼问:“那姑娘的意思是?”
沈芜勾了勾唇角。
“回去告诉他们,事情已经办妥了,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樊妈妈有些吃惊。
沈芜睨了她一眼,“怎么?做不到?”
樊妈妈以为沈芜不放心自己,立马磕头表明态度。
“老奴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当!”
沈芜把她扶起来,看着她的脸。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笔银子准备一辆马车,应当足够你跟你家人生活一段时间了,回去你们老家吧,别待在京城了。但沈枝枝意识到被骗时,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沈芜又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小孙儿的药,每日两次。待药喝完了病也好了。”
樊妈妈几乎是瞬间便落了泪。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从没和自己说过这件事却把救命药给做好了。
樊妈妈作势要给沈芜跪下,满眼泪水。
“姑娘,老奴不值得您这么做啊!老奴这么虚伪一个人还动弹过害你的心思,还,还盗窃姑娘院里的东西,我罪该万死啊!”
见她哭得伤心,沈芜道:“我知道,都是我允许的。你儿子跟孙子都生了病,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我没怪过你。”
不然樊妈妈早就被青黛这个眼尖的揪出来了。
樊妈妈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然她以死谢罪都不能抵沈芜这么大的恩。
樊妈妈回过神来,看向沈芜。
“青黛,给樊妈妈拿些药擦擦。”
樊妈妈的额头早已经磕破,血都流到了脸上。
可樊妈妈一点也不怨。
她只觉得自己是在赎罪。
而沈炀这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沈芜走后,永安侯看向一旁正低着头的沈枝枝。
这个他疼了十六年的孩子。
沈枝枝开口说话喊的第一句不是娘也不是其他。
而是爹爹。
喊得永安侯心都化了。
这么多年来,他宠沈枝枝宠得跟自己眼珠子一样。
就连沈芜回来时,也不曾亏待过她半分。
可是她做了什么?
居然教唆自己八岁的弟弟撒谎!
“爹,您这么看着枝枝做什么?”
沈江停对永安侯突然喊走这件事有些好奇。
又见他一直盯着沈芜,只觉得事情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他也觉得沈炀又傻又蠢,怎么会想这个法子害沈芜?
沈枝枝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说话。
她没想到樊妈妈都说是沈炀一人所做的了,为什么永安侯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给我跪下!”
见沈枝枝还是在装傻,永安侯满脸失望。
“爹!您这么大声说话会吓到枝枝的!”
“你!”永安侯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这个儿子也是眼瞎的!
这么明显,居然还看不出来!
“别罚二姐姐!都是我讨厌沈芜才想着法子去惩罚她的,跟二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方才樊妈妈都说是我了,我便承认了。我并没有生病也不疼,都是我装的,呜呜呜。”
原本正躲在林氏怀里哭的沈炀立马停止了哭声为沈枝枝辩解。
一个两个都这样!
仿佛他是那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沈枝枝也是他的女儿,他能对她做什么?
难不成还能赶出家门不成?
她下月可要入东宫了,她到底知不知道?
这时候不老实居然还敢作妖。
她是生怕沈芜抓不到她的把柄是吗。
“沈枝枝!”
这一声怒吼吓得沈枝枝几乎是条件反射跪了下来。
“爹,爹。”她哭得泣不成声,小声叫着永安侯。
永安侯被她的哭声搞的心都碎了。
可他不能由着沈枝枝胡来了。
“说,到底为什么要让你弟弟去陷害阿芜?你知不知道你下月就要入东宫?而沈芜是未来晋王妃,你的皇婶!到时候你们反目成仇的消息传到宫里,宫里人会怎么想我们?你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永安侯又瞪了一眼沈炀。
“阿芜是你大姐姐,你不尊称她居然还敢直呼大名,我看你的书读到狗肚子去了!这学院也不用上了,尽学些不好的!”
这孩子也是个不知轻重的。
阿芜才是他亲姐姐,他居然还这么对待她。
他反而为沈枝枝打抱不平。
永安侯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没把孩子们教好。
是不是在沈芜回来的时候就应该让沈枝枝离开侯府。
这样,家宅便会安宁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很多时候都是沈枝枝去招惹的沈芜。
而他们一直被沈枝枝牵着鼻子走。
沈炀吓得抱紧了林氏,抿着嘴不敢再说话。
沈江停闻言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枝枝。
“枝枝,爹说的可是真的?”
? ?撑着起来更新…
第62章 他们两人未免也太亲密了些
沈炀已经吓得直躲林氏怀里。
他想要开口辩解,却在触及到永安侯眼神时忍不住瑟缩了下。
林氏意识到不对劲,忙抓着沈炀的肩膀。
沈炀是她一手带大的,他脱了裤子放几个屁她都知道。
如今沈炀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永安侯所说的都是真的。
沈枝枝居然教唆自己才八岁的弟弟撒谎。
一瞬间,林氏顿时感觉天昏地暗,眼睛一闭倒了下来。
沈炀吓得哇哇大哭。
“娘,娘你别吓我!”
林氏悠悠转醒的时候,几人都围绕在她身侧。
永安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瞪了沈枝枝一眼。
“你看把你娘给气的!都这时候还不肯说实话?!”
沈枝枝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咬着牙跪了下来。
她朝林氏磕了个头,悲怆道:“爹娘,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是我看不惯姐姐这几日对我的态度。再加上娘上回袒护了姐姐,让我误以为娘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想着让姐姐不那么被你们注意到…”
这话半真半假,但已经让林氏信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滑落在手背上。
“枝枝,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吗?”
沈枝枝闻言颤抖了一下,没敢说话。
是,她是食言了,但那一切都是被逼的。
要不是沈芜碍了她的眼,她又怎么会想着把沈芜赶出去。
她初衷就是想毁了沈芜。
可没想到沈芜居然还留有一手。
沈江停虽然对沈枝枝失望,但还是不忍心让她这般伤心。
他斟酌着开口:“爹,娘,想必枝枝已经知道错了,她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更何况那个樊妈妈已经指认说是炀哥儿干的,外人怎么说也说不到枝枝身上,对于她入东宫这件事根本就没影响。”
永安侯眼睛一瞪。
这话的意思是把事情推到沈炀一个孩子身上?
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你,你个逆子!枝枝是你的妹妹,那炀哥儿就不是了吗?”
沈炀在一旁站着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林氏拍了拍他的手,他这才安稳下来。
即便如此,沈江停还是硬着头皮重新开口。
“炀哥儿不过还是一个孩子。要是事情传了出去,众人只会说孩子心性大,不过跟自家姐姐开个玩笑罢了。但若是枝枝,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沈江停的话让林氏跟永安侯都犹豫了起来。
是啊,沈江停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沈枝枝在一旁听的心安了不少。
无论如何,大哥还是会站在她这里的。
见他们两人还在犹豫,沈枝枝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个想法。
“既然爹娘不愿意原谅我,那我就以死谢罪,不让爹娘为难。”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去。
沈江停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几人都被沈枝枝的行为吓了一跳。
虽然她有害沈芜的想法,但罪不至死啊!
他们到底还是舍不得沈枝枝去死。
“侯爷。”林氏忍不住怪道永安侯身上。
在她看来,这件事根本不算大事。
她昏迷醒来,不过是为两姐妹互不相容而感到伤心。
永安侯见状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管不了。”
这话的意思是松口了。
沈枝枝闭了闭眼,彻底放松下来。
沈江停看着她,这才道:“爹娘,我送枝枝回去。”
“等会,让丫鬟送吧。宝儿应当也想你了,去看看他吧。”
沈江停的脸色一变。
但永安侯既然开了口,他也只能道:“好。”
沈炀还赖在林氏这里不走。
永安侯斥了他一句。
“还不快去温书!”
他看到这个儿子就烦!
沈炀委委屈屈地走了。
林氏忍不住道:“侯爷,你方才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他看到沈江停跟沈枝枝那自然的亲密行为时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哪家的兄妹像他们这么不避讳?
动不动就搂搂抱抱。
反而是虞溪这个正儿八经的世子夫人,都未曾在外跟沈江停有过这般亲密的行为。
以前沈芜没出现时还能安慰是他们兄妹情深。
现在呢?
糟心事接连发生,他这才察觉不对劲。
但又不敢往深的想。
林氏又是个多想的。
永安侯决定不告诉他的猜想,免得林氏又做出什么蠢事。
他只道:“往后让江停跟枝枝有些边界感,一个有了妻儿,一个要入东宫,这成何体统。”
说着他看了林氏一眼。
“你好好歇着,我去书房睡。”
林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委屈。
怎么孩子们犯的错还怪在她头上了。
而且他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林氏实在想不明白。
…
“阿芜,阿芜!”
沈芜刚处理好樊妈妈的事,沈淮安便拖着他那瘸腿过来寻沈芜了。
他最近十分殷勤。
沈芜都快怀疑他改了性子。
也忍不住想,沈淮安要是知道他的腿瘸是沈芜一手造成的,会是什么感受。
是愤怒想杀了她,还是不在意?
她前世那么尽心尽责都换不来沈淮安一句好话,这一世不管不顾居然还让沈淮安对她感激不尽。
真是笑话。
想起来前世吃力不讨好的事沈芜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现在可不需要什么亲人。
“什么事?”沈芜淡淡的问。
沈淮安见沈芜这副冷漠的态度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个会记仇的。
但他也没在意,毕竟他以前对沈芜的态度不算好,她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
“我帮你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了!”
偷鸡摸狗的事沈淮安经常干。
更别说这种传谣的缺德事。
他今天没露面便是一直在张罗这些事。
沈枝枝不是最想嫁给谢胥之,最在乎名声吗?
他偏偏不如她的愿。
让她之前一直把自己当猴耍。
沈淮安这副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芜咂舌。
“上回在外边也一直谣传沈枝枝陷害嫡出的也是你传出去的吧?”
沈枝枝出过一次门,但回来后一直躲院子没再出来。
还是沈江停去问才知道外边一直传谣,她一出门就被指指点点。
沈江停废了好大劲才把谣言压了下去。
现在又有了新把柄落在沈淮安手上。
故技重施。
沈江停又得忙活一阵子了。
第63章 伍神医露面
永安侯对沈枝枝的处罚是罚跪祠堂三日,不允许进食。
多的便不肯了。
毕竟过几日教习嬷嬷便要进府教沈枝枝规矩了。
沈淮安对此的态度是鄙夷。
他这些日子没事就来寻沈芜。
毕竟不能出门实在是太无聊了。
来这里听几句沈芜的冷嘲热讽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现在才知道这个自小走丢的妹妹居然这么有脾气。
“阿芜,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还是我一个馒头把你给救了,不然你就要活活饿死了。”
沈芜哦了一声,没有像他想象的那种反应。
“这都是托了你那好妹妹的功劳才让我差点饿死,不然你哪里来的英雄救美。我看是你才应该是感谢你的好妹妹,然后别再我这碍眼了。”
后面的话沈淮安依旧选择听不见。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蠢。
沈枝枝那时候才十几岁就这么恶毒了。
他居然还觉得她什么也不懂。
沈芜依旧没正眼看他,沈淮安气得牙痒痒。
他拄着拐杖直接走了。
青黛看了一眼,道:“姑娘,二少爷走了。”
沈芜抬眸看了一眼沈淮安气呼呼的背影,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可把沈淮安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沈芜相信自己是真的变了!
…
沈芜出了一趟门。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那孩子的事。
也打听到了付之菱的儿子跟她一样患有心疾,已经寻了无数名医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何,他们居然从未来寻过“伍神医”。
于是沈芜决定做一次伍神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去了济世堂,装扮好一切,带好羃篱后才准备出门。
却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正四处张望着的谢胥之。
沈芜心沉了下来。
她刚想躲开,却被谢胥之眼尖发现了。
谢胥之得知永安侯府发生的事后便想去寻沈枝枝。
既然皇后的眼神能杀死人,他也要来。
皇后被气得直摆手让他离开。
可途中他居然看见沈芜来了这济世堂。
他没多想便让人停了马车,自己则是去找沈芜。
自上回他落荒而逃后,他越想越觉得在两人面前失了面子。
接连发生的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沈芜又不似从前那般在乎自己。
哪怕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她还是不愿意理解自己。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沈芜一错再错下去。
她难道真的要跟谢玉衡过一辈子吗?
他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更何况,谢玉衡活不长了。
到时候她不还是得依靠自己。
可现在,太子妃跟侧妃的位置都不可能是沈芜的了。
是她错失了良机,不怨他。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他还是会愿意多分一些时间给沈芜的。
“伍神医?你怎么在这?”
可沈芜没见到,倒是让他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要见的人。
沈芜的心只慌了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现在不是沈芜,而是伍神医。
她换了个声线。
“济世阁都是我的,我为何不能来?”
还是熟悉的腔调,谢胥之莫名觉得心安了下来。
“孤…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最近都去了哪里?”
“这好像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谢胥之一愣,没想到沈芜会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伍神医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她是心悦自己的。
外界也一直在流传着,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信了。
不,应该是他多想了。
伍神医之前帮了他这么多忙,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了。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些。
“伍神医…”
“行了,到底找我有何事?”沈芜打断了他的废话。
谢胥之压住心底的不适。
“我方才看到沈芜了,可这么久了她还没出来,我有些担心。所以我现在要进去寻她。”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吃自己的醋?
沈芜差点气笑了。
“沈姑娘适才已经跟我碰过面,她已经走了。”
谢胥之一愣,下意识道:“走了?可我并未看见她。”
“就在你跟我说话的间隙,她就已经走了。”
谢胥之下意识朝着人群里看去。
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既然无事,谢公子也走吧。”
这是在赶人?
谢胥之也不是脸皮厚的人,见沈芜这般态度,自己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伍神医露面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无数权贵挤破了脑袋都想要沈芜去自己府里为家中人诊治。
可沈芜都未答应。
她想等付之菱会不会出现
她可是听说付之菱儿子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沈芜也隐约猜出了些原因。
她是济世神医的徒弟,难免会对沈芜有些避讳。
沈芜刚开始开这个医馆时,总是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是有贼就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闹事。
现在想来估计都是那个定国公的手笔。
当时可是让沈芜费了好大劲才解决了那些事情。
最后也不知为何,便安稳了下来。
沈芜义诊了不少人,却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
沈芜大失所望。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到那个想要见的身影。
付之菱一直在远处看着。
她不停摩擦着手指,犹豫着不敢上前。
虽然她不去找沈芜是一回事。
可沈芜愿不愿意接受又是一回事。
她这人神出鬼没,没人能猜出她什么时候出现。
不过太子殿下开口时,伍神医都会答应下来。
可他们又怎么能攀附得上谢胥之。
再加上定国公虽不说,她也知道他其实一直介意自己年轻时跟济世神医的事。
所以,付之菱便没打过伍神医的主意。
这世间的医者不少,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救她儿子的。
可上天却是这么残忍。
让他儿子年纪轻轻便受这么大的苦。
付之菱知道心疾有多么难受,更不想自己的儿子受罪。
最近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几分。
付之菱实在是没了法子,听到伍神医面世,还是忍不住来看了一眼。
可看到伍神医依旧不见任何权贵时,她又失望地闭上了眼。
或许,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惩罚吧。
“夫人,神医有请,让您移步那边说话。”
第64章 我不要看病,我不要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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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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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被二皇子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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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她能看出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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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想不想做这个府里的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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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祠堂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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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阿芜你想怎么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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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惊慌之下,会扑到谁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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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王爷,这婚怕是成不了
沈江停只能自己摸索着回去。
一进去,便瞧见虞溪已经入睡。
他心里有气,自然不肯与她多说。
他去了其他地方。
虞溪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这才睁开眼睛。
她手心都是汗,是紧张也是因为愤怒。
她果然猜得没错。
沈江停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虞溪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决定去看看宝儿。
她路过沈江停下令不让任何人进入的房间时,看到里面传来了沈江停的声音。
门没关严实,许是因为沈江停太过于着急。
又或者他觉得她这个妻子已经入睡。
虞溪心里一紧,躲了起来。
以往她是不敢忤逆沈江停,对于他不喜的事自己向来是不会去做的。
可这回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娘,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怪我没能好好护住自己所在意的人。”
虞溪一愣。
林氏来了?
可她怎么瞧里面的身影只有沈江停。
虞溪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今夜的沈江停也不知为何,以往最是警惕的人居然没有发现虞溪的身影。
下一秒,虞溪便看见沈江停抱着个牌位在来回擦拭。
沈江停的话也落入她的耳中。
“今夜祠堂着了火,也有些庆幸娘您不在那祠堂里。”
说到这,他眼神有些狠戾。
“不过,总有一日,我会让娘您端端正正进去沈家的族谱。”
虞溪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沈江停喊这牌位上的人为娘。
那林氏呢?
她又是谁?
难不成沈江停并不是林氏亲生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虞溪就想不下去了。
她不敢再听下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到头。
她所嫁的人居然不是侯府亲生血脉。
她的宝儿呢?
万一沈江停的身份暴露,那宝儿该何去何从?
为了不打草惊蛇,虞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处。
…
祠堂着火一事让沈江停几人都安静了几天。
也没人再管樊妈妈的事。
沈芜把这件事处理好后,这才起身去找谢玉衡。
两人已经接连几日没见,略显生疏。
照旧给谢玉衡扎上一针后,沈芜便收拾准备走了。
“沈芜,这么快便走了?”
沈芜实在摸不透他的意思,也只能坐了下来。
“你妹妹跟谢胥之的婚事都定了下来?你就不好奇我们的婚事?”
沈芜眨了眨眼,道:“任凭王爷定夺。”
“钦天监已经算好日子了,七月完婚。”
谢玉衡对沈芜也产生了几分怨怼。
自赐婚圣旨下来后,凡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而沈芜则是充当甩手掌柜,什么事也没有过问。
要不是沈芜还需要替他解毒,她怕是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待嫁之身。
沈芜闻言有些诧异。
脱口而出:“这么晚?”
谢玉衡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嫁给本王?这是钦天监算好的日子,可由不得你胡来。”
两人已经合过八字,谢玉衡亲自去看的。
到如今还记得那人对自己说的话。
“这八字合下来,合得极好,年月日时皆对得上数,无冲无克,反倒相生相旺,实乃天赐佳偶,往后定是琴瑟和鸣,儿孙绕膝的好光景。”
儿孙缠绕?
他这种人也会有娶妻生子那天吗?
可他很快又想起来自己跟沈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开口便是已经想好以后和离一事。
沈芜被他的话逗得耳朵通红。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充满歧义。
好像她是个恨不得自己嫁出去的老姑娘一般。
她轻咳两声。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王爷,恐怕这婚是成不了了。”
沈芜自始至终都从未把这桩婚事放在心上。
谢玉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王爷还记得当日我对您说过的事吗?我已经寻到线索了,怕是不久后便能得偿所愿,也没了留在京城的念想。”
谢玉衡幽怨地看着沈芜。
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那人是谁?”
“定国公夫人。”
谢玉衡想了一会才想起这号人物。
“你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些事?”
沈芜点了点头。
“但眼下最棘手的事也是定国公夫人,万一她不想想起来从前的事,那我做的一切也是徒劳无功。”
可沈芜还是想试试。
万一呢,万一成功了呢?
谢玉衡看着沈芜有些纠结的面容,心中那一丝不满也消失殆尽。
他到底在失望什么?
这桩婚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需要本王帮忙吗?”
沈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王爷愿意帮我?”
“只要你开口,本王会帮你。”
沈芜非常识趣。
她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毕竟能抱上靠山,什么脸面根本不重要。
沈芜把之前的事都告诉了谢玉衡。
“定国公怕是已经在暗地里开始调查我了,我怕到时候我的身份会暴露,还请王爷到时候阻拦他。”
沈芜的身份暴露后,肯定会给她惹来一大堆麻烦。
也会牵扯许多人。
她本就烦恼这件事。
来找谢玉衡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跟他开口。
但怕的就是惹谢玉衡厌烦,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不过既然谢玉衡先开口,沈芜可就得寸进尺了。
沈芜是真心实意感谢谢玉衡。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能行事这么顺利。
谢玉衡也没再多说两人婚事的事。
既来之则安之。
多问了恐怕他就要当场离开了。
看着沈芜明显放松下来的身躯。
他道:“本王还听闻永安侯府祠堂着火了?”
沈芜一愣,下意识点头:“王爷怎知?”
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愚蠢。
他谢玉衡想知道的事还需要自己亲自去找吗?
谢玉衡下一句话便是:“可有受伤?”
沈芜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
“多谢王爷关心,被关祠堂的人是我的妹妹跟大哥。”
她可是半步都没有靠近过。
沈芜这三年来也被罚过几次。
对于沈淮安来说,那地方他都不知跪了几回了。
沈芜对永安侯府的感情并不深。
所以压根就不在意。
? ?卡文了…
第73章 对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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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姐姐怎么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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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阿芜,你明知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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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万一她被诓骗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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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没想到她这么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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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怎的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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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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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两人之间太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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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祠堂着火又被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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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边打五十大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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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如大哥替妹妹受这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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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让阿芜来打这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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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来一世
“若是有来世,臣妾仍愿做你的妻。”
沈芜躺在床榻上,想要去看清谢胥之的脸。
因为操劳过度,沈芜不过年过四十便落得一身病,如今命不久矣。
可沈芜不悔。
三十年来,这偌大的皇宫里,自始至终,唯有她这一位皇后。
他力排众议许诺了她一双一世人。
他既应下,便真的做到了。
掐指一算,沈芜与谢胥之已经相伴三十年了。
他们孕育子女,子女也都成了家。
沈芜觉得此生无憾了,唯一不甘的是她不能同谢胥之白头偕老。
“沈芜,若是有来生,你看在朕今世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就放过朕吧。”
看着沈芜四处在寻自己的模样,谢胥之并不打算去迎合她。
哪怕沈芜如今快要死了。
他看了沈芜片刻,低垂着眸子。
这一世,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若是有来世,他想弥补遗憾,娶自己想娶的人。
“什么?”闻言沈芜瞪大了眼睛,想要询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在发出几声嘤咛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垂落在地。
…
“小姐,夫人他们唤你快些出发。”
沈芜眼神逐渐清明,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
周遭陈设,都是熟稔的模样。
这是她未出嫁前的闺房。
她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前世她因救了命悬一线的太后,得到了皇帝的一个允诺。
于是沈芜便向皇帝求了桩赏赐,与谢胥之的一段姻缘。
谢胥之未曾推拒,反而张罗起两人的婚事。
沈芜便以为她同自己一样,也是期待这门婚事的。
可没想到,临死之前她才知道他的真心话。
原来他怨了自己一辈子。
她这次进宫,正是因为皇帝要赐婚给她。
沈芜出门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沈枝枝正满眼泪水地靠在她的母亲林氏身上,永安侯也接连唉声叹气。
他们都在可惜救了太后的人为什么不是沈枝枝,而是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明明她去进宫领赏,他们却对自己这副态度。
这一切的根由,原是沈枝枝亦倾慕谢胥之,而她们心里都清楚,沈芜此番入宫,所求的正是与谢胥之的这桩婚事。
临前时,林氏还来劝过自己。
可沈芜并没有听进去。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而沈枝枝不过是鸠占鹊巢的人。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才是那个受害人。
她出生时便被调换,沈枝枝成了永安侯府嫡出的大小姐。
而她并没有被那户人家带走,而是被丢进了山里喂狼。
只是她命大,被一个路过的老翁救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那老翁居然是隐世多年的神医。
沈芜成了神医的弟子。
在她十五岁那年,神医去世,她为了神医的心愿来到京城把他埋葬。
只是没想到遇上了沈江停,见他眉眼间跟永安侯夫人相似便带了回去。
让任何人没想到的是沈芜居然真是丢失十五年的大小姐。
因从小自由散漫惯了,不懂礼仪时常被嘲笑。
只有谢胥之会替自己解围,沈芜那时就喜欢上谢胥之。
哪怕谢胥之不喜欢自己,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边。
直至两年后方去寺中上香,却撞见太后猝然昏厥,口吐白沫。
她便借此恩,待皇帝问起所求赏赐时,求了与谢胥之的婚事。
只是这一世,她断不会再与谢胥之有半分牵扯。
…
“你是永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如今还救了太后,你想要什么婚事,朕都允你。”
沈芜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殿内。
听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沈芜不由得看向谢胥之,却只见他满脸厌恶的看着自己。
沈芜只觉心口猛地一揪,酸楚难言。
从前竟不知,前世那些不经意的角落,谢胥之对己的嫌恶早已生根,只是自己浑浑噩噩,全未看透。
“这沈芜这么喜欢太子殿下,每天风雨无阻的来寻他,想嫁的人定是太子。”
“当初太子受了伤,她便大动干戈为太子医治。”
“沈芜的心意这还用猜吗?她喜欢太子,恨不得昭告天下。”
诸如此类的话在下方小声地议论着。
见沈芜没有说话,皇帝以为沈芜是觉得羞涩,不由得满面笑容看着底下的沈芜。
“既然如此,朕便为…”
就在这时,谢胥之却倏然站了起来跪在沈芜身侧。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殿内。
“儿臣不愿,儿臣早已经心悦沈二姑娘许久,断不能娶沈大姑娘。”
满座众人未料及,谢胥之会在这时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由得唏嘘起来。
沈芜却猛地看向谢胥之。
不对,前世谢胥之并没有站出来。
是以沈芜便错认了,只当他亦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世,他站了出来。
是为了沈枝枝?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前世想娶的人是沈枝枝!
无视沈芜震惊的眼神。
谢胥之却没再看沈芜一眼,继续道:“儿臣与沈芜只是兄妹之情,并没有儿女私情。”
沈芜收回视线,攥紧手心重重俯身,想起来前世她因为一个男人而失了自我时便心中一片苦涩。
在皇帝想要指责谢胥之时。
沈芜望着面前的人,眼里没有一丝的情绪。
“回陛下,臣女确实对太子殿下无半点儿女私情,的确是兄妹之情!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臣女流落乡野十余年载,不敢对太子殿下有染指的心思,让陛下误会,臣女有罪。”
说着,沈芜重重磕了一个头。
而谢胥之则是满脸震惊看着沈芜。
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些话。
他原以为沈芜会一直咬死这桩婚事不放。
没想到她居然顺着自己的话否认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明明应该是高兴的。
毕竟前世两人就是因为这桩婚事而磋磨一生。
可他却不满起来。
她是在欲情故纵,还是…
皇帝没想到两人都否认了自己。
不由得脸色不好起来。
他还是不死心。
“沈芜,朕知姑娘家脸皮薄,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芜咬紧了嘴唇。
知道自己让皇帝不满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走向前世的老路。
于是乎,只能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臣女句句属实。”
皇帝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于是她并未起身,只将额头轻轻贴在冰凉光滑的金砖上,心猛的沉了下来。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角落:“臣女心悦晋王许久,愿嫁晋王为妻,此生不悔。”
沈芜的话音落地,周围一阵死寂。
随即是小声的议论声。
“晋王?她居然要嫁给晋王?谁人不知晋王不近女色好男色,她偏偏要求嫁晋王…”
沈芜充耳不闻,只将头抵在地面上没抬头。
她记得前世晋王直到自己离开京城他都未娶。
想必真如他们所说那般。
他好男色,自己嫁进去正好掩人耳目。
她也能摆脱前世的噩梦。
这辈子,她与谢胥之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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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要嫁晋王?
“你要嫁晋王?”
上方的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多问了几句。
晋王是跟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只不过晋王谢玉衡是太后老来得子。
谢玉衡出生的时候,皇帝已经二十有三了。
太后在谢玉衡七岁的时候便让他跟着舅舅上了战场。
如今边关平定下来后,他这才回京。
十三年未回京城,被封王后也一直留在京中。
如今在京中已经三年了。
沈芜不卑不亢的回道:“臣女仰慕晋王许久,还望陛下成全!”
上首的皇后闻言,脸色骤变,只盼着能从皇帝面上瞧出半分不悦来。
未料到皇帝居然笑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晋王,晋王也该成亲了。这门亲事朕同意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
“多谢陛下恩典。”
她从未与晋王交面过,如今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可这点怕跟前世比起来又有什么。
她今生不会再和谢胥之有任何联系了。
而谢胥之却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沈芜居然想要嫁给晋王。
他知不知道他这个七皇叔是怎样的人?
谢胥之忍不住烦躁起来,他想要说话,但在看到皇后示意的眼神后冷静下来。
是啊,她沈芜的事,与他何干?
处理了沈芜的婚事后,皇帝像才想起来什么一般,也给谢胥之跟沈枝枝赐了婚。
皇后心如死灰。
但谢胥之却喜不自胜,连忙谢恩。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沈枝枝了!
…
沈芜刚要抬脚上马车,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她回头,见是沈江停立在车旁满脸不悦,见沈芜看向自己又一把甩开她的手腕。
沈芜不免也动起了怒。
“沈江停,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喜旁人坐在我身侧,你自回吧。”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沈芜听的心烦意乱。
沈江停没等沈芜说话,便自个离开了。
直到沈江停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沈芜这才冷笑的收回视线。
什么不喜旁人?这一切都是他的借口。
他不过是为沈枝枝出口恶气罢了。
沈芜没有什么动作,青黛却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泪。
“世子他怎么可以抛下姑娘您在这里,您该怎么回去啊?”
沈芜却没有任何表情道:“他不是想要我走回去吗?我便走回去,让大家都看看永安侯府是怎么对待太后的恩人的。”
青黛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沈芜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以往沈江停这么对待沈芜,她早就掉眼泪等着沈江停回来接她。
可沈芜却真的开始往宫门走去。
青黛不得不跟了上去。
两人这么走,该走到猴年马月…
青黛这般想着,下一秒,一辆马车却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沈芜拉着青黛走到一边,想着让他们先走。
却没想到立马的人探出头来。
“沈大姑娘,我们王爷说送您回去。”
沈芜一愣,没想到这马车居然是晋王的。
晋王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
而她在晋王不在的时候求了皇帝赐婚,这时候出现不会是想着报复自己吧?
这般想着,沈芜连忙推脱。
可那人却仿佛知道了沈芜心中所想。
“我们王爷去寻太后了,不在这马车上。沈大姑娘,你们这一走恐怕要走到明日了,断不可因为旁人一些话让自己受委屈啊。”
沈芜醍醐灌顶,这也不再推辞。
带着惶恐的青黛坐上了马车。
直到回到了永安侯府,沈芜还是有些后怕。
沈芜刚踏入内院,就见一个丫鬟急冲冲赶了过来。
她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大姑娘,侯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呢,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去前厅的路上,前世那些记忆也浮现在脑海里。
自己不过回府两年,何以落得全家厌弃的境地。
永安侯与夫人孕育三子一女。
大哥沈江停,二哥沈翊,随即是与沈芜从小抱错的沈枝枝,沈炀是最小的孩子,如今不过八岁。
重活这一世,前世未曾看明白的事今世一目了然。
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偏要去插手旁人的命数。
两年前,刚回府三月时,大哥沈江停便结交了一位友人,那人送他一幅画,言明若将此画呈给皇上,定能得圣上青眼,往后仕途自会平步青云。
偏那时沈枝枝来寻沈江停时不慎将水泼在了画上,原本瞧不出异样的画卷上,竟渐渐显露出字迹来。
竟是几句辱骂圣上昏君的诗。
沈枝枝见状不对,看到沈芜前来当即亲手撕了那画卷,把过错都推在沈芜的头上。
沈芜百般解释,沈江停半句也不信,只当她是为了与沈枝枝争宠,才故意毁了画卷想污蔑沈枝枝。
那友人得知画卷被毁,没多久便离了京城,临行时言语间满是惋惜,再无半分结交之意。
自那日起,阖府上下都觉得,是沈芜的争风吃醋,生生断了沈江停的前程。
此后她做什么,都成了刻意的装腔作势。
无论她做什么也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是她弥补过错的本分。
沈芜才走近几分,厅内的欢声笑语便已然入耳。
沈枝枝那柔得发腻的声音率先飘入沈芜耳中。
“原以为姐姐此番入宫,总能与太子哥哥定下姻缘,合了姐姐这么多年的心意。没承想太子哥哥倒先一步求了与我的亲事。大哥,你说姐姐会不会因此怪我?”
沈江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没用的东西,自然什么都守不住。她又有什么资格怪你?不过回府两年,就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真让她做了太子妃,怕是那后宫都要被她翻过来。”
见他越说越没分寸,永安侯夫人林氏忙开口拦道:“停儿,休要再说这些惹阿芜伤心的话。她如今与太子的事黄了,又赌气求了晋王的婚事。等她来了,你做大哥的,可得好好劝劝。”
“劝我什么?”
话音落时,沈芜已立在厅门口,目光扫过厅内三人。
方才那番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几人见到沈芜不免有些心虚。
沈江停却很快反应过来,把茶盏往沈芜身上掷去。
沈芜侧身一躲才免于血光之灾。
见她避开,沈江停心头的火气更盛,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添了几分厉色:“躲什么?”
“不知我做了什么让兄长如此恼怒?”
她不问还好,一问沈江停就指着她鼻子骂道:“我方才让人去寻你,怎么有人说你坐上了旁人的马车离开了?沈芜,你知不知廉耻?”
林氏也在一旁开口。
“阿芜,你兄长说的没错。”
“那我为何又坐上旁人马车离开?”沈芜打断林氏的话,质问沈江停。
沈江停没告诉他们自己把沈芜撇在哪里,忍不住心虚几分。
沈芜却不留情面揭穿他的谎言:“自然是因为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宫中,让我走着回府。”
林氏脸色大变,看向沈江停不满的道:“停儿,你怎么能把你妹妹留在那里?”
沈江停还在嘴硬:“我后面不是回去接她了吗?谁知道她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眼见这人又要污蔑自己,沈芜接着道:“是晋王殿下的马车,兄长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沈枝枝在一旁见事情不对劲连忙拉了拉林氏。
林氏想要指责沈芜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沈枝枝方才告诉她马车华丽无比不是普通人家能坐的。
所以沈芜没有撒谎。
“即便如此,也是你大哥他太过于担心你才说了错话。阿芜,你别怪你大哥。”
见沈芜没有说话,永安侯看着沈芜好一会才说道:“虽然太子没有娶你,但求来了跟枝枝的婚事,你到时候嫁给晋王可得好好帮帮你妹妹。”
沈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适才还说觉得自己跟晋王的这门亲事不妥,现下又让自己多帮沈枝枝。
沈芜心想,他们不愧是一家人。
一样的自私自利。
沈芜还没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
是谢胥之的聘礼送到了。
沈芜跟着过去看的时候,不由得心一痛。
前世谢胥之送来的聘礼十分敷衍,她也因此被耻笑了好几年。
却没料到,他竟对与沈芜的婚事这般看重。
这便是旁人说的真爱么?前世她费尽心机也求不来的东西。
沈芜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沈江停见沈芜要走,便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去看沈枝枝跟谢胥之。
方才没能给沈芜不痛快让他十分不爽。
他没想到晋王居然会多管闲事居然把沈芜带了回来。
害得他白跑一趟。
谢胥之两人你侬我侬的,让人好一阵羡慕。
沈江停见沈芜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后便开始冷嘲热讽。
“沈芜,你可瞧好了,枝枝跟太子之间是你永远都插足不了的,哪怕你勾搭上了晋王,也永远比不上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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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晋王来送聘礼了
沈芜始终都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沈江停的亲妹妹,为何他总是对自己恶语相向。
沈枝枝因为担心她夺走他们的宠爱,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她,他们
也全都信了。
沈芜以为他们只是被蒙蔽了,便开始找证据来证明自己。
只是她偶然听见他们说要把她嫁到离京城外的地方,免得让沈枝枝看着心烦意乱。
沈芜这才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他们喜爱。
他们一次次妥协只是不愿意让沈枝枝受到委屈罢了。
他们觉得让沈芜回来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即便如此,沈芜还是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可她有时候也会想,若是她有了孩子,她一定不会让他们跟自己一样受委屈。
沈芜确实做到了。
可一切都是假的。
前世后宫只有她一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沈枝枝。
见沈芜没有说话,沈江停觉得奇怪。
以往沈芜要是听见他这么冷嘲热讽,肯定会跳起来叉腰骂自己。
如今沈芜只是淡淡的看了沈江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抬脚就要走。
哪曾想沈枝枝跟谢胥之朝着这边过来了。
“姐姐。”沈枝枝一过来便亲昵的拉着沈芜的手。
沈芜却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太子哥哥…”沈枝枝的眼眶立马红了,我见犹怜的盯着谢胥之。
谢胥之立马不满的看着沈芜。
他不免觉得有些心累。
上一世他已经给了沈芜足够的体面,害得沈枝枝所嫁非人,英年早逝。
前世是他看不清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见沈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求了赐婚。
直到沈枝枝死讯传来宫中时,他才猛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一世他只想好好补偿沈枝枝。
至于沈芜跟他做了一世夫妻,他自然也不会委屈了沈芜。
“沈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有些疲倦的问道。
“我可什么也没有做,是她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的。”沈芜斜了一眼正躲在沈江停怀里哭泣的沈枝枝。
闻言,沈枝枝下意识地朝谢胥之望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对自己这未来的太子妃失了恭敬,谢胥之瞧在眼里,总该为自己说句话,主持这个公道才是。
他既能当众求婚,自然也意属自己。
下一秒,沈枝枝便失望地看着谢胥之。
因为谢胥之并没有什么动静。
只道:“枝枝,你跟沈世子先避让一下,我有话对沈芜说。”
仿佛他刚才的指责只是顺口说出一般,见沈芜没任何表示便也轻轻地放下。
沈枝枝当场便落下了泪。
沈江停自然见不得沈枝枝受委屈。
脸上带着几分不虞,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枝枝如今已是钦定的太子妃,您与沈芜在此单独交谈,是不是于礼不合……”
话未说完,他抬眼对上谢胥之的目光。
沈江停心头一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太子殿下要说什么?”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了,沈芜这才开口看向谢胥之。
她知道,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谢胥之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嫁给七皇叔?”谢胥之的手紧了又紧还是忍不住问道。
闻言,沈芜嘲讽的看向谢胥之。
“谢胥之,你是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你明明知道皇上要给我赐婚,我想赐婚的人是你,可你偏偏就在那时候求了跟沈枝枝的婚事。”
谢胥之知道自己那时太冲动了些。
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沈芜死后也会重生。
他那时候脑子里想的人只有沈枝枝。
可即便如此,她都不应该把主意打到谢玉衡的身上。
“即便如此,你找谁都不能找七皇叔,你知道他是谁吗?孤知道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才做了糊涂事,不过父皇已经赐婚,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沈芜,你放心,孤一定会去跟七皇叔说清楚的,他不会碰你的。只要你肯等,等一切稳妥下来,孤会许你侧妃之位,只在枝枝之下。以后也是一人之下的贵妃,孤此生,唯你们二人。”
这也是谢胥之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事。
哪怕世人骂他夺晋王之妻,他也认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看沈芜一错再错。
他是储君,想必谢玉衡也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对沈芜怎么样。
沈芜毕竟跟他做了一世夫妻,他也不吝啬给沈芜一个身份。
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沈芜没想到谢胥之的脸皮居然厚到这个程度。
她如今确定下来,谢胥之也重生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沈芜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面色不虞道:“请太子殿下自重。赐婚的圣旨过不久便会到永安侯府,到时候沈枝枝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我也是未来的晋王妃。太子此番言语若是让外人听见,指不定会揣测成什么样。”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拒绝。
他所想的是沈芜这么喜欢她,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他原以为沈芜嫁给晋王只是因为他跟沈枝枝的婚事让沈芜昏了头。
如今看来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握住沈芜的手腕。
“沈芜,你是不是,也已经回来了?”
沈芜心猛地沉了下来。
没想到谢胥之居然这么直截了当问自己。
可沈芜知道,她不能承认。
只要承认了就会一直跟谢胥之纠缠不休。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谢胥之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回来?我们不是刚从宫中回来吗?”
听着沈芜的话,谢胥之猛地清醒过来。
他想从沈芜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可是一点都寻不出任何异样。
是啊,沈芜没有回来。
她那么喜欢自己,还跟自己做了三十年的夫妻,生了一对儿女。
若是她也跟着回来,肯定会继续粘着自己。
趁谢胥之还在发愣的功夫,沈芜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谢胥之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臣女告退。”
沈芜敛了敛衣袖,垂眸避开视线,没作任何停留。
她方挪了两步,便听外边传来了声响。
“晋王,晋王来送聘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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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芜与七皇叔怎么可能有一腿
晋王?
沈芜心中满是疑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来不及闪躲便被谢胥之抓住了手臂。
谢胥之心中也满是意外。
他一直以为沈芜求的这桩婚事不作数。
谢玉衡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比沈芜清楚、
更何况前世谢玉衡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如若沈芜真的同谢玉衡成了婚,也无事,他不会嫌弃沈芜是再嫁之身,也不会在意众人的议论声。
只要谢玉衡死了,他便娶沈芜,未来也是这大雍国的贵妃。
毕竟前世沈芜为他孕育一儿一女,也教导的十分好。
虽说这辈子做贵妃委屈了她,可让她一个二嫁女为贵妃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让沈枝枝另嫁他人的。
可现下谢玉衡居然来送聘礼了。
这出乎他的意料。
他满心愤怒,想的是沈芜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谢玉衡。
明明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沈芜,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七皇叔?”
沈芜闻言,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一把甩开谢胥之的手,后退了几步。
她语气满是讥讽地看着谢胥之。
“晋王是我未来夫君,来送聘礼有何意外?毕竟太子殿下你现下不就是来给沈枝枝送聘礼吗?”
说完后沈芜不愿意跟谢胥之再纠缠下去。
她得去看看谢玉衡究竟想做什么,毕竟是自己一声不吭求了跟他的婚事。
万一惹恼了他,那这一世沈芜还是逃脱不了惨死的命运。
谢胥之见沈芜这么对自己说话不免怒火中烧,又见她把自己当成空气一般便想着不让她走。
他的心听见七皇叔来送聘礼后一直不安。
可他刚抬起脚步,手臂便被人抓住。
“太子哥哥。”
是沈枝枝的声音。
谢胥之只能压下来火气。
“我们也去看看吧,我怕姐姐会惹晋王不快。”
闻言谢胥之也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都依你的。”
见谢胥之听了自己的话后,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顺利的让她不敢相信,生怕眼睛一睁一闭,发现只是一场梦。
现下谢胥之事事都听自己的话,沈枝枝这才找到一丝真实感。
可她也看得出来,谢胥之到底还是放不下沈芜,对她的事还是会上心。
这是沈枝枝不允许的事。
她不会让沈芜夺走自己的东西的。
她的亲人都被自己夺走了,夫君也一样。
……
沈芜忐忑地走到前厅的时候,发现聘礼摆满了整个场地。
她又多看了两眼,发现谢胥之送来的聘礼可怜兮兮的被堆在角落。
可即便谢玉衡这么嚣张对待当朝太子,在场的人都当没有看见。
沈芜收回打量的目光。
她不免有些疑惑,不是说晋王来送聘礼吗?
怎么她看不到人。
来不及多想,便被一直盯着她的林氏一把拉了过来。
她满脸笑意,“阿芜,你看,这都是晋王给你送的聘礼。”
沈芜却看出她藏在笑容里的不悦。
不免在心中冷笑。
活了两辈子,沈芜早就看透了她。
她哪里是在为自己高兴,不过是觉得她抢了沈枝枝的风头,让沈枝枝失了脸面。
可沈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婉的笑了笑。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男子。
这人正是送自己回来的那人。
絮风见沈芜道谢立马回了个礼,随即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沈芜。
“沈大姑娘,这是聘礼单子,请。”
沈芜接了过来又道了一声谢。
林氏在一旁看得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她方才伸手去要,未曾想这人这么不识抬举立马把手缩了回去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自己,就是不给自己。
如今却当着她这个母亲的面给了沈芜。
她多少也觉得失了脸面。
可沈芜却当做什么也看不见,依旧把那聘礼单子拿在手心,丝毫没提及林氏。
见状林氏也只能作罢。
谢胥之跟沈枝枝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聘礼。
谢胥之差点气的背过气。
他这七皇叔到底还是太张扬了!
他明明知道今日也是自己来永安侯府送聘礼的日子。
偏偏选了今日来给沈芜送聘礼,压了自己一头。
沈枝枝也气的牙痒痒。
她还以为沈芜会像之前一般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他们方才还处处嘲讽沈芜,哪里想到的到下一秒晋王居然来送聘礼了。
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
她柔声道:“太子哥哥,晋王不是说来送聘礼吗?怎么见不到人啊?”
谢胥之闻言也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谢玉衡的身影后,立马平复了心情。
看来是他多想了。
沈芜怎么可能跟谢玉衡有一腿。
毕竟谁人不知谢玉衡在军营待久了,成天见不到女人,渐渐养成了好男色的习惯。
沈芜这种娇滴滴的闺家女子,怎么入的了他的眼睛。
谢胥之很快便把谢玉衡来送聘礼的归结于谢玉衡喜欢四处压人一头的习惯。
这才想着来送聘礼。
沈芜自然也是不好意思问谢玉衡究竟在哪里。
在一旁陪着永安侯听他们说话。
絮风眼尖的看见了谢胥之。
“殿下。”
谢胥之点了点头,问道:“七皇叔呢?”
絮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爷今日有事过不来,只不过心中记挂着沈大姑娘,这才让在下过来送聘礼。”
谢胥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立马看向沈芜。
他想要让沈芜知道她靠不了任何人。
一开始听见消息的时候他属实也吓了一跳。
沈芜身为一个女子,自然也会失望。
可他望向沈芜的时候,沈芜的目光也看向他。
他的心猛地一紧。
有一种看透他心中想法的念头。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跟沈芜对视。
直到沈枝枝一脸困惑的拉了拉自己,他这才回过神。
他究竟在怕什么?他可是太子,未来的天子。
沈芜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沈枝枝见谢胥之这副失神的样子自己不会放过沈芜。
趁谢胥之没注意,她悄悄的走到林氏身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谢胥之为了掩盖自己方才的不自在,跟永安侯搭上了话。
沈芜则是看向絮风。
跟永安侯说了一声后便带着絮风到不远处。
“絮风,王爷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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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年轻时的谢玉衡,也有几分姿色
絮风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想着找谢玉衡。
自从他知道沈芜求了跟谢玉衡的婚事后,便对沈芜观感不太好。
毕竟谁人不知沈芜对谢胥之情有独钟。
皇帝要赐婚一事在众人看来沈芜跟谢胥之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关系。
可没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这两人居然求的是旁人的婚事。
属实旁人摸不着头脑。
而他们家王爷居然也被扯了进来。
絮风心中对沈芜还是几分怨言的。
可消息传到谢玉衡耳中时,他居然无动于衷,仿佛被赐婚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太后也有些意外沈芜求的婚事居然是谢玉衡的。
她自然是满意沈芜这个人的。
无论沈芜嫁给谁,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她怕的就是谢玉衡不同意。
哪曾想谢玉衡像没听见一般,跟太后说完话后便离开了。
太后与这个儿子相处时间不久,摸不透他的心思,自然也不敢胡乱揣摩。
只能由着他去。
她暗暗祈祷谢玉衡别迁怒于沈芜。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孙是什么样子的德行。
谢玉衡离开后并没有去找皇帝或者沈芜。
絮风也习惯他这副来去自如的作风,心中颇有微词也没多问。
但谢玉衡离开的时候,恰好目睹了沈芜跟沈江停的争执。
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出手相助。
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听闻谢胥之来送聘礼后立马让絮风也过来送聘礼。
可他就是不愿意出面。
絮风看着面前的女人。
明眸皓齿,可那一双眼睛却十分犀利。
见絮风没回答,沈芜接着道:“王爷不愿意见我也情有可原,毕竟是我未征求王爷的同意求的婚,可眼下,我想同王爷说几句话。”
絮风没有听进去,他自然不会告诉沈芜谢玉衡的下落。
他仍旧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沈姑娘若是想见王爷,等王爷空闲下来了自然会与姑娘见面。”
沈芜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看来这絮风是不愿意告诉她谢玉衡的下落了。
但沈芜也没有气绥。
她又挂起了得体的笑容没再问多下去。
这副模样倒是让絮风心生了几分好感。
沈芜再回来时,絮风已经走了。
见絮风走了,永安侯差点一口气没过来。
“你让他走了?”他指着沈芜恨铁不成钢道。
沈芜点了点头。
“送完了聘礼自然是要走的,难不成父亲还想留他下来用膳?”
见沈芜还敢顶嘴,永安侯下意识就想抬手给沈芜一个耳光。
可下一秒就想到谢胥之还在自己身边也只能忍了下来。
沈芜没再管他们,吩咐青黛把这些聘礼送去自己的库房后便快步离开了。
她要是再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那她就白活了。
见沈芜走了,沈枝枝眼睛一转便拉住谢胥之的手。
“太子哥哥,我陪你逛逛吧,想必姐姐也是开心过了头这才出言不逊。”
谢胥之捕抓到了开心这一词,问道:“开心?”
林氏见壮立马上前道:“阿芜这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跟晋王有了联系,想必这桩婚事也是阿芜想了许久的事。若是两人不认识,阿芜回府的时候便不是晋王送的了。”
谢胥之从沈枝枝的添油加醋中得知了谢玉衡送沈芜回来这件事。
沈枝枝并没有告诉他是絮风送回来的,谢胥之便误以为是谢玉衡送回来的。
谢胥之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去找沈芜的冲动。
可看了身旁的沈枝枝,他也克制了下来。
为了沈枝枝,他今日都把沈芜当成了空气,也并未与她多言。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没了他谢胥之,她沈芜算什么东西。
可沈枝枝的话却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不对,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件事。
沈芜分明是求的是自己的婚事。
这一世他先一步挑明了,沈芜这才恼羞成怒求其他人的婚事。
可越想,谢胥之的心越不安。
林氏道:“殿下便随枝枝四处逛逛吧,正好这满院的花都开了。”
沈枝枝见挑拨成功后便兴高采烈的晃了晃谢胥之的衣服。
谢胥之也只能让克制住往下想的冲动,扯起一抹笑容。
“枝枝你放心,今日松开的聘礼只不过是一部分,等孤回去跟母后说明后,定会再送一部分聘礼,孤不会让你被沈芜压一头的。”
沈枝枝感动的看着谢胥之。
“太子哥哥你真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永安侯跟林氏站在一起盯着两人。
林氏有些伤感:“侯爷,咱们这么做确实是委屈了阿芜。”
“夫人莫担心,左右阿芜是嫁晋王,太子殿下对他持有何种态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咱们的枝枝安然的嫁入东宫。”
林氏没吭声,默认了下来。
只不过在心中想着往后多对沈芜好点,也算做她的补偿了。
…
沈芜小跑的出了府门。
生怕跟不絮风。
她眼尖的发现絮风正好上了马车,她眼睛一亮,立马跟了上去。
絮风猝不及防被沈芜一撞。
他瞪大了眼睛。
“沈姑娘你在这做甚?”
说着他就想让沈芜下去。
可沈芜紧紧抓到一旁的木板死活不肯下去。
“絮风你快别拦我了,我只想跟王爷说几句话。”
絮风看了一眼门帘的方向,斩钉截铁。
“王者不在此处,沈姑娘怕不是找错了。”
沈芜却不依不饶。
絮风自然不敢对沈芜动手。
沈芜便得寸进尺的赖在那里不走。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絮风,让沈姑娘进来吧。”
絮风不敢置信的盯着沈芜,最后还是松了手。
沈芜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沈芜一打开帘子便看见里面坐着一位男子。
正是晋王谢玉衡。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着沈芜。
这一眼看的沈芜心中发紧。
长发以玉簪束起,额前碎发微垂,只余下几缕青丝贴在颊边,周身清贵温和,如月下芝兰。
这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是大名鼎鼎的杀神。
见沈芜没有动静。
谢玉衡挑了挑眉。
调侃道:“沈姑娘不是吵着闹着要见本王吗?怎的见着本王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沈芜已经许久未见谢玉衡。
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他居然会是这种打扮。
也…有几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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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晋王殿下,臣女想同您做一个交易
听着他调侃的话,沈芜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增添了几分紧张。
即便前世她嫁给了谢胥之,当上了太子妃,做了皇后,可对于谢玉衡,也只是点头之交。
更何况他英年早逝,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她现在也摸不透谢玉衡的心思。
但她既然决定把谢玉衡牵扯进来,那她就没有了后路。
“晋王殿下。”
“嗯。”谢胥之轻声嗯了一声。
见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沈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沈芜还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盯着自己,谢玉衡道:“沈姑娘不是有事同本王说吗?若是继续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怕惹人非议?”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谢玉衡话里的意思,便也没有矫情下去,进去便坐了下来。
只不过刻意找了个离谢玉衡远的位置。
谢玉衡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
“你怎么就确定本王一定就会在这里?”谢玉衡开门见山道。
沈芜的心紧了紧,但也没有说谎,如实回答:“猜的。”
她前世也从他人口中得知,谢玉衡最厌恶他人对自己扯谎。
传闻他有一双洞悉他人心思的眼睛。
只要他去审问那些犯人,他都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沈芜自然不敢赌这传闻是不是真的。
以防万一,她都不敢与谢玉衡对视。
听到面前人的回答,谢玉衡显然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个回答。
谢玉衡来了兴趣,饶有兴趣看着沈芜快把头低到自己胸口的样子。
胆子这么小,还敢义无反顾来找自己。
想着上次见到沈芜的时候,她的背影有多么孤单凄凉。
他也不知为何,对沈芜起了恻隐之心,让絮风把人送了回去。
“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一趟。”
沈芜却摇了摇头。
“那我还会再找机会与王爷您见面。这一次我赌赢了,王爷是个好人,我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
谢玉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
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稀奇的。
这京中的人虽然表面毕恭毕敬唤他一声晋王殿下。
可背地里怎么说他,他还是十分清楚。
众口难调,他并没有计较,这些谣言反而让他行事更方便了。
“好人?沈姑娘,本王怕你没见过真正的好人。”他嗤笑道。
并没有把沈芜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觉得她在讨好自己才说这些好话哄自己。
沈芜见他不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说道:“王爷,这是臣女心中最真实的话。王爷在臣女最狼狈的时候,让絮风把自己送回了府中,让民女少了让他人拿捏的把柄,那时候臣女就在想王爷并没有像传言中那般冷血无情,也是同臣女一般是有血有肉的人。”
沈芜说到这,悄悄打量谢玉衡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因自己的话动怒这才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前世当上了皇后,可后宫只有她一人,背地里谢胥之又同她说两人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妻便好。
她的品性,性格与前世相差无几。
对于谢玉衡这个并没有太多接触的人,她还是有些犯怵。
毕竟现在的她,是个不受宠的女儿。
“从那次开始,王爷便出现在臣女的心中,臣女知道,那时候王爷也在一旁看着。今日王爷来送聘礼,属实吓到了臣女,但王爷也实实在在给臣女撑了脸面,虽然王爷并没有出面,却让絮风来给臣女撑腰,臣女对王爷感激不尽。所以臣女便想着赌一把,想见王爷一面。”
絮风是谢玉衡身边的人。
他出现了,那么谢玉衡也可能会在旁边。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敏锐。
听着沈芜这明显是讨好的话,可他的心思却没来由的好了几分。
沈芜自然也没有蠢到去问谢玉衡既然在,为何又不出现的话。
免得自讨苦吃,惹谢玉衡不快。
说完后,沈芜真挚道:“王爷这般好,属实是臣女高攀,是臣女冒昧,没同王爷说一声便自作主张的求了赐婚,臣女不求王爷原谅,但臣女是真心实意觉得对不住王爷。”
“若是本王不原谅呢?”
沈芜被噎住,没想到谢玉衡会说出这句话。
她前面说了这么多讨好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可话到嘴边,沈芜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臣女不奢求王爷的原谅,只求与王爷做一个交易。”
既然谢玉衡听不进去,沈芜准备好的那些讨好话语自然也用不上。
生怕再说下去谢玉衡就要动怒,沈芜也只好把真正的目的说出口。
听到沈芜胆大妄为想与自己做交易,谢玉衡的神色冷了下来。
“沈姑娘身上有什么值得本王在意的东西能与本王做交易。”
见他话语冷了下去,沈芜便感觉一股冷意向自己袭来。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衣摆,保持住冷静。
“臣女知道王爷一直再找伍神医。”
听到沈芜说出这个名字,谢玉衡周身的气息彻底寒了下来。
“沈芜,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玉衡连名带姓唤沈芜。
沈芜这副慢慢试探的话语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也是这么被步步紧逼,说出自己不情愿的话。
如今他长大了,更不能容忍旁人用这副神情与自己言语。
她就不怕惹恼了自己,命丧于此吗?
“我就是伍神医。”
沈芜前撑道。
话音刚落,谢玉衡看向沈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看出他心中的怀疑,沈芜没有丝毫犹豫,解释道。
“家中人只知我会医术,并未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臣女自知这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不便,从未往外多说几个字。”
谢玉衡盯着面前的女子,仿佛要把她盯穿出一个孔出来。
沈芜虽强装镇定,却让谢玉衡瞧出了她在紧张。
她并没有说谎。
谢玉衡得出了这个结论。
伍神医。
沈芜。
谢玉衡醍醐灌顶。
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会在自己眼前。
还是自己未来的王妃。
知道沈芜的身份后,谢玉衡少了几分戾气。
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沈姑娘想与本王做什么交易?”
第7章 两年后,臣女假死与王爷和离
沈芜抿了抿唇,道:“臣女能治好王爷身上的毒。”
谢玉衡瞳孔一缩。
他属实没想到沈芜竟然连这个都知晓。
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知道此事拿来威胁他的人,坟头如今已经有两米高了。
可沈芜用那副人畜无害的脸,语气里毫无波澜说出他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
没有人知晓,他那个皇兄对自己做了什么。
太后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生性多疑,敏感脆弱。
他能坐上这个皇位来之不易。
于是太后在谢玉衡七岁的时候把他送去了自己兄长那里,让他带着谢玉衡远离京城。
可即便如此。
三年前谢玉衡带着舅舅的骨灰回宫。
此时的他对皇帝还心存几分善意。
见天下太平,皇帝对谢玉衡手握兵权的事开始不满。
如今,太后兄长为国捐躯,他一生都在保家卫国从未娶妻,把谢玉衡当成了自己亲儿子。
如今他去世,那些人自然以谢玉衡马首。
谢玉衡不愿意就这么放手便被皇帝记恨上。
认为他此番回京图谋不轨。
皇帝便借着太后的名号送来了补汤。
谢玉衡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这毒一粘舌便快速蔓延全身。
这毒每月便会毒发一回。
每回毒发像失了半天命。
可皇帝也只是没三月派人送一次药。
他既要谢玉衡痛又让他活着。
谢玉衡对皇帝的行为嗤之以鼻。
因为皇帝多疑,年仅七岁的他便随着舅舅踏上了离京城几千里的军营。
不能陪伴在自己母亲身侧长大。
而太后兄长年轻时为了稳固太后的地位便经常驻扎边境,打胜仗。
为了让自己妹妹的儿子登上皇位,太后兄弟也是义不容辞站了出来,力挽狂澜。
如今又为了他失去了生命。
谢玉衡便性情大变。
可每回毒发时,谢玉衡总会痛不欲生。
用了许多法子都没用
直到听到了京城中出现伍神医的身影后才燃起了希望。
可无论他怎么想联系伍神医,却始终都寻不到人。
可面前这般娇小的人,居然就是伍神医。
谢玉衡打量着沈芜,指腹轻轻摩挲着。
良久,谢玉衡才道:“据本王所知,沈姑娘与太子相识已久,怎的想来帮本王。”
他并没有问沈芜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皇帝做的很隐晦。
就连谢玉衡查下去都查不到皇帝的头上。
查到的源头是太后。
谢玉衡自然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太后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谢玉衡知道太后把他送走是权衡利弊过后才做的决定。
他并未怨恨过太后。
可缺失这么久的母爱,他也不再期待。
他只能在背地里跟皇帝抗衡。
沈芜见她这么一问,嘴里的话被吞回了喉咙。
自然是因为她拿伍神医的身份还有其他用处。
再加上谢胥之不喜谢玉衡。
得知谢玉衡在寻自己后,她犹豫许久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沈芜这副模样,谢玉衡哪里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
话里饱含深意。
这话给沈芜吓了一跳。
想起来自己当初是多么痴迷谢胥之不由得觉得羞耻。
为了不让谢玉衡继续误会,沈芜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女早与太子殿下无半分关系。”
说着,沈芜连忙转移话题,生怕谢玉衡继续追问她跟谢胥之的关系。
她着急道:“王爷对你我的婚事可有任何意义?”
谢玉衡闻言像是真的在思考一般没再说话。
沈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虽然她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可这真的能让谢玉衡妥协吗?
想必在谢玉衡的眼中,自己是拿解毒这一事威胁他的人。
沈芜吞了一口唾沫。
心想自己不会活不过明天了吧。
可谢玉衡却开了口:“沈姑娘不是有了把握吗?”
沈芜便明白了谢玉衡这是松了口。
沈芜连忙接着道:“王爷您放心,臣女既然与您有了婚约,自然不会做让王爷您失了脸面的事。”
说着沈芜生怕惹谢玉衡不快,补充道:“王爷只要能确保你我之间的婚事能如约举行便好。只要过了两年,臣女便会与王爷和离。”
“和离?”
谢玉衡蓦然打断了沈芜的话。
皇帝赐婚,可不只有和离这么容易。
沈芜却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臣女明白王爷所担心之事,臣女的事不会牵扯到王爷。到时候臣女会与假死的身份离开这京城,臣女保证,若是离开了,臣女永不踏进京中一步。”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饶了这么大一圈要嫁给自己。
最后目的居然是嫁死离开。
他问:“你既想离开京城,为何不在这时离开?”
沈芜垂下眼眸,握紧了手心。
“臣女的师傅还有心愿未了,两年足够了。”
前世她因为谢胥之的事情,错过了许多事。
直到临死都未能了解师傅的心愿。
这也是沈芜为何孤身一人来到京城的原因。
也阴差阳错被沈江停带了回去,成了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出大小姐。
沈芜找到亲人,自然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留在京中也免除了许多麻烦事。
可现在沈芜看来,当初在看到沈江停时就应当转身离开。
这层身份对她并无任何益处,反而带了枷锁。
谢玉衡心想她口中所说的师傅应当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济世神医。
他年轻时便四处游走愈人。
医术高明,拯救不少人便得了济世这一称呼。
传闻这济世神医,一生只收了一个弟子。
有人说济世神医带着一位孩童出没。
只不过那孩童带着帷幔看不清面貌。
但众人也从只言片语中得出了这是济世神医唯一的弟子。
济世神医称她为:阿伍。
谢玉衡想到这,看了一眼沈芜。
只见她面上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却只让谢玉衡看到她强撑着的笑容。
谢玉衡想起了自己的舅舅,心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看向沈芜的眼神不似方才的冷漠。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他破天荒的安慰起沈芜:“济世神医若是得知你有这份心意也会感到欣慰。”
沈芜十分讶异。
这是能从谢玉衡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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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就这么喜欢呆在本王的怀里?
沈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谢玉衡一眼。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安慰人。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多谢王爷安慰。这便是臣女留在京城的缘由,若是在两年内寻到了臣女想要的消息,臣女也会将计划提前进行。”
谢玉衡颔首。
“本王答应了。”
沈芜原本拿着帕子抵脸的动作一顿。
随即而来的欣喜若狂。
有了谢玉衡的庇护,她就不用怕谢胥之的。
她与谢胥之也做了一世夫妻,已经足够了解谢胥之的为人。
他也同自己一般重生了。
即便他选择了沈枝枝,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单纯。
明显就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沈芜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
特别是已经知道谢胥之是什么样的人以后。
“便在此处多谢殿下!”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外边的絮风侧耳说道:“王爷,已经到了。”
沈芜眨了眨眼睛还没些没反应过来。
但对视上谢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这才像触电一般收回了视线。
她厚颜无耻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谢玉衡总不能一直把车停在永安侯府。
不仅会让他们产生怀疑,更加对自己不利。
沈芜只能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把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提前给了谢玉衡。
之前谢玉衡派人来寻自己时,她虽没有露面。
但听闻谢玉衡中毒后,也心软给了他压抑住毒性的药物。
但因为没真正接触过谢玉衡,不能对症下药。
如今,沈芜看向谢玉衡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若是她没想着谢胥之,去帮助谢玉衡,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沈芜更加想替谢玉衡解毒。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再找机会。
看着面前人拿着用小葫芦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谢玉衡挑了挑眉,说道:“这是何物?”
沈芜生怕他误会自己,连忙解释。
“这是臣女做的一些解毒的药丸,虽不知王者中了什么毒,但这药可能缓解毒性。”
谢玉衡接了过来。
看着谢玉衡脸上没有一丝不信任的样子,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改日臣女再与王爷聊解毒一事,今日是臣女唐突了殿下,还请王爷见谅。”
“无碍。”
沈芜点了点头,还未等谢玉衡再次开口她便道:“臣女就在此处下,便不用王爷送了。”
谢玉衡多看了沈芜两眼便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刚掀开帘子准备下去,便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絮风,七皇叔可在里面?”
沈芜吓的收回来手。
因为着急,脚被绊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谢玉衡的方向扑去。
要看自己就要闯祸,沈芜只能闭紧了眼睛。
“王爷,快让开!”
只不过当沈芜准备好好痛上一顿后,便只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沈芜不死心的睁开眼与谢玉衡对视上。
沈芜此时的念头只有一个心如死灰。
“还不起身?就这么喜欢呆在本王的怀里?”
沈芜被他这番话闹了个大红脸。
连忙起来坐在一旁。
“抱歉,臣女不是故意的。”
“太子殿下请回吧。”
沈芜的话与絮风重叠在一起。
沈芜这才想起来谢胥之还在外面。
这谢胥之此时不是应该跟沈枝枝在一起吗?
怎么出现在此处?
沈芜不敢下去与谢胥之碰面。
他前世虽当上了皇帝,但还是改不掉暴躁易怒的性子。
沈芜不得不替他收了许多烂摊子。
生怕谢胥之再看到她跟谢玉衡呆在一起后会做出什么事,沈芜便继续厚颜无耻留下来。
“王爷,臣女就在此处躲一会。”
谢玉衡睥睨着沈芜。
“你是未来的晋王妃,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听到晋王妃这一词,沈芜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若不是她提前跟谢玉衡谈好了条件。
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一定会胡思乱想。
可沈芜却只是又想了一个法子。
闻言她低垂着眸子,不经意抽吸着鼻子。
“毕竟王爷您也知道我从前喜欢过太子,可他却求了与臣女妹妹的婚事,臣女属实不想与他过多的接触,一是为了臣女的名声着想,二也是为了殿下将来不会被人非议,说未来的晋王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胆大包天敢同他这么说话。
可听着沈芜的话,他并无半点异样的情绪。
淡淡道:“他与你妹妹的事不会这么容易的。”
沈芜的动作一顿,被他这番话说的稀里糊涂。
还没搞清楚状况。
外面的谢胥之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方才跟沈枝在一起时,心里始终不安。
便寻了个借口去找沈芜。
这一世的沈芜这么喜欢他,看见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沈枝枝。
肯定悲痛欲绝。
虽然沈芜方才让自己失了脸面。
但他身为男人,未来的君主。
自然不会沈芜计较。
谢胥之放下便决定去给沈芜点甜头。
却没想到沈芜居然不在府里。
还有丫鬟称沈芜上了谢玉衡的马车。
谢胥之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沈芜怎么会跟谢玉衡如此熟稔。
谢玉衡又怎么会让沈芜上自己的马车。
谢胥之便不顾身后沈枝枝的呼唤立马出了永安侯府去追谢玉衡的马车。
终于赶在谢玉衡到晋王府时到了。
可絮风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居然敢对自己不敬。
谢胥之差点就让人把絮风拉下去砍了。
可话到嘴边那一瞬间他立马想起来自己重回了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
他如今羽翼未丰,不能大张旗鼓惹人非议。
如今不少人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错处。
他便忍了下来。
“絮风,孤只是想同七皇叔说些体己话,你这又是何苦?”
絮风依旧是那副高冷面庞。
“我们王爷说不见。”
谢胥之被噎住。
他明明都未通传,怎么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知道谢玉衡与自己父皇背地里十分不对付,所以谢玉衡除了对太后还有几分好脸色,对他们可就那么有耐心了。
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日子一算,谢玉衡也没几年活头了。
谢胥之怕沈芜真就在里面,便不顾絮风的反对就要伸手掀帘子闯进去。
“七皇叔,孤想与你说几句话。”
第9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絮风猝不及防,刚想直接把谢胥之带走的时候,只见谢玉衡抓住了谢胥之伸进来的手。
谢胥之的心一紧,抬头一看。
谢玉衡抓着他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谢胥之下意识的就要去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沈芜的身影。
但他的视线刚看过去,谢玉衡的身影就挡住了。
谢玉衡一把甩开谢胥之的手。
谢胥之也只好收回视线,看向谢玉衡。
他咽了咽口水。
说道:“七皇叔,沈芜方才是不是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谢玉衡的气质不输谢胥之。
他比谢胥之还要高上几公分。
两人之间靠的这么近,让谢胥之心生了几分惧意。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太子,本王同未来的晋王妃在一起有何不可?”
在马车里面的沈芜听的心惊胆战。
她还以为谢玉衡会否认这件事。
没想到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
面前的谢胥之也没想到谢玉衡会承认,还是用这副嚣张的语气。
不由得愣住了几秒。
随即而来的是怒气。
他一个不受待见的弃王有什么嚣张的。
若不是靠傅老将军,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谢胥之自知比不过谢玉衡,小时候父皇就经常拿谢玉衡来鞭策他。
他便把谢玉衡当成了仇人。
他有时候也会怕谢玉衡突然造反,谋权篡位。
那他这个太子还能放下去吗?
不过谢玉衡的死让他心中的一根刺放了下来。
再次见到谢玉衡,谢胥之发现自己还是厌恶谢玉衡。
如今他居然要娶沈芜。
他是十分抗拒的。
但婚事已经从皇帝口中说出,自然收不回来。
他只能咽下来这口气。
“七皇叔可知沈芜之前多痴迷于我?孤知道她只是一气之下才说出了糊涂话,也耽误了皇叔,孤在此替她给您赔不是。”
说着他居然双手抱拳,有模有样给谢玉衡道歉。
谢玉衡不是傻子,听出了谢胥之话语里的其他意思。
他在外的谣言他们深信不疑。
他无非觉得这婚事不算数。
“呵。”他轻笑出声。
似乎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沈芜也听的尴尬无比。
谢胥之这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把这些话说给谢玉衡听。
他是真不怕谢玉衡动怒。
“太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来管本王。”
说着谢玉衡懒得再看谢胥之一眼,仿佛继续同他谈论下去自己也会变愚蠢。
谢胥之见他要走自然是不乐意的。
自己的话还未说完,他居然不顾及自己太子的身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怪不得父皇厌恶他这个亲弟弟!
但他不敢再去找谢玉衡。
他怕继续下去谢玉衡会发疯。
他这个一旦发起疯,可就不是人了。
传闻有人看见晋王府夜半三更抬出个满身是血的人。
里面的丫鬟说是谢玉衡发疯砍得。
谢胥之见谢玉衡这边行不通便要去找沈芜。
他必然要好好教育一下沈芜什么是羞耻心。
可他刚要过去。
絮风便一把推开了他。
“太子,晋王妃可不在此处,还请太子莫要在此碍路,伤到了太子殿下可不好。”
谢胥之下意识:“七皇叔方才分明说沈芜同他一起。”
絮风给了他一记眼神。
谢胥之立马明白过来谢玉衡是在耍他。
还有絮风方才对沈芜的称呼,谢胥之气了个半死。
气的谢胥之立马转身就走。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他这么安慰自己。
过了一会后,絮风才对里面的说:“沈姑娘,太子已经走了。”
沈芜这才探出头来,确认谢胥之跟谢玉衡不在后她这才放心下了马车。
她真心感谢絮风:“多谢。”
絮风颔首。
沈芜走远了后,絮风才离开。
却发现自家王爷一直在不远处盯着。
他看了看沈芜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谢玉衡。
脑海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立马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王爷,您不会对沈姑娘一见钟情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不然谢玉衡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帮助着沈芜。
谢玉衡听着絮风愚蠢的猜测,给了他一记眼神。
絮风立马闭上了嘴。
谢玉衡这才道:“她就是伍神医。”
絮风刚闭上的嘴巴又不受控制的张大。
“王爷您早就知道沈姑娘的身份,这才处处出手帮助?”
谢玉衡又摇头,给絮风弄的摸不着头脑。
“她也是三年前救我的那人,只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救过这么一个人。”
絮风从谢玉衡的话中听出了这么一丝委屈。
随即他立马晃了晃头,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
“沈姑娘既是伍神医,救过的人不胜其数,记不清一些人的脸庞也是情有可原,就像属下也已经记不清三年前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谢玉衡没否认。
垂下眼眸道:“她三年前救了我一命,如今又得知她是伍神医,机缘巧合下她跟本王有了婚约,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又答应了替本王解毒,本王自然会护着她。”
絮风对沈芜的想法改观了许多。
他原以为自家王爷这辈子不会成亲了。
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沈芜。
成了晋王妃。
三年前谢玉衡毒发之日,在外给傅老将军烧香时恰好被人追杀。
絮风为了给谢玉衡求一线生机,把人引了出去。
没想到再次回来时谢玉衡已经不见踪影。
过了两日才找到谢玉衡在一处山洞中。
里面有烧火的痕迹。
谢玉衡的伤也被包扎好了。
可此处只有谢玉衡一人。
谢玉衡醒来后絮风才得知谢玉衡居然被一位路过的女子所救。
她说自己要赶路去京城,见谢玉衡伤势好了一些后便给谢玉衡留了一些药跟野果便离开了。
临走时,谢玉衡同她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被人追杀身上已经无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这钥匙,是京中的一处铺子,你既要去京城,也能让你有落脚的地方,若有需要也可来寻我。”
沈芜却没放在心上。
面前的谢玉衡浑身是伤,脸上灰扑扑的都是血。
此处又缺水源,找来的水只能给谢玉衡擦伤口的血迹。
剩下的水够两人喝几口。
替谢玉衡擦脸更不可能。
她也只当谢玉衡只是个普通人。
那时的她,眼里只有去京城这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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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淮安身受重伤被丢回府门
沈芜为了以防万一,路过药铺还特地买了些东西带回去。
正好不远处有租赁马车的人家,沈芜立马就租了一个回了府里。
谢胥之并没有守在这里,让沈芜安心了不少。
她还以为谢胥之真的有这么厚脸皮。
只不过沈芜没想到自己刚进府,等待的便是熟悉的问候。
这熟悉的一幕让沈芜都忍不住扶额。
这次她又干了什么?
沈枝枝正趴在林氏怀里哭泣。
见沈芜回来哭的更大声了。
林氏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安慰。
“枝枝没事,娘帮你问问。”
沈枝枝点了点头。
沈芜抱着手臂看着母慈子孝的这一幕,说道:“母亲,这似乎是我的院子吧?你跟妹妹来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阿芜,娘只是问问,你是不是又偷偷跟太子见面了?阿芜你别误会,娘只是担心你们继续见面会惹人非议,你是未来的晋王妃,而枝枝是太子妃,你跟太子再单独见面于情于理都是不该的。”
沈芜眨了眨眼睛。
又指了指沈枝枝,“她告诉你我跟太子见面了?”
沈枝枝见沈芜不承认,忍不住开口反驳:“太子哥哥若不是跟你见面,怎么会抛下我离开府里,他明明答应我要跟我一起的!”
沈芜看着面前哭不成人样的沈枝枝,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看样子是真被伤了心。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沈芜嗤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在太子殿下心中,我的份量比你重?”
沈枝枝一听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沈芜,只能委屈晃了晃林氏的胳膊。
“娘…”
林氏这才出声道:“今日的事只有我们娘三知道,娘答应你,不会告诉你爹跟你哥哥他们的。”
沈芜才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想。
她早就已经看透了他们。
“母亲,这你们可就误会我了,我沈芜也是知礼义廉耻怎么写的,未来太子还得唤我一声皇婶,我又怎么会在这风口浪尖与他见面。”
听着沈芜的话,两人皆是一愣。
“那你怎的同太子前后出了府?”
沈芜耸了耸肩。
“应当只是巧合,再说了,有人亲眼看见我与太子独处吗?还是只凭借妹妹一张嘴母亲便毫无怀疑相信妹妹的话,而我的话,母亲从未相信。”
林氏被沈芜说的面红耳赤,没再继续逼迫。
她现在也回过神来。
沈芜并没有不是那种愚蠢的性子。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枝枝却还是怀疑。
“我不信,除非你有证据!”
沈芜说道:“我想起来祖母的药也要吃完了,这才想着去药铺给祖母买药。想必母亲也知,这次是我自己一人回府,并没有旁人。母亲同妹妹若是不信那就当是我同太子见面了吧。”
两人的视线看向沈芜放在一旁的东西信了几分。
本就是沈枝枝的猜疑,看到沈芜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信了几分。
沈芜是不屑于拿这种事撒谎的。
以往她就是经常拿谢胥之来气自己。
林氏也知道误会了沈芜,又怕她跟沈枝枝的关系愈发不好便把沈枝枝推到沈芜面前。
“枝枝,还不跟你姐姐道歉。”
沈枝枝猝不及防被推出去与沈芜的眼神对视上。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半个字。
给林氏急的不行。
“枝枝!”她催促道。
沈芜对沈枝枝的道歉可不感兴趣,刚要把人赶出去时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被丢回府外了!”
闻言,林氏眼前一黑,立马带着沈枝枝跟沈芜去沈淮安的院子。
沈淮安是沈芜的二哥。
好赌博。
经常不着家在赌坊徘徊。
沈芜跟着过来后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沈淮安被绑了起来把麻布给他卷进去丢回了门外。
门房打开一看,是赤裸裸的沈淮安。
虽然已经很快把人带了进来,但也有些人看了过去。
沈淮安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沈江停下了下了值后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原本得知太子今日迫不及待送聘礼时还很高兴。
却没想到刚踏进入这府里便得知了沈淮安的惨状。
一行人见沈江停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
林氏看着昏迷的二儿子已经哭得不行。
沈芜下意识地就要去给沈淮安把脉。
看着面前被打的不成人样的猪头,沈芜克制住才让自己不笑出来。
虽然很惨,但这也是他的报应。
哪曾想沈芜刚触碰到沈淮安手腕便被人一把推开。
沈芜被推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去。
是一脸愤怒的沈江停。
“府医呢?”
林氏抹了把眼泪。
“府医前几日因家中有事,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沈枝枝也在一旁通红的双眼接道:“大哥,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诸事不顺!
沈江停看着面前的沈淮安气不打一处。
气无处可撒,便看到一旁站着的沈芜,便把气撒到她身上。
“你二哥现在昏迷不醒,你居然还想害他!”
沈芜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江停,差点气笑了。
她刚才不计前嫌想着给肿成猪头的沈淮安把脉,想看看他内里有没有受到影响。
可这人一来就把自己的手打飞。
还说自己要害沈淮安。
“大哥,我方才似乎是给二哥把脉吧?”
林氏也在一旁点头。
“江停!你误会阿芜了。”
可沈江停不听。
“她能有什么医术!”
沈芜翻了个白眼。
“你们莫不是忘记了我救过太后?”
沈江停依旧在嘴硬。
“那不过是碰巧罢了,你那三脚猫的医术万一害了淮安,你拿什么来还!”
沈芜算是听明白了。
这可不是她不救,而是有人拦着自己。
“大夫,大夫来了!”
这时才有丫鬟急匆匆带着大夫过来。
沈芜拍了拍手,“大夫来了,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看着沈芜毫不留情的背影,沈江停骂道:“白眼狼!”
林氏看得清清楚楚,心揪了几分。
明明是沈江停话里话外都在赶沈芜,她走了又骂沈芜。
但她来不及多想,此时还有沈淮安等着被救治。
“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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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阿芜呢?怎么不在此处
沈芜回去的路上,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
这时候,沈淮安也是像这般丢回府里。
全府的人没人为她成了未来太子妃而惊喜。
反而是沈江停说她抢了沈淮安的福气。
她成了风风光光待出嫁的太子妃,而沈淮安却在今日丢了面子。
就连未来说亲都成了一件难事。
沈芜那时候心里虽难受,但还是替沈淮安医治身上的伤。
席间,他们也是像这般推搡着自己,说她要害了沈淮安。
眼见他们一直阻挠着自己,沈芜迫不得已去求了祖母,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沈淮安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内脏也受了影响。
是沈芜不眠不休好几日才把沈淮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沈淮安虽然混不吝,但也是让沈芜感到为数不多的亲情。
沈芜刚回来的时候,不受待见,再加上沈枝枝时不时的挑拨,全府上下都认为她在外学了坏,便对她不管不顾,美曰其名是给她一个教训。
原本每天一馊馒头的餐食,过了几日便没送了。
正当沈芜饿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沈淮安发现了不对劲,她这才得以被发现。
从那时候起,沈芜便明白这个家中,她永远比不上沈枝枝这个自小陪在林氏身边长大的女儿。
即便后来沈淮安也随着沈枝枝一直欺负自己,可沈芜始终念着他当年那一点善意。
他见沈芜关了这么久,便想着带些糕点去见沈芜,没想到撞破了沈芜被下人苛待。
但没人相信沈枝枝这么小年纪便会害人,便把一切归结于下人疏忽,让她息事宁人。
但这一世,他们依旧阻挠自己去救沈淮安。
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毕竟无人相信她,她也不用凑上前去自讨苦吃。
青黛见沈芜回来,还有些稀奇。
“小姐,您不是去看二少爷了吗?”
沈淮安被脱光丢回府里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永安侯府。
青黛也得知了此事。
她陪了沈芜三年,自然是知晓沈芜的医术是多么高超。
沈芜却摆了摆手,“他们的事情可不关你家小姐的事。”
说着沈芜便准备先睡一会。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待一切结束后,她原本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
这才感觉到累。
躺在床榻上,沈芜想起来了林氏无论什么缘由都维护沈枝枝的事。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一双儿女。
这一世她并不打算再跟谢胥之成亲,这两个孩子自然也不会出生。
想着他们的容貌,沈芜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多舍不得,她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她不能再想了,只当前世只是一场梦罢了…
沈淮安这边的情况便不太友好了。
大夫把完脉,又看了看沈淮安的脸色,抹了一把汗。
林氏在一旁紧张的问道:“大夫,我儿如何了?”
都不用大夫开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沈淮安的情况不太友好。
果不其然,大夫的话让林氏差点昏厥过去。
大夫放下沈淮安的手腕,叹了一口气。
“二公子内伤深重,五脏六腑俱损,右腿已呈折曲畸形,此刻气息奄奄,吸气浅促而呼气绵长,实是回天乏术,恐难撑过今夜了。”
“淮安——”林氏大喊一声,扑倒在沈淮安的床榻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沈枝枝泣不成声,她期期艾艾地对大夫说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我二哥啊!”
大夫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只能给沈淮安开些止疼的药汤。
沈江停面色凝重下来。
问道:“二弟为何会遭此大辱,甚至危及性命?”
林氏跟沈枝枝的动作一顿,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沈江停接着道:“我要报官。”
林氏这才有了反应,一把拉住沈江停。
“不能报,不能报!”
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沈江停的沈彻底沉了下来。
“为何不能报?”
沈枝枝见事情瞒不下去了,这才把实话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沈淮安被沈江停抓回来时,才得知他在外欠了不少银子。
这给沈江停气的够呛,立马把沈淮安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最后是林氏求情这才让沈江停松了口。
他帮沈淮安还债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他不能再赌。
沈淮安满口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月,沈淮安居然忍不住了。
林氏她们都知晓,却还是选择替沈淮安隐瞒下来。
没想到这回沈淮安惹了大人物。
他居然爱上了二皇子的一房小妾,两人时常背地里见面。
两人被二皇子带人抓包在床上。
小妾便倒打一耙,说是沈淮安强迫她。
沈淮安随即便被二皇子的人打了个半死,光着身子丢回了府里。
林氏跟沈枝枝一看到沈淮安这副鬼样子,再加上他的脸色还被人划了一刀。
便猜想沈淮安跟那小妾的事情败露了。
沈江停一听,腿一软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怪不得他们不敢报官!
二皇子乃是当今贵妃所出,贵妃如今风头正盛,二皇子行事乖张,更无一人敢招惹他。
再加上这事是沈淮安自作孽,肖想了二皇子的人。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沈枝枝与林氏,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件事不许告诉祖母与父亲。”
这时,沈老夫人杵着拐杖走了进来。
永安侯在一旁虚扶着。
“不许告诉我与你父亲什么?”
三人皆是一愣,齐齐看过去。
沈江停连忙上去扶着。
“祖母,谁告诉你的?孙儿不是吩咐下人把此事瞒下去了吗?”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用拐杖往父子两人身上敲了几下。
两人一声不吭给抗了下来。
“哼,还想瞒着我?府里上下都传遍了!”
沈江停心想下回得让这群吃白饭一点教训,竟敢在背后非议主子。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沈淮安,捂着胸口:“家中不幸啊!家中不幸啊!竟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永安侯也对沈淮安失望透顶。
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早已经被沈老夫人听了进去。
谁也没想到沈淮安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沈江停低着头没说话。
这时,沈老夫人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阿芜呢?怎么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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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听到沈芜的名字,沈江停面色不虞。
“那个白眼狼心里哪里有淮安这个二哥,她早就跑了!”
永安侯闻言也气得不行。
“这个逆女!她二哥生死不明她居然不在!”
林氏在一旁听着沈江停颠倒黑白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是沈江停把沈芜赶走的。
沈芜她明明是想救沈淮安的。
可沈枝枝哪里会让林氏开口,抓着她道:“爹娘祖母,你们就别怪姐姐了,现下最重要的便是二哥如今怎么办?”
林氏的注意力很快便回到沈淮安的身上,把替沈芜的解释的话抛到脑后。
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怪沈淮安,怪沈芜都是在耽误时间便没人再继续这个话题。
“把阿芜叫过来。”沈老夫人沉着声音道。
“不行!”沈江停立马否认。
他是不可能让沈芜来医治自己的弟弟的。
她那蹩脚的医术也只能治治那些感染风寒的人,而沈淮安如今生死难料,他自然不会把他的命交给沈芜。
“你说什么?”沈老夫人的目光看向沈江停,眼里满是痛楚:“平日你不喜你妹妹便算了,关乎人命的事情你也要阻拦老身?”
可无论沈老夫人怎么说,沈江停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沈老夫人便让人去请沈芜,可传话的人也被沈江停的拦了下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沈老夫人气得直哆嗦,指着沈江停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永安侯心里也有些怀疑起来。
不明白沈江停为什么会对沈芜意见这么大。
可看沈江停那副架势,是谁来也拦不住他了。
他开口劝了几句,沈江停的语气这才松动了几分。
“为父已经派人去寻了大夫,母亲您消消气,若是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再去把阿芜那丫头叫过来。”
沈老夫人也只能答应下来。
沈江停自然没有拒绝。
他爹亲自派人去请大夫,肯定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他就不信那些大夫治不好沈淮安。
沈枝枝陪同完林氏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见到沈枝枝,沈江停的脸色才柔和下来。
“枝枝,别怕。”
沈枝枝点了点头,拿帕子抵住脸颊,泣不成声道:“我相信大哥,二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新找来的大夫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可他们只是看了一眼沈淮安的惨状都摇了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林氏见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场的人方寸大乱,连忙又喊大夫。
沈老夫人深思熟虑一会后,决定了下来。
“把阿芜叫过来。”
沈江停下意识想继续拦着,可沈老夫人已经忍了许久。
拿拐杖就往沈江停脸上招呼去。
沈江停没敢躲,脸上挨了一棍子,很快起了痕迹。
沈枝枝立马站在沈江停面前,“祖母,您要打就打我,别打大哥。”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没再继续动手。
“你可知阿芜当日是如何救下太后的?太后素有心疾,那日旧疾猝发,随行的太医都断言回天乏术,是阿芜,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说她的医术是假的,全凭运气。那老身倒要问你,这般能救命的运气,怎么偏就没落在你这宝贝妹妹沈枝枝身上?”
正在抱头痛哭的两人一怔,没想到沈老夫人把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摆到明面上。
沈芜救下太后的事传到他们耳中时,他们也愤愤不平痛恨老天爷把这天大的福气落到沈芜的头上。
可沈枝枝此时自然不能认下。
“祖母,我没有…”
见到沈枝枝梨花带雨的哭倒在自己怀里,原本被沈老夫人的话绕进去的沈江停立马回过神来。
他深知不能继续阻挠下去了,不然沈老夫人会对沈枝枝有更深的意见。
于是他松了口。
“好,我倒要看看她沈芜有多大的本事!”
怕沈江停自己去沈芜会赶人,于是沈老夫人也跟了过去。
沈枝枝也跟了过去。
留下永安侯在此处照看沈淮安。
可沈芜的院子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沈江停嘲讽道:“祖母,孙儿都说了,沈芜可不在乎这个府里的人。”
“你闭嘴!”沈老夫人斥道。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青黛怕再给沈芜惹麻烦不得已出来开了门。
见到阿芜,沈老夫人的眼神都亮了。
“青黛,阿芜呢?”
“把沈芜给我叫出来。”
青黛忽略沈江停的声音,朝着沈老夫人道:“老夫人,姑娘在里面。”
“淮安的伤势严重,如今只能让阿芜试一试了,阿芜,你就看在老身的面救救淮安吧!”沈老夫人朝着里面说道。
青黛怕吵到沈芜,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他们的视线。
“老妇人您请回吧,我家姑娘是被世子赶回来的,说我家小姐医术不精,班门弄斧不配给二少爷看病。”
沈老夫人没想到沈芜居然是被赶回来的。
她就说阿芜不会这么狠心的。
“逆子!”沈老夫人气得当场又给了沈江停一巴掌。
可她还是不愿走。
“阿芜,祖母知道你生气,可你二哥如今就只有你了…”
沈老夫人说了许多,见里面仍无动静,她便熄了希望。
见状,沈江停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门上。
“沈芜!你给我滚出来!祖母都这般求你,你居然这么忍心!给我出来!”
青黛吓了一跳,立马就要关门,可沈江停一把把青黛给推倒,就要闯进来。
青黛立马站了起来又把沈江停给推倒。
沈江停没想到一个丫鬟胆子这么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沈枝枝惊呼,立马去扶着沈江停。
“你这丫鬟居然敢推主子,信不信本姑娘给你发卖了!”
“我看谁敢!”
沈芜倏然出现在青黛旁边,沈枝枝吓得闭上了嘴巴。
她低下头躲在沈江停的背后。
看到沈枝枝这副害怕沈芜的模样,沈江停的怒火又旺了几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沈芜不甘示弱。
“沈世子,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视线始终在沈江停身上。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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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继续扇,扇的我满意了再停下
沈芜本不打算出面。
可沈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对她这个小辈这般言辞恳切,沈芜再硬的心也软了几分。
眼见青黛就要被沈江停这个祸害给欺负,沈芜便不得已站出来给青黛撑腰。
在她的地盘欺负她的人,真当她沈芜是死人。
沈江停颤抖着手指着沈芜。
“沈芜,你好大的胆子!祖母在此你还敢拿乔!”
沈芜却丝毫不惧。
“现下是你们有求于我,我若是不满意了,你们就都得给我走。”
沈枝枝眼见沈老夫人对沈芜的话无动于衷,只能自己站了出来。
“姐姐,二哥如今危在旦夕,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毕竟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二哥,娘也晕厥过去,若是二哥走了,你让娘醒来怎么活啊!”
她这一番话说的悲凉无比。
仿佛沈芜就是那十恶不赦,见死不救的人一般。
可沈芜却冷笑着打断她,丝毫没有被她绕进去。
“不是你的好大哥说我那三脚猫医术会害了二哥吗?怎么现在又来求我?莫不是发现了二哥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便是等死。不过他那般死性不改的人,活着也是祸害,死了也是活该。”
沈枝枝心下一紧,听沈芜话里的意思仿佛是知晓了沈淮安干的事情。
可这件事除了她跟林氏,加上沈江停几人,她从未往外说过。
但很快她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安慰自己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沈江停见沈芜这般执迷不悟,依旧对他恶语相向,便打算直接走人。
“沈江停!”沈老夫人哽咽地往地面敲了几下拐杖。
沈江停停下脚步,扶住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眼神悲痛看着沈江停。
“你就不能为了你弟弟着想?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淮安死去!”
沈江停虽不知沈老夫人为何这般相信沈芜的医术,但也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见他终于识趣地低下头。
沈芜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还懂得见机行事。”
沈江停压抑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
“别废话,淮安等不了这么久了!”
沈芜耸了耸肩,这才缓缓道:“我要沈枝枝归还我的琳琅阁。还有沈江停你,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认错,说不该质疑我。再加上扇自己巴掌,扇到我满意为止。”
琳琅阁便是沈芜刚进京时救了谢玉衡,那时给的报酬。
一开始沈芜初来乍到,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这么大的店铺居然说给自己就给自己。
直到与谢胥之相识,沈芜被他诓骗,把琳琅阁借给了他。
如今他又当聘礼送给了沈枝枝。
当真是不要脸。
这还多亏沈枝枝来嘲讽自己时,说漏了嘴。
看来谢胥之也知道这是一件不要脸的事。
沈芜这一串话下来,沈江停眼睛都瞪大了。
就连沈老夫人也犹豫地开口:“阿芜,江停毕竟是男子,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沈芜无所谓道:“行吧。”
众人一喜,还以为沈芜放下了。
没想到沈芜立马就要青黛关门。
“那沈淮安的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别!”沈老夫人跟沈江停异口同声说道,还不忘拦在门前。
沈芜这才松了手。
“那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江停怕沈芜真不答应,毕竟以他对沈芜的了解,她是真的能做出撒手不管的事。
她的心总是这般狠!
“我…答…应…”他一字一句说道。
沈芜满意点了点头,看向沈枝枝:“那你呢?”
沈枝枝眼神飘忽。
“什么琳琅阁,姐姐莫不是弄错了?”
沈芜直接上手抓住沈枝枝的发髻。
“还敢否认?看来是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
“啊——”沈枝枝痛呼出声。
在沈江停动手之前沈芜快速松了手。
沈枝枝被沈江停抱在怀里。
嘴里还在否认。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什么琳琅阁我一点也听不懂。琳琅阁不是一直都是姐姐的吗?怎么会在我手里。”
沈江停立马就相信了沈枝枝的话。
“沈芜,你为难我就算了,连枝枝你都不肯放过,你还是人吗?”
见沈枝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沈芜抱着手臂盯着两人的身影。
话是对沈老夫人说的。
“祖母,我刚回京时遇到一个贵人赠予我琳琅阁,这件事并不稀奇。”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
“不错,可阿芜,你为何又说这琳琅阁在你妹妹这里?”
沈芜冷哼。
“自然是因为她的太子哥哥把我的东西当成聘礼送给了沈枝枝,祖母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沈枝枝的库房。”
沈老夫人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
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还不忘对沈枝枝道:“你若是清白,老身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沈枝枝,老身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件事你知还是不知?”
沈枝枝抓着沈江停的胸膛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沈江停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沈枝枝是知晓的,她在骗他。
可他还是决定维护沈枝枝。
“祖母,因为沈芜一句话你就怀疑枝枝,您未免太过于偏心,这让枝枝多难受啊。”
沈老夫人失望看着沈江停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没再多说:“青黛,你让人去二姑娘库房去看有没有琳琅阁的信物!”
见事情败露下来,沈枝枝这才承认下来。
“不要,我,我忽然想起来好像是见过。”
“见过?”沈芜加深了这两个字。
沈枝枝立马识趣改口:“我立马让人把东西送回姐姐院子。”
她还不忘委委屈屈对沈江停说道:“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姐姐怪罪这才不敢说,毕竟姐姐曾经这么喜欢太子哥哥…”
沈芜当没听见这句话。
见事情解决,沈老夫人朝着沈芜道:“阿芜,现在可以去给淮安看病了吧?”
沈芜却指着沈江停道:“我去给沈淮安看病期间,大哥便老老实实跪在我院门扇巴掌,若是我回来知道大哥先离开了,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她毫不留情的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江停,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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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父亲要给我什么教训?
沈枝枝没想到沈芜居然真的想让沈江停跪下。
她下意识就想要求情。
可对上沈芜那吃人的眼神时,她才恍惚想起来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让沈江停的事牵扯自己。
于是她便闭上了嘴,松开了沈江停。
沈江停此时正属于震惊,没注意到沈枝枝的小动作。
“沈芜,你别后悔!”他咬牙切齿的对沈芜说道。
随即扑通一声跪在沈芜面前。
“我有错,我不该口吐狂言轻视沈芜。”
又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
沈芜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大哥这番良苦用心,用了自己的脸面救了二哥,待二哥醒来一定会感谢大哥的。”
说着沈芜没再看沈江停一眼,抬脚便离开了。
沈老夫人看了沈江停一眼,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沈枝枝丢下一句大哥我让爹给我们主持公道也离开了。
徒留沈江停一人。
…
永安侯正替沈淮安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倏然沈淮安猛地睁大了眼睛,又很快地闭上。
永安侯被吓手里的布滑落在地。
沈淮安胸脯的起伏也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难不成他堂堂永安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
就在这时,传来了沈枝枝的声音。
“爹!”
他猛地回头看去,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沈芜那双不近人情的双眼。
沈芜没再废话,简单的看了检查一遍沈淮安后便让他们都出去。
永安侯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让沈芜回来,但对沈芜还带有根深蒂固的怀疑。
沈芜触及到他怀疑的眼神,不紧不慢道:“若是怀疑我,我可以立即离开。”
吓得沈老夫人连忙把永安侯拉出去。
生怕沈芜一怒之下真的不顾沈淮安的死活。
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了,沈芜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在沈淮安的身上。
前世,沈芜第一时间便来医治沈淮安。
可这一世耽搁的时间太长,比前世更危在旦夕。
特别是他的右脚。
沈芜看了一眼便决定让沈淮安这一世当个瘸子。
前世沈芜救了他之后,可没给过她好脸色。
他的腿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沈芜出嫁前每日给他熬药按摩,他的脚才慢慢恢复。
可他的脚好之后居然听信沈枝枝的掺言说她是故意的,她明明可以让沈淮安不用受这么多罪的。
想到这,沈芜的力气更重的些。
沈淮安闷哼一声。
青黛在一旁给沈芜打着下手。
见沈芜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额角也渗出汗珠。
包扎完毕后,沈芜拿出一片人参让他含在嘴里。
这一世就让沈淮安好好当个瘸子吧。
沈淮安全身被绑的不成人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姐,二少爷他这是救回来了?”见沈芜停下了动作,青黛问道。
她跟了沈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沈芜救人这么敷衍。
但她也相信沈芜的医术,她说能把沈淮安的命救回来那一定就会救回来。
沈芜往那一躺,踢了踢沈淮安受伤的右脚。
“是呀,他的命被我救回来了。”
…
在外面的人则是心急如焚的等着。
永安侯四处踱步,有好几次都想要冲进去看一眼。
沈老夫人被他晃的眼睛疼,忍不住打断。
“好了,阿芜既然说了,那她一定就能做到。”
永安侯锤着手叹了一口气。
“母亲,您怎么就这么信沈芜那个丫头呢?”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我可不像你们这么没心眼。”
沈枝枝莫名感觉沈老夫人的话里别有深意。
“您老说的是沈芜救了太后那件事?要我看,沈芜就是命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老夫人见跟永安侯说不通索性闭上了眼睛,懒的搭理这个蠢儿子。
“你看你看,您又这样!”永安侯无奈极了。
“江停呢?他又去哪里了?”永安侯这才想起来什么。
“大哥他,他…”
沈枝枝支支吾吾看了沈老夫人,闭上了嘴巴。
永安侯立马明白了沈枝枝这是怕沈老夫人生气,连忙拍了怕沈枝枝的肩膀。
“枝枝别怕,有爹在呢!”
沈老夫人嗤笑出声,“你这爹当的可真好,自己的亲生女儿满脑子都是怀疑,对个假女儿倒是好个不行。”
沈枝枝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
沈老夫人从小便不喜欢她,后面知道她是假千金更是说道:“怪不得从小与我不亲近,原来是没有血缘关系,我一瞧到芜丫头心头便满是亲切。”
这番话给沈枝枝气哭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两位兄长安慰自己许久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但她握紧手心,像是鼓足勇气一般。
朝着永安侯说道:“姐姐让大哥跪在自己院门前,说,说是扇自己巴掌扇到她满意为止她才来救二哥。大哥实在是担心二哥,便答应了姐姐的要求。”
永安侯气的吹胡子瞪眼。
“胡闹!简直胡闹!去让人把世子请回来!”
他气的甩了甩衣袖,来回踱步。
“沈芜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看来是我们平时太宠着她了,居然敢这么折辱她兄长。”
沈老夫人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是你那好儿子自己去给阿芜找不痛快的,若不是他,淮安又怎会耽搁这么久?”
永安侯反驳:“那这也不是她无理取闹的理由!她兄长危在旦夕,母亲也忧思过虑晕厥过去。她还得让长辈去三拜九叩去请她,这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本侯,怎么看我们永安侯府!指定会说我们管教不严,教出个好女儿!”
沈枝枝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柔声道:“爹爹,您别怪姐姐,姐姐怕只是太冲动了些。”
永安侯越想越气,又不能真的冲进去去质问沈芜。
毕竟她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想必已经有了法子。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但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站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恶狠狠地放下狠话。
“待那丫头出来了,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何为尊卑!”
“彭——”
大门一下子被打开。
沈芜蓦然出现在永安侯的面前。
“父亲要怎么给我教训?”
第15章 太子殿下怎可随意闯入女子闺房?
永安侯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沈芜会在这时候出来。
他咳了两声,理了理衣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倒是沈老夫人十分激动。
沈老夫人上前拉住沈芜的手,言辞恳切。
“阿芜,你二哥如何了?”
沈芜看了一眼被握着的手,到底还是没忍心松开。
“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唯有沈枝枝在一旁咬着嘴唇,紧紧盯着沈芜。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有本事。
连她都以为沈淮安难逃一劫了。
没想到却被沈芜救了回来。
正当永安侯准备推开沈芜进去看沈淮安的时候,沈芜伸手拦住了他。
永安侯不明所以看着沈芜,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难不成沈淮安还有其他事?
想到这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这个儿子已经废了,但一想到他要出事,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可沈芜却是说道:“救了父亲的儿子可用了我不少珍贵药材,其中还亏损了我一颗生息丹,父亲,你说我的损失该谁来承担?”
生息丹?
三人都没料到沈芜手里会有这东西。
传言这生息丹一颗下肚可让命悬一线的人恢复生机。
不少名门望族愿花费万金只为求这一颗。
如今流传于世面上的生息丹只有三颗。
“你要如何?”
看沈芜这副架势想必要狮子大开口了。
想到这,永安侯不免地也冷下脸来。
可沈芜却是摇了摇头。
“父亲可是错怪我了,女儿并不想如何。可这生息丹本就是我将来送给未来夫君作为我的保障。可如今给了二哥,只要父亲答应我,待我出嫁时,我的嫁妆必须与沈枝枝一致,多了,少了都不可。”
前世永安侯府给她的嫁妆少之又少,让她这个太子妃丢尽了脸面。
传到太后耳中时,她便寻了个借口让自己在大太阳下跪了四个时辰直到自己晕厥过去才放过自己。
沈芜也曾反抗质问过。
可林氏却只擦了擦眼泪,说她已经是太子妃不该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直到沈枝枝出嫁时,沈芜亲眼目睹了沈枝枝的嫁妆有多丰厚。
这一世她当然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愚蠢。
沈枝枝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父亲…”
可永安侯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他的心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沈芜这口吻仿佛他们亏待她一般。
“你是我沈毅的嫡女,嫁妆之事还能委屈你不成?”
听到这沈芜这才满意了几分。
“那父亲的意思是不会偏心于妹妹?”
永安侯不耐烦地点头。
虽然他不喜沈芜平时的行为作风,但到底还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会亏待不给她嫁妆。
她未免太过于杞人忧天。
“自然。”
得到永安侯的肯定,沈芜这才让步。
“父亲开了口,女儿自然是相信的。”
“哼。”
他甩了甩衣袖便朝着里面走去。
沈枝枝紧随其后。
正当沈芜也要走时,沈老夫人叫住了她。
“阿芜。”
沈芜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沈老夫人的一声叹息。
“你受委屈了。”
“祖母言重了,阿芜未曾委屈。”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
沈芜回到院子时发现沈江停已经不见了。
沈芜轻嗤一声没太在意。
毕竟这人最好面子,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就在这里。
但沈芜要的只是他的尊严落地,其余的她可不愿多管。
沈芜晃了晃手里用玉瓶装着的生息丹。
心想,把生息丹给沈淮安未免也浪费了些。
可没了这生息丹,他也活不成。
越想越烦躁,沈芜索性便不想了。
眼见天渐渐黑了下来,沈芜也让青黛去准备晚膳。
今晚整个永安侯都乱了套,自然也没人再来管沈芜这小院子。
沈芜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送入嘴中。
下一秒手中的茶盏落地,口鼻也被人捂住。
沈芜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之中,她奋力地挣扎,却发现那人一动也没动。
难不成沈江停对今日这事怀恨在心让来教训自己?
还是二皇子的人?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是谢胥之。
沈芜并没有感觉到心情放松下来。
反而更加愤怒。
谢胥之见沈芜没再挣扎便松了力气。
沈芜趁机推开谢胥之,随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
谢胥之捂着脸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
沈芜离他有一米的距离后这才停下脚步。
她面色不虞,对谢胥之十分警惕。
“太子殿下怎可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莫不是忘记我是你未来的七皇婶?”
听到沈芜拿身份压自己,谢胥之简直气得要死。
“不许你提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谢玉衡。
谢胥之一拳砸在桌面上,上方的东西随即滑落在地。
看着满地的碎片,沈芜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大晚上闯进自己的房间。
怕是巴不得传出去让她的名声扫地。
青黛刚靠近房门便听见门内传来了声音。
她心一紧,生怕沈芜出现什么事。
“姑娘发生了何事?”
听到青黛的声音,沈芜连忙道:“无事,只是有老鼠爬过罢了。青黛,你在外边替我盯着点。”
青黛很快便明白了沈芜的意思守在门外。
沈芜回过头看着谢胥之:“殿下这是怕人发现不了你我之间的事?”
见沈芜又误会自己,谢胥之连忙解释。
“不会被发现的,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一切。”
沈芜却丝毫不领情。
“我与殿下没什么好说的,请回吧。殿下怕不是找错了沈枝枝的院子,殿下出门再往前走便能看到沈枝枝的院子了。”
“我是来找你的!”
谢胥之是得知了沈淮安的事,知道是二皇子的手笔后便着急忙慌过来了。
二皇子睚眦必报,他怕沈淮安的事会危及沈芜。
毕竟前世的事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沈芜想快点打发谢胥之,说道:“殿下找臣女有何事?”
忽视掉沈芜冷漠的称呼,谢胥之吸了一口气,道。
“沈芜,你别管沈淮安的事,让他自生自灭吧。”
第16章 沈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芜愣了一会。
随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谢胥之。
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难不成你大晚上过来只是为了让自己见死不救。
“我已经救了。”
谢胥之泄了气。
虽然他来的途中已经猜出沈芜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即使沈芜不想救,永安侯府这一大家子也不会放过沈芜。
前世沈芜也是如此。
他看着面前十分排斥他的女人,心不免痛了几分。
这是他前世携手并肩共同养育的妻子。
如今确用这副态度对待自己。
谢胥之自赐婚那次开始,便一直怀疑沈芜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见四下无人,他的心也蠢蠢欲动。
问出口时,他还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慌。
前世沈芜死后他心中并没有一丝伤心,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可时间越来越久,孩子们知道谢胥之在沈芜临死前说的话后也渐渐与他离了心。
谢胥之这才感觉到这宫中竟然没一个人能与自己说话。
在某一天,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居然重回了赐婚当天。
于是趁沈芜还未开口时,便先行一步说明了自己与沈枝枝的事。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自己遗憾下去了。
可沈芜他也不想放过。
他一方面期待跟自己一样重生了,毕竟相处了几十年,沈芜不可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一方面又怕沈芜还记恨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才冷落了自己。
“沈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芜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谢胥之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她面上虽无表情,但内心早已经慌乱无比。
不行,她不能让谢胥之知道也重生了。
不然他更加不会放过自己。
沈芜低下头,避开谢胥之灼热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她的声音带着疑惑又带着一丝因为谢胥之的话而感到震惊的颤抖。
“重生?这般怪力乱神之事,岂能当真。”
谢胥之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闪躲。
他的心燃起希望,又很快熄灭。
心里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他上前一步,逼近沈芜。
沈芜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即便她刻意没去看谢胥之的眼神,但也能感觉到谢胥之在死死盯着自己。
沈芜的心沉了下来。
她与谢胥之相处了这么多年。
谢胥之自然也是了解自己的,这也是沈芜担心的地方。
这高大的身影曾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依靠,如今却只让她脊背发寒。
“听不懂?”谢胥之的声音压低,质问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你为何从赐婚那日起,就处处避我如蛇蝎?为何看我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沈芜,我们做了几十年夫妻,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沈芜闻言猛地抬起头,撞上谢胥之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迅速垂下眼帘,压抑住心中的慌乱。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茫然的平静。
“殿下多虑了。赐婚之事关乎臣女终身,心中忐忑,举止失措也是常情。不瞒殿下,臣女一开始是打算求的跟殿下的婚事,可得知了殿下对妹妹的心意后,这才退而求次求了与晋王的婚事。”
她顿了顿,接着道:“自那时候起,臣女便明白是臣女这几年叨扰了殿下,给殿下造成了困扰。殿下是天潢贵胄,臣女敬畏有加,不敢僭越。”
沈芜说到这,语气里毫无波澜,仿佛真的被谢胥之伤了心。
“殿下今日来给妹妹送了聘礼,不是也对自己疏远了吗?”
敬畏?不敢僭越?
谢胥之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刻意划清界限的模样刺痛了。
沈芜有多喜欢自己他是知道的。
哪怕谢胥之对他冷漠,她也丝毫不在意,处处替自己着想。
“沈芜!”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
他疏远沈芜不过是气恼沈芜对自己的态度。
他一直在谋划他们两个的将来,甚至连她嫁给晋王往后以二嫁之身嫁给自己都不介意。
“殿下请自重。”沈芜彻底没了耐心。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在此说话已是不妥。若无事,还请殿下回吧。永安侯府的事,臣女既已插手,自会处理妥当,不劳殿下挂心。”
谢胥之见沈芜迟迟不愿意承认,心里也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猜疑。
难不成沈芜真的没重生?
不然怎么会抛弃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那琴儿跟奕儿呢?你我若是没成婚,他们必生便不会存于世上,沈芜,你舍得吗?”
沈芜的猛的开始抽痛。
这是她前世一双儿女的乳名。
没想到谢胥之居然拿他们来刺激自己。
“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殿下还是请回吧,万一妹妹知道了,怕是又得哭上几天。”沈芜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一次赶谢胥之。
谢胥之见她无动于衷仍旧再赶自己,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他也失了耐心,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言毕他甩了甩衣袖,愤怒的离开。
既然好言好语相劝不听,那到时候可别来求自己!
谢胥之很快从窗户边跳了出去。
过了一会确定他离开以后,沈芜这才瘫软在地。
她差一点便忍不住暴露了。
虽然谢胥之已经确认自己跟他一样重生了。
可她还是不能承认。
青黛见里面没了动静,怕有什么意外便冲了进来。
见到沈芜坐在地上,地上还一片狼藉。
窗户那边还是来着的。
连忙上前扶起沈芜坐到一旁,问道:“小姐,发生了何事?”
沈芜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
青黛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她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知道该为沈芜做些什么也只能在一旁陪着她。
待沈芜冷静下来后,青黛这才离开院里。
…
沈江停看了沈淮安的情况后便不忍直视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还未走到便远远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虞溪见到自己的夫君回来,连忙抱着孩子到他的面前。
她站在沈江停面前,一脸期待看着沈江停。
“夫君,孩子一直啼哭,怕是想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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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伍神医可是心悦谢胥之的
沈江停原本就心烦意乱。
听到孩子的哭声更加不耐烦,他一把推开虞溪,烦闷在一旁坐下仰头闷了一口茶。
虞溪被推得酿跄了几步。
抱着有些委屈看着沈江停的身影。
见他丝毫没有关心自己的意思,虞溪低垂着眸子掩盖住失落的神情。
“哭哭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沈江停烦躁的一把的拍了一下桌子。
虞溪忙解释:“孩子刚出生,离不开…”
可沈江停不听她的解释,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虞溪眼眶蓄满了眼泪,怀里是啼哭不止的孩子。
奶娘忙在一旁安慰。
“夫人,世子今日怕是被烦心事扰乱了心神,并不是有意的。”
虞溪想到了今日府里发生的事,便也点了点头。
她刚生产完没多久,受不了凉只能在院里等着沈江停回来。
可等来的却是这冷漠的态度。
可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的心又软了几分。
“宝儿,过几日爹爹肯定会抱你的…”
…
过了两日,沈芜都未曾来看过沈淮安一眼。
派人去请,她只道:“我已经把沈淮安的命救了回来,剩下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传话的人走后,沈芜越想越觉得他们不会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只要沈淮安一日不醒他们便会时时刻刻都在怀疑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被沈芜拒绝后,四人一同站在沈淮安的床榻上,盯着沈淮安那露出两双眼睛的身躯不忍直视。
林氏的心仿佛碎了一地。
“侯爷,你说淮安会不会醒不过来了?”林氏拿着帕子抵住眼角,期期艾艾说道。
永安侯忙安慰:“大夫已经说了,淮安已经度了危险,现下只有等他慢慢苏醒了。”
林氏闻言没有受到一丝安慰,更加哭的厉害。
沈江停也皱着眉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握住沈枝枝的手腕。
沈枝枝原本正在想其他事,被沈江停这么一握都被吓了一跳。
“大,大哥。”
沈江停忙道:“枝枝,太子殿下不是跟伍神医交好吗?只要你去求太伍神医,那太子殿下定会帮我们的。”
说到这,沈枝枝心中也没谱。
过了两天了,谢胥之除了派人送些东西来,连面都没露过。
这让沈枝枝的心不免慌乱起来。
可她又不能直接去找谢胥之,平白丢了脸面。
沈江停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
不免开始后悔那天听从沈老夫人的安排去求沈芜,受了那些耻辱。
虽然他让人封锁了消息也在沈芜离开没多久了也紧随其后离开。
可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
连虞溪看他这个夫君的时候好几次又欲言又止。
沈江停知道这一切都是沈芜的手笔。
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无缘无故去找沈芜的麻烦。
林氏眼神一亮,也道:“是啊枝枝,现在只有你能救你二哥了。”
沈枝枝被架了起来,不得不答应下来。
济世阁是伍神医在京城中留下的医馆。
青黛把消息带了回来。
沈芜听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伍神医头上时有些忍俊不禁。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们苦苦寻找的伍神医居然是此刻他们处处怀疑别有用心的人时,会是什么反应。
“青黛,让人去济世阁传话,别透露伍神医的行踪。”
“是。”青黛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此处。
…
沈枝枝有些心神不宁的站在济世阁门前,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她是谢胥之的未婚妻不错,又怕伍神医不认。
此时,谢胥之也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差点撞上一旁站着的沈枝枝。
见到是谢胥之,沈枝枝原本不悦的神情立马欣喜起来。
“太…谢哥哥!”
见到是沈枝枝,谢胥之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得知他也是来找伍神医的时候,沈枝枝眼神亮了几分。
看来谢胥之还是喜欢他的。
她就说谢胥之怎么会对自己这般冷漠。
原来是在背后为自己打点好了一切。
“谢哥哥,待会见到伍神医了,你就同我们一同回府里看看我二哥吧。”
却没料到谢胥之一脸疑惑看着沈枝枝。
“为什么要随着你们回去?”
沈枝枝这才发觉自己误会了。
谢胥之也明白了过来,连忙解释。
原来是皇后得知了谢胥之求了跟沈枝枝的婚事回去没多久便大病一场,旧疾复发。
皇后有头疼的老毛病,无论吃了多少药都不行。
除了伍神医的针灸。
这也是谢胥之来找伍神医的缘由。
见沈枝枝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谢胥之的心软了几分。
他确实忽略了沈枝枝。
可事关他的母后,他也只能道:“枝枝,待伍神医回宫中替我母后医治后,我便让她去帮你二哥医治。”
沈枝枝自然不会拒绝。
沈淮安跟皇后谁更重要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更何况,这伍神医可是心悦谢胥之的。
谢胥之也是这般想的。
这三年来,无论他说什么,伍神医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直到前世他与沈芜成婚后,她留下一封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想必是得知自己成婚后心灰意冷离开了京城。
可得知两人的来意后,管事的斜眼看了两人一眼很快便低下头。
“伍神医并不在此处,毕竟您也知道,她下次出现可就不一定在此处。”
谢胥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未曾。”
谢胥之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管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但又说不出也只能作罢。
“劳烦到时候同她说一声下次见面还是老地方。”
闻言管事的这才睨了谢胥之一眼表示知晓了。
两人失望而归。
“枝枝,我得回宫了,等下回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枝枝依依不舍的道:“谢哥哥可一定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沈枝枝只能原地返回。
在马车上她忍不住想,万一哥哥他们因为自己没把伍神医带回来对自己失望了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马车猛的停了下来。
沈枝枝身子一歪撞到了头。
马夫说道:“二小姐,有一人在拦着马车。”
沈枝枝掀开帘子一看。
不远处有一面容稚嫩穿着丫鬟服饰的人正地上磕头。
见马车停了下来不停做缉。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家姑娘吧!”
沈枝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都是血迹,不远处还有个女子晕倒在地。
沈枝枝一想到两人要进自己的马车不免有些嫌弃。
她放下帘子,冷声道:“快走。”
马夫忍俊不禁的看了一眼那小丫头,说道:“抱歉。”
便扬长而去。
小丫头见沈枝枝走了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去看她家姑娘。
周围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
小丫头还是不愿意放弃,在地上跪了一个又一个头。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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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方才是谁说不如死了算了?
沈芜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前世苦心经营的济世阁。
初来京城时,她累的手脚发软,一时不察晕倒在地。
醒来时发现被一户人家救了。
那户人家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还是把最好的给沈芜。
见沈芜醒来,妇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说自己家实在没银子送沈芜去医馆但实在担心沈芜一个小姑娘,便带了回来。
沈芜这才明白原来繁华的京城,也有这般穷苦的人家看不起病,吃不饱。
沈芜把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等回到了永安侯府,认识了谢胥之。
沈芜便顺势以济世神医唯一弟子的名号建立了济世阁。
每月有三日是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家免费义诊。
琳琅阁每日流水多,沈芜便放心的去做。
也为了谢胥之未来能顺利登基,沈芜便借也借着谢胥之太子的唬头传播了出去。
也是沈芜放心把琳琅阁交给谢胥之的原因。
这事传到皇帝耳中时,也对谢胥之赞叹不已。
可沈芜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有事伍神医,无事沈芜。
这种日子沈芜早已经厌烦。
车帘一晃,沈芜的思绪回笼。
“发生了何事?”见马车停滞不动,沈芜疑惑地开口问道。
马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姑娘,前头好像出了事。不知谁家小姐昏在路边,丫鬟正拦人求救呢。”
沈芜掀开帘子。
几步外聚了一圈人,看的多,动的少。
一个穿青袄的丫鬟跪在地上,慌不择路拽着过路人的衣角,声音已经哑了:“求求您……求您送我们小姐去医馆……”
被拽住的妇人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我也没办法。”
青黛眼尖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下都是血迹。
“姑娘您看,那人底下是不是出了血?”
那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了,我家姑娘流了许多血…”
沈芜没再犹豫,下了马车就朝着她们走去。
青黛原本想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上沈芜的步伐。
拨开人群时,她看见那小姐侧躺在青石板上,裙摆洇开大片深色,触目惊心。
“发生了何事?”
见有人终于出头,那丫鬟抽噎不已,颠三倒四的道:“我家姑娘被马车撞了一下,我没追上,我,我回头一看便看见我家姑娘倒在了地上。”
沈芜看地上那姑娘痛苦的捂着肚子,看出了她怀有身孕。
那姑娘还有些意识,一把抓住沈芜的衣角。
沈芜见她有话要说,便蹲下身子。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我是公主,到时必定会犒劳姑娘。”
公主?
沈芜心一紧,是公主为何这般久了无一人过来施救。
但她来不及多想,见那姑娘眼神涣散。
她一边安慰荣玦夕一边替她把脉。
朝着一旁的小丫鬟道:“几个月了?”
“七,七个月了。”
那小姐意识已模糊,嘴唇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我的马车在那边,送她去医馆。”
沈芜刚说完却见那小姐忽然浑身一颤,蜷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丫鬟脸都白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沈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受了惊吓,要生了。”
“最近的医馆多远?”
“过、过两条街。”
来不及。
自己的济世阁还得五条街的距离。
原本还想直接带她去济世阁,可这姑娘怕是等不起。
沈芜低头,对上那姑娘勉强睁开一线眼,里面全是惊惶与羞耻。
大街。
这么多人。
“你听我说。”沈芜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的马车就在跟前,里头干净。你若愿意,我替你接生。”
那姑娘看着她。
正当沈芜以为她这是怀疑自己时,只见那姑娘轻轻点了头。
用那只沾着血的手攥住了她的袖口。
“好。”
沈芜转身吩咐马夫去医馆请稳婆和大夫,又让人把车厢清出来,垫了自己的披风。
马夫请的稳婆还没到。
人群却越围越厚。
也不知谁起的头,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把话题转移到沈芜的身上去。
沈芜见荣玦夕并未受重伤后便跟青黛要把荣玦夕扶起来去马车时便听见人群里飘来一句
“没出门子的姑娘家,懂接生?”
她没抬头。
见沈芜没反应,那些人更加猖狂。
“瞧着穿戴也是个小姐,怎的往这种事里头钻,也不嫌晦气。”
小丫鬟眼睛都气红了,开口就要争辩。
“去要帕子。”沈芜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丫鬟知道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便咬唇离开了。
可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家的也是,怀了身子还往外跑。”
“小产了才好呢,大街生养,她往后怎么做人?”
“不如死了干净。”
沈芜充耳不闻,就连青黛都以为沈芜当听不见时。
沈芜把荣玦夕送进马车后,便再次站在人群中。
议论声还在继续,没人发现沈芜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送医馆呢?这血淋淋的,人家医馆收不收还两说。”
“收什么收,这种晦气事,躲还来不及。”
“方才那丫鬟到处磕头,也没见人肯伸手。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谁沾这个。”
“若是我家姑娘当街生子,我立马给她一条白绫让她上吊,免得丢了我们女子的脸。”
“方才是谁说不如死了算了?”
沈芜蓦然出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裙上还洇着血,可目光看去,却无一人与她对视。
“方才说的那般热闹,怎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自己的声儿了?”
她没追着谁骂,语气里也十分平静。
沈芜站在马车前头,一句一句把话还了回去。
“晦气?谁家不是娘生?谁娘没流过这一摊血?”
“好人家的姑娘不沾这个。那往后诸位府上添丁,最好叫稳婆蒙着眼进去,别叫好人家的姑娘们看见,脏了诸位的眼。”
人群中一妇人用帕子掩面,只露出一双眼,正在四处张望,随即隐匿在人群中。
“方才人家丫鬟把头都磕破了却无人伸援手,嘴皮子倒是没停过”
“既嫌晦气,又站这儿看什么?”
第19章 沈姑娘,我家王爷等了你许久
周围人被沈芜怼的哑口无言。
原本他们也只是八卦,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听完沈芜的话便打着哈哈四处散开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让马夫把马车开进巷子里。
总不能在这大街上阻拦来来往往的人,属实惹人眼目。
沈芜重新回到马车。
荣玦夕一脸感激看着沈芜。
方才沈芜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为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她昏昏沉沉的道谢。
“多谢姑娘。”
沈芜怕她说话失了力气,忙让她快些继续躺着。
她看出来荣玦夕在昏迷与清醒之间一直挣扎着。
完全是为了孩子吊着一口气。
沈芜一句句告诉她该怎么做,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喘气。
荣玦夕虽点头应了下来,可内心慌乱无比。
攥着她的手,攥得沈芜指节生疼。
沈芜没躲。
她知道荣玦夕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有人在身旁。
产房里的活计她学过。
年少她随着济世神医四处游走时曾住过一段时间小渔村。
恰好有女子大出血在生产,可她死也不让济世神医进去。
守在门外的男子也一脸警惕看着济世神医。
门外的男子说,宁愿让那妇人死,也不愿意让济世神医一个男子进去看光那妇人身子。
沈芜虽愤怒,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她以前也在一旁给济世神医打下手,早已经耳濡目染,但从未实验过。
沈芜只能赌一把。
好在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啊——”
不知过了多久,沈芜终于听见了那小姐压抑住又不受控制的哼唧声,和最后那一声清亮的啼哭。
是个男孩,皱巴巴的,哭声响亮。
那小姐虚脱地倒在垫子上,眼泪淌进鬓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芜把孩子放进她臂弯里,低声道:“好好的。”
生孩子途中,荣玦夕一直强忍着没叫唤。
现下看着臂弯的孩子,她低下头由衷道:“多谢…”
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芜立马让马夫去最近的医馆。
二楼雅间。
谢玉衡搁下茶盏,看着下方的女子一脸平静的在对着马车说什么。
她的披风没了,风吹了过来,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有条不紊的嘱咐着什么。
她的衣裙沾染上了血迹,却好像没有发觉。
絮风在一旁感叹道:“沈大姑娘真是个好人,没人愿意趟这浑水,她倒是心甘情愿钻了进去。”
絮风也在心里觉得,自己之前单凭沈芜求谢玉衡的婚事就怀疑她别有用心,实在是太过于片面。
谢玉衡轻笑一声。
“她倒是个有胆量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这般热心。
丝毫不顾及他人的议论,也不怕惹上麻烦。
今日原本是她跟沈芜约定好见面的日子。
可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絮风传话说沈芜出门时他还有些稀奇。
难不成是这沈芜是迫不及待来见自己?
为了嫁与自己,她真是尽心尽力。
可方才他刚过来时他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目睹沈芜救下荣玦夕,与众人争论这一场景。
“看沈芜的方向是要去医馆,你让人去给她准备一件衣裳。”
沈芜这么一耽搁,再回去换衣裳去赴约怕是来不及了。
絮风有些吃惊谢玉衡居然对沈芜这般上心,却还是没再说什么。
“是。”
…
沈芜安顿好荣玦夕后,这才有心思想自己上马车时,不经意抬头一瞥似乎看到了谢玉衡。
但转念一想,谢玉衡不是应当在晋王府等着自己来赴约吗?
沈芜想到这,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忘记了跟谢玉衡约定的事。
她原本想着去晋王府前去一趟济世阁。
没想到路上耽搁了时间。
“青黛,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黛说完后,沈芜都有些不镇定了。
不到半个时辰了。
自己的马车上都是血迹,衣裳也沾染了些许,还皱巴巴的。
若是来回折腾怕是来不及了。
沈芜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谢玉衡在京城流传的那些谣言。
她不禁有些怕。
若是谢玉衡恼怒她不守时后悔了怎么办?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待在谢胥之身边吗?
荣玦夕的丫鬟翠儿见沈芜脸色不好,便道:“姑娘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吧,我家姑娘有奴婢照看着。”
沈芜见荣玦夕情况稳定下来后这才快步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了。
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可沈芜刚出医馆的门,便迎面差点撞上絮风。
沈芜有些意外地看着絮风。
絮风没说废话,道:“沈姑娘,我家王爷等了你许久了。”
沈芜有些疑惑,等她?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为何等她?
但她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马车这般豪华的,也只有这个不可一世的晋王了。
沈芜没多问,朝着青黛道:“青黛,你先处理一下马车里面的污渍。”
免得她回去还得遭人白眼。
青黛虽有些担心沈芜一人去找谢玉衡。
但在絮风的目光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芜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
果不其然,谢玉衡正正襟危坐地盯着她。
沈芜有些不自然,不知道该坐还是不该坐。
毕竟她这一身血腥味,衣裳也脏了些。
万一把谢玉衡的马车弄脏了,她怕谢玉衡不会放过自己。
正当沈芜放下帘子重新出去时,谢玉衡在里面开了口。
“沈姑娘为何用这副眼神盯着本王?怕本王吃了你?”
沈芜被戳中心思,忙道:“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怕玷污了王爷的马车。”
话落,马车静了一瞬。
沈芜盯着自己的脚尖等着谢玉衡回话。
正当她猜测谢玉衡会恼羞成怒放下帘子赶走自己时。
他没放。
“玷污本王的马车?”他复述了一遍。
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沈芜硬着头皮道:“是。”
“那你方才脚下踩的也是本王的马车。”
沈芜一时哑口无言。
谢玉衡早已等得不耐烦,没再废话。
“上来。”
车夫极有眼色,已把脚踏摆正。
沈芜站着没动。
马车没没再传出声音,也没再催。
最后还是沈芜率先败下阵来。
认命道。
“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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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王爷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内果然宽敞。
沈芜一进去便把缩在最靠门的角落,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目光规矩地落在自己膝上。
她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裙摆。
谢玉衡睨了她一眼。
“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让沈姑娘这般忌惮本王。”
沈芜连忙否认。
“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怕身上有异味冒犯了王爷。”
谢玉衡轻嗤一声。
“不过是些许血腥味,本王早已习惯。”
沈芜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时,一件氅衣落在她膝头。
她惊讶抬头一看,发现谢玉衡偏过头没再看她。
“入秋了,沈姑娘别着凉了。”说到这,谢玉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不对劲,便补充道:“毕竟本王还得靠你解毒呢。”
她抱紧那件氅衣,低头应了声是。
两人相对无言,沈芜不敢主动找话题。
怕像方才一般说出惹谢玉衡不快的事。
正当沈芜觉得有些无聊,悄悄抬眼看谢玉衡时。
他正靠着引枕,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书,视线落在纸面上,似乎全然没在留意她。
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实在对不住,是臣女失约了。”沈芜到底还是没忍住,朝着谢玉衡道歉。
“何错之有?”谢玉衡淡淡道。
“不该没在约定时间内去寻王爷,还劳烦王爷亲自来接臣女。”
“不必,本王知道你做了何事。”
“王爷知道?”沈芜有些惊讶地盯着谢玉衡。
谢玉衡饶有兴趣地与沈芜对视着。
最后还是沈芜率先低下了头。
“…臣女失仪了。”
“无妨。”谢玉衡道。
“沈芜,你倒是个胆大的。”谢玉衡倏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芜却明白他在说什么。
原来自己临走前看的那一眼是谢玉衡。
怎么会这般巧。
“臣女是医者,医者仁心,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放任病人自生自灭。”沈芜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坚定。
前世她虽甘愿被困于宫中,却还是没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呵…”谢玉衡轻笑一声。
让沈芜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晋王府已经到了。”
沈芜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短短的路途这可真让人窒息。
谢玉衡率先下了马车。
沈芜随后而下,一低头便看见站在一旁的谢玉衡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沈芜盯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搭了上去。
“多谢王爷。”
沈芜跟在谢玉衡身后走着。
倏然,谢玉衡停住了脚步,吩咐旁边的一个丫鬟。
“带沈姑娘下去更衣。”
沈芜有些惊讶谢玉衡居然这么细心。
方才她还在想自己真的要用这副容颜去跟谢玉衡独处一室。
不过谢玉衡不是好男色吗?府中会有女子的衣裳吗?
“沈姑娘,请随奴婢来。”
沈芜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对谢玉衡道:“多谢王爷。”
看着沈芜离开的背影,谢玉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絮风在一旁道:“王爷可真是对沈姑娘上心,属下都有些吃味了。”
谢玉衡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
“她是未来的晋王妃,本王对她好不是应当的吗?”
说着便转身离去。
絮风在身后闻言忍不住偷笑。
他家王爷怕不是铁树开花了。
…
沈芜跟着引路的侍女,从那道朱红镶铜钉的侧门进去。
绕过一面五福捧寿的琉璃影壁,才走几步,脚下便顿住了。
廊檐下挂着什么,风一过,泠泠地响,是水晶的帘子,一串串垂着,每一颗都琢得匀净通透,坠着的穗子不知是什么丝线,软得像一团烟。
她没见过这个。
“姑娘,这边走。”
侍女的声音轻轻的,沈芜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站在那儿直直地看,忙垂下眼,跟上步子。
可眼睛还是不听话。
过垂花门时,她瞥见两边摆着两盆花。
是两株矮矮的珊瑚树,红艳艳的,枝子上挂着十来颗米粒大的珠子,也不知是真的珊瑚还是假的,若是真的……
那晋王府可真是太豪横了。
怪不得皇帝这般忌讳。
要不是前世他早死,恐怕谢胥之也同他父皇一般整晚都睡不着,生怕一睁眼便是谢玉衡造反的消息。
沈芜没再继续看下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当时贸然求婚约的行为是多么大胆。
还与谢玉衡约定。
这在谢玉衡看来怕不是她在拿自己的命威胁自己。
他这般位高权重的人,居然没对自己发过脾气也是稀奇。
沈芜忍不住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侍女却误会了。
“姑娘身子不舒服?”
沈芜回过神连忙否认。
侍女这才放下心继续带路。
走到一处厢房后,侍女这才停下脚步。
“姑娘先行换衣,奴婢在外候着。”
沈芜点头推门进去。
这才发现衣裳早已经备好放在一旁。
沈芜忍不住想。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准备好衣裳。
怕不是没来接自己之前就已经安排上了。
没想到谢玉衡这般细心。
沈芜心中有了异样的情绪,对谢玉衡有了改观。
沈芜换好衣裳后,发觉有些宽松。
但她并未在意,整理了发髻后便出了门。
沈芜本就长得美,换上这衬她容貌的华服后更加艳丽。
见侍女直勾勾盯着自己,沈芜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侍女嘴唇扬起一抹薄薄的笑:“姑娘穿这个真是好看。”
沈芜有些不自然,垂眼道:“是衣裳好。”
“衣裳也要人衬。”侍女笑着,替她理了理腰间的绦带,“姑娘这皮肤,这眉眼,一穿银红越发显了。方才我瞧着,竟像画儿上走下来的人。”
沈芜只是笑笑,没再追问,跟着她走。
沈芜见一路上没碰上几个丫鬟小厮忍不住有些好奇。
走了几步,沈芜道:“姐姐怎么称呼?”
侍女如实回答:“奴婢名叫青汁,姑娘青汁便好。”
“姐姐在晋王府呆了多久了?”
青汁想了想,便道:“十几年了”
话毕,见沈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道:“姑娘怎的问这个?”
“没什么。”
沈芜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
“王爷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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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过是些旧伤早已经不碍事
青汁愣了一会。
没想到沈芜会主动问起谢玉衡的事。
但转念一想,沈芜是未来的晋王妃。
有些事情她迟早也会知道,便也没再隐瞒。
“王爷不喜有外人时常呆在府中,特别是侍女,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后便很少留在王爷面前。”
沈芜有些好奇,问道:“为何?”
青汁脚步没停,继续道:“想必姑娘您也知晓,外边都在传王爷有隐疾好男色。”
说道这,青汁忍不住解释:“不过姑娘可千万别在王爷面前说这些,奴婢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姑娘是未来的晋王妃,这才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姐姐怎的知道我是未来晋王妃?”
青汁被沈芜的话逗笑。
“姑娘真是会说笑,王爷可从未带过陌生女子回府中。”
沈芜眨了眨,回过神来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青汁说完后又续上方才的话。
“几年前,王爷刚回京时王府还十分正常。可日子久了,总有些不长眼的丫鬟想飞向枝头当凤凰。”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
这是有丫鬟爬床了。
“然后呢?”沈芜忍不住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王爷虽被下了药,但还是让人把那丫鬟丢到府外。从那天府里的丫鬟都被赶了出府。”
谢玉衡在随着将军离京时便被封了王,目的就是为了断了谢玉衡想当皇帝的念头。
青汁也是在那时候一直呆在王府里。
“从那时候起,王府里除了我们这些一开始就伺候的人留了下来,便只招小厮。这也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抓住了把柄,说王爷美色在怀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府里还都是男子。”
说到这,青汁也觉得那些留言十分可笑。
“所以,有流言说王爷从小便带在军营里早已经耳濡目染,对女子提不起来兴趣。流言愈演愈烈直到人人皆知。”
沈芜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会是这个。
但青汁又怕沈芜误会,接着道:“不过沈姑娘你放心,王爷他并不是流言中那般,只要姑娘能与王爷生下一儿半女,那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沈芜听到这有些不自然。
青汁是真的为谢玉衡着想。
可她是不可能跟谢玉衡成真夫妻的。
“多谢姐姐告知。”沈芜跳过了这个话题。
青汁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姑娘,王爷的事奴婢不好再多说,只要姑娘与王爷多接触便知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青汁笑了笑,说道:“前面便是王爷的住所,奴婢便停在此处,还请姑娘自行前去。”
看来这谢玉衡还是个有分寸的。
沈芜没再为难青汁,点了点头便扭头往青汁所说的地方去。
“王爷,是臣女。”沈芜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谢玉衡的声音。
谢玉衡抬眼时,正见沈芜推门进来。他的眼神不自觉落到沈芜脸上。
肤色莹白得像上好的暖玉,眉眼清浅。
周遭的光影都似被她这副模样衬得柔和了几分。
可目光往下,落在她身上那件锦袍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衣裳虽十分衬沈芜,可只要仔细一看,便能看出这衣裳大了些。
袖口处晃荡着,明显不合身。
他明明让絮风取的是最小的尺码,怎知到了她身上,竟还是大了这许多?
谢胥之望着那过分单薄的肩背,心底掠过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
她未免也太瘦了些。
永安侯是怎么把女儿养的这般瘦小的。
“王爷?”见谢玉衡一直盯着自己,沈芜不免的紧张了几分。
谢玉衡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居然盯了沈芜这般久。
他偏过头轻咳两声。
“这衣裳倒也衬你。”
话毕,他发觉自己语气有些生硬,耳根不自然有些薄红。
似是找补般语气不自觉轻了几分。
“不亏我大费周章为你准备换洗的衣物。”
沈芜愣了一会。
好半晌才明白谢玉衡这是在夸自己。
不过他也许是鲜少夸人。
这才觉得有几分不自然。
“多谢王爷。”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不自在,谢玉衡索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雾掩去眼底的几分情绪。
沈芜没看出谢玉衡有什么不对劲。
她也不敢多问谢玉衡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便在谢玉衡一侧坐下。
这段小插曲让她差点忘记了正事。
本来她就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了一些时辰,再浪费时间下去。
她怕谢玉衡会对自己不再信任。
“劳烦王爷伸手,臣女替王爷把脉。”
谢玉衡没再多言,顺从的伸出手。
沈芜搭在谢玉衡腕脉上,片刻后,脸色微凝,收回手道:“王爷,您这脉象虚浮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并非寻常病症,是中了蛊。”
谢玉衡一怔,眉尖不自觉蹙起:“蛊毒?”
话虽是疑问,但语气里并无半点稀奇。
沈芜有些惊讶。
“王爷知道?”
谢玉衡颔首。
“早些年本王也曾派人去寻过世间的名医,可无论是谁,替本王把脉后都面色凝重告诉本王并未中毒。次数多了,便也能猜出些许。”
沈芜点头不敢多问,怕触及谢玉衡的雷池。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此蛊需以银针引其暂伏,需在膻中,气海几处穴位施针。只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衣襟处,声音低了几分,“需劳烦王爷卸去上身衣物。”
言毕,觉得这番话会引起误会,便道:“王爷莫要多心,在医者眼中并无男女之防。臣女只是想为王爷施针,绝无他意。”
沈芜说完后便垂眸看着手中的银针。
将银针在烛火上消了毒后便静静候着。
一阵窸窣声后,沈芜才听见谢玉衡的声音。
“沈姑娘转过身吧。”
沈芜回头,看见的便是露出的上身肌理分明,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沈芜抿着嘴唇细心的在谢玉衡身上施针。
许是察觉沈芜的指尖有些抖。
谢玉衡率先开了口。
“吓到你了?”还没等沈芜开口,谢玉衡便继续说道。
“不过是些旧伤。早些年在战场留下的罢,早已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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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沈芜的目光却不自觉移向他胸口那处疤痕。
那是他全身最大的疤痕。
见沈芜盯着这道疤痕,谢玉衡却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事。
他抬手抚过这一道从肩骨延至心口的刀疤,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舅舅死的那天,我虽替他抗下了这一刀,却抗不下另一刀。”
沈芜瞳孔猛的睁大。
没想到这道疤居然是这么来的。
“抱歉…”
谢玉衡笑了笑。
“无事,已经过去了。”
沈芜也想起来了面前这人是保家卫国十多年的人。
他从小在军营与傅老将军同吃同住。
而非民间流传那般。
鬼使神差般,沈芜蓦然开了口。
“王爷,那你疼不疼?”
谢玉衡一愣,没想到沈芜会问出这句话。
随机而来是心中那密密麻麻像针般的疼痛。
他疼吗?
自然是疼得。
可他从一开始只有自己。
他不能喊疼不能喊累,这样会被人笑话。
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沈芜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忙低下头。
扎下最后一针。
“王爷忍着些,会有些疼。”
谢玉衡喉间忽然涌出一阵腥甜。
他偏过头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沈芜心一紧,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随即慌忙的拿出自己的帕子替谢玉衡擦试嘴角。
“王爷莫慌,这是蛊虫受银针所激,被逼出部分毒素,吐血是排邪之兆,虽看着凶险,实则是好兆头。”
说着她又把那最后一针拔了出来。
“王爷放心,臣女定会全力以赴去医治王爷。”
谢玉衡明白她这是在可怜自己。
平日里他最厌恶旁人可怜自己。
可看着面前的人,谢玉衡心中却没有抵触的感觉。
他应当是许久未受到旁人的关注了。
他这般安慰自己。
他拿着沈芜给的那方帕子攥在手心,见自己似乎因为那一口血吐出来后清爽后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姑娘怎的会解毒?”
沈芜并无半分惊慌,把最后一针拔了出来。
“臣女师傅行医四方,不仅精于医道,也钻研过毒理。他常说,医与毒本是一体两面,能救人者可为医,能伤人者可为毒,辨得清药性,自然也识得毒性。”
想到沈芜的另一个身份是伍神医,师承济世神医后谢玉衡这才没再继续问下去。
沈芜把最后一枚银针放好后,这才继续道:“不过王爷这毒稀奇,对于臣女来说有些棘手。臣女一时半会还没法子去给王爷真正的去解毒,待臣女多给王爷排几次毒后再重新替王爷把脉。”
说到这,沈芜像想起来什么,问道:“王爷上一次什么时候毒发?”
“去永安侯府送聘礼当晚。”
沈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谢玉衡。
“本王怕谢胥之去给你妹妹送聘礼过于伤心,这才让絮风跟着去,只是本王不方面露面。”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何谢玉衡一直在外候着。
他怕突然毒发在永安侯府里。
沈芜心中充满了愧疚。
她知道谢玉衡是好心的,这才让絮风去送聘礼免得自己失了脸面。
“不过沈姑娘当日给的药丸,缓解了本王的痛楚。”
听到这,沈芜这才好受一些。
起码她为谢玉衡做了些实事。
谢玉衡此时已经穿好了衣裳。
“天色不早了,沈姑娘离府已久,本王送你回去吧。”
沈芜回过神来,忙道:“多谢王爷。”
可正当沈芜以为这次还是絮风送自己回去时。
便眼睁睁看着谢玉衡坐在了自己身侧。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这么近。
沈芜有些不自在。
可当着谢玉衡的面,她又不敢表露出出来。
马车缓缓行驶着,两人一路相对无言。
“今日之事多谢。”
沈芜摇了摇头。
“王爷的安危是臣女的分内之事。反而,臣女还需多谢王爷并未怪罪臣女耽搁了时辰。”
说到这,沈芜却想起了一件事。
她拿出生息丸。
“这是生息丸,若是王爷有紧急之事,这药丸可保王爷。”
谢玉衡自然是知道这生息丸的重要性。
也没料到沈芜会把这珍贵的东西交与他。
谢玉衡也没含糊,颔首接了过来。
沈芜松了一口气,她还怕谢玉衡拒绝自己又的劝。
给了谢玉衡一颗,沈淮安一颗,此时她手中也只有两颗了。
济世神医还在世时,得到了一株万年雪莲。
沈芜研制许久,才研制出几颗。
可这三年来为了谢胥之,她已经浪费了三颗了。
“你这般医术,为何先前在沈府时,从未显露?”
谢玉衡是真的好奇。
他没派人去打听过沈芜,可也从旁人口中知道过她的事。
沈芜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为何要隐瞒身份。
“府中无需我抛头露面。”
毕竟府里有了沈枝枝这么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二小姐。
而沈芜只喜欢泡在自己自己院子里研制各种药材。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我也曾试过袒露心声,可那时也无人信我,久而久之,便也放弃了。有了另一层身份,臣女也更好行事。”
沈芜只是不经意一说,谢玉衡却放在了心上。
车厢内又复归安静。
没一会,马车也停了下来。
“王爷,臣女先离开了。”
沈芜说完后立马从马车上跳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迎面碰上的人居然是沈江停与沈枝枝。
两人似乎在同旁人在说些什么。
沈江停满脸着急,一看见沈芜,他立马快步上前想给沈芜一巴掌。
沈芜丝毫不惯着他。
立马偏过身子冷冷的盯着沈江停。
“你还敢躲?犯了这么大的错你还敢回来!”
沈芜满心疑问。
“我做了什么?”沈芜问道。
见沈芜还在装傻,沈江停怒不可遏。
“枝枝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你还想隐瞒?你这么久没回来不就是因为害怕吗?”
沈芜随即看向一旁的沈枝枝。
“妹妹,我做了什么?”
沈枝枝眼神闪躲。
“姐姐你就认错了吧,大哥已经知道你当街医死人了。”
听到沈枝枝的话,沈江停更加愤怒。
“你二哥出了事你不好好在府里带着,你还敢给我惹出人命!沈芜,府里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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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本王怎不知王妃犯了错
沈江停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样子。
“沈芜,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不过是运气好了才偶然救了太后罢了。”
说到这,他越说越来劲。
“平日里你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便罢了,如今你居然医死了人!”
沈芜立即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是听到了自己今日救了荣玦夕的事情。
只不过事情传到他们耳中时,已经变了味。
眼见沈芜沉默不语,沈江停愈发觉着她这是做贼心虚。
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更加理直气壮。
“怪不得淮安如今都还未醒,原来一切都是你医术不精!”
见他越说越过分,沈芜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冷声道:“大哥请自重。好说歹说我还是这个侯府的大小姐。你扪心自问,你与父亲请了这么多大夫,二哥可救回来了?若不是我,二哥怕是活不到今日了。大哥这般编排我,让外人怎么看我?”
沈江停冷哼一声。
“外人怎么看你,关我何事?”
沈芜气不打一处来。
见跟沈江停实在说不通,于是沈芜立马转身想离开。
沈江停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沈芜。
鬼知道沈枝枝回来时告诉他这消息时,他有多么生气。
如今他虽为侯府世子,可官职并不高。
如今正是他晋升的时候。
若是沈芜落下了口柄。
恐怕对他不利!
正当他的手快搭上沈芜的肩膀时,一双大手猛地把他甩到一旁。
“沈世子怕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敢这么对本王的王妃。”
沈芜一惊,没想到谢玉衡居然还没走!
“王爷!”沈芜惊讶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谢玉衡虚揽着沈芜的肩膀,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王爷。”沈江停心一紧,连忙低下头行礼。
沈枝枝也吓得不敢说话。
可谢玉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本王听说你用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拿来编排本王的王妃。”
沈枝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哑着声音道:“兄长,兄长只是心急了些,这才对姐姐语气冲了些。若不是兄长在意姐姐,又怎么会大动干戈。”
见沈枝枝话语里都是在维护着自己。
沈江停满眼感动。
“枝枝…”
可看向沈芜时,又是一副厌恶的神色。
于是他大着胆子道:“不瞒王爷,确有此事。臣也派人去打听过,沈芜确实在大街上救了一个人。”
“你可亲眼见过?”沈江停一愣,下意识摇头。
“你呢?”
他又转向沈枝枝。
沈枝枝不敢说谎,慌忙摇头:“臣女只是听说…”
“哼。就只是听说便让你们信了,看来本王的王妃在你们永安侯府过得十分水深火热啊。”
“王爷息怒!”沈江停吓得头都低了几分。
想起来沈芜身上这件衣裳,谢玉衡越想越生气。
一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像没吃饱的乞儿一般瘦弱。
沈江停彻底噤了声。
“本王竟不知本王的王妃当街医死人了。怎么?官府来抓人了?”
质问的语气压的沈江停喘不过气。
“未曾。”
沈枝枝这时倒是有些大胆了。
她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维护沈芜。
他不是应该是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吗?
“那王爷可曾亲眼看见?”
沈枝枝刚到府里没多久便听见了拦自己马车的那姑娘被人救了。
救的人还是沈芜。
可传话的人也不知发生了真正发生了什么。
便以讹传讹。
传到沈枝枝口中时已经变了味。
沈枝枝没去验事情的真相,以为抓住了沈芜的把柄。
这烫手山芋沈芜居然接了下来。
眼见沈江停回了府,沈枝枝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
沈江停本就为沈淮安的事情操心。
听到沈芜又闯祸,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可青黛那丫头回来了,沈芜却迟迟没有身影。
无论怎么逼问青黛,青黛都是说她家姑娘救了人而不是害了人。
沈江停依旧一意孤行,认为青黛是沈芜的人,自然向着沈芜。
沈芜见惹了祸,便不敢回府。
他又在家中等了许久未见沈芜回府这才想着出去寻她。
“本王就是亲眼目睹了又如何?看不见又如何?本王只知道本王的王妃被自己受了委屈。”
谢玉衡睨了沈江停一眼。
“在本王面前都敢这般胡言乱语,那在本王见不着的地方呢?”
沈芜闻言,心中不自觉暖了几分。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维护她。
她早已经习惯把委屈吞入肚子里。
可听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有几分触动。
见谢玉衡越说越愤怒,沈芜生怕谢玉衡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便只能回头安慰他。
“王爷息怒,兄长他只是太激动了些,平日里待臣女还是好的。”
听到沈芜这句话,谢玉衡气得不行。
她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是听不出自己在替她撑腰吗?
她此时就应当在自己背后哭上几声求她替自己做主。
他才能名正言顺为未来晋王妃讨个公道。
“王爷~”见谢玉衡满脸不悦,似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沈芜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她扯了扯“王爷今日累着了,不宜动怒。臣女的事情还自己解决就不让王爷费心了。”
沈芜生怕谢玉衡又误会自己话中有歧义,便继续道:“等臣女实在解决不了,再让人传信于王爷。”
见沈芜这副柔声细语的样子,谢玉衡方才的怒气才减少了些许。
他听出来沈芜是在替自己着想。
沈芜才替自己放了血。
谢玉衡便只能点了点头。
“因王妃求情,本王便不不再继续追究下去,若是让本王听见你们永安侯府又在编排王妃,王妃若是再求情,本王也不会就这般放过你们。”
沈江停此时已经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一时没察觉沈芜是被谢玉衡送回来的。
沈枝枝则是心想谢玉衡表面冷冰冰,没想到私底下这般护短。
沈芜那个贱人怎么能过得这般舒心!
“听明白了吗?别让本王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侮辱晋王妃的话。”
她恨得牙痒痒,却只能低着头应是。
她明明是未来太子妃,却要受制于晋王。
实在是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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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
沈芜目睹谢玉衡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同谢玉衡还未成婚。
若是再传出去谢玉衡为了她而去迁怒于沈江停。
那么名声坏的人不只有她,还有谢玉衡。
虽然他们只接触了几日。
可沈芜发觉她居然没这么怕谢玉衡了。
“沈芜,你给我进来!”
沈江停见谢玉衡走了,底气立马回来了。
可沈芜连眼神都不给沈江停。
“大哥怕不是忘记了方才王爷说了什么。”
沈江停的动作一顿。
伸出去的手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哼!”
沈芜知道府里肯定不太平。
可她丝毫不惧。
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即便报官她也有理。
沈芜刚走到前厅,便见青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沈芜心一紧,连忙上去把青黛扶起来。
“青黛,他们可有对你动刑?”
林氏跟永安侯见沈芜刚回来第一时间便是关乎一个丫鬟的安危。
更加愤怒。
“姑娘奴婢没事。”青黛如实回答。
虽然他们一直在逼问沈芜的下落。
可青黛说了沈芜被晋王带走后,无一人相信。
他们觉着自己说了谎便让自己一直跪着。
但也不敢真正的动手。
也是忌讳沈芜这几日的变化,不敢轻举妄动。
“沈芜!”永安侯怒吼出声。
“父亲也不信我?”沈芜确定好青黛无事后,这才看向永安侯。
永安侯一脸怀疑的样子让沈芜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亲人。
从未有过一刻信自己。
沈芜懒得跟永安侯废话。
“父亲,女儿是当街救了人不错,可是是救,而不是害。”
“什么?”永安侯下意识问。
沈芜把沈江停拉了出来。
“方才王爷送女儿回府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大哥跟妹妹,他们都可为我作证,王爷亲口说了他也在当场。”
永安侯半信半疑看向沈江停。
沈江停虽憋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永安侯一时无言。
满肚子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请父亲不要听信旁人口中的谣言,还是要追求事实的。”
永安侯下意识的看了沈枝枝一眼。
这些消息都是沈枝枝告诉他们的。
难不成她是骗他们的?
沈枝枝见事情败露,立马跪地认错。
“姐姐对不住,是妹妹太过于担心了姐姐,这才失了分寸,还请姐姐责罚。”
见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这么卑微。
林氏心疼坏了。
连忙上去把人扶起来。
沈枝枝顺势躺在她怀里抽泣。
“阿芜,此事只是个误会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你就别怪枝枝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沈芜冷哼一声。
他们哪里是相信自己。
不过是碍于谢玉衡的面子罢了。
谢玉衡出手维护了她,他们总不能打谢玉衡的脸。
林氏的话将沈枝枝的构陷推成了误会。
若是沈芜再咄咄逼人便成了她的错。
沈芜闻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沈枝枝,又看了看满脸心疼的林氏跟沈江停,以及一旁默不作声的永安侯。
这场戏她看了两辈子,早已烂熟于心。
前世沈枝枝的死他们都怪罪于她的头上,怪她夺了沈枝枝的太子妃之之位还得沈枝枝另加他人。
“母亲说得是。”沈芜倏然道。
林氏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这般好说话。
她看着沈芜的笑不自觉觉得毛骨悚然。
沈枝枝的抽泣声也顿了一瞬。
他们以为沈芜就这么认了错,可下一秒,沈芜便继续道。
“既然是误会。那妹妹想必也不介意将此事解释清楚。为何妹妹信誓旦旦地说我在外头惹了祸事,被人告到顺天府。若是被告到了顺天府,怎么这般久了,还未有人来抓捕我?”
林氏脸色微变。
沈芜的目光落在沈枝枝身上,见她眼神不自然。
步步紧逼着沈枝枝:“妹妹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又是何人告诉你,我惹上了官司?”
沈枝枝整个人都在颤抖。
“姐姐这是不信我?我也是听下人们议论,心中担忧姐姐,这才…”
“下人们议论?”沈芜打断她,“哪个下人?姓甚名谁?此刻在何处?”
沈枝枝语塞。
沈芜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不如将府中下人都叫来,一个个问过去,看看是谁在背后嚼这样的舌根,污蔑嫡女清誉。”
“够了!”永安侯终于出声。
他看向沈芜,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自回府后便行事怯懦,从不敢与人争执,如今却句句紧逼,丝毫不把侯府里的人放在眼里。
还是真如沈江停所说,她攀上了晋王,有了底气?
“你妹妹也是关心则乱。”永安侯沉声道,“既然晋王已经为你作证,此事便到此为止。”
沈芜看着他眼神复杂。
永安侯被沈芜眼神里的寒意刺了一下。
是啊,她沈枝枝才是这个侯府里的千金大小姐。
而她沈芜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女儿罢了。
“你方才说了不再计较,如今又步步紧逼,你这是要逼死你妹妹啊!”
林氏回过神,满眼失望看着沈芜。
“姑娘。”青黛怕沈芜伤心,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可沈芜却只是笑笑,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后这才继续道。
“母亲言重了,女儿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让妹妹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能乱做。今日是晋王恰好路过,帮女儿善后又送女儿回府。如今又替女儿作证。若没有晋王,大哥妹妹同妹妹大张旗鼓去寻女儿,那些话传出去,女儿的名声便毁了。”
永安侯闻言面色微变。
这才发觉沈江停的反应大了些。
沈芜看向他:“父亲,女儿的名声毁了不打紧,可女儿与晋王的婚事是陛下赐婚。若女儿名声有损,晋王会如何想?陛下会如何想?”
沈芜顿了顿,看了一眼沈枝枝。
“更何况,妹妹可是未来太子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若是传出去在背地里这般污蔑自己的姐姐,可是会被众人唾弃的。”
这话戳中了永安侯的死穴。
他可以不心疼沈芜,却不能不在乎侯府的体面,不能不在乎皇家的颜面。
“枝枝。”永安侯沉声道,“从今日起,抄写《女戒》百遍,好好反省。”
“是,女儿明白了…”
沈芜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她知道,父亲罚沈枝枝,不是因为沈枝枝害她,而是因为沈枝枝差点坏了侯府的事。
只是抄书便让她把这件事揭过去。
未免太偏心了些。
可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默默咽下委屈。
“多谢父亲。”沈芜福了福身。
“女儿告退。”
第25章 沈淮安醒了
沈江停见沈芜走了。
始终憋着一口气。
可沈芜的话并无没道理。
沈枝枝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跟沈江停认错。
“大哥…”
看着她满眼泪水的样子,沈江停到底还是舍不得指责。
“下次可不许这么鲁莽了。”
看着沈江停的神色,她便知道沈江停没有生自己的气。
但她窝在林氏怀中,还是怯懦道:“虽然晋王替姐姐撑了腰,可姐姐到底还是坏了名声。被救那人却始终没有露过面,不知是谁家夫人,若是他家讹上府里那应当如何?”
永安侯铁青着一张脸。
“到底还是沈芜多管闲事些!”
但很快他又叹了一口气。
“她到底是我们侯府里的嫡出小姐,也不能坐视不管,本侯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枝枝闻言虽不乐意,但还是没说话。
几人很快把话题转移到沈淮安的身上。
“枝枝,伍神医当真没在?”
沈枝枝点了点头。
沈江停又问:“就连太子亲自去请也没见到伍神医?”
“伍神医对太子哥哥情有独钟,这三年来她帮了太子哥哥不少忙,如今得知了我与太子哥哥的气,怕不是生气了连太子哥哥都不愿意见,更何况我了。”
沈枝枝柔弱的说道。
她原本还想着把伍神医带回来救沈淮安,自己的地位会比沈芜更高几分。
却没想到她居然连谢胥之都不愿意见。
林氏见沈枝枝这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道:“这也不是枝枝的错,是那伍神医太小肚鸡肠了。”
沈江停叹了一口气。
“你方才说皇后生病了?”
沈枝枝点头,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有些不安。
“大哥,这都好几天了,皇上还没下圣旨,会不会与皇后生了病有关联?”
沈江停见沈枝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安慰:“别怕,你的婚事是太子殿下亲自求的,这圣旨迟早会下的,更何况,沈芜的婚事不还是没下。”
听到这,沈枝枝松了一口气。
也是,沈芜的旨意还没下。
她实在是太杞人忧天了。
就在这时,丫鬟急急忙忙进来通报。
“二少爷,二少爷醒了!”
“什么?”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凉气。
连忙往沈淮安的院子去。
原本请不到伍神医,他们都已经做好沈淮安醒不过来的事了。
却没想到他居然醒了。
林氏热泪盈眶。
“枝枝真是个福星!她才去请伍神医救淮安,虽没请回来,但上天也看到了枝枝的诚意,这才让淮安醒了过来!”
沈枝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是枝枝该做的。”
可几人赶到时,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断有丫鬟进进出出。
每个被赶出来的丫鬟多多少少都带着伤。
“淮安!”林氏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闯进去。
“滚!滚!都给我滚!”
沈淮安原本正在四处砸东西。
见到林氏,他忍不住道:“娘…”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人痛哭流涕抱在一起。
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沈淮安醒的时候,就要起身去找沈江停。
可没想到,刚撑起身子下地便倒在地上。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腿瘸了。
他便满地爬四处砸东西。
有丫鬟要扶他起来也被他打的眼冒金光。
“娘,我的腿,我的腿!”沈淮安捶打着自己的小腿,一脸悲愤。
林氏忙抱紧他。
“淮安!一定有救的,一定!你刚回来的时候命悬一线不还是捡回来一条命,再休养几天,一定可以的!”
沈淮安的心情在林氏的安慰下这才好了几分。
“作为我沈毅的儿子,不过一点挫折便把你打垮,这传出去让旁人笑掉大牙!”
沈淮安还在哭,闻言立马绷不住又开始捶打着自己的腿。
“侯爷!”林氏大声吼道。
永安侯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闭口不言。
“淮安,先回床上去,你如今受了伤得好好休息。”
沈淮安点了点头,这才任由沈江停把自己扶起来重新躺在床榻上。
看着自己熟悉的家人,沈淮安的心这才平复了下来。
“娘,是府医救了我吗?”
他记得自己被打的时候,那些人是下了死手的。
他昏迷的前一刻,也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却没想到自己还有醒来的那一天。
林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沈江停打断了。
“淮安,你能醒来都是咱们枝枝的功劳。你已经昏迷了两日了,是枝枝担心你这才出去请伍神医,你昏迷的时候枝枝一直吃素念佛祈求你能醒过来,枝枝这份心感动了上天,这才让你醒了过来。”
沈淮安立马深信不疑。
“枝枝真是我的好妹妹!不像那个沈芜!我都醒过来了她还没过来看我一眼,真是个白眼狼!”
说完后他忍不住感慨。
“大师说的果然没错,枝枝是咱们家的福星。”
沈枝枝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林氏刚生产完没多久碰到了一个前来要膳的和尚。
林氏心善除了给吃食还给了一些银子。
那和尚说给林氏算上一卦。
说家中有一女,是永安侯府的福星。
果不其然,他们侯府越来越好。
虽然后来沈芜回来了。
他们还是认为沈枝枝是福星。
因为和尚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早已经被调换。
这么多年陪在他们身边的只有沈枝枝一人。
可见当初大师说的人不是沈芜而是沈枝枝。
“姐姐也是的,就算生我的气怎么不来看二哥你。”沈枝枝柔声道。
“沈芜又惹你了?”沈淮安敏锐的捕捉到重点。
沈枝枝连忙摆手。
“只是一个误会罢了,已经解决了。”
“是啊,阿芜太过于斤斤计较了,连淮安都不来见。”林氏对沈芜颇有微辞。
沈淮安醒的事她也让人去请沈芜了。
毕竟是沈芜救了沈淮安,到时候她来了还能替沈淮安看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可她没来。
府医来的时候,沈芜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淮安越想越气。
可又怕自己做的事情都拿出来说。
他就这么回了府里,永安侯他们怕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如今不过是怕自己受了刺激,这才忍着没说。
沈淮安醒来第一件事发脾气也是为了掩盖住这件事。
“爹娘,大哥,我想跟枝枝单独聊聊。”
等府医把完脉说沈淮安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沈淮安连忙道。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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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嫁妆
沈枝枝出来时,林氏迫不及待问。
“枝枝,淮安同你说了什么?”
沈枝枝低着头。
“二哥只是让我跟爹娘说他知道错了,往后他一定会好好待在府里不再惹事。”
闻言,林氏满脸欣慰。
“他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透了不少事。”
沈枝枝忙道:“二哥觉得自己丢了侯府的脸面,不敢开口,这才让我同你们说。”
“好好好!他能知道错,那是好事!”永安侯一连说了几个好。
二皇子是不好惹。
可他两个女儿一个是未来太子妃,一个是晋王妃。
等圣旨下来了,二皇子还能这么嚣张吗?
…
沈芜隔天去见了沈老夫人。
路上还碰上了沈枝枝。
看样子她也是刚从沈老夫人那里回来。
只不过吃了闭门羹,正在抹眼泪。
见到沈芜,沈枝枝立马把眼泪擦掉。
挺着胸膛来到沈芜身侧。
“姐姐是要去见祖母?”
沈芜原本不想理会她。
可又怕她做什么便轻声道:“嗯。”
沈枝枝笑了一下。
“那姐姐还是请回吧,祖母生了病,不见人。”
原本沈枝枝还有些伤心沈老夫人不愿意见自己。
但一听到沈淮安醒后她也没去看。
心中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祖母连沈淮安都不愿意看,更别说沈芜了。
可沈芜只是睨了她一眼,便踏步前进。
“就不让妹妹费心了。”
见沈芜这副态度,沈枝枝气的要死。
她原本自己以为做了太子妃便能始终高沈芜一头。
可没想到沈芜做了晋王妃。
谢胥之在谢玉衡面前都得把头低下几分。
想到这,沈枝枝便在一旁停了下来,等着看沈芜笑话。
可没想到,传话的人一听是沈芜,立马把沈芜放了进去。
沈枝枝气的直跺脚。
凭什么!
她才是永安侯的女儿!
她沈芜不过有个亲生的名头罢了!
想到这,沈枝枝立马朝着沈淮安的院子去。
…
“祖母。”
沈芜福了福身。
“阿芜来了,快到祖母这。”
沈老夫人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
看到了沈芜便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
沈芜依言坐下,并不急着开口。
沈老夫人看着她这副不疾不徐的模样,反倒先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气。说罢,要祖母做什么?”
沈芜抬眸,直直迎上她的目光:“祖母,我想找个人。”
“找人?”沈老夫人挑眉。
当初她去让沈芜救沈淮安的时候,两人便谈好了条件。
在沈江停看不到的地方,沈芜来找过沈老夫人一次。
沈老夫人答应了沈芜一个要求。
“阿芜,如今我时日不多,唯有你才知道我的情况。我又能帮你什么?”
“祖母给的,便是阿芜想要的。”
永安侯是个拎不清的,林氏是个眼皮子浅的,沈淮安刚闯下大祸,沈枝枝又是个只会攀比的性子。
若不是她老婆子还在世,侯府早就成了京城的笑话。
“寻谁?”沈老夫人没再多话,问得直接。
沈芜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我师父济世神医的女儿。”
“济世神医?”沈老夫人眉头一皱,“他何时有过女儿?”
“当年师父游历江南,遇上一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有了孩子。”沈芜缓缓道来,“可那女子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家中早已给她定了亲事。族中人找上门来,将她强行带了回去。那孩子,被她偷偷托人送走,从此流落街头,下落不明。”
沈老夫人沉默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师父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女儿。”沈芜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找到她。可我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在京城寻人?只能求祖母帮忙。”
沈老夫人看着她,良久不语。
“要不是师傅在寻女儿的路上遇上了我,阿芜怕早已经被野狗分食了。”
沈芜也庆幸过自己命好碰上了济世神医。
不然他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怎么会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
他把对女儿的思念倾注在沈芜的身上。
却还是没忘记寻自己的女儿。
直到济世神医临死前得知了女儿去了京城的消息。
沈芜这才起身去了京城。
如若不然,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来京城。
沈芜的身份是沈老夫人唯一知晓的。
两年前她病入膏肓,是沈芜救了她。
才让她吊着一口气活到了现在。
不过她也从未对外说过。
她这个孙女,吃了太多苦头了。
“你可知,那孩子若还活着,如今也该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怕已经嫁了人。”
“知道。”
“也许她流落街头,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知道。”
“那我也要找到她的尸骨,让师父九泉之下安心。”
沈芜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在她的心中,济世神医是最重要的。
师父是个好人。
他救了一辈子的人却救不到自己。
所以她才要替他,找到这世上他唯一的牵挂
前世她寻不到她,也愧疚了一辈子。
也因为她不愿意让侯府的帮忙而中断了消息。
可现在,她得好好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
沈老夫人又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这个忙,祖母帮了。”
沈芜起身,深深福了一礼:“多谢祖母。”
沈老夫人年轻时是行有一方的商人。
直到碰到了老侯爷才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可沈芜知道,沈老夫人的本事很大。
“阿芜,你受委屈了。可淮安是永安侯府的男子,是不能出事的,我答应过你祖父,一定会好好看管这个家的。”
沈芜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知道祖母的苦衷。
可不代表她会原谅他们。
“这是我年轻时闯下的,如今当成你出嫁的嫁妆。”
说着,沈老夫人从一旁拿起一把钥匙。
她抓着沈芜的手,往她手心送去。
一瞬间,沈芜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在这个侯府里,唯有祖母对她好。
沈芜还想推辞。
可沈老夫人却一脸坚定。
“阿芜,祖母知道自己没几年可活了,若不是你,我怕早已经去见了你祖父,你就是祖母的救命恩人,收下吧。”
“这也是祖母唯一的念想了。”
第27章 她早已经习惯皇后的折辱
沈芜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
前世祖母并没有给自己送嫁妆。
可这一世,祖母怎的倏然给了自己。
难不成前世另有隐情?
想到这,沈芜脸色阴沉了下来。
前世她因为嫁妆不足沈枝枝的十分之一被笑了半辈子。
直到临死,她都未见过沈老夫人的嫁妆。
“阿芜!”
林氏正在着急去寻沈芜。
听沈枝枝说她在沈老夫人这儿后,便着急忙慌地往沈老夫人那去。
沈芜眼眸暗了一瞬。
把钥匙藏了起来。
“母亲。”
“阿芜,你快些进宫,皇后指名要你见她!”
沈芜蹙眉。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枝枝。
“皇后要见我?不是应该见妹妹吗?”
沈枝枝咬着嘴唇,差点憋不住哭出来。
方才皇后身边的公公派人来传话。
说要见永安侯府的嫡女时。
沈枝枝立马惊喜的起身。
她以为皇后这是要让自己进宫去商量赐婚的事。
可却被公公拦了下来。
又重复一边沈家嫡女。
他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沈枝枝想起来就恼怒。
可她不敢表露出来。
“娘…”她委屈的摇了摇林氏。
林氏立马不赞同看向沈芜。
“皇后让你去,你便去。我看是你之前纠缠太子殿下许久,这才惹了皇后娘娘不满,阿芜,还记得,见了皇后一定要认错,别误了枝枝的婚事啊。”
沈芜闻言很想骂人。
合着什么事都能怪到自己的头上是吧。
但她也没有再争辩,实在是浪费口舌。
“女儿明白。”
林氏倒是十分稀奇沈芜今日怎的这般乖。
但她又想起来了沈芜前几日惹的祸。
她满脸慈爱的上前拍了拍沈芜的手。
“阿芜,你明白便好。你父亲也已经派人去查那天你救的人到底是谁了,也已经控制了流言,我们是一家人,要始终记得。”
“嗯。”
直到沈芜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
林氏的心却没有稳下来。
“娘,你说皇后娘娘真的只是找姐姐叙叙旧吗?”沈枝枝的心也是十分害怕。
“放心,你姐姐她有分寸。”
林氏安慰。
沈枝枝想起来沈芜之前每次都会听林氏的话后便也点了点头。
她只希望沈芜不要给她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
“沈大姑娘,皇后娘娘就在此处。”宫人说完后便垂手立在廊下,再无半分动静。
沈芜垂着眸,扬声道:“臣女沈芜,求见皇后娘娘。”
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沈芜的回声。
她等了片刻,又扬声通传。
来回几次后,宫人这才淡淡回:“娘娘方才歇下了,沈大姑娘且候着吧。”
沈芜挺直脊背,跪在冰凉的地上。
等了一会,沈芜便桉按规矩通传,得到的回复始终是“娘娘未醒”。
半个时辰过去,膝盖早已麻得失去知觉。
可沈芜的身子依旧挺拔。
殿内。
谢胥之坐立不安的瞟着殿门。
皇后慵懒的看了谢胥之一眼。
“怎么,心疼了?”
她这句话把谢胥之的神叫了回来。
“既然心疼,怎么在你父皇面前拒了与沈芜的婚事,求了沈枝枝那个冒牌货?现在事情已经定下,你又在装什么?”
皇后对谢胥之还有几分怨气。
她之前是不喜沈芜。
但她起码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
而沈枝枝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更何况沈芜救了太后。
深受太后喜欢。
让她做太子妃也不是不可。
可她这个蠢儿子居然在沈芜开口前说了与沈枝枝的婚事。
圣旨一直没下,也是她求了皇帝许久。
“母后!”谢胥之有些不悦。
他压抑住自己的脾气。
道:“儿子只是担心她会在皇宫里出现什么意外,恐对母后名声不好。”
皇后冷哼一声。
“在这个宫中,谁敢议论本宫?”说到这,皇后眼里都是愤怒。
“不过只有那个小贱人罢了。”
她说的正是二皇子的母妃曦贵妃。
说到这,皇后的气彻底上来。
“你既然知道本宫如今的处境,还竟惹祸。”
皇后说完后忍不住扶着额头。
她已经被谢胥之气的头疾犯了。
谢胥之寻不到伍神医,她这才退而求次的找来沈芜。
可沈芜之前不识好歹,居然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去求晋王那个疯子。
“母后。”谢胥之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太子,今日是本宫给你跟沈芜独处的机会,只要你把她哄好了,本宫还可同你父皇说一声,把一切都纠正回来。”
见皇后还在做梦,谢胥之却不敢反驳。
生怕把皇后气晕。
“儿臣明白。”
正当沈芜眼前微发黑时,殿内终于传出一声慵懒的“让她进来吧”。
沈芜踉跄着踏入殿内,刚要行礼,却见御座之侧还坐着一人。
明黄蟒纹常服,面容俊朗,正是谢胥之。
沈芜心头一凛,这才明白,皇后哪是在睡觉,分明是故意让她在外面受这半个时辰的磋磨。
她以前就经常这么干。
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沈芜围绕在自己儿子身侧。
觉得她是乡野村妇养大的,一点贵女风范都没有。
沈芜早已经习惯。
“参加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拨弄着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不是晋王妃吗?瞧着脸色这般差,莫不是晋王府亏待了你,连件厚实衣裳都穿不上?也是,毕竟是从那等地方出来的,规矩浅,惹了人怕是都不知道。”
沈芜闭口不言。
她明白,此时回话只能换来更多的讥讽。
谢胥之在一旁一声不吭,默认了皇后的话。
他并不会认为会因为皇后的话而感到悲愤。
毕竟前世的沈芜为了他,不知受了他母后多少次折辱。
早已经习惯。
如今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殿内静了片刻,皇后许是说得乏了,又或者见沈芜像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觉得十分无趣便没再言语。
她忽然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头又疼起来了……”
太子忙放下茶盏:“母后怎么了?传太医来?”
“不必。”皇后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沈芜,带着几分不耐,“不是说会医术吗?过来瞧瞧。”
沈芜这才依言起身。
“娘娘这是思虑过甚,肝火郁结引发的头疾,需先施针舒缓,再配些平肝安神的汤药。”
她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方才受辱的怨怼,仿佛方才的嘲讽从未发生过。
皇后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刁难,挥了挥手:“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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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谢胥之,你真卑鄙
沈芜取来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烛火上细细炙过,动作沉稳利落。
皇后半倚在榻上,闭目蹙眉,显然头疾正烈。
“娘娘忍一忍。”沈芜轻声提醒,精准刺入太阳穴、风池穴几处穴位。
银针刺入的瞬间,皇后身子微僵,随即却似松快了些,闷哼声渐渐平息。
谢胥之在一旁静静看着。
忽然觉得她像一个人。
沈芜额角尚留着方才跪地时沾的薄尘,鬓发也被风吹得微乱。
可却让谢胥之一下子出了神。
前世,没回他下了朝总会被那些老迂腐气的头疼。
每回沈芜便会在一旁替他按摩。
然后轻声问他还有哪些不舒服。
不过片刻,沈芜起针,皇后缓缓睁开眼,按着额角的手松了些,语气缓和了些许:“倒真松快了些。”
这几日她被这疼痛折磨的睡不着。
皇帝来了几回,见她始终蹙眉板着一张脸便不再过来日日留宿在曦贵妃宫中。
沈芜后退几步,立在一旁。
“臣女已写下药方,按方服药三日,再配合施针一次,应能好转,待臣女教与太医,娘娘便能放心。只是娘娘需少动怒,多静养,方能根除。”
皇后没接话,太子却开口了:“晋王倒是好福气,娶了位医术精湛的王妃。”
这话听似夸赞,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沈芜只作未闻,屈膝行了一礼:“若娘娘无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皇后斜睨了沈芜一眼,慢悠悠对太子道:“太子,沈姑娘为本宫缓解了头疾,总该有赏赐。你替本宫带她去偏殿领些东西吧。”
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分明是要给两人独处的由头。
沈芜心头一紧,忙屈膝辞谢:“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尽了本分,不敢领赏,还请娘娘容臣女告退。”
她是未来晋王妃,与太子独处本就不妥,皇后这般安排,显然没安好心。
更何况,谢胥之还对她存有心思,如今是在皇后的地盘,她怕会出什么意外。
“怎么,本宫的赏赐,你也敢推拒?”
见沈芜拒绝,皇后脸色一沉。
“莫非是觉得本宫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沈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谢胥之已起身。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母后的心意,沈姑娘怎好拂逆?随孤来吧。”
他率先迈步向偏殿走去,沈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只盼着速去速回。
偏殿内陈设雅致,谢胥之却并未急着让人取赏赐,而是挥手让人退下。
沈芜心一沉,下意识就要转身跑。
可谢胥之却先她一步上前把沈芜紧紧搂在怀中。
“阿芜,你知道孤这几日一直想起前世的事吗?还有我们两人之间的孩子。”
沈芜拼命挣扎,谢胥之却丝毫没动。
听到他拿前世的事来说。
沈芜忍不住想要干呕。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还请殿下松开臣女!臣女是未来晋王妃!”
谢胥之一听,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送了下来。
沈芜看准时机立马把谢胥之给推开。
“阿芜,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沈芜面色冷了下来。
“臣女不知太子殿下何意。”说到这,沈芜顿了顿。
“不过太子殿下说前世臣女与殿下有情,可为何今世太子殿下求娶的是沈枝枝?”
“那是孤欠她的!是孤认错了人。”谢胥之有些颓废的说道。
沈芜抓住了重点。
“欠?你欠了什么让臣女在殿内受辱,殿下难道不知臣女当时想求的与殿下的婚事,可殿下却抢先了求妹妹的婚事。如若臣女不另想办法,陛下怕是不会就这么让臣女离开。”
谢胥之也明白。
那时候皇帝是铁了心要给沈芜赐婚。
“臣女与晋王的事,就不劳费殿下费心了。”
沈芜不想再多言语。
也不想知道沈枝枝跟谢胥之之间有什么事。
“阿芜,今生是孤对不住你。可你能不能理解孤。”
谢胥之满脸悲痛。
对沈芜不理解自己而感到伤心。
明明前世的沈芜最是善解人意。
怎的今生却如此咄咄逼人。
难不成她真的没重生?
谢胥之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他真的猜错了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沈芜。
沈芜有多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会就这么任由沈芜另嫁他人的。
“阿芜,孤的母后说了,只要你后悔了,一切都还有转机。”
沈芜闻言勾了勾唇角。
“好啊,我要做太子妃。”
谢胥之原本听到前面一句话时还有些高兴。
听到后面的话后心也沉了下来。
“阿芜,你就非要逼孤吗?”
“殿下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找臣女,臣女不会给任何人当妾。”
谢胥之否认。
“是侧妃!往后孤只有你跟枝枝两个女人。”
沈芜冷笑,对谢胥之的话感到悲凉。
前世她居然没发现谢胥之是这么贪心一个人。
这般伪善贪心。
既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又放不下与他携手共进的发妻。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发妻做妾。
“侧妃?与妾有何不同?”沈芜冷冷道。
没有再废话的意思。
她刚转身要走,便闻到一股异味。
她连忙捂住嘴,惊讶看向谢胥之。
“谢胥之!你居然下药!”
谢胥之也一脸疑惑。
“孤,孤没有…”可他很快也闻到了异味。
瞬间觉得脸色燥热起来。
有一股无名火正往身下冲。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
皇后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谢胥之不会听她的话便想着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两人便能牢牢绑定在一起。
沈芜面色红晕,眼神也涣散几分。
“谢胥之,你真卑鄙!”她骂道。
“沈芜,你信孤,这事与孤并无半分关系!”
可沈芜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如今脑海里只有离开这里。
可门已经被锁上,怎么也出不去。
沈芜拼命敲门也无人应。
眼见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沈芜一咬牙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往手上划去。
这一幕落在谢胥之的眼中有了其他含义。
“阿芜,你宁愿自残也不愿让孤碰你?”
“是,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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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玉衡,你要对阿芜好点
谢胥之颓废的瘫坐在地。
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看出来。
沈芜此时对他满是不信任。
若是他做了什么出格的行为。
沈芜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理他。
可沈芜的手腕还在流血,他实在是看不过眼。
他看了看四周,见只有窗户那一处可以出去。
可他过去一看,窗口也被紧紧关着。
沈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可下一秒谢胥之却咬着牙一拳砸了下去。
窗户不堪一击,发出响声后便破了一个口。
谢胥之找了个顺手的东西便继续砸下去。
经过这么一遭,谢胥之也清醒了不少。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芜。
“阿芜,你先出去。”
沈芜咬着唇,不知该不该相信谢胥之。
落在谢胥之眼中便是赤裸裸的质疑。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着手,任由血珠滑落在地。
“阿芜,你不信孤?”
沈芜没回话,他便自嘲一笑。
“可无论你信不信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沈芜明白了他的意思。
清醒回来后,她也猜出做出这种事的人不是谢胥之。
结合皇后莫名其妙的叫自己入宫又把谢胥之推到自己身侧。
她便明白皇后也不愿意放过自己。
看来赐婚圣旨迟迟不下有皇后的手笔。
可沈芜说不出任何安慰谢胥之的话。
谢胥之不再看沈芜,转身继续砸那扇窗。
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手臂,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下比一下用力。
沈芜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看着那扇被硬生生砸开的窗口透进来的阳光后。
终于慢慢站起身。
她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呢?”
谢胥之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要你能出去便好,孤是太子,没人敢对孤做什么。”
沈芜看了一眼谢胥之,没再说话,很快便爬了出去。
看着沈芜毫不留情的背影,谢胥之靠在墙上自嘲一笑。
他到底在不甘什么?
他想做的事不是都已经做了吗?
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
沈芜跑了出去后,这才发现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不在。
看来皇后是铁了心让她跟谢胥之发生关系。
可沈芜怎么会让她得逞。
凭借着前世对皇宫的记忆,沈芜很快便逃离了这里。
此时她已经精疲力尽,药效也逐渐上来了。
她找到一片空地,无论用银针怎么扎自己都只能缓解一些。
沈芜眼花缭乱,始终扎不准穴位。
越着急,扎的针便越深。
“沈芜!”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沈芜精疲力尽的抬眸看着上方的人。
她已经看不清人脸了。
她一脸警惕扶着墙就要起来。
“你是谁?”
面前的人一把抓住沈芜的肩膀。
“我是谢玉衡。沈芜,发生了何事?”
沈芜摇了摇头。
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明白眼神的人是谢玉衡。
她一把扑进谢玉衡的怀中。
闷声道:“王爷,带我走。”
谢玉衡没再多问,把沈芜裹的更严实了些。
絮风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王爷,太后那边…”
谢玉衡睨了絮风一眼。
“你派人去传话,她会理解本王的。”
谢玉衡今日原本是进宫见太后的。
可呆了没一会,便得知皇后也让沈芜进了宫。
他人虽在太后这,可心早已经飘了出去。
这个节骨眼跟皇后见面,谢胥之也在。
难不成她是后悔与自己做了约定?
正当谢玉衡胡思乱想的时候。
太后一眼便看出了她这个小儿子在想什么。
“玉衡,这是想阿芜那丫头了?”
谢玉衡回过神还有些不自在。
“母后说笑了,儿臣在想其他事。”
太后也不戳破,只慢慢的拨弄手里的茶盏。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自幼便善于掩饰的小儿子,“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连母后方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想边疆的折子。北边今年雪大,牧民牲畜冻死不少,户部拨的赈济粮款不知到了没有。”他这句话说的毫无破绽。
太后“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可心中还是有几分悲凉。
她知道谢玉衡不亲近自己。
即便口中不言,但他心中始终在怨着自己。
如今母子相对而坐,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往往都是太后说他在听,偶尔附和两句。
“阿芜那丫头,”太后忽然开口,像是随意提起,“前儿个进宫来陪哀家说话,瘦了好些。问她是不是侯府里做得不合胃口,她只说天热吃不下。”
谢玉衡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来在沈芜身上那宽大的衣裳。
“母后……”他蹙眉打断。
“哀家也没说什么。”太后见他如此,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急什么。”
谢玉衡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阿芜是个好丫头。”她陷入了回忆。
“当时哀家昏迷不醒,那些人像滚皮球般不敢靠近哀家半分。哀家还剩下半口气,可他们怕的就是这一口气断送在他们手中便推辞着不肯上前。”
说到这,太后有了几分怅然。
“是阿芜那丫头救了我,她把在场的人都骂了一遍,哀家都听了进去。她怕哀家害怕,还一直安慰着哀家。可哀家后来才知道,她与哀家的相遇缘与永安侯那二姑娘生了病,阿芜被赶了出府,让她去祠庙里为二姑娘祈福,说她病何事好了,她才能回府。”
太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都是对沈芜的心疼。
“如若不是碰到了哀家,她怕是现在都未能回府。可太子也是个混的,明知阿芜处境不好,知阿芜欢喜她还是在皇帝面前求了婚,偏这时候,那二姑娘的病奇迹般好了,从卧病不起到能蹦能跳。”
听着太后喋喋不休的话,谢玉衡心中没有厌烦。
这是太后第一次对他说当时发生了何事。
“玉衡,你要对阿芜那丫头好点。她虽不似京城中的女子那般柔弱似水,可她也有她的好。”
谢玉衡点了点头。
“母后,儿臣明白。”
可他与沈芜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没有这么单纯。
有朝一日,两人还是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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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芜,你且忍忍
沈芜整个人都窝在谢玉衡的怀中。
她紧闭着双眼,手心死死攥住谢玉衡的衣裳。
谢玉衡这才发觉沈芜实在是太瘦了些。
身上仿佛没有肉似的。
硌得他手心疼。
皇后这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带着人去抓。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晋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谢玉衡也没想到在这会碰上皇后。
可她所往的方向正是沈芜方才所在的地方。
再加上沈芜这副意识不清的样子。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
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本王要做什么还得看皇后娘娘的脸色吗?”
他还是这般倨傲。
只不过她实在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都怪太后那老东西。
年纪上来了,倒是想母慈子孝了。
皇后刚想说什么,便看见了他怀里似乎有个人。
她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殆尽。
明白了这人是沈芜。
虽然这人被谢玉衡完全包裹住,连脸都不曾见到。
可谢玉衡何曾对女子这般亲近过?
更何况沈芜露出的裙摆也暴露出了他的身份。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
“这是阿芜吧?怎的变成这样了?晋王,人是本宫叫来的,出了事自然也是本宫担着,就不劳晋王费心了。”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宫人。
“来人,还不把沈大姑娘扶过来去请太子瞧瞧。”
谢玉衡却懒得再看她一眼。
宫人正哆哆嗦嗦的上前想拉住沈芜时,他躲开了。
他目光冷冷扫视着皇后。
“皇后,沈芜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带走本王的王妃应当不关皇后的事。”
毕竟多耽搁一会,沈芜便会多难受几分。
“解药。”他冷冷道。
皇后佯装不解。
“晋王说这话倒是让本宫有些不解了。”
“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皇后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
她咬着牙让一旁的宫女递给谢玉衡一瓶药瓶。
谢玉衡接了过来。
临走前他顿住了脚步,身形未转,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谢玉衡走后,皇后险些站不稳。
她想起来了谢胥之。
谢玉衡把沈芜救走了,那谢胥之呢?
联想到方才谢玉衡的话,皇后整个人都有些镇定不住了。
“快,快去寻太子!”
皇后找到谢胥之时,他正闭着眼睛倚靠在窗前。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看着被砸成窟窿的窗户,皇后便明白了是谢胥之把沈芜放走的。
可她来不及责怪谢胥之。
毕竟他中了迷香又受了伤。
皇后也不知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传太医!”
…
马车摇摇晃晃在街上行驶着。
明明是微凉的天气。
沈芜却觉得口干舌燥。
谢玉衡把闻了闻药丸,确定无害后这才让沈芜服用。
他压在沈芜舌下,等着解药化解。
皇后大概率是不敢做什么手脚的。
可他早已经养成对任何事都怀疑的性子。
沈芜难受得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衣领。
只是刚扯了几下,谢玉衡却眼疾手快把沈芜的手抓住。
“沈芜,你且忍忍。”
可沈芜怎么忍不住。
在谢玉衡催促絮风快些的间隙中,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坐在了谢玉衡的腿上,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
“你!”谢玉衡喉结滚动,下意识就想上手把她推下去。
可一想到沈芜此时是个病人他又忍住了。
沈芜整个人都挂在了谢玉衡的身上。
她只觉得面前这人凉飕飕的。
在谢玉衡正不知所措时,她把手伸进去了谢玉衡的衣领里。
她抓了几下。
谢玉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芜这是在对她行不轨之事?
沈芜趁机又多捏了几下。
谢玉衡一下子坐不住了。
他一手刀给沈芜砍晕了过去。
如若再任由沈芜这么下去,沈芜怕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谢玉衡把沈芜抱下来的时候,絮风还有些惊讶。
“王爷,沈大姑娘这是晕了过去了?”
谢玉衡脸不红心不跳。
“嗯。”
絮风没多想,还以为沈芜是真的晕了过去。
沈芜被他送去了自己的院子。
絮风原本要带路的动作顿了顿。
以为谢玉衡走错了方向。
“王爷,这边才是客房。”
那边是您自己的住所。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玉衡的眼神盯得直缩脖子。
好吧,是他不解风情。
他们家王爷怕是要亲手照顾沈姑娘。
絮风猜的没错。
谢玉衡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做起了照顾人的事。
他把沾染热水的布放到沈芜的额头上时这才有空理会絮风。
“荣玦夕如何了?”
絮风一听立马道:“沈姑娘把她送到了医馆后没多久她便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回公主府,一点也不停留。”
谢玉衡淡淡嗯了一声。
“查出了是谁在散播谣言?”
絮风犹豫道:“是二皇子。”
谢玉衡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沈芜救了沈淮安这件事怕是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絮风见状插道:“嘉兴公主早产也是二皇子的马车所刮擦导致的。”
桩桩件件加起来让二皇子也生了怨怼。
便把脏水泼到了沈芜的身上。
荣玦夕的爹是傅老将军的副将。
随傅老将军死在了战场。
她娘也随军牺牲。
所以皇帝便给了她个公主的称号。
可她早已经养成了怯懦的性子。
也嫁了个不良人。
絮风继续道:“想必是二皇子已经派人去给嘉兴公主传过话,她这才不敢出声为沈姑娘作证。”
谢玉衡一脸无所谓。
“无碍,她有本王又何须担心什么二皇子。”
那些谣言传到谢玉衡耳中时,他便让人去找到了第一个传谣言的人。
逼着他又在大街小巷解释认错了一番。
把谣言控制了下来。
絮风欲言又止。
王爷何时这么在乎过人?
难不成他对沈姑娘…
谢玉衡看着絮风怀疑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毕竟沈芜可是本王当年的救命恩人。如今又自告奋勇替本王解毒,本王与他有了约定。本王这是在遵守约定。”
絮风忙不迭点头。
“王爷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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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谢玉衡到底经历过什么
沈芜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
特别是脖子那处,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嘶——”她捂着脖子正要挣扎着起来。
抬眼便看到了谢玉衡。
“王,王爷?”
沈芜试探的唤了一声。
发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面前这人确实是谢玉衡。
是他带走了自己。
沈芜在一瞬间便想起来所有的事。
知道解药是他从皇后手中夺来的。
见沈芜捂着脖子,谢玉衡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臣女感激不尽!”
这番话是沈芜真心实意地说出来的。
若不是他出现在那处。
沈芜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逃出皇后的手掌心。
一想到自己差点走上了前世的老路。
沈芜想杀死皇后的心都有了。
她就是这般虚伪。
嫌弃自己从小在乡野长大,又嫌弃沈枝枝不是永安侯府嫡出的血脉。
而是不知道从哪个乡野村妇生出来的孩子。
如今自己得了太后的喜爱又不愿意放过自己。
谢玉衡把沈芜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可再看过去,便什么也看不到。
可谢玉衡从未看错过。
他与舅舅在战场上便常观察那些罪犯的神情。
从未失手。
可沈芜既不愿意多说,他自然也不会问。
絮风眼睛一转,十分有眼力见。
“王爷,属下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便出去了。”
说着他一溜烟便跑了。
见絮风走了,沈芜这才撑起身子想着下床榻。
“不必,药效还未完全过去,你便躺着吧。”
沈芜见状没再犹豫,立马躺了下来。
她的身子她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她从不会为难自己。
“王爷,臣女意识模糊时是不是对王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她的记忆很模糊,但隐隐约约记起来自己是对谢玉衡做了什么大胆的行为。
可谢玉衡脸上并无愠色,倒是让沈芜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玉衡闻言一愣,没想到沈芜居然还记得那事。
他不自在道:“沈姑娘在马车上便晕了过去,不曾对本王做什么。”
此话一出,沈芜便感觉周遭的气氛都有些不对了起来。
于是沈芜看向别处,转移了话题。
“王爷,您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沈芜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谢玉衡自然是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路过。”
简简单单两句话便把沈芜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沈芜点头,没再多问。
谢玉衡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平日里她就像个带刺的花,见谁都要刺一下。
现在生了病,整个人都柔弱了不少。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絮风这时在外敲了敲门,说药已经熬好。
谢玉衡开了门。
絮风便要端着碗进去。
谢玉衡拦了下来,面色不虞盯着絮风。
絮风一脸疑惑。
沈芜也不知道两人在那里干什么一动不动的。
多问了一句。
“王爷?”
见絮风实在看不懂自己的意思,谢玉衡便动手把药碗拿了过来。
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絮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谢玉衡方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他家王爷真是个闷葫芦。
做任何事都得他这个属下猜。
絮风摇了摇头。
也只有他愿意宠着了。
见谢玉衡拿着药碗过来,沈芜下意识地蹙眉。
她虽然是医者,可她却不爱喝药。
见多了旁人喝自己熬出来的药都面露苦色,沈芜都能感同身受。
她最怕苦了。
谢玉衡把沈芜的微表情放在了眼里。
“多谢王爷。”沈芜接过药便准备一饮而尽。
她虽不喜,但每回生了病她却总是老老实实地把药都喝完。
沈芜皱巴着一张小脸喝完最后一口。
还不忘回味。
这府医开的药还没自己的苦呢。
沈芜刚放下碗,谢玉衡便伸出了手。
“这是蜜枣,你不是觉得药苦吗?本王这没有糖,便用这蜜枣缓解一下你舌中的苦味。”
沈芜自然不会介意。
连忙道谢。
“多谢王爷。”随即把蜜枣含在口中。
那苦涩的味道这才缓解了几分。
谢玉衡蹙起眉峰,有些不悦看着沈芜。
她未免对自己太客气了些。
道谢的话说了一回又一回。
沈芜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含着蜜枣瞥了周围几眼。
这才发觉自己在的这房间,未免装修的太过于华丽了些。
嘴里的蜜枣差点给自己噎住。
那她现在睡的床榻不就是谢玉衡平日里休息的?
虽说两人迟早要成为夫妻。
可那都是假的!
沈芜扯出一抹笑。
“王爷,臣女觉得自己好了不少。怕家中父母担心,想回去让他们放心。”
谢玉衡有些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沈芜为何要走?
这是嫌弃自己招待不周?
“永安侯那边本王已经派人去打点好了。”
沈芜没想到他这般细心。
这是自己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沈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了,他不喜欢女子。
谢玉衡见沈芜一副纠结的样子,便知道她这是不自在了。
谢玉衡没有为难人的习惯,便答应了下来。
沈芜一喜,刚想说什么便瞧见了谢玉衡手心的伤。
她眼神凝住,下意识地问道:“王爷受了伤?”
谢玉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那伤居然裂开了。
“无碍。”
沈芜叹了一口气。
虽有些大逆不道,但谢玉衡身上又带有蛊毒,沈芜还是往这个方向猜了猜。
“是那蛊毒?”
谢玉衡没瞒着沈芜。
见她明明自己都被人算计中了圈套却还是在担心着自己。
谢玉衡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本王已经习惯夜不能寐的日子,是在担心自己一闭眼便再也醒不过来。这蛊毒虽有固定时间复发,可它时不时便会带来一些小疼痛,本王便索性撑着,熬过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实在撑不住,便用刀划一下身上便能恢复意识。”
“起初以为忍忍便罢,后来才知,这蛊毒最是磨人,疼起来如蚁噬骨,偏又不让你痛得彻底,只一点点啃噬着精神,让你连安睡都成了奢望。”
他转头看向沈芜,眸中映着烛火的微光,竟有几分自嘲:“说出来倒让你见笑了,本王征战沙场时从未怕过刀光剑影,如今却被这无形的毒虫缠得束手束脚。”
沈芜没想到谢玉衡背地里居然会做出自残的行为。
这是该有多痛苦才做出这般行为。
谢玉衡到底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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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可不是沈芜那个贱骨头能比的
沈芜静静听着。
待谢玉衡话落,沈芜这才缓缓抬眸。
“从前见师父治过类似的症候,那人疼得整夜撞墙,哭喊着自己已经七日未入睡。后来却能靠着针灸和汤药慢慢缓过来。世间病痛大抵都这样,看着吓人,拆解开了,不过是经脉里的淤堵气血里的滞涩。”
她像是说起平常事一般,道:“王爷沙场都闯得,这点磨人的小疼算什么?往后若疼得紧了,便差人叫我来施针,虽不能一次解毒,但多扎几次,总能让这毒虫老实些。”
说着沈芜掏出挂在身侧的玉佩。
“这玉是温性的,揣在怀里能缓些寒疼。夜里若是难眠,便把它握紧些。”
沈芜一股脑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说到底谢玉衡救了自己。
她总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安慰人的话她信手拈来。
谢玉衡握着手里的暖玉没言语。
这玉他时常看沈芜佩戴在身侧,应当是她所珍重之物。
如今她却给了自己。
谢玉衡这时觉得谢胥之当时打断沈芜的话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若不是他犯蠢,又怎能得知沈芜的好。
到了这时,他倏然想试探一番沈芜。
“沈芜,皇后这般算计你,你有想着报复回去吗?”
沈芜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沈芜也没说谎,点了头又摇了摇头。
“内心自然是想报仇雪恨,可臣女”
“沈姑娘,本王送你回永安侯府。”
可临走前絮风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紧绷着脸来跟沈芜道歉。
听着他的道歉,沈芜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表示自己药效已经过去,已经无碍。
确认沈芜没事后,谢玉衡这才离开。
沈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两人今日的相处超出了沈芜能接受的范围。
要是两人继续共处一个马车。
沈芜便恨不得跳下去跟马一起跑。
…
沈芜下了马车,安然无恙地进了自己的院子。
真是罕见啊。
每回沈芜一出府,回来便是这一大家子在等着自己兴师问罪。
可没等沈芜松一口气,便看到了自己院子一片混乱。
院中伺候的丫鬟见沈芜终于回来。
沈芜一眼便看见了其中一个丫鬟正在抹眼泪。
那丫鬟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巴掌印。
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
她神色一凛。
“发生了何事?”
丫鬟们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沈芜在这个府中不受重视,连带着自己院中的丫鬟。
沈芜也没为难她们,那个挨打的丫鬟沈芜多给了些赏赐这才让她们几个放心收拾。
沈芜安慰几句后便去找青黛的身影。
沈芜一转身,便看到了青黛。
得知了是沈淮安带着人来这里打砸后,沈芜并不意外。
她的好二哥最是愚蠢。
沈江停是单纯讨厌沈芜,这才处处看不顺眼她。
而沈淮安就像那陀螺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怕是知道自己今日进了宫,来替沈枝枝讨公道来了。
沈芜冷笑。
这生息丹真是灵丹妙药。
能让一个前几日奄奄一息的人都能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找麻烦。
沈芜都有些后悔把这生息丹给沈淮安了。
以前的沈芜不敢对他们做些什么,只想着家和万事兴。
她之前跟济世神医相依为命。
如今济世神医离世,她的亲人便只有他们了。
青黛每回都看不过眼便会偷偷给他们找些不痛不痒的不痛快解解气。
青黛方才便是去给沈淮安找不痛快了。
她让沈淮安没瘸的那条腿踩上了狗屎。
而这条狗一开始还是沈枝枝带回来的。
她知道沈芜怕狗,便把外面的狗带了回去。
沈江停他们都夸沈枝枝善良。
只有沈芜每回都被吓得不轻。
可后来沈枝枝觉得没了兴趣便没再管这条狗。
还是沈芜见它可怜每日都给它喂食这才让它活了下来。
沈芜勾唇一笑。
青黛这点小报复太不痛不痒了。
如今的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自重生以来,沈芜便感觉自己回到了还没回来侯府的性子。
沈芜让人带着尿桶气冲冲的去找沈淮安。
而此时,沈淮安的院子却是一片笑声。
还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沈枝枝在一旁咬着唇犹豫看着沈淮安。
此时的沈淮安虽然脸色不好,但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不过还需要拄着拐杖。
他还有些得意。
“枝枝,我就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说到这,他沾沾自喜。
“我就说那二皇子怎么敢惹我的,我妹妹可是未来太子妃,我要他一个妾室又能如何!有本事他就打死我。”
沈枝枝闻言有些不自在。
沈淮安在他们几人的洗脑下,已经完全认为自己能醒来是沈枝枝的功劳。
而把沈芜骂得狗血淋头。
他怪沈芜没有过来替自己看病,害得自己瘸了。
虽然说枝枝能让自己恢复如初。
可等待的过程也十分痛苦。
他今日刚下床想着四处走走,便看到独自一人在湖边垂泪的沈枝枝。
他立马着急询问发生了何事。
这才得知沈芜居然还没放弃去勾搭谢胥之。
明明他是沈枝枝的!
沈芜凭什么跟沈枝枝抢。
于是怒火中烧,他直接让人把沈芜院子里的东西都砸烂了。
砸完后他的火气这才消了几分。
他丝毫不惧沈芜会不会生气。
毕竟因为自己当初随意给了沈芜一些吃食便让她感激涕零的记到现在。
他还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真是个贱骨头。
见沈枝枝柳眉轻蹙,整个人都透着不安。
“二哥,我怕姐姐回来了会生我的气,毕竟她不喜我许久了,万一再得知了二哥为我出气,怕是会记恨上二哥。”
他安慰道:“枝枝,你别怕,有二哥在。沈芜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我这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哪里有勾引自己妹妹未来夫君又跑去找未来夫君的。”
什么难堪的话都从沈淮安的嘴中吐露出来。
沈枝枝有些嫌弃他的粗鄙。
但还是硬着头皮附和。
“都怪我,是我让姐姐不喜,要不我还是成全姐姐吧。”
“这哪成!你才是福星,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的人!”
沈淮安嗤笑出声。
“这可不是沈芜那个贱骨头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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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芜,我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沈芜便带着人闯了进来。
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淮安。
沈芜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一看便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可沈淮安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就不信沈芜真的敢对自己做什么。
沈芜立在原地,看着沈淮安得意洋洋的样子。
不由感叹一句这生息丹还不如喂了狗!
沈枝枝有些得意的看着沈芜。
让她死性不改还想着太子哥哥。
让沈淮安给她些苦头吃才能长记性!
见沈芜步步紧逼,沈淮安还在睥睨着沈芜。
若不是知道沈淮安多在乎自己,他恐怕也会以为会对自己做什么。
“沈芜——”沈淮安刚开了口,沈芜便摆了摆手。
沈淮安不明所以。
下一秒一个粘了屎尿的拖把便迎面朝着沈淮安袭来。
沈枝枝眼疾手快推了沈淮安一把先行一步逃离。
沈淮安一个瘸子反应过来时那拖把便直直撞上了沈淮安的脸。
“沈芜!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是想死了!”
沈芜不慌不忙,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又扬起拖把。
沈淮安吓得一屁股从座椅上滑落下来。
几乎是爬着到另一边。
他干呕着,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他这么一坐,再想起身却已经颓废无力。
他看向沈枝枝想让她把自己扶起来。
却恰好撞见她满脸嫌弃。
沈枝枝猝不及防,僵硬了一瞬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她虽躲得快,但飞溅的尿液却不受控制地沾在自己的身上。
更别说沈淮安整个人的身上都臭烘烘的。
她更是碰都不碰。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二哥!”
但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形象,沈枝枝还是屏住呼吸往前了几步。
沈芜发觉她的动作不经意甩了甩扫把。
沈枝枝吓得又后退了几步。
沈淮安眼睛都快冒烟了。
“沈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有本事冲我来,关枝枝什么事?”
“你是承认了我院中的东西都是你砸的?”沈芜睨了沈枝枝一眼,问道。
沈淮安脸不红心不跳承认下来。
“是我做的又如何!今日本就是枝枝去见皇后的日子却被你抢先一步进了宫,你何曾记得她是你妹妹!”
沈芜诧异了几分。
什么叫她抢了进宫的机会?
“沈淮安,你不会以为我抢了沈枝枝进宫的机会吧?”
沈淮安又干呕了几分,把外面套着的衣裳都脱了下来用干净一面擦了擦这才继续道。
“不然呢?你不是最擅长抢枝枝的东西吗?我看这赐婚的圣旨迟迟不下来都是因为你!”
看着他一身狼狈还不忘维护沈枝枝的样子沈芜就厌烦。
于是她又给了沈淮安一拖把。
看他怎么脱!
沈淮安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立马喊人带自己去沐浴。
可来一个人沈芜便泼谁。
以至于众人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沈淮安已经快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
再加上旁边时不时哭泣帮不上忙的沈枝枝。
沈淮安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他把沈枝枝的嫌弃看在眼里。
安慰自己枝枝还小,爱干净也是正常的。
要怪就怪沈芜!
他试着想爬起来。
沈芜一个健步冲上去把他的拐杖给提走了。
她一脸笑意。
“二哥方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的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沈淮安眼眶立马红了起来。
自从他醒来后最厌恶旁人拿自己的腿开玩笑。
可沈芜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拿来笑话自己。
真是罪该万死!
“沈芜,我这腿都是因为你才瘸的!”
沈芜疑惑地看向他。
“不是因为二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才沾染上祸事,怎么还能怪上我的头上?”
沈淮安一愣,不明白沈芜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
他把目光看向沈枝枝,沈枝枝立马摇头否认便是自己没透露出半个字。
自从他醒来后,没人再敢提他被脱光丢进麻袋的事。
说完后沈芜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
立马让青黛带着人把沈淮安的院子砸了个遍。
沈芜亲力亲为砸了个痛快。
凭借前世的记忆精准地砸坏每一个沈淮安所钟意的东西。
沈淮安捶胸顿足。
“沈芜,你,你给我住手!”
让她住手?
她还偏不。
院子里的人也不敢拦着沈芜,生怕她发疯。
更何况她还是未来晋王妃,不是之前府里任由欺负的沈家嫡女。
谁都不敢对沈芜做些什么。
沈芜不知从哪里找出来沈淮安最喜欢的一个东西。
蟋蟀。
“大将军!”
见到沈芜拿出来蟋蟀,沈淮安的脸色都变了几分。
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大将军在哪里!
他每回都是偷摸着玩,根本不敢让沈江停他们知道。
可沈芜却找了出来。
沈芜拿在手中把玩。
这才发觉沈枝枝不知什么时候逃了出去。
怕是在自己砸东西的时候趁乱逃走。
却把沈淮安独自一人留下。
真是他们的好妹妹。
“什么大将军小将军的,二哥,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毕竟你的好妹妹可抛下你离开了。”
沈淮安却不信。
“你以为枝枝是你吗?他才不会临阵逃脱!”
话音未落,他便清楚地发觉自己身旁没了人。
自己方才趁沈芜不注意才把拐杖找回来重新站了起来四处咒骂沈芜。
一会没看沈枝枝,她便离开了。
沈芜挑了挑眉,想听沈淮安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沈淮安即便如此还是硬着头皮辩解。
“枝枝这是怕你发疯这才害怕,一切都怪你!”
沈芜摇了摇头。
这是一副兄妹情深的样子。
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把大将军放了出来。
大将军见自己恢复了自由,一会功夫就没了。
沈淮安大喊:“我的大将军!快让人去找!”
这可是陪伴他许久的大将军,带着他赢了不少。
这对他意义十分重要,沈芜就这么放了。
“大将军,我的大将军啊…”沈淮安哀嚎着。
沈芜却没有半分怜悯的情绪。
“它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去找啊,用你那残缺的腿脚去追啊。”
听着沈芜嘲讽的话语,沈淮安怒火中烧。
“沈芜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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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来人,上家法
沈芜丝毫没顾正在闹着的沈淮安。
他不是觉得毁了自己所住的院子无关痛痒吗?
那便让他也尝尝这滋味如何。
看着沈淮安的院子变成了跟自己院子一样后,心中的火气这才消散了几分。
沈淮安的人找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告知沈淮安这个坏消息。
沈淮安想上前打沈芜,可瞧见她不离手的扫把后他又生了怯懦的心思。
这几个小厮虽然没明说,但面部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
他此时是真的臭气熏天。
可沈芜在这迟迟没走,他便不能沐浴。
他有些崩溃。
“沈芜!毁你也毁了,你给我滚!”
沈芜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沈芜手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里带出的破布思索道:“不行。”
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沈淮安便知道自己那些衣裳也遭了殃。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还要干嘛!”
话音刚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沈芜!你又在胡闹什么!”
是沈枝枝带着永安侯他们回来了。
沈淮安仿佛找到了救星。
他就知道枝枝不会抛弃自己让他独自面对沈芜这么一个疯女人。
她果真是去找救星了。
“娘…”沈淮安忍不住委屈地喊道。
林氏见状立马心疼地上前,可距离沈淮安还有一段距离,便蹙起眉,不敢再上前。
“淮安,你,你怎的弄得这般狼狈!”
沈淮安见自己的母亲这般嫌弃自己。
更加恼怒。
永安侯看着满院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恶臭的沈淮安,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芜!”他沉声喝道,“你给本侯过来!”
她居然这般强势,把沈枝枝跟沈淮安欺负得不成人样。
方才枝枝去寻他们时她们满脸不可置信。
只因为平日里沈芜太乖顺了。
任谁来了都不信沈芜会主动去找沈淮安的麻烦。
可沈枝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也来不及多想动了身。
现在看着沈芜这副嚣张的态度便知沈枝枝的话并没有作假。
她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眼神平静得有些骇人。
永安侯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怔,随即怒火更盛:“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押到正厅去!”
几个婆子丫鬟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上前。
谁都瞧见沈芜手里那根扫把。
方才沈芜的威风还印在他们脑海中。
“娘!”沈淮安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您看她手里还拿着东西呢!”
林氏心疼儿子,却实在受不了那冲天的臭气,只得远远站着,拿帕子掩着口鼻:“侯爷,您看看她,把淮安弄成什么样子了!今日若不重重惩治,日后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沈枝枝站在林氏身后,垂着眼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沈芜,去正厅。”
沈芜终于动了。
她把那根扫把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抬脚便走。
经过沈淮安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淮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脸色涨得通红。
他堂堂侯府二爷,居然被沈芜给吓着了!
一定是方才她手中那拖把吓着了自己!
…
永安侯坐在主位上,林氏坐在他身侧,时不时拿帕子拭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沈枝枝乖巧地立在林氏身后,低眉顺眼。
沈淮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还湿着,显然匆匆冲洗过。
他一脸委屈的等待着永安侯给自己讨回公道。
这奇耻大辱一定要沈芜百倍奉还!
沈芜站在另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见她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永安侯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芜,你可知错?”
“不知。”沈芜没有丝毫犹豫。
“你!”永安侯一拍桌案,“你毁了淮安的院子,把他弄成那副模样,还敢说不知?!来人,上家法!”
小厮很快便把长板凳搬了过来,又送来戒尺。
所谓家法便是让犯错之人躺在这长板凳上再用这戒尺抽打。
虽说是戒尺,可那戒尺有人手臂那般粗。
沈淮安看到那戒尺脸都吓白了。
他之前犯了错,也受过家法。
永安侯可谓是下了死手。
他那时躺了半月才能下地。
更别说沈芜这么一个瘦弱的姑娘。
他有些犹豫了。
林氏一听连忙帮他顺了顺气,柔声道:“侯爷消消气。阿芜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阿芜到底还是个姑娘,怎的受的住这家法?只是淮安到底是她兄长,她这般作为,传出去,淮安的脸面往哪儿搁?”
被自己的胞妹羞辱,传出去沈淮安还怎么做人。
说着,她看向沈芜,语气里满是痛心:“芜姐儿,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淮安素日里对你多好,你怎么能如此羞辱他?”
她的心中不免对沈芜生了几分怨怼。
沈淮安大病初愈正是要好好修养的时候。
沈芜不来照顾他,反而是沈枝枝每日都在陪着沈淮安给他解解闷。
永安侯也被说动了几分。
话说出口时他便有些后悔。
如今有了林氏这一台阶,他自然是要顺着下的。
“多好?”沈芜看着这闹剧。
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带人砸我院子的时候,母亲怎么不说他对我多好?”
林氏一噎,看向沈淮安。
沈淮安立刻跳了起来:“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砸你院子了?”
“今日。”沈芜不假思索道。
沈淮安冷笑。
“我可是一个瘸腿的人,我怎么去你院子打砸?你怕不是做梦还没睡醒吧?你说我去了你院子你可有凭证?”他冷嘲热讽。
“有。”
沈淮安一僵,依旧哽着脖子。
“你能有什么凭证?你那院子我去都没去过!”
沈芜没理他,只看向永安侯:“女儿院里的丫鬟婆子都瞧见了,他带了五六个人,把我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就算父亲您不信女儿,那整个府中就没人能瞧见吗?女儿衣裳被褥撕了,妆奁首饰砸了,连女儿刚回府时,娘送给我的手镯也被他砸的稀巴烂。”
说着沈芜让青黛把东西拿过来。
手镯用帕子包裹着。
一打开便是碎成几块的样子。
林氏脸一沉。
她记得这是沈芜刚回来时,她送给沈芜的手镯。
这手镯是当年她娘留给她的。
有一对。
沈枝枝与沈芜各持有一个。
沈芜收到时欣喜若狂,那表情不似作假。
可如今,这手镯居然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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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阿芜用生息丹救了你!
林氏蓦然看向沈淮安。
青黛已经把手镯递到林氏身前。
看着那对自己珍惜十足的手镯,林氏差点站不稳。
“淮安,你再说一遍,你真的没去过阿芜房内?”
沈淮安听出了林氏话语里的不对劲。
他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手镯。
林氏怎么这么大反应。
沈枝枝在看到手镯那一瞬间便愣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手镯对林氏的重要性。
这是她已故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到底还是没敢劝沈淮安。
只能在一旁装鹌鹑。
生怕引火烧身。
“不是我!”沈淮安依旧嘴硬。
林氏气得直接上手给了沈淮安一巴掌。
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你撒谎!”
沈淮安捂着脸一脸震惊。
好端端娘突然打他做甚?
方才不是都在指责沈芜吗?
永安侯忙抱住林氏,林氏顺势在她怀里抹眼泪。
他自然也是明白这手镯的重要性。
沈芜不可能会动手砸这手镯。
那么砸手镯的人只有沈淮安。
沈芜见目的达成。
这才佯装害怕道:“母亲,女儿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二哥砸女儿的院子,女儿也认了,可偏偏却毁了母亲这三年来唯一送我的礼物,女儿可是珍惜得要紧,这才急火攻心气不过来砸二哥的院子以解心头之恨。”
听着沈芜的话,林氏的心更痛。
她想起来了自己这三年来根本没送过沈芜什么礼物。
每回都被沈枝枝的眼泪拦了回去。
唯一送的便只有这手镯。
沈淮安还想狡辩,但看着林氏伤心的样子便把话吞了回去。
“还不给我跪下!”永安侯怒目圆瞪。
沈淮安瞪圆了眼睛。
“爹,我这伤还没好呢!”
“给我跪下!”永安侯又重复了一遍。
沈淮安只能不情不愿跪下。
他这下也明白自己瞒不住了。
“说,你为何无缘无故去砸你妹妹的院子?”
沈淮安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什么叫无缘无故,我这是情有可原!”
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永安侯气得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指着沈淮安怒道。
“沈淮安!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大哥!都是一个爹怎的差距这般大?你大哥有官职在身如今还未归家在外忙碌为你的事一直在周旋。而你呢?在家欺负妹妹?”
沈淮安一听,低垂着眸色没再言语。
是啊,他怎么也比不过大哥。
他是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府里的事从来不用他操心。
所以他每天吃吃喝喝又有何问题。
这种话他不是早就已经听多了吗?
怎么这次却这么难受?
他一下子便爆发了。
“因为沈芜她对我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沈老夫人便颤颤巍巍杵着拐杖踏进了前厅。
见她来,厅内一下子便安静了。
永安侯连忙松开林氏去扶着她。
府里的事很早开始就瞒着沈老夫人了。
今年刚入春,沈老夫人的病便越来越严重。
沈芜与府医曾说过是沈老夫人年轻时积攒下来的病。
郁结于心无药可医。
只能让沈老夫人多放松心情,免于操劳。
看着沈老夫人逐渐消瘦下去,谁都知道她时日不多了。
是沈芜不信,时时刻刻陪伴她身侧。
这才让沈老夫人吊着一条命。
沈芜也没想到沈老夫人会出来。
而且比前几天见她的时候,脸色更白了些。
浑身透露出将死之人的气息。
可沈芜给的药她每日都让人去煎。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可府里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又怎能让老夫人不操心。
沈老夫人睨了永安侯一眼,朝着沈芜走去。
她握住沈芜的手,拍了拍。
“阿芜,你受委屈了。”
沈芜的心再次触动一下。
“沈淮安,你说阿芜见死不救是何意?”
沈淮安支支吾吾显然还在顾及沈老夫人。
“沈淮安”永安侯见状气不打一出来,目光如炬钉在沈淮安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祖母问你话!”
随即在心里暗想这府里到底有多少是沈老夫人的人。
沈淮安垂着身子,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手指被攥的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芜听闻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从未来看过我,简直是冷血!要不是枝枝,我怕是永远不会醒来了!枝枝对我这般好,她居然还抢枝枝的夫婿,太子妃之位只能枝枝的!”
沈枝枝见沈淮安突然提及自己。
脸都吓白了。
她是知道沈淮安这个人有多蠢的。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更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只能不停用眼神示意。
只可惜,沈淮安眼里只有愤怒,根本看不见其他的。
沈老夫人听得稀里糊涂。
沈芜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沈淮安能下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报复自己见死不救。
“什么见死不救?你可知阿芜为了救你,连生息丹都用上了!是阿芜,用生息丹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生息丹?
众人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沈淮安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生息丹?我能醒来不都是枝枝为我吃斋念佛吗?”
沈老夫人气得直拿拐杖戳沈淮安。
“真如你所说,吃斋念佛真能治病,这世间还要什么医者?全都供奉佛祖去了!”
沈淮安这才反应过来永安侯他们都在骗自己。
骗自己沈芜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而沈枝枝居然没有否认!
他看向沈枝枝,后者却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老夫人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们这是把沈淮安能醒的功劳都推到了沈枝枝的身上。
这才导致了误会。
“侯爷!你太糊涂了!”
永安侯连忙认错。
“娘,您别激动,淮安这孩子误会了沈芜,现下说清楚了便好了。”
见他想糊弄过去。
沈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方才女儿砸二哥院子的时候,父亲可是要对女儿动用家法。怎的到了二哥这,便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沈老夫人一听家法要用在沈芜身上,顿时一口气上来。
“你,你还动用家法?”
沈芜连忙把沈老夫人扶着坐了下来。
沈老夫人把事情起因都告诉了沈淮安。
而沈枝枝只不过是恰好碰到他醒来而已。
沈淮安知道了自己犯了错不敢再看沈芜。
生息丹?
沈芜居然舍得用在他身上。
之前他对沈芜做的种种事情都浮现在脑海。
沈枝枝居然也把事情承认了下来。
实在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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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府中,能护住她的,只有娘
沈淮安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听闻沈芜的那些,是不是也是个误会。
“娘,这淮安还受着伤,难不成还要他受家法吗?”看着面色惨白的沈淮安,永安侯还在犹豫。
沈老夫人坐了下来,缓了一会。
听到永安侯的话立马拍了拍案板。
混浊的眼睛盯着沈淮安,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沈毅,阿芜也是你的女儿,你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她知道沈淮安的伤未好,可沈芜却是实打实的伤心了。
听着沈老夫人的话,永安侯没再说话。
林氏也因为带着怨罕见的没开口。
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他知道些教训免得往后犯更大的错。
沈枝枝自然不敢言语。
可沈江停不在府,没人能为沈淮安求情。
“阿芜,你想如何,你便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芜对沈老夫人自然是感激。
可她又放不下前世。
她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二哥身受重伤,阿芜自然不会让二哥的伤重上加重。”
此话一出,连永安侯都怔住了。
沈芜居然这么深明大义?
可他又隐约觉得不对。
不然沈芜这么大阵仗来砸沈淮安的院子只是泄气?
下一秒,沈芜接着道:“只不过我院中的损失还需父亲母亲为我重新采买。”
林氏一听,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的,娘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可沈芜还是没说话,林氏便一下子明白了。
“娘再额外给你些银子,你想买什么便去买。”
此时的沈芜并不缺银子。
但她就是想要从永安侯拿出一点。
沈芜应了下来。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淮安扶了起来。
诚恳的道歉。
“二哥,今日是我冲动了些,还望二哥见谅。”
沈淮安惶恐地看着沈芜。
不明白她为何一下子转变了这么大。
明明上一秒还在用粘了粪的拖把横扫自己的脸。
现在却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了自己。
可沈芜的话却是如此轻飘飘揭过此事。
沈淮安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二哥,还望以后求证的事情再来找我对峙,别让人当球耍。”
沈淮安听出了沈芜的言外之意。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明白为什么永安侯要瞒着自己,甚至去欺骗自己。
自己今天闹得丑事一切都源于沈枝枝自己也把事情包揽了下来。
看着他的神情,沈芜便明白他这是回过神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了。
沈芜闹这一出不只是因为发泄情绪。
也要把她的损失都从永安侯的库房掏出来。
更要沈枝枝与沈淮安决裂。
不然沈枝枝每天都想着法子给自己使绊子。
见沈芜把事情放了下来,沈老夫人也怀疑起来沈芜是不是心软了。
她对沈芜说道:“阿芜,别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沈芜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看着沈淮安。
“今日我也让二哥吃了些苦头,想必他也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
至于动用家法?
沈芜压根就没想过。
他们不可能给沈淮安动用家法的。
若是真动了家法,沈芜怕是在这个府里待不下去了。
沈她做这一切不过是让这里让沈淮安知道他们是多么偏心。
沈淮安一听,想起来自己身上那臭味。
虽然沐浴过,但还是能闻到。
可现在他已经不生沈芜的气了。
毕竟是自己误会了沈芜。
“对了,方才二哥说我抢了妹妹进宫的机会是怎么一回事?”
沈淮安一听,立马去附和。
“对,我就是听到枝枝哭诉这才去找沈芜麻烦的!之前听到沈芜没来看我我心中只是有些愤怒,听到这件事我才爆发的!”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沈枝枝身上。
沈枝枝哆嗦道:“我,我没有说过…”
“你放屁!”沈淮安彻底对沈枝枝失望。
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撒谎!
沈枝枝吓得一抖,看向林氏。
林氏避开她的目光,沈枝枝心如死灰。
“”
“父亲,”沈枝枝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二哥真的听错了。女儿说的不是姐姐抢了我进宫的机会,女儿是说,是说羡慕她能进宫。”
“羡慕?”沈淮安冷笑一声,“你当我耳聋吗?分明是你在我院子前的水池哭,我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呢?偏偏在我院前哭,偏偏把沈芜入宫的事告诉我。”
沈枝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枝枝膝行两步,想抓住永安侯的衣摆,可却被他躲开了。
她失落地垂着头。
索性半承认了下来。
“女儿承认,女儿是嫉妒,是眼红,但女儿绝没有说过抢这个字!明明女儿才是未来太子妃,可皇后娘娘偏偏只让姐姐入宫这才让女儿多想了些,也让二哥误会了。”
沈老夫人道:“若是你没明说,淮安会这么冲动?淮安你也是个蠢的!若是皇后娘娘真让沈枝枝入宫,那阿芜抢了她入宫的机会,这不是诓骗皇后吗?阿芜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
沈淮安有些心虚。
“祖母,孙儿也只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想这么多。”
“没想这么多你能第一时间去找阿芜麻烦?我看这生息丹还不如让狗吃了。”
沈枝枝泪流满面。
她看向林氏,祈求道:“娘,娘你是知道女儿的,女儿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见林氏没动静,沈枝枝接着道:“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父亲若是不信,大可问当时在场的丫鬟婆子,女儿究竟说没说那等大逆不道的话!”
她丝毫不怕。
因为她确实没说过,她只是暗示了几句这傻子便为自己冲锋陷阵。
永安侯眉头紧皱,看向一旁的林氏。
两人见沈枝枝如此笃定便抬手让人把当时的人都喊过来。
丫鬟婆子实话实说。
林氏跟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氏道:“侯爷,枝枝确实没说是芜儿抢了她的话。枝枝当时只是说同我说过,羡慕芜儿能进宫,问我宫里是什么样子,她在我面前未曾说过阿芜任何不是更别说坏话了。”
沈枝枝伏在地上,泪水模糊的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娘到底是疼她的。
这府里,能护着她的,终究只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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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沈江停是一个洒扫丫鬟生的
沈淮安整个人都呆住了。
没想到沈枝枝居然脱身而出。
并没有沾染上分毫泥泞。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之前听闻沈芜那些丑事也是沈枝枝自导自演。
沈淮安低着头,一瞬间有些接受不了。
沈枝枝见自己的摆脱了嫌疑,又得林氏开口解释。
便两手扶地,额头抵住地面,压抑住哭声道:“求爹爹明察!”
永安侯顿时进退两难。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发觉,自从沈芜回宫之后,一切便变了。
府里接连发生丑闻。
接二连三的棘手问题让他猝不及防。
他开始怀疑起来。
沈枝枝,当真是他们永安侯府的福星吗?
沈枝枝见事情不对,立马站了起来。
“若是爹爹还不相信女儿,女儿便以死明志!”说着她直往墙上撞去。
林氏立马去拦住。
沈枝枝顺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厅内顿时乱了起来。
“侯爷,您真的要枝枝死在你面前才愿意信她吗?”
永安侯一下子便心软了。
沈枝枝到底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女儿。
而沈淮安从小就混不吝,他的话不可信。
自己居然因为沈芜的几句话而怀疑沈枝枝。
实在是不齿!
沈老夫人拍着案板。
“造孽,造孽!”
沈淮安还跪在地上,他的左腿传来阵阵痛意,他浑身颤抖着,最后居然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可所有人都在沈枝枝的身上,是沈老夫人最先发现忙叫人。
而永安侯居然还怀疑起他是不是在装晕。
沈淮安昏迷的一瞬间听到的便是他质疑的话。
最终他闭上了双眼,开始懊悔。
…
沈淮安醒来时,发现守在他身旁的居然是沈芜。
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她身侧看。
他怕这次是沈芜又想了其他法子去对付他。
沈芜把他的行为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笑。
对于永安侯府的人来说,沈淮安算是好的了。
只不过前世他的死状凄惨。
听闻连个全尸都没有。
当初成为皇后的沈芜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原因。
“二哥,你怎的这般紧张?”
沈淮安咳了一声,确定沈芜真的没带其他“武器”后这才重新躺了下来。
他瓮声瓮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最是厌恶我吗?”
沈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二哥,你还在怪我吗?”
沈淮安身体一颤,沈芜这语气仿佛回到了从前。
还没等沈淮安说话,沈芜便自顾自道:“二哥,你知道今日我经历了什么吗?”
“什么?”沈淮安下意识问。
沈芜在一瞬间便涌出了眼泪。
“太子殿下他,他居然要我为妾!皇后给我下了迷药,让我同太子共处一室,目的便是为了让我牢牢被他们把握在手心。”
沈淮安有些震惊。
怪不得皇后突然让沈芜进宫。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而他呢?
居然听信沈枝枝的只言片语便带着人把沈芜的院子砸了个遍。
沈淮安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房内。
还是沈芜砸后的样子,并没有被收拾。
沈淮安的心沉了下来。
沈芜顺势道:“父亲母亲都去看妹妹了,大哥回来后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但二哥你还在昏迷不醒便只能去看妹妹。想必他们也只是太在意妹妹了,二哥你不要多想。”
这时候,沈淮安这才明白沈芜当时有多委屈。
“阿芜,你那时候害怕吗?”沈淮安问。
沈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自然是害怕的。本就是妹妹与太子的事,牵扯上了我。一回府药效还未消散,便得知了你为妹妹出气。可后面才知你是受了妹妹的蛊惑。二哥,我知道,你也真心把我放过妹妹疼。”
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容颜,沈淮安一瞬间失了神。
沈芜与沈淮安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
两人的容貌自然是相似的。
得知沈芜是自己妹妹时,沈淮安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疼。
沈芜还记得三年前,沈淮安也有一只“大将军”。
他见沈芜一副好奇的样子便带她出了街带她四处游玩。
可两人一回来便受了罚。
只因为沈枝枝来找沈淮安得知两人一同出去玩后已经哭了一天了。
嘴里说着二哥有了亲妹妹便不认她了。
那时候在沈淮安心里,沈枝枝的份量比较重些。
直到沈淮安被发现赌博,是有人在永安侯那里透露出的。
一切源头指向沈芜,是她透露的。
这才导致他只能更小心,以至于被人盯上欠了一大笔银子。
沈淮安这时想起来才发现疑窦丛生。
沈芜舍得把生息丹给自己服用,又怎么是那小人?
沈淮安捂着脸痛哭起来,嘴里不停说着对不住。
沈芜也跟着抹眼泪。
“二哥,阿芜明白,这府中阿芜与你才是亲人。”
沈淮安听出了不对劲,抽噎道:“这是何意?”
沈芜犹豫着不肯说出口,沈淮安哭的更厉害了。
沈芜这才缓缓道:“大哥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二哥,你原本才是侯府世子。”
沈淮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母亲亲生的?”他艰难地重复着这句话。
沈江停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两岁。
永安侯与林氏瞒天过海把事情瞒了下来。
早早便对外称沈江停刚出生便生了重病送去庄子养着。
等沈淮安看不出年纪的时候才接回侯府。
永安侯还未成亲时,便爱上一名卖身葬父进侯府的丫鬟。
两人看对了没多久便珠胎暗结,可那时候永安侯早已经跟林氏有了婚约。
老夫人自然是不同意永安侯与丫鬟之间的事。
名不正言不顺,还未娶正室便生出奸生子。
传出去林氏那边肯定不会松口让女儿嫁进来。
于是沈老夫人便想着悄悄去处理那丫鬟。
可永安侯以死相逼,非她不娶。
沈老夫人拗不过他便想着不能耽误林氏便起了退婚的心思。
可林氏与永安侯从小便是青梅竹马。
林氏早已意属永安侯,不愿退婚。
永安侯迫不得已便把缘由告诉了林氏。
可林氏却说,她能接纳那丫鬟。
只要婚约能照旧。
永安侯感动不已,可还是拒绝了林氏的话。
他不可能让自己心爱之人为妾室。
沈老夫人松了口,只要丫鬟第一胎诞下男胎,她便让永安侯娶她。
直到到了那丫鬟生产那日,出了意外。
孩子生了下来,丫鬟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死在了永安侯最想要娶她为妻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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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昔日兄妹反目成仇
这消息被沈老夫人瞒了下来。
整个京城无一人知晓永安侯与丫鬟有了一个孩子。
直到一年后,沈老夫人动了心思想让永安侯娶妻。
老侯爷年轻时便战死沙场,留下孤儿寡母两人相依为命。
沈老夫人从那时候起便不让永安侯学武转去学文。
眼见永安侯越来越颓废,沈老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始张罗起为他相看的事。
林氏得到了消息,来寻了永安侯。
这一年来她顶着父母的压力不愿嫁人。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这一年来,每回永安侯思念那丫鬟时,她总会安静地聆听他的诉说。
林氏并不介意他有一子,也不介意他曾经有着心爱之人。
只盼着日久生情。
待成婚后,永安侯自然会发现她的好。
林氏名晚凝。
她喜欢永安侯唤她名字的样子。
每回都让她春心荡漾。
永安侯自然是知晓林氏对他的心意。
见沈老夫人催得紧再加上尚在襁褓的孩童,于是他应了下来。
林氏的性子他最清楚。
她不会对他的孩子不好的。
果不其然,她把沈江停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那丫鬟还未进侯府时名江知微。
沈江停的名字隐藏着永安侯对江知微的思念。
得知沈江停的名字由来时林氏也只是笑容僵硬一瞬,很快又调节好心情。
永安侯果然想的没错。
林氏把沈江停视如己出。
甚至比沈淮安这个亲生的孩子还要上心。
她一次又一次忽略了沈淮安,这才让他误入歧途。
得知一切的沈淮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我才是这个侯府的世子,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哭着哭着他便笑了。
可沈江停对他确实很好。
父亲不重视他,把他当成侯府的耻辱。
每回都是沈江停来安慰自己,自己惹祸了总是沈江停来善后。
这一切都不是假的啊…
沈芜接着道:“二哥你还记得当初是谁让你进赌场的吗?”
沈淮安一愣,听出了沈芜的意思。
他的手心攥得生疼。
“大哥他始终不是母亲亲生的。即便母亲对他再好,他还是会担心母亲总有一天会后悔,所以他便要毁了你。”
沈芜看着沈淮安逐渐崩溃的神情,给了他最后一击。
“二哥,你还不清楚吗?大哥对你好,是因为他愧疚,他知道这一切原本是属于你的。你是高门贵女生出来的嫡子,而他却是卑贱丫鬟生的奸生子,他心里不平衡毁了你,却又觉得对不住你。”
沈淮安眼神空洞地看着床顶的帐幔,那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昏暗里模糊成一片,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心境。
从前的他还瞧不上沈芜。
现在看来,他与沈芜又有何不同?
小时候林氏的注意力总放在沈江停的身上,每回他写功课时总是陪伴在身侧,为了他入学最好的学堂,在夫子门前等了一月才打动夫子。
每回他吵着要林氏陪着的时候,林氏总是让奶娘把他抱走。
自己则去沈江停的院子给他送他最喜欢吃的零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沈淮安沙哑着声音问道。
原本沈芜并不知道这些。
是前世沈老夫人临终前已经意识模糊,只有沈芜陪在她身侧。
江知微是沈老夫人害的。
这件事她瞒了永安侯一辈子。
临死了她却后悔了,她说是江知微来找她索命了。
可她不怕。
为了她的儿子,她宁愿当那个恶人。
沈芜自然不会把这些告诉沈淮安。
随意敷衍了去。
沈淮安此时正出神,对沈芜的话深信不疑。
倏然,沈淮安感觉喉间一股腥甜,下一秒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沈芜忙惊慌让人去沈枝枝院子请侯爷跟夫人。
可过了许久,丫鬟面露难色来传话。
“侯爷吩咐了,二姑娘那边离不得府医,实在抽不开身。”
来传话的丫鬟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害怕。
“大姑娘略通医理,让她过来给你看看,也一样的。”
这些话像针扎一般,刺得心口疼。
沈淮安捏紧了拳。
他知道,在父亲眼里,自己这个时常犯错的儿子,原就比不上他年轻时意中人生的儿子,沈枝枝是府里福星他也比不过。
自己却连请个府医都成了奢望。
丫鬟说完便跑了,生怕下一秒沈淮安发脾气。
可沈淮安却只是静静坐着。
自嘲道:“阿芜,二哥只有你能信了。”
沈芜立马袒露心声。
“二哥,阿芜会一直在你身旁的,只要二哥不再像从前那般对待阿芜便好。”
沈淮安一听连忙发誓。
他一下子忘记了沈芜向自己泼粪的龃龉。
认为都是自己先信了沈枝枝的话才导致沈芜动了怒。
见状,沈芜拉住沈淮安的手,语气满是恳求。
“二哥,阿芜还有一事相求。往后你能不能继续装成沈枝枝的好哥哥?她性子骄纵,难保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若她有任何想法或是举动,二哥一定要先告诉我,好不好?”
沈淮安看着她紧抿的唇,终是轻轻颔首,反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回去自己的院子的路上,沈芜抹了一把鳄鱼的眼泪。
青黛原本还在担心,眼睁睁目睹了沈芜的改变。
“姑娘,您不伤心吗?”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做不光彩。
可沈芜既解了被轻视的气,又借势让那些原本看笑话的人站在了自己这边。
今日之事她让所有人知道她沈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开心的?
“不,我开心着呢。”
回到院子,发现林氏往自己的院子送了一大堆布料。
丫鬟传话道:“夫人让大姑娘想做什么衣裳便去告诉绣娘。”
沈淮安昏迷的时候,林氏陪沈芜回来了一次。
见这里一片狼藉顿时哑口无言。
可看着沈芜那少的可怜的衣裳时,她才发现她已经许久未给沈芜做衣裳了。
每回有了新料子,她总是先紧着沈枝枝。
她对沈芜也颇有微辞。
她没去问,沈芜不知主动去说吗?
倒显得她区别对待孩子似的。
沈芜的目光却放在谢玉衡送的那套衣裳上。
她觉着有些可惜。
自己还没穿上几回便被毁了。
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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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所以,她要沈枝枝好好活着。
传话的丫鬟见沈芜迟迟不回话,没敢催促。
沈芜今日的行为在整个府里都传开了。
他们对沈芜刮目相看,自然也不敢拿从前的态度来对沈芜。
沈芜摸了一把布料便收了收。
“回去告诉母亲,我都喜欢。”
丫鬟一听沈芜都要,眼睛都瞪大了。
她都准备伸手把这些布料带回去了。
她能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因为从前沈芜根本不会要林氏送过来的东西。
因为没过多久,这些东西又回到了沈枝枝的手中。
除了那镯子沈枝枝不敢造次。
久而久之,沈芜也懒得与她周旋索性都不要。
“怎么?有意见?”
丫鬟一听立马跪了下来,连忙认错。
“大姑娘饶命,奴婢不敢!”
她低头的瞬间还看见那拖把被沈芜带了回来。
一想到万一惹恼了沈芜自己就要遭殃她就心慌。
沈芜没为难丫鬟,摆手让她离开。
丫鬟回去传了话。
沈枝枝的院子此时只剩下林氏在照顾。
听丫鬟说沈芜都收了下来,林氏还有些惊讶。
这些布料是她娘家那边刚送来的,她跟枝枝都没挑两件都被沈芜拿走了全部。
一瞬间她有些不知该做出何等反应。
沈枝枝在心里都快掐死沈芜了。
林氏那几块布料她早就已经看上了好久。
就等着做几件衣裳到时候让谢胥之更痴迷自己。
现在倒是便宜了沈芜。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
睫毛上挂着泪珠,也不说话,就看着林氏哭。
林氏的心都快软了下来。
她把丫鬟打发下去,这才道:“枝枝,你姐姐想要那便给她吧。毕竟今日她确实受了委屈。”
沈枝枝忙摇头。
“娘,我不是心疼那几块布料,我是心疼您。”
在林氏诧异的眼神中,沈枝枝继续道:“这明明是姐姐跟二哥之间的矛盾,却牵扯到了娘,他们这般反目成仇,就没想过娘会不会伤心。姐姐也不懂事,居然也没想过娘有没有做新衣裳,只想着自己。”
说着,沈枝枝的眼泪越流越凶。
林氏刹时间便忘记了沈芜的衣裳都被沈淮安给剪烂了。
“枝枝,好孩子。你今日也受了委屈了…”
母女俩就这么抱头痛哭。
沈枝枝见林氏要走,忙拉着她的手。
“娘,枝枝已经有三年未和你入睡了。今夜便留在枝枝院里吧。”
林氏还在犹豫。
沈枝枝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不少。
她松开林氏的手,闷声道:“娘既然同父亲他们一样有事,那便走吧。”
林氏也想起来她跟沈枝枝好久没躺在一张榻上了。
便拉着她的手宠溺道:“娘陪着你,别哭了。哭的娘的心都碎了。”
“娘,你最好了。”
…
沈芜一觉睡醒,又给自己喂了一颗药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沈芜一觉睡到了中午,青黛在途中也不敢喊她。
她家姑娘昨夜回来时还脸色惨白着去找沈淮安讨回公道。
可侯府里的人无一人在意她家姑娘。
昨夜青黛熬完药时,回来发现沈芜已经睡下这才叹了一口气离开。
见青黛一副愁云遍布的样子,沈芜被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青黛立马跺了跺脚。
“姑娘!奴婢这是在担心你,居然还在笑奴婢。”
沈芜忙道:“不笑了不笑了,今日带你出去逛逛。”
青黛一听立马否决。
“小姐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可不能乱走动!”
沈芜看她这般担心,又在她面前走了几圈表示自己无大碍。
青黛实在拗不过她,便答应了下来。
青黛根本不知道沈芜要带她去哪里。
直到沈芜来到了离京城最远的一个茶水铺子。
“来一盏茶。”
沈芜坐下来便吆喝道。
等茶过程中,青黛坐立不安。
最后她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问道:“小姐,您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来这喝一盏茶?”
相对于平日里沈芜喝的那些这也太寒酸了些。
这茶铺除了来进京的过路人来喝,根本不会有人特地来。
茶铺老板是一个看着很朴实的男人。
忙着茶桌椅的应当是他夫人。
“客人,茶来了。”
妇人忙给沈芜上茶。
但见沈芜穿的这般好,忍不住道:“姑娘,你们是进京来寻人吗?”
沈芜摇了摇头。
“我家就在京城内。”
这倒是让妇人有些好奇。
这京中贵女来他们这小小的茶铺是为何?
妇人还没开口,沈芜便先落了泪。
她用帕子抵住眼角,倾诉。
“其实我是与家人闹了矛盾这才离家的。”
妇人听了,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怜惜。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前添柴的丈夫,又看了看沈芜,压低了声音道:“家里的事,我们这些粗人不懂,但看您一个人坐在这儿,眼睛红红的,心里头怕是不好受吧?”
沈芜没说话,把帕子移了个方向擦了擦脸。
妇人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沈芜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妇人推了回去。
“您是客人,怎可喝客人的茶。”
见她如此,沈芜也没强迫。
“姑娘别嫌我多嘴。我这茶铺开了八年,见的人多了。有进京赶考的,有投亲靠友的,也有像您这样,家就在京城里头,却一个人跑出来的。”
“前年有个小媳妇,也跟您差不多年纪,穿着绫罗绸缎的,跑出来在这儿坐了一整天。后来她家里来人接,哭得那叫一个厉害。我后来听说,是她婆家逼得紧,她受不了。”
沈芜抬起头,看着她。
“我就是不想回去听他们吵。出来坐一坐,透口气。”
“透口气好,等回去了,便与家人好好说道说道。”
老板迟迟不见妇人忙喊了一声。
妇人应了一声立马起身,还不忘道:“这茶凉了,喝了对肠胃不好。姑娘您慢慢坐,想坐到什么时候就坐到什么时候。今儿个客人少,不碍事。”
她转身去忙别的了。
沈芜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今日来,可不是只是单纯来喝茶。
她想知道,沈枝枝前世嫁的夫婿。
今生是什么样子的?
为何沈枝枝会突然离世。
沈芜不能让沈枝枝接触到上一世她要嫁的人。
沈枝枝死了,谢胥之更不可能放过她。
所以,她要沈枝枝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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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切的根源,都在陆知珩
青黛见妇人走了,沈芜的目光还在往里面看。
不由好奇了几分。
“姑娘?您在找什么?”
沈芜没回答,握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
青黛以为沈芜真的像她所说那般是为了出来散散心。
这才一直坐在这处。
茶渐渐凉了下来。
沈芜也没有起身离开的动作。
那妇人忙完后见沈芜还坐在这,忙给她换了一盏茶。
沈芜按住茶盏。
道:“不必麻烦。”
妇人摆了摆手,利索的换了一盏茶。
“小姑娘喝凉茶不好。”
青黛看她如此,唏嘘道:“姑娘,这老板娘可真是实在。”
沈芜嘴角挂着一抹笑。
她倒了一杯茶。
继续在手中把玩。
正当青黛数着过路人有多少时。
意外发生了。
那妇人满脸泪水正跟老板在争辩。
沈芜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个没良心的!囡囡的药都停了好几天了,你怎么就不肯拿出银子去给她添些药呢?”
听着妇人的话,老板显然底气有些不足。
但还是据理力争。
“知珩读书不要银子吗?一个丫头片子忍忍便过去了,再大的事能有知珩读书重要?你怕不是忘了我们进京是为了什么?你还想在这开一辈子茶铺不成?”
妇人又同他争辩了几句,可老板嗓门实在太大,已经吸引了不少正在喝茶的人驻足观望。
老板觉得有些丢脸,没再同她说话。
妇人抹了把眼泪,知道从他手里拿银子是不可能的事后便放弃了。
陆知珩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可他对自己母亲的眼泪无动于衷。
显然他也听到了方才他们两人的争辩。
可他没有去安慰妇人,转头跟老板说道:“爹,给我些银子,我要买些灯烛。对了,我的宣纸也用完了,娘,你记得到时候帮我去买。”
老板忙道:“欸爹知道了,等爹忙完了便去,知珩,读书累了吧?快些歇息。”
陆知珩点了一下头便准备要离开。
妇人忙拉着他的衣服。
“知珩,你看你妹妹最近又生了病,这宣纸便不用了吧?未免也太铺张浪费了些。”
陆知珩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我的那些同窗都用着宣纸!若是我不用了,那我在书院被排挤了这书我怎么还能读下去?”
见自己儿子动了怒,老板忙把妇人拉到一旁。
呵斥道:“你个妇道人家懂读书人的吗?快去给客人送茶去。”
言毕,又哄着陆知珩离开了这里。
这才恢复了平静。
沈芜跟青黛离的近,看得一清二楚。
青黛有些愤愤不平。
“这人也太狼心狗肺了,自己的妹妹生了病他看不见,脑海里只有自己。明知自己家中不富裕,还非要去攀比。”
沈芜认可地点了点头。
可往往,这种人最有野心。
沈芜怀疑,前世沈枝枝与沈淮安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沈枝枝前世是怎么上当受骗,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女,居然看上这等货色。
前世,沈枝枝知道沈芜成了未来太子妃后还没歇心思。
她想成为太子侧妃。
可谢胥之当时答应了自己,会与沈枝枝保持距离。
更不可能纳她为侧妃。
久而久之,沈枝枝便明白谢胥之不会娶自己,便放弃了。
为了不让沈枝枝伤心,林氏他们给沈枝枝物色了许多有容貌才华的男子。
可她一个也看不上。
这些男子无论再好,怎么能比得上谢胥之?
可自从有一天,沈枝枝与闺中蜜友出去游水,却不小心落了水。
被当时的陆知珩给救了下来。
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陆知珩便要求娶沈枝枝。
永安侯气得破口大骂,怀疑是陆知珩自导自演,不然怎么会这般巧。
可无论怎么查,陆知珩都是无辜的。
仿佛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
永安侯便想着用银子打发。
可陆知珩还是不愿,他称他既与沈枝枝有了肌肤之亲,便不会做那不负责任之人。
沈枝枝一开始是不乐意的,可陆知珩手段高明哄得沈枝枝心花怒放。
两人就这么成了亲。
后来沈芜这才从林氏口中得知。
在落水这一事出现前,他与沈枝枝已经遇见过一次。
陆知珩的妹妹陆书瑶因病去世,家中没钱给她下葬。
于是陆知珩便放下身段去卖画挣一些银子。
沈枝枝恰好路过,一时心软全买了下来。
也许从那时候,陆知珩便盯上了沈枝枝。
沈芜记得,沈枝枝死的那天,陆知珩进过一次宫。
从那天起,沈芜便感觉谢胥之有些不对劲,可无论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回答。
可过了几日,他又恢复了从前那般。
重生后沈芜便明白了,定是那陆知珩对谢胥之说了什么,才导致不愿意纳沈枝枝为侧妃的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直到自己临死,都要受谢胥之的羞辱。
还能让谢胥之摈弃沈枝枝的身份主动求娶她为太子妃。
一切的根源,都在陆知珩身上。
重来一世,她自然不会让陆知珩过得像前世那般舒坦。
“姐姐。”
沈芜回过神来,便看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拉了拉自己的手。
“怎么了?”沈芜下意识地问。
小姑娘的声音糯糯的。
“姐姐,我也想喝茶。可我娘说我病了,不能喝茶。”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沈芜便明白了这就是陆知珩的妹妹陆书瑶。
沈芜蹲下身,与陆书瑶平视。
小姑娘一张小脸病得清瘦,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了,黑葡萄似的,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茶盏,睫毛忽闪忽闪,可怜又可爱。
“你娘说得对。”沈芜把茶盏往里面推了推。
看着小姑娘垂着头的样子,沈芜还是心软了。
她摸出一块帕子,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松子糖,“病着是不能喝茶,不过。”
她眨眨眼,“吃块糖倒是无妨。”
陆书瑶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迟疑地抿起小嘴:“娘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那这样,”沈芜把糖放回帕子里,重新包好,塞到陆书瑶手里,“糖给你,你自己收着。等你问过你娘,她说能吃你再吃,好不好?”
陆书瑶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又抬头看沈芜,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这一笑,病容便去了三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
“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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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看到世子与二姑娘抱在一起
“囡囡?”
那妇人迟迟不见陆书瑶。
她正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女儿来了沈芜这里。
她忙上前把陆书瑶抱在怀中。
赔笑道:“姑娘,我女儿若是冒犯到您了,我跟你陪个不是。”
陆书瑶七八岁了,可因为时常生病,体型甚至比六岁的小姑娘还要消瘦。
陆书瑶一听自己的母亲这般说自己,立马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娘,我可乖了,你看姐姐都给我糖吃了!”
妇人一听,吃惊地望着沈芜。
沈芜朝她腼腆笑了笑。
妇人思忖片刻,还是认真对沈芜道了谢。
她应当是听到了方才她们一家人的对话。
妇人觉得有些失了面子便打算抱着陆书瑶离开。
可沈芜却叫停了她。
“大娘,您先等等。”
沈芜直接开门见山。
“大娘,这孩子的病,您可以去济世阁看看。”
吴氏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她看着沈芜并不像那十恶不赦之人,心里藏的委屈差点就要倾泻出来。
可她吞了一口唾沫,压住心中的苦涩。
“实不相瞒,每回济世阁免费义诊时,我都会带着囡囡去看病,济世阁的人家可怜我们,每回还免费给我们送药,可药喝完了也没了。”
她絮絮叨叨着,沈芜也听明白了为何陆书瑶的身子这么差。
原来当年怀陆书瑶的时候,家里人没一个同意。
觉得已经有一个儿子传宗接代,那再生一个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吴氏拼命护着自己肚子,以死相逼这才让陆书瑶安然无恙生了下来。
可因为长期劳作,没有营养,陆书瑶自生下来时便虚弱不已。
可吴氏还是没有放弃。
陆书瑶完好无损长到了六岁。
可就在那一年,她闹着要跟哥哥出去玩。
在寒冬腊月的日子里落了水。
落了病根。
吴氏说完后抹了把眼泪,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说的太多,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
沈芜脸上没有任何嘲笑的表情,她安慰似的握住吴氏的手。
“就当我与囡囡有缘分,她的药钱我出了。”
吴氏一听立马否决。
“不不不,这怎么能麻烦您呢!”
沈芜摇了摇头,“要是再拒绝,我可真走了。”
吴氏的动作一顿,知道沈芜并不是真的在说笑后忍不住落了泪。
陆书瑶忙给她擦眼泪。
“娘,不哭。”
“欸。”吴氏心疼地抱住她。
为了陆书瑶,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十日后,您便带着囡囡去济世阁,到时候我也会在那处。”
沈芜临走前,她还在对沈芜道谢。
吴氏抱着陆书瑶回去时,这才发现陆知珩一直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娘,这姑娘同你说了什么?”
吴氏没有任何隐瞒,把沈芜要替陆书瑶出药钱的事说了出来。
闻言,陆知珩抿了抿唇,倏然道:“娘,到时候我带囡囡去看病吧。”
吴氏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关心陆书瑶。
可很快她又欣喜起来。
“好。”
…
沈芜刚回到院中。
便看见了沈淮安身边的随从。
沈芜让人进来说话。
随从见青黛还在,有些欲言又止。
沈芜看了青黛一眼,并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随从便道:“二爷说让你过两日小心二姑娘,二姑娘方才去二爷院子里了,可二爷不愿意见她。二姑娘便哭哭啼啼哭了一会,见二爷无动于衷这才讪讪离开。可没多久,那世子过来把二爷痛骂了一顿,认为他同大姑娘您一起欺负二姑娘,说要给您一个教训呢。”
闻言,沈芜差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沈淮安可真是单纯。
连沈江停随意放在嘴里的一句话都放在心里。
马不停蹄来告诉自己。
若是她让沈淮安盯着沈枝枝。
他怕会把沈枝枝一天之内吃了几顿饭做了什么都会告诉自己。
怪不得前世死的这般惨烈。
本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子,却被养成了这般顽劣不堪的样子。
沈芜抬手表明自己知晓了。
随从这才离开。
沈淮安开始对沈江停他们表现出敌意,这是第一件好事。
他虽然蠢容易被骗,但他的鬼点子最多。
没了他,沈芜的日子能舒心不少。
毕竟沈江停可是伪君子,自然不会像沈淮安一样把喜怒哀乐都毫无掩饰放在脸上。
沈芜的院子被重新修缮了一遍。
因为愧疚,林氏又给沈芜院子里送了不少好东西。
沈芜忍不住在心中想。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以前她就时常跟他们对着干,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姑娘,世子夫人正在外边要见您。”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跑来传话。
沈芜蹙眉。
虞溪?
她跟这个嫂子平日里没有太多的交流。
毕竟她是沈江停的妻子。
而她也因为沈江停的缘故,对自己向来都是躲着的。
沈芜本想拒绝。
可听见丫鬟说她怀里抱着小公子满脸着急后,心还是软了下来。
青黛知道沈芜不愿意开口,便道:“让世子夫人进来吧。”
沈芜并不知道虞溪来找自己做什么。
还以为她是来给自己夫君讨回公道。
可没想到,虞溪一见到自己便开始哭。
“阿芜,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在这个家中没有半分立足之处,我实在忍不住了…思来想去,我只能来找你了…”
她怀里的孩子还在哭。
大人与小孩的哭声响彻沈芜的脑海。
她见孩子脸色通红。
便猜测他是不是生了病。
她伸手一摸,果然孩子发了烧。
她对虞溪有些无语,忍不住指责:“孩子生了病,你身为母亲应当第一时间让府医去给他看病,而不是来我这哭哭啼啼。”
虞溪闻言立马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见她如此,沈芜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把孩子抱了过来,折腾好一会才让孩子没有这么难受。
孩子闭着眼睛睡着了。
沈芜这才把目光放在虞溪身上。
“嫂嫂,你今日来找我不仅仅是因为宝儿的事吧?”
闻言,虞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宝儿病了之后,我便让人去请世子。他一下了值便每日往二姑娘院子一呆便是一天,我这是关心二姑娘的名声,可世子一听到我说这些,便甩了我一巴掌,连孩子也不顾就离开了。”
说到这,虞溪眼神呆滞。
“可我没想到,当我再去找世子时,看到的便是他同二姑娘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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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当年走失的人应当是沈淮安才对
虞溪此时已经慌不择路,才找上沈芜。
除了沈芜,她实在不知该跟谁诉说。
虞溪去年才嫁进了永安侯府。
当初两家人相看时,她躲在屏风后面把沈江停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自从知道她未来夫君是沈江停后,她便对沈江停上了心。
两人出去游玩了几次,虞溪便喜欢上了他待人待物风度翩翩的样子。
她是真心想与沈江停好好过日子。
可自婚后,沈江停便很少碰她。
直到她有了身孕,他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般松了一口气。
虞溪那时候便在想,沈江停这是心疼她在孕中。
可时间越长,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嫁进来后,沈枝枝便时常来她们院子里。
虞溪一开始也是以为他们兄妹情深。
可那时候沈芜已经回来了,众人都知道沈枝枝与沈江停没有血缘关系。
两人的举止未免也太亲密了些。
可每回她与沈江停说起这些。
沈江停便会给她甩脸子,说她心赃看什么都脏。
直到今日,虞溪这才恍惚觉得不对劲。
“阿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抽噎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平日里我还可以骗骗自己,可这次不一样……”
沈芜没有打断她,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会后,虞溪压抑住喉咙里的酸涩。
“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看过。那眼神里满是对一个人爱而不得的情愫,连自己孩子的危在旦夕,都比不上二姑娘的一滴眼泪。”
一开始,沈江停是想去的。
可沈枝枝满含泪水拉住他的衣角。
用小鹿般澄澈的眼睛看着他。
沈江停便心软了。
前一刻她刚吃了神淮安的闭门羹。
若是他也走,沈枝枝怕是承受不住。
虞溪心如死灰。
“阿芜,我真的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那你要与他和离吗?”沈芜蓦然问道。
这句话把虞溪问住了。
她真的要与沈江停和离吗?
她刚生产完没多久,孩子还小。
若是真和离了,她又能去哪里呢。
娘家或许能让她过渡一段时间,可时间长了呢。
爹娘也得为家中其他未婚的女子考虑。
还有宝儿,他还这般小。
永安侯府定不会让她带走宝儿。
“我……”她说不出话。
这一瞬间,她居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是跟沈江停大吵大闹和离,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稀里糊涂把日子过下去。
可一想到沈江停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有那样的心思,她就直犯恶心。
沈芜对这件事没有半点意外。
她曾经也怀疑过。
但很快便被自己否认了。
现在从虞溪口中得了验证,她心里倒是没有半分波澜。
“嫂嫂,你如今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未来的侯夫人。如今,府里又定下两门亲事,往后侯府只会白日升天。嫂嫂,你还不明白吗?一个男人的爱,对于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沈芜也曾想过,若是前世沈枝枝死后,谢胥之把一切都袒露出来,她会不会在意。
答案自然是在意的,可那时候她已经贵为皇后,儿子封了太子。
这些自然比谢胥之的爱到底在谁身上更重要。
虞溪听了沈芜的话后,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她一下子醍醐灌顶,清醒了几分。
是啊,她究竟在纠结什么?
更何况,两人的身份注定不会让沈江停如愿。
虞溪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真诚地对沈芜说道:“阿芜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还愿意开导我。而我之前还对你那般冷漠,只知道讨好二姑娘。”
“嫂嫂不怪你,一切都是沈江停的错。”
沈芜知道这世道对女子并不好,虞溪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的夫君罢了。
她并未对自己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反而在沈江停指责自己的时候,还为自己说上几句话。
可后面因为宝儿时常生病,她便没日没夜守着,沈芜见她的次数便更少了。
虞溪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一切都是沈江停的错。”
……
沈芜还未对沈江停身边的人动手,他便让自己与妻子离了心。
看来他是真的对沈枝枝情深义重。
那这些年他处处维护沈枝枝的原因也清晰起来。
可沈芜怀疑起自己走失,会不会是沈江停一手促成的?
陆知珩与陆书瑶的事让沈芜头脑清晰了几分。
陆知珩因为家中贫苦,又多了一个病秧子妹妹便动了害陆书瑶的心思。
却没曾想,陆书瑶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来。
沈江停因为自卑,便让沈淮安堕落,失去了与他争夺世子之位的资格。
那她这个与沈淮安是双生子的人呢?
会不会当年“走失”的人应该是沈淮安?
只是在阴差阳错下,走失的人变成了她。
想到这,沈芜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时的沈江停不过七八岁就有这么恶毒的想法,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那么沈枝枝便不是意外来到永安侯府。
更不是他们所说的那般,自己是跟沈枝枝抱错的这么简单。
沈淮安从一开始便知道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沈淮安在背后搞的手脚。
因为她跟沈淮安是双生子,沈江停当时年龄还小,一时紧张弄反了两人的身份。
于是只能找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代替了沈芜的身份。
而随着沈枝枝长大,沈江停喜欢上这个妹妹也是正常的。
沈芜的眼神沉了下来。
对沈江停也越来越憎恨。
原来他有时突如其来对自己的担忧也是因为愧疚。
沈芜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放下的。
她要让沈江停跌落谷底,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后悔。
如果不是他,她何苦受这么多伤害。
明明他是始作俑者,却还是时刻在指责自己。
她一定要找到沈枝枝的亲生父母,揭穿沈江停的阴谋。
她要看看,对沈江停视如己出的林氏会做出何反应?
因为对江知微的愧疚,她忽略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才让沈淮安有了可乘之机。
也是因为她的忽略,才让沈淮安走上了绝路。
她并不无辜。
她也是害了他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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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侯府前,曾被沈江停带去另一个地方
沈芜让青黛去查一下当年替林氏接生的婆子。
青黛一听,便知道沈芜要查当年的事。
她没多问,应了下来。
沈芜也累着了,沾了床就睡。
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
但,一大早便有晦气的人找不痛快。
沈枝枝派人过来送了一样东西。
许是知道她若来,沈芜会把她拒之门外。
又或许被沈芜当时教训沈淮安的方法给吓到。
沈芜眯起眼,眉间锁成了川字。
青黛在一旁问道:“姑娘,要不奴婢给二姑娘送回去?”
沈芜本想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她想起来沈淮安的话。
于是道:“打开看看。”
旁边候着的丫鬟忙递到沈芜面前。
沈芜打开一看,居然是那被摔碎的手镯。
可面前的手镯是完好无损的。
是沈枝枝的手镯。
丫鬟道:“我家姑娘说了,这手镯便赠给大姑娘,算是赔罪。二姑娘知道大姑娘有多在意夫人送的镯子,为了不让大姑娘过于伤心便忍痛割爱把手镯赠给大姑娘。”
青黛满头雾水。
沈芜在意这手镯。
可沈枝枝同样也在意。
怎么这时候突然把手镯送回来了。
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想让人拿回去。
沈芜便接了过来。
丫鬟见沈芜接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大姑娘既然收了。奴婢便先去回话了。”
青黛见人走了,忙道:“姑娘,您明明知道二姑娘心怀不轨,怎的还接她的东西?”
沈芜把镯子往有光的地方照了照。
确定是林氏的那对手镯后,这才道:“她沈枝枝不是喜欢演吗?我也去演演。”
…
沈芜去给林氏请了早安。
林氏见沈芜破天荒地来请安,忙让人去准备早饭。
沈芜拒绝了。
“母亲,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就不麻烦了。”
林氏有些失落。
但还是强撑着笑容。
她拉着沈芜的手在一旁坐下,嘘寒问暖。
“阿芜,娘怎么发觉你瘦了些呢?”
沈芜道:“母亲看错了,连青黛都说我胖了些呢。”
听到沈芜一直生分的叫自己母亲,林氏的眼神暗淡了几分。
但沈芜来给她请安说明她并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林氏自然是关心的。
“算算日子,炀哥儿没几日便会回来了吧?”
说起来小儿子,林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沈炀是她的小儿子,如今不过八岁。
今年刚上学堂。
因为怕他跟沈淮安一样学坏,林氏早早便给他开了蒙送去学堂。
这个月,夫子带着他们学堂的几个学童去京外采了风。
“是啊,炀哥儿快回来了。前几日便写了信回来,听到两位姐姐都定了亲,吵着要快些回来呢。”
说起沈炀,林氏的话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沈芜静静看着她脸上没有掩饰的笑,心冷了几分。
若是她从小在侯府里长大,林氏会不会也这般疼爱她?
可沈淮安的事情告诉她,并没有。
沈芜掩盖住眼里的异样。
待林氏说完后,沈芜忽然道:“娘,当初我是怎么跟妹妹换错的?”
这是三年来,沈芜第一次开口问当年的事。
这件事,也是林氏心里的痛。
她一边心疼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外流浪,又独自一人回到了这京城。
可沈枝枝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她自然也舍不得。
“那年怀你跟淮安的时候肚子比寻常妇人要大上许多。稳婆说是双胎,这途中我可受了不少罪。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说到这,林氏满脸慈爱。
可说到这里,林氏的声音逐渐有些不稳。
“生产那日是腊月十二。大雪封了路,产房里烧了三个炭盆我还是觉得冷。因为胎儿太大,我生不出来。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差点没了半条命。先出生的是你二哥,瘦瘦小小的,哭声像猫儿似的。我撑着一口气想看看他,可接生的王婆子说孩子体弱,得赶紧包起来保暖。再加上你还没有生出来,我只能省些力气咬牙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你才出来。”林氏看向沈芜,眼底有泪光,“你比你弟弟壮实,哭声洪亮,仿佛你才是姐姐一般。王婆子把你抱到我枕边,说恭喜夫人,是个女儿。我生了一对龙凤胎。于是我撑着一口气看了你一眼,就一眼,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丫鬟把你们抱过来,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我枕边。可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个被抱到我面前的孩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王婆子是京城里常帮人接生的稳婆,从知道是双生子开始,这王婆子便在府里住了下来。”
说到这,林氏苦笑着摇摇头,“谁能想到呢?居然养了一条狼在身边。”
沈枝枝十二岁的时候,林氏便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孩子没一点像她跟永安侯的。
可她不敢声张,暗地里去查了这件事。
可她偷摸做的事还是被永安侯发现了。
他本就对林氏嫁给他,又把沈江停当成自己亲子这件事心怀愧疚。
如今林氏有了自己的孩子,永安侯也怕她伤心。
永安侯便开始着手查这件事。
整整查了半年,才查出一切都是王婆子做的手脚。
可王婆子离开侯府后,没两年便病逝了。
线索一下子断了。
再加上当时是大雪天,他们都默认沈芜已经生死不明便没再继续寻找,随即把事情瞒了下来。
可一年后,沈芜出现了。
是沈江停看沈芜与林氏容貌有几分相似,便把她带了回来。
这件事也被公之于众。
林氏这才得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跟永安侯谈的话被沈江停听了进去。
可他也没有声张,也没有放弃寻找沈芜。
说到这,林氏对沈江停心怀感激。
更加感叹自己疼了这么久的儿子,果然没疼错。
沈芜听到这,却不信。
她不信沈江停真如林氏口中所说的那般好。
她当时回侯府,也不仅仅是因为沈江停口中说的她与林氏相似才被带回来。
在回来永安侯府前,沈芜曾被他带去过另一个地方。
沈芜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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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自然是府里出了个小偷
沈芜虽得了谢玉衡所赠的琳琅阁,
可心里并没有把琳琅阁归属于自己。
她想着万一有一日谢玉衡后悔了,那她依旧无处可去。
于是她便自己寻了个去处。
她去当了医馆的学徒。
医馆本不愿意要沈芜,因着她年龄还小,还是偷偷来的京城,他们也不敢把人收下来。
可沈芜并没有放弃,在医馆忙的时候便主动帮忙,结束了也没有邀功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任何人。
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好意思赶走沈芜,又发觉她识百草,能帮人开药便让她留了下来。
沈江停便是来买药的途中碰到了沈芜。
沈芜至今还记得他那满脸惊愕的样子。
他说她很像自己的娘亲,怀疑她是自己的妹妹。
沈芜原本不信,可沈江停把他的身份告诉了沈芜。
沈芜带着半信半疑的想法跟他走了。
可没想到,沈江停把她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沈江停告诉她,现在不适合让她回侯府里去,只能让她在这呆两天,等他处理好了一切便会把她带回去。
沈芜信了他的话。
却没想到两天后,等来的不是沈江停,而是一个肥头大耳满嘴黄牙的男人。
他要把沈芜带走,可沈芜又怎能让他如愿。
在男人动了邪念后,沈芜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向他的下身。
在他倒地的时候,沈芜逃了出去。
问了一路,才找上永安侯府。
沈芜伤了人这件事,是永安侯压下去的。
他把那肥头大耳的人送去了牢房。
严刑拷问下这才得知这人得知有一姑娘独自居住在此处后,便动了歪心思。
沈江停对此还十分愧疚。
他表示自己去接沈芜时,只能看见那男人躺在地上痛呼。
侯府里没人怪他。
只以为这是个意外。
连当时的沈芜也觉得是个意外。
沈芜却在前世出嫁前夕,得知当时并不是沈江停所说的那般凑巧。
原来那人是沈枝枝招惹的。
她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笑着的样子,对每一个人都伸以援手。
沈枝枝见那人可怜,多给了些银子。
那人对沈枝枝动了心思,开始脑补其他事情,又得知沈枝枝的身份后,便开始在侯府周围四处徘徊,沈枝枝吓得不敢再出门。
沈江停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害人,对此他也苦恼不已。
直到沈芜出现。
他对那人说沈芜才是永安侯府的嫡女,娶了她,将来他便是侯府的乘龙快婿。
得知这些的沈芜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
谁能有沈江停会算计?
王婆子的死,与沈江停脱不了干系。
沈芜只能另寻其他法子。
“阿芜?”见沈芜迟迟没回话,林氏担忧地唤她。
沈芜回过神,勉强地对她笑了笑。
“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些事?”林氏问道。
沈芜立马垂着头,语气带着低落说道。
“女儿在想,要是女儿从小跟妹妹一样在你们身边长大,会不会二哥不会这么讨厌我了?母亲,女儿对二哥做了那些错事,您会不会生气?”
林氏一听,心疼地握住沈芜的手。
“没关系,是你二哥混不吝,你就当是帮娘教训了他。”
看着她那慈母的样子,沈芜觉得十分可笑。
要不是她,沈江停怎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沈芜把沈枝枝送过来的手镯拿出来放到林氏前方。
林氏一脸吃惊。
这碎的手镯她虽让人去维修了,可碎的太彻底了,实在让人无从下手。
林氏便只能把手镯戴了回来。
如今这碎手镯还在自己身上。
沈芜从哪里得来的?
沈芜开口解了林氏的疑惑。
“这是妹妹今早送过来的,说怕我伤心才想着把镯子给我。可我想了一会,便来找母亲定夺了,毕竟是我没保管好才让二哥毁了它,后果不应该让妹妹承担。”
林氏一听,眼神暗淡了几分。
她明白了沈芜来请安,是为了这件事。
而不是特地来看自己的。
可她还是强撑着笑容。
“你妹妹给你,你便收下吧。”
但心里,对沈枝枝的这番行为颇为不满。
她视若珍宝的手镯,因着她们是自己的女儿这才舍得送出去。
可沈枝枝转手又送给了沈芜。
可见她压根就不在意这手镯。
沈芜看出林氏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沈芜便不由分说把手镯放回林氏的手中。
“这是母亲送给妹妹的东西我又怎能夺走。我既有了一个,自然不会与妹妹争夺,母亲改日送回给妹妹吧。”
见状,林氏便顺势收了下来。
“改日娘再给你送些别的。”
沈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林氏的心情很快低落下来。
她对沈枝枝的行为感到不解。
她明明记得,当初她把另一个给沈芜的时候,沈枝枝还哭了好几日。
现在怎么又舍得给沈芜了呢?
可见沈芜要走,她也没再多想,急忙道:“阿芜,娘同你去你院子看看。”
沈芜愣了一会,没有拒绝。
一路上,林氏想找些话跟沈芜说。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明明她跟沈枝枝是无话不说的关系,怎么到了沈芜的身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母女俩就这么沉默着走着。
林氏手里还拿着那手镯。
沈芜猜测,她一会估计又得去找沈枝枝问了。
送自己不过是顺路罢了。
可沈芜刚走到自己的院子,便发现多了几副陌生的面孔。
沈芜拧了拧眉心,心里疲惫不堪。
这是又来了吗?
林氏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往沈芜闺房走去,撞上的人居然是沈枝枝与沈江停。
沈枝枝原本正依偎在沈江停怀里哭泣。
见到林氏,忙松开了手,连哭都忘记了。
林氏看着两人,面色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大早上来阿芜院子做什么?”
沈江停很快调整好心态,睨了沈芜一眼。
眼里充满了鄙夷。
“自然是因为府里出了个小偷。”
沈芜嗤笑,拆穿他的真面目。
“你说的小偷,不会是我吧?”
沈江停哼了一声。
“这府里除了你最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还能有谁?”
“沈江停!”见他这般羞辱沈芜,林氏也动了怒。
她把沈芜护在身后。
“今日你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她眼里翻涌着怒意。
“休怪我这个做娘的不客气!”
第45章 你可知道,报官意味着什么?
沈江停对林氏维护沈芜的行为有些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沈芜跟林氏说了什么,才导致林氏破天荒第一次指责他。
沈枝枝忙在一旁道:“娘,这不怪姐姐…”
沈江停打断他的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枝枝你就是太善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维护她!”
说完后,他这才把视线转向沈芜。
那眼神仿佛沈芜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所以,我做了什么?”沈芜懒得再看他们兄妹情深的样子,冷冷地道。
沈江停对沈芜的反应有些不满,但还是压制了下来。
“今早枝枝一觉醒来便发现娘送她的手镯不见了,守夜的丫鬟说昨夜你的丫鬟来过一次,枝枝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你居然把手镯给偷了!”
沈江停咬牙切齿。
“你的东西被毁了,就也不想看到旁人过得好是吧?!”
沈枝枝闻言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大哥,娘。你也别怪姐姐,谁让姐姐太在意这镯子了,只不过姐姐若是想要,又何必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林氏脸色铁青地听着一切。
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何事。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沈芜偷了手镯。
可手镯明明就在自己手里。
是沈芜今早心里过意不去才还给自己的。
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行那鸡鸣狗盗之事的人。
她对沈枝枝满脸失望。
开始怀疑从前,沈芜是不是也曾被她这般污蔑。
若是这手镯不在自己手上,她怕也是会怀疑沈芜。
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可没有一个人发现。
沈江停还在喋喋不休。
“所以,为了枝枝,也为了让沈芜长点教训,这才迫不得已搜寻她的院子…”
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氏厉声打断。
“够了!”
林氏这一声厉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江停一脸诧异看着林氏。
这个一向以温婉贤淑出名的人。
从不高声言语的女人,此刻脸色青白,浑身颤抖看着他们。
沈枝枝心里不由得一慌。
“娘…”
林氏没有看她。
她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
正是沈枝枝口中“失窃”的那一只。
“你们说的,可是这只?”林氏的声音沙哑不已。
满院寂静。
沈枝枝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江停愣了几息,下意识问道:“这镯子怎么会在娘这里?”
“今早我还给母亲的。”许久未出声的沈芜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她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一切,“今早妹妹派了个丫鬟来我院里送了这镯子,说怕我伤心让我好好留着。可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安心便去给母亲请了安,谁能想到妹妹居然倒打一耙说是我偷了这手镯。”
沈枝枝低着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说话。
林氏握着手里尚有余温的手镯心里悲凉不已。
她看向沈枝枝,目光里是她从未有过的陌生。
她仿佛第一天认识沈枝枝一般。
“枝枝,你告诉我。”她一字一句地问,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镯子,到底是怎么丢的?”
沈枝枝嘴唇动了动,喉咙直发紧,紧张得说不出话。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哭腔:“娘,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丢了。”
“以为?”林氏一脸失望看着她。
“你以为丢了,便带着这么多人搜你姐姐的院子?你为何不先问问我这个当家主母,可见过你的镯子?而是直接带着人搜院,让阖府上下都知道沈芜是贼?!”
沈江停把沈枝枝护在身后,带着几分不满。
“娘,枝枝她也是受害者,您就别再逼问她了。”
“她不是。”
林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林氏这才发觉自己错了。
自己的两个儿子,似乎对沈枝枝太好了。
而她的亲生女儿在外流浪十三年,还得忍受兄长的猜忌与不满。
她这个娘当得可真是失败啊!
对于沈江停,她始终对他怀有愧疚。
这才把心思多放在他身上,却忽略了自己的儿子。
等她反应过来时,沈淮安年纪轻轻便染上了黄赌嫖的毛病怎么也纠正不回来。
她只能把更多的心血放在沈江停的身上。
期待他能出人头地。
沈江停果然没让她失望。
前几年沈江停中了探花,虽只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但短短几年便升职为从五品国子监祭酒。
他一直是她最骄傲的儿子。
可他如今却只偏信沈枝枝。
对沈芜向来只有不耐烦。
她走到沈芜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苦笑道:“阿芜,娘一定会给你个公道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枝枝。
那目光里,再无往日的慈爱与温和。
“枝枝,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报官吧,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是阿芜偷的吗?阿芜,你怕不怕?”
沈芜摇了摇头。
“不怕。”
沈芜紧紧盯着她。
这就是被母亲维护的感觉吗?
可她已经不需要了。
沈枝枝吓得面容失色。
见沈江停要答应下来,她忙阻止。
在沈江停满眼疑惑的目光下,沈枝枝扑通一下跪在了林氏的面前。
“娘,是我错了,求您不要报官…我只是一时糊涂…”她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都哭红了。
她颤声唤道,泪水涟涟企图让林氏心软。
“你一时糊涂,便要毁了你妹妹的名声?枝枝,我竟不知你是那满嘴谎话之人。”
沈江停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一切。
今早沈枝枝便派人来传话,说自己的手镯丢了,丫鬟传话已经哭了一会了。
于是他不顾妻子的阻拦来替沈枝枝讨回公道。
可现在居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沈枝枝自导自演的。
沈芜蹲了下来,与沈枝枝平视。
她用手指挑起沈枝枝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声音极轻:“你可知道,报官意味着什么?”
沈枝枝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半天没敢回话。
沈芜欣赏着她眼里的恐惧。
“意味着你从今往后,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你这辈子都毁了。意味着日后你的太子妃之美梦全都成了泡影。”
第46章 今赐婚太子为侧妃择日入东宫
沈枝枝又何尝不知?
她没想到林氏会突然插入一脚。
原本计划好的一切全都泡汤了。
沈枝枝的心里后悔不已。
后悔的不是平白污蔑沈芜,而是后悔没有好好打听好一切让沈芜钻了空子。
她的泪珠一颗颗砸落在地。
她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可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认错。
沈江停面容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第一次怀疑沈枝枝。
她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污蔑沈芜吗?
他想狠下心来,可看着沈枝枝那娇小的背影。
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娘!沈芜。你们就非得让枝枝给你们以死谢罪才肯罢休吗?她都已经知道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不成真要送她去官府?”
沈芜挑了挑眉,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啊,不然说出来干嘛?只是为了吓唬沈枝枝吗?”
沈枝枝对沈江停维护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惊讶。
她以为沈江停会因为愤怒她欺骗了他而对自己见死不救。
没想到在大哥心中,她还是最重要的。
沈枝枝被沈江停扶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晕倒一般。
沈江停忙抓着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送。
林氏看着两人,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她压住心里的怪异感。
这次她是铁了心让沈枝枝吃个教训,往后才不会行事鲁莽。
“阿芜。你想如何?无论你做什么,娘都答应你。”
她这话说的十分真诚。
可她抓着沈芜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沈芜知道,她这是怕她真的把沈枝枝送去官府。
林氏说出来不过是想吓唬沈枝枝的。
而沈芜,是真心动了让沈枝枝去官府的心思。
也正是因为林氏看出来了,才这般紧张。
林氏又用力了几分,沈芜才清醒过来。
不,她不能报官。
这件事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可若是报官了,不仅沈枝枝名声有损,连她自己也会牵连其中。
而且,谢胥之也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沈芜拂开林氏的手,道:“要我原谅可以。”
见沈芜松了口,在场三人都默契地松了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沈江停直觉告诉他,沈芜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沈枝枝。
果不其然,沈芜勾起了嘴角。
“我要妹妹跟大哥当时一样,跪在我门前扇个100来个巴掌。”
说到这,沈芜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道:“大哥上次跑了,我就不和大哥计较了,可妹妹若是成了。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反悔。妹妹好好想想吧,究竟是失了脸面重要还是去官府更重要。”
沈枝枝大张旗鼓来她院子里找手镯。
不就是想要她被耻笑吗?
那沈芜便让她好好尝尝这滋味。
“阿芜,这100个巴掌未免也太多了,你妹妹年纪还小,我怕她受不住…”林氏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舍得沈枝枝受这苦。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那就50个。”
沈芜见没人说话,睨了沈江停一眼。
“要是妹妹觉得还是受不住,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太小气,要是大哥愿意帮妹妹分担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沈枝枝眼神一亮。
她正期待沈江停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时,沈江停皱着眉头道:“我与枝枝一人一半。”
沈芜点头。
“也可以。”沈芜接着戏谑道:“不过我还以为大哥会帮妹妹扛下所有呢。”
两人面色皆是一白。
沈江停看向沈枝枝。
“枝枝,你也是这般想的?”
沈枝枝在心里咒骂沈芜,正想着这件事。
被沈芜这么一点,她心虚不已。
面上却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掩盖住。
“大哥心疼枝枝,帮枝枝承担了一部分,枝枝自然是感激的,又怎么会怪大哥。毕竟是枝枝先做错了事…”
沈江停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他一开始也是打算不让沈枝枝受苦的。
可一想到她今日做的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是未来太子妃,怎可做这些事。
将来传了出去,怕是会引起旁人诟病。
林氏知道沈芜这是没打算计较下去,也不敢提其他条件。
“枝枝,知错就改往后你还是娘的孩子。”
沈枝枝抿唇点头。
正当沈芜准备看戏时,前厅突然骚动起来。
传话的小厮气喘吁吁。
“宫里,宫里来人了!”
众人心知肚明。
这是赐婚圣旨下来了!
沈枝枝满脸喜色。
只要赐婚圣旨下来,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那沈芜还敢拿这种态度对自己吗?
而沈芜则是满脸平静。
她虽觉得有些诧异,但也在意料之中。
前厅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平日里不会出门的虞溪也来了。
看到沈芜,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芜瞧见永安侯正引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正厅。
为首那人身着绛红太监服,手持明黄卷轴,是宫里的传旨公公。
沈老夫人带头跪了下去。
“皇上有旨。”
那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侯府嫡长女沈芜,温婉端淑,蕙质兰心,娴于礼度,堪为良配。晋王谢玉衡,英武卓荦,社稷倚重,性行温恭。今特将沈氏赐婚于晋王为妃,以承宗庙,以辅家邦。择吉日完婚,钦此。”
沈芜垂眸叩首,不卑不亢:“臣女领旨谢恩。”
她终于等来了圣旨。
也知道,是谢玉衡插手了。
传旨公公却还没念完。
“另,沈氏嫡女沈芜,于嘉欣公主命悬一线时挺身相救,保公主与皇嗣平安,实乃大功。今特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东海明珠一斛,玉如意一对。”
沈芜有些吃惊。
毕竟她救了荣玦夕,这都过了几日,她都不上门感谢,沈芜便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不是荣玦夕,她也会救。
“臣女谢皇上隆恩。”她再次叩首。
传旨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卷圣旨。
“永安侯府嫡次女沈枝枝接旨。”
沈枝枝闻言身子更跪直了些。
“永安侯府二房嫡女沈枝枝,柔嘉成性,淑慎持躬,今赐婚太子为侧妃,择日入东宫。”
第47章 太子侧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侧妃。
沈枝枝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公公。”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想要去问清楚。
传旨公公看了她一眼,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沈二姑娘,还不领旨谢恩?”
林氏已经急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身侧的永安侯死死按住。
“你想害了她吗?”
他虽然也很意外。
但公公还在此处,只能忍下来。
待公公走后,再去问枝枝与谢胥之之间发生了何事。
沈枝枝跪在那里,终于伏下身去,声音几不可闻:“臣女,领旨谢恩。”
沈芜站在一旁,看着沈枝枝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六神无主,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从太子妃到太子侧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沈枝枝费尽心机争来的东西,转眼间成了碎影。
传旨公公宣完旨,态度明显转向沈芜,笑着拱手:“恭喜晋王妃,贺喜晋王妃。王妃救公主之功,圣上可都记在心里呢。”
沈芜温和笑了笑,让青黛把赏赐放在公公手上。
“公公辛苦,还请入内用杯茶。”
“不了不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传旨公公垫了垫那小袋子,摆摆手,压低声音道,“王妃日后入宫,若有需要杂家的地方,尽管吩咐。”
沈芜不动声色地点头:“多谢公公。”
送走传旨公公,前厅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沈枝枝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原以为这圣旨能压沈芜一头。
可凭什么沈芜为正妻,她为侧妃?
她不服气!
沈老夫人倒是呵呵直笑。
她拍着沈芜的手,一脸欣慰。
“往后可是晋王妃了,得好好学习规矩。”
沈芜垂着眼眸低声应了一声。
沈枝枝还跪在原地,像是忘了起身。
她的丫鬟翠儿红着眼圈去扶她,她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沈芜。
那眼神带着怨恨,不甘,还有几分迷茫。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就从太子妃成了太子侧妃。
明明谢胥之已经答应过她。
可他没有事先与自己商量,便让皇帝下了圣旨。
看着被沈江停抱在怀里的沈枝枝,林氏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圣旨是不是弄错了?枝儿明明是说给太子做正妃的,怎么会……”
永安侯面色一变。
“闭嘴!”
“圣旨已下,岂容你胡言乱语!”
见他如此,林氏立马合上了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时宜。
沈江停也死死盯着沈芜。
“沈芜,是不是你搞得鬼?”
沈芜拧了拧眉心,满眼疑惑。
“大哥说的是我吗?”
“如果不是你,那枝枝为何突然从太子妃成了太子侧妃?”
沈江停此时心痛不已。
早已经忘却了沈枝枝今日利用他的事。
沈枝枝是他亲自挑选的妹妹。
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
他比林氏他们更疼沈枝枝。
若不是碍于两人之间的身份,沈江停恨不得把沈枝枝娶了。
可他不能。
他是嫡长子。
以前无论林氏他们怎么催,沈江停都没有听。
可时间长了,林氏也起了怀疑的心思。
沈江停这才同意了下来。
他要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当他未来的夫人。
万一娶到了那种小肚鸡肠的,他怕对枝枝不好。
果不其然,虞溪便是那软弱的。
她生母早早去世,如今的母亲是她父亲的续弦。
虞溪养成了胆小的性子。
沈江停十分满意,这才娶了她。
可没想到,人不能只看外表。
这虞溪居然还跟枝枝争宠。
他娶她,不就是想多一个人对沈枝枝好吗?
听沈江停脑残的发言,永安侯控制不住打了沈江停一巴掌。
他此时已经猜出了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他们嫌弃沈枝枝的身份,又不得不考虑谢胥之,这才给了沈枝枝一个侧妃。
“爹!你打我?”
沈江停捂着脸不可置信。
“老夫打的就是你!阿芜有多大的本事能左右圣上?你这话说出去就不怕掉脑袋吗?老夫知道你心疼枝枝,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鲁莽!”
永安侯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儿子平日里最是聪明。
怎么这时候他连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沈淮安趁乱撞了沈芜一下。
“真是解气!”
看着沈淮安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沈芜睨了他一眼,离他远了几分。
沈淮安现在是真的心情舒坦。
这两个贱人最好直接下地狱去。
免得脏了他的眼睛!
这些天,沈枝枝可是拿着太子妃的名号一直在外招摇。
现在圣旨下来了。
他看沈枝枝该如何收场!
这般想着,沈淮安居然笑出了声。
“淮安?你在笑什么?”
众人终于注意到了沈淮安,见他满脸笑容捂住嘴压抑笑声的样子都满脸疑惑。
沈淮安忙松开嘴。
拉着沈芜。
“我这是替阿芜开心!她之前过了这么多苦日子,现在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林氏跟永安侯的脸色皆是一变。
沈淮安这话说的,仿佛他们对沈芜不好一样。
但也没人怀疑沈淮安。
毕竟他的脑回路没人能懂。
沈枝枝这时突然两眼一翻,竟气晕了过去。
这次不是装的。
他们都知道沈枝枝受了打击。
永安侯也没有心思去指责沈江停了。
他的心思都放在沈枝枝晕倒这件事上。
他手忙脚乱去请府医。
沈芜觉得有些可惜。
要不是这圣旨突然来了,她还能看一场戏。
不过这沈枝枝这几日应当是笑不出来了。
不,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沈芜这时候倏然想起来谢玉衡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谢胥之跟沈枝枝的事还不一定能成,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沈芜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沈枝枝的事,估计谢玉衡也插手了。
不然谢胥之怎么会同意让自己想了两辈子的人为侧妃。
“阿芜?你在笑什么呢?”
沈淮安在沈芜面前挥了挥手。
沈芜猛地回过神。
“没什么。”
沈淮安撇了撇嘴,沈芜对待自己的态度真是让人不满。
但之前是他被人欺骗才做了错事。
现在他可是跟沈芜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得趁机给沈枝枝添一下堵。
沈淮安心里有了鬼主意。
第48章 此女是谁?我一定要找着她!
谢胥之隔日便来了永安侯府。
他满脸愧疚地想要见沈枝枝一面。
无论谢胥之如何在她院子外说好话,可沈枝枝不愿意开门。
而沈江停见谢胥之还好意思来求原谅,气得脸都绿了。
他急匆匆赶到沈枝枝的院子,一瞬间怒火上了心头。
他想要一拳头砸在谢胥之的脸上。
可谢胥之到底是太子,为了永安侯府着想,他也不能对谢胥之怎么样。
“太子殿下找枝枝做什么?”
谢胥之满脸着急,面对沈江停的嘲讽也选择忍了下来。
“沈江停,孤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识相点最好给孤让开。”
他的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摊死水。
“太子殿下,我们这小门小户可招待不起你这尊大佛。既然枝枝不想见殿下,还是请回吧。”
有一瞬间,他是被谢胥之吓到了。
可一想到他让沈枝枝受了这么大的羞辱,沈江停就怒火中烧
他就恨不得把谢胥之杀了。
太子侧妃说的好听,不就是一个妾吗?
谢胥之见沈江停一直针对自己,火气也上来了。
沈枝枝又不肯见自己。
想找沈枝枝解释的心思也没了。
可沈江停毕竟是沈芜跟沈枝枝的兄长,他又不能对谢胥之真正做些什么。
他甩了甩袖子。
“既然如此,孤先回去了。”
沈江停也没想到谢胥之说走就走。
他一开始也只是打算给谢胥之些苦头吃,让他明白沈枝枝是他们永安侯最宠爱的女儿。
可他走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谢胥之是真的来了火气。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门就被猛地打开。
紧接着一股清香扑入谢胥之的鼻腔。
沈枝枝冲出来便抱住谢胥之。
“太子哥哥…”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小得跟小猫叫一般。
一下子便把谢胥之的心喊软了。
沈枝枝把他拉进自己的院子,谢胥之顺其自然地任由她带着自己。
看到沈枝枝那一瞬间,他的火气便消散了。
毕竟这件事是他没处理好,才导致沈枝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沈江停见状也想跟进去。
可沈枝枝推开了他。
“大哥你先回去吧。”
沈江停看着被关起来的门,一下子愣住了。
沈枝枝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怪他多管闲事,害得谢胥之差点离开。。
他摸了摸鼻尖,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以为虞溪会等着自己。
毕竟虞溪最爱做的便是抱着孩子一直等着他。
看到他时便会满脸欣喜,然后羞涩叫他一声夫君。
“给我倒杯茶。”
可沈江停回来时并没有在熟悉的地方看到虞溪。
直到他进了房内,才看到虞溪正在哄孩子睡觉。。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喊道。
虞溪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抱着孩子去了另一个地方哄着。
沈江停一噎,没想到虞溪居然还会给自己甩脸色。
不,从昨天开始他便感觉到虞溪的不对劲了。
她不再把孩子抱在自己面前让他也哄哄孩子。
以往都是他寻借口去偏房睡。
可虞溪昨夜居然说她跟孩子打扰了他休息,往后便住偏房了。
沈江停都愣住了。
以前他无论多嫌弃孩子总是哭闹扰他,虞溪都不肯把孩子给奶娘带。
可如今,她居然主动说起来了这件事。
沈江停当场就答应了。
直到今天,他才发觉虞溪似乎是在远离自己。
想到这,他恼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要是她知道这法子对自己行不通,迟早恢复从前的样子。
沈江停这么安慰着自己,心情才舒坦许多。
他真是疯了。
…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沈芜正在梳妆,闻言动作都没停一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青黛边给沈芜梳头边笑:“奴婢一想起来二姑娘昨天的脸色就好笑。”
她这副乐呵的样子把沈芜也逗得笑出声。
沈枝枝当不上太子妃,沈芜可高兴着呢。
沈枝枝平日里最爱炫耀,这下看她怎么再招摇过市。
至于谢胥之?
他来了不过是哄哄沈枝枝罢了。
毕竟圣旨已下,难不成还能抗旨不成?
沈芜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青黛还在回味昨日的事情,沈芜也没打断静静听着。
今日沈芜要去济世阁看看怎么给谢玉衡缓解一下他发病的疼痛。
这个月谢玉衡大概率是不会发病了。
自己还有时间。
她怕拖的时间长了会引起谢玉衡的怀疑。
两人收拾完毕后便准备出府。
沈淮安正在四处打拳锻炼。
见到沈芜,他眼神一亮。
“阿芜,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见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沈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真是祸害遗千年。
谁能想到沈淮安当初快要死了呢?
他身边没有拐杖,是一蹦一蹦来到沈芜面前的。
着实让人想笑。
沈芜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你还是好好呆在府里吧。你怕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沈淮安想起来了那日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忙摇手表示自己不出去了。
他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就不给沈芜添乱了。
看着他懂事的模样,沈芜十分欣慰。
总算没有垫脚石了。
沈芜怕遇上谢胥之,于是忙离开了。
“卖糖葫芦咯~”
“新出炉的热宝子~”
听着外边叫卖的声音,沈芜掀开帘子探出了头。
前世她困于皇宫,已经许久未体验过这种平凡的生活了。
二楼包厢。
二皇子正四处碾压一人的脸。
“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诓骗我?”
“二皇子饶命,二皇子饶命。小人真的按照您的吩咐下去办事了!”
二皇子呸了一口。
“那我怎么还没听到沈淮安死讯?”
那人战战兢兢。
“小人,小人听闻永安侯的大姑娘会医,说不准就是她救了那沈淮安!”
二皇子一听气得立马又踹了一脚。
“一介女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没用!把人带下去吧。”
“是。”
人被拖了下去还在不停叫唤。
“二皇子饶命,小人冤枉啊!”
二皇子用帕子擦了擦手,一脸嫌弃。。
他不经意往窗外一撇。
看到的便是沈芜掀开帘子四处张望的样子。
他眼神一亮,还想多看两眼时马车已经离开了。
他忙拍大腿。
“来人!”
“此女是谁,我一定要找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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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王爷为何对我如此好?
沈芜来到济世阁时,掌柜的还有几分稀奇。
“沈姑娘,您来了。”
沈芜点了点头,便开始四处看看。
还是如前世一般。
济世阁被管理的很好。
沈芜这才放心了下来。
她一来就钻进了药铺开始熬药。
青黛一直在旁边打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沈芜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才出来。
掌柜的一见沈芜,忙道:“沈姑娘,还需要在下做些什么吗?”
他并不知道沈芜就是伍神医。
只知道沈芜与伍神医相识。
伍神医说过,只要她不在,他们便听沈芜的。
沈芜点了点头。
解谢玉衡身上的毒还需要一味药。
可那药材早就被沈芜制成了生息丹,已无剩余。
沈芜让掌柜多关注一下那雪莲有没有流传到市面上。
如果有,不管花多少价格都得买下去。
掌柜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什么一般,忙从别处拿出一封信给沈芜。
“沈姑娘,这是一位姑娘给在下的。说是看到了沈姑娘便交给你。”
沈芜点了点头。
拆出来一看居然是荣玦夕写的。
她在信中写她十分感激沈芜那日的帮助。
可又因为其他原因,她不能当面来感谢沈芜,若是沈芜往后又需要,她一定在所不辞。
信里的内容大致便是这样。
沈芜也没多想。
毕竟人人都有苦衷。
荣玦夕在大街上生子,怕是觉得丢了脸面,不愿意见她这个参与其中的人,以免又想起当时的事,这也是有可能的。
沈芜揣着刚配好的药包便马不停蹄去晋王府。
沈芜昨日就让人送了信。
所以她进入十分顺利。
只是,遇上了不速之客。
沈芜刚被丫鬟引进府里,便看到一姑娘端着一碗东西正朝着谢玉衡的院中去。
那姑娘蹙眉,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是谁?”
沈芜还没说话,旁边的丫鬟便替沈芜先回答。
“傅姑娘,这是晋王妃。”
傅柔儿冷笑一声,嘲讽道:“这还没成亲呢,算什么晋王妃。”
她从丫鬟的话中明白了面前的人正是那个恬不知耻向圣上求婚的沈芜。
傅柔儿翻了个白眼,继续朝着谢玉衡院子去。
沈芜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她问道:“这姑娘是谁?”
丫鬟把傅柔儿的身份告诉了她。
傅柔儿是傅老将军一个副将的女儿。
那位傅将军死后,傅老将军便把她认了干女儿。
傅老将军死后,傅柔儿便没了亲人,便时常来找谢玉衡。
沈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么看来,傅柔儿也是个苦命的。
她也没什么必要跟她计较这么多。
“表哥,该喝药了。”
谢玉衡一看到是傅柔儿,手上的动作未停。
他还以为来的人是沈芜。
他看了一眼傅柔儿手上的药便收回了视线。
“放着吧。”
傅柔儿点了点头,把东西放下后还没走。
谢玉衡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沈芜的身影随即也跟了进来。
“王爷。”沈芜福了福身。
谢玉衡看了傅柔儿一眼,把人赶走了。
“你先回去吧。”
傅柔儿跺了跺脚,不甘地哼了一声才离开。
傅柔儿走后,看着沈芜无动于衷的表情,他罕见地解释了一下。
“柔儿一直都是这样。她第一次见你难免会有警惕心,你别在意。”
沈芜有些意外谢玉衡居然会跟自己说这个。
但还是笑了笑。
“臣女明白。”
谢玉衡拧眉,觉着沈芜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你我已经有了婚约,往后便自称我。”
他说完后,又怕沈芜误会,继续道:“不然旁人听见了,怕是会误会你我。”
沈芜点了点头。
“好。”
沈芜说完后也没忘记自己的来意。
“这是我刚研究出的药,可以很好压制王爷身上的毒性,但还差一味药便能彻底根除。”
闻言,谢玉衡有些惊讶。
没想到困扰他这么多年的毒沈芜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看出了端倪。
“什么药?”
“万年雪莲。上一株雪莲我已经制成了生息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但我怕以我自己的本事找不到所以还想要王爷多关注些。”
谢玉衡点了点头。
他自然也是会关注的,毕竟这关乎自己的性命。
说完后,沈芜让他把衣服脱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已经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谢玉衡身上扎满了银针。
也许是太过于无聊,沈芜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事。
“王爷,为何要对我如此好?”
谢玉衡一愣。
对沈芜好?
沈芜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谢玉衡对她算是好的了。
不然沈芜都不敢想,若是谢玉衡不答应这门婚事,她还如何自处?
还有皇后一直打着她的主意。
若是没有谢玉衡,沈芜怕是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谢玉衡沉默了一会,道:“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话音落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一旁正在燃烧的烛火。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所以,本王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救命恩人?
沈芜愣了愣,发觉谢玉衡话里还带着其他意思。
“王爷,我们以前见过吗?”
“三年前,你在城外救过我。”
此话一出,沈芜便一下子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尽管记忆已经模糊。
但她也忘不了自己能在京城有个住所,也是因为那人给了自己琳琅阁。
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出现过。
没想到那人居然是谢玉衡。
沈芜有些意外。
谢玉衡觉得有些好笑。
“沈姑娘,记起来了?”
沈芜点了点头。
怪不得那日谢玉衡会善心大发把自己送回府。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谢玉衡便已经认出了她。
沈芜觉得有些丢脸。
与谢玉衡还时不时见上几面,她居然都想不起来。
可这也不怪她。
毕竟算起来都是几十年的事了。
沈芜没想到多年前的善举会波及现在的自己。
善有善报应当就是如此。
“算起来,沈姑娘已经救了本王两次了。”
两次都是大恩。
谢玉衡曾经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及时行乐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可没想到,沈芜居然就是伍神医,主动找上了他。
这就是他命不该绝吗?
沈芜没敢说话,忙垂下眸替谢玉衡拔下银针。
谢玉衡盯着沈芜觉得有些好笑。
她这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
? ?最后一天,一起渡过这pk~
第50章 沈枝枝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沈芜越是不想想起来,却记得更清楚些。
她记起来自己与他相处过两日。
沈芜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问道:“当时我走后,宫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谢玉衡嗤笑。
能发生什么事?
他把沈芜安顿好后便让人去给太后传话了。
太后气得直拍桌子,当场就让皇帝跟皇后来见自己。
太后不是不知道皇后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才一直拖着不下圣旨。
可没想到她居然龌龊到要害一个无辜的人。
皇帝在太后的威严下,答应了会给沈芜下圣旨断绝皇后的心思。
至于沈枝枝为什么会是侧妃,那他可就不知道了。
沈芜听完后,只觉得谢玉衡真精明。
谢玉衡出面去说,皇帝估计只会不当一回事。
可太后出面就不一样了。
“那嘉欣公主呢?也是王爷您去找的吗?”
沈芜问道。
她是真的好奇荣玦夕为什么忽然会改变主意。
谢玉衡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荣玦夕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了公主府一直呆着,没想到去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玉衡当时在现场看到了沈芜是怎么样舌战群儒的。
他不想她的一番好意就这么被辜负。
只是没想到,她的处境居然这般不好…
可听闻谢玉衡的来意后,她满脸通红不知从何解释,好在谢玉衡也并未让她解释,荣玦夕这才松了一口气,忙表明一定会让谢玉衡满意。
沈芜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
听谢玉衡这口吻,他这是在威胁荣玦夕吗?
“怎么?沈姑娘不满意?”
沈芜忙表明忠心。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要不是王爷,我又怎能会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要不是王爷,我又怎么会得到这么多赏赐?”
听着沈芜这番话,谢玉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把衣服穿好后,这才道:“赐婚圣旨已下,母后不久后估计会让你进宫商量一些事宜。”
沈芜明白了。
谢玉衡这是让自己好好表现不要给他丢脸呢。
那他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
太后待人处事都十分慈悲。
沈芜与她相处的时间虽短,可太后是真心实意感谢沈芜。
不然不会这么期待沈芜成为太子妃。
可沈芜改了口要嫁谢玉衡后,她也没有半分怨怼,反而还心疼沈芜。
谢玉衡静静看了沈芜一眼,倏然道:“你的小名是什么?”
沈芜愣住,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些。
可虽不解,她还是如实回答。
“阿芜。”
“阿芜…”这两个字从谢玉衡口中说出别有一番风味。
沈芜抿了抿嘴唇,压抑住心里的那一丝不自在。
她差点就忘记面前这人不喜欢女子。
她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自作多情以为谢玉衡是不是看上了自己。
看来这几天她太累了。
谢玉衡念完后,像是给沈芜解释,又像是给自己解释。
“为了不让母后起疑心,往后本王便叫你阿芜吧。”
沈芜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
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
“阿芜记住了。”
她垂着眼,声音软糯。
萧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个乖的。
就是行事作风不像她那无辜的外表。
“行了,回去吧。”
他抬了抬手,“母后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沈芜福了福身,退出书房。
傅柔儿正在不远处一直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看到沈芜出来,她缩了缩脖子装作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看?”
她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十分稚嫩。
沈芜没有跟她计较,只是看了看她有些苍白的脸庞。
道:“傅姑娘最近忧思过虑,是不是难以入睡?得好好调理好自己的身子才好。”
说着她抬起傅柔儿的手往她手心放了个香囊。
“这香囊能助眠,若还是睡不着,可来济世阁寻我。”
沈芜说完后便朝她笑了笑离开了。
傅柔儿看了看手里的香囊,回过神后脸色涨红。
她想把香囊丢地上,可散发出的香味让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握紧了些。
哼,一个香囊别想收买她。
要是沈芜骗她,她就告诉表哥去!
…
沈芜想着自己在外耽搁这么长时间,总不能还碰上谢胥之那个晦气的玩意。
于是沈芜带着青黛回了永安侯府。
沈芜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谢胥之的身影后才带着东西回自己院子里。
永安侯府今日的气氛低沉沉的。
沈芜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是因为沈枝枝的事。
他们期待这么久的终究还是泡汤了。
可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自己不久便能离开侯府,沈芜的心情十分舒畅。
只是,人往往不想让意外发生时,意外便发生了。
沈芜刚打开自己的房门,整个人便被人拦腰抱住了。
沈芜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被禁锢着,想回头却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沈芜脑海里浮现无数种想法。
难不成是沈江停为了给沈枝枝报仇雇佣人要害自己?
那这人是要害命还是要毁人清白。
倏然,一滴泪落在了沈芜脖子上。
“…”
沈芜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芜,孤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谢胥之的声音。
沈芜顿时怒火中烧,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踩在谢胥之的脚上。
谢胥之痛呼出声,松开了沈芜。
沈芜把手上的东西胡乱砸在谢胥之的脸上。
谢胥之忙四处躲藏,他一把抓住沈芜的双手。
他还不忘说明自己的身份。
“阿芜,孤是谢胥之!”
沈芜管他是谁,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
“放手!”
谢胥之不愿意放。
“阿芜,我们一定要走到如今的地步吗?”
沈芜那厌恶的眼神刺痛了谢胥之。
他以为自己重来一世便不会再对沈芜有情了,只有愧疚。
毕竟前世她陪了自己这么多年,后宫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忘却。
可他对沈枝枝也有亏欠,他认错了人。
前世的他只是把沈枝枝当成妹妹,虽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可她毕竟是一个不知从哪里被换过来的“嫡女”。
沈芜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又深得太后喜爱。
于是沈芜求了与他的婚后,谢胥之并没有半分不怨。
毕竟,沈枝枝的身份到底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 ?自己给自己摸摸头,然后继续爬起来码字。
第51章 沈芜,你是故意的?!
沈芜为了他,也一直在学习其他贵女们的行为习惯。
虽比不上那些从小受到良好教导的贵女,
可这一份心也足够证明沈芜的真心。
谢胥之知道,沈芜在永安侯府过得并不开心。
所以她想离开侯府,而他便是最好的选择。
沈芜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可怎么现在都变了。
这一世他想好好对待沈枝枝,却让她成了侧妃。
连沈芜都成了旁人的夫人。
见他在愣神,沈芜眼疾手快抽回了手狠狠给谢胥之一个巴掌。
这人未免太不要脸了。
自己上次说过的话他根本没放心上。
依旧我行我素。
沈芜心想自己是不是给了他太多好脸色以为她好欺负。
“谢胥之!”沈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
“昨日圣上的赐婚圣旨墨迹未干,你莫非全忘了?论辈分,我是你的七皇婶,你却赖在我房内不走,成何体统!皇家颜面、宗族礼法,你眼里半分没有吗?还不快出去!”
她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愠色。
谢胥之若不是太子,沈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闯入自己闺房的人的。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还不知道谢胥之在这呆了多久。
他才哄完沈枝枝便马不停蹄来找自己。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如果谢胥之还死皮赖脸留在这里,就不要怪她不给他留情面了。
谢胥之没有回话,他立在门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捧来的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他被沈芜话里的七皇婶给气到了。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
怎么她就不能体谅体谅自己的难处。
“阿芜,你别再说这些气话了。我知道你在气我去寻了枝枝。可是我先对不住她,是我没有遵守诺言让她受了耻辱,她往后该如何出门见人啊…”
他话语里都是心疼。
也不自称孤了。
前世两人独处的时候,谢胥之跟沈芜就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没有皇帝跟皇后。
沈芜看着这一切却无动于衷。
只冷冷道:“那我又凭什么放着晋王妃不做,去做你的侧妃?你觉得太子侧妃对于沈枝枝来说是耻辱,那你当初威胁让我为侧妃的时候,怎么对我来说却是你给我的赏赐?”
谢胥之面色骤然苍白。
“阿芜,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你可曾想过我往后该如何出门见人?”沈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当时你要将她迎为正妃,却要我做侧妃,谢胥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现在沈枝枝成了侧妃,你又满脸心疼,你当我是傻子吗?”
“阿芜,你不爱我了。”
谢胥之看着沈芜,突然明白了沈芜是真的不爱自己了。
“你不爱我,所以你不会体谅我,才能这么平静地与我算账。阿芜,你当真忘记了你我之间的事?”
沈芜没说话。
“阿芜,我寻枝枝,是因为我欠她的。可我对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艰难道:“我对你,是欠了又欠,欠到我自己都算不清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梦,总是梦到你死后,我在你的灵前坐了三日,总是一遍又一遍想起来你的好。”
直到发生了沈枝枝为侧妃这件事。
谢胥之这才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想要做的,一件一件接连失败。
沈芜听着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
一切不过是谢胥之在自导自演罢了。
见状,谢胥之冷笑一声,把锦盒放在一旁。
“阿芜,你若是想打开便打开看吧,若是不想,我也不逼你。”
谢胥之只觉得浑身失了力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离这里。
他不想再看到沈芜那冷漠的脸色。
不对,这与前世根本不一样。
沈芜应该是爱他的。
可谢胥之刚打开门,直接傻眼了。
沈枝枝正满眼泪水的站在不远处。
直到亲眼目睹谢胥之真的从沈芜的院子出来后,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
“枝枝…”谢胥之满脸慌张。
他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倏然像才想起来什么一般,猛地回头看向沈芜。
只见沈芜微不可查地朝他勾起了唇角。
他这才明白过来。
沈枝枝出现在这里是沈芜的手笔。
早在沈芜一直不出来的时候,青黛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沈芜同她说过,若是还有一次,便去叫沈枝枝。
告诉沈枝枝也不怕她会传出去。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想嫁给谢胥之。
自然也不会让任何人去毁了她的好事。
谢胥之不是最在乎沈枝枝的感受吗?
那她就让沈枝枝亲自撞破这一件事。
看看谢胥之该如何。
其实都不用抉择,沈芜便能猜出来谢胥之会选沈枝枝。
沈芜要的就是这个。
这样谢胥之就不会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了。
沈枝枝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前脚谢胥之刚来安慰自己,后脚便来找沈芜。
他把她当什么了?
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人吗?
谢胥之来寻她时,那样诚恳地说要迎她为正妃,说这些年亏欠她太多,说往后定要好好弥补。
她听着,心里那点不安也就压下去了。
虽然沈芜从前那般喜欢谢胥之。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谢胥之既然亲口许诺现在让她为侧妃只是一时的事,待时机成熟,他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沈枝枝哭着哭着就笑了。
原来自己当初的猜忌都是对的。
谢胥之根本就是还放不下沈芜。
看着沈枝枝这副模样,谢胥之来不及去质问沈芜。
他想上前抱住沈枝枝。
可沈枝枝拔出自己的簪子对着谢胥之。
“太子哥哥,别靠近我…我不想看见你…”
“枝枝。”
“走啊!”沈枝枝大声吼道。
谢胥之没了法子,脑子一片混乱。
他落荒而逃。
“听见了?”沈芜问。
沈枝枝咬着唇,没说话,握着簪子的手更用力些。
沈芜从她身侧走过,步子不疾不徐。
“听见了也好,省得天天怀疑我。现在看明白了,纠缠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谢胥之。”
“沈芜!”沈枝枝猛地转身,“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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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沈老夫人命悬一线
沈枝枝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眼神猩红地看着沈芜那副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对她产生了怨怼。
她是讨厌沈芜没有错,可她从没有动过要害沈芜的心思。
她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才是永安侯府的嫡女,父母哥哥的宠爱都是沈芜永远都得不到的。
可到底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了,谢胥之还是放不下沈芜。
明明当初她都放弃了,是谢胥之给了她希望。
沈芜看着她满脸泪水,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人是水做的吗?
每回见她都在流眼泪。
仿佛不把泪流干便不会停似的。
沈枝枝质问完沈芜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好笑。
她边哭边笑,十分疯癫。
“我太傻了,我太傻了…”
沈芜以为她被刺激到了,也不敢靠近她。
她方才的簪子还握在手中。
只是沈芜刚这么想,沈枝枝便面露凶狠地扑向她。
沈芜早有准备,侧身一躲,沈枝枝便跌落在地。
裸露的皮肤被沙砾摩擦着,火辣辣地疼。
沈枝枝想起了沈芜刚回来那会。
没人把她放在心上,住的地方都不知道空了多久。
可沈芜只是去看了一眼便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以为沈芜不敢反抗,就这么认命了。
谁知道当晚所有人入睡时,沈芜爬到了沈枝枝的院子,直接钻进她的被子里要跟她一起睡。
沈枝枝吓得鞋都没穿便逃离了那里。
无论谁来劝,沈芜都赖在沈枝枝的床榻上不肯走。
沈芜还穿着那件破旧的衣裳。
虽无污渍,可沈枝枝膈应极了。
一想到自己的床被沈芜这个乞丐睡过她就恨不得把所有人的东西都换一遍。
眼见他们就要动手,沈芜威胁他们若是不给自己准备一个规格跟沈枝枝一模一样的院子她便四处去宣传永安侯是怎么对待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嫡女。
他们这才怕了。
沈枝枝记起来沈芜现在的性子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一样蛮不讲理。
她上了族谱后整个人便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发脾气。
久而久之,居然没人记得沈芜进府前做过什么。
沈枝枝趴在地上,艰难地回头看向沈芜。
只见沈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来人,把二姑娘送回院里去。”
沈枝枝被拖走时,还在死死盯着沈芜的背影。
…
沈江停得到消息时,便马不停蹄地来见沈枝枝。
沈江停见沈枝枝裹上了纱布,心疼得不行。
沈枝枝见他来,立马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大哥你还来做什么?”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颤抖,沈江停便知道她这是觉着委屈了。
一瞬间,所有的龃龉都消失殆尽。
沈江停明白沈枝枝不过是小孩子心性。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她怕沈芜回来了,永安侯与林氏便不会在意她了。
所以沈江停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沈枝枝对沈芜做的一切事。
比如在沈芜与林氏独处的时候,她总会出现把林氏带走等等。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直到沈枝枝污蔑沈芜,沈江停这才恍然发现沈枝枝心思居然这么多。
这个府里,只有他跟沈枝枝不是名正言顺的少爷跟姑娘。
他们两个人才是天生的一对。
沈江停叹了一口气,把沈枝枝拥在怀里。
“疼不疼?听闻你受伤便给你带了天底下最容易去疤痕的药。别哭了,告诉大哥发生了什么?”
看着沈江停手里的药瓶子,沈枝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谢胥之堂堂太子,居然躲到自己未来皇婶的闺房中。
这打的是她的脸。
沈芜闭上了眼,第一次没有添油加醋,反而是什么都不愿意多说。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旁的,她便不愿意多说了。
沈江停知道,这事一定与沈芜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沈芜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沈枝枝都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但是没关系,他会查出来的。
也怪他一时心软,居然埋下了这么大的祸患。
沈江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沈老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已经到了下不了榻的地步。
永安侯请了许多大夫都只得到一个结论便是让她好好散散心。
众人又把目光放在沈芜身上。
沈芜看着这一家子虚伪的面孔,只感觉一阵窒息。
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沈老夫人的病情。
而是怕她在这个节骨眼离世。
那沈芜和沈枝枝的婚事又得往后拖延三年。
三年时间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变故。
“阿芜啊,你祖母的病靠你了啊。当初你既然能把淮安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么你祖母也一定可以是吧?”永安侯徘徊着来回走了几步后,看到沈芜站在一旁后便拉着她道。
沈老夫人今早也不知道怎的,吐了一大口黑血,给全府吓得都纷纷起床来这。
沈淮安杵着拐杖也一脸担忧。
祖母是除了他爹娘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小时候他挨了打,总会跑来祖母这躲着。
想着想着,沈淮安控制不住流了眼泪。
他胡乱擦拭着,也学着永安侯的话对沈芜道:“阿芜,你一定可以的。”
沈芜推开沈淮安抓住她的手。
“当初救了你,全凭生息丹。”沈芜淡淡道。
“那你再拿出一颗给你祖母。”
永安侯不假思索道。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让沈芜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永安侯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多么愚蠢。
像是找补一般一巴掌拍在沈淮安的头上。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沈淮安吸了吸鼻子,有些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装鹌鹑。
沈枝枝看着这一切,眼睛都喷出血了。
沈芜不过是会一点医术,至于这么事事都过问沈芜吗?
若是会医术的是她,祖母会不会偏爱她一些。
“阿芜…”
这时,门内传来了沈老夫人略带沙哑的声音。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氏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阿芜,你进去吧。你祖母找你呢。”
第53章 您的嫁妆能不能分一些给枝枝?
沈芜进去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沈老夫人倚靠在床榻上,见到她来,忙招了招手。
“阿芜,你过来。”
沈芜在她旁边坐下来。
沈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脸,赞叹道:“不错,有王妃的气质。”
沈芜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药碗便收回了视线。
沈老夫人这是心病,她治不了。
可她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沈老夫人还在乐呵呵的夸她。
沈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息丹拿了出来。
沈老夫人却脸色一变推了回来。
“老身可不要。阿芜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生息丹已经浪费过一颗给沈淮安那个不争气的家伙了,老身可不能再拉你的后腿。”
说到这,沈老夫人苦涩地笑了笑。
“阿芜,祖母不是不领你的情。只是我这身子骨自己知道,活一日,便是拖累你们一日。”
这都是报应啊。
她年轻时做了太多恶了,到老了一股脑都报复了上来。
她拍了拍沈芜的手,道:“不过祖母还是希望看到阿芜出嫁那天,到时候祖母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阿芜丢脸。”
沈老夫人越是这么说,沈芜的心中越是难受。
她对沈老夫人的情太复杂了。
“祖母。”沈芜轻声道,“您活着,沈家便还是那个沈家。”
沈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
她明白了沈芜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跟永安侯断了关系。
可沈老夫人很快便调整好自己。
沈芜想离开,她早就明白了,也没资格阻拦。
她知道自己对沈芜的爱一开始并不是纯粹的。
不然沈芜前面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很多时候她也是抱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让沈芜一次又一次妥协。
沈芜这孩子孝顺,每回都傻愣愣的答应了下来。
哪怕心里委屈。
也因为日积月累的事情多了,沈芜与她渐渐离了心。
她拿出放在枕边的一封信,放在沈芜的手心。
“阿芜,这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祖母既然答应了你,那就会替你找到。”
她用尽了在京城里的人脉,才找到沈芜师傅的女儿。
沈芜握着那封信,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祖母。”
祖孙俩抱着哭了一会。
沈芜心想,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这都是前世所猜不透的事,今生并没有发生。
她不该心生怨怼对待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沈老夫人也知道,沈芜终于卸下了她心中的防备。
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欲落未落。
…
沈芜出去时谁也没看便马不停蹄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想要第一时间知道那女孩的下落。
沈枝枝见沈芜走了,目光才回到永安侯身上。
“都进来吧,都杵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沈江停一蹦一蹦的来到沈老夫人身边。
他腿脚不便,额上已经沁出不少细汗,却顾不上擦。
“祖母。”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沈老夫人便知道他这是刚哭过。
没白疼这个孙子。
沈淮安虽然在外混不吝,但见到沈老夫人便会摈弃身上所有的恶习,乖乖做沈老夫人的孙儿。
此刻他立在床尾,难得安安静静,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祖母的脸色,眼神里满是担忧。
而沈江停就不一样了,他看着面前两人,眼神晦暗了一瞬。
但很快又换上得体的表情,上前半步。
“祖母。”
“嗯。”沈老夫人看到他,语气明显淡了几分。
沈老夫人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跟进来的林氏三人身上,“都坐吧,站着我眼睛晕。”
屋内只有沈淮安逗沈老夫人的声音。
那四人都哑巴似的呆坐在那。
沈老夫人笑累了,朝沈淮安摆了摆手。
她半阖着眼:“说吧,你们还有什么事?”
林氏瞧着沈老夫人的脸色有些发怵,但还是吞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道:“宫里传了话,下个月枝枝就要入东宫了。虽说只是侧妃,可到底是皇家的人,嫁妆薄了,只怕太子面上不好看,咱们沈家也脸上无光。”
“枝枝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这回到底是委屈她了。也不知这好好的太子妃为何突然成了太子侧妃。媳妇想着,母亲这儿若是能贴补些体己,给她撑撑场面,也算是全了祖孙的情分。”
沈老夫人没吭声。
林氏干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便与永安侯对视一眼,用手肘怼了怼沈江停。
永安侯到底不好开口,只能让他们把话都说出来。
沈江停心领神会,朝着沈老夫人道:“祖母,母亲说得在理。妹妹入东宫,那是给沈家长脸的事。祖母手里那些嫁妆,横竖是留着给孙女们添妆的,不如。”
就给了枝枝。
“不如什么?”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淮安打断。
谁也没想到沈老夫人还没表明态度,沈淮安便先跳了出来。
他眼神里都是愤怒。
“太子侧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更何况沈枝枝不过是个冒牌货与我们侯府并无半分血缘关系,给她个太子侧妃已经算是抬举了,哪里来的委屈?难不成让她坐上那后宫之主的位置才算不委屈?既然这样,那爹你就进宫请旨去让陛下废后让受不了委屈的沈枝枝去当吧!至于什么太子妃哪里比得过皇后的位置。”
永安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被沈淮安这番话吓得动弹不得。
回过神来他便想要动手打沈淮安。
沈淮安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躲。
“逆子,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我不怕挨打!我没有错!既然父亲要我滚,儿子滚就是了。”
说着沈淮安居然真的躺在了地上,准备滚动起来。
“荒唐,荒唐!”永安侯被沈淮安气得头疼。
沈淮安躺在地上还不忘反驳。
“你们做的事就不荒唐了?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怎么荒唐了?”
沈淮安是真的被气得不行。
祖母还好好的,他们居然计算起来祖母的资产到底有多少。
说是给一点给沈枝枝。
可沈淮安知道他们那偏心程度。
若是知道祖母当初的嫁妆有多少,不得都搬空了。
而且嫁人的又不止沈枝枝,怎么他们连提一嘴沈芜都不愿。
沈淮安对他们失望透顶。
他现在觉得沈芜当时说的话十分对。
他们的脑子都被驴踢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
沈老夫人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沈淮安的初心是替自己打抱不平。
她又怎么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淮安,回来!有老身在,谁敢赶走你!”
第55章 祖母全都给了沈芜
“好嘞!”
沈淮安闻言一溜烟爬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坐在沈老夫人面前。
沈老夫人开了口,他们自然是不敢再胡言乱语,都站着等沈老夫人说下一句话。
“你们说,让老身把嫁妆匀出一点给枝枝?”
几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见她话语里没有半分不满,都以为她这是松了口。
沈枝枝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拿出帕子,用指头抵着脸颊。
“祖母…孙女知道眼下这个时候是祖母的身子要紧,可孙女下月就要入宫,到时候代表的可是永安侯府的脸面。若不是姐姐当时威胁了母亲让母亲给她准备嫁妆,孙女是定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看着她虚伪的样子,沈老夫人冷哼一声。
“看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老身若是没有生病,你们便能一直憋着不说,是这个意思吧?”
沈枝枝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被误解成这个程度。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有你方才说,阿芜逼你母亲给她准备嫁妆?”
沈枝枝跟林氏一听,忙点头。
“阿芜这孩子太不懂事了,这嫁妆一事本就是儿媳该准备的。可她开了口,显得儿媳是那苛待自己女儿的人一般。”
沈老夫人看人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有错了?阿芜不过是提醒你准备嫁妆,你们便记恨到如今。若是阿芜没有开口,你们是不是就不打算准备了?”
林氏的脸色大变,觉着沈老夫人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些。
阿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感情虽没有这么深厚,可到底是她林晚凝的女儿。
女儿出嫁她自然会准备嫁妆。
但触及到沈老夫人的眼神时,她的底气又不足了些。
只不过,没有枝枝的多罢了。
可枝枝从小娇生惯养,在她身边长大。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她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做得到一碗水端平。
阿芜那孩子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应该不会与她计较,再加上她嫁的人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晋王。
到时候不还是得靠娘家给她撑腰。
阿芜那丫头是懂孰轻孰重的。
沈老夫人没再跟他们废话。
老夫人抬手止住众人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也不必多说,都是老身的孙辈,他们将来的依仗,老身早备下了。既已开口要,待会儿便随管事去看便是。”
他们一听沈老夫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下意识都松了一口气。
沈老夫人目光扫过底下众人,早把这些心思看得通透。
话里没多余的情绪,却让底下欲言又止的人都歇了声。
只有沈枝枝欲言又止。
她自然知道沈老夫人会准备好一切。
可她开口不过是多想要一点。
但沈老夫人没有松口,用这番话把自己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枝枝如鲠在喉。
也只能安慰自己沈老夫人年轻时是商人,走南闯北,遇上老侯爷才稳定下来。
可年轻时打下来的资产早已经数不胜数。
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不少。
沈江停忙给沈枝枝使了个眼色。
她这回过神来。
“多谢祖母。”
永安侯许是觉得丢脸,瞪了林氏一眼给沈老夫人行礼后便甩手离开了。
林氏还不能走,得陪着沈枝枝。
“儿媳便先带着枝枝走了。”
人一下子走完了,只留下沈淮安。
沈淮安还一肚子气。
“祖母,您方才干嘛不让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他们这么算计您,您不生气吗?”沈淮安好奇地问。
沈老夫人笑了笑。
年纪上来了,她很多事情都懒得同他们计较这么多。
当初她给沈芜库房钥匙时,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戏。
所以给沈芜的那些,她早早就拿出一些匀了出来。
每个人都有份,这样,他们就打不出主意在沈芜的身上了。
沈老夫人心疼地看了看沈淮安的腿。
“淮安,祖母知道你心疼祖母,可这个家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人妥协的。你要记得永远站在阿芜这边,你的腿才有的治。”
沈淮安有些不知所措。
祖母这意思是他的腿还有救?
那人就是阿芜吗?
一想到他们把沈芜的功劳都放在沈枝枝的身上,沈淮安就愤怒。
“祖母,我,我之前还听从他们的怂恿以为我能好是因为沈枝枝的功劳,还去把阿芜的院子打砸了一通。她真的会原谅我吗?”沈淮安有些不确定地问。
还有他干的那些破事。
他至今都不敢出门。
他也让人去外边打探了一下。
果不其然,永安侯府附近经常有可疑的人在转悠。
沈淮安便知道这些人都是二皇子派来盯着自己的。
沈老夫人摸了摸他的脸,一脸慈祥。
“阿芜会的。”
…沈枝枝几人跟着管家来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库房后,都傻眼了。
这准备虽然也不少。
但与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沈枝枝的眼泪说来就来。
“娘,我下个月就要入东宫了,到时候只准备这些,皇后娘娘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她哭得实在伤心,林氏的心都化了。
“枝枝别怕,到时候娘再从自己的库房里多给你些。”
沈江停也道:“大哥也不会放任不管的,到时候我同你嫂子说一声,让她也给你准备一份。”
其实他们给沈枝枝准备的嫁妆比寻常人家的女子起码多了一倍。
可沈枝枝还是不满足。
她想要的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独一无二的婚礼。
她是要入东宫的人,自然跟那些寻常人家不一样。
他们的话并没有让沈枝枝的心情好受半分。
“祖母这是只取了一部分给我们吧?那余下的那些,难不成要一直这么放着?”
沈枝枝这句话说的直白。
沈老夫人病入膏肓。
这些金银细软难不成她要带入地底去吗?
林氏脸色有些不好。
“枝枝,你的意思是你祖母都给了阿芜?”
“不然还能有什么缘故?咱们几个里,祖母最疼的从来是姐姐。你看她三天两头往祖母院里跑,又是喂药又是捶背,怕是早把咱们这些孙辈忘到脑后了。那些东西,多半是特意留着给姐姐的吧?”
沈枝枝眼里满是怨恨。
她虽然只是怀疑。
但她猜也只能往沈芜身上猜。
不然为何只拿出这些?
第56章 国公夫人
沈芜把信都看完了一遍。
手还在颤抖。
她找了两辈子的人终于要有眉目了。
前世她因为对侯府的人充满了怨恨,不愿意用他们的手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现在,只要能利用的一切她都要利用。
十五年前。
京城里确实有权贵之女逃离了京城。
只不过对外说是她生了重病,需久住佛堂。
谁能想到,从小娇生惯养的京城女,会爱上一个四海为家的人。
付将军之女付之菱出生时便被断言此生活不过十七岁。
十六岁那年,付之菱心疾加重,就连太医来看都摇头让他们准备后事。
付将军只有一女,自然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付将军自然是不愿意放手的。
于是他昭告天下,只要能救下付之菱的人赏白银万两。
这算是已经把家底都掏了出来,只为救自己唯一的女儿。
济世神医便是看到了这消息,立马揭榜来到了将军府。
这时济世神医的名号还没流传广泛。
没有人相信一个浑身不修边幅的人会治好付之菱。
可济世神医做到了。
他在将军府呆了半年,与付之菱同吃同住,半年后,付之菱能蹦能跳。
没有了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整个人也胖了不少。
因着在将军府,济世神医不得不打扮了起来。
众人都没想到,这人打扮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姿色。
济世神医解释只有不修边幅满脸胡子才能让人能信服他几分。
若是以这副容貌见人,怕是连门都不肯让他进。
济世神医见人已经好了,便要拿着银子去另一个地方。
可谁也没想到济世神医走的当晚,付之菱骑着马追了上来。
无论济世神医怎么赶都不走。
担心她一个女子在外实在不安全。
济世神医不得不带着她上路。
他想着,等付将军找上来了,付之菱自然会乖乖离开。
即便如此,付之菱还是不愿意走,气的付将军当场与她拍三掌断绝父女关系。
这行为让济世神医实在不理解。
他何德何能让付之菱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济世神医才对付之菱有了另一种感觉。
他让付之菱呆在自己身边。
他依旧游走四周四处行医,付之菱便在一旁替他打下手。
在济世神医的熏陶下,付之菱也对医术感了兴趣。
日久生情,两人暗生情窦在一桩破庙下成了亲。
即便断绝了父女关系,付之菱依旧派人去京城传了消息。
付将军虽然生气没有回信,但派了一个老嬷嬷过来替他们主持了婚礼。
一年后,付之菱生下了一女。
可不知为何,付之菱生下孩子没多久便消失了。
孩子太小,济世神医想去寻她只能把孩子托付给旁人。
可就是这一行为,让济世神医失去了爱人又失去了孩子。
不过短短十日,济世神医再回来时,托付的那户人家居然遭了贼无一幸免,唯有那孩子消失了。
济世神医一直不信孩子离世。
一生都在寻找。
他重新回到了京城,想着付之菱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他当时想的不过是碰一碰运气。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便是付之菱再嫁人的场景。
付之菱从小便有一个青梅竹马。
如今的定国公。
两人早早定下了婚约,定国公知道付之菱活不长,但还是愿意娶她。
老国公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下来。
可付之菱逃婚了,她爱上了一个处处不如他的人。
即便如此,定国公还是放手让付之菱离开了。
可如今,济世神医看到的是他们两人的婚礼。
他泪流满面仓皇逃离。
重新踏上寻女儿的路。
可他离世时,放不下的居然还是京城。
他让沈芜带着他的遗憾来到京城。
这里有他此生唯一爱过的人。
…
当年的事,付之菱是最清楚的。
沈芜捏着信,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付之菱真的还记得她年轻时曾轰轰烈烈爱过这么一个人吗?她曾经还有过一个女儿,她还能记得吗?
说不定她如今生活美满。
沈芜贸然去打探,也许会被毫不留情赶出门。
想到这,沈芜的心情都抑郁了不少。
祖母在信中还说,那孩子,也许就在京城。
会不会是付之菱当年走时,也把孩子带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芜便不能放弃。
济世神医一生都在后悔自己当年那个决定。
把一个孩子交给另一个人。
他觉得那户人家也是被自己害了。
沈芜只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只能压下心中的怪异感。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打听付之菱在哪里后便坐着马车去寻她了。
青黛虽不知沈芜要做什么,但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也只能给她准备马车。
青黛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终究没忍住:“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
“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那是付之菱的夫家。
沈芜的心情十分复杂,那信也被自己揉皱了。
她不知道付之菱会不会见她。
更不知道见了面,她该说什么。
沈芜苦笑。
她凭什么?
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
朱红大门,石狮子威严,门房的小厮探头看了一眼,见是辆寻常马车,便又缩了回去。
青黛上前递了名帖。
小厮接过去看了看,皱眉:“沈府?哪个沈府?有拜帖吗?国公夫人不见外客。”
沈芜下了马车。
“烦请通传,就说……”
她顿了顿。
说什么?
说我是来寻亲的?
小厮已经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每日多少想来攀关系的,国公夫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青黛气得脸都红了:“你!”
“青黛。”沈芜拦住她。
她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觉得自己未免也在鲁莽了,居然什么也没有准备就直接来了国公府。
也许对于付之菱来说,那只是一段年少轻狂的往事。
如今她是定国公夫人,尊贵体面。
沈芜转身。
“姑娘?”青黛惊讶。
“走吧。”
马车往回走,沈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祖母在信中说,那孩子也许就在京城。
可她在哪里?
她真的在付之菱这里吗?
? ?我要崩溃了,我忘记发布了,缺勤了一天宝们…
第57章 除非让沈芜请我起来
沈芜来的匆忙,回去的时候也如此。
青黛见沈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只能在她身旁陪着她。
沈芜的马车缓缓行驶。
定国公府的门外却稳稳当当停了一辆马车。
“夫人,小心些。”
定国公先下了马车,随即又伸出手朝着里面的人说话。
付之菱年方三十,眼角眉梢已褪去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温润从容。
她的周身气息已经发生了变化,性子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活泼。
她的手抚上定国公的手下了马车。
只不过她面容憔悴,很快被定国公抱在怀里。
“阿菱,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会继续派人去寻医的,福儿一定会没事的。”
福儿是付之菱跟定国公的独子。
年九岁。
可自从长到六岁时,两人发现了不对劲。
福儿走两步就开始喘,基本不能跑,吃的也不多。
他短短两日便暴瘦十斤。
付之菱以前学过医,可也看不出自己的儿子生了什么病。
最后才得知福儿居然同她一样也有心疾。
只不过却是六岁才开始显露出来,实在是怪。
福儿从那时候起便缠绵病榻,付之菱心疼极了却又找不到法子。
最后还是定国公花了大价钱才把京城里有名的医者请了过来,才让福儿的情况好转了许多。
付之菱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门房见到两人,忙把沈芜说来找人一事说了出来。
门房也是后来才发现沈芜马车上的标志居然是永安侯府的。
他怕自己惹了事,忙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
定国公蹙眉思索。
“夫人,你认识永安侯的人?”
付之菱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她曾经与林氏有过几面之缘。
可又说不上熟稔。
再加上门房说是个不过十六的姑娘,她就更不可能认识了。
“应当认错了。”定国公见付之菱难受,不愿深入去想便要带着她进门。
这几日付之菱都在为福儿祈福。
她这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
付之菱闻言也没多想,由着他去了。
见两人离开,并未责怪自己,门房松了一口气。
心里暗道:这姑娘也真是的,来的时候也不自报家门,就这么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了。
…
“殿下,下属已经查清那日的女子是谁了。”
二皇子原本正翘着二郎腿,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女子。
闻言立马把两人给推开。
“爷~你推的奴家好疼啊。”
“奴家也是呢~”
听着两人娇滴滴的声音,二皇子立马抽出一把银票甩到两人的脸上。
“给我滚出去。”
人走后,二皇子才坐直了身子。
“谁家的?”
下属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开口。
二皇子立马踹了一下他的胸膛。
下属利索地爬了起来。
“是,是永安侯府的二姑娘。”
二皇子思索了片刻,才道:“是那个刚被找回来的二姑娘?”
“回殿下,正是。”
二皇子的记忆里才浮现出沈芜是怎样一个人。
他只记得谢胥之身边经常有一女子环绕在他身侧。
对此他还不屑一顾。
觉得谢胥之不是男子,却坐怀不乱。
可一想到见到沈芜的那一眼,二皇子只想要把人狠狠抱在怀里。
见二皇子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那下属便又知道二皇子又在浮想联翩了。
“殿下,容属下多嘴,这沈家二姑娘前几日刚被圣上下了旨,是未来的晋王妃。”
也是他的七皇婶。
这句话下属没敢说出来,生怕二皇子又把火气撒到他的身上。
他以为这句话能唤醒二皇子的良知。
哪曾想他根本没有良知。
“晋王妃又如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说着,他轻笑出声。
“再者说了,她那二哥可是与我房中一房小妾勾搭在了一起。他赔给我个妹妹又如何?”
谢玉衡那不近女色的家伙要娶妻?
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可是最受宠的皇子,他母妃可是最受宠的贵妃。
谢玉衡不过是个下水道的老鼠。
他就是玩他的女人他都不敢说一句话。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在意。
想到这,二皇子的心痒了起来。
这沈芜,太合他的心意了。
一想到她还是谢玉衡未来的妻,他便觉得刺激无比。
下属冷汗直流,觉得二皇子真是疯癫极了。
“你,到时候想个办法把沈淮安给叫出来。”
“我?”下属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二皇子睨了他一眼。
下属便低下头不敢说话。
唯唯诺诺道:“是…”
…
沈芜刚踏入前厅的门,便迎面撞上了硬邦邦的东西。
青黛忙扶着沈芜才让她免于摔在地上的危险。
“哼!你还敢回来!”
沈芜缓了一会后,这才发现面前的胖墩居然是沈炀。
沈芜没想到他居然是今日回来的。
沈炀虽才八岁,但体格已经是十岁孩童这般大。
再加上林氏的宠惯,他整个人壮如牛。
也正因为如此,他差点把沈芜撞地上。
沈炀一直不喜欢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姐姐。
她除了一张脸跟娘像,其余的根本不像永安侯府的大姑娘。
在他心里,沈枝枝才是他的姐姐。
“喂,沈芜,小爷我在同你说话呢,干嘛不理我。”沈炀等了一会见沈芜没有搭理他便有些生气了。
他刚回来便看见沈枝枝在抹眼泪。
二姐姐虽然不说,但这个府里能让沈枝枝受委屈的人只有沈芜一人。
所以他带着几个丫鬟一直在沈芜必经之路上等着。
可沈芜居然用这个态度对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炀不喜欢她,沈芜自然也不会喜欢这个没礼貌的小孩。
她没有搭理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这才往其他方向走去。
沈炀觉得她这是在嫌弃自己。
立马不依不饶地追在沈芜身后跑。
他还想故技重施去撞沈芜。
可每回沈芜都像长了眼睛似的躲开了。
沈芜没事,他倒是累得气喘吁吁的。
就这么几下,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肯起来。
真是奇了怪,以往沈芜都会哄着他,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随行的丫鬟见沈炀坐在地上,忙让他起来。
“三少爷,您就快起来吧,地上凉,别伤到你的身子。”
“我不要!除非沈芜来请我起来。”
? ?前两个章节我给搞反了,请宝们刷新一下再看,细心的宝应该发现我两个章节分别发成了两天。本来想写完一起发两个章节,没想到发了后面没发前面还让我失去了全勤,于是决定存稿。下周一开始应该就是每天0.05和0.06分左右更新两章~
第58章 我,我全身都疼
沈炀直接躺在了地上开始打滚。
以前沈芜都会看在他年纪的份上哄他。
哪怕他抓着沈芜的头发,沈芜都不曾叫唤过一声。
只道:“炀哥儿真是有力气,往后定会长成一个男子汉。”
每回听到这话,沈炀的鼻子都翘得高高的。
一副本就是如此的模样。
可沈炀滚了好几圈,想看看沈芜的脸色时。
再起身时,沈芜已经消失不见。
气的沈炀直接大叫出声。
“啊——”
沈江停路过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对沈炀如今的状况并没有丝毫意外。
他还想着沈芜能像从前一般对他?
做梦呢。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把沈炀扶了起来。
沈炀嘴巴一撇就想哭。
他从出生以来就备受宠爱。
因为有沈淮安这么一个例子,林氏对这个孩子可谓是投入了更多的心血。
生怕他又走沈淮安的老路。
林氏她自己也知道沈淮安还小时,她把心血放在了沈江停的身上,这才导致沈淮安无人教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生下沈淮安后,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沈炀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无视。
“炀哥儿。”
沈江停叫住了他。
沈炀眼睛一亮立马扑到他怀里。
“大哥。”
面前的孩子灰扑扑的,沈江停脸色差点维持不住。
却还是强忍着不适摸了摸他的头。
“你才刚回来,怎么能去招惹你大姐姐的不快。”
沈炀眼泪鼻涕抹上了沈江停的衣裳。
“谁叫她欺负二姐姐。我本来想给她个教训的,哪曾想她居然忽略我!”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芜的麻烦。
他年岁还小,很多事情还想不明白。
沈江停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说道:“既然大姐姐不理你,就去找你二姐姐玩吧,你回来后只看了你二姐姐一眼,她现在估计还想着你呢。”
沈炀想了想,觉得沈江停说的也对,便跟着丫鬟去找沈枝枝了。
见他走了,沈江停嫌恶地回去换衣裳。
他现在年纪上来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争夺宠爱的孩童。
他如今已经被请封为世子,沈炀不过才八岁又怎么能威胁到自己。
既然全家都愿意宠着他,那他自然也会如此。
可没想到,沈炀居然崇拜起了他。
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让他厌烦极了。
好不容易盼着他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家了。
只能让他去找沈枝枝。
一是为了清净。
二是沈枝枝与沈炀感情深厚,有他在,沈枝枝的心情也许会好些。
…
沈枝枝的气消了些,正在自己院子里躺着。
听沈炀来寻自己,忙让人进来。
沈炀已经洗漱过一遍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二姐姐喜净。
若是自己脏兮兮的,二姐姐一定不会喜欢。
沈枝枝让人给沈炀准备了一堆零嘴。
沈炀眼睛都亮了。
因为体重的缘故,林氏不许他吃除了吃饭必吃的食物。
每回沈枝枝都会给沈炀准备着。
沈炀想吃了就会来找沈枝枝。
沈炀吃饱喝足了正在抓蝴蝶。
看着小胖墩跑来跑去的样子,沈枝枝突然眼睛亮了一瞬。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现在闭着眼睛都是那日谢胥之见到自己时的表情。
明明他才是那个招惹自己的人,怎么现在还放不下沈芜。
沈芜看她的眼神也满是可怜。
可怜她什么?
明明她沈芜才是那个被可怜的人。
自从那天后,沈芜便处处针对她。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了。
“炀哥儿,你过来。”
沈炀顺从过去后,沈枝枝说道:“你去把大姐姐院子的樊妈妈给二姐姐叫过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沈炀哦了一声,立马撅着屁股去送信。
樊妈妈是沈芜院中的人。
沈枝枝选了一个平时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跟樊妈妈见面。
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樊妈妈被叫过来时还一脸惶恐。
她以为自己偷拿沈芜放在角落的饰品被发现了。
看着樊妈妈那充满着惶恐的眼神,沈枝枝满意极了。
“樊妈妈,我想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她比了一个数字。
樊妈妈立马心动了,可一想到沈芜平日里待他们还不错,又摇了摇头。
沈枝枝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樊妈妈,我记得你孙儿眼下正是需要用药的时候。你儿子为了凑药钱,还去做苦力闪到了腰现在还躺在床榻上吧?”
樊妈妈的心一紧。
“二小姐,您想做什么?”
沈枝枝平日待人都是十分温和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枝枝用这么骇人的表情同人说话。
“樊妈妈,我已经好言相劝了,你应当懂我的意思。”
樊妈妈心一紧。
但又想到家中的孙儿跟儿子,忙跪在沈枝枝面前点头答应。
“老奴,都听二姑娘的。”
等到时候她拿到银子,就带着儿子走。
听完沈枝枝的计划,她只犹豫了片刻便点了头。
这不是个难事。
可樊妈妈还是身体紧绷着。
“听明白了吗?”沈枝枝冷冷地问。
“明白了。”
…
当晚,沈炀的院子热闹极了。
刚回府的三少爷连一滴水都还没喝便开始腹痛难忍。
府医来看都说无任何问题。
可沈炀依旧抱着肚子喊疼。
林氏在一旁抹着眼泪不知所措。
她的孩子怎么一个赛一个命苦啊。
先是沈淮安差点丢了性命,如今捡回一条命却瘸了腿,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腿已经没救。
而她从鬼门关走一遭才生下的孩子,居然还遭这么大的罪。
沈炀一直叫唤着,已经满头大汗。
永安侯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画面。
“炀哥儿!”
“爹爹,爹爹我我腿疼!”一看到永安侯,沈炀立马闹着要他过来。
“炀哥儿你不是腹痛吗?”
沈炀冷汗直流。
但他很快又捂着头开始喊疼。
“哎哟,我疼啊!娘,爹爹,我头疼。我腿疼,我肚子疼…我全身都疼。”
他每说一个便捂着自己说的部位。
见他如此,永安侯怀疑道:“是炀哥儿求学累着了?”
沈江停在一旁看了半天,闻言立马道:“儿子瞧着不是,下午的时候我还碰上炀哥儿了,他还好好的。”
第59章 是阿芜给炀哥儿下的毒
沈江停这话是真的。
他并没有撒谎。
沈江停的话否决了沈炀这怪病是从书院带回来的说法。
而沈炀这浑身都疼的怪病让众人都束手无策。
沈炀还在哎哟哎哟喊着疼。
沈枝枝心疼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娘,炀哥儿还这么小,怎么能遭这么大的罪。我恨不得替炀哥儿给受了。”
沈枝枝说这话的时候,眼泪砸到了沈炀的手上。
沈炀立马蹬着腿,眼睛一翻,舌头吐露出来。
十分怪异。
众人都被沈炀这突如其来的东西给吓到了。
林氏哭得稀里哗啦。
“我的炀哥儿!”
她现在是后悔万分。
她不应该把炀哥儿带回来的。
沈枝枝擦了擦眼泪,着急忙慌道:“对了,姐姐呢?姐姐去哪里了?”
还有沈淮安。
他也不在。
他说自己腿疼下不来床便不过来了。
虽然让林氏有些心寒。
但他的腿伤起码是真的,便只能把心中的不适压了下去。
没关系,起码淮安是真的来不了。
可沈芜跟没事人一般,现在都没过来问话。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炀哥儿是她的弟弟。
可现在不是指责沈芜的时候。
“阿芜她,唉,随她心意吧。”
沈芜又不是第一次干了,上回沈淮安出事她不也是没来?
现在有了未来晋王妃这个身份真是让她底气更足了些。
林氏忙一把推开沈枝枝的手,去查看沈炀的情况。
府医在一旁擦着汗。
心道明年他一定要重新找个人家。
不能再当永安侯府的府医了。
不是这个出事就是那个出事。
为难的只有他这个小小的府医。
府医很想说沈炀的病大概是装的。
但又怕自己多嘴,只能委婉提醒。
却没想到这几个人都没听进去。
罢了罢了,人各有命。
沈枝枝在一旁扣着手心,眼睛时不时看向外面。
这在沈江停眼里是太过于担心沈炀的安危。
枝枝最是心善,眼下这个情况恐怕她是害怕极了。
“枝枝,别怕。炀哥儿一定没事的。”
“嗯…”
实则沈枝枝的心里十分慌张。
怎的这般久了人还没来?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
难不成被沈芜发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枝枝就抖得厉害。
永安侯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以往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的他居然也想请几个大师来府里做做法。
看下府里是不是有什么邪祟作怪,才导致侯府诸事不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侯爷,夫人!”
樊妈妈不顾阻拦执意闯了进来。
随即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急切,“三少爷这场病,绝非平白无故得的!老奴斗胆举报,这一切都是大姑娘暗中做的手脚!”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说罢便重重叩首。
什么?
林氏第一个不相信。
沈芜虽对他们有怨,但不至于要害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
可面前这人是沈芜院里的老人,这让她的心动摇了几分。
见林氏不信,樊妈妈忙把药渣抖了出来。
“这是老奴在大姑娘院里寻到的证物。”
她颤抖着举起手中一个小小的纸包。
“先前三少爷回府,曾给大姑娘添了不快,姑娘一时气不过,便……便给三少爷用了这东西。老奴万没料到,这药竟会让三少爷病得如此沉重。”
樊妈妈似有难言之隐,却还是咬了咬牙,满眼泪水:“老奴实在不忍看姑娘一错再错,毁了自己,才斗胆来向侯爷夫人禀明实情。”
说罢,又重重磕了个头。
沈江停一听立马摔了茶盏。
“来人,把沈芜给我带过来!”
没过多久,沈芜便慢悠悠走了过来。
沈炀一看到她来立马指着她大喊:“大姐姐我知道错了,快给我解药,我好疼啊!”
沈芜丝毫不惧。
“什么解药?”
永安侯见沈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加恼怒。
“沈芜,事到如今了还不敢承认?你没看到你弟弟疼成那样子了吗?”
“我看到了。”沈芜瞥了一眼沈炀后接着说道。
“你!”永安侯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装的,也只有你们会相信了。”沈芜接着道。
一旁的府医在心里点头。
大姑娘你还有我啊!
“这怎么可能是装的?你看炀哥儿都疼得出了一身汗了!”林氏否认。
她觉得沈芜这是为了掩盖住自己害了沈炀才撒的谎。
“你们看看他身上穿了多少,身上又盖了多少层被子?”
给沈炀盖这么多被子是因为他那时候喊着腹痛身子冷。
这才给他盖了这么多被子。
他们还是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话。
沈江停脸色铁青站在一旁。
“你不承认是吧?”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我好好地待在我的院子里,没有招惹过任何人,是你们自己莫名其妙把我抓了过来,要我给解药,你们倒是说他怎么了?”
沈芜的话刚落地,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方才沈炀说自己全身疼。
可具体哪些部位疼,他又说不出。
“行!来人,带樊妈妈去大姑娘院子里!”
樊妈妈说那药是沈芜自己熬制好后放入沈炀最爱吃的糕点里面的。
林氏在一旁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若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这个做母亲实在是太失败了。
居然让沈芜有了这么歹毒的心思。
若是这消息传到太后的耳中,恐怕她也会对沈芜改观。
那到时候,沈芜还有好日子过吗?
樊妈妈带着他们来到一块草地。
“大姑娘便是把药渣埋在了此处。”
“来人,给我挖。”
沈枝枝见沈芜满脸惊慌。
可没想到沈芜似笑非笑盯着她。
仿佛她才是那背后之人。
沈枝枝的后背瞬间发凉。
“侯爷,夫人此处并没有樊妈妈口中所说的药渣。”
沈江停愣了一瞬。
“许是挖错了地方,你再往旁边挖。”
林氏听完后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话说的仿佛是非要看到那药渣一般。
但还是由着沈江停去了。
可小厮都挖了半米深了,还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樊妈妈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沈芜。
沈芜朝她人畜无害笑了一下。
却让樊妈妈觉得毛骨悚然。
第60章 事情败露
沈江停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洞,扶额摆了摆手。
“都给我停下。”
他缓缓走向樊妈妈,道:“樊妈妈,你是沈芜院中的人。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看到了阿芜在熬药?”
樊妈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自在吞了口唾沫,目光有些不自在。
但她还是坚决道:“老奴,老奴不敢撒谎。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大姑娘在熬药,还说什么给三少爷一点教训,免得他天天烦她。”
樊妈妈又磕了几个头,砰砰作响。
沈枝枝见沈江停有偏向沈芜的想法后,脸都气绿了。
他怎么能站在沈芜这边?
而且这樊妈妈怎么办事的,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氏此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大姑娘肯定早就把药渣藏了起来。她就是怕事情败露才解决了一切!”樊妈妈忙道,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继续道:“大姑娘常熬药的房内肯定还藏有那毒药!”
沈江停恍然大悟,看向沈芜:“沈芜,你最好祈祷没被发现出什么。”
沈芜无所畏惧。
“你们查吧,要是查出来了我就滚出永宁侯府不再踏入这里一步。若是没查到呢?大哥该如何补偿我?”
沈江停一愣,没想到沈芜这么有底气。
他睨了沈芜一眼。
沈江停现在不敢跟沈芜打什么赌了。
他之前跟沈枝枝在沈芜身上吃了许多亏。
沈芜这人精的跟老鼠一样。
想法还多。
你保不准就会落到她的圈套里去。
于是他识趣地没开口,当没听见这句话。
但是林氏心里涨涨的。
她虽然心疼沈芜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可这也不是她造成的,沈芜怨恨她实属是胡搅蛮缠。
如今居然还敢害沈炀。
人的十根手指尚有长短。
她虽有三儿两女,可沈炀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又是从鬼门关走一遭才生出的孩子,她哪能不心疼。
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最好的。
连上的学堂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
这还是当年她兄长特地去请,人家才肯破例收沈炀。
她对沈芜心中有怨,自然不愿意帮她说话。
永安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氏的肩,去了沈芜的其他房间。
现在还在嘴硬。
到时候人证物证都在,沈芜怕是会为她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可无论仆从怎么查,都查不出樊妈妈口中所说的那毒药。
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不是傻子,被樊妈妈耍了这么几回也反应了过来。
沈江停一脚踹在樊妈妈的心口。
“你这刁奴!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
樊妈妈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叫着。
沈枝枝气得脸都绿了。
知道今日沈芜又逃过了一劫,她恨得牙痒痒。
她从前只是厌恶沈芜,想要她离开这个家,却从未想过要害她性命。
是她自己不识抬举不想活了,她才愿意帮她一把。
没想到这些下人办事居然这么不利!
见樊妈妈还在嘴硬,沈江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樊妈妈,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个生病的儿子跟孙子吧?”
樊妈妈心沉了下来,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这兄妹俩居然都拿自己的家人来威胁自己,真不是人!
她像是衡量过,咬着牙道:“我说,我说。”
“是,是三少爷让我这么做的!”
沈枝枝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事情败露,事到如今只能找一个背锅的人。
而这个人不能是她。
沈枝枝已经想好了。
若是樊妈妈胡言乱语,那她便不能留了。
没想到她居然推到沈炀的身上。
樊妈妈的话落地,谁也不相信她的话。
永安侯怒斥。
“他才八岁,他能说谎吗?!还自导自演一场戏,你当本侯是傻的吗?”
沈芜在一旁听着笑出了声。
“他不会说谎?那方才是谁装病?”
沈芜的话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林氏的脸色瞬间变了,觉得沈芜说话实在是尖锐了。
但看到沈芜还在被禁锢着时,她又让人松开了她。
“快松手,别弄疼大姑娘了。”
沈芜却只觉得虚伪。
方才她一直被抓着,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倒是看着了。
真是好笑。
她活动活动了筋骨,走到沈江停面前。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樊妈妈。
“你说是三少爷叫你的?可有证据?”
樊妈妈像是被点通了一般。
忙把怀里的信跟金簪都拿了出来。
“这是三少爷给老奴的。”
林氏见到那个金簪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今日她看到沈炀回来时,手里拿着正是这个金簪。
他说要给她当礼物。
林氏一直在等着沈炀送给她。
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沈炀贿赂旁人的证据。
永安侯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们被一个孩子耍了!
他当场转身离开,怒气冲冲去了沈炀的院子。
林氏心道不好,忙跟了上去。
沈炀这边等了许久还没见人,差点就要下床走动了。
要不是沈枝枝的丫鬟怕事情败露一直盯着,他才不会乖乖听话。
听到脚步声传来,沈炀的眼睛亮了亮。
他以为事情已经成了,忙继续躺床上滚来滚去。
“哎哟,好疼啊!爹爹,娘亲,我好疼啊!快让沈芜给我解药我受不了!”
永安侯见他还在装,立马揪着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林氏吓得立马抱住沈炀,愤怒看向永安侯。
“你打孩子做甚?”
沈炀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林氏抱住他时他这才嚎啕大哭。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爹爹为何要打他。
只觉得自己的脸好疼好疼。
看着林氏这副模样,永安侯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事到如今了她还在维护他!
以小见大的道理她到底理不理解?!
现在敢污蔑沈芜,下回呢?下回他这个做爹的要是让他也不满意了,是不是也要故技重施?
沈芜是他亲姐姐都这么无所畏惧。
都是她这个做娘的教不好孩子!
永安侯气得连胡子都立起来了。
他看了沈芜一眼,道:“阿芜,你先回去,爹到时候再给你主持公道。”
沈芜也觉得沈炀的哭声太吵,闻言立马点了点头。
“父亲,女儿就先回去了。”
? ?还有一更晚些更,抱歉来姨妈实在太痛了先睡了,哭哭
第61章 他们一直被沈枝枝牵着鼻子走。
樊妈妈还在地上跪着。
沈芜见到她便把人扶了起来。
“樊妈妈,演的不错。”沈芜夸赞了一句。
樊妈妈立马赔笑道:“都是姑娘教的好!要不是姑娘宽宏大度,老奴恐怕一开始就上当了。”
樊妈妈有那么一瞬间,是心动的。
可她回来后,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虽然在沈芜院子的待遇比不上在其他院子伺候时的待遇。
但沈芜从不为难下人,还时常给他们补贴银子。
自从孙儿跟儿子生了病,她实在没了法子才干起小偷小摸的事。
可现在想起来,沈芜是当真没发现吗?
若她发现了,仍愿意让她留在院里干活,她就该感谢沈芜。
她孙儿病重那时候没钱,还是沈芜给了些银子才让孙儿度过了难关。
就单凭这一点,樊妈妈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抖着手想逼自己一把时,那包药滑落在地。
樊妈妈回过神来,立马有了主意。
于是她找上了沈芜。
没想到沈芜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樊妈妈看在眼里,替她心疼。
这二姑娘针对大姑娘不过是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被大姑娘夺走罢了。
情有可原。
可沈炀是因为什么?
他年纪还小,容易被人挑拨。
没想到居然愿意陪着沈枝枝胡闹。
当时樊妈妈看着沈芜不苟言笑的脸,吞了一口唾沫。
有些不安道:“姑娘可是在怪老奴没第一时间来告诉姑娘?”
沈芜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你既然选择来告诉我,我自然是不会怪你的。”
樊妈妈小心翼翼问:“那姑娘的意思是?”
沈芜勾了勾唇角。
“回去告诉他们,事情已经办妥了,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樊妈妈有些吃惊。
沈芜睨了她一眼,“怎么?做不到?”
樊妈妈以为沈芜不放心自己,立马磕头表明态度。
“老奴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当!”
沈芜把她扶起来,看着她的脸。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笔银子准备一辆马车,应当足够你跟你家人生活一段时间了,回去你们老家吧,别待在京城了。但沈枝枝意识到被骗时,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沈芜又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小孙儿的药,每日两次。待药喝完了病也好了。”
樊妈妈几乎是瞬间便落了泪。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从没和自己说过这件事却把救命药给做好了。
樊妈妈作势要给沈芜跪下,满眼泪水。
“姑娘,老奴不值得您这么做啊!老奴这么虚伪一个人还动弹过害你的心思,还,还盗窃姑娘院里的东西,我罪该万死啊!”
见她哭得伤心,沈芜道:“我知道,都是我允许的。你儿子跟孙子都生了病,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我没怪过你。”
不然樊妈妈早就被青黛这个眼尖的揪出来了。
樊妈妈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然她以死谢罪都不能抵沈芜这么大的恩。
樊妈妈回过神来,看向沈芜。
“青黛,给樊妈妈拿些药擦擦。”
樊妈妈的额头早已经磕破,血都流到了脸上。
可樊妈妈一点也不怨。
她只觉得自己是在赎罪。
而沈炀这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沈芜走后,永安侯看向一旁正低着头的沈枝枝。
这个他疼了十六年的孩子。
沈枝枝开口说话喊的第一句不是娘也不是其他。
而是爹爹。
喊得永安侯心都化了。
这么多年来,他宠沈枝枝宠得跟自己眼珠子一样。
就连沈芜回来时,也不曾亏待过她半分。
可是她做了什么?
居然教唆自己八岁的弟弟撒谎!
“爹,您这么看着枝枝做什么?”
沈江停对永安侯突然喊走这件事有些好奇。
又见他一直盯着沈芜,只觉得事情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他也觉得沈炀又傻又蠢,怎么会想这个法子害沈芜?
沈枝枝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说话。
她没想到樊妈妈都说是沈炀一人所做的了,为什么永安侯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给我跪下!”
见沈枝枝还是在装傻,永安侯满脸失望。
“爹!您这么大声说话会吓到枝枝的!”
“你!”永安侯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这个儿子也是眼瞎的!
这么明显,居然还看不出来!
“别罚二姐姐!都是我讨厌沈芜才想着法子去惩罚她的,跟二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方才樊妈妈都说是我了,我便承认了。我并没有生病也不疼,都是我装的,呜呜呜。”
原本正躲在林氏怀里哭的沈炀立马停止了哭声为沈枝枝辩解。
一个两个都这样!
仿佛他是那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沈枝枝也是他的女儿,他能对她做什么?
难不成还能赶出家门不成?
她下月可要入东宫了,她到底知不知道?
这时候不老实居然还敢作妖。
她是生怕沈芜抓不到她的把柄是吗。
“沈枝枝!”
这一声怒吼吓得沈枝枝几乎是条件反射跪了下来。
“爹,爹。”她哭得泣不成声,小声叫着永安侯。
永安侯被她的哭声搞的心都碎了。
可他不能由着沈枝枝胡来了。
“说,到底为什么要让你弟弟去陷害阿芜?你知不知道你下月就要入东宫?而沈芜是未来晋王妃,你的皇婶!到时候你们反目成仇的消息传到宫里,宫里人会怎么想我们?你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永安侯又瞪了一眼沈炀。
“阿芜是你大姐姐,你不尊称她居然还敢直呼大名,我看你的书读到狗肚子去了!这学院也不用上了,尽学些不好的!”
这孩子也是个不知轻重的。
阿芜才是他亲姐姐,他居然还这么对待她。
他反而为沈枝枝打抱不平。
永安侯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没把孩子们教好。
是不是在沈芜回来的时候就应该让沈枝枝离开侯府。
这样,家宅便会安宁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很多时候都是沈枝枝去招惹的沈芜。
而他们一直被沈枝枝牵着鼻子走。
沈炀吓得抱紧了林氏,抿着嘴不敢再说话。
沈江停闻言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枝枝。
“枝枝,爹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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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们两人未免也太亲密了些
沈炀已经吓得直躲林氏怀里。
他想要开口辩解,却在触及到永安侯眼神时忍不住瑟缩了下。
林氏意识到不对劲,忙抓着沈炀的肩膀。
沈炀是她一手带大的,他脱了裤子放几个屁她都知道。
如今沈炀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永安侯所说的都是真的。
沈枝枝居然教唆自己才八岁的弟弟撒谎。
一瞬间,林氏顿时感觉天昏地暗,眼睛一闭倒了下来。
沈炀吓得哇哇大哭。
“娘,娘你别吓我!”
林氏悠悠转醒的时候,几人都围绕在她身侧。
永安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瞪了沈枝枝一眼。
“你看把你娘给气的!都这时候还不肯说实话?!”
沈枝枝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咬着牙跪了下来。
她朝林氏磕了个头,悲怆道:“爹娘,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是我看不惯姐姐这几日对我的态度。再加上娘上回袒护了姐姐,让我误以为娘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想着让姐姐不那么被你们注意到…”
这话半真半假,但已经让林氏信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滑落在手背上。
“枝枝,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吗?”
沈枝枝闻言颤抖了一下,没敢说话。
是,她是食言了,但那一切都是被逼的。
要不是沈芜碍了她的眼,她又怎么会想着把沈芜赶出去。
她初衷就是想毁了沈芜。
可没想到沈芜居然还留有一手。
沈江停虽然对沈枝枝失望,但还是不忍心让她这般伤心。
他斟酌着开口:“爹,娘,想必枝枝已经知道错了,她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更何况那个樊妈妈已经指认说是炀哥儿干的,外人怎么说也说不到枝枝身上,对于她入东宫这件事根本就没影响。”
永安侯眼睛一瞪。
这话的意思是把事情推到沈炀一个孩子身上?
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你,你个逆子!枝枝是你的妹妹,那炀哥儿就不是了吗?”
沈炀在一旁站着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林氏拍了拍他的手,他这才安稳下来。
即便如此,沈江停还是硬着头皮重新开口。
“炀哥儿不过还是一个孩子。要是事情传了出去,众人只会说孩子心性大,不过跟自家姐姐开个玩笑罢了。但若是枝枝,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沈江停的话让林氏跟永安侯都犹豫了起来。
是啊,沈江停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沈枝枝在一旁听的心安了不少。
无论如何,大哥还是会站在她这里的。
见他们两人还在犹豫,沈枝枝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个想法。
“既然爹娘不愿意原谅我,那我就以死谢罪,不让爹娘为难。”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去。
沈江停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几人都被沈枝枝的行为吓了一跳。
虽然她有害沈芜的想法,但罪不至死啊!
他们到底还是舍不得沈枝枝去死。
“侯爷。”林氏忍不住怪道永安侯身上。
在她看来,这件事根本不算大事。
她昏迷醒来,不过是为两姐妹互不相容而感到伤心。
永安侯见状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管不了。”
这话的意思是松口了。
沈枝枝闭了闭眼,彻底放松下来。
沈江停看着她,这才道:“爹娘,我送枝枝回去。”
“等会,让丫鬟送吧。宝儿应当也想你了,去看看他吧。”
沈江停的脸色一变。
但永安侯既然开了口,他也只能道:“好。”
沈炀还赖在林氏这里不走。
永安侯斥了他一句。
“还不快去温书!”
他看到这个儿子就烦!
沈炀委委屈屈地走了。
林氏忍不住道:“侯爷,你方才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他看到沈江停跟沈枝枝那自然的亲密行为时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哪家的兄妹像他们这么不避讳?
动不动就搂搂抱抱。
反而是虞溪这个正儿八经的世子夫人,都未曾在外跟沈江停有过这般亲密的行为。
以前沈芜没出现时还能安慰是他们兄妹情深。
现在呢?
糟心事接连发生,他这才察觉不对劲。
但又不敢往深的想。
林氏又是个多想的。
永安侯决定不告诉他的猜想,免得林氏又做出什么蠢事。
他只道:“往后让江停跟枝枝有些边界感,一个有了妻儿,一个要入东宫,这成何体统。”
说着他看了林氏一眼。
“你好好歇着,我去书房睡。”
林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委屈。
怎么孩子们犯的错还怪在她头上了。
而且他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林氏实在想不明白。
…
“阿芜,阿芜!”
沈芜刚处理好樊妈妈的事,沈淮安便拖着他那瘸腿过来寻沈芜了。
他最近十分殷勤。
沈芜都快怀疑他改了性子。
也忍不住想,沈淮安要是知道他的腿瘸是沈芜一手造成的,会是什么感受。
是愤怒想杀了她,还是不在意?
她前世那么尽心尽责都换不来沈淮安一句好话,这一世不管不顾居然还让沈淮安对她感激不尽。
真是笑话。
想起来前世吃力不讨好的事沈芜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现在可不需要什么亲人。
“什么事?”沈芜淡淡的问。
沈淮安见沈芜这副冷漠的态度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个会记仇的。
但他也没在意,毕竟他以前对沈芜的态度不算好,她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
“我帮你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了!”
偷鸡摸狗的事沈淮安经常干。
更别说这种传谣的缺德事。
他今天没露面便是一直在张罗这些事。
沈枝枝不是最想嫁给谢胥之,最在乎名声吗?
他偏偏不如她的愿。
让她之前一直把自己当猴耍。
沈淮安这副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芜咂舌。
“上回在外边也一直谣传沈枝枝陷害嫡出的也是你传出去的吧?”
沈枝枝出过一次门,但回来后一直躲院子没再出来。
还是沈江停去问才知道外边一直传谣,她一出门就被指指点点。
沈江停废了好大劲才把谣言压了下去。
现在又有了新把柄落在沈淮安手上。
故技重施。
沈江停又得忙活一阵子了。
第63章 伍神医露面
永安侯对沈枝枝的处罚是罚跪祠堂三日,不允许进食。
多的便不肯了。
毕竟过几日教习嬷嬷便要进府教沈枝枝规矩了。
沈淮安对此的态度是鄙夷。
他这些日子没事就来寻沈芜。
毕竟不能出门实在是太无聊了。
来这里听几句沈芜的冷嘲热讽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现在才知道这个自小走丢的妹妹居然这么有脾气。
“阿芜,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还是我一个馒头把你给救了,不然你就要活活饿死了。”
沈芜哦了一声,没有像他想象的那种反应。
“这都是托了你那好妹妹的功劳才让我差点饿死,不然你哪里来的英雄救美。我看是你才应该是感谢你的好妹妹,然后别再我这碍眼了。”
后面的话沈淮安依旧选择听不见。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蠢。
沈枝枝那时候才十几岁就这么恶毒了。
他居然还觉得她什么也不懂。
沈芜依旧没正眼看他,沈淮安气得牙痒痒。
他拄着拐杖直接走了。
青黛看了一眼,道:“姑娘,二少爷走了。”
沈芜抬眸看了一眼沈淮安气呼呼的背影,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可把沈淮安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沈芜相信自己是真的变了!
…
沈芜出了一趟门。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那孩子的事。
也打听到了付之菱的儿子跟她一样患有心疾,已经寻了无数名医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何,他们居然从未来寻过“伍神医”。
于是沈芜决定做一次伍神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去了济世堂,装扮好一切,带好羃篱后才准备出门。
却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正四处张望着的谢胥之。
沈芜心沉了下来。
她刚想躲开,却被谢胥之眼尖发现了。
谢胥之得知永安侯府发生的事后便想去寻沈枝枝。
既然皇后的眼神能杀死人,他也要来。
皇后被气得直摆手让他离开。
可途中他居然看见沈芜来了这济世堂。
他没多想便让人停了马车,自己则是去找沈芜。
自上回他落荒而逃后,他越想越觉得在两人面前失了面子。
接连发生的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沈芜又不似从前那般在乎自己。
哪怕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她还是不愿意理解自己。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沈芜一错再错下去。
她难道真的要跟谢玉衡过一辈子吗?
他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更何况,谢玉衡活不长了。
到时候她不还是得依靠自己。
可现在,太子妃跟侧妃的位置都不可能是沈芜的了。
是她错失了良机,不怨他。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他还是会愿意多分一些时间给沈芜的。
“伍神医?你怎么在这?”
可沈芜没见到,倒是让他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要见的人。
沈芜的心只慌了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现在不是沈芜,而是伍神医。
她换了个声线。
“济世阁都是我的,我为何不能来?”
还是熟悉的腔调,谢胥之莫名觉得心安了下来。
“孤…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最近都去了哪里?”
“这好像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谢胥之一愣,没想到沈芜会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伍神医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她是心悦自己的。
外界也一直在流传着,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信了。
不,应该是他多想了。
伍神医之前帮了他这么多忙,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了。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些。
“伍神医…”
“行了,到底找我有何事?”沈芜打断了他的废话。
谢胥之压住心底的不适。
“我方才看到沈芜了,可这么久了她还没出来,我有些担心。所以我现在要进去寻她。”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吃自己的醋?
沈芜差点气笑了。
“沈姑娘适才已经跟我碰过面,她已经走了。”
谢胥之一愣,下意识道:“走了?可我并未看见她。”
“就在你跟我说话的间隙,她就已经走了。”
谢胥之下意识朝着人群里看去。
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既然无事,谢公子也走吧。”
这是在赶人?
谢胥之也不是脸皮厚的人,见沈芜这般态度,自己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伍神医露面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无数权贵挤破了脑袋都想要沈芜去自己府里为家中人诊治。
可沈芜都未答应。
她想等付之菱会不会出现
她可是听说付之菱儿子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沈芜也隐约猜出了些原因。
她是济世神医的徒弟,难免会对沈芜有些避讳。
沈芜刚开始开这个医馆时,总是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是有贼就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闹事。
现在想来估计都是那个定国公的手笔。
当时可是让沈芜费了好大劲才解决了那些事情。
最后也不知为何,便安稳了下来。
沈芜义诊了不少人,却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
沈芜大失所望。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到那个想要见的身影。
付之菱一直在远处看着。
她不停摩擦着手指,犹豫着不敢上前。
虽然她不去找沈芜是一回事。
可沈芜愿不愿意接受又是一回事。
她这人神出鬼没,没人能猜出她什么时候出现。
不过太子殿下开口时,伍神医都会答应下来。
可他们又怎么能攀附得上谢胥之。
再加上定国公虽不说,她也知道他其实一直介意自己年轻时跟济世神医的事。
所以,付之菱便没打过伍神医的主意。
这世间的医者不少,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救她儿子的。
可上天却是这么残忍。
让他儿子年纪轻轻便受这么大的苦。
付之菱知道心疾有多么难受,更不想自己的儿子受罪。
最近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几分。
付之菱实在是没了法子,听到伍神医面世,还是忍不住来看了一眼。
可看到伍神医依旧不见任何权贵时,她又失望地闭上了眼。
或许,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惩罚吧。
“夫人,神医有请,让您移步那边说话。”
第64章 我不要看病,我不要看病!
付之菱闻言有些吃惊。
她站在原地片刻,脚仿佛沾在了地上一般挪动不了半步。
来传话的人见状也没催促,只低着头站在一旁。
付之菱最终还是动身了。
毕竟她来到这里,不也是动了想找伍神医的心思吗?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沈芜这时也有些紧张。
她的手心都是汗。
送完最后一个人后,她才看见付之菱的身影出现。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付之菱。
这个被自己师傅放在心里一辈子的人。
沈芜怎么也想不到付之菱年轻时居然这么胆大包天,做了这世间许多女子都不敢做的事。
她看着,就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官家女子。
而她确实也是。
定国公自她离家出走跟济世神医离开京城后,他便没再相看过任何女子。
直到付之菱重新回了这京城。
哪怕付之菱一开始并不接受他,他也甘之如饴。
“这位便是伍神医。”
付之菱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出神了一会。
她有些不好意思,朝着沈芜笑了笑。
她实在没想到伍神医居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女子。
看着年龄不大,真的能救她的福儿吗?
可济世神医的医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作为他唯一的徒弟,沈芜的医术应当也不赖。
“这位夫人,我观你一直在外站了许久,可是有什么难处?”沈芜率先开了口,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付之菱坐在沈芜的对面,只看得见沈芜的面纱。
付之菱攥了攥袖口,压下心头的忐忑。
事到如今,她只能博一把了。
“伍神医,我是来求您救救我的儿子的。”
她的儿子。
沈芜手心动了动。
“…”
付之菱三言两语便把福儿的病说了出来。
沈芜越听眉毛蹙得越深。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说付之菱也有心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可福儿又是何缘故。
他出生到五岁,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近几年才发现不对劲。
付之菱瞧着沈芜沉默的样子,心也沉了下来。
她原以为沈芜主动找她,是松了口愿意帮忙。
看来是她一厢情愿了。
沈芜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奇怪的症状,她得亲自去看看。
就是不知道,付之菱那里方不方便。
付之菱眼里带着失望,希冀一点点熄灭。
“抱歉,是我唐突了。既然让神医为难了,我再想其他法子。”
她说着便要起身。
“且慢。”沈芜叫住了她。
“我没说不去。”
付之菱动作一顿。
沈芜斟酌着措辞,缓缓道:“只是你说的症状,我行医多年极少遇见,若另有隐情,我得亲自诊脉才能断定。”
“夫人若信得过我,便带我去看看。若信不过,当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我信。”付之菱打断她,语气比方才急切了些,随即意识到失态,又放缓了声调,“神医肯亲自跑一趟,我自然信得过。”
这回青黛不能跟着自己了。
看着青黛担忧的眼神,沈芜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
青黛还有别的事情去做。
沈淮安做事不利索,还得她替他收拾烂摊子。
免得到时候查源头又查到沈淮安的头上,到时候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神医请随我来。”
知道沈芜愿意帮忙后,付之菱整个人还有些飘忽不定。
这京城里多的是比他们金贵的人都请不到沈芜。
她居然请到了。
付之菱感觉有些不真实。
但救子心切的她一时半会也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
只要能救福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定国公府。
因着付之菱是当场决定带沈芜回来的,所以府里的人并不知付之菱带回来的人是谁。
“神医,那便是我儿的院子。”
说起来福儿,付之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若不是她,福儿怎么会受这么大的苦。
看付之菱这般,沈芜觉得心里涨涨的。
因济世神医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师父,她觉得付之菱不是个好女人。
哪怕济世神医不厌其烦纠正沈芜的看法。
可沈芜依旧觉得当年她一声不吭抛夫弃女的行为是可耻的。
她以为付之菱是没有心的。
可她又对福儿这般用心。
那她师傅呢?
又算什么?
难不成是年轻时犯过的错吗?
医者不能自医。
济世神医郁郁寡欢,最后撒手人寰。
有时候沈芜都忍不住想,若是济世神医还在,她会不会过上另一种生活。
就不会经历这么多事了。
福儿正在晒太阳。
一见到付之菱,立马不顾丫鬟们的阻拦来到付之菱的身边。
“娘,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他缩在付之菱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喊着。
自从福儿出生后,付之菱便很少外出与人交流了。
福儿很粘人,见不到她便会整日整日的哭。
福儿生了病后,她更是把全部心血都放在福儿的身上。
福儿的下巴撑在付之菱的肩上,看到她身后的沈芜时,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娘,她是谁?”
付之菱摸了摸福儿的头,柔声道:“她是娘找来的神医,福儿乖,让神医看病,病就会好了。”
没曾想,福儿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一把推开付之菱,开始大喊。
“我不要看病,我不要看病!”
沈芜被这个阵仗弄得不知所措。
这孩子年龄跟沈炀一般大。
身形却没有沈炀一半大。
他的脸色发白,看着确实像生了重病的样子。
他对大夫这般警惕,是为了什么?
付之菱见福儿这般,心都快碎了。
福儿开始砸东西,丫鬟们四处逃窜,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吵闹得不行。
沈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只感觉熟悉无比。
这不就是沈炀那个臭小子最爱干的事吗?
一有不顺心的事便开始打砸。
“让她滚!让她滚!”福儿被抱在怀里时还在叫喊着。
他眼神猩红看着沈芜,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付之菱只觉得心酸无比。
又觉得对不住沈芜。
她以为福儿反应不会这么大的。
谁能料到福儿居然这么反感看病。
一听到要为自己看病,他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一般不愿她靠近自己。
“夫人,我先暂避片刻。待您料理妥当,再唤我便是。”
? ?明天依旧晚些更。
第65章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付之菱感激地看了沈芜一眼。
只等着福儿安顿好后再同沈芜好好道歉。
沈芜随着丫鬟去了其他地方等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之菱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来找沈芜。
她发丝凌乱,脖子上也带着几处抓痕,狼狈极了。
许是意识到了沈芜的目光,付之菱有些不自在的虚盖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用手指拨动几下发丝。
“实在对不住,福儿也不知怎的会这样。”
沈芜道:“无碍,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吗?”
闻言,付之菱否认了下来。
“是最近福儿才不让医者近身的,我也去问过他,他什么也不肯说,所以我也只能猜测他这是怕了。”
“怕了?”沈芜疑惑的问。
付之菱点了点头。
“因为我同夫君已经寻了不少名医,却都无济于事,久而久之,福儿自然也怕了,怕失望,又怕吃那些难入嘴的药汁。”
…
定国公得知付之菱把沈芜带回国公府后便放下手里一切事宜,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国公府。
直到他看到沈芜在跟付之菱交谈,身边并没有福儿的身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菱儿。”他出声。
付之菱这才发觉他回来了。
“夫君,你怎的回来这般早?今日不是有事吗?”
见他额头渗出了汗珠,付之菱忙拿出帕子替他擦拭。
定国公抓住她的手,温柔笑了笑。
“天大的事哪里有你跟福儿重要,听闻你带了神医回来,我便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说着,他这才看向沈芜。
“这位是?”
“伍神医。”付之菱说完后,没来由的心虚了一瞬间。
但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她不过是为自己的儿子寻找治病的医者罢了,并无其他心思。
而定国公的脸色顿时变了。
正当沈芜以为他会赶走自己的时候,定国公开了口。
“神医可知福儿为何突发疾病?”
“不知。”沈芜如实回答。
“福儿不允许任何人近身,连我都被牵连了些。”
此时定国公这才注意到她身上发生的变化。
立即心疼道:“菱儿,疼不疼?”
看着面前这两人相处的样子。
沈芜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那个不知所终的姑娘。
而她要是想找那姑娘,就必须与付之菱打好关系。
沈芜压下心中的不适。
“实不相瞒,再过两日我便要离京了。”
一听到沈芜要离京,付之菱的脸色都白了。
要是沈芜走了,那她的福儿唯一的希望也跟着走了。
而下一次,沈芜什么时候再出现都不知,下回她还愿不愿意跟自己联系又是另一回事。
“抱歉,福儿并不是故意的。”付之菱下意识的又同沈芜道歉。
她无意识的抓住了定国公的衣角。
付之菱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搞砸了这一切。
不仅耽误了沈芜的时间自己的情绪还总是控制不住。
可一想到福儿的情况越来越恶化,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菱儿,别怕,有我在。”定国公安慰着付之菱,轻轻拍着她的肩,轻声细语。
“伍神医,还请稍等片刻。”
定国公独自去了福儿的院子。
付之菱还有些担心福儿会不会也弄伤他。
嘱咐了几句这才松了手。
“福儿平日里最粘的还是他爹爹,有他在,福儿一定会安静的。”
付之菱的心情也因为定国公回来安稳了下来。
可沈芜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一切都太怪了。
定国公明明在听到自己是伍神医时脸色都变了几分。
可又很好的掩盖住了起来。
再加上他的行为举止都把沈芜跟付之菱隔绝开了。
沈芜这才来国公府没多久,他便回来了。
说明付之菱身边时时刻刻是有人盯着她的。
能做出这些事的也只有定国公。
可他对付之菱的爱不像作假。
过了一会,定国公出来了。
付之菱紧张地问:“如何了?”
定国公笑了笑。
“福儿说愿意看最后一次。”
付之菱松了一口气。
“愿意便好,愿意便好。”
沈芜只能先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去看福儿。
福儿这回倒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塌上。
一双跟付之菱三分像的眼睛开始四处张望着。
见到沈芜时他的眼睛眨了眨,道:“对不住,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沈芜当然是大方的原谅了这个孩子方才的举动。
福儿乖乖伸出了手。
付之菱两人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沈芜替他把脉。
沈芜的手指搭上福儿纤细的手腕,那腕骨细得有些硌人,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付之菱紧张的眼珠子都快粘在福儿的身上了。
片刻后,沈芜的眉头却渐渐蹙起。
她换了一只手,又仔细诊了一回。
“如何?”付之菱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沈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着榻上的福儿。
这孩子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眼底干干净净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好奇。
脉象平稳有力,节律匀整,丝毫没有心疾患者该有的涩滞之象。
沈芜行医数年,虽不敢说尽知天下病症,但心疾之脉,她绝不会认错。
之前太后便是因为此病才被自己救的。
但太后的心疾又与付之菱的不一样。
“福儿。”沈芜把他的手放好,看着他温声问道,“你心口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疼法?”
福儿眨了眨眼睛,小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就是这里疼,像针扎一样。”
他现在这般乖巧的模样倒是让人看不出他前一刻还在朝着人发脾气。
“多久疼一次?”
“有时候天天疼,有时候好多天不疼。”福儿说的有鼻子有眼,有时还思索一番才回答。
“今天早上就疼了,所以娘才请姐姐来的。”
沈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发病时的情形,福儿都对答如流,并无破绽。
可沈芜的心,却迟迟没有放下来。
不对,不对。
太不对了。
这孩子说话时气息平稳,面色虽白,却不像是久病之人的苍白。
可他没有。
他的心跳从头到尾,都稳得很。
沈芜松开手,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时对上付之菱急切的眼神。
“夫人。”她斟酌着开口,最后还是如实回答。
“福儿的脉象并无明显异常。”
“什么?”付之菱一愣,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这怎么可能?他昨日还捂着心口喊疼,疼得满头的汗。”
第66章 被二皇子掳走
付之菱满脸不信。
以往他们请的那些大夫都是说福儿身体无恙。
可她实在没想到,身为济世神医唯一的弟子,居然也看不出福儿到底生了什么病。
她肉眼可见颓废了起来。
她心疼地握着福儿的手,控制不住流了眼泪。
福儿伸出手安慰她。
“娘,不哭,是福儿不懂事让娘失望了。”
福儿还以为付之菱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而感到失望,他忙安慰。
见他如此,付之菱哭得更伤心了。
只觉得更加对不住福儿。
若是连沈芜都看不出,那她还能找谁?
她如今找沈芜已经是无路可走。
定国公拍着付之菱的肩膀,没有说话却站在她身侧给了她底气。
沈芜就这么看了一眼。
“谁说我救不了?”
沈芜的话刚落地,三人皆都看向她。
“神医,你当真有法子?”
付之菱十分激动,热泪盈眶。
沈芜点了点头,波澜不惊地看了定国公一眼。
他亦回了沈芜一个礼貌的笑。
可沈芜却眼尖地看出了那笑有一丝勉强的滋味。
沈芜将定国公那丝勉强的笑意收入眼底,却并未点破。
“伸出手来。”她朝着福儿道。
福儿怯生生看了定国公一眼。
付之菱奇怪地看着福儿。
“福儿,神医正跟你说话呢。”
定国公道:“福儿应当是怕了。福儿,你照做便好。”
福儿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两人皆以为沈芜会给福儿重新把脉。
却没曾想沈芜给了福儿一颗糖。
福儿一愣。
付之菱更是不明所以。
“这是何意?”
福儿拿着那块糖,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他已经许久未吃这些甜食了。
他咽了咽口水,没有第一时间还给沈芜。
“福儿还是个孩子,拘束着他恐对他病情不利。”
无论沈芜说什么,付之菱现在都信了。
“福儿,神医给你的便拿着。”
福儿却只握紧了些,没有第一时间往嘴边送。
他怕下一回便没有了。
…
因着福儿黏着付之菱,送走沈芜的便是定国公。
他朝着沈芜作揖,似是十分感谢她。
沈芜侧身避开这一礼,并未全受。
“国公爷不必如此。”她语气淡然,“我收诊金,说诊断,份内之事。”
沈芜可不是什么救世菩萨。
更何况还是付之菱跟定国公。
虽没有狮子大开口,可对方给的诊金比寻常时候还多上几分。
定国公直起身,看着她。
他那一双眼睛辨人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可此时却没有看出沈芜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知道沈芜的目的是什么。
又不敢多问,怕打草惊蛇。
她知进退周旋,话只说七分,留三分余地。
这样的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深交。
定国公站在角门外,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久久没有挪步。
身后长随低声道:“国公爷,外头风大,该回了。”
他没动。
“去查查这伍神医的底细。”他说,语气很淡,“别惊动她。”
这么多年过去,他放过了她,她却偏偏送上了门。
“唉。”
长随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定国公这才转身往回走。
远远便看见付之菱跟福儿,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福儿,爹爹来了。”
…
青黛见沈芜从定国公府回来后一脸愁容,心里不免担心。
“姑娘,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您这么魂不守舍?”
青黛是为数不多知道沈芜底细的人,沈芜自然是信她的。
于是把心里怀疑的事都告知了她。
这沈淮安前几日刚装了病陷害自己。
这让沈芜相信孩子是很会撒谎的。
而福儿,沈芜敢笃定,他并没有生病,更没有心疾。
付之菱的心疾虽被治好,但该病仍有传给后代的可能,可福儿并未遗传。
而他这般消瘦,显然是受了外界的影响。
显而易见,是定国公的手笔。
沈芜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沈芜并不怀疑他对付之菱的爱。
虽不知他为何要大动干戈让自己儿子受苦,可在沈芜看来,他应当是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定国公是个聪明的。
他也知道沈芜明白了一切。
青黛听完后有些吃惊。
“定国公为何要这么做?”
沈芜摇了摇头。
她自己也看不透。
沈芜猜测他是为了把付之菱困在府里。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的时候,青黛突然拍了一下手。
青黛突然拍了一下手。
“奴婢想起来了,这三少爷似乎跟福儿是同一个书院,之前三少爷提过一嘴,说他们书院有个病秧子不随着他们一起,独自回府了。姑娘提到了这福儿倒是让奴婢都想起来了。”
沈芜柳眉轻蹙,很快松了下来。
两人年龄相仿,但也不稀奇。
“一个书院又如何?一个八岁的孩子又懂什么?难不成你家姑娘还能从沈炀那个小胖子嘴里知道些什么?再说了,他那般厌恶他,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告知我。”
青黛叹了一口气。
她家姑娘说的也是。
主仆俩唉声叹气着。
沈芜一脸哀愁。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她。
这时,属于沈淮安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他拖着身子痛哭流涕来到沈芜这里。
“阿芜,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你二哥我要没了啊!”
他满脸惊慌,一见到沈芜立马就要抓着她好好倾诉一番。
沈芜嫌弃地看着他哭的稀里哗啦的脸庞。
“等会,离我远点。”
沈淮安吸了吸鼻子,知道沈芜这是嫌弃自己了,这才有空用帕子擦了擦脸。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
“阿芜,二皇子还是找上了我。”
原来沈淮安今天还是忍不住想出门的冲动。
他已经许久未听到芙芽的消息。
也不知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被二皇子发现后,她如今如何了?
二皇子丝毫不顾及他的身份,更别说芙芽只是二皇子院子里众多侍妾的其中一个。
想必已经凶多吉少了。
派出去的人也寻不到芙芽的消息,这更让沈淮安抓耳挠腮。
再加上沈枝枝几人的背叛,让沈淮安更加想念芙芽。
他心怀侥幸,想着二皇子这么久未找自己想必已经忘记了。
可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被掳走了。
第67章 她能看出自己的好
沈淮安被掳走时还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二皇子手里了。
可没想到他睁开眼看到的并不是二皇子而是经常替他做事的人。
他让沈淮安寻个借口把沈芜给约出府外。
只要沈淮安照做,他保证不再追究沈淮安跟芙芽之间的事,还会给芙芽一条活路,让他们做一对鸳鸯。
沈淮安这时候才知道芙芽没死。
只是刚开心一瞬,便听见那人接着说芙芽正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她被二皇子关了起来,每日只吃一顿馊馒头。
这样的日子自沈淮安醒来后便一直如此。
沈淮安十分纠结。
他不知道二皇子究竟想做什么。
一边是自己的心上人,一边是自己的妹妹。
最后沈淮安的良心还是占了上风。
他来寻了沈芜,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沈芜闻言愣了一瞬。
因为这一世她并没有跟二皇子打过交道。
他为何要突然见自己?
难不成因为沈淮安的事他想报复自己?
如果事情正如她所想的这样,那他报复的人应该是沈枝枝才对。
关她沈芜什么事。
沈淮安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芜的脸色。
他还以为沈芜会像她一样满脸惊慌。
没料到沈芜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淮安准备好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要上不上的。
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问道:“阿芜,你不怕吗?”
沈芜睨了她一眼。
“为何要怕?”
沈芜说完后上下打量着沈淮安一眼,又点了点头。
“不过你确实是要怕的,毕竟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沈淮安大惊失色。
“谁告诉你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淮安彻底没话说,他越想越想要把芙芽救下来。
可他一个瘸了腿的人又能做什么?
见他在抹眼泪,沈芜突然良心发现。
“说说吧,你为何执意要盯上二皇子的人。”
沈淮安反驳。
“我跟芙芽相识的时候,她还不是二皇子的妾室。”
沈芜起了几分好奇心。
沈淮安的回忆来到了一年前。
那时候他因为又逃了学堂的课而被永安侯抓着耳朵怒斥。
一如既往的把沈江停拿来跟他对比。
把他贬入尘埃,又说对自己好。
沈淮安一点也不信,人走后立马钻了狗洞出去斗蛐蛐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遇见了芙芽。
芙芽的年龄比沈淮安还要大上一岁,同沈芜一般大,刚及芨。
沈淮安因出门匆忙,又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赌没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可他起码还是侯府二少爷,自然是拉不下脸面去跟同僚借钱只为买个包子。
这时,芙芽见沈淮安眼睛一直盯着那包子,她给沈淮安买了一个。
热乎乎的包子放到沈淮安的手上时,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女子朝他笑了笑。
“快趁热吃了,别凉了。”
沈淮安愣愣地捧着那个包子,一时间竟忘了道谢。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沈淮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芙芽歪了歪头,她的髻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因为你一直看着它,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呀。”
沈淮安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说自己不是没钱,只是出门急忘了带,在触及芙芽那明亮清澈的眼神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如其来的羞耻心让沈淮安不敢告诉她因为自己是赌没的。
他低着头咬了一口子。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个包子,抬起头时,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因着跟永安侯赌气,他已经一天未进食了。
一个普通的包子也能让他感到满足。
芙芽忽地看着她笑了,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擦擦吧。”
沈淮安接过帕子,觉得在芙芽面前丢了脸,胡乱擦了擦嘴,转移了话题。
“我叫沈淮安,你叫什么?”
“芙芽。”她指了指巷子尽头一家小小的豆腐铺子,“我爹在那卖豆腐。”
沈淮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收拾着摊子。
铺子很小,但却十分干净。
沈淮安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他嗫嚅道:“多谢你的包子,我,我还会回来还你的。”
芙芽没再推脱,她笑眯眯道:“那我等你。”
从那以后,沈淮安逃学的次数更多了。
只是不再去斗蛐蛐,而是蹲在豆腐铺子对面,等着芙芽忙完手里的活计,好跟他说话。
沈淮安会教芙芽一些简单的字。
虽然他爱逃学,可对于芙芽来说已经算是个小先生了。
沈淮安蹲在旁边,托着腮看她写字。
他嘟嘟囔囔。
“认字有什么用,我大哥什么都比我强,我再怎么学也比不过他。”
芙芽停下笔,认真地看他:“为什么要和别人比?今天会了,就是比昨天强呀。更何况我觉得你教的很好,你只是不愿意努力,不努力都会这么多,那你只要努力了,谁还能瞧不上你?比得过你。”
她这话说的真诚。
沈淮安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永安侯总说他不如沈江停,先生总说他顽劣不堪,连下人们私下议论,也说二少爷是个扶不起的烂泥。
可是芙芽说,他很好,不用跟其他人比。
“你真这么想?”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芙芽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把树枝递给他:“再写一遍,写对了,我今晚让我爹多做你的一份饭。”
沈淮安接过树枝,深吸一口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写了芙芽的名字跟自己的名字。
虽然还是有点歪,但一撇一捺,清清楚楚。
芙芽拍手笑起来:“这就是我的名字啊?!我终于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在那一瞬间,沈淮安有些庆幸自己还会些字,不至于跟那些没上过学的人一般。
芙芽的笑很纯真,她时常夸赞沈淮安。
而沈淮安每回不开心了便会来找芙芽。
诉说自己的不满跟委屈。
每回芙芽都安慰着他,不像其他人一般只知指责。
他心里有了个想法,那就是他要娶芙芽。
只有芙芽懂他,在乎他。
而不是处处让他与兄长比较。
她能看到自己的好。
第68章 你想不想做这个府里的世子爷
沈淮安兴高采烈地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沈枝枝。
这时沈芜虽然回来了,但在沈淮安心里,沈枝枝才是这些年陪伴自己的人。
沈淮安心里想的是反正以后整个府里都是沈江停的,自己在他身后捡东西吃便可。
他以为林氏会同意的。
以防万一,沈淮安开始乖乖的温书学习,只求能有一个机会跟林氏说他与芙芽的事。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林氏便气冲冲来找了沈淮安。
林氏满脸愠色。
她拿着棍子往沈淮安身上砸去。
虽然这个儿子不争气。
可她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还能真不管他?
林氏有时候也会午夜梦回。
冷汗渗渗惊醒。
看着沈淮安那纨绔的模样,林氏也曾怀疑过自己当初做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沈淮安变成这副模样,她脱不了干系。
有时候林氏也在想,若是从一开始没有江知微便好了。
永安侯与她青梅竹马,林氏很早便知道她是自己的未来夫婿。
她嫉妒过,怨恨过上天为何要这么对自己。
正当她动摇放弃永安侯的心思时,江知微难产而亡。
若是没有这一切。
沈淮安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爷。
可林氏很快被自己的想法给骇到。
沈江停自落地起便是她一手带大的。
她付出的心血不比任何人少。
当从沈枝枝嘴里知道芙芽的事时,林氏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脑里。
当年的事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当即她便来找沈淮安,不让他再出门半步。
以往沈淮安能逃出去不过是她心软罢了。
她若是不想他出去,还能有更多的法子。
沈淮安被关了起来。
知道他跟芙芽的事的只有沈枝枝。
她背叛了自己。
沈淮安见不到心上人本就心烦意乱,再加上最信任的妹妹居然出卖自己,他彻底颓废下来。
他彻底颓废下来。
可这回他无论想什么法子都出不去。
正当他准备放弃挣扎时,是沈枝枝带他出去见了芙芽。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便是芙芽嫁人的时候。
沈淮安实在没料到,自己不过是被关了几日,芙芽便嫁人了。
他不停追着芙芽问,芙芽这才不厌其烦地说两人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更何况,沈淮安可从未亲口说喜欢他。
沈淮安只觉得自己的心快碎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上轿子扬长离去。
后来沈枝枝告诉沈淮安,是因为看到了芙芽跟二皇子见面的场景,怕沈淮安受骗这才告诉了林氏。
沈淮安信了,也不再说起芙芽,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
说到这时,沈淮安满眼泪水。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婆娑。
“阿芜,芙芽真的很可怜。”
沈芜道:“既然你觉得她可怜,那不是更应该出卖我?”
沈淮安脸憋得通红。
“什么出卖?我沈淮安也不是那种出卖妹妹的人。芙芽都是被我牵连的,应该由我承担,而不是你。”说着说着,沈淮安又吸着鼻子,越想越难受。
他又带着一丝关心沈芜的心思。
“阿芜,你怎么招惹上的二皇子?不会是因为我吧?我真是个大罪人,你放心,我真的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呜呜呜呜。”
见他哭得伤心,沈芜不耐烦踢了踢他的肩膀。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沈淮安只能克制住流眼泪的冲动。
“谁说我怕他了?二哥,你怕不是忘记了,我跟晋王已经有了婚约,是他未来的皇婶,他如今敢对我做什么,不过是觉得我只是个有名无份的王妃罢了。”
沈淮安有些迟疑地开口。
“不然呢?”
沈芜克制住想打沈淮安的冲动。
她这副表情倒是让沈淮安想起来沈芜那天发疯的样子。
他的鼻子隐约能闻到自己当初身上的味道。
于是沈淮安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让你把我骗去哪里?”
沈淮安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芜。
“他让我把你骗出府去酒楼里,然后把这个喂给你。”
沈芜不用猜便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让人醉生梦死的东西。
沈芜直接把它夺了过来左右看了看。
沈芜紧接着开了口。
“二哥,你想不想做这侯府的世子?”
沈淮安一愣,虽不知此时沈芜提出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回答道。
“府里有大哥便够了,自古以来袭爵皆是由嫡长子继承。阿芜,你这话不会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吧?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沈芜打断了他。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说明他也是动了这个心思的。
“你忘记他并不是母亲亲生的吗?”
沈淮安彻底没了话。
手心攥得死死的,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苦笑道:“我这腿猴年马月才能好,我又怎么能跟他夺?”
连他自己都不信到时候林氏跟永安侯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只是个纨绔,而沈淮安才是他们心目中的世子,未来的永安侯。
“我能治好你的腿。”
沈淮安一愣,有些不明白沈芜的意思。
自从知道沈枝枝几人的真面目后,他便知道自己的腿不可能好了。
之前醒来时他就已经能感觉到,可他还是宁愿欺骗自己。
他也没脸找沈芜。
他救了自己的命已经足够。
“什么意思?”
“我能治好你的腿,只不过有些棘手,你能承受得住吗?”
沈淮安的腿虽耽搁了治疗的最佳时间,但仍有治愈的可能。
可还是有一线生机。
沈淮安眼睛都亮了。
“阿芜,你真的愿意帮我?”
他早就做好瘸一辈子的准备,可在得知自己的腿还能救的时候,难掩脸上的情绪。
沈芜继续道:“你不怨我?”
沈淮安知道她这是在说她明明知道自己腿的问题,却一直拖着不放这件事。
沈淮安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错信他人,不怨任何人。你愿意救我一命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我又怎么敢奢求更多。”
说完后,他又斟酌着开口:“阿芜,我们真的斗得过沈江停吗?”
“斗不斗得过还得自己试过一次才知道,怎么,你不敢?那行,你的腿也别要了。”
沈淮安见沈芜真有那个意思,也着急了。
“不怕不怕。”
第69章 祠堂着火
“我不怕,只要能让他们不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徒劳无功,我也不怕。”
他不是没想过要做侯府世子。
可他如今声名狼藉,又怎么让众人信服。
沈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你便要好好改变你的行为举止,好好读书,准备科考。要是真能扳倒沈江停,那你跟芙芽之间的事便更轻松些。”
这话沈芜是骗他的。
芙芽是二皇子的侍妾,放不放人是他说了算。
但为了激励沈淮安,她还是撒了谎。
一说到读书,沈淮安肉眼可见整个人颓废了下来。
但一想到芙芽他也只能咬牙接受。
“二哥,你的狐朋狗友最多,消息也最灵通,只要我们找到证据,能够证明沈江停并不是侯府主母的亲生骨肉,你说到时候那些老古董会不会气的胡子都立起来?”
沈淮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沈江停他毕竟有官职在身,怕的就是到时候他们不认。”
沈老夫人当时不也是十分反对。
可架不住沈江停他自个就优秀,是侯府三个儿子里最有出息那个。
沈炀年纪小。
沈淮安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的烂泥。
沈老夫人在不愿也只能咬牙答应永安侯请封世子的请求。
沈芜冷哼一声。
“你以为沈江停很清白吗?他背后做的事可多着呢。”
沈淮安点头称是。
现在,他能相信的人只有沈芜了。
“到时候二皇子有什么动静,你再来找我。”
…
沈枝枝已经在祠堂跪了半天了。
她只感觉自己腰酸背疼腿都快抽筋了。
可旁边还一直有人盯着自己,她半分松懈都不敢。
生怕又被抓住把柄。
“世子。”
“嗯,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二姑娘说。”
嬷嬷一脸为难,看着沈枝枝坚挺的背影还是道:“老奴是得了侯爷的意来着看着姑娘的,还请世子不要为难老奴。”
她语气卑微,言辞恳切。
倒是让沈江停嘴里的话咽了回去,重新道。
“那你去回了父亲,就说我来二姑娘一眼,想跟她说几句话。”沈江停语气平淡,“若父亲不放心,让他来找我。”
嬷嬷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她自然也不敢因为这些小事去麻烦侯爷。
“别告诉任何人本世子来过,你自然也会无恙。”
嬷嬷点头应是,不敢多言。
这毕竟是世子爷,她还是不能太忤逆了。
沈枝枝依旧跪得笔直,脊背绷得像一根弦。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最终停在自己身侧。
“起来吧。”
她没动。
“人都走了,还跪给谁看?”沈江停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跪了一天,腿不想要了?”
沈枝枝这才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大哥,你还来见我做什么?我是个坏女人,做不了大哥的妹妹,大哥请回吧。”
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沈江停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毕竟这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虽然她最近做的事超出他的意料。
但到底还是她太害怕了。
再加上祖母的偏心才让沈枝枝动了歪心思。
“枝枝,我不怪你。”
他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沈枝枝泪如雨下。
“大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害人,是因为沈芜她太过分,太碍眼了。”
她心底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把一切都告诉了沈江停。
她抽噎着说道:“太子哥哥还是放不下姐姐,他经常去姐姐院子里跟姐姐见面,我这才害怕,才动了歪心思。”
沈江停回忆了一下时间线,发现确实从那天开始便发生了许多事。
每回都是沈枝枝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沈芜抓住了小辫子。
他心疼地把沈枝枝抱在怀里安慰。
他的枝枝委屈去做了谢胥之的侧妃,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今沈芜已经是未来晋王妃,他居然还在肖想着沈芜。
沈江停对沈芜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现在看得出来沈芜对谢胥之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可谢胥之偏偏又对沈芜起了想法。
沈淮安在外面看的直咂舌。
跪祠堂他早已经跪了无数遍,对祠堂的布局早已经熟透。
之前沈芜被罚祠堂,他就是这么进来的。
沈淮安本意是想看沈枝枝的笑话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看够了笑话准备走的时候,沈江停来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沈淮安再傻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沈江停看沈枝枝的眼神不对劲。
他不像再看自己的妹妹,他的眼里充斥着都是不甘!
沈淮安对沈江停十分鄙夷。
卑鄙小人,居然对自己的妹妹起了这样的心思。
哪怕不是亲的,但毕竟也是相处了十几年。
亲情居然还能扭曲成爱情,除了沈江停谁还能做到。
沈淮安看了看周围,然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把烛灯给打翻了。
他倒要看看上天会不会收了这两人的命。
火舌舔上帷幔的时候,沈淮安已经退到了廊柱后面。
他看见沈枝枝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沈江停,想去扑那火。
轰的一声,供桌上的绸布烧着了,火苗蹿得老高,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着缠在一起。
“走水了!”
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皆是满脸惊慌想逃跑。
但火势太大,两人怎么也跑不到门口那处。
只能眼睁睁看着仆人们提着水桶涌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祠堂正中央,沈江停把沈枝枝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大火。
火光把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沈淮安看见管家张大了嘴,手里的桶咣当掉在地上。
看见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救火还是该退出去。
看见随后赶来的永安侯脸上青白交错,像是活见了鬼。
真有意思。
沈淮安从阴影里走出来,踩过一地的水渍,着急道:“还不快救火?都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给二姑娘看病!”
仆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泼水。
沈江停终于松开手,低头去看沈枝枝有没有受伤。
火灭了。
祠堂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祖宗牌位歪的歪倒的倒。可没有一个人去收拾。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两个人。
第70章 阿芜你想怎么惩罚?
沈淮安丝毫不觉得自己缺德。
左右不过都是些牌位罢了。
坏了到时候重新刻一个不就成了。
难不成还能死而复生过来报复自己?
沈淮安一点也不信。
他长这么大什么缺德事没有做过。
这点小事还唬不住他。
而沈江停这边确实脸色铁青。
它来得突然,去得又快。
但火势蔓延得太快,让他们第一时间无法逃脱。
两人还没好好互诉衷肠,便来个意外。
惊慌过后是恼怒。
沈淮安看着沈枝枝满脸惊慌依偎在沈江停身上,忍不住阴阳怪气。
“枝枝,这火已经灭了,还不快放开大哥。”
永安侯回过神来,又说了一遍让两人分开。
沈枝枝的丫鬟忙过来扶着沈枝枝,以免永安侯发更大的火气。
下人们查了一遍,这才回禀永安侯牌位都无事。
火灭的及时,没有造成大祸。
沈老夫人得知祠堂着火的消息时,人都已经到齐了。
她颤颤巍巍被扶着坐了下来。
“你说,这火是突然来的?”
沈江停跟沈枝枝一同跪在地上。
“正是。”沈江停如实说道。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枝枝。
她发丝凌乱,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被吓坏的样子。
而沈江停是不可能放火的。
他如今是世子,有什么理由去烧祠堂。
可沈老夫人方才一听到祠堂着火时,差点气都上不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做了永安侯当家主母几十年都从未出现过任何意外。
可偏偏,沈枝枝在的时候,这火便突如其来地着了。
她闭了闭眼。
觉得沈枝枝真是个灾星。
当初那个老秃驴说的福星,现在看来更不可能是沈枝枝。
她睨着沈江停,心中的火无处发泄。
这两个人都不是侯府里纯正的血脉,却惹出这么多的事端。
沈老夫人只觉得这是上天在报复自己年轻时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
林氏见沈老夫人动了怒,生怕她迁怒于两个孩子。
忙开了口。
“孩子们怕是吓坏了,这着火一事也派人查过,确实是意外。这风大,窗户没关紧,被风吹倒了烛台也不是不可能。”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
这林氏还是个拎不清的主。
面前这两人哪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
值得她这般袒护?
反而是她不待见的,才是她的亲生血肉。
沈芜只静静站在一旁。
她听到祠堂着火一事时,也觉得有些诧异。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着起火呢?
可她看到沈淮安时,便也知道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看来自己跟他说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阿芜,你怎么看?”
沈芜回过神来,这才发觉沈老夫人的话让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自己。
林氏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沈芜是多么不待见两人她是看得清楚的。
万一沈芜说些不利于两人的话,那他们两人该怎么办?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心,紧张地看着沈芜。
沈芜虽不明白沈老夫人的意思。
但为了不让她更生气,也只能道:“孙女觉得也是意外。”
沈淮安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沈芜没有出卖自己。
他放完火后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后怕。
他那时候根本没思考,只想着让他们两个得到个教训。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自己未免太蠢了。
要是两人真死了,他估计也逃不出火海。
沈淮安摸了摸额上不存在的汗,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
“既然祠堂没有受到任何损害,那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
其实主要还是沈枝枝是个待嫁之身,若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嫁进东宫。
虽然他们有意隐瞒,但沈老夫人也知道两人被发现时,是抱在一起的。
一个早就成家立业,一个就要出嫁。
还不是亲兄妹。
哪怕他们真没什么,也堵不住旁人的嘴。
沈淮安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沾沾自喜。
没想到下一秒,便瞧见沈老夫人的视线看向了自己。
“淮安,你说,你为何也会出现在祠堂?”
沈淮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祖母,孙儿,孙儿那时候是想给枝枝送些吃的,毕竟她也跪了半日了,实在是心疼,这才想着偷偷去见她一眼,没想到刚好碰见了祠堂着火一事。”
还好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边说还边把准备好的糕点拿了出来。
他委屈道:“阿芜刚回来那会也被罚了祠堂,我也去给她送过一次。”
“好了好了,只是问一句,又没怀疑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沈老夫人见沈淮安满脸委屈,扶了扶额。
沈淮安在她心中也是个好孩子,人蠢但是不坏。
他有多敬重沈江停和疼爱沈枝枝她也是清楚的。
“阿芜,你过来。”
沈芜听话地来到沈老夫人面前。
沈老夫人欣慰拍了拍沈芜的手。
“可终究祠堂着了火,还得修缮。赏罚分明,这罚也是不能躲的。阿芜,你说,想给沈枝枝什么惩罚?”
他们有意隐瞒沈枝枝做了什么亏心事。
可她也猜得出这沈枝枝又去招惹阿芜了。
而且是干了更缺德的事,这才让最疼她的林氏与永安侯狠下心去罚她。
既然如此,那她更不能委屈了阿芜。
不能因为祠堂着火而把惩罚轻轻放下。
沈枝枝更委屈了。
她还以为祠堂着火,她就能躲过去了。
没想到沈老夫人还记得。
她就这么疼沈芜?
之前自己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她就不喜自己,现在更不喜了。
沈江停蹙眉。
他想起来上回沈芜让他们两个做的事,因为一道圣旨给打断了。
也不知她有没有记在心上。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沈芜难免会想出其他法子来对付他们。
沈芜的视线落在跪着的沈枝枝身上。
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含着泪光,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眼神透露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会对付她一般。
而沈江下意识挡在沈枝枝身前的姿态,以及警惕看着沈芜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多感人的一幕。
沈芜唇角浅浅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想起方才下人来报时说的话。
两人被发现时正紧紧相拥。
祠堂重地,列祖列宗眼前,他们倒是毫不避讳。
沈老夫人问她要什么惩罚。
这倒是个好机会。
沈芜缓缓开口:“祖母,孙女以为,今日之事虽是意外,但妹妹确实在罚跪期间险遭火厄,火虽与她无关,可到底还是因她而起了因果。”
第71章 惊慌之下,会扑到谁的怀里?
“那就罚她把祠堂里的牌位各擦拭一遍,再加上为炀哥儿抄写佛经一百遍吧。”
林氏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些不过是小事,总比沈芜之前又扇巴掌又泼粪好些。
可沈枝枝却不这么认为。
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怎么能让她去做?
再加上祠堂里总是阴恻恻的,还要她擦牌位。
沈枝枝想到那副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事到如今,也知道应了下来。
永安侯也觉得沈芜懂事了不少。
至少她今日没有像之前一样不懂事为难自己的哥哥跟妹妹。
可他们想错了。
沈芜话题一转,又放到了沈枝枝的身上。
“妹妹即将嫁入东宫,这避讳二字,该学起来了。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旁人不会问缘由,只会说永安侯府的女儿,在出嫁前夕还与兄长搂搂抱抱,不清不楚。”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沈江停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沈芜究竟想做什么?
这件事林氏跟永安侯都不敢摆在明面上来说。
他知道等沈老夫人走后,他们定要找自己谈话。
可这也轮不到沈芜来指手画脚。
他眼神阴沉,觉得沈芜实在是不识好歹。
亏他还以为她变了性子。
林氏脸色微变,想说什么,触及到沈老夫人的眼神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永安侯更是眉头紧锁,也觉得沈芜越俎代庖了。
“阿芜!”他想让沈芜闭嘴。
可偏偏沈老夫人却不如他的愿。
“阿芜,你继续说。”
可还没等沈芜说话,沈枝枝先开了口,眼眶通红。
“姐姐,我只是被吓到了,那火来得突然,我,我一时惊慌才……”
“我知道妹妹是惊慌失措,这突然起了火,你自然也是被吓到了。”
沈芜语气里没有半分阴阳怪气,让旁人看来只觉得沈芜是个关心妹妹的好人家。
“所以我才说,要避讳。姐姐将来是太子侧妃,一言一行皆有人看在眼里。今日是在自家祠堂,若是在东宫,妹妹这般惊慌之下,会扑进谁怀里?”
沈枝枝的脸一瞬间涨红,顿时哑口无言。
沈江停终于开口:“沈芜,够了。枝枝已经受了惊吓,你何必咄咄逼人?”
“大哥。我是在教她如何在东宫活下去。太子殿下的人,若还学不会避嫌,日后出了事,谁来担?你吗?”
沈江停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却无从反驳。
沈芜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偏偏还挑不出错处来。
沈淮安的事不正是给了他一个教训吗?
谢胥之也许不会说什么,可皇上跟皇后呢?
“阿芜说得有理。”沈老夫人缓缓开口,“枝枝,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女,孙女知错。”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惩罚?
沈芜自然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罚沈枝枝一顿。
可罚了又如何?
打她板子?关她禁闭?让她跪更久的祠堂?
这些皮肉之苦,伤不了她分毫,反倒会让沈江停更心疼她,让永安侯夫妇觉得她咄咄逼人。
有那位嬷嬷在,沈枝枝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更别想借着各种由头去见沈江停,诉苦撒娇。
前世沈芜可是被那嬷嬷折磨了半死。
那是皇后的人,她亦能对沈芜这个太子妃这幅态度。
那沈枝枝这个不受待见的侧妃呢?
下场显而易见。
而沈江停呢?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受苦,却无能为力,连见一面都难。
这才是让沈江停最为难受的事。
沈芜把沈老夫人带走后,永安侯
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给了沈江停一个巴掌。
沈江停站直了身体,把这巴掌硬生生受了下来。
林氏虽然心疼,却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沈江停这回是真的犯了错。
永安侯气还没消。
“看到的丫鬟小厮多给些银子封住他们的嘴,别让他们往外传了去。”
林氏闻言忙道:“侯爷,妾身早就打点好了。”
永安侯这才稍微冷静了些。
还好林氏经过他上次的点拨,也能意识到两人的不对劲。
沈枝枝已经被丫鬟扶回院子里。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对她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若是说开了,两人连兄妹都做不成。
沈江停低着头没反驳。
任凭永安侯训戒。
直到永安侯说的口干舌燥,沈江停依旧没说话也觉得无趣。
“你可知错了?江停,你是侯府世子,有担当是没错,但也像阿芜说的那般,要有分寸,免得好心办坏事。你如今是有妻儿的人,该把心放到自己的小家里,你妹妹那边有我们呢。”
林氏也道:“枝枝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又怎么会亏待了她?”
两人还在坚持不懈。
沈江停听的心烦意乱。
但也知道他们已经是克制了,这才没把自己的脸面丢到地上踩。
永安侯自然是对值得儿子给予厚望的,也不希望他做傻事。
语重心长道:“江停,回去好好想想吧,这两日别跟你妹妹见面了。”
永安侯也是没了法子。
都把沈枝枝关祠堂让人盯着了,这沈江停还是忍不住去找他。
“去吧。”他拍了拍沈江停的肩膀。
…
沈江停回到自己的院中,发现灯已经全灭了。
以往只要他不回来,虞溪就会给自己留几盏灯。
因为看书太多用眼过度,落下了眼疾的毛病。
每回到了晚上,他就有些看不清东西。
他素日嗜书,常常读到深夜不休,久而久之,眼目便亏了,落下个眼疾的病根。
每至入夜,周遭稍暗些,他便视物模糊,眼前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连近处的烛火都瞧不真切。
虞溪知晓后便时常替他去找治疗的法子,贴心准备小夜灯,让他夜间时还能看得见路。
方才虞溪也在那里,就这么听着沈芜诋毁她自己夫君也不替他说话。
沈江停心里本就厌烦,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受了虞溪的冷落也觉得愤怒。
可他自然不会去找虞溪。
方才虞溪亦在侧,听着沈芜诋毁他,竟半句辩解也无,只作壁上观。
沈江停本就心有不耐,此刻脸上更是热辣辣的,受了虞溪这等冷遇,怒火直窜上来。
他素来骄傲,自然不肯屈尊去寻虞溪理论,只将那股气憋在胸中。
第72章 王爷,这婚怕是成不了
沈江停只能自己摸索着回去。
一进去,便瞧见虞溪已经入睡。
他心里有气,自然不肯与她多说。
他去了其他地方。
虞溪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这才睁开眼睛。
她手心都是汗,是紧张也是因为愤怒。
她果然猜得没错。
沈江停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虞溪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决定去看看宝儿。
她路过沈江停下令不让任何人进入的房间时,看到里面传来了沈江停的声音。
门没关严实,许是因为沈江停太过于着急。
又或者他觉得她这个妻子已经入睡。
虞溪心里一紧,躲了起来。
以往她是不敢忤逆沈江停,对于他不喜的事自己向来是不会去做的。
可这回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娘,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怪我没能好好护住自己所在意的人。”
虞溪一愣。
林氏来了?
可她怎么瞧里面的身影只有沈江停。
虞溪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今夜的沈江停也不知为何,以往最是警惕的人居然没有发现虞溪的身影。
下一秒,虞溪便看见沈江停抱着个牌位在来回擦拭。
沈江停的话也落入她的耳中。
“今夜祠堂着了火,也有些庆幸娘您不在那祠堂里。”
说到这,他眼神有些狠戾。
“不过,总有一日,我会让娘您端端正正进去沈家的族谱。”
虞溪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沈江停喊这牌位上的人为娘。
那林氏呢?
她又是谁?
难不成沈江停并不是林氏亲生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虞溪就想不下去了。
她不敢再听下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到头。
她所嫁的人居然不是侯府亲生血脉。
她的宝儿呢?
万一沈江停的身份暴露,那宝儿该何去何从?
为了不打草惊蛇,虞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处。
…
祠堂着火一事让沈江停几人都安静了几天。
也没人再管樊妈妈的事。
沈芜把这件事处理好后,这才起身去找谢玉衡。
两人已经接连几日没见,略显生疏。
照旧给谢玉衡扎上一针后,沈芜便收拾准备走了。
“沈芜,这么快便走了?”
沈芜实在摸不透他的意思,也只能坐了下来。
“你妹妹跟谢胥之的婚事都定了下来?你就不好奇我们的婚事?”
沈芜眨了眨眼,道:“任凭王爷定夺。”
“钦天监已经算好日子了,七月完婚。”
谢玉衡对沈芜也产生了几分怨怼。
自赐婚圣旨下来后,凡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而沈芜则是充当甩手掌柜,什么事也没有过问。
要不是沈芜还需要替他解毒,她怕是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待嫁之身。
沈芜闻言有些诧异。
脱口而出:“这么晚?”
谢玉衡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嫁给本王?这是钦天监算好的日子,可由不得你胡来。”
两人已经合过八字,谢玉衡亲自去看的。
到如今还记得那人对自己说的话。
“这八字合下来,合得极好,年月日时皆对得上数,无冲无克,反倒相生相旺,实乃天赐佳偶,往后定是琴瑟和鸣,儿孙绕膝的好光景。”
儿孙缠绕?
他这种人也会有娶妻生子那天吗?
可他很快又想起来自己跟沈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开口便是已经想好以后和离一事。
沈芜被他的话逗得耳朵通红。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充满歧义。
好像她是个恨不得自己嫁出去的老姑娘一般。
她轻咳两声。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王爷,恐怕这婚是成不了了。”
沈芜自始至终都从未把这桩婚事放在心上。
谢玉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王爷还记得当日我对您说过的事吗?我已经寻到线索了,怕是不久后便能得偿所愿,也没了留在京城的念想。”
谢玉衡幽怨地看着沈芜。
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那人是谁?”
“定国公夫人。”
谢玉衡想了一会才想起这号人物。
“你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些事?”
沈芜点了点头。
“但眼下最棘手的事也是定国公夫人,万一她不想想起来从前的事,那我做的一切也是徒劳无功。”
可沈芜还是想试试。
万一呢,万一成功了呢?
谢玉衡看着沈芜有些纠结的面容,心中那一丝不满也消失殆尽。
他到底在失望什么?
这桩婚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需要本王帮忙吗?”
沈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王爷愿意帮我?”
“只要你开口,本王会帮你。”
沈芜非常识趣。
她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毕竟能抱上靠山,什么脸面根本不重要。
沈芜把之前的事都告诉了谢玉衡。
“定国公怕是已经在暗地里开始调查我了,我怕到时候我的身份会暴露,还请王爷到时候阻拦他。”
沈芜的身份暴露后,肯定会给她惹来一大堆麻烦。
也会牵扯许多人。
她本就烦恼这件事。
来找谢玉衡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跟他开口。
但怕的就是惹谢玉衡厌烦,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不过既然谢玉衡先开口,沈芜可就得寸进尺了。
沈芜是真心实意感谢谢玉衡。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能行事这么顺利。
谢玉衡也没再多说两人婚事的事。
既来之则安之。
多问了恐怕他就要当场离开了。
看着沈芜明显放松下来的身躯。
他道:“本王还听闻永安侯府祠堂着火了?”
沈芜一愣,下意识点头:“王爷怎知?”
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愚蠢。
他谢玉衡想知道的事还需要自己亲自去找吗?
谢玉衡下一句话便是:“可有受伤?”
沈芜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
“多谢王爷关心,被关祠堂的人是我的妹妹跟大哥。”
她可是半步都没有靠近过。
沈芜这三年来也被罚过几次。
对于沈淮安来说,那地方他都不知跪了几回了。
沈芜对永安侯府的感情并不深。
所以压根就不在意。
? ?卡文了…
第73章 对她心疼
谢玉衡看着沈芜满不在乎的样子,忽觉得有些心里烦闷。
他之前派人调查过沈芜,她从前不是这副模样。
那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变成了如今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倒是看的明白。”谢玉衡道。
沈芜没接话,目光移向它处。
那府里从上到下,有谁真正把她当过一家人?
若是看不明白,她怕是要憋屈一辈子。
刚回来的时候也许也曾期待过,但那又如何?得到的又是什么。
也就沈淮安那个傻子跟前世相比有些变化罢了,但也仅此而已。
“王爷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谢玉衡又一次拦住了她。
“定国公那边,本王会派人盯着。至于定国公夫人,本王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有些旧事她不愿再提,你贸然去问,只怕适得其反。”
沈芜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谢玉衡的话是废话。
反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所以我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她每月都会去城外的寺里上香,为亡故的亲人和体弱多病的儿子祈福。”
付之菱的母亲十几年前便去世了。
再加上自从福儿的病来的突然。
因此付之菱时常去寺里烧香拜佛。
“若她真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那她求的,恐怕不止是亡故的亲人跟她的儿子了。”
谢玉衡明白了。
“你想在那里见她?”
“是。”沈芜抬头看他,“只有在那里,才是说话的时机。”
有了谢玉衡的相助,事情就好办多了。
谢玉衡沉默片刻,忽然道。
“沈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呢?或者说她不愿意承认呢?”
“万一你寻了这么久,最后发现只是一场空呢?”
谢玉衡罕见的这么多话。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那便接着找。”
她找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
哪怕搭上一辈子她也要找。
前世她已经辜负过济世神医一次,这一世哪怕她倾尽所有,哪怕到时候找到的消息并不好,她也不怕。
谢玉衡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面前这人不过是刚及芨的小姑娘,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事。
连婚事都能让她拿来做筹码。
见沈芜心事重重的样子,谢玉衡还是放了人。
“去吧。有什么事,派人来知会本王一声。”
沈芜起身,行礼。
“多谢王爷。”
等她走后,谢玉衡闭了闭眼,朝絮风说道。
“去查查定国公夫人当年的底细。”他对暗处吩咐道,“越细越好。”
……
永安侯府。
虞溪这几日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夜听到的事,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打草惊蛇。
她并不敢猜林氏跟永安侯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嫁进来时只知道沈枝枝跟沈芜两人之间的事。
却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居然也是个假的。
那他究竟哪来的脸面去看不起沈芜?
她当时的第一想法便是找沈芜。
可这个想法又被扼杀进了摇篮里。
两人之间不对付,若是沈芜抓住了这个把柄,必定死抓着不放。
她虽对沈江停心死。
但她终不愿意和离。
她把那日的话听了进去。
她要做世子夫人,未来的侯夫人。
宝儿也是未来的世子。
她不敢问,不敢查,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夫人,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丫鬟见虞溪满头大汗,担忧地问。
虞溪回过神来,胡乱擦拭着汗珠。
问道:“宝儿呢?”
宝儿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若有一日,沈江停的身份暴露,侯府容不下他们母子,她该怎么办?
乳娘把宝儿抱了过来。
虞溪眼眶蓄满了泪水。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江停难得回了正院。
虞溪正哄宝儿睡觉,听见脚步声,身子僵了僵。
“睡了?”沈江停站在门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两人相对无言。
自那夜祠堂起火,沈江停便再没来过正院。
两人都对对方有怨,都不肯低头。
“我有话跟你说。”沈江停忽然开口。
虞溪心头一跳。
她的手不自觉握紧。
“你看到了,对吧?”沈江停的语气虽是疑问,但也确认了下来。
虞溪这几日太怪了,一看到他眼神便飘忽不定。
他意识到不对劲,这才让人去问。
这才知晓了那日虞溪走向了这里。
虞溪没有说话。
只觉得无力极了。
她没想到沈江停发现的如此之快。
那她跟宝儿的日子也好过不了了。
“祠堂着火那夜,你去了哪里?”
虞溪轻拍着宝儿,没说话。
沈江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问你,那夜你去了哪里?”
虞溪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宝儿还在睡。”
过了一会虞溪才道:“我去看了宝儿。”
沈江停停下脚步盯着虞溪片刻。
“看宝儿需要经过那里?”
虞溪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说再多也没用。
“虞溪,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嫁入侯府这些年,吃穿用度,我何曾亏待过你?”她听见沈江停质问自己。
“待我不薄?”她轻轻重复,又笑了。
“沈江停,你摸着良心说,你待我,到底是妻子还是娶回家堵住众人嘴的摆设?沈江停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傻子吧?你对沈枝枝的心意,以为我看不出吗?当初你娶我,也是为了隐瞒你这龌蹉的心思吧。”
沈江停脸色大变。
对虞溪的忤逆十分不满。
最后还是他先软下了态度。
“溪儿,我知道你是被沈芜那丫头给说昏了头,我不怪你。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溪儿,你那日看到的的确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我也是十分震惊,不能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那是我的生母。林氏当年害了我母亲,踩着我母亲的血肉上了位,让我认贼作母二十余年。”
说起这个,沈江停的眼神顿时变得狠戾起来。
要不是林氏,他又怎么连自己的生母一辈子都见不到面。
连进族谱的资格都没有。
虞溪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他说出来还是十分诧异,难以接受。
“那,宝儿呢?”
第74章 姐姐怎么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沈江停顿了顿,道:“宝儿自然是我的孩子。”
虞溪闭了闭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江停见状上前卡住她的手腕。
虞溪没有松开。
沈江停便知道虞溪这是动摇了。
他半蹲下来,抬头看着虞溪。
“溪儿,我知道我最近让你失望了,可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才忽略了你跟宝儿。可我心里还是感激的,你年岁比我小,却仍不嫌弃我义无反顾的要嫁与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只要我还在这个侯府一天,那我们儿子也会过上好日子。”
虞溪偏过头没有看他。
她却在看到宝儿恬静的小脸时还是动摇了心。
“我知道你现在很相信沈芜,可她到底跟我们是两路人,你真的要为了她,而选择出卖我吗?宝儿真的能缺了爹爹的陪伴吗?”
虞溪泪如雨下,她缓缓看向沈江停。
“你想要我做什么?”
…
谢胥之到底还是放不下沈枝枝。
寻了个时间把人叫了出来。
沈枝枝此时已经被嬷嬷折磨得死去活来。
一天下来她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可沈芜那个贱人还让自己每日都得去擦牌位上面的灰尘。
忙完这一切她才能入睡。
可她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入东宫了,心情这才好了些。
沈枝枝一直以为自己从太子妃变成太子侧妃是因为沈芜。
自从她跟皇后见了面后没多久,这圣旨便下来了。
要说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沈枝枝是不会相信的。
可如今谢胥之自从被自己撞见跟沈芜在一起后便没跟自己见过面。
只是经常派人下来送东西,自己却从不露面。
沈枝枝都快急死了,却都没有得到谢胥之的消息。
“姑娘,太子殿下派人传了话,说是让您去茶馆见面呢。”
沈枝枝眼神一亮,忙起身收拾。
教习嬷嬷按住沈枝枝。
“二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丫鬟忙把事情缘由告诉了嬷嬷。
嬷嬷这才放了人。
沈枝枝一见到谢胥之便忍不住扑到他怀里。
“太子哥哥。”
见她这么委屈,谢胥之的心也软了下来。
上回他本来想去找沈枝枝的,可偏偏遇见了沈芜。
耽搁了些时间,皇后那边又在催,他只能先回去。
谢胥之摸了摸她的脸。
“还在生我的气?”
沈枝枝摇了摇头。
“枝枝从来没有生过太子哥哥的气,只是当时确实被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让太子哥哥误会了。”
说完后她还有些担心:“太子哥哥是喜欢枝枝的,是吗?”
见沈枝枝那么懂事,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谢胥之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胥之这才松了一口气,顺着台阶便下了。
他是太子,前世又当了皇帝。
实在是低不下头跟一个女子道歉。
哪怕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在沈枝枝的柔声细语下,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而谢胥之想的是到时候跟沈芜见面还得谨慎些,不能再让沈枝枝见到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枝枝突然惊奇道:“那不是姐姐吗?她怎么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谢胥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如此!
今日是她跟陆知珩约定的第十日。
想着傅之菱去寺庙里还得要半月。
沈芜便起身去了济世堂。
陆知珩带着陆书瑶有些拘谨地站在济世堂门前。
一直犹豫不决地想着要不要进去。
陆书瑶倒是十分大胆。
“哥哥,我们不进去吗?我看上面的字就是大姐姐说的地方。”
陆知珩也只能咬着牙带着她进去。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万一那姑娘只是心血来潮哄骗自己呢?
那他是不是自取其辱?
可他既然已经来到这了,也只能赌一把了。
正当他猜测他们会不会被赶出去时。
掌柜的一听到是陆知珩跟陆书瑶的名字后,只多看了两人一眼便让他们寻个地方坐下。
“阿瑶,你过来。”
“哦。”
陆书瑶乖巧地来到陆知珩身边。
“哥哥同你说,要是见到了姐姐,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吗?”
“知道。”
两人等了许久。
病人们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
沈芜这才踏步进来。
她一身烟霞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漾动。
眉如远黛,不描而翠,眼若秋水。
陆知珩一下子便看呆了。
沈芜自从沈淮安撕碎她的衣裳后,便把林氏送过来的布料一点也不浪费地全收下来做了新衣裳。
一眼望去,让人移不开眼。
陆知珩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裳。
这是他挑了好些时间的衣裳。
这已经是他最好的衣裳了。
可在沈芜面前,只觉得自惭形秽。
“姐姐。”
陆书瑶还记得沈芜,一看到她便起身去抱住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沈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坐那,姐姐帮你把脉。”
直到沈芜把药包递给了陆书瑶,陆知珩都从未说过话。
沈芜也没放在心上。
她在意的不过是面前这小姑娘罢了。
陆知珩是死是活与她都没有干系。
一想到前世他是极有可能害死沈枝枝跟她的凶手,沈芜就恨不得就地处置了他。
“小瑶瑶,记得回去好好喝药,别嫌药苦偷偷倒掉。”沈芜嘱咐。
陆书瑶摇了摇头,乖巧道:“姐姐放心,书瑶不会辜负姐姐的心意的。要是娘知道肯定也会感谢姐姐。”
说到这,陆书瑶忙招呼陆知珩。
“哥哥,你怎么还不拿出来娘给姐姐准备的东西,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陆知珩回过神,有些尴尬的点头。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娘准备的那些太拿不出手了。
等待的时间里,他早就打探好沈芜的身份。
沈芜还缺他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吗?
可见沈芜也在盯着自己,陆知珩只能把他娘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沈姑娘,这是我娘准备的茶包,还望您不要嫌弃。”
陆书瑶一把夺了过来,满眼期待看着沈芜。
“姐姐,这是我家最好的茶。”
沈芜接了过来,眼里并无半分嫌弃。
她看得出来,那大娘是个好人。
只是不知怎么养出陆知珩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第75章 阿芜,你明知他是谁
见沈芜并没有嫌弃。
陆知珩忍不住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可今日他来着,不单单只是带陆书瑶过来看病。
眼见沈芜就要离开,他忙叫住沈芜。
“沈,沈姑娘,我还有些话跟你说。”
沈芜脚步一顿。
陆书瑶倒是十分好奇。
“哥哥,你找姐姐干什么?”
陆知珩瞪了她一眼。
陆书瑶眨了眨眼,实在不理解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陆知珩听到沈芜这么问。
陆知珩纠结地看了看周围,有些难以启齿。
沈芜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他跟自己来到了平日里没人来的地方。
沈芜刚站稳,陆知珩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沈芜的面前。
沈芜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
“陆公子,你这是何意?”
陆知珩咬了咬牙,还是道:“沈姑娘,你也瞧见了,我家中条件不好,爹娘只是个卖茶的,妹妹又是个体弱多病。若不是姑娘你善心大发,恐怕我妹妹就命丧黄泉了,陆某在此感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沈芜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知珩:“陆公子不必如此,是我瞧见跟书瑶有眼缘这才想着能帮便帮一把。”
“陆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陆公子还请起身说话。”
早就在陆知珩说出那句话开始,沈芜便知道他不会憋出什么好话。
专门感谢自己?
她是不信的。
果然这才没说两句话,他就忍不住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陆知珩很想顺着沈芜的意思站起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陆某还想请姑娘资助陆某些银子科举。”
陆知珩说完这话,便低下头去,不敢看沈芜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多么唐突。
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能出手救下他妹妹的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如今他竟还奢望对方资助自己科举
他这番话跟伸手要钱有什么区别?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连买笔墨的钱都凑不齐。
家里那点积蓄全给陆书瑶抓了药,爹娘每日起早贪黑卖茶,也不过勉强糊口。
家中能留在京城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要是他再寻不到机会。
他们四人便只能灰溜溜回到那个破落的村子里。
忍受着那些村民的白跟指指点点。
他需要这个机会。
万一沈芜愿意呢?
她这般心善愿意救陆书瑶,那是不是也代表着她也愿意帮助自己?
沈芜没有说话。
陆知珩跪在地上,不敢看沈芜的脸色。
生怕从她眼里看出不耐烦。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陆知珩的心也冷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自上而下浇在他头上。
“陆公子。”
沈芜开了口,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我与你非亲非故,今日出手救书瑶,不过是瞧她年纪小,病得重,起了恻隐之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出钱供你科举?”
沈芜那日瞧的真切。
他这人心中只有自己。
连陆书瑶的药钱都不愿给,只觉得还不如给自己拿出来买些好一些的笔。
陆知珩被沈芜的话弄的脸腾地红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可他不能就这么退缩。
他有些语无伦次。
话捋直了好几遍才说完整。
“沈姑娘,我知道这个请求过分。但我可以立字据,无论将来能否中举,这笔钱我都一定加倍奉还!”
“你拿什么还?你家里就那点家底,你妹妹的身子已经花了我些银子。万一你考不中呢?万一你中了却不认账呢?那我这钱不是白花了?”
“那我便一辈子给姑娘当牛做马!陆某虽然穷,但绝非言而无信之人!”
当牛做马?
这是也恨不得把自己赔给自己吧?
她看着是这么蠢的人吗?
沈芜转过了身。
“陆公子还是想着怎么才能考取功名,而不是另寻它辟。”
说着沈芜便没再瞧他一眼,走了出去。
看着沈芜的背影越来越远。
陆知珩只觉得为何沈芜不给银子,而是亲自给陆书瑶看病。
这样他就不用浪费银子花在一个只会托他后腿的人身上。
即便沈芜把话说了这么清楚。
陆知珩还是不死心,起身的一瞬间他腿一软,直接倒了下来。
他愤恨垂打着地板才撑着身子起来。
“沈姑娘…”
沈芜走的有些快。
陆书瑶见他出来了,立马抱着他的腿。
“哥哥,我们回去吧,不然娘该着急了。”
“滚开!”他推搡着陆书瑶,生怕再晚一步沈芜就离开了。
陆书瑶人小力气也小,被她这么一推也松了手。
他追了一会才追上了沈芜的步伐。
快要抓住沈芜的手臂,他还是收回了手。
“沈姑娘,还请留步。”
沈芜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被狗皮膏药黏住了。
也不知沈枝枝前世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什么都没的蠢货。
“陆公子还有何事?”
陆知珩体力也不行,这么一路过来已经花费了他大半力气。
陆知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
“方才陆某一时激动,这才说了胡话。”
他顿了顿,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疼。
“姑娘愿意出手相助,陆某感激不尽。是陆某太过于唐突,还请沈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第二次见面就跪在她面前求着她给银子。
是挺唐突。
是个能屈能伸的,但沈芜不吃这一套。
陆知珩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沈芜也只能点头表示自己并未放下心上。
“书瑶回头再犯病,直接来找我,别去外头抓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陆知珩连连点头:“是,多谢沈姑娘。”
陆知珩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
沈芜刚准备上马车,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还以为又是陆知珩,正要不耐烦的开口。
便听见了谢胥之的声音。
“沈芜?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
方才他看到沈芜跟陆知珩在一起时,瞬间慌了神。
他差点都忘记了陆知珩这个人的存在。
毕竟这一世沈枝枝已经是他的侧妃了。
可他实在没想到。
沈芜居然会跟这人牵扯上。
难不成,沈芜喜欢上他了?
第76章 万一她被诓骗了怎么办
谢胥之死死抓着沈芜,差点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杀意。
陆知珩又怎么跟沈芜扯上了关系?
一想到陆知珩,谢胥之便满脸厌恶。
“给我松手!”
沈芜用力甩开谢胥之的手臂,他却丝毫不动。
来回几次,沈芜也恼了。
沈枝枝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纠缠的一幕。
她的眼眶顿时便红了。
一想到自己在府里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好不容易偷个空过来见谢胥之。
他居然还跟沈芜纠缠不清。
他说的那些话果然都是骗自己的。
她看谢胥之就是还放不下沈芜,跟沈芜赌气才说要娶自己为太子妃。
而后又后悔,才跟沈芜联手把自己从太子妃变成太子侧妃。
沈枝枝颤抖着声音,强撑着笑道:“姐姐,太子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谢胥之一看沈枝枝跟了下来,立马心虚地松开手。
而后他又紧张地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人?”
他说的人是陆知珩。
可沈枝枝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并未。”
沈芜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
“妹妹既来了,便好生陪你太子哥哥说说话吧。”
沈芜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等光景,被你撞见已是第几回了?”
沈枝枝想起来自己上回便是因为撞见了沈芜跟谢胥之在一起的场景这才导致谢胥之接连躲了她几日。
话语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谢胥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可他脑海里始终浮现出的都是陆知珩跟沈芜献殷勤的样子,实在没心情去安慰沈枝枝。
这一世沈枝枝有了他,不会再步入前世的惨剧。
可沈芜呢?
万一她被诓骗了怎么办?
于是他只能满怀愧疚地看着沈枝枝,道:“枝枝,我与你姐姐有话要说,你先在一旁候着,可行?”
说完后他又怕沈枝枝误会,补充道:“方才我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你可愿信我?”
沈枝枝即便不信,也只能点头。
“枝枝自然是信太子哥哥的。”
沈枝枝委委屈屈的去了另一边,帕子都快被自己捏的撕开了。
“阿芜…”他回头想跟沈芜说些什么,却见沈芜早已经趁机带着丫鬟跑了。
他再看过去时,也只能看见马车行驶在路上。
谢胥之咬牙切齿。
只觉得陆知珩不能留了。
…
沈芜在马车内微闭着眼。
青黛好奇地问:“姑娘,您怎么想着要帮那对兄妹?”
一开始也许是想着沈枝枝不再跟陆知珩见面。
后面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时,便心软了些。
“就当你家姑娘善心大发吧。”
沈芜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番话逗得青黛直乐呵。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谢胥之的事。
直到青黛往帘子外看了一眼,惊奇道:“姑娘,那不是嘉欣公主吗?她怎的孤零零地抱着孩子在街上走着?”
沈芜蹙眉,也跟着看了一眼。
只见荣玦夕一脸生无可恋,漫无目的地走着。
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
沈芜不免有些怀疑,她真是个公主吗?
沈芜放下帘子,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马车又行驶了几步,沈芜便忍不住了。
“停车。”
青黛见沈芜有些着急,忙对马夫道:“姑娘让你停下马车。”
荣玦夕到底还是给自己撑过一次场面。
她也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沈芜下了马车,回头去找荣玦夕。
“荣姑娘。”
荣玦夕正出神的想着其他事情,见有人唤她,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沈芜,她下意识便要躲着。
她认出了沈芜,但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沈芜见她要躲,又抓住了她的手臂。
“荣姑娘,还是先上我的马车吧,天还有些凉,别冻着孩子。”
荣玦夕看着怀里的孩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小幅度地点头,跟着沈芜上了马车。
马车内很暖。
一下子便暖了荣玦夕的身心。
孩子也不哭不闹,还朝着沈芜笑。
“殿下,这是怎么了?你才刚生产完,身子正是虚的时候,最忌风邪侵体,怎好随意出门?况且襁褓里的孩儿还嫩弱得很,哪里禁得住半点寒凉?”
沈芜看了一眼孩子,又温言劝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养身子,你自己硬朗了,才能好好照看孩子。”
她原以为荣玦夕是自己出了门。
可荣玦夕一听,眼泪居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沈芜和青黛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跟他道歉。
许是许久没人跟荣玦夕说话。
见沈芜一脸关切,又是救了自己跟孩子命的救命恩人。
她不受控制地吐露出心声。
原来这门,并不是荣玦夕自己要出的。
而是她的驸马宋轶带着孩子出了门。
荣玦夕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跟了过来。
却没想到看到了最让她觉得难堪的一幕。
原来孩子是跟宋轶表妹江疏月一同带出来的。
有人说他们是一对夫妻,孩子也听话。
他们居然也不否认。
荣玦夕这才愤怒地上前去打骂他们。
谁知江疏月哭了江声,竟惹得宋轶恼怒地把荣玦夕跟孩子丢在地上,自己带着江疏月扬长而去。
丝毫不关心一个刚生产的妇人和孩子该如何回去。
沈芜跟青黛听完后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一个驸马能做出的事吗?
青黛是个心直口快的,话刚到嘴边便吐了出来。
“殿下你回去定要好好责罚他们,让他们知道何为尊卑!”
可荣玦夕却摇了摇头。
“除了他,没人真正关心我。今日是我太鲁莽了,让他失了脸面,这才让他生气地抛下我。除去这些,他待我还是极好的。”
听着荣玦夕安慰自己的话,沈芜沉默了片刻。
“我失去了爹娘,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分,要不是宋郎,谁还会愿意娶我。更何况,我当初当街生子,已经让他脸面尽失,我不怪他。”
荣玦夕说完后,苦笑一声。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很蠢,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只有宋郎了。”
第77章 没想到她这么不老实
沈芜张了张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这是荣玦夕自己的选择。
一方面又觉得荣玦夕这般做是在作践自己。
可又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可怜。
被自己的夫君抛弃在街上还得替他开脱。
“殿下,你这是何苦?”好半晌,沈芜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荣玦夕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笑得很温柔。
她没回答沈芜的话。
由衷感谢沈芜不计前嫌还愿意搭自己一程。
“沈姑娘,上回并不是我不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有些事被绊住了脚,实在抽不开身,也为了避嫌。”
荣玦夕想了想,还是决定沈芜解释自己为何不亲自去找她道谢,连面都不敢跟沈芜见面。
即便当初他们把事情瞒了下来,可还是管不住一些人的嘴。
消息到底还是传到了宋轶爹娘的口中。
他们觉得荣玦夕还不如死了算了,怎么还救了回来。
荣玦夕也觉得羞愧难当,被他们这么一说又觉得是自己的错。
当初这门婚事本就是她求来的。
她自然更珍惜。
她事事忍让着他们。
对于这件事,她觉得是自己的错,更加觉得抬不起脸去见人。
只想到到时候找机会再去寻沈芜。
可宋轶爹娘盯的紧,她也不敢自作主张。
直到谢玉衡的人亲自找上了门。
她这才知道沈芜居然也因为的事承受流言蜚语。
她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这些事她在家中并不知。
她以为受那些流言蜚语的人只有自己。
没想到她居然牵连上了沈芜。
她当场就决定要进宫去见皇上。
可谢玉衡的人拦住了他。
谢玉衡体贴她刚生产,又受了惊不宜走动。
只需她写信表明一切。
谢玉衡还十分好心地跟荣玦夕说害她的人正是二皇子,她决定要怎么做?
荣玦夕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毕竟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无论如何是斗不过二皇子的。
于是她信中只写了沈芜的事,并未写任何关系二皇子的事情。
皇帝看在荣玦夕爹娘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嘉赏沈芜的。
沈芜却陷入了沉思。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谢玉衡的功劳。
但从旁人口中说出,她还是觉得十分不自在。
沈芜知晓了荣玦夕的处境,自然也不会怪她。
沈芜救了这么多的人,要是哪个都求回报,那她要是等不到回报得被自己气死。
可她救的最对得一人便是谢玉衡了。
没了她,沈芜都不知该如何在这京城活下去。
“沈姑娘?”
荣玦夕见沈芜迟迟没回话,叫了她一声。
沈芜回过神,朝她抱歉地笑了笑。
她居然想谢玉衡想的出神了。
真是该死!
“殿下不必自责,臣女从未放在心里,反而还要感谢公主的仗义执言,让臣女得了这么多赏赐。”
见沈芜真的没在意,也没怪自己,荣玦夕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背地里其实也在鄙夷着自己不敢作为,懦弱。
如今得到了沈芜的点头,她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沈芜到底还是忍不住,道:“殿下不必把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您当时是受了惊吓,这才迫不得已。”
听着沈芜安慰自己的话,荣玦夕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对宋轶跟江疏月抛下的事也平复了些心情。
“殿下,您要去公主府吗?”沈芜又问。
荣玦夕点了点头。
可马车停了下来,沈芜却发现牌匾上面的字居然是宋府。
沈芜颇有些惊讶。
“这不是公主府吗?怎么是宋府,殿下,是不是走错了?”青黛问道。
她天真地以为荣玦夕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才认错了路。
哪只荣玦夕尴尬道:“并没有错,这便是我的府邸,只是宋郎不喜旁人说三道四说他攀附权贵,所以这公主府便成了宋府。”
沈芜属实没有想到荣玦夕会为宋轶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是个匾额罢了,换就换了。只要宋郎高兴,往后我在这个家里也能好过些。你说是不是?”荣玦夕接着道。
沈芜知道这又是她安慰自己的话。
她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话:人若是太害怕失去一样东西,就会拼了命地去抓住。
可有时候抓得太紧,反倒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来。
公主现在就是这样。
她太害怕失去宋轶了,害怕到愿意把自己的骨头拆了,一根一根地递过去,只求对方不要松手。
沈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荣玦夕到府了便想着快些离开。
越听下去,沈芜的心越难受。
可这时,荣玦夕的孩子忽地吐出一口奶开始大哭。
荣玦夕吓了一跳,忙去看孩子如何了。
沈芜见孩子满脸通红,浑身滚烫便知道孩子这是发烧了。
那些冷风到底还是吹到了他。
沈芜见荣玦夕满脸惊慌,只能留了下来,带着她去了“宋府”。
孩子太小,沈芜也怕孩子出现意外,只能亲力亲为看着。
毕竟这孩子也算是是自己亲自接生的。
忙活了好一通,孩子这才停止了哭泣。
这孩子一直憋的,直到憋不住太难受了才放声大哭。
像极了他娘荣玦夕。
荣玦夕见孩子不哭,立马松了一口气。
“沈姑娘,你又救了我们母子一命,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荣玦夕捂着胸口被丫鬟扶着坐了下来。
还好孩子及时哭了,不然没人注意到,恐怕会有后遗症。
沈芜见她哭的伤心。
安慰道:“孩子并无大碍,公主还请放心。”
宋轶这边正跟江疏月吃糕点。
只见下人急急忙忙来通传公主回来了。
他蹙眉放下了糕点。
“我不是把马车都叫走了吗?她怎么回来的?”
她带着个孩子,身子虚弱怎么可能走的这般快?
官家擦了下汗。
“是有人接回来的。”
江疏月接着:“怕是公主半路让人接了她回来。”
“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宋轶很快便想歪了。
他本来只是想给荣玦夕一个教训。
又不会真的让她走回来。
他还想着一会让人去接她。
没想到她这么不老实。
第78章 你怎的不早说!
宋轶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糕点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最后不耐烦地将糕点放回了桌上。
“去,把她叫过来。”
江疏月看了他几眼,便知宋轶这是生气了。
“宋郎莫要动气,公主身子不好,又带着孩子,许是路上遇到了熟人稍了公主一程。”
“熟人?”宋轶冷笑一声,“她一个深闺妇人,能有什么熟人?”
他已经算是给她留了脸面了。
谁家夫君听到自家夫人当街产子不想着把夫人给勒死?
他宋轶肯给她一条活路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居然还敢这么对自己。
官家擦了一把汗,觉得宋轶越来越不把荣玦夕放在眼里了。
“怎么?我如今都叫不动你了?”
官家心里咯噔一下,即便不愿,却还是去找了荣玦夕。
只是很快他便苦了一张脸回来了。
“殿下,殿下她说不来!”
“什么!”宋轶气得直拍桌子。
没想到不过给了荣玦夕一点教训,她便这么胆大妄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在耍什么名堂!”
江疏月眼睛转了转,也决定跟过去。
“宋哥哥,我来陪你。毕竟是我惹了姐姐不开心,你们别因为我弄得夫妻间生了分。”
“月儿,还是你懂事。”
听着江疏月温柔如水的话,宋轶的眼神也放松下来。
两人来到荣玦夕院子里,便不顾一切闯了进去。
宋轶一进去便开始叫嚷。
“荣玦夕,你给我出来!”
里头的沈芜正看着孩子,听来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荣玦夕脸色有些难看。
一方面是觉得丢脸,一方面是觉得伤心。
“驸马这是做什么?”
荣玦夕露了面,宋轶底气更足了。
江疏月见荣玦夕没有半分狼狈,差点气得要死。
只觉得这点教训太便宜了荣玦夕。
“我问你,方才是谁送你回来的?难不成是你当初在街上生子时被人看光了身子?那人垂怜你这才把你送了回来?荣玦夕,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是谁的妻。”
许是想起自己跟沈芜说的那些话与宋轶满嘴污言秽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荣玦夕满脸失望看着宋轶。
“宋轶,这并不是我的错身为我的夫君你难道不知道吗?皇上知晓后立马便派人过来送补品送银子安慰我的情绪,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只会拿这些污言秽语来侮辱我,除了这些,你还会做什么?”
宋轶被说得脸红一阵青一阵,神色精彩极了。
沈芜也没想到荣玦夕会堵回去。
她听到荣玦夕那番话时还以为她是个会处处忍让的主子。
江疏月见两人对峙,心里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江疏月忙出来打圆场。
“宋哥哥,你就别怪姐姐了,她估计是被戳中了心思这才口不择言,换往常,她哪里敢这么跟你说话。”
宋轶一听,立马恍然大悟。
方才连他差点都被荣玦夕给唬住了。
要不是江疏月,他恐怕真落入荣玦夕的陷阱了。
“我不同你个妇道人家争辩这么多。我再问你一句,你怎么回来的?”
荣玦夕垂眸,声音淡淡:“走回来的。”
“走?”宋轶上前一步,似是想打荣玦夕,却在触及她的眼神时又收了回来。
“下人分明说有人接你,你还敢撒谎?”他一脸不信地辩驳道
“夫君既然把马车都遣走了,又何必问我怎么回来?我带着孩子,总不能露宿街头。”荣玦夕丝毫不惧,怼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指责荣玦夕,却心虚无比。
因为确实是他先抛下了荣玦夕。
只不过是她先招惹了江疏月,他这才想着给她个教训。
宋轶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我送回的,如何?”
沈芜到底还是坐不住,虽然荣玦夕让她不要牵扯进来。
可她实在不能看着荣玦夕这么被无中生有的事给羞辱。
她出声替荣玦夕辩解。
“你是谁?”
看着凭空出现的沈芜,宋轶只愣了片刻,便回过了神。
他可从未见过荣玦夕跟哪家姑娘交好。
他没见过沈芜,还以为是荣玦夕闲着无聊交的好友。
江疏月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姐姐息怒,宋哥哥也是关心则乱,说话才没了分寸。你消消气,我替他给你赔不是。”
“你替他赔不是?”沈芜觉得有些好笑,她笑了笑,看向江疏月放在宋轶手臂上的手。“这位姑娘,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赔这个不是?你们这亲密的样子,让我一个外人看来差点都以为你才是他的夫人。”
江疏月下意识松开了手,被沈芜的话弄得脸色通红。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轶眉头一皱:“荣玦夕,你这交的什么朋友?居然敢口出狂言这么说月儿。”
“我倒是觉得她说得对,我的丈夫在外人面前侮辱我,这个外人却要替他向我道歉。这是哪家的规矩?”
江疏月的脸色变了变,拿着帕子抵着脸颊,期期艾艾。
“姐姐这话说的,我和宋郎自幼相识,情同兄妹,怎么能算外人。”
“月儿父母双亡,不过借助在府里,你竟这般小肚鸡肠。”
“果然不是自己府邸就是大方啊。”沈芜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顿时宋轶说不出任何话,半晌才道:“这是宋府!”
沈芜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便足够让宋轶难堪了。
“荣玦夕!你就这么看着她羞辱你夫君?就她那个样子还送你回府,我看你们是合起伙来骗我!”他此时已经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了。
荣玦夕脸色变了变,“驸马可是看好了,这是未来晋王妃。”
宋轶彻底闭上了嘴。
谢玉衡那阎王要娶妻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哪怕谢玉衡谣言满天飞,但谁也不敢闹到明面上来讲。
人人都知道这未来晋王妃是永安侯府刚归家三年的真千金。
而那假千金,成了太子侧妃。
两桩喜事让永安侯府名声大噪。
宋轶也起了巴结的心思。
眼下知道这人是沈芜。
他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你,你怎的不早说?”
害得他在沈芜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第79章 挨板子
“宋公子,这下还觉得我是在骗人吗?”
沈芜暗自思忖。
借谢玉衡的名号行事,旁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自会多几分顾忌,这般狐假虎威,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看着宋轶瞬间低下的头,心里竟觉十分受用。
宋轶此时在心中想,这荣玦夕何时跟永安侯大姑娘交好了,他怎么从未见过。
倒是一旁的江疏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扯了扯宋轶的衣角,小声道:“宋哥哥,我想起来了,这沈姑娘是当初替姐姐接生的人。”
也不怪她印象深刻。
自从圣旨下来后,之前关于沈芜跟荣玦夕的谣言不攻自破。
如今人人都夸赞沈芜好人有好报,是个活菩萨。
宋轶想起来自己当初放下的豪言壮语。
说找到那个替荣玦夕接生的人,便给她一个教训。
让她知道姑娘家应该好好在家学习刺绣。
而不是抛头露面多管闲事。
现在知道那人是面前的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抹了一把汗。
她一向对荣玦夕的事不放在心上,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小事。
“姑娘亲自送公主回府,这份心意与辛苦,断没有空着手让姑娘回去的道理。来人,取些谢礼来,给姑娘带回去,也算全了这份情分。”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温顺有礼。
再添上他那副翩翩公子的容貌气度,更显得眉目清秀。
要是沈芜没听到他前面说的那些话,差点也信了他这伪君子。
沈芜自然是不吃这一套。
她双目如炬,盯着面前的宋轶跟一脸心虚的江疏月。
“为何公主殿下会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走在这街上?身为驸马,你不尽夫君的责任,反倒在此处污蔑她清誉,安的是什么心?”
宋轶心里咯噔一跳。
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上纲上线。
他不愿意说,沈芜自然也不逼迫。
“殿下,发生了何事?”
在沈芜担忧的目光下,荣玦夕还是道出了实情。
原来是江疏月趁她不注意,让人把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本就是早产儿,身体虚弱不宜吹风。
平日里都是荣玦夕亲力亲为照顾着,就今日,荣玦夕见孩子脸色红润了下来,这才松懈了几分,想着多睡一会。
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孩子便不见了。
她找了许久,才得知是江疏月把孩子抱到街上去了。
荣玦夕当时想杀了江疏月的心都有了。
她到底何居心,难不成她还不知道吗?
只是荣玦夕没想到,她顺着江疏月离开的方向寻来时,看到的便是两人贴在一起的场景。
旁边还有人说他们是一家人,两人也不否认。
荣玦夕没有在意这些,只想着把孩子抱回来。
她以为宋轶是得了消息才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她伸手抱孩子时,宋轶推了她一把。
说江疏月没体验过当母亲是什么感受,让她把孩子借给江疏月一日。
荣玦夕这才知道,江疏月做的一切,宋轶都是知道的。
只是他们都在把自己当成猴子一样耍。
可宋轶明明知道孩子很虚弱。
她自己也拖着病躯出来找孩子。
可他眼里无半点心疼,还好意思说把孩子“借”给江疏月。
荣玦夕自然不愿。
还威胁说要是不把孩子还回来,她便大肆宣扬把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传出去。
宋轶觉得她丢脸,也知道荣玦夕是真的会这么做,便恼羞成怒地抛下了她和孩子。
沈芜眼神动了动。
只觉得宋轶真不是个男人。
“殿下,这般一再心软纵着旁人,往后谁都敢在您面前放肆,骑到您头上去了。”
沈芜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罪魁祸首分明就在眼前,您难道就不想好好整治一番吗。”
荣玦夕听懂了沈芜的意思。
可她仍旧在纠结。
直到她触及到江疏月那挑衅的眼神时,突然意识清醒了些。
她这是觉得自己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就这般好欺负吗。
荣玦夕一下子想起了江疏月是怎么把孩子带出去吹冷风的场景。
沈芜又仗义执言。
明明她可以袖手旁观,还一次又一次替自己说话。
就凭这些,她都不能让沈芜对她失望。
于是她咬了咬牙,闭眼说道:“来人!”
这“宋府”很多下人虽然都被宋轶等人重新换上了自己的人。
可荣玦夕的院子里还是她爹娘在世时留下的人。
“驸马与表小姐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着实该罚!”
荣玦夕接着道:“来人,将二人拖下去,各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院子里的人跃跃欲试,都想亲自教训这两人。
毕竟荣玦夕好不容易硬气了这么一回。
往后这种情况还有没有他们都不确定。
“荣玦夕!你在说什么?!你居然敢打我板子?”宋轶一脸不可置信,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本宫为何不敢?”她淡淡道,“你是驸马,本宫是公主。论国法,你该向本宫行礼;论家规,你方才污言秽语辱我清白,该不该打?”
一般情况下,荣玦夕是不可能拿身份压人的。
可今日不一样。
他们实在是该打。
就这几板子还是她心软了。
不然这点痛都比不上她孩子的痛。
沈芜虽然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
但也知道这是荣玦夕能做出最大的惩罚了。
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宋轶。
要不是涉及到了孩子。
她恐怕还是会跟之前一样逃避。
两人骂骂咧咧被拖了下去。
板子落下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宋轶的怒吼,江疏月的哭嚎,在院子里交织成一片。
荣玦夕也觉得头昏眼花,对沈芜十分抱歉。
“沈姑娘,抱歉,让你看了笑话。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就不送你了。”
沈芜垂着眼行礼后带着青黛走了。
而这边二十板子打完,院子里安静了。
宋轶趴在条凳上,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咬着牙不再出声。
江疏月已经哭得没了力气,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送表小姐回去。”荣玦夕站起身,“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踏进这个门。”
下人领命,架起瘫软的江疏月往外走。
“荣玦夕。”他哑着嗓子喊她。
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今日打了我,我们往后该如何相处?”
“往后?”荣玦夕的声音淡淡传来,“往后的事,往后再说。至少今日,我舒坦了。再者说了,你敢跟我和离吗?”
第80章 两人之间太像了些
青黛在马车上多看了沈芜两眼。
沈芜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见她憋的难受,忍不住笑道:“青黛,有话便直说吧。”
青黛这才得以说出一直想问的话。
“姑娘,您怎么对公主如此好?”
沈芜一愣,想了想自己做的事。
好吗?
她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更何况,见到荣玦夕的孩子,她总是能想起来自己前世的两个孩子。
她不愿荣玦夕就这么跟她的孩子命丧于此。
若是当时沈芜没有路过,没人再去看荣玦夕一眼。
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
至于今日之事…
沈芜的眼神暗了暗。
“青黛,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公主跟国公夫人眉眼间有些相似。”
荣玦夕今年也是十九左右。
青黛听完后有些惊讶。
觉得沈芜这是想找人找得失心疯了。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公主殿下的爹为国捐躯,是实打实的大英雄。公主殿下是他们两人的孩子是造不了假的。”
沈芜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是糊涂了。
可青黛听完沈芜的话也放在了心上。
她想了想,居然也觉得两人长得有些像。
但很快又把这个观点抛到了脑后。
沈芜没再多想,也认为自己是多想了。
…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芜回去的路上,又碰见了沈炀。
他没注意沈芜这边。
正四处乱发脾气。
他直接在地上打滚耍无赖,三个丫鬟都拉不起来他一个孩子。
实在是太闹腾了。
他边哭边骂。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什么也没干!他自己撞上来的,我都没碰他一下他自己摔倒了也怪我吗?我不要去道歉,我不要去道歉!”
沈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刚想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便被眼尖的林氏给看见了。
一看到了沈芜,她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阿芜,阿芜!”
听到林氏在叫自己,她想当做没听见也没办法。
她没有动,只是远远看了林氏一眼。
“母亲有何吩咐?”
听着沈芜冷冰冰的话,林氏有些伤心。
但地上的沈炀又抓着她的鞋子开始四处乱叫。
“阿芜,这炀哥儿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连我的话都不听,要是被侯爷知道了炀哥儿的性子还跟从前一样,恐怕会生气。”
她没有主动开口求沈芜帮她去管炀哥儿。
可眼神却一直盯着沈芜。
以往沈芜看着她那副柔弱祈求无助的眼神时,总是会心疼。
可现在,她只觉得林氏跟沈枝枝倒是有几分母女的样子。
一样的可怜兮兮,惹人怜惜。
“那母亲可得好好管教炀哥儿,莫让他这副样子被父亲瞧见了。”
沈芜抬脚便要走。
可谁知沈炀居然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又跑到沈芜脚下躺下。
沈芜没在意,换了个方向。
沈炀见状又蠕动几下,又躺在沈芜脚边。
“你不是我大姐姐吗?我不想去道歉,你替我去道歉吧。”
他倒是做了错事想起沈芜了。
平时有什么好的他可是都紧着沈枝枝。
其实沈炀讨厌她也有几分道理。
沈芜刚回侯府时,不过也是个十几岁的愣头小姑娘。
见自己的母亲被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折磨得整日整日睡不着,便想着替林氏多照看几眼沈炀。
谁知她们居然使唤自己上瘾了。
炀哥儿一犯了错,她们便会说:“你要是再不听话,你大姐姐就要来打你了。”
“你大姐姐刚从乡下回来,一身穷酸味,到时候把你带走了,你就成了穷苦人家的孩子,这糕点可是再也吃不上咯。”
“炀哥儿,大姐姐说你在不好好吃饭就要过来打你了。”
…
这样类似的话数不胜数。
明明沈芜什么也没做,也成了沈炀心中的恶人。
可那时候沈芜并不在意。
只觉得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能懂什么。
过了三年,这沈炀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沈芜为了改掉他身上的臭毛病,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送进了松鹤书院。
里面的公子姑娘都是非富即贵的。
谁也没想到,沈炀今日下了学,便给他们惹了个大祸。
沈炀躺在地上仰望着沈芜。
他都这么说了,沈芜应该就答应了吧?
“沈芜,你今儿个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会让你过去的。你要走,你就踩死我好了。”
可沈芜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便抬脚踏过了他。
这给沈炀气的直冒烟。
他站起身盯着沈芜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林氏这下是真的知道沈芜铁了心不再管侯府里任何事了。
于是只能好言相劝。
“炀哥儿,你就听娘的话,好好准备去给人家道歉…”
还没等林氏说完,沈炀又跑来了。
他是真觉得委屈。
本就在书院受了气,回来还要被沈芜气。
“我都说了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为什么人人都怀疑他?
他明明说了实话!
“唉,你这孩子!”
…
沈芜听着背后没了沈炀的声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熊孩子实在是太能折磨人了。
沈芜才不管他犯了什么错。
只是刚走到院门前,便有个丫鬟道:“二姑娘刚来过,说是有事要找姑娘,让奴婢传话说姑娘回来了,让姑娘去寻一下她。”
沈芜只当没听见。
沈枝枝找她还能有什么事?
不过又因为今日的事心里不舒服,想找自己麻烦罢了。
去她那?
沈芜疯了才去。
谁知道她心里又在憋什么坏心思。
而沈枝枝这边,等了许久都没见沈芜过来。
气得她直摔茶盏。
这沈芜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她不过想与她说几句话都这般疑神疑鬼。
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才让她这么敏感多疑。
气得沈枝枝擦牌位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这沈芜吹毛求疵,还不许上面有一点灰尘。
沈枝枝也怕她做什么事,只能更加卖力。
沈枝枝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动身离开。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碰上了虞溪。
沈枝枝自然是不喜这个大嫂的。
但明面上的她还是掩盖的很好。
“嫂嫂。”
虞溪脚步一顿,看到是她,脸色更黑了。
她没回应沈枝枝,脚步更快了些。
第81章 祠堂着火又被翻了出来
沈枝枝也生了气。
觉得虞溪太不识好歹了。
自己都这么给了她面子,居然还无视自己。
哼,谁稀罕似的。
-
天还未亮,沈芜早早便醒了。
青黛着急忙慌闯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族老们不知为何突然过来了,侯爷让小姐您快些收拾前院呢。”
沈芜还没睡醒,对青黛的话还有些半知半解。
“族老?”
沈芜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洗漱快了些。
赶去前院时,便瞧见平日里很少看见的族老们都齐齐坐了下来。
“阿芜,过来。”
永安侯见沈芜这般迟,刚想要斥责两句,沈老夫人便先瞪了他一眼,招手让沈芜过来。
沈芜没再看永安侯,站在了沈老夫人这边。
“不知各位族老有何要紧事?”
这些老头连封书信都没送,便登门造访。
给门敲的震天响。
知道族老们来的时候给永安侯吓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因为这些老头可是老古董。
只要他们来,准没好事。
正当永安侯在脑海里寻找最近侯府发生了何事的时候,沈枝枝惊叫出声。
“啊…”
沈枝枝不知为何,一个站不稳,直接朝面前的地板摔去。
沈江停眼疾手快把她拉了过来,这才免了这个灾难。
可两人很快又分了开。
林氏脸色大变。
“炀哥儿!”
原是炀哥儿亲近沈枝枝,可他又没睡够,站着站着居然又睡着了。
可他站在沈枝枝身后,一个没注意往前撞了几步,直接给沈枝枝这小身板给撞倒了。
几人的小插曲吸引了族老们的注意。
其中一个位高权重的族老敲了敲拐杖。
“沈毅!这就是你的好儿女?”
永安侯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认错。
他对这里人还是十分尊重的。
自从他爹死后,沈老夫人独自一人守着侯府,难免会有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了他们。
是族老们时不时让人过来照看他们母子,这才让他得以好好生活。
沈枝枝吓得也跪在了地上。
她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没把沈炀供出来。
林氏看在眼里,更加心疼。
只希望这些族老快些离开。她才能好好抱着沈枝枝安慰。
“老夫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老夫就直说了,侯爷,为何祠堂着火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通知到我们这些族老?难不成侯府发达了,就忘记了我们这些人?”
永安侯闻言大惊失色。
他如今可是被一堆财狼虎豹紧盯着。
都在等着他犯错好拉他下水。
这个节骨眼要是传出去他不孝的名号,他就真的可以举家搬迁离开这京城了。
沈枝枝一听到祠堂着火的事情暴露,便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她下意识看向沈芜,只觉得沈芜这一切都是沈芜在背后搞得鬼。
她明明答应了她们会守口如瓶,不会传出去。
更何况这祠堂根本没出什么事,知道祠堂着火的丫鬟婆子都已经被打发走了。
如今只有那时在场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沈芜对上沈枝枝的眼神,无辜朝她下了眨眼,表示自己真的毫不知情。
沈枝枝自然不信,对沈芜恨得牙痒痒。
族老们既然知道了祠堂着火的事,那就代表已经瞒不下去了。
狡辩再多也是无用。
“沈枝枝,你说,这件事与你有没有干系?”
他们本就对沈枝枝心怀不满,方才她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更激怒了他们。
沈枝枝磕了几个头。
艰难道:“那日我刚好就在祠堂,也不知祠堂为何着了火!长老们,我是沈家女儿,自然是不会做出那纵火的事!”
她忙表衷心,知道她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但也知道,他们是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揭过这件事。
“沈江停,你身为侯府世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江停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忙跪了下来。
“江停自然也不知这好端端的为何会起火。也曾派人去查,确实只是个意外。”
“天火降于宗祠,乃是先祖震怒!你们行事轻佻,不敬先灵,罪无可赦!”其中一个族老气的直拍桌子。
他们自然知道他们不会故意放火。
气的是侯府把事情瞒了下来,只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要不是他们得了消息,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沈枝枝,老夫问你,为何那日偏你就在那祠堂?”
沈枝枝当然不敢说是自己陷害沈芜这才被罚了祠堂。
她晦涩道:“与姐姐有了冲突,这才自请跪祠堂。”
沈枝枝一个假的嫡女,还敢招惹沈芜。
如今又牵扯到了这祠堂着火。
当初沈芜回来时,族老们便有意要把沈枝枝给送走。
是永安侯力挽狂澜才把沈枝枝留了下来。
这些沈枝枝比任何人都明白。
族老们如今更是对她不满。
让沈枝枝心里更加不安。
沈江停见她如此,心里的疼不比她少。
他也觉得此事蹊跷,也怀疑过沈芜。
但沈芜那副眼神仿佛在告诉自己她什么也没做。
要是沈芜真的想罚沈枝枝,那那日沈老夫人让沈芜决定时,她能想出更多的法子去对付沈枝枝。
为何偏偏要等到现在?
沈江停也罕见怀疑起了自己。
“你呢?”
沈江停忙道:“自然是去妹妹,怕她饿着,没曾想,我刚到没多久,这祠堂便着了火。”
族老们自然不愿往更深的方向去想。
毕竟沈枝枝可是未来太子侧妃。
“火虽已熄,然守祠不力之罪难逃。罚你抄家规百遍,斋戒一月,以儆效尤!”
沈江停认了罚。
“是。”
而沈枝枝抖的更厉害了,不知他们会如何罚自己。
永安侯见沈枝枝都成了筛糠,也心疼了几分。
忍不住道:“枝枝还有不到半月就入东宫,实在不宜罚太重。”
正是因为如此,族老们这才心堵的厉害。
“大火乃是看守疏忽所致,与你无关。本族长只罚守祠人,你只需谨记教训,抄几篇经文便可,不必再究。”
沈枝枝松了一口气。
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刚想要笑,又忍了下来。
没曾想,其中一个族老不认了。
“老夫不认!怎么这么轻易放过!”
第82章 那边打五十大板吧
那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不服。
“这祠堂着火虽是意外,但跟他们两人都脱不了干系,若是就这么轻易放下,传出去都知道我沈家家风不严,连祠堂都不尊敬!”
沈家二房也接着话头继续。
“沈枝枝是因为受了罚,这才被罚跪了祠堂,祠堂有多少年没着火了,怎的她一被罚跪就起了火?我看就是她心怀不满,这才动了歪心思!”
沈老夫人原也不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
刚刚松了一口气,这心又提了上来。
沈芜见她在颤抖,忙拍了拍沈老夫人的手,给予她安慰。
这沈家二房,是老侯爷的妾室。
当年沈老夫人在怀沈毅时,她的贴身丫鬟动了歪心思给老侯爷下了药爬上了他的床。
快要生产的沈老夫人撞见了这一幕,气得当场晕厥。
也提前生了孩子。
伤了根本,以后再难有孕。
碍于脸面,老侯爷纳了她为妾,想着把她放到院中再也不去看她便可。
谁知就这么一次,那丫鬟居然有了身孕。
还生下了男孩。
老侯爷就是再厌烦这丫鬟,为了孩子也不得不多关照了她几分。
沈老夫人虽然气愤,但也没有害人的心思,就这么让那孩子长大了。
老侯爷一去世,那丫鬟便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当世子。
沈老夫人精明一世,自然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沈老夫人于是从源头上解决了这一切。
把母子两人赶了出去,分了家。
这些年来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回永安侯府发生了大事,他自然是马不停蹄过来看了热闹。
沈芜盯着底下的二房,只见他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自以为拿捏了侯府的把柄。
这些年来,他的心早已经歪曲。
恨透了沈老夫人跟永安侯。
年少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侯爷大笑着把永安侯抱在怀里夸赞。
他也曾羡慕,也去争取过。
只不过他刚走到永安侯面前,沈老夫人的脸就拉了下来。
带着永安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侯爷自然不会任由她离开,只能对二房沈角道:“你先回院里一会爹爹就去看你”顿了顿,老侯爷接着道:“往后在这府里不要随便走动。”
沈角那时候想不明白这明明也是他的家,他为何不能露面。
他等了老侯爷一天,老侯爷都未踏入他跟他娘的院子。
每回他娘只会抱着她哭,说她对不起沈老夫人,也要求他处处听他们的话。
沈角看着沈老夫人脸色苍白的样子,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这么多年来了,他是怎么过来的,无人知晓。
“沈枝枝可是要入东宫的人,要是太子殿下知晓她曾经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般亲密,你们猜太子殿下跟宫中那位会做出何感想。”
此话一出,不止沈老夫人脸色大变,知晓沈江停心思的林氏跟永安侯的心也彻底沉了下来。
永安侯只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让两人保持点距离。
造成了如今的场面,不可收拾。
也对沈角起了几分怀疑。
两家早已经没有了联系。
沈角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单凭沈枝枝跟沈江停一同在祠堂的事情,也很少人怀疑两人背地里有关系。
除非是知道很多事的人。
一想到沈角派了人一直盯着府里,永安侯就浑身恶寒。
“你想要做什么?”永安侯沉声问道。
沈角哈哈笑了两声。
“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能要什么?我不过是想求一个解释罢了。”
沈枝枝早已经吓得不敢说话。
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沈角话里话外的意思。
可她真的没有点火!
真正点火的沈淮安瑟瑟发抖正装鹌鹑躲在沈芜身后。
沈芜刚过来沈老夫人这边,沈淮安便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沈老夫人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以为他这是想离自己更亲近些。
沈淮安有些不安地扯了扯沈芜的衣角。
他心里充满了恐慌。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得这么大,连族老都过来了。
万一再牵扯上他跟二皇子的事。
那他想当侯府世子的想法便只能熄灭了。
很大可能也会被赶出侯府。
沈芜用余光看了沈淮安一眼。
只见他满脸慌张。
沈芜碰了碰沈淮安,暗示他冷静些。
现在才知道害怕只会乱了阵脚。
沈淮安罕见地听懂了沈芜的意思。
连忙做起表情管理。
沈江停这边情况便不太好了。
这么多族老在这,这沈角居然敢把这些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
他吞了一口唾沫,冷静了些许才道。
“二叔此言差矣,纯属空穴来风,侄儿早已经娶妻生子,夫人正在此处,二叔怎可胡说?枝枝是要入东宫的人,二叔这是在编排枝枝!侄儿同枝枝是兄妹是假不了的,即使她不是侯府亲生骨肉,但在侄儿心里,她一辈子都是侄儿的妹妹。”
其他族老听完后纷纷附和。
也不知怎么从祠堂着火一事说到了沈枝枝跟沈江停的事上。
哪怕他们也觉得此事奇怪。
但为了沈家脸面着想,这事是万不可承认的。
沈角接连被反驳,脸色早已经不好。
他原以为这些老头听完自己的话后会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去指责他们。
没想到他们想的居然是息事宁人。
沈角也只能放下此事。
也罢。
这件事终究也会挂在每一个在场的人心中。
他的目的早已经达到。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能道:“那便是我误会了。”
沈江停见他态度明显软了下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祠堂着火这一事总得有个说法吧。”他话题一转,又说回了祠堂着火一事。
方才那位不服的族老也道:“不错,老夫看来,此事就不能揭过!家规虽没写,但老夫认为,应当给沈枝枝五十大板以儆效尤,给未来的沈家子孙个交代!”
沈枝枝脸色大变。
“五十大板?”她喃喃自语。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距离入东宫的时间越来越近,就算神仙来了,她也不能恢复得这般快。
她的眼泪直流,无措看着沈江停。
那族老还觉得自己心软了。
“这五十大板还是看在你快入宫,这才心软了些。”
不然他肯定喊一百大板!
第83章 不如大哥替妹妹受这板子
沈芜丝毫不意外。
毕竟这位族老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这祠堂着火是沈枝枝故意为之。
即便有人劝解,他也不会相信。
除非拿出证据摆在他的脸上。
可,哪来的证据?
沈枝枝见沈江停没说话,心更加沉了下来。
她直接瘫坐在地。
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她再次去寻沈芜的身影。
可沈芜居高临下的态度刺痛了她。
不应该的。
不是这样的。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沈芜来承担。
凭什么这一切的后果都要自己承受!
这族老分明就是挑软柿子捏。
他只说打她板子,却丝毫没提沈江停。
沈江停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方才过于冷漠,忙说道:“这惩罚,是不是太过于严重了?”
族老冷哼一声。
“一点也不重!”
其他族老也跟着说了几句。
奈何那位族老嘴皮子太会说了。
三言两语便说服了那几个人。
即便他们也觉得不妥,但也默认了下来。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沈枝枝这些事而离了心。
沈江停看向沈枝枝。
“枝枝,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沈枝枝看向沈江停,半晌才扯出一句话。
“我不怪大哥…”
谁都以为这件事以沈枝枝挨了板子而结束。
偏偏沈芜就不如他们所愿。
“各位族老,容许我说一句话。”
“说吧。”其中一位族老说道。
“其实我也觉得让妹妹这么瘦弱的人挨板子实在是太严重了。”
沈芜的话刚落地,便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向自己袭来。
毕竟他们谁都知道沈芜最是厌恶沈枝枝。
而沈枝枝也曾害过沈芜。
可她怎么这时候帮了沈枝枝说话。
沈淮安也觉得沈芜疯了,疯狂眨眼暗示她,可沈芜只当没看见。
“你想如何?”方才那位族老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为沈芜又要替沈枝枝说话,自己已经做好舌战群儒的准备了。
可沈芜接着道:“所以,沈枝枝的板子可不可以旁人待受?”
几位族老沉默了下来,凑在一起商榷。
他们没忘记沈枝枝是未来太子侧妃。
正想着办法让她免受这棍棒之痛呢。
“可以。”
他们以为既然是沈芜开了口,便是做好了替沈枝枝受刑的打算。
沈江停顿时放松下来。
没想到这时候沈芜居然能放下芥蒂为侯府着想。
他也以为沈芜要替沈枝枝受刑。
沈枝枝虽不明白沈芜打的什么算盘,但一听到自己不用受刑便什么也想不下去了。
沈芜点了点头,又看向沈江停。
“我方才看大哥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我这才想着大哥会不会是在想这件事,所以便冒昧地开了口。”
在沈江停疑惑的眼神下,沈芜接着道:“我在想,平日里大哥最是疼爱妹妹,自然也舍不得妹妹受这苦,所以替他开了口。大哥,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沈江停闻言脸色大变。
他有官职在身,又是侯府世子。
眼下正是晋升的时候。
若是因为受了伤而停工几日。
那这晋升机会自然也不会轮到自己。
他懊恼自己方才居然会觉得沈芜变了性子。
原来她这是在等着自己!
林氏跟永安侯一听脸色青白交加。
沈枝枝到底是个女儿,还不是两人亲生骨肉。
哪怕他们再心疼再疼爱,终究也比不过沈江停这个嫡长子。
若是一定要选出一个承受族老们的愤怒,他们也是会咬牙选出沈枝枝。
可这一切被沈芜给毁了。
见沈江停沉默着。
沈芜话语里充满了懊恼。
“大哥这是不愿吗?那许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大哥这么疼爱妹妹,不会让她受伤,又碍于身份跟二叔方才说的话,更加不好意思开口。”
沈芜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我还以为我们兄妹心意相通了呢。”
沈枝枝早已经被沈芜的话带了进去。
刚才放下的心又狠狠提了下来。
她对沈江停也产生了几分怀疑。
平日里只会口头说对自己好,实则遇上了事情只会躲着,生怕牵连上了自己。
这就是他所谓的会对自己好。
难不成不是亲生的就这么重要吗?
沈枝枝把这一切归结于她不是亲生的。
这才让他们犹豫了。
要不是她攀上了太子,
恐怕她会过上跟沈芜一样的日子。
沈江停猛地看向沈芜。
只见沈芜朝他无害地抿了抿唇,仿佛她真的只是出于好心一般。
沈江停知道,他要是再不开口,那沈芜怕是能说出更多对他不利的话。
这时,沈枝枝按住他的手,满脸泪水朝他摇头。
“大哥,算了吧,这板子我受了。”
沈江停心被刺痛了一下。
只觉得十分对不起沈枝枝。
她还是这么懂事,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
不像沈芜那个搅事精。
族老们精得跟猴一样,也看出了沈江停根本没这个心思。
只能道:“那就先这样。”
可沈江停却感知到了在场的人因自己懦弱而鄙夷。
特别是沈芜。
他捏紧手心。
“等等。”
“我自然是愿意替枝枝受的,阿芜说的没错,我只是在犹豫如何开口罢了。既然阿芜开了口,我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他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可沈芜却听的心情愉悦。
要是这板子打了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沈江停准备许久的晋升,也无望了。
沈芜要的就是这个。
这下沈江停是身心都受了伤。
“我就知道大哥的想法跟我一样,不然替妹妹受板子的人总不能是二哥吧。”
沈淮安一听立马吓得摆了摆手。
这些日子沈芜日日替他扎针。
那点疼他差点受不住。
更别说板子了。
他长这么大唯一受的打便是二皇子打的那次。
就连他的身子也被脱了个精光。
沈淮安吓得差点站不稳。
还以为沈芜这是改变了想法,也要对付自己。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都是自己曾经对沈芜做过不好的事。
他吓得抓住沈老夫人的肩膀。
沈老夫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一看,沈淮安比自己还害怕。
沈老夫人还以为他这是怕挨板子才吓得这样。
第84章 让阿芜来打这板子
永安侯自然是不可能呆坐着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受这五十大板。
“这惩罚是不是严重了?江停有官职在身,实在是受不住这板子啊。”
沈枝枝闻言脸色大变。
方才挨板子的人是她的时候,他们一声不吭。
现在沈江停要替自己挨板子,他们倒是想起来这惩罚太过于严重了。
他们怎么就记不住自己是快出嫁的人。
到时候带着一身伤出嫁,她怎么跟谢胥之交代,跟皇上他们交代!
都是一群虚伪的人!
沈枝枝气得肝疼。
但她也怕沈江停真的不替自己挨板子,也只能忍了下来。
这沈江停也是个虚伪的。
要不是沈芜先开了口,他恐怕真就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知道沈芜是什么心思,但只要能让自己不受这板子,她便什么也不愿再想了。
那族老摆了摆手,一副谁来也劝不动的样子。
“免谈!老夫肯低头已经算心软了。”
沈角虽有些不满这个惩罚,但也是点头道:“不错,区区几个板子,我沈家男儿难道还受不住了?”
沈江停气的差点就要跳起来给沈角一巴掌了。
你要是觉得轻松你替我来受!
沈江停的手心都是汗。
他脑海里都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会真的就要受板子了吧。
一想到家规那棍子,他就直冒汗。
上回那棍子就拿出来一回,虽没打在沈芜的身上,但也让沈江停想起来不好的回忆。
小时候自己只要偷懒不看书,永安侯便用这棍子来打自己。
沈江停长这么大,已经很久没挨棍了。
沈芜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反应。
只觉得畅快极了。
她上回防过了他们。
他们应当放松了警惕。
可沈芜什么时候点头说过自己不介意了?
出了这侯府。
沈芜也保证不了那些被赶走的丫鬟婆子嘴皮子会不会乱说。
这几个族老赶了一天的路这才来了京城。
沈角虽有院落在京中。
但也是在偏僻之处。
他心里不但不感激沈老夫人给了他们娘俩一线生机,反而还觉得沈老夫人抠门。
明明家财万贯,却只从指头缝里扣出这么一个宅子给自己。
老侯爷一死,她当真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下去了。
哪怕一开始是他心怀不轨。
但他也是老侯爷的儿子,凭什么沈毅有的他没有。
难道就因为他是庶子吗?
若是他有沈毅这么好的出身,他肯定做的比沈毅还好。
“大哥,族老们,就让我来执行这家法吧。我虽与大哥他们分了家,但我确实是他们实实在在的二叔,是永安侯府的二爷!这些事大哥不方便动手,只能让我这个二叔来做恶人了。”
永安侯跟沈老夫人脸色大变。
让沈角执行。
那他肯定会用吃了奶的劲来使劲打这沈江停。
这五十棍本就够多了,再加上沈角本就怨恨许久。
他们还想着到时候让侍从小点力让沈江停不要受这么大的难。
可沈角这五十大板下去,沈江停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族老们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便答应了下来。
“老夫人这是不愿意?”沈角似笑非笑看着沈老夫人越来越苍白的脸。
沈老夫人握紧了茶盏,心中的怒火差点忍不住宣泄出来。
但她知道,她若是真动了怒,那可真的着了沈角的道。
他来这的目的本就不纯。
沈老夫人也看出那个喋喋不休的族老早就已经跟沈角有了勾搭。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为了不让他们好过。
于是沈老夫人只能勉强地笑了笑。
“怎么会?不过是担心江停跟枝枝这才出了会神罢了。”
“那边好。”
沈角拍了拍手,让侍从去领“家法”。
“江停,你也别怪二叔,实在是因为你们犯了大错。”
沈枝枝泪眼婆娑看着沈江停。
“大哥,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会记在心上,记得是大哥为了我才受了这苦。枝枝实在是心疼大哥,要不是枝枝,大哥何苦受这苦!”
听着沈枝枝的话,沈江停只能放下心中的不自在,安慰沈枝枝。
现在话已经说出了口,早就没有了转圜之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芜说的那些话。
要不是她,他怎么会受这些苦。
一切都跟沈枝枝没有关系。
她也是受害之人。
“枝枝不怕,都是大哥心甘情愿。”
沈芜看着两人兄妹情深的样子,都想拍手叫好。
沈江停此时肯定恨透了自己吧,但也只能咬牙受了下来。
那些恶都是沈江停做的,都是他应得的。
沈枝枝被丫鬟扶了起来。
她腿还有些软,站起来那一瞬间差点又摔了下去。
要不是有丫鬟她估计又得出丑了。
侍从很快搬来了凳子,拿来了家法棍。
沈江停被压着趴了下来。
沈角握着那棍子,眼里满是怀念。
他可是第一次见着这棍子。
“侄儿,你可得好好忍着了。”
林氏被吓得躲在永安侯怀里不敢抬头。
她不敢再看一眼。
永安侯虽心痛,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角一板子一板子打在沈江停身上。
打到三十棍时,沈角已经没了力气。
后面那几棍也没了之前的力道。
永安侯见状忙道:“二弟,看你也累了,不如就让淮安来吧。”
沈淮安原本正躲在沈芜身后幸灾乐祸偷看沈江停的惨状。
沈江停受了这三十棍,愣是一声不吭。
他屁股那处早已经渗出了血。
他满头大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半掩着眸子抬头看向沈淮安的方向。
“爹,我,我这还受着伤呢,就不用了吧!”
他可不敢打沈江停。
他这睚眦必报的人万一记恨上自己了,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他害他这么惨,肯定也不差这一次。
见沈淮安不答应,永安侯脸色都黑了下来。
“那,那让阿芜打。”
沈芜简直都被气笑了。
她虽然知道永安侯这是想护他们,让她们下手轻些。
他打沈淮安的主意就罢了,怎么还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这是生怕打了沈江停,跟沈江停有了芥蒂不舍得打。
“阿芜只是一介女子,实在不好插手。”
永安侯两眼一黑。
沈角一脸不满。
“大哥不会是后悔了吧?”
第85章 世子晕过去了
沈角只觉得永安侯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受苦。
他自然不会如他的愿。
永安侯被问的有些尴尬。
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让沈芜打兄长板子有多离谱了。
但他还是对沈芜颇有些不满。
“自然不会,只是担心二弟你体力不够罢了。”永安侯解释道。
这解释虽然有些生硬,但沈角并未点破。
但也不好戳破。
沈角冷哼一声,抬着棍子继续打。
虽然他没了力气,但心里的恨还在支撑着自己。
面前的人是沈毅最疼爱的儿子,永安侯府的世子爷。
而他的孩子却只能跟自己吃苦。
沈角满脸不满,只觉得手上力气更多了些。
“你就这么看着你兄长受苦?”
永安侯心里的火无处发泄,沈芜离她最近,自然成了他怒火的承受者。
低声对沈芜道。
沈老夫人瞪了永安侯一眼。
她还在这,他怎么敢这么对沈芜说话。
永安侯讪讪闭上了嘴。
沈淮安也撇了撇嘴。
这便宜爹是真的宠沈江停。
这就是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才能有的待遇吗?
府里最受疼爱的两人居然都不是林氏的血脉。
沈淮安以为沈芜会伤心,刚想安慰她几句。
他是沈芜的兄长,安慰她几句也是应该的。
可沈芜只看了一眼快要晕厥的沈江停,便又道:“大哥快不行了。”
永安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难道看不出来,难道还要沈芜提醒吗?
林氏也对沈芜颇有微辞。
“阿芜,都这个时候你还在说风凉话。你平日即便对你大哥有什么不满,但他到底还是你大哥!”
沈芜对林氏没什么好说的。
只看了她一眼便又对永安侯道。
“三十五,三十六…父亲,还有二十棍,不如就让妹妹受了吧?”
永安侯心念一动,也动了这个心思。
可他还在犹豫。
沈江停在他犹豫的时间里,突然两眼一翻,两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世子晕厥过去了!”有丫鬟叫道。
沈角这才停了手。
擦了一把汗。
这才三十五板,就受不住了?
果然是富人家的子弟。
族老们也不是傻子。
看沈角的力道便知道他这是带着私人恩怨打的。
见沈江停真晕了过去,都有些紧张。
虽然永安侯对他们十分尊敬,但。
但狗急了也会跳墙。
万一永安侯因为沈江停的事迁怒于他们,那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个个都有些后悔让沈角亲自动手打沈江停了。
“江停!”林氏一看到沈江停晕厥,差点也跟着他晕了过去。
沈江停从出生开始就是她带着。
现在听着他疼晕了过去,她心疼得不行。
“阿芜,阿芜你去看看你大哥。”林氏被永安侯抱在怀里,回过神立马让沈芜去看看沈江停的情况。
沈芜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这才下去给沈江停把脉。
“大哥,你怎么了?”她轻声道。
沈江停眼睛紧闭着,没有回应她的话。
沈芜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人不会以为她看不出他在装晕吧?
沈江停此时紧张无比。
生怕沈芜把自己装晕一事摆在众人面前。
他实在是受不住了。
要是再看十五棍,他估计都不用装晕,是真的晕过去了。
“阿芜,如何了?”见沈芜收了手,林氏忙道。
林氏忙道。
所有人都在盯着沈芜,生怕她嘴里说出不好的话。
“大哥只是疼晕了过去,要是再挨板子,他的命估计都没有了。”
沈角有些匪夷所思。
虽然他的力气大了些,但也不至于要了沈江停的命吧。
他一脸不服。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术,莫不是在胡诌乱扯?”
永安侯他们却是十分信沈芜的话。
毕竟沈芜的医术他们有目共睹。
而且平时她跟沈江停最是不对付。
眼下更是不可能撒谎。
只不过让他们失望了。
沈芜确实是在撒谎。
沈江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沈芜没有发觉任何不对。
他更加安心地装死,仿佛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沈角!那是我的儿子!你居然敢下死手!你心中有怨你冲我来,你冲我儿子做什么?”
永安侯气得直接冲到沈角面前,夺过他手里的棍子一把丢在地上。
沈角在那一瞬间被永安侯唬得愣在原地,有些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可回过神来后,他立马辩驳。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替你家处理家务事,你居然倒打一耙攀咬我?简直是恩将仇报!”
他这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永安侯十分后悔把沈江停交到沈角的手中。
他以为这么多人在,沈角会碍于面子不敢对沈江停做什么。
没想到他什么也不怕。
“不好了,世子他又吐血了。”
沈枝枝早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
要是挨板子的是她,她估计一命呜呼了。
连沈江停一个男子都受不住,更别说是她了。
沈芜道:“父亲,二叔,你们先别吵了,现在先把大哥送去他的住所找大夫吧,不然大哥真的要失血过多命丧于此了。”
听着沈芜的话,永安侯这才恢复了意识,忙让人把沈江停送走。
他知道,沈江停是真的不能再挨板子了。
沈江停被小厮抬走了。
林氏强忍着嘱咐虞溪。
“溪儿,你先回去照看江停,晚些我跟你爹再去看他。”
虞溪温顺地点了点头。
林氏盯着虞溪背影,想着还好沈江停娶了这么一个温婉娴淑的夫人。
不然要是那些善妒的姑娘,要是看到沈江停跟沈枝枝两人关系这么亲密,怕是早已经闹了起来。
阖府都不得安宁。
可虞溪不会。
她只会侍奉自己的夫君,从来不过问过多。
沈江停被送走后,永安侯的心情这才平复了些。
那些族老也有些坐立不安。
“既然江停晕了过去,那剩下的板子就算了。”
“不行。”沈角第一个拒绝。
永安侯脸色大变。
“你还想要一个昏迷的人挨板子?他可是我永安侯的世子,你这种人可跟江停比不了!已经给了你脸面,别给脸不要脸!”
沈角听完后,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往永安侯脸上冲去。
他就知道他一直都看不起他!
第86章 炀哥儿不见了
沈角依旧不依不饶。
“这家法单单只凭人受了伤就免了,那往后犯错的沈家人,是不是也能投机取巧,装病躲过?”
沈角稳住了心神。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人多眼杂。
他要是真跟永安侯明面上闹掰了。
那么往后他们之间真就不用来往了。
这不是随了永安侯的心意。
他自然不会让他过得这么舒坦。
沈角这番话说的理所应当,丝毫不退缩。
永安侯被气的差点背过气。
“你,你在怀疑我儿装病?他方才都被你打成那样了你居然还在怀疑?”
沈角方才怀疑起火一事是沈枝枝故意为之。
现在又怀疑沈江停是装的。
永安侯只庆幸沈老夫人年轻时就有先见之明把他们赶了出去。
不然现在府里肯定会鸡飞狗跳。
“你想如何?”永安侯问。
“我方才已经说过了,还差十五棍。”
永安侯闭了闭眼,突然想起来沈芜说的话。
“那这十五棍便让枝枝替了吧。”
说完后,他还怕沈角不同意。
继续道:“一开始本来就是因为江停替枝枝,现在他晕了,这棍子由枝枝来替你没有意见吧?”
沈角咬了咬牙,也只能同意下来。
毕竟永安侯说的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
而沈枝枝听完后只觉得天要塌了。
怎么又轮到她了?
她的脑海里想起沈江停被抬走的画面。
瞬间晕了过去。
沈芜善意提醒。
“父亲,妹妹晕过去了。”
永安侯属实没想到沈枝枝会晕过去。
可沈角不是个好对付的。
一个两个都恰好晕了过去。
这不就证实了沈角方才的说法吗。
都是装的。
“来人,取一盆水来。”
沈枝枝直接被浇醒了。
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求饶。
“爹爹,我怕,我怕,我不要挨板子…”她哭得泣不成声。
可永安侯总不能让其他人替了吧。
他转过身。
“枝枝,你听话。”
“开始吧。”
沈枝枝求助地看向林氏。
只见林氏拿帕子遮住脸,不敢看沈枝枝。
沈枝枝心如死灰。
沈角这回倒是不想动手了。
毕竟打女人他可不想做。
换了个下人来打。
下人就轻了些了。
沈角对此并没有意见。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成不了什么大事。
十五大板很快在沈枝枝的哀嚎中度过。
“这下你满意了?”永安侯咬牙切齿。
“大哥这是什么话?这是各位族老们决定下来的事,你怎么单单就问我一个呢?既然惩罚已经结束,那还请大哥往后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女,别让这种丑事再次发生。”
沈角经过这么一遭。
神清气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也是永安侯第一次斗不过他。
族老们见板子打完都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他们这下是看出了两人之间不对付,正拿祠堂着火一事泄气呢。
族老们原本是带着怒气来的,眼下又看了一场戏。
族老们道:“沈角说的没错,身为侯府,你对子女的管教属实也松懈了些。”
“是…”永安侯憋屈的听着族老们教诲。
终于,说完后他们决定要走了。
沈枝枝早就晕了过去,被抬走了。
现在留下的人也只有沈芜几人。
沈淮安看得十分舒坦。
自己最讨厌的两人过的这么惨,他心里的火总算少了不少。
沈老夫人也看得心慌意乱。
“阿芜,老身就先回去了,你送送各位族老。”
沈芜也怕沈老夫人被这些事所气得病情加重,便点了点头。
“炀哥儿。”
这回林氏才发现沈炀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侯爷,炀哥儿不见了。”她小声对永安侯说道。
永安侯不以为意。
“都是在自家府里,能出什么事。”
听着永安侯的话,林氏也只能松开她的手。
她用余光看到沈芜跟沈淮安站在一起时,到底还是忍不住上前。
“母亲。”
“娘。”
两人见林氏走过来,也不好装作没看到。
林氏虽对两人如今有些亲密的行为感到困惑。
但她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两人之间的兄妹情不可分割。
毕竟两人可是从一个娘胎里一同出生的。
“阿芜,你弟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有没有看到他去哪了?”
沈芜摇头。
她刚才光顾着看沈江停跟沈枝枝了,哪里有时间去看那个调皮的小孩。
“娘,炀哥儿都八岁了,你还拿他当三岁小孩呢?我当年八岁的时候,你们都放心让我一个人出门玩,怎么不见你这么紧张过?”
沈淮安有些吃味地说道。
府里三个男丁,就他从小被放养,没人管他。
现在沈炀他们倒是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林氏瞪了他一眼。
“你跟你弟弟比什么?”
“炀哥儿再怎么跑都是在府里,不会走丢的。”沈芜说道。
林氏叹了一口气。
道理她都懂,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再加上炀哥儿刚闯了祸。
林氏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夫人。”
永安侯叫了一声林氏。
林氏也只能放弃。
她原本还想让沈芜替她找沈炀,但想着两人之间有了些不愉快,到底还是有些难以开口。
她以为沈芜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没想到沈芜的说辞却跟永安侯一样。
永安侯几人正要把族老们送到门外。
沈角早就先离开了。
对此也没有人有任何意见,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沈角今天就是来闹事的。
走了也好。
“唉,齐哥儿不见了。”
其中一个族老去找孩子时,发现孩子已经不见了,连带着看守他的丫鬟也不见了。
林氏闻言脸色发白。
炀哥儿也不见了。
她把帕子攥得生紧。
生怕他们发现不对劲。
趁永安侯跟族老们说话的时机,她忙对沈芜道:“阿芜,你帮娘去找找炀哥儿,我怕他又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她一脸祈求,满脸紧张。
“好。”
林氏松了一口气,对沈芜满眼愧疚。
“阿芜,你见到了炀哥儿,一定要把他送回他院子里不让他出来。”
说完后她又转过了身。
沈淮安杵着拐杖一脸不忿。
“阿芜,我看你就不该多管闲事!不过是贪玩在府里乱跑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芜看了沈淮安一眼。
“你好像对沈炀有意见。”
第87章 哭哭哭,就知道哭
沈淮安一僵。
他缩了缩脖子,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要你管。”
他实在不愿意在沈芜面前诉说他年少时候的事。
沈芜这么讨厌他,一定会耻笑他的。
他才不会让沈芜有任何取笑自己的机会。
沈芜也没在意。
不过顺嘴问一句罢了。
要不是为了把沈江停拉下来。
她是真不愿意跟沈江停这个没脑子的合作。
要是沈炀再大点,她估计还会考虑考虑。
见沈芜没说话脚步又快了些,沈淮安还以为沈芜是生气了。
他吃力地蹦哒着。
“阿芜你等等我。”
沈芜猛地停下了脚步。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以为你生气了。而且娘不是要你去找炀哥儿,我也要去。”
沈芜翻了个白眼,看了看他的脚。
“我生什么气?你的脚还没有完全恢复,要是想要你的脚恢复如初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然惹恼了我可是撂担子不干了。”
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怎么能跟沈江停斗?
沈淮安被沈芜的话吓得立马闭上嘴。
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我的事,往后有机会我再说。你别生气。”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沈芜上次拿粪水泼他的事。
在他眼里,如今的沈芜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嗯嗯。”沈芜敷衍地点头随意应了两声。
“你这腿是跟不上我的,老老实实回你院子去。”
“哦。”
沈淮安委屈巴巴的点头,看着沈芜的身影越来越远才离开。
沈芜在府周围走了几圈都没发现沈炀的身影。
确认有丫鬟看到自己后,沈芜便准备离开了。
反正她已经完成了林氏要自己找沈炀的事。
她找不到也不能怪她吧?
到时候真要怪自己,那周围的丫鬟可都是看见了自己正费心费力的找沈炀。
可沈芜正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时,听到了沈炀的声音。
沈芜:…
属实是没想到沈炀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沈芜只能认命的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可看到眼前的一切时,沈芜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因为沈炀的屁股底下正趴着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孩。
沈芜想起来其中一个族老带了自己的孙子过来。
叫齐哥儿。
“让你骂我胖,让你骂我胖,还敢不敢骂我了!”
沈炀又用力的上下来回坐着沈齐。
沈齐被压的面容扭曲,但依旧不服气。
“你本来就是胖,还不让人说了!”
沈炀一听火气又来了。
“在我府里还敢羞辱我,我让你兜着走!”
沈炀正因为被林氏冤枉满腔怒火,沈齐刚好撞了上来。
沈炀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沈芜也怕沈炀那体型把人家压出个好歹,只能现身。
“沈炀,你在做什么?”
沈芜的声音十分严肃,沈炀下意识抬头看向沈芜。
“沈芜,你快帮我打他!”
说着他又抓着沈齐的头发。
“我抓着他了,你快打。”
沈芜有些无语。
你都坐着他了,哪里还需要怕他跑了。
沈齐一见到沈芜,立马大声哭了起来。
“姐姐救我,姐姐,我要被他打死了,呜呜呜。”
沈炀被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吓了一跳。
方才两人打的你死我活,这才让沈炀这个身躯追上了他占了上风。
现在他倒是哭了!
沈齐的哭声十分嘹亮,也十分凄惨。
沈芜看着他那瘦弱的身板被沈炀压住就知道他快被沈炀压的喘不过气了。
偏偏沈炀见他哭更不服气了,立马掐住他的脖子。
沈芜吓了一跳,上手拦了下来。
“给我下来。”她试着推了推沈炀。
“我不!”沈炀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出来沈芜根本不是来帮他的。
她站在沈齐这边。
“啊!”
他又用力坐了下去。
沈齐两眼一翻,抓着沈芜的衣服。
“姐姐…”
沈芜实在忍不住了。
直接上手把沈炀拽了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炀被沈芜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他还有些懵。
但看着沈芜把沈齐扶起来问他感觉怎么样时,顿时火气上来了。
明明是他先挑衅自己的!
“沈芜!”他麻溜爬了起来,气喘吁吁瞪着沈芜。
沈芜见沈齐没受什么伤后这才一脸严肃看着沈炀。
“沈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欺负人!”
沈齐还在旁边柔弱道:“姐姐我没事,你就别怪他了。”
沈炀哪里受得了他的挑衅。
顿时卯足了劲朝两人冲去。
“阿芜!”
“齐哥儿!”
这时永安侯他们方才顺着沈齐的哭声找了过来。
远远便看到沈炀底下坐的是沈齐。
他们赶过来时又看到沈炀要撞人,都惊呼出声。
沈芜冷笑地把沈齐拉向一边。
沈炀顿时扑了个空。
直接倒在地上。
他再次抬头时,牙已经磕掉了一颗。
“呜呜呜呜!”他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混账!”永安侯气得立马上前拍了沈炀的头。
沈炀愣了片刻,又捂着头痛哭。
林氏心疼看着他满嘴血的样子。
她对沈芜埋怨道:“你怎么就躲开了呢,炀哥儿的牙都磕掉了,身为炀哥儿的姐姐你是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弟弟。”
沈芜简直被气笑了。
她不躲开,难不成真让沈炀那体型撞自己?
她冷笑道:“心疼?他扑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他姐姐?他这体型砸谁身上谁受得住?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孩子,我受的住,他受得住吗?”
沈齐见到族老,立马扑到他怀里。
“祖父,我差点就被他压死了,方才他还要撞死我!”
那族老脸色铁青。
还好他们来得及时,不然沈炀会对自己的孙子做什么都猜不到。
林氏被沈芜怼的面色难看。
就连永安侯也对林氏有些不满。
这些话平日里说说便罢了。
现在这么多人在,她就只看得见沈炀牙没了。
但沈齐跟沈芜可是差点被他撞。
没撞到还怪上人了。
“我看,永安侯府的家风不过如此!本来还觉得今日的惩罚还有些严重。我看就是太轻了!祠堂着火我看就是天罚!就是在提醒我们好好管教子女!”
永安侯脸色大变。
沈炀的哭声还在继续。
永安侯直接回头给了他一巴掌。
“哭哭哭,就知道哭!”
第88章 阿芜,你是不是很讨厌你大哥
永安侯实在没想到沈炀居然会闹这么一出戏。
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族老们送走。
一转眼沈炀又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炀被打那一瞬间还有些愣,反应过来后整个永安侯府都是他的声音。
他不仅仅是个子大,嗓门都异乎常人。
族老见状气得手直哆嗦。
“我孙子明明是被他欺负的那一个,他怎么哭的比我孙子还大声!这是恶人先告状!”
永安侯面色有些不好看。
问道:“阿芜,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他不停跟沈芜使眼色,希望沈芜能替沈炀遮掩一下。
沈芜自然是当做没看见。
“父亲不是看到了吗?我要是不来,估计这孩子真被炀哥儿欺负死了。”
“你!”永安侯简直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沈芜果然不是跟他们一条心的人!
族老一听,立马抱着自己的孙子一脸严肃地问:“沈毅,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说!我孙子总不能白白在你家被欺负吧!我们本就因为沈家祠堂着火一事来的,这事情还没解决,就又惹出了其他的事。沈毅,我们严重怀疑永安侯府家风不严!”
沈炀还在哭,嚎的嗓子都哑了。
林氏忙给他顺气,安慰道:“炀哥儿,小声些,莫要再哭了。”
炀哥儿也是个事精,见事情不对劲立马停止了哭声躲在了林氏的怀里。
“坏女人!”他指着沈芜骂。
明明他才是她的亲弟弟,可她偏偏就要站在其他人的身边,为旁人撑腰。
沈炀自小娇生惯养,自然接受不了沈芜没站在自己身边。
他骂沈芜的话不加掩饰地全被族老们听了进去。
“你听听,这是身为永安侯府三少爷能说出的话吗?阿芜不过是说了些实话,他便如此辱骂阿芜。我看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
沈芜忙拿手帕擦了擦眼泪。
“不怪弟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教养好弟弟,他怪我也是应该的。”
永安侯看着沈芜矫揉造作的样子,只觉得稀奇。
平日里只有沈芜欺负别人的份。
任何算计沈芜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现在不过被沈炀骂了一句,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阿芜你无需如此。教育子女本就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永安侯被说的面色通红。
他一把拉过沈炀。
“跟齐哥儿和你大姐道歉。”
沈炀紧紧抓着林氏不放,一脸不服气。
“我才不知道!我没错!”
听着沈炀一直说自己没错,永安侯也动摇了几分。
他试探问道:“齐哥儿,你说说你怎么跟炀哥儿起了矛盾。”
沈齐看了一眼族老,得到了回答后这才怯懦道:“祖父原是把我放到前院附近让丫鬟看着我,可我实在是太饿了,丫鬟这才去给我找糕点。糕点刚端到我面前,沈炀就一把夺过我的糕点跑了。我气不过便去追,他那身板哪里跑得了。我很快便追上了,我跟沈炀开始争夺那份糕点,丫鬟劝架的时候,也被沈炀给撞晕了,就在那里。”
沈齐指了个方向。
众人看去,这才发现那里有个丫鬟正躺着。
不由得都想起沈炀要撞沈芜跟沈齐的事。
要是被撞上。
他们两个的下场估计就跟那个丫鬟一样了。
沈齐抹了抹眼泪。
“可我抢到后,他便把我压在身下,差点给我压死!要不是姐姐来,我估计就见不到祖父了呜呜呜。”
沈齐哭得十分凄惨。
族老一脸严肃。
“沈毅,这下你看到了没!是你儿子先夺我孙子的糕点,还把丫鬟撞晕了!”
永安侯实在无奈。
因为沈炀听完后没吭声代表事情确实如此。
永安侯吃了个哑巴亏。
赔了族老一百两。
这才把人给送走了。
永安侯的脸黑如锅灰。
“沈芜,你方才怎么不替你弟弟掩饰?”
沈芜撇了撇嘴,“我为何要替他掩饰?显而易见的事我就算撒谎,也不会有人相信。”
永安侯跟林氏是真心疼那一百两。
白白就送给了别人。
还只是小孩子胡闹的事。
要不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他们何苦当这冤大头。
沈炀扑上来就用拳头砸沈芜。
“坏人坏人!我要打死你!”
沈芜一把推开了他。
“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替他说话了吧?”
林氏对沈芜有怨言,不愿与她多说话。
她拉着沈炀的手一脸怨怼。
沈芜只当没看见。
沈芜福了福身。
“父亲,母亲,女儿已经找到了炀哥儿,就先走了。”
…
回到自己院子,沈芜跟青黛这才放声大笑起来。
“姑娘,您是没瞧见世子在晕厥的时候眼珠子还在乱动呢。亏得奴婢瞧了个真切,不然谁来都能被世子给蒙骗。”
沈芜也笑了。
那三十五大板已经让沈江停下不来床了。
至于沈枝枝,她本就身娇体弱。
无论下人们再怎么尽量轻些,沈枝枝也会吃好几天苦头。
正当沈芜跟青黛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外面的丫鬟来传了话。
“姑娘,世子夫人求见。”
也不知虞溪这时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沈芜点头让人把她带进来。
虞溪眼眶还有些红。
一见到沈芜,她便道:“今日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芜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虞溪似乎也不在意沈芜有没有回答。
毕竟她心里早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
“我以为你已经放过他们了。”虞溪看着沈芜那平静如水的脸轻声道。
“嫂嫂,你在说什么?我怎的有些听不懂?当初妹妹陷害我的事不是已经过了些时日了吗?嫂嫂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沈芜在装傻充愣。
她看出来虞溪有些不对劲。
她不是对沈江停死心了吗?
怎么现在一副伤心的样子。
虞溪抿了抿嘴,哑着嗓子道:“阿芜,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你大哥?”
沈芜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嫂嫂,这些事不是显而易见吗?沈江停对我什么态度,我便对他什么态度。他心里可是只有沈枝枝一个妹妹,怎么会认我?在他心中,你我加起来的份量都不足沈枝枝一人。”
第89章 太子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虞溪走了。
沈芜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她只是单纯来问这一句话?
可这些不都是很容易就知道的吗?
之前她还跑来跟沈芜哭诉沈江停的行为过分。
沈芜猜测。
难不成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想到这,沈芜的手心攥紧了些。
只觉得悲凉。
无论虞溪对沈江停有什么不满,还要因为孩子而妥协吗?
算了,人各有命。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她选择了沈江停,就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原本沈芜还在考虑要是把沈江停踢下了世子之位后,她们女子二人的去处。
现在看来,她是不用想了。
沈芜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她总不能天天在虞溪身边说沈江停的坏话。
他们到底是夫妻。
青黛一脸奇怪。
“姑娘,这世子夫人同你说了什么?”
沈芜摇了摇头。
“没什么。”
青黛见她心情一瞬间变得不好了,也没再多问。
“奴婢去给姑娘拿些新上市的水果,免得到时候又全送去二姑娘院里。”
“好。”沈芜没想辜负青黛的心意,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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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沈枝枝受了伤,教习嬷嬷也只能提前回去。
她是皇后派来的人,本就是盯着沈枝枝的。
可沈枝枝接连两日都说身体抱恙没出过院子,嬷嬷便有些不耐烦了。
她想直接闯进沈枝枝的院子把人带出来。
却被人拦了下来。
嬷嬷有些不满,朝着沈枝枝的院子喊道。
“二姑娘,别怪老奴没有提醒过你,这要是把老奴赶走了,到时候可要想好怎么跟皇后娘娘解释。”
沈枝枝的贴身丫鬟很快来传了话。
“嬷嬷,我们家姑娘确实身体抱恙,还请嬷嬷不要为难姑娘。”
嬷嬷冷哼一声。
身体抱恙?
她看就是偷懒耍滑。
嬷嬷也被沈枝枝给气到了,话也不愿意多说便回宫复命了。
“二姑娘。好自为之。”
得知嬷嬷离开后,
沈枝枝哭得死去活来。
她还没嫁入东宫呢,便先得罪了皇后娘娘。
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丫鬟在一旁安慰着她。
“姑娘莫要再哭了,您都哭了两日了,再哭这眼睛就不能见人了。”
沈枝枝趴在床榻上一甩帕子。
“我还见什么人啊!我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算呢!”
丫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道:“府医说了,姑娘的伤不算重,在婚前也能恢复如初,只要能去济世堂寻得良药,一切都好说。”
沈枝枝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去找伍神医却只落了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立马气得又开始哭。
“呜呜呜,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啊!”
见她哭得实在伤心,丫鬟心疼极了。
沈枝枝对他们这些丫鬟从不吝啬,也从不打骂。
有什么好的都能想着她们。
丫鬟是知感恩的。
等沈枝枝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她这才入了睡。
丫鬟咬了咬牙,用沈枝枝的名字往太子府送去了信。
谢胥之看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他知道了嬷嬷提前回来的事,皇后也十分生气沈枝枝的这番行为。
谢胥之整日被皇后娘娘念叨。
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跟嬷嬷想的一样,认为是沈枝枝太娇气了,受不了这些苦这才耍滑装病躲过去。
可这些都是嫁给他必要的。
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可一看到这封信,谢胥之这才知道沈枝枝受了多大的委屈。
谢胥之立马前往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接连几日都是阴恻恻的。
府里一共五个孩子。
其中三个都受了罚。
这让永安侯怎么开心起来。
一听到谢胥之要来,永安侯吓得差点坐不住了。
这些事情他早已经瞒了下来。
谢胥之怎么会这时候来了这里?
他还想拦着谢胥之。
“殿下,小女身子不适不宜见人,恐怕让殿下白走一趟了。”
谢胥之本就牵挂着沈枝枝。
如今又被拦着,内心已经颇有些不满了。
沈枝枝受了伤。
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在做什么。
现在他要去看沈枝枝,对方居然还拦着他。
“让开!”
永安侯被吓了一跳。
谢胥之身边的侍卫也拦住了永安侯,他只能尴尬地停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他去了沈枝枝的院子。
“枝枝。”
沈枝枝还在睡觉。
她一听到谢胥之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枝枝。”
谢胥之又叫了她一声。
沈枝枝这才惊觉不是梦。
“太子哥哥!”
她一激动就想要起来。
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
疼得沈枝枝又重新趴了下来。
她只觉得丢脸极了。
偏过头不愿意见他。
“太子哥哥请回吧。枝枝身体抱恙不宜见人。”
她哽咽着说完,差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谢胥之也没想到不过十五大板,怎么让沈枝枝连地都下不来了。
他知道沈枝枝从小体弱多病,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也知道沈枝枝这番话并不是真心的。
只是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
谢胥之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枝枝,孤是你未来夫君,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我心疼。”
沈枝枝一听他的话立马泪如雨下。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谢胥之。
“太子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谢胥之揉了揉她的头。
“真的。枝枝,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有多么重要。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才忽略了你。”
沈枝枝被他安慰了一会心情这才平复了不少。
谢胥之给他带了一堆跌打损伤的药膏。
“枝枝,你放心,济世阁那里孤会替你去寻药。孤一定会让你在出嫁那日完好无损的嫁给孤。”
沈枝枝点了点头。
“太子哥哥…”她感动地看着谢胥之。
她以为谢胥之会嫌弃自己如今的样子,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
可没想到他的表现居然会是心疼。
沈枝枝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谢胥之是真心喜欢她的。
而不是跟沈芜赌气。
沈枝枝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子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以前沈枝枝也喜欢谢胥之,也会给他送礼物嘘寒问暖。
可得到的回应也只是冷淡淡的。
他也亲口说过只把沈枝枝当成妹妹一样看待。
第90章 救命恩人
谢胥之的思绪回到了前世。
自从沈枝枝死后,他便觉得十分恍惚。
他这才惊觉自己原是对沈枝枝存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的。
可她那时候太小了,他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
直到沈芜回来了永安侯府。
不知为何,谢胥之居然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掩盖住自己对沈枝枝的那点心思。
她是庶女。
比不得沈芜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女。
与永安侯无血缘的庶女又怎么能当太子妃?
直到沈芜也喜欢上了谢胥之。
他也同拒绝沈枝枝一样,回拒了她。
可沈芜的脸皮比沈枝枝还厚些。
每回被他不留情面剜了面子,她也不恼。
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谢胥之承认,他对沈芜上了心。
每回看到沈枝枝跟沈芜为他争风吃醋时,他心里总是有种异样的情绪。
不是厌烦。
…是带着一种洋洋得意。
原本应是姐妹的两人为自己大打出手。
这何尝不是他的魅力所在呢?
直到陆知珩在沈枝枝死后找上了门。
谢胥之这才知道,即便沈枝枝成了亲,嫁给他人,她依旧还在爱慕自己。
陆知珩说这些都是他曾经送给沈枝枝的小物件。
每回深夜,沈枝枝便会抱着东西一直哭。
也因为挂念着谢胥之,整日郁郁寡欢。
三年来的抑郁成疾,夺走了沈枝枝的性命。
谢胥之有些诧异沈枝枝的死是因为他。
他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陆知珩的妻子嫁给了他,却始终挂念着其他男人。
他还能容忍吗?
谢胥之握着的茶盏有些紧。
他怀疑沈枝枝的死是因为陆知珩动了歪心思。
陆知珩也意识到了谢胥之的心思,忙跪下磕头。
“太子殿下,若是不信草民,可以去验证草民的话是真是假!”
他磕的头破血流。
谢胥之抬手制止了他。
陆知珩这才颤颤巍巍道:“枝枝的死,与太子妃脱不了干系。枝枝死前一天,太子妃曾派人来送过一样东西,这才导致枝枝病情加重,失了性命,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他语气悲戚。
活脱脱一个为妻子讨回公道的夫君。
“你有何证据?”谢胥之一听是沈芜动了手脚,有些不信。
毕竟沈芜若是真想杀了沈枝枝,何苦等到今日。
如今的她什么都有了,她何必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放在心上。
陆知珩满脸血,掏出一样东西。
“因为太子妃发现了枝枝想要见殿下的心思,送出的信也被拦了下来。太子妃看完信后,对枝枝产生了杀心,她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枝枝死前还一直攥着这封信。想必死前曾因为这封信而收到了耻笑。草民将这封信保存得好好的,就是为了送到殿下的面前。”
侍从把信递到谢胥之面前。
谢胥之这才明白过来。
小时候救自己的人,居然是沈枝枝!
他年少时贪玩,因为母亲是皇后,他谁也不怕。
路过的狗都能被他踢一脚。
树大招风。
谢胥之很快便遭受了报应。
他被推下了池中。
偏偏谢胥之最怕水,他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宫女们告诉他是一位小姑娘救了他。
那姑娘体型娇小,却能把谢胥之拉上了岸上。
可她却沉入池中。
府里人接到了消息,便把人接了回去。
宫女说那姑娘被带走时奄奄一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后谢胥之无论怎么寻找,却寻不到一丝线索。
沈枝枝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皇后的手笔。
她怕谢胥之年少无知,被一些小事蒙蔽。
她堵住了永安侯府的嘴。
沈枝枝说,她从那时候起就喜欢谢胥之了,所以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他。
如今沈枝枝快要死了,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只想把一切告诉他。
而谢胥之当时以为那姑娘因自己而死。
愧疚了一辈子。
现在得知那人居然是沈枝枝。
他并没有把人害死。
救命恩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谢胥之笑出了声,又捂住了脸。
可现在,他的救命恩人真的死了。
还是被自己的枕边人给气死的。
可他到底是沈芜的夫君。
两人成亲了几年,牵扯众多。
谢胥之到底还是要维护她的名声。
陆知珩还在跪着等谢胥之的消息。
良久,他才听到谢胥之开了口。
谢胥之拿金子打发了陆知珩,让他永远不要透露出半个字。
沈芜还是太子妃。
沈枝枝还是他的妻。
陆知珩头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谢殿下恩典。”
…
这些事谢胥之是不会告诉沈枝枝的。
毕竟重生一事本就天方夜谭。
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这一世,沈枝枝还是那个家室清白的小姑娘。
谢胥之朝沈枝枝笑了笑。
“自然是因为孤早就把你放在我的心里,直到沈芜的出现,孤这才惊觉我对你的心思与她不同。你才是孤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枝枝被哄的心花怒放。
过了一会才有些担忧道:“可嬷嬷那边,皇后娘娘是不是生了我的气。”
谢胥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一切有我,你安安心心养伤。”
“太子哥哥,有你真好,枝枝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等到了太子哥哥回心转意。”
谢胥之笑而不语。
一切都是沈枝枝的善良才导致了这些因果。
与他人无关。
谢胥之又急匆匆走了,他还要去济世堂替沈枝枝寻药。
谢胥之走后,沈枝枝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把我受伤的消息透露给太子的。”
送话的那个丫鬟跪了下来。
她颤抖着声音道:“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
谁知沈枝枝扑通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吓得不成样子了。我何曾亏待过你们让你如此害怕,要是被旁人看到又不知如何编排我了。”
丫鬟忙磕头道歉。
“姑娘息怒!”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这件事干的不错,一会找妈妈去领赏。只不过下回做这些事之前,要先同我说一声。”
丫鬟感恩戴德地看向沈枝枝。
“是,奴婢知晓。”
她家小姐真是个好人。
第91章 真是人傻钱多
路过沈芜的院子时,谢胥之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随意进入。
他现在也看得明白了。
沈芜已经跟前世不一样了。
可他依旧坚信。
总有一日,沈芜会后悔她的决定。
她明明知道谢玉衡是个早死的人,还非要嫁进晋王府。
这不是贪图荣华富贵是什么?
于是他拐了个弯,只当看不见。
而沈芜自然也不会把谢胥之放在心上。
早在他跟沈枝枝见面的时候。
沈芜就已经去了济世阁。
谢玉衡的药还差一味,她实在放不下。
想着自己亲自去找。
她这三年来救了不少达官显贵。
总有一个能伸出援手的。
沈芜装扮好后,便在济世阁研究起了谢玉衡的药方。
在雪莲找到之前,谢玉衡的毒也要克制住。
不能再让它继续蔓延下去了。
可沈芜刚忙活了一会,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谢胥之。
谢胥之实在没想到今日出宫居然还能遇上伍神医。
上一回伍神医出现时,他被绊住脚不能来寻她。
现在他居然还能碰到她。
“伍神医。”
他上前几步,叫住了沈芜。
沈芜的手上的动作一顿,依旧在忙活自己的事。
“太子殿下有事寻民女?”
谢胥之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治好沈枝枝身上的伤。
她那么身娇体弱。
这些板子肯定让她受了不少罪。
而沈芜作为她的姐姐,居然没有一点表示。
谢胥之对沈芜的行为十分失望。
怪不得她能把沈枝枝给气死。
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眼里只有自己。
谢胥之稳住了心神,恢复了平日温顺儒雅的模样。
“伍神医,孤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殿下请回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芜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谢胥之有些愣住,一瞬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身居高位多年,除了沈芜,已经许久没人打断自己说话了。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伍神医。孤知道你心悦孤,因为孤要娶妻生子才惹得你对孤这副态度。可孤除了这些,别的都能答应你。”
沈芜简直要被谢胥之给气笑了。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无论是沈芜还是伍神医,自己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芜沉默的抓了一把药,然后丢到了谢胥之的怀里。
“这是什么?”谢胥之疑惑地看向沈芜。
“这是治疗癔症的药。殿下回去得好生喝着,免得再在民女面前乱说些让旁人误会的话。”
沈芜这副态度再加上手里的药包。
气得谢胥之丢在了地上。
他克制住上前踩一脚的冲动。
皮笑肉不笑看着伍神医。
这时,他忽然发现沈芜的行为居然跟伍神医十分相似。
“你什么意思?”他恼羞成怒地问。
“字面上的意思。”沈芜不甘示弱地回道。
谢胥之发觉沈芜的态度不太对。
问道:“是不是沈芜同你说了什么?”
沈芜跟伍神医相识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沈芜喜欢看医术治病救人,便来到了济世阁当学徒。
她与伍神医有了交集。
谢胥之觉得沈芜身上的医术都是伍神医教的。
沈芜冷了下来。
“这与沈姑娘没有半分干系。殿下若是来说闲话,还是请回吧。”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这么不留情面。
但他也意识到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于是只能道:“孤来这求一膏药,能让身上的伤好得快些,听说你的身上有,便想着过来寻你要。”
“不给。”沈芜头也没抬地就拒绝了。
谢胥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
伍神医这是在耍他。
怕不是也是因为沈芜的缘故才对自己有了偏见。
他在心里忍不住指责,即便沈芜不在自己面前,却能给自己添堵。
“一百两买你一块药膏。”
“不要,殿下是觉得我济世阁缺这一百两吗?想要这药膏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殿下不诚心要,旁人可在觊觎着呢。”
沈芜说的话并非没有几分道理。
有伍神医的名讳在,济世阁便能屹立不倒。
“你想要多少?”
他到底还是退了一步。
“我要一百两黄金。”
“你!”
沈芜这是在狮子大开口,他断不可能答应她这无理的请求。
她以为一百两黄金是一百两石头吗?
“殿下拿不出吗?那殿下还是请回吧。莫要挡住了想买的人脚步。”
听着沈芜话里的嘲讽,谢胥之只觉得气火攻心。
谢胥之只觉得气火攻心。
可他偏偏又不能走。
毕竟他早已经答应过了沈枝枝。
他总不能言而无信,一次又一次让沈枝枝失望。
“伍神医,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有啊,那就要看看殿下怎么选择了。”
“你想做什么?”
“民女要殿下同我道歉,并承诺方才那些话永远不再说,殿下平白污民女名声,实在不雅。”
“你要孤同你道歉?”
“殿下若是不愿便请回吧。”
她张口闭口就是让赶走自己。
谢胥之哪能如她所愿。
他看就是因为沈枝枝,才让沈芜跟伍神医都变了性子。
“对不住。”
“殿下说什么,民女听不清。”
“孤为方才冒犯到神医的话而感到抱歉,还请伍神医莫要放在心上。”
他这副憋屈的样子让沈芜十分满意。
“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
“自然。”
沈芜接着道:“一千两。殿下可以不要,但恕不能讨价还价,这已经是民女能给的最低价格了。”
谢胥之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沈芜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可眼下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法子。
“成交。”
沈芜把那块药膏放到谢胥之手上。
谢胥之怒了。
“怎么会这么小?”
这拿来擦手都不够!
更何况沈枝枝伤到的是臀部。
远远不够。
“敢问殿下需用到何处?怎的不够?”沈芜问道。
谢胥之自然不可能告诉沈芜。
见谢胥之不说话,沈芜也怕把人惹急了,继续道:“既然不够,殿下不如多买几份,免得不够用。”
谢胥之最后买了五瓶走了。
沈芜数着手里的银票而后甩了甩。
真是人傻钱多。
第92章 本王要带你去见本王的好友
沈芜把银子交给济世阁的掌柜。
白得了五千两,沈芜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配完药后,便去寻了谢玉衡。
门房早就得了命令。
一见到伍神医,便不必通传。
沈芜畅通无阻地进了晋王府。
她刚走到谢玉衡的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
“玉衡哥哥,你感觉如何?”
谢玉衡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本王一切良好,就不劳符姑娘费心了,请回吧。”
符蝶泫然欲泣,对谢玉衡的态度感到十分伤心。
“玉衡哥哥,你当真如此无情?”
沈芜在外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谢玉衡这人居然有桃花。
谢玉衡对面前这个女人,只觉得心烦意乱。
偏偏她又是傅柔儿的闺中密友。
他又不好对她说什么。
语气重些,怕伤了傅柔儿的心,觉得他对自己的朋友不上心。
沈芜不愿听墙角,便退了几步,在外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符蝶一脸怨气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傅柔儿。
“蝶儿,你莫要伤心,我兄长他性格便是如此,更何况他要娶妻了,自然要对别的女子有边界感。要不你听我一句劝,你就放下我兄长吧。”
傅柔儿这话纯属好心。
她是符蝶的好友,自然要为她考虑一些。
符蝶却不愿听。
“那等粗鄙的女子,怎么配得上玉衡哥哥!要不是她那日挟恩图报,玉衡哥哥早就娶我了!”
傅柔儿在心里嘀咕。
就算没有沈芜,估计也轮不到符蝶。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谢玉衡对傅柔儿半分别样的心思都未曾显露出来。。
两人的说话声在看到沈芜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平日里谢玉衡不近女色,他府里怎么会有别的女子。。
还带着个帷帽。
怕不是面庞丑陋见不得人。
她下意识就要去抓沈芜的帷帽。
可沈芜侧身躲过,符蝶扑了个空。
“你还敢躲!”符蝶本就气头上。
沈芜这番举动无疑是增加了符蝶的怒火。
“这位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第一次见面,怎的对我敌意如此大?”沈芜扶了扶有些歪的帷幕,问道。
傅柔儿也觉得符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举动未免太冒昧了些。
于是傅柔儿道:“这位姑娘,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并不是故意的。”
“傅柔儿,你怎么现在她那边?”符蝶瞪着傅柔儿。
傅柔儿抹了抹脸上一把汗。
“蝶儿!休要在兄长府里胡闹。”
符蝶这才想起来他们站着的地方正是晋王府。
于是符蝶站直了身体,没再说其他刻薄的话。
絮风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伍神医,还请这边来,王爷已经等了你许久了。”
沈芜轻点头,随即对符蝶道:“失陪了。”
看着沈芜的背影,她也只能将不甘吞了下去。
毕竟伍神医,她还是知道是谁的。
一见到谢玉衡,沈芜便瞧见了他脸上的戏谑之色。
“王爷。”
“怎么?在外面听够了戏才舍得进来?”
沈芜脸色微不可查红了红。
偷听旁人说话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哪怕她一开始并不是故意听的。
“我并不知晓王爷府里来了客人,不是故意偷听的。”
谢玉衡自然不会真的怪罪沈芜。
见沈芜浑身紧绷,不免觉得好笑。
“本王从未怪罪你,怎的这般紧张?这里无旁人,帷帽便摘了吧。”
沈芜点头,这才动了。
看到沈芜的脸的那一瞬间,谢玉衡微不可查勾了勾唇角。
沈芜确认谢玉衡没有生气后便上前给他把脉。
她没多嘴求问其他事,安安静静的给谢玉衡把脉。
“你不问方才那姑娘是谁?”
良久,谢玉衡蓦然问道。
沈芜有些稀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王爷的私事我自然不会多问。”
谢玉衡一下子想起来沈芜说过这婚事怕是不成了的事。
是啊,既然成不了婚。
那就不算是夫妻。
沈芜也不是晋王妃。
所以她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谢玉衡只觉得自己就多嘴给自己添堵。
谢玉衡没再说话,沈芜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没在意。
“听闻永安侯府发生了一些事?本王倒是十分好奇发生了什么,不妨你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玉衡觉得两人不说话,实在是太冷清了些。
明明是两人,谢玉衡却觉得这里只有他一人。
沈芜不是个多话的人。
她信奉少说多做。
除了必要,她是不会主动跟人说话的。
沈芜见他好奇,自然也没有隐瞒,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谢玉衡。
谢玉衡听着却勾起来了唇角。
他还怕沈芜会委屈。
没想到沈芜是那个背后之人。
最讨厌的两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
谢玉衡对沈芜越来越好奇。
好奇她经历过什么。
想亲耳听到她说。
谢玉衡的手被针扎得动了动。
谢玉衡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了。
看了沈芜一眼,还好她并未发现。
沈芜说完后,针也扎完了。
“王爷的毒性已经克制住了,眼下只要找到雪莲,王爷的毒便能解了。”
顿了顿,沈芜接着说道:“我已经找到了雪莲疑似出现的地方,如若属实,在婚前,我定能将王爷给治好。”
特地强调在婚前,是怕自己不会放手吗?
谢玉衡的脸色僵硬了些。
只觉得沈芜的心太硬了些。
帮他治疗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
沈芜带好了帷帽,又嘱咐了一句。
“王爷记得按时喝药。”沈芜有些犹豫道:“若是毒突然发动,王爷便吞了我当时给过王爷的那颗药丸。”
可沈芜说完后,发现谢玉衡一直盯着自己。
可迟迟没有说话。
沈芜有些不自在地问道:“王爷还有何事?”
许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谢玉衡迟迟没有说话,沈芜等了一会,以为谢玉衡只是单纯不想搭理自己。
便说道:“那王爷,我先走了。”
“等等。”
谢玉衡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叫住了沈芜,怕她真的离开。
“本王要带你去见本王的好友。”
顿了顿,谢玉衡解释道:“不是以伍神医的名义,而是以沈芜的名义。”
第93章 阿衡
沈芜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谢玉衡在说什么。
与谢玉衡的好友见面?
沈芜想了想,猜测他的好友都是些花花公子哥。
要是与这些人见面,沈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谢玉衡还在说道:“他们想见你许久了,知道我们婚期定下来后便整日缠着我,说想见你,本王实在拗不过他们,便答应了下来。”
沈芜还在犹豫,不知怎么开口。
谢玉衡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沈芜这是不愿意。
于是干巴巴道:“你走吧。就当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可他的表情分明是期待自己去的。
沈芜听到他拗不过才答应下来,猜测他这是被烦的不行才出此下策。
“我答应王爷。什么时候去见王爷的好友?”沈芜问道。
听到沈芜答应下来,谢玉衡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现在。”
沈芜:?
现在?
沈芜面露疑惑。
怎么今天越好的事,他现在这才告诉自己。
难不成是怕自己不答应?
要是自己不同意。
那谢玉衡的怕是被自己丢尽了。
沈芜在心里擦了一把汗。
心想还好她答应了下来。
不然谢玉衡丢了脸,迁怒自己那便大事不好。
沈芜道:“我这就回去换衣裳。”
“不必,府里有换洗的衣裳。”谢玉衡见沈芜要走,怕她到时候回去了便不愿再出来,随便寻个借口敷衍自己。
忙道。
沈芜愣了愣。
府里不是没有女人吗?
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沈芜想起来了方才遇到的那个女子。
难不成是为她准备的?
沈芜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谢玉衡见沈芜误会,解释道:“是上回的时候,府里便备下了衣裳。”
沈芜眨了眨眼。
没想到是为自己准备的。
“那便多谢王爷。”
沈芜没再矫情,跟着之前那个丫鬟去换了衣裳。
这一会,沈芜发现衣裳十分修身。
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沈芜忍不住多看了身上的衣服两眼。
丫鬟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自从上回姑娘走后,王爷便派人重新做了好几身衣裳一直放在府里。奴婢那时候还有些好奇王爷准备这些衣裳是给谁的。现在看来,是王爷把姑娘放在了心上,一直惦记着姑娘上回的衣裳不合身,待姑娘走后又做了衣裳。”
丫鬟又笑了笑。
“果不其然,这衣裳真是衬姑娘。”
沈芜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虽然知道丫鬟这是在为谢玉衡说话,可沈芜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暖。
可谢玉衡送的第一件衣裳,已经被沈淮安给弄坏了。
沈芜觉得有些对不住谢玉衡。
“王爷有心了。”她轻声说道。
丫鬟笑道:“姑娘有所不知,王爷还把整个府里都重新装饰了一遍,就是怕姑娘觉得王府没有人情味,王爷还同奴婢说过,等姑娘嫁进来了,便要多招几个丫鬟婆子,免得让姑娘觉得府里冷清。”
沈芜没想到谢玉衡在背地里做了这个多。
他居然会为了自己而选择去招丫鬟。
沈芜越听只觉得不对劲。
还好没过一会,沈芜便看到了谢玉衡。
谢玉衡抬眸看了沈芜一眼。
心想,这回的衣裳合身了。
“多谢王爷。”沈芜见谢玉衡在看着自己,不免觉得有些不自在。
“府里这些衣裳,到时候本王派人送去你府里。”
沈芜有些吃惊。
因为她方才去看的时候,那衣裳多的连一个柜子都装不下。
她一天换一件一个都换不完。
也不知谢玉衡究竟做了多少件。
“我府里刚做了衣裳,就不必了。”沈芜忙拒绝?
谢玉衡被拒绝,有些气绥。
“这些都是按照你的体型去做的,既然你不要,那便都丢了吧。”
“别,我,我要。”
见谢玉衡要丢,沈芜忙点头答应。
有钱就是不一样啊,说丢就丢。
“那便多谢王爷了。”沈芜道谢。
谢玉衡这才笑了。
沈芜坐在马车上时,还有些不安。
“可是觉得害怕?”
感觉到了沈芜的不自在,谢玉衡问道。
沈芜如实点头。
“我从未见过王爷的好友,自然是怕出错丢了王爷的脸面,到时候我可成了罪人了。”
谢玉衡笑了笑。
“他们不敢如此。”
沈芜发现,谢玉衡在自己面前笑得次数越来越多了。
“沈姑娘?”见沈芜一直看同一个方向,谢玉衡唤了她一声。
沈芜回过神来,道:“王爷方才说了什么?”
“本王说,有本王在,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
沈芜心想你是王爷他们不会说你什么,可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嫡女。
要是他们对她有意见,自然也会看在谢玉衡的面子上而压在心里。
可沈芜怕的就是那些人的眼神。
前世她成为太子妃的时候,被谢胥之的好友背地里不知道编排了几次。
每回见到她都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仿佛谢胥之是那朵鲜花,插在自己这坨牛粪上。
沈芜虽然生气,但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毕竟她不能给谢胥之丢脸。
谢玉衡想了想,继续道:“沈姑娘,你的小名是什么?要是我在旁人面前还叫你沈姑娘,怕是有些生分了。”
“阿芜,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阿芜。”谢玉衡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你便叫本王阿衡吧。”
沈芜脸一热。
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大逆不道。
可她看到了谢玉衡眼里的期待。
虽然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沈芜还是嗫嚅道:“阿,阿衡。”
“嗯。”谢玉衡轻声应了下来。
只觉得从沈芜嘴里出来的名字,比旁人还要好听些许。
“本王在京中好友,拢共不过三人。你不必过多挂怀。”
谢玉衡语气淡然,又带着一些嘲讽。
“他们皆是光明磊落君子,若非如此,又怎会与本王这等‘声名远扬’之人相交?”
沈芜下意识否认。
“王爷本就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保家卫国,功勋赫赫,是英雄。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虚话,当不得真的。”
“王爷更不必因这些闲言介怀,也不必妄自菲薄。肯与您相交的,皆是看重您品行的君子,这便足见王爷心性品格,原是极好的。”
谢玉衡愣住。
只觉得沈芜这番话让他的心活了起来。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说他是个英雄。
第94章 第一次见这样的谢玉衡
马车在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里停了下来。
也不知谢玉衡怎么了,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沈芜觉得无聊有些困摇头晃脑的到了地方。
“王爷,已经到了。”
絮风在外说道。
沈芜猛地回过神来。
这才惊觉自己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还梦见了谢玉衡。
是前世的谢玉衡。
那时候的沈芜与他并不熟悉,听信了传闻不敢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沈芜下一次扶着额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累坏了。
一抬眼,便看见了谢玉衡正在盯着自己。
沈芜有些羞赧。
谢玉衡朝她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先一步下了马车。
沈芜撇了撇嘴,也跟着下去。
只是,下方的谢玉衡朝她伸出了手。
“阿芜。”
沈芜忙伸出手任由他把自己给拉下来。
“走吧。”
沈芜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只是越靠里面,沈芜的心越紧张。
她怕会给谢玉衡丢脸,又怕自己会演不下去。
毕竟她跟谢玉衡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两人之间,不过缘于一场约定罢了。
赵公子几人早早便等着了。
见时间越来越近。
赵公子忍不住道:“这玉衡不会是欺骗我们了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来,怕是觉得丢脸不敢来了。”
陈公子翻了一个白眼。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你着急什么?方才那番话你敢不敢在玉衡面前说?”
赵公子忙摆手求饶。
“你们就当方才那番话我从未说过,你们可别多嘴在玉衡面前说这些,上回他坑走我五百两我现在还肉疼呢。”
李公子倒是没说话,只在一旁摇头笑道。
“你们啊。”
这时,李公子不经意一撇便看到了身后的谢玉衡跟沈芜。
赵公子跟陈公子背对着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来临。
“你说这玉衡到底是铁树开花还是在逢场作戏?”赵公子的嘴巴还是憋不住,又喋喋不休说起来。
他是真的好奇。
他们四人相识多年,他们可从未见过谢玉衡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
陈公子也被吸引了好奇心,故作高深道:“这玉衡不是传闻喜欢男子吗?我们几人最好小心些,别让他盯上我们了。”
沈芜只觉得自己的担忧过多了些。
她还以为谢玉衡的朋友会是跟他一样的人。
没想到都是这种性子的朋友。
李公子吓得脸色大变,不停使眼色。
赵公子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巴里送。
奇怪地看向李公子。
“你眼睛抽筋了?”
陈公子也好奇地看向李公子。
“我们都让你平日里少喝点酒,现在好了,眼歪嘴斜了。”
李公子:…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接下来他们的生死与他无关了。
李公子索性放弃了挣扎,端起茶杯默默饮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玉衡也不急着出声,就这么站在两人后面听了个大概。
沈芜不由得在心里替这两位公子默默点了根蜡。
虽然这些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可可沈芜从未敢在谢玉衡提起这些事。
生怕触及到谢玉衡不愿意提的话。
“喜欢男子?”谢玉衡轻咳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赵公子的肩膀上。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赵公子浑身猛地一抖,花生米从手心滚落下去,骨碌碌地滚到了桌底。
他僵住了。
陈公子也僵住了。
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半晌,赵公子才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玉衡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得不算早。”谢玉衡朝他笑了笑,赵公子刚放下心,便听到谢玉衡接着道:“不过倒是听了个完整。”
赵公子的脸瞬间变得青绿交加。
陈公子忙求饶。
“玉衡,我们那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兄弟,都是兄弟。一切都怪赵公子。”
赵公子瞪了眼睛。
“你敢全推我身上,方才你也说了他铁树开花,我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都说了。”李公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赵公子和陈公子齐齐看向他,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公子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方才给你们使了半天的眼色,你们自己不领情。”
谢玉衡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侧身让出半步,露出身后的沈芜。
“这是永安侯府嫡女沈芜。”
三人齐齐看向沈芜。
沈芜尴尬又不失礼貌笑道:“你们好。”
三人收起来打闹,认真介绍了一番自己。
沈芜这才发现,谢玉衡这三位朋友,官职都不算高。
赵公子飞快看了沈芜一眼,又收起视线。
心里暗暗道:这谢玉衡也不知哪里拐来的姑娘,长的竟这般俊俏。
席间菜肴一道一道地端上来,都是京城有名的菜色。
沈芜本以为这个聚会,少不得要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没想到几人说话倒是随意得很,虽偶尔拌嘴,却不让人觉得厌烦。
沈芜逐渐放下了心,安静听着他们说话。
在他们面前,沈芜看到了另一个谢玉衡。
他鲜活,少了平日里那副对谁都居高临下的样子。
赵公子方才被谢玉衡抓了个现行,这会儿老实得很,只埋头吃饭,偶尔抬头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再不敢乱开腔。
倒是陈公子话多些,几杯酒下肚胆子又大了些,忘记了刚才的事。
他举起酒杯看着沈芜道:“沈姑娘,这玉衡平日里在你面前也这般不苟言笑吗?”
沈芜愣住,回想起跟谢玉衡每回见面的时候。
她下意识摇头。
大多时候谢玉衡的话比她还多一些。
谢玉衡睨了陈公子一眼,把一块菜夹进了沈芜的碗里。
“多吃些,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若是想吃什么可以同我说,我替你夹。”
沈芜哪里敢指挥谢玉衡,忙把拿筷子肉吃进了嘴里。
“好吃吗?”谢玉衡问。
沈芜点了点头。
“自然是好的。”
这京城最大的酒楼,若是饭菜不可口怎么经营下去。
赵公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认识谢玉衡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尊煞神给人夹过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公子在桌下踢了一脚,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 ?家里猫跑丢了,人还在外地只能担心抹泪无能为力。虽然已经找到但以后估计整日担心活在惶恐里。
第95章 王爷送你回来的?
几人并没有因为多了沈芜一个人而气氛冷下来。
反而是怕沈芜觉得不自在。
时不时同她说几句话。
渐渐的,沈芜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谢玉衡在一旁盯着沈芜的一举一动。
见她神情松动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听到赵公子跟陈公子在说自己的事时,他没有去制止,因为他想想看看沈芜对他的态度是如何的。
会不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害怕自己。
可沈芜的眼神里并没有恶心与不耐烦。
饭至尾声,沈芜起身去净手。
谢玉衡不放心想跟着去。
“阿衡你好好坐这。你一个男子跟着我做什么?”
谢玉衡这才不情不愿又坐了下来。
沈芜刚走出雅间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姑娘留步。”
沈芜回头一看,居然是李公子。
这李公子在饭桌上话一直很少。
可沈芜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沈芜停下脚步。
“李公子有何事?男子如厕并不在这边。”
李公子笑了笑,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沈芜有些好奇。
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
两人来到了人来往较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公子请说。”沈芜道。
李公子见谢玉衡没跟上来这才站直了身体。
他见沈芜也好奇回头,解释道:“我只是怕玉衡会跟上来。”
沈芜觉得有些羞赧。
“王爷这些年不容易,还望王妃莫要辜负他。”
这话说得直白。
沈芜沉默了一瞬,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一定会治好谢玉衡的毒,一定不会让他继续走前世的老路。
李公子却误会了。
他以为沈芜听懂了她的意思。
得到她的回答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姑娘,王爷他是真心实意对你的,这并不是客套话,我瞧得真切,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沈芜一愣,下意识便以为李公子看错了。
两人相识不久,谢玉衡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更何况两人之间能有交集还是以为沈芜强求了那道婚约。
若不是如此。
她与谢玉衡此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李公子的眼神太过于真诚,沈芜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还请沈姑娘莫要相信京中那些流言蜚语,赵公子跟陈公子的那些话也不必放在心上。沈姑娘只需知,王爷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便好。”
其他的李公子不好多说,只能闭上了嘴。
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此时的沈芜,对谢玉衡还没有那些心思。
“今日是我多嘴,叨扰了沈姑娘,还请见谅。”李公子谦谦有礼的样子让沈芜怎么也生不起来气。
谢玉衡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但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
自她重生以来,谢玉衡已经帮了她不少忙。
沈芜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她自然会把谢玉衡的好放在心里。
李公子是真心实意对谢玉衡好的人。
而在他们面前,谢玉衡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可沈芜实在开不了口同他说两人之间的事其实只是一场约定。
说出来李公子眼里肯定充沛着失望。
两人一同回到了雅间。
赵公子原本正对着谢玉衡说些什么,见两人进来又闭上了嘴。
谢玉衡看了沈芜一脸,问道:“发生什么了?脸色怎的这么不好?”
这场聚会是赵公子提出来的,临走前他给沈芜送了一沓银票。
沈芜看的目瞪口呆。
忙拒绝。
赵公子财大气粗。
“沈姑娘莫要推辞,这本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也当我方才的话冒犯到你的赔罪!”
谢玉衡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收了吧。”
沈芜的记忆还停留在赵公子心疼被谢玉衡骗走银子的事上。
她还以为赵公子真的缺银子。
沈芜只能收了下来。
陈公子跟李公子也准备了礼物。
还不少。
沈芜还得麻烦谢玉衡把自己送回了永安侯府。
不然这些东西她一个人拿不回去。
再加上身上这么多银票,沈芜揣在怀里都怕被抢走了。
沈芜在三人的目视下跟谢玉衡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王爷,这些银票还是拿回去给赵公子吧。”
沈芜只觉得这钱十分烫手。
谢玉衡看了她一眼,问道:“阿芜,你对我朋友不满意吗?”
沈芜没想到他们都走了,谢玉衡还会叫自己的小名。
但她也没敢多想。
应当是习惯了。
“并未,他们都挺好的。”
“那便收下,不然你都收了陈公子跟李公子的礼物,赵公子要是知道你单单退回了他的,怕是要伤心垂泪。”
赵公子是有些胖的男子。
一想到他垂泪的样子沈芜差点就憋不住笑。
但她又严肃的坐直了身体。
她没再提退回去的事。
马车停了下来。
永安侯府已经到了。
沈芜刚想找两个小厮搬走马车上的东西。
谁知一转身絮风已经全拿下了手上。
永安侯刚得知谢玉衡的马车停在府外。
忙着急忙慌的收拾来见他。
只是他刚来,谢玉衡便走了。
永安侯跟沈芜大眼瞪小眼。
“你在这干嘛?”永安侯的语气十分不好。
他还记得沈芜那日隔岸观火的事呢。
他不是没怀疑过背后是沈芜搞的鬼。
可无论他怎么查,沈芜都是无辜的。
祠堂着火那日,沈芜在自己的院子未曾出来。
给族老们通风报信的人也找不出来。
传话的人说是被赶走的人里面有个婆子的老家是其中一个族老所住的地方。
她回去便大肆宣扬了出去那日的场景。
这才传到了族老的耳中。
而那帕子又被族老盯着。
永安侯这是像泄愤都泄不了。
沈芜对这个便宜爹也没什么好脸色。
“父亲若是不想看见女儿,女儿便先离开了。”
“等等。”
永安侯叫住了她。
“方才是王爷送你回来的?”
沈芜挑了挑眉。
“是啊。”
永安侯道:“你怎么不知把人留下来。”
“我为何要留他下去。”
“你!”永安侯被沈芜的话气的半死。
可沈芜敷衍福个身便离开了。
看着沈芜身后大包小包的东西,永安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第96章 救沈江停,那是不可能的事
沈枝枝正昏昏欲睡时,丫鬟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太子殿下派人给姑娘送药膏来了。”
沈枝枝原本微闭着的眼睛突然一下子睁开。
她一用力便牵扯上了身上的伤。
沈枝枝看着丫鬟把那几块药膏放在一旁,却没有看到谢胥之,不由得问道:“太子殿下呢?”
丫鬟一愣,随即道:
“太子殿下说宫中有事,便先回去了。”
许是瞧出了沈枝枝的面色一下子不好,丫鬟解释道。
丫鬟又安慰道:“不过太子殿下送了姑娘最喜欢吃的糕点,说是让姑娘开心些,好好养伤。”
距离沈枝枝进东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丫鬟把糕点端了上来。
沈枝枝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谢胥之还是了解自己的。
知道自己会因为他不在而感到伤心。
于是让人送来了糕点。
虞溪一进来便看到沈枝枝带着笑意的脸庞。
她抿了抿唇。
还是进来了。
一看到是虞溪,沈枝枝蹙了蹙眉。
“嫂嫂你来这做什么?”
虞溪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走到沈枝枝的面前。
“枝枝,我听闻殿下给你送来了伍神医的膏药,嫂嫂听说你有好几块,可否让出一块给你大哥?你伤的实在太重,更何况他是因为你才受了伤,于情于理你应当负责。”
这是虞溪第一次在沈枝枝面前这么理直气壮。
沈枝枝听到虞溪这么说,整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素来柔弱的女人。
“嫂嫂你这是什么?大哥受伤难不成还成了我的错?”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大哥受伤,难道我就没受伤吗?嫂嫂怎么话里话外都只说我?你这样说话好伤我的心啊。”
虞溪却不吃她这一套。
“枝枝,嫂嫂说的也并无错。你大哥本就不用受这板子。要不是你惹出了大祸,怎么会惹得族老们来要说法?说到底你大哥就是被你牵连的!”
沈枝枝还在哭。
就是不提那些膏药。
她要嫁给谢胥之就必须保证自己出嫁那日能好。
她自小体弱。
恢复能力也比旁人差了不少。
小时候她磕破了皮,没个十天半月是好不了。
更别说她还受了板子。
她哭得十分伤心,话都说不清楚。
丫鬟实在看不下去,站在了虞溪的面前。
“夫人还是请回吧。我家姑娘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她这副态度让虞溪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明明她才是这个侯府未来的主母。
现在的世子夫人。
可他们从未把自己看在眼里。
虞溪低下头。
只看了沈枝枝一眼。
“你当真不给?”
沈枝枝没有开口,只是一直哭。
她看起来像是被虞溪伤透了心。。
虞溪没再说话,立马转身离开。
“姑娘,您别哭了。到时候世子醒了奴婢肯定好好去跟世子说一声,这世子夫人太不像话了。”
沈枝枝柔声道:“嫂嫂也是为了大哥好。”
“为了世子好难不成就不管姑娘了吗?”
沈枝枝听着丫鬟的吐槽,这才心情好了些。
而虞溪这边空手而归。
沈江停的身体素质向来好。
他那日装晕好没过多久便真的被疼晕了过去。
眼下他已经醒来了。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担心沈枝枝的身子。
他那时候实在撑不住了。
心想他再挨板子,他就真的丧命了。
他也知道了沈枝枝挨了剩下的板子。
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愧疚。
他明明身为大哥,却临阵脱逃。
可他受了伤,不能去看沈枝枝。
恰好听到了丫鬟说谢胥之送来了伍神医的神药。
沈江停实在疼得不行了。
便想着让虞溪替自己去看看沈枝枝的情况,再跟她要些药膏。
毕竟谢胥之送来了好几块。
可虞溪空着手回来了。
沈江停呲牙咧嘴。
只觉得府医的药一点也不管用。
怎么他越躺越疼。
一点也缓解不了。
“药膏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沈江停瞪着虞溪,不自觉往她手心看。
虞溪听到沈江停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
“我藏了起来?”她重复了一遍。
沈江停有些不耐烦了。
“难不成还是枝枝舍不得给?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他的大哥。平日里我多疼她,她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我这伤也是因她而受。不过是些药膏她怎么会舍不得给我?”
可虞溪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他。
沈江停的声音逐渐小了。
心也沉了下来。
虞溪没说话却已经让他明白了一切。
他的妹妹,居然连一块药膏都不舍得给自己。
“世子,还怀疑我吗?”虞溪淡淡的问。
沈江停却从中听出了嘲讽的意思。
可他实在太疼了,生不出力气跟虞溪辩驳。
“枝枝当真不愿?”
“妾身早已经说明了情况,可枝枝却一直责怪妾身,说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一直在哭,妾身怕世子知道了会生妾身的气,只能先回来了。”
沈江停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臀部上的肉早已经血肉模糊。
府医都无从下手。
最后还是永安侯咬着牙让府医不必思虑过多。
府医这才敢下手。
沈江停浑身都在颤抖。
沈枝枝的话让他身上的痛更痛了些。
“叫,叫沈芜过来。”
他到底还是低下了头。
他还是想着自己的仕途之路。
他想快些好起来。
虞溪低着头没说话。
沈江停见她没动,又叫了一句。
“你听不到吗?”
“世子,你觉得阿芜会过来吗?”
沈江停冷哼。
“她当初这么讨厌沈淮安却能救他一命。我如今也身受重伤,她应当也会跟之前一样心软。”
他眼下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沈芜的身上。
他能把快死的人救回来,那他呢?
是不是也可以。
只要他好了,到时候再给沈芜一些教训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子,如今不是跟沈芜怄气的时候。
虞溪没反驳,被人去叫了沈芜。
沈芜这边听到了沈江停让她去他院子时,便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青黛在一旁有些气愤。
“姑娘,我们要不还是拒绝了吧,说咱们也身体抱恙。”
沈芜摇了摇头。
“不,我要去看看他现在过的多可怜。”
至于救他?
那是不可能的事。
第97章 沈淮安吃的药丸我也要吃
虞溪听到沈芜愿意来还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沈芜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沈江停一见到沈芜来,不免有些激动。
“阿芜,你快把上回沈淮安吃的生息丸也给我一颗,我疼得实在受不了!”
他伸出手,期待地看着沈芜。
沈芜闻言有些吃惊,说道:“大哥你不知道吗?我身上只有一颗,因为二哥快丢了命才舍得拿出来,当初本意是拿给祖母的,我当初费尽心思也只得到一颗。”
沈江停闻言立马气得吐出一口血。
“你,你骗我!”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沈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如今的惨状。
“大哥,我当初不止一次说过那是唯一一颗,你当真忘记了?”
沈江停想起来了,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去给我找一颗,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既然你当初能找到,那如今,你自然也能找到。”
说完后,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软下了态度。
“阿芜,我是你的大哥。一家人本就应该互帮互助,你当初帮了淮安,如今自然也要帮我。往后你嫁进晋王府,也是得依靠永安侯府。”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
可沈芜怎么会怕他这些话?
“大哥说笑了,这京城权贵都求不来的东西我能得一颗也是祖宗显灵。大哥这是觉得我神通广大想要什么便得什么?若是大哥觉得这生息丹这么容易寻得,怎的不自己派人去找?而是让我去寻?”
沈江停被沈芜说的哑口无言。
刹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他也觉得有些心虚。
可虞溪还在这里,他更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那你说如何?”
沈芜吃惊地看向他。
“大哥这是什么话?如今父亲母亲尚在,再不济还有嫂嫂在这,你怎的还问我怎么办?”
沈江停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本就觉得躺在床上特别耻辱。
还得抬眸看沈芜。
沈芜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让他十分不适。
沈芜说的话还处处不讨喜。
沈芜说完后这才像想起来什么一般。
“我听闻太子给妹妹送了伍神医的药膏。那药膏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一抹便能让人感觉不到身上的痛,只要涂上七日,便能恢复如初。”
沈江停越听沈芜描述那药膏有多好,他心里就越难受。
这让他想起了虞溪说沈枝枝不愿意给的事。
沈枝枝是他看着大的。
虞溪说她哭得说不出话。
这是沈枝枝经常做的事,她没有撒谎。
她这是在用哭堵住虞溪的话。
沈芜看向虞溪。
“嫂嫂,不如你去找妹妹要上一盒。虽然不多,但也能让大哥好点。”
虞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为地看向沈芜。
“阿芜,你有所不知,我已经去寻过枝枝一次了,可她…”
“妹妹不愿意给吗?这怎么可能?平日里就属大哥对她最好,我们兄妹四人,枝枝一直都是被大哥放在第一位,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妹妹。如今大哥因她而受了伤,她怎么就不心疼大哥!”
沈芜一副生气的样子。
仿佛她真的是为了沈江停好一般。
沈江停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叫沈芜过来了。
完全是自取其辱。
“够了!”
沈芜越说,他越恼羞成怒。
沈芜没再说话。
只是再看到沈江停的身后时又惊恐地指着他。
“嫂嫂看大哥的情况好像不太好,那处还渗出血了!嫂嫂你快请府医!”
府医着急忙慌又赶了过来。
“世子,不是让您不要动怒吗?你这伤又裂开了!”
沈芜满意地离开了。
虞溪要送她。
沈芜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道:“嫂嫂,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虞溪攥紧了手心,随即点了点头。
“阿芜,我知道对不起你…”
“知道对不起就别说了。”沈芜打断了她的话,随即又道:“你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我无法左右你的想法,我也从未觉得我说过的话都是正确的,你既然已经想好了,决定了,那么对你自己而言,你做的事便是对的。”
沈芜走了。
虞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沈芜等来了付之菱去祈福的日子。
早早的她便收拾妥当坐上了马车。
林氏知道了沈芜要去祈福也来府外送她。
“阿芜,娘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爹他就是性子倔,他得知你要去祈福,眼里都是欣慰,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永安侯因为还在生沈芜的气不愿意见她。
沈芜要去寺里,说是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她心里实在不安。
她便想着为府里的人求平安符,保平安。
林氏原本也想跟着去的。
但沈枝枝跟沈江停都受了伤,她实在放心不下。
沈淮安的腿已经好了不少。
如今可以不用拐杖都能走几步了。
可沈芜知道沈江停疑心,便让沈淮安继续装作跟之前一样。
他正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
“阿芜,要不我也跟着你去吧。”
林氏拍了他一下。
“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你凑什么热闹。”
随即又嘱咐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看着沈芜的马车越走越远。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芜要一去不回了。
沈淮安自然不敢出府。
他知道二皇子等的不耐烦了。
可太子快要娶妻了,他最近也不敢做什么。
芙芽也安全了。
沈淮安只能等沈芜回来给他想办法。
他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沈芜了。
他不敢随便行动。
“淮安,你怎么了?”
林氏奇怪地看着他。
沈淮安回过神来,道:“我在想阿芜真好,这时候还想着我们,看来她只是表面上对我们不耐烦,内心里还是跟从前一样放不下我们。娘,阿芜估计只是在赌气,你就别生她的气了。”
林氏叹了一口气。
“阿芜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怎么会舍得真的生她的气。”
谢玉衡前两日只派人过来传了话。
说他跟沈芜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
这一消息让她跟永安侯都十分惊讶。
因为谢玉衡都从未来府里跟自己商议过。
他们连太后的面都没见上,婚期便定了下来。
晋王如此嚣张,往后沈芜嫁过去该怎么办啊。
第98章 噩耗
沈芜刚下了马车,便瞧见前面那人正是付之菱。
沈芜调整好自己后,便上前去。
此时的她只是沈芜,并不是伍神医。
在付之菱眼里,她跟沈芜并不相识。
所以沈芜并未急于一时。
“夫人。”
付之菱听到有人在叫什么,一回头看到是沈芜。
她有些奇怪。
“这位姑娘,我与你相识吗?”
她旁边的丫鬟也一脸警惕地看向沈芜。
生怕沈芜会对付之菱做出什么事。
而沈芜只是淡淡笑了一声,介绍自己。
“夫人,我是永安侯府嫡女沈芜,沈炀是我的弟弟。”
付之菱一下子想起来了沈芜是谁。
当初永安侯府两女被调换一事也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沈芜便是那个一直丢失在外的嫡女。
不知道为何,付之菱的神情有些落寞。
沈芜又道:“没想到在此能碰到夫人,沈芜在此再向夫人道歉。”
付之菱道:“你道什么歉?”
沈芜苦笑两声。
“沈炀做错了事,自然是我这个姐姐管理不严才让他犯了错。”
付之菱道:“沈姑娘不必如此,这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孰是孰非,我还是认得清的。”
她并没有因为沈炀犯了错而迁怒于她。
沈芜这才放下了心。
沈炀跟福儿在同一个学堂。
因着福儿身体缘故,经常不来学堂,瘦成了竹竿。
与沈炀这个胖成球的人形成了对比。
学堂里的人便拿两人做对比。
沈炀怀恨在心,经常欺负福儿。
可福儿也是胆小怕事的人,她害怕本就为她担忧的付之菱会更加伤心,于是便处处忍让。
沈炀便得寸进尺。
欺负得更紧了些。
可那一日,福儿起来反抗了。
沈炀见他身上一直带着一个破旧的平安符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去夺。
可福儿却躲开了,护着那护身符。
糯糯道:“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个是我娘给的,我不能给你。”
沈炀起了逆反之心。
上前将它夺走。
福儿体弱自然跟沈炀比不过。
沈炀拿过来又觉得无趣便丢到了一旁。
还笑他拿个破烂当宝贝。
怪不得是个病秧子,能活多久还未是个定数。
这些不过是给自己求个心里安稳的。
丢了便再买一个。
沈炀没放在心上,转头要走。
可福儿已经被沈炀给惹恼。
上前要沈炀向他道歉。
沈炀自然不愿,两人起了争执。
他推了一把福儿。
“滚开。”
福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很快爬起来冲向沈炀。
“我跟你拼了!”
沈炀好奇转身想看看福儿有什么法子。
福儿一把撞上了沈炀。
很快又被弹飞。
福儿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这给沈炀吓得屁滚尿流立马跑了。
他可没有动手,是福儿自己撞上来的。
他还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他以为跑了就没事。
没想到国公府的人亲自找上了门。
林氏这才知道沈炀干的事。
可沈炀并不觉得是自己错,一直不认。
最后是被永安侯打了一顿,哭着去国公府给福儿道歉。
发誓再也不欺负福儿。
付之菱淡淡道:“福儿后来也同我说了,是他自己撞上了沈炀,并不是沈炀动手打的他。”
沈芜有些吃惊她会告诉自己这些。
“我跟国公爷这才知道福儿居然撒谎了,我们当即便把侯府送来的东西送了回去,两个孩子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沈芜看着她那副模样,也只能点头。
沈芜跟着付之菱一同去烧香。
“沈姑娘不是专门跟着我来这寺里的吧?”付之菱问道。
沈芜被戳中心事还有些慌张。
但见付之菱的眼神不像怀疑,这才放下心来。
“实不相瞒,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这才想着过来祈福求个平安,却没想到恰好碰到了夫人。”沈芜道。
付之菱点了点头。
“也算是个缘分。”
缘分这东西,说来也怪。
沈芜从前是不信的。
她从前也不信什么牛鬼蛇神。
只是经历了重生这一世。
她这才惊觉这世间还有许多事都是她未曾知道的。
“沈姑娘。”付之菱忽然开口,“你说祈福求平安,这平安求得到吗?”
沈芜一怔。
付之菱的神情如旧,只是透露出一丝疲倦。
付之菱已经坚持了许多年,怎么还会怀疑。
“求不求得到,总归是个念想。”沈芜轻声道,“人在最难的时候,总得有个地方去。”
付之菱转过头来。
“年纪虽小,倒是个通透的。”
沈芜笑了笑。
“夫人若是不嫌弃,往后若想来,可以叫上我。”
说完后,付之菱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沈芜猜想自己会不会太冒昧了。
只因为付之菱多同她说了几句话,她便这般冒昧。
“抱歉…”
她刚开了口,付之菱便道:“有缘自会相见。”
沈芜点头没再多问。
小沙弥分别给了两人三支香。
付之菱率先跪了下来闭着眼。
沈芜随即也跟着跪了下来。
闻着这香,沈芜的心又有些飘忽不定。
今日她并不是单纯来打听付之菱。
她自己也有了私心。
她闭上眼睛。
想起来了她的那一双儿女。
沈芜知道这对于如今的她并不合时宜。
付之菱那一番话让她也想起来了许多事。
她闭上眼睛,祈祷着他们的平安。
外边下了雨。
小沙弥便带着两人一同去了休息的地方。
可沈芜看得清楚,付之菱被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待小沙弥走后,沈芜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付之菱跪在了一个和尚面前。
“施主,你何苦如此?”
“还请师傅为我儿超度。”
沈芜一惊,福儿还活得好好的。
她究竟在为谁而超度。
沈芜的心沉了下来。
付之菱那轻车熟路的动作并不像第一次来。
她已经来了许多次了。
付之菱两手合十,嘴里念着佛经。
沈芜的心也沉了下来。
那孩子,莫不是真死了?
沈芜没想到此遭会知晓了这个噩耗。
付之菱是因为那孩子死了,整日良心不安。
来这寺里也是为了求个心安。
她到底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只希望她投胎转世能去个好人家。
? ?不会写感情戏…
第99章 雪莲
小沙弥曾嘱咐过这里偏深山。
让沈芜莫要随便走动。
沈芜也怕付之菱发现自己,忙离开了。
见这雨越下越大,沈芜不得不找个地方躲雨。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谢玉衡。
“阿芜?”
谢玉衡远远便瞧见了有个酷似沈芜的身影。
可他又瞧不真切。
上前些这才发现他并没看错。
看着沈芜被雨打湿的衣裳。
他蹙了蹙眉。
把伞倾向沈芜那边。
“王爷?”沈芜有些意外看向他。
谢玉衡虽对沈芜的称呼有些不满。
但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来到能躲雨的地方。
沈芜的发丝已经有些湿。
沈芜把头发卷了起来水给挤了出来。
她没想到这雨居然会这么大。
她就耽搁了一会,便回不去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沈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谢玉衡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最后把身上披着的氅衣解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沈芜肩上。
“王爷!”沈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推拒,却被谢玉衡按住肩头。
“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触及到沈芜身上的凉意时眉心又紧了几分。
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子。
氅衣带着谢玉衡独特的气息,还残留着些许暖意。
沈芜瞬间便不觉得冷了。
沈芜拢了拢衣襟,低头道了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玉衡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雨。
“王爷怎会在这?”沈芜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谢玉衡的身形一顿。
“路过。瞧见这山里有座庙,便来瞧瞧。”
沈芜微怔。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特意路过。
要不是付之菱,她恐怕都不知道这里会有个寺庙。
付之菱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去那些香火旺盛的寺庙。
只能来到了这。
谢玉衡不愿意说,沈芜便没再追问。
“雨停了我便走。”沈芜低声说,“这氅衣我洗净了再还给王爷。”
谢玉衡回头看了沈芜一眼。
“你很怕我?”
沈芜一怔,随即回道:“不怕。”
“那便不要用这语气同我说话,叫我阿衡吧。”
不知为何,沈芜觉得今日的谢玉衡格外的不对劲。
沈芜看了他一眼,这才开了口。
“阿衡。”
自从两人一起去见了谢玉衡的好友后,沈芜便觉得有些怪。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沈芜正猜想着谢玉衡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忽然想起来了今日是傅老将军的忌日。
沈芜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谢玉衡出现在这,是因为今日是他视如亲父的傅将军的忌日。
沈芜有些懊恼自己居然会忘记这件事。
还傻乎乎去问谢玉衡。
这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戳吗?
沈芜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她更加安静地坐着。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谢玉衡的话。
他这么骄傲的人,想必也不希望有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谢玉衡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心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寺庙是傅老将军在世时所创的。
谢玉衡曾问过他为何在这荒郊野岭办个寺庙。
傅老将军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每回谢玉衡想起了傅老将军便会来这上一柱香。
“阿芜,可否让我抱一下你。”
谢玉衡的突然出声给沈芜吓了一跳。
谢玉衡的眼眶有些红。
沈芜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可沈芜沉默的片刻却让谢玉衡误会了。
“…是我唐突了。”
话音未落,沈芜拉住了他。
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沈芜便已经抱住了他。
谢玉衡的身体很暖,沈芜整个人都被他抱在了怀里。
沈芜犹豫了一瞬,还是拍了拍谢玉衡的背。
“王,阿衡,这里有我呢。”
沈芜鲜少安慰人。
面前谢玉衡,她只能干巴巴吐出几句算不得安慰的话。
可谢玉衡只觉得心情意外的舒畅了不少。
沈芜还是太瘦了。
看着她就已经很瘦了,没想到抱起来更瘦。
谢玉衡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十分不舒坦。
两人抱得时间有些长了。
沈芜只觉得浑身僵硬。
却又开不出口让谢玉衡松开。
她只能认命地躺在谢玉衡的怀里想其他的事。
前世即便她跟谢胥之成了婚,两人都很少有这么亲密的拥抱。
生了一双儿女后,两人亲近的次数便少了。
沈芜曾以为这是他的性格所导致的。
后面才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所以连自己的触碰都觉得不自在。
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他怕是不会与沈芜有任何亲密的行为。
沈芜亲耳听到他承认他放不下沈枝枝的时候,她是生气愤怒的。
可真当她死了,她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死后还能听到两人孩子冲了进来哭喊着母后。
他们听到了谢胥之对她说的话,也责备谢胥之为什么连在沈芜最后一刻的时候都不肯让她安心地走。
沈芜想安慰他们让她们别哭。
她也怕谢胥之会迁怒于他的儿子。
可谢胥之没说话,任由两个孩子责备。
沈芜也彻底听不到任何话。
睁眼便回到赐婚那日。
感受着谢玉衡身上的味道,沈芜只觉得幸好她选对了人。
“阿衡…”
沈芜被谢玉衡勒的有些喘不过气。
谢玉衡这才惊觉松开了她。
“抱歉。”
沈芜心里一紧,忙说自己没事。
她总不能真的让谢玉衡同自己道歉。
沈芜与谢玉衡对视上,只觉得有些尴尬。
沈芜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阿衡,你有没有在寺里碰到个奇怪的人?”
沈芜想起来了今日她来的第三件事。
谢玉衡摇头,随即问道:“发生了何事?”
“我打听到有一人从江南而来,他身上带着雪莲,似乎是要拿来卖,我们得先找到他。他的必经之路会路过这,那人似乎喜佛,若是路过了寺庙定会进来拜上一拜。”沈芜说道。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来这居然是为了自己的事。
“阿芜,本王没看见任何不对劲的人,是不是消息错了?”
沈芜有些失落。
“应当是吧。”
这里的人寥寥无几。
要是能看到早就看到了。
“别担心,我再让人去寻。”
沈芜点了点头。
她原本是想跟谢玉衡说的。
只是想着自己先来看看。
若是不对再来找谢玉衡。
? ?不会写感情好崩溃
第100章 你可有怨我?
雨停了下来。
沈芜垂下眼眸跟谢玉衡道别。
雪莲的事交给谢玉衡,沈芜十分放心。。
但经历了方才的事,沈芜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谢玉衡。
看着沈芜的背影,谢玉衡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背影突然消失,他脸上的笑才彻底消失。
“絮风。”
絮风早就在不远处一直待着。
只不过沈芜那会满心满眼都是谢玉衡。
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察觉周围还有一人。
“王爷。”
“去查查王妃方才说的那人。”
两人之间的对话早已经被絮风听了进去。
他深知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絮风应是,忙去找人了。
…
沈芜刚走回去,便瞧见了方才那个小沙弥。
他看见沈芜还有些惊讶。
“施主怎会在此?方才怎么寻也寻不到施主。”
沈芜扯了个谎。
小沙弥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为了不让林氏他们怀疑,沈芜特地求了几个平安符。
沈芜回去的时候,付之菱的马车还停留在原处。
她并没有离开。
沈芜的心也因为付之菱的事沉了下来。
她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早已经去世了吗?
沈芜只庆幸济世神医没有得知这个消息。
不然他定要带着悔恨离开。
永安侯府因为世子跟二姑娘受了伤安静了几天。
沈芜让青黛把这些平安符送到各方院子。
沈枝枝擦上了药膏,这才好受了些。
听到沈芜送来了平安符,她嗤笑道:“又在装模做样。”
她嗤笑道:“又在装模做样。”
她把平安符丢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
她的心思本不在这。
她只想要自己的伤快些好别耽误了事。
丫鬟也曾问过她万一世子爷生她的气怎么办?
对此沈枝枝不屑一顾。
沈江停不会真的生她的气的。
到时候她去沈江停那里说几句好话,他保准会忘记之前的一切不愉快。
只记得自己的好。
沈枝枝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一切都怪沈芜。
若是沈芜同之前一样什么也不在意、不争不抢,
她何苦为了争夺一次又一次陷害她。
自己也不会落入她的圈套。
没关系,只要等她嫁给了谢胥之,一切便好了。
沈芜亲自带着平安符去找了沈老夫人。
那日沈炀犯错的事还好没传到沈老夫人耳中。
不然又会让沈老夫人的病加深。
沈芜去找沈老夫人的时候,虞溪正在喂她喝药。
沈芜见到她时还有些稀奇。
以往虞溪只会在院里跟宝儿待在一起。
“阿芜,快些过来。”
沈老夫人一见到沈芜,立马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虞溪一听到沈芜来了,手里的药碗差点就握不住。
沈老夫人嗔道:“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马马虎虎。”
沈老夫人虽不喜沈江停。
可虞溪嫁进了永安侯府,她看得出来是来受罪的。
嫁给沈江停那种男子,又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如今也二十有五,早已经不是毛头小子。
谁家好儿郎像沈江停这么大还不成亲?
可他就是有本事,堵住了众人的嘴。
虞溪小了他这么多岁,他却连心疼这两字都不知怎么写。
“嫂嫂。”沈芜叫了她一声。
压下心中的疑虑重新看向沈老夫人。
虞溪点了点头,又看向沈老夫人。
“祖母,既然阿芜来了,我便先回去了。”
“去吧。”
沈老夫人也没再阻拦,任由虞溪离开了。
“祖母,这是我为你求来的平安符。”
给沈江停他们是随处可见拿银子就能买的。
可给沈老夫人的,是沈芜真心实意求来的。
沈老夫人握着那平安符笑得眉眼弯弯。
“阿芜有心了。”
看着她的状态好了不少,沈芜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沈老夫人的心情一直保持愉快,
沈芜便能有法子让沈老夫人一直活着。
前提是沈老夫人自己想活。
沈老夫人看着看着,却突然抹起了眼泪。
沈芜吓了一跳。
忙问道:“祖母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那平安符有问题?快丢掉!”
可沈老夫人却摇了摇头。
“祖母没事,祖母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沈芜有些不明所以。
这好端端的,祖母怎么想起来了伤心事。
“阿芜,你可有怪过祖母?这么多年来,明知你在府里倍受磋磨,可我从未出面为你解围过,你可有怨我?”
沈芜沉默了下来。
许是沈老夫人自觉得时日不多,以前想不起来的事逐渐清晰起来。
沈老夫人愈发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沈芜没想到沈老夫人会说起这些。
说不怨吗?
她是怨过的。
可祖母又真真切切让她体会过什么才是真正的亲情。
沈芜沉默的反应让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以往我总觉得不过一点委屈,又没少你吃穿用度,说几句无关痛痒的事怎么会如此斤斤计较。如今我才明白,往往最让人觉得伤心的,就是这些看不到的话。”
沈老夫人不喜沈枝枝的原因很简单。
她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孙女实在不讨喜。
不知为何,府里众人都十分喜欢沈枝枝。
可她看着沈枝枝,却起不来半分喜欢。
直到她大了些,沈枝枝发觉了这些。
开始讨好她。
可越是如此,沈老夫人越不喜她。
大了些,沈老夫人便发现她小小年纪太有心机了。
沈老夫人曾亲眼目睹过沈枝枝在陪沈炀玩耍的时候,她用银针把沈炀给扎了,然后再污蔑给丫鬟,让那个丫鬟被乱棍打死。
而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那丫鬟说了一句二姑娘与侯府并无血缘关系,往后不知会不会被送走。
这些话让她丧了命。
沈老夫人去同永安侯说了。
可他不信,觉得是沈老夫人看错了。
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愚钝的样子,沈老夫人只觉得十分失望。
他年轻时被一个丫鬟蒙蔽双眼,如今老了,又被女儿蒙蔽了双眼。
只要他偏信谁,那旁人无论说什么他都是不信的。
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他都不信。
沈老夫人知道他这是对自己还有怨。
可她到底是做错了事。
沈老夫人曾经也想过把沈枝枝给送走。
可她刚提出,便被永安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当晚,沈江停便来寻了沈老夫人,恳求沈老夫人把沈枝枝给留下。
沈老夫人没了法子,只能任由沈枝枝继续生活在府里。
第101章 沈枝枝的过往
直到沈芜回来。
沈老夫人见到沈芜的第一眼便知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孙女。
原来她不喜沈枝枝的原因是她不是侯府血脉。
可她到底不管事许久。
对府里的事也不闻不问。
整日烧香拜佛。
可越烧香,沈老夫人的心越不安。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念经抄经,她便越不安。
她虽明白做这一切只是无用功。
可她只求个心安。
她看到了沈芜所遭受的一切。
可她只能看不见。
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又不会吃了沈芜的肉。
直到她去寺庙时,地滑她直接从山顶摔下了山下。
沈老夫人也觉得老天来收自己的命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活够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有醒来的那天。
只不过她年龄大了,即便被救了回来,她也留下了后遗症。
从那日起,她便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肉眼可见的虚弱起来。
她睁开时看到的人便是沈芜。
可人人都说是伍神医救了她。
而沈芜因为害怕而躲在院子里不肯出来见沈老夫人一面。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
沈老夫人这才不得不接受沈芜便是伍神医。
也成了唯一知道沈芜身份的人。
这么多来了,她从来没往外透露出半个字。
自从那一天起,她才真正看向这个被找回来的孙女。
沈老夫人不得不承认。
她对沈芜的好都是有迹可循的。
若是没有经过这件事,她恐怕也会像对待其他孙子孙女一般对待沈芜。
沈老夫人闭了闭眼。
“祖母,我不怨你。”沈芜到底还是开了口。
她之前是对沈老夫人有怨。
可她如今这副模样,沈芜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她把大部分的资产都留给了沈芜。
也代表可她是在意沈芜,对她有愧的。
沈芜便也放下了之前的恩怨。
只目视前方。
沈芜原本只打算来陪沈老夫人说说话。
没想到却触及到了沈老夫人的伤心事。
原来她也后悔过当初无视自己。
沈芜握住沈老夫人的手。
“祖母,您别想太多。阿芜会陪着祖母的。”
沈老夫人拍了拍沈芜的手。
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可她撑也要撑到沈芜出嫁。
让她快些逃离这里。
沈老夫人把手上一直带着的镯子带到了沈芜的手腕上。
“老身听闻你母亲给你的手镯被沈淮安摔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给你。这镯子是老身还未出阁时我母亲留给我的,现在我便留给你了。”
沈芜下意识的就要推辞。
可沈老夫人却又推了回来。
“拿着吧,就当是全了老身的心愿。”
沈芜只能收了下来。
“祖母,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沈老夫人笑了笑。
沈芜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平安符。
但愿这平安府真的能保平安吧。
…
沈淮安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需要静养不要有特别大的动作便能恢复如初。
沈淮安有些稀奇的来回走了几步。
立马惊喜看向沈芜。
“阿芜,你这也太厉害了!你以后便是我的大恩人,往后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沈淮安兴奋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恢复成正常人了。
他要坡脚一辈子。
往后他该怎么面对芙芽。
可现在,他好了!
往后他还有机会做侯府世子。
而这一切都是沈芜的功劳。
一想到这,沈淮安便羞的满脸通红。
只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无赖。
对沈芜做了许多错事。
还好沈芜大人有大量,既然他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沈芜的事,她居然还愿意救他。
沈淮安想着想着突然一抹眼泪。
发誓以后谁要是对沈芜不好,他便让谁不好过。
沈芜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仍旧在思索着事情。
沈淮安自言自语了几句发现沈芜的心思不在这后便问道:“阿芜,你在想什么?”
沈芜阴恻恻地看向沈淮安。
沈淮安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沈芜这眼神带着不怀好意。
“二哥,我找到沈枝枝的亲生父母了。”
沈淮安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找到的?”
沈芜勾唇道:“你猜猜?”
沈淮安自然是猜不到的,但他虽不知道沈芜找沈枝枝的亲生父母做什么,但也知道沈枝枝要不好过了。
虽说当年接生的婆子已经死了。
可架不住沈芜实在有钱。
她花了大价钱才找到那婆子当年的姘头。
婆子早些年死了丈夫也没个孩子。
她的姘头便是当年在永安侯府伺候的马夫。
婆子换了孩子后拿了一大笔银子便说要带着马夫离开京城。
两人好好过日子。
可婆子到底还是没能活过当晚。
马夫前往两人约定的地方时。
目睹了婆子被杀的画面。
当场吓得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带人走后。
马夫上前把婆子身上的银子都拿走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京城。
他怕到时候他跟婆子的事情败露他也会失了性命。
沈芜找到了他。
还没等沈芜派去的人说什么,他便什么都招了。
当初婆子同他说的时候,他还觉得十分缺德劝婆子不要干。
毕竟林氏是真的对下人们好。
婆子让马夫帮她去找刚出去的女婴。
只要到时候林氏生出了男孩,便把男孩抱走,把女孩放进去。
马夫良心也过不去,怎么也不肯。
婆子最后也生了气,说要跟他断了关系,这事她自己做。
马夫最后还是拗不过婆子,当天便去寻了人。
还真让他寻到了女婴。
那户人家是进京来寻亲戚的。
只不过那亲戚一看到两人是来打秋风的立马摆了摆手丢了些银子把人赶走。
那对夫妻只能在京城里做些苦工维持生活。
只是没想到生出的便是个女婴。
马夫当场找上了两人,说愿意给两人银子换一个女婴。
那两人自然是愿意。
早就在生这女婴之前他们就生了两个儿子。
进京不过想要银子给两个儿子谋出路。
若是能留下来那是再好不过的。
哪曾想人家认都不认。
如今一个没用的女婴能换银子。
原本是想直接溺死的,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的上来要孩子。
他们笑都来不及。
第102章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淮安听完后目瞪口呆。
只觉得沈芜真是无所不能。
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能被她找到。
他此时内心只庆幸自己迷途知返。
不然他要是真惹恼了沈芜。
恐怕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沈芜找沈枝枝的亲生父母做什么?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原本都做好沈芜不打算回他话的准备了。
可沈芜见他乖了不少,破例告诉了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已经把他们都接来京城了。到时候沈枝枝会怎么面对她这一对父母呢?”
沈淮安无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阿芜,二哥我真佩服你。你不会想让沈枝枝的婚事进行得没有那么顺利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沈淮安就热血沸腾。
“不错。”
长了脑子的人就是不一样。
谢胥之的银子到底还是没白花。
沈枝枝因为挨的板子较少,恢复也挺快。
沈芜已经能看见沈枝枝下地走动了。
至于沈江停?
他现在连入睡都成了问题。
他的美梦也破碎了。
沈淮安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在一旁当鹌鹑。
沈芜算计了沈枝枝,可不能再算计他了。
沈芜自然不会跟一个傻子计较。
沈枝枝与谢胥之的婚事是七日后。
整个侯府都喜气洋洋的。
林氏也忘记了许多不愉快,见到人都能说两句。
只是在看到沈芜时,她脸上的笑也会瞬间消失。
似乎还在怨着沈芜。
沈芜丝毫不在意。
“母亲。”沈芜朝她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林氏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芜的背影。
她旁边的嬷嬷劝解道:“大姑娘嫁了人便会知道夫人您的良苦用心了。”
林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女儿都要嫁人,本是开心的事。
沈芜出了府,乔装打扮了一番。
王大壮跟朱翠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见到沈芜便凑了上前。
“姑娘,你说那姑娘如今成了侯府二姑娘可有依据?”
他们在乡下早就忘记了这个一出生就被自己丢弃的女儿。
只是不久前突然有人找到了他们。
说知道他们当年卖女儿的事。
王大壮不屑一顾地躺在摇篮上。
“不过一个贱丫头,我丢了便丢了,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让官府把我抓进去!”
丢弃女婴的事本不是件稀奇事。
官府也不会管这些小事。
王大壮还以为当初给他们银子的人后悔了,想把银子要回来。
他可不会答应。
谁知那人不是来要银子的。
他说道:“她被你们卖后,转手又进了侯府当大小姐,日子那叫一个好。整日穿金戴银的,每天都有丫鬟伺候。”
这番话把朱翠花气得直拍大腿。
“早知如此我便把我儿子送进去了!”
那人笑道:“不必如此,只要你们找上了她,说你们才是他的亲生父母,保准你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王大壮跟朱翠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也来不及想面前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即便知道了,他们也不在意。
他们只听见了穿金戴银这四个字。
于是他们用所有的银子租了一辆牛车,摇摇晃晃来到了京城。
见两人迫不及待地样子,沈芜笑道:“你们去瞧过永安侯府的府邸了吧?那叫一个富丽堂皇,听人说,你们的女儿在府里可是十分受宠,要什么有什么。”
王大牛在一旁呸了一声。
“一个赔钱货还过得这么好,真是便宜了他!”
王铁柱在一旁扣了扣脚,眼神里都是贪婪。
“爹娘,我们快些去找妹妹吧!”
当初卖沈枝枝的那些银子早已经花光了。
眼下他们都是缺钱的时候。
沈芜看着面前这四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二姑娘她今日便要出门采买,只要你们在此处蹲守她,便能见到她。”
说着,沈芜把沈枝枝的帕子给了他们。
“若是她不肯见你们,你们便拿出这帕子。”
沈枝枝最注重颜面。
若是知道他的帕子落到了他人的手中,肯定会气得跳脚。
沈芜走的时候那四人都没发现。
他们正凑在一起计划着他们要过好日子了。
沈枝枝躺了十多天,早已经想出去走动一下。
林氏原本还有些担心她身上的伤。
但沈枝枝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
林氏见劝不动便只能答应了下来。
为了好得快些,沈枝枝的那些药膏早已经被她用的所剩无几。
沈枝枝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剩的那些送去了沈江停的院子。
哭诉了一番便成功让沈江停心软了。
还给了她不少银子让她出去买些头饰好让心情好些。
别闷坏了身子。
沈枝枝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那些属于沈江停的银子便被带出了府。
只是她刚下了马车,便被四个人团团围住。
朱翠花道:“像,真是像,一眼便能看出是我们王家的种子。”
沈枝枝听不懂,觉得他们粘糊的眼神让人觉得十分恶心。
“你们是谁?快离我远些!真是熏死人了!”
沈枝枝嫌恶地往后退。
四人闻言都脸色大变。
王铁柱最先忍不住。
“沈枝枝你别以为你姓沈就能改变你身上流着别人的血脉!”
沈枝枝只觉得面前这几个穿着破烂的人是来要银子的。
于是对丫鬟道:“给这些乞丐些银子打发走。”
“你给我站住,谁是乞丐!”王大牛拿出沈枝枝的帕子甩了甩。
沈枝枝脸色大变,不知道自己的帕子怎么会出现在别人的手中。
她只能让丫鬟在一旁给她盯着。
她这才重新看向面前这几个像乞丐一样的人。
“你们想做什么?”
朱翠花贪婪地打量沈枝枝身上的衣裳首饰。
她吞了吞口水。
“闺女,我是你娘啊!”
“我是你爹!”
“我是你大哥!”
“我是你二哥!”
沈枝枝差点就站不稳。
“胡言乱语,我真是疯了才会想着好好跟你们说。”
“等等!闺女,你真是我们亲生的!娘还记得你屁股上有着一大块胎记!是娘当初生你时没了力气,稳婆不小心掐到了你,给你身上掐出了个胎记。”
沈枝枝脸色大变。
因为她的臀部上,是真的有个胎记。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03章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见沈枝枝怔住。
朱翠花把当年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去。
只不过肯定是美化过了才说给沈枝枝听。
朱翠花抹了抹眼泪。
“闺女,娘知道你怨我,可娘当初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两个哥哥都在等着吃饭,可家中早已经没米下锅,只能忍痛把你给卖了。爹娘当初赚了银子后也打算回来找你,可无论怎么找,都寻不到你的身影。”
朱翠花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么多年来,爹娘从未放弃过寻你。许是上天听到了娘的祷告,这才把你们的下落告诉了我们,我们这才上京寻你。”
王大壮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没说话。
沈枝枝呆若木鸡。
只觉得荒诞无稽。
她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这时候他们找上了门来。
她虽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永安侯府亲生的。
可她从未想过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如今,他们居然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闺女,你瞧,你还是长得像我的,你的两个哥哥也一样。”
朱翠花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
如今年龄上来了,即便穿着朴素,仔细瞧也能瞧出她年轻时的模样。
她那一双眼睛跟沈枝枝简直是一模一样。
沈枝枝彻底心死。
她浑身都在颤抖。
这才肯用正眼去看他们。
“你们想要做什么?”沈枝枝冷着声音问。
“闺女,你看我们大老远来到京城来寻你,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带我们去侯府里坐坐吧,你娘我还未去过那样的人家哩。”
朱翠花搓着手,眼神里既有讨好,又有藏不住的兴奋。
沈枝枝看着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只觉得恶心无比。
这些像乞丐一样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侯府不是你们能进的地方。”沈枝枝冷冷地看了朱翠花一眼,拒绝道。
他们是来攀附权贵的。
她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朱翠花的笑容僵在脸上,哭声更大了些。
“闺女,娘知道你怨我,可娘到底是生你的人啊。你如今在侯府过好日子,就不认我们了?”
王大牛在一旁吼道:“沈枝枝,爹娘寻你寻了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你可知?如今好不容易见着,连口热水都不给喝?”
看着王大壮那副无赖的样子,沈枝枝知道不能惹恼了他们。
不然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都是未知的。
她不能让他们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在何处落脚?明日我让人送些银两过去,往后便当没有这回事。”
“银两?你要赶我们走?”一直没说话的王大壮突然怒了。
“你们想要的不就银子吗?我给你们,马上给我离开京城。”沈枝枝也被他这副态度给气到了。
“闺女,娘不是来要银子的。娘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你两个哥哥也在想着你,他们也想见见你住的地方。”
王大牛跟王铁柱点了点头。
“妹妹,我们一家真的不是为了要银子,我们只是想一家团聚。”
“我给你们一百两。”沈枝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拿了银子,离开京城。”
朱翠花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一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王大壮也沉了脸:“沈枝枝,你真是翅膀硬了!”
王铁柱在一旁悠悠道:“嫁给了太子攀附了大腿,连亲爹娘都不认了。”
沈枝枝闻言脸色大变。
“你们怎么知道的?”
王铁柱呵呵道:“这京城谁人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娶侧妃,娶的还是永安侯府的二姑娘。”
“你们想如何?”沈枝枝也被王铁柱的话得一哆嗦。
生怕他们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王大牛接道:“你若是不想我们闹大,你便给我们寻一住所,从今天开始,我们便要在京城里住下。”
朱翠花也在一旁笑道:“你两位哥哥年龄也上来了还娶不到媳妇,我们王家的香火可不能断了。这样,你给你两个哥哥买个官让他们当当,也好娶媳妇不是。”
“你们以为官是这么好当的!”
朱翠花见沈枝枝生气,忙换了个说法。
“那你给你哥哥们些银子让他们做点小买卖,也总能在京城落个脚不是。说到底太子殿下到时候还得叫他们一声大哥二哥呢。”
沈枝枝闻言脸色大变。
这些事肯定是不能让谢胥之知道的。
否则她如何自处!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答应你们的。”
“你!”朱翠花恼了,“我可是你亲娘!你别以为你姓了沈,可身上始终流的是我们王家的血!你以为太子殿下知道了你的出身,还会要你?”
说完后她见沈枝枝脸色彻底变了,也后知后觉觉得有些害怕了。
如今沈枝枝有权有势。
万一要是惹恼了她,把他们弄死可咋整啊。
“闺女,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帮衬帮衬家里,天经地义。”
沈枝枝闭了闭眼。
“这些银子你们拿着,找个酒楼住下,三日后我给你们一个答复。”
见沈枝枝这副乖巧的模样,朱翠花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拿着沈枝枝给的银子开始数了起来。
咂舌道:“少了。”
沈枝枝瞪了她一眼,朱翠花便不敢再多言。
丫鬟不知自家姑娘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心翼翼问道:“姑娘这是要走了吗?”
发生了这些事,沈枝枝怎么有心情在这里继续看首饰。
“回府!”
她要查明他们究竟是怎么找上自己的。
那四人拿着银子笑得前仰后翻。
“娘,我终于能娶媳妇了!”
朱翠花瞪了他一眼。
“你们这几个哑巴,只让老娘一人说这么多话,老娘差点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唬住。到底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娘还能怕她不成。”
王大壮冷哼道:“哪有老子怕女儿的,你看她下回还敢怎么跟老子说话,看我打不打她!”
几人吵闹地离开了这。
沈芜也缩回了身子。
事情进行得似乎很顺利。
他们的行为也没让沈芜失望。
第104章 他替沈芜感到委屈
二皇子已经等沈淮安等的有些烦躁了。
他去见了芙芽。
芙芽已经许久未见光照,二皇子一开门,她下意识地便要抬手捂住脸。
“贱人还敢挡!”
他一脚踢在芙芽的身上。
芙芽吓得直哆嗦,不敢说出任何解释的话。
二皇子站了一会,心情这才平复了些。
“芙芽,你想不想出去?”
芙芽被他这话吓得下意识否认。
“殿下是妾身的夫君,殿下在哪里妾身便在哪里。”
二皇子呵呵笑了两声。
“芙芽,你觉得我会信?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考虑清楚再同我说话,不然,我可保不准我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
芙芽已经被关了快一月了。
早已经麻木。
原本她还在期待着沈淮安能来救她。
谁知这么久了,一点风声也没有。
她以为她要死定了。
二皇子是何等高傲的人。
知道了自己院里的人与他人私通,早就让人乱棍打死,哪里还能存活在世上。
可芙芽活了下来。
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放过她。
芙芽一开始也以为二皇子还没忘记两人之间的情谊。
可时间久了,她才发现不是。
“殿下,您要妾身做什么?”
芙芽并不是个蠢的。
她立马便猜到自己身上有二皇子想要的东西。
“你写封信,把沈淮安给约出来,到时候本王另作打算。”
芙芽咬了咬牙,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二皇子睨了芙芽一眼。
“你这是怕我害沈淮安?”随即又一把掐住芙芽的脖子。
“你们两个做的事让我颜面净失,你说我会不会放过她?”
芙芽眼里满是惊恐。
二皇子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拍了拍芙芽的脸。
“芙芽,你当真要为了沈淮安而放弃你自己的命?”
芙芽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是啊,沈淮安怕是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等着他了。
“妾身一定按照殿下所说把沈淮安给约出来。”
…
沈芜这边打了个喷嚏。
青黛见状立马给沈芜倒了一杯茶。
“姑娘可是着凉了?”
沈芜喝了一杯茶下肚,这才感觉浑身都暖了起来。
“应当只是吹了些风。”
应该是一直站在那里听着沈枝枝他们的对话时着了凉。
青黛满脸担忧,一直在旁边看着沈芜,见她没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沈角到底还是没死心。
他又给沈芜送了信。
当时他来闹事,也有沈芜的手笔在里面。
不然她怎么看沈江停他们的好戏呢。
沈芜把信看完后又烧了起来。
青黛在一旁好奇问:“可是说了什么?”
沈芜哂笑。
“不过一直在追问自己是何人,为何要帮他?又追着问几句还知道永安侯府哪些事。”
“姑娘可要告诉他?”
沈芜看着烧成灰烬的信,道:“自然是要的。”
顿了顿,沈芜接着道:“不过我是要收一些好处。”
她抬笔开始写信。
沈芜早就练成了两种不同字迹的写法。
行事方便了许多。
沈芜想要扳倒沈江停。
就必须找出他不是林氏亲子的痕迹。
不过林氏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怕是不会暴露出沈江停的身份。
而沈芜在深闺受限较多。
只能找到同样厌恶永安侯府的人。
那人便是沈角。
虽说沈角这人狂妄自大,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忽视下养成了偏执的性子。
可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沈芜在心中把自己“怀疑”沈江停不是林氏亲子的消息传了出去。
让沈角莫要打草惊蛇。
等找到了证据,再一网打尽。
把信写完后,沈芜这才收了笔。
沈江停院里还傍着他亲生母亲的墓碑。
可不能让他发现沈芜已经知晓了一切。
他那谨慎的性子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沈芜刚把信写好,这时林氏让人传了话。
说是让她一同去用晚膳。
沈芜刚回来时,用膳时一直被挑剔粗鄙。
来了几次后沈芜便歇了心思,自己在院子里弄了小厨房。
林氏一开始还来劝几句。
可沈芜都拒绝了。
林氏也只能任由沈芜自己弄个小厨房。
想必她那时心里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大概都希望没了她这个丢脸的女儿。
眼不见为净。
沈芜头也不回便要拒绝。
林氏一听到沈芜拒绝,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在怨我。”
永安侯哼了一声。
“她有什么好怨你的,不过觉得自己要成晋王妃了,觉得高人一等,瞧不起我们罢了!”
林氏见他这么生气,也只能安慰。
沈枝枝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
“爹娘,姐姐怕不是知道了我在这才不愿意来的。”
沈淮安夹了一筷子菜,嗤笑道:“既然知道了那便别打阿芜嫁妆的主意了。”
沈炀听不懂沈淮安话里的意思。
“二哥,什么叫不要打沈芜嫁妆的意思。”
沈淮安一拳打在了沈炀的头上。
“叫叫大姐姐,没大没小的。”
沈炀捂着头撇了撇嘴。
“二哥你变了。”
沈淮安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吃起自己的饭。
三人被沈淮安的话说得面色难看。
沈枝枝委屈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沈淮安变了,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他之前那么讨厌沈芜,怎么会帮她说话。
“枝枝,你也别怪二哥。二哥的性子便是心直口快,你别在意。”沈淮安敷衍道。
林氏面色有些难看。
被自己儿子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林氏解释道:“你祖母攒了半辈子的嫁妆都给了阿芜,娘这是怕阿芜年纪太小被人蒙骗,这才想着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顺便说几句。”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从阿芜手中把祖母的嫁妆转手又给枝枝当嫁妆。”
说到这,沈淮安起了几分好奇心。
“娘,我看您这几天一直在忙活准备枝枝的嫁妆,那阿芜的呢?可有准备?”
林氏被问的有些心慌。
“阿芜的事还远着呢,眼下枝枝的事比较重要。”
她又像找补一样,说道:“阿芜都有这么多嫁妆了,娘那部分也不用费心。”
沈淮安越听越心凉。
他替沈芜感到委屈。
第105章 遭贼了
“那就是没准备。”
林氏一愣,没想到沈淮安会这么不给面子。
“沈淮安!”永安侯怒吼。
沈淮安闭上了嘴没再多说。
“娘都准备了,淮安,你误会娘了。娘只是觉得枝枝要嫁入东宫,需要的东西太多…”
“祖母给的那些还不够吗?”沈淮安冷不丁问了一句。
沈枝枝眼里蓄满了眼泪。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只是心疼我罢了…”
见她又哭,沈淮安只觉得心烦意乱。
也不知他以为是怎么觉得她一哭很委屈的。
林氏安慰了沈枝枝几句。
又跟永安侯对视一眼了一眼才道:“淮安,你看枝枝也是你妹妹,阿芜不懂事娘也劝不动她…”
沈淮安越听越心慌,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吃饭的速度又快了些,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跟沈江停一样装病不来。
可林氏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淮安,要不你把祖母给你的那份也给了枝枝,就当你做哥哥的一番心意。”
沈淮安:…
“娘,我以后也是要娶妻的!”
林氏有些尴尬。
“娘,娘到时候再帮你备一份聘礼。”
沈淮安彻底失望。
只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陌生。
他直接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照娘你这么说,那就把炀哥儿的那部分给枝枝算了。”
“不行!”林氏下意识拒绝。
在触及沈淮安失望的眼神时又闭上了嘴。
沈淮安拿着自己的拐杖扑哧扑哧的就离开了。
林氏难过的落泪。
永安侯在骂沈淮安。
可沈淮安内心平静无比。
直到见到沈芜,他的眼泪立马落了下来。
“阿芜,还是你聪明没去!”
见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沈芜才有了些耐心继续听下去。
“怎么了?”
沈淮安立马添油加醋把方才的一切告诉了沈芜。
沈芜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打她嫁妆的主意。
沈淮安抹了一把鼻涕后眼泪婆娑看着沈芜。
“你不难受?”
难受?
她早就对这几个人死了心。
又怎么会难受。
“不难受。”
可沈淮安难受啊!
他一想到自己一直傻傻被骗就替自己委屈。
“阿芜,你可一定要保存好你的库房钥匙,我怕他们会去偷。”
偷倒是不至于。
他们现在知道沈芜不是好欺负的主了。
做事也会更谨慎些。
但沈淮安这么伤心还在想着自己好,沈芜便点了头。
“我知道了。”
见沈芜还是这么冷漠,沈淮安撇了撇嘴。
虽然在妹妹面前哭很丢脸,可沈淮安只觉得哭过一场畅快极了。
他跟沈芜都是没人爱的孩子。
呜呜呜。
他更伤心了。
沈芜只觉得吵死了。
沈淮安哭够后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阿芜,对不起。”
说完后他立马跑了。
他觉得脸色燥得慌。
再不跑快点他的脸又要丢尽了。
沈芜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他现在感同身受,这才知道自己的委屈。
唉,以后他真的能担得起侯府世子吗?
沈淮安回去后越想越气。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心里起了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林氏给沈枝枝的嫁妆到底跟沈芜的有什么差别。
于是他说干就干。
立马便去了林氏的库房。
他偷鸡摸狗的事做多了,再加上林氏也只让两人一直在门外守着。
夜深了,那两人昏昏欲睡。
沈淮安便偷偷摸摸进了去。
一进去便看到了林氏给沈枝枝准备的嫁妆。
沈淮安撇了撇嘴。
这么多沈枝枝居然还不够。
真是个贪心不足的人。
他打开箱子看了几眼,只觉得林氏对沈枝枝太好了。
他咂舌,又去找沈芜当嫁妆的箱子。
他数了数,居然跟沈枝枝的箱子数量差不多。
沈淮安觉得有些诧异。
难不成他想错了林氏。
林氏还是疼沈芜的。
沈淮安只觉得无趣,当场便要准备回去。
他真是多虑了。
可他刚走两步,便看见了有几缕稻草落在了地上。
他心一紧,立马打开沈芜的嫁妆箱子。
果不其然,装的都是稻草。
沈淮安气得差点就要叫出来。
他就说林氏怎么会突然变性子。
沈淮安想起来林氏曾答应过沈芜她的嫁妆要跟沈枝枝一样。
没想到是这种一样。
想起来今日自己的委屈。
沈江停当即便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
翌日,天还没亮。
永安侯府便热闹了起来。
沈芜睡得迷迷糊糊被青黛叫醒了。
“外边怎么这么吵?”沈芜听着外边的声响问道。
青黛边给沈芜梳妆边说道:“说是夫人为姑娘跟二姑娘准备嫁妆的库房遭贼了!整个府里都在找那贼人呢。”
沈芜清醒了几分。
怎么会遭了贼呢?
虽然沈芜对林氏给自己准备多少嫁妆不感兴趣。
她还是去看了热闹。
沈芜一来,便瞧见林氏满脸着急地让人去数究竟丢了多少东西。
沈枝枝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这可是她的嫁妆。
万一全被偷了,那她该怎么嫁给谢胥之。
“阿芜。”林氏一看到沈芜便抓着她的手哭。
“阿芜,娘对不起你们,娘没想到昨夜那两个守门的人居然睡着了,这才遭了贼。”
沈芜看她满眼泪水,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甚至还怀疑她们会不会自导自演。
毕竟昨夜还在计划着祖母给自己的嫁妆。
今早便遭了贼。
永安侯在一旁也面色难看。
沈芜要进去看,可林氏却不知为何更抓紧了沈芜的手。
“母亲这是做什么?”
林氏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阿芜,先让人去看究竟丢了什么。”
沈枝枝在一旁拿着帕子抹眼泪。
“娘,这可怎么办啊!”
林氏只能去安慰沈枝枝。
沈芜却瞧见了一旁沈淮安脸色有些不自在。
她顿时想起来上回祠堂着火是沈淮安自导自演的。
可沈淮安一看到沈芜便转移了视线不再看她。
沈芜刚想抓着他问几句。
便听见永安侯道:“来人,去报官!”
可林氏脸色大变。
“侯爷,不能报官!”
永安侯见她反应如此大,下意识道:“为何不能报官?”
与此同时,里边的人已经数清了数量。
“侯爷,夫人,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少。”
第106章 阿芜的嫁妆只有几箱稻草
林氏一怔。
泪珠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永安侯也闭上了嘴。
真是个奇事。
守门的小厮一睁眼便觉得不对劲,立马去喊了人。
兴师动众了半晌。
如今告诉他们一样东西也没少。
林氏这时想起来了自己做的那么“好事”。
不免有些心虚起来。
“侯爷,既然东西都未缺,想必那贼人定是怕了才半路逃跑,便算了吧。”
林氏说完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沈枝枝闻言不可置信盯着林氏。
“娘,你这是怎么了?”
就连永安侯也颇为奇怪的看着林氏。
“我…”林氏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淮安突然跳了起来。
“不行!一定要报官严惩!这次放过了他,他还觉得我们永安侯府是软柿子呢!下回胆子更大了!”
沈淮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属实把沈芜震惊了一下。
难不成她方才把沈淮安想错了?
沈芜难得怀疑一次自己。
“淮安,你…”沈淮安突然跳了出来,把林氏弄得心烦意乱。
没想到这时候沈淮安也插了一脚。
她更加紧张。
手心都渗出了汗。
在场的人再傻也意识到了林氏不对劲。
偏偏沈淮安跟猴子似的,趁众人不注意立马钻了进去。
指着地上的稻草道:“哎呀,娘,是不是数错了?我怎么看这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稻草,肯定是那贼人卷走了!”
沈淮安的话刚落地,众人便齐齐跟了过去看。
果不其然,跟沈淮安说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永安侯十分震惊。
就连沈枝枝也有些意外。
她看向林氏。
“娘,这里都是稻草,这下人怎么说东西一点也没丢?”
沈芜跟上来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这稻草恐怕就是她的“嫁妆”。
想必沈淮安是发现了这一切才大闹今日这一场。
永安侯很快回过神来。
“来人…”
“不能报官!”林氏发觉永安侯的意图,立马抓住他的手。
永安侯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永安侯也失了耐心。
“夫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报官是何意?这是孩子们的嫁妆,丢了可是件大事啊!”
林氏意识到瞒不下去了,只能任由眼泪落地。
不报官关起府门便可以解决。
可报官了,她做的这一切都会被众人指指点点。
林氏失了力气。
她把一切原委告知了永安侯。
“你,你糊涂啊!”
永安侯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对林氏失望透顶。
只觉得面前这个与他相伴二十多年的夫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就是再不喜沈芜也不能如此苛待她啊!
林氏说完后便抽噎着去找沈芜。
她抓着沈芜的手,痛哭流涕。
“阿芜,娘,娘对不起你,可娘实在没了法子!”
“那母亲便如此苛待我吗?我难道不是娘亲生的吗?”沈芜轻轻抽回了手。
“娘,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打算为我准备嫁妆,我便是因为知道才如此在意,甚至让娘让祖母面前答应给我准备嫁妆。可我属实没想到,娘确实给我准备了,只是给我准备了这么多箱稻草,娘真是有心了。”
林氏愣愣地看向沈芜。
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疼死了。
“阿芜,你相信娘,娘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娘只是觉得你祖母给你的已经够多了,对枝枝来说有些不公平…”她慌不择路解释。
可沈芜已经冷冷的道:“那娘这般便不委屈我了吗?祖母也是因为觉得我委屈了,才会给我准备这么多嫁妆,要不是祖母有先见之明,到时候我嫁入晋王府,带着这么几箱稻草,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晋王殿下,我在府里如何立威?到时候就连晋王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王妃的母亲只给王妃准备了几箱稻草。”
沈芜越说,林氏哭的越厉害。
最后竟往后退了一步,倒在了永安侯的怀里。
沈枝枝最见不得沈芜咄咄逼人的样子。
立马指着沈芜骂道:“娘都这样了你还这么指责她,你到底是不是娘的女儿!”
沈芜继而看向沈枝枝。
她的伤刚恢复,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又因为对沈芜生了怨气,倒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了些气色。
“沈枝枝,娘没给你准备稻草作嫁妆你还有理来指责我?若是这件事放在你身上,你会怎么想?”
沈枝枝顿时哑了声。
若是如此,她恨不得直接撞墙而死也不想要受这么大的难堪。
可她还是嘴硬。
“你都有这么多了,娘多给我怎么了?要不是之前你逼娘给你准备嫁妆,娘怎么会想这个法子?”
沈芜对沈枝枝的话丝毫没觉得意外。
她惯是如此。
无论发生什么事,错的都是别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永安侯听得面红耳赤。
也觉得林氏的行为过分了些。
“阿芜…”林氏嘤咛了几句,便彻底晕了过去。
永安侯立马抱着人去找了府医。
没人再管沈芜这个真正受了委屈的人。
“阿芜,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人走后,沈淮安在一旁小声道。
沈芜撇了他一眼。
生气倒是不至于。
只是她又觉得永安侯府的人更加蠢笨愚昧。
“阿芜你别伤心,二哥我也给你备好了一份嫁妆。”
沈芜有些意外,“你能有这份心?”
沈淮安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阿芜你还别不信我,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见沈芜的心情好了些,他这才道:“阿芜,我一定会替你把属于你的那份嫁妆给拿回来的。”
“二哥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淮安怔愣住了。
“阿芜,你就当我是在赎罪吧。我如今才知我以前错的有多离谱,被人蒙在鼓里什么也看不见。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混沌一辈子。”
你可没有一辈子,上辈子你就是被你的好妹妹和好哥哥害死的。
无论沈淮安是赎罪也好,做戏也罢。
沈芜也不在意。
只要不给自己添堵便行。
“走吧,去看看母亲。”
沈淮安点了点头。
心道林氏晕的真是个时候。
永安侯原本是十分生气的。
他一看到林氏晕了便有些慌不择路。
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虽跟沈枝枝没有血缘关系。
可沈淮安还是想说一句这两人不亏是母女。
第107章 补回嫁妆
沈芜跟沈淮安刚到,林氏便悠悠转醒了。
见她如此,永安侯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可能因为他也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不过林氏说的对,不能报官。
到时候传出去了,外人该如何编排他们永安侯府。
京城几乎没有过两女一同嫁进宫中的事。
在背后不知多少人在盯着他的错处。
他见到沈芜,便道:“阿芜,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你的错。”
沈芜:…
她这才刚踏进来几步便迎面扣上这么大一口锅。
沈淮安也被这话激得立马道:“爹你这是什么话?阿芜可是受害者,我们永安侯府难不成连自家女儿的嫁妆都出不起了?”
沈淮安这话让林氏脸色更白了些。
沈枝枝忙握着她的手安慰。
“娘,有我呢。”
林氏欣慰地看着她。
只觉得这个女儿真是上天派来给她的礼物。
有沈枝枝的安慰,林氏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沈枝枝把林氏扶了起来。
永安侯也瞪了一眼沈淮安。
“这里有你的事吗你就多嘴。”
沈芜也拉住了跃跃欲试的沈淮安让他闭嘴。
沈淮安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只听永安侯厉声道:“你娘虽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你私藏你祖母的嫁妆也是不对,你可知错?”
“女儿不知何错之有。还请父亲指教。”
“你!”
沈芜这话把永安侯气得不轻。
没想到沈芜连台阶都不肯下。
“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拿着你祖母这么多的嫁妆会不会引起其他兄弟姐妹不满?”
沈淮安接道:“我十分满意。”
沈芜道:“是妹妹不满吗?昨夜父亲母亲罕见地让女儿陪你们吃饭,是想说此事吗?”
永安侯睨了沈淮安一眼,这才压住心中的烦躁。
“你既然知道,那便不用多说了。”
“父亲是要夺走女儿的嫁妆吗?女儿没母亲准备的嫁妆,难不成连祖母给的也不肯留给女儿吗?”
“若是父亲觉得不满,女儿便去请祖母。”
听到沈芜说要把沈老夫人叫过来,永安侯也着急了。
“你!”
沈芜目不转睛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没想到到了现在,他们想到的法子居然是甩锅,顺便让自己把祖母给的嫁妆吐出来。
要不是知道这是沈淮安捯饬出来的事,沈芜都要怀疑是他们自导自演了。
“侯爷…”林氏觉得难堪,忙拉着永安侯的手腕。
永安侯顿时闭上了嘴。
“阿芜,枝枝与你是姐妹。你们姐妹要相互扶持,今日之事是娘做的不对,你莫要怪罪在枝枝身上。你要怨便怨我吧。”
“母亲这是觉得女儿是那睚眦必报的小人,到时候会给妹妹找不痛快?”
林氏一噎,没想到沈芜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姐姐,你别生气了,说到底也只是件小事,娘都跟你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沈芜知道沈淮安的本意是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她才能更好提条件。
“母亲,妹妹的嫁妆有多少,我也要多少。不然,到时候我便如实告知晋王我们永安侯府给未来王妃准备的嫁妆是几箱稻草。”
几人都被沈芜的话吓了一跳。
沈枝枝第一个跳了出来。
“我不许!”
她的嫁妆都不够,怎么还能分出去给沈芜。
沈芜讶异盯着沈枝枝。
“妹妹,母亲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拒绝了,难不成你想独吞?”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永安侯也怕沈芜把事情闹大,只能先答应下来。
林氏忙抓着他的手暗示。
他们现在的情况哪里还能多准备一份嫁妆出来。
可永安侯已经决定下来,谁也不能阻拦。
“那便多谢父亲了。女儿便当今日的事没有发生过,父亲方才说的话女儿便也不告诉祖母了。”
沈淮安见沈芜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忍不住笑道:“爹娘,儿子也走了,突然觉得这腿还有些疼…”
沈枝枝盯着沈芜的背影,只觉得憋屈极了。
她道:“娘,这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这贼人来府里什么也没偷,反而让娘陷入了难堪的境地。会不会是姐姐早就知道了此事才自导自演了今日的这一场戏。”
林氏下意识否认。
“阿芜不会知道的。只是巧合罢了。”这件事只有她知道,连永安侯都不曾知道。
沈芜又是如何知道的?
见林氏维护沈芜,沈枝枝气得想直接走。
永安侯也坐不住了。
“夫人,你好好休息吧。”
…
“什么?竟有这种事?”
谢胥之的随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胥之的笔尖一抖,立马在宣纸上晕染上了一点。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居然过的这么惨。
前世他从未在意过沈芜的任何事。
也从未了解过她的过往。
可他属实也想不到永安侯府给沈芜准备的嫁妆居然只是几箱稻草。
谢胥之忍不住在想,沈芜此时在干什么?
会不会躲在院子里偷偷哭泣。
谢胥之越想越觉得坐不住。
可他刚起身让人备马车。
皇后便进来了。
看着谢胥之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她睨了她一眼。
“太子这是要去哪里?”
谢胥之还没回答,皇后便继续道:“是又去见沈枝枝?本宫都同你说过多少次了,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
“母后。”听到皇后如此诋毁沈枝枝,谢胥之到底还是没忍住打断她的话。
自从嬷嬷提前回了宫,又说沈枝枝丝毫不听管教还时常躲懒后,她对沈枝枝的印象便更加不好。
只觉得此女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可她不敢再打沈芜的主意。
一想到那日谢玉衡的样子,她便觉得一阵后怕。
“怎么还说不得了?”被打断后皇后也不急着生气。
这倒是让谢胥之觉得有些奇怪。
皇后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本宫是专门来骂沈枝枝的?罢了,她既然快入了东宫,那便是你的人,到时候好好管教便是。”
“母后有何事?”
“本宫的药喝完了,你让沈芜多给本宫送几副药,本宫这头越来越疼了。”
一听到皇后说头疼,
谢胥之也有了几分担心,忙上前替她按摩。
“母后,可让太医瞧过?”
第108章 好像看到了你家阿芜
皇后闭着眼睛虚弱道:“正是瞧过了才来寻你。”
皇后越想越觉得生气。
她以为沈芜的药喝完后便能好些。
可这药刚一停,她这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皇后这才恍惚想起来沈芜上回来施针的时候曾说过每隔十日她便会进宫为皇后针灸一次。
可她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为了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而抛弃真正对他有用的人。
这才剑走偏锋,行错了路。
虽是她先动了歪心思。
可沈芜也不应当这么记恨。
皇后有些没好气道:“你让沈芜给我开几副药。”
让沈芜再次进宫为她针灸,皇后是有些不敢的。
谢胥之也明白其中缘由。
也知晓救走沈芜的人是谢玉衡。
他那时心中总是忍不住在想,万一两人发生了点什么,他又当如何。
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谢玉衡那样,是对沈芜做不了什么的。
可他属实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为了沈芜而与皇后撕破脸。
皇后的弟弟的官职不大不小。
刚好是能捞油水的那种。
皇后的弟弟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每回谢胥之见到他,总觉得他这副大腹便便的样子像极了西瓜下面插了四根筷子。
可到底是自己的舅舅,谢胥之也只敢心中这般想着。
可他的消息再次传入宫里,是他被抓的消息。
谢玉衡把他给抓了起来。
皇后心疼弟弟,听闻他受牢狱之灾后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便答应了谢玉衡的要求。
一想到这,两人的心中都有些异样。
皇后这头疼来得蹊跷。
谢胥之也心疼自己的母亲,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正好没理由去找沈芜。
这会倒是有了正当理由。
皇后见他眉心舒展下来,不由得问道:“太子,你这是想见沈枝枝还是沈芜?”
谢胥之回过神来,忙继续道:“母后,您说什么呢?”
皇后猜透了谢胥之的心思也没戳破,只淡淡道:“本宫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珍惜,现在圣旨已下,已经没了转圜之地。”
没转圜之地吗?
他不信。
…
林氏这边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她要怎么才能把沈芜的嫁妆给补上。
沈枝枝的嫁妆花了侯府大半个家产了,只为了她能够风风光光出嫁。
毕竟当时谢胥之来送聘礼的时候,是按照正妻的规格给的。
沈枝枝的嫁妆总不能太磕碜。
只是没想到沈芜竟这般小题大做。
林氏对沈芜也生出了几分怨气。
可沈芜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也只能暂时把沈枝枝的嫁妆一分为二。
沈枝枝得知此事后在院子里哭得喘不过气。
丫鬟在一旁安慰,可她怎么也听不进去。
“翠儿,你说,我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翠儿也心疼自家姑娘,无论怎么安慰,沈枝枝都哭得厉害。
最后她没了法子,想起了还躺床上的沈江停。
对,世子他最明事理也最疼她家姑娘。
到时候他定不会让姑娘委屈。
看着翠儿离开的背影,沈枝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青黛见到翠儿的身影正往沈江停的院子里,忙去找了沈芜。
“姑娘,翠儿去找世子了。”
沈芜依旧摆弄她的花草。
“去就去了。”
不过去找沈江停诉苦罢了。
他一个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病人怎么站在自己面前蹦哒。
青黛也认同地点头。
“二姑娘这回怕是气死了。”
可不是。
原本她就觉得自己的嫁妆少。
这回又分出一半给沈芜,她的心怕不是正在滴血。
不,是沈芜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这时突然有个丫鬟来传了话。
“姑娘,太子殿下说在春香楼等您。”
谢胥之?
好端端的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沈芜蹙眉,下意识拒绝。
这是听闻今日的事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了吧。
“不去。”
可丫鬟却迟迟不走。
青黛奇怪道:“怎的还不走?”
丫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是,是关皇后娘娘的事。太子殿下说姑娘若是不去,他便亲自来找姑娘。”
沈芜的院子的围墙又加高了几公分。
可她到底还是怕谢胥之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点头让她起来。
到底是关于皇后的事,沈芜再不愿也只能去看看。
谢胥之在春香楼已经疯了许久。
仍旧未见沈芜的身影。
他蹙眉。
莫不是那个丫鬟传话没传完?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谢胥之立马放松了下来。
“阿芜,你来了。”
沈芜依旧神情淡漠。
“娘娘找我何事?”
谢胥之脸色一变。
他咬牙道:“你肯出来见我是因为皇后?”
沈芜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不然殿下以为什么?殿下不日就要同妹妹完婚,殿下便是臣女的妹夫。相反,臣女同晋王完婚后,殿下也要叫臣女一声皇婶。”
“你!”
谢胥之被沈芜这番话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沈芜是知道怎么往他心口捅刀。
可谢胥之也不知为何。
明明他就要跟沈枝枝成婚了,可他心中却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
越是如此,他越能想起来前世他早就忘记的事。
他跟沈芜大婚的时候。
想到这,谢胥之便松了一口气。
“唉,玉衡,这是不是你家阿芜?”
赵公子正跟谢玉衡说话,突然眼神一凝。
看见了沈芜的身影。
谢玉衡抬眼看去。
便看见了沈芜的背影。
他心念微动。
“…你看错了,我们走吧。”
赵公子还在嘀嘀咕咕。
“这沈姑娘怎会一人来此?唉?我好像瞧见了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
他刚说完,谢玉衡便闪了过去。
赵公子:“…”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沈芜还是离谢胥之远远的。
谢玉衡有些伤心。
“阿芜,你就这么厌恶我?”
“殿下若是没事臣女便走了。”
听着沈芜一板一眼的话,谢胥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莫名抽痛。
“菜上齐了,先陪我…”
话还没说完,沈芜便转身了。
谢胥之忙上前想拉着她。
沈芜一躲,他抓了个空。
他垂着眼,掩盖住心中的失落。
但也知再不说实话,沈芜真要走了。
“母后头疾又犯了,她说只有你开的药才能让她入睡,想着让你再给她开几副药。”
第109章 听说你很喜欢侍弄花草?
沈芜闻言忍不住嗤笑。
谢胥之读懂了她的意思。
谢胥之忍不住面色羞红。
谢胥之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阿芜,上回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对这些都不知晓,最后不也是我把你送了出去,我手上的伤还未好全。”
说着他为了引起沈芜的注意,把手伸了出来。
他这是在朝着沈芜示弱。
谢胥之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忍不住僵硬了一瞬。
谁知沈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知道了,回去臣女便去给娘娘准备。”
谢胥之彻底没了法子。
沈芜已经摆明了态度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他也猜测到,沈芜这是以为他是来给沈枝枝主持公道的。
“阿芜,今日永安侯府的事我都知晓了。”
沈芜蹙眉看向他。
“你往永安侯府里塞眼线?”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沈芜只觉得恶心至极。
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面前这人是谢胥之。
她又不能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于是沈芜的拳头又松了下来。
“如果你是来为沈枝枝讨回公道的,便请回吧。”
沈芜满脸厌恶。
深深刺痛了谢胥之的心。
他知道沈芜最讨厌被人盯着,也知道此时解释也没了任何意义。
于是道:“我今日来,不只是因为我母后的事。”
“阿芜,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在枝枝身上,她也是太在乎我了,这件事与她并无半分关系。”
谢玉衡虽然很想给沈芜送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行动。
在马车上,他到底还是舍不得送出去早就给沈芜准备好的金银细软。
毕竟沈芜是要嫁给谢玉衡的。
到时候这些东西也会被她带去晋王府。
等谢玉衡死了。
沈芜再进东宫,这些东西再给沈芜也不迟。
他前几日刚被伍神医坑走了5000两,手里实在没了多余的现钱。
看着谢胥之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沈芜觉得面前这人只会打嘴炮。
“所以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安慰你的。”
沈芜:…
看来她还是把谢胥之想的太好了。
她看见谢胥之这副样子,还以为他额外给自己送些什么呢。
虽然沈芜不稀罕。
可实在也没想到他居然就带了一张嘴过来。
还有那皇后,就这么趾高气昂的让自己给她配药。
上回她忙活这么多,得来的却是皇后的算计。
这两人不愧是母子。
沈芜没再听谢胥之的废话。
直接走了出去。
没想到,直直撞上了一人。
“对不住。”沈芜下意识道歉。
以为她太着急了才撞上人。
可一抬头,却发现面前这人居然是谢玉衡。
“阿衡?!”
听着沈芜下意识的称呼,谢玉衡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阿芜。”
追上来的谢胥之一看到谢玉衡瞬间停下了脚步。
“七皇叔。”
“嗯。”谢玉衡轻轻嗯了一声。
可抓着沈芜的手一直没放下。
两人这般亲密,刺痛了谢胥之的眼睛。
“太子,往后离你皇婶远些。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想要的一切本王都可以给她。”
谢胥之脸色大变,意识到谢玉衡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遍。
他只觉得难堪极了。
可谢玉衡没再看他一眼,径直带着沈芜离开了。
絮风也放开了侍卫。
侍卫忙来跪下认错。
谢胥之一脚踢在侍卫胸上。
“孤不是让你好好盯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侍卫麻溜地爬了起来。
“属下无能!”
赵公子目睹了一切,摇了摇头。
啧啧啧。
出了春香楼后,沈芜忙离谢玉衡远了些。
谢玉衡看着身边空出的位置。
谢玉衡有些失望,但也被他掩住了。
“阿衡怎会来此处?”
沈芜有意避过她和谢胥之的事,转移了话题。
若是谢玉衡没来,她也能逃脱谢胥之的纠缠。
可谢胥之到底还是有些怕谢玉衡,也算帮了沈芜的忙。
沈芜压下心中的不悦,问道。
谢玉衡顺着话道:“商议一些事罢了。”
他也觉得君子不该听墙角。
可他看见两人独处一室怎么也放心不下。
想到此事,他的言语不免有些硬邦邦。
见他不愿多说,沈芜也没再多问。
絮风见两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对自家王爷有些恨铁不成钢。
“王爷与赵公子商议些事。”
“何事?”沈芜下意识问。
原本想制止絮风继续说的谢玉衡见沈芜起了好奇,便没再多言。
絮风又继续道:“王爷院里的一株兰花突然都蔫巴了,王爷实在舍不得扔,恰好赵公子府中有擅长侍弄花草的人,便想着让那人过来瞧瞧,谁知那人刚好回了村见妻儿,王爷还有些失望的说回去便把那兰花给铲了。”
沈芜没想到谢玉衡这人居然还喜花。
下意识问道:“阿衡也喜欢兰花?”
见沈芜并没有因为自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兴师动众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不肯多言,是怕沈芜觉着,他竟为了一株花,便这般劳师动众,倒显得小题大做了。
可没想到沈芜用了竟。
想必她也是十分喜欢兰花的。
“这是本王舅舅所赠。”
傅老将军所赠?
那已经好些年了。
没想到谢玉衡居然还能保存至今。
看来他是真心实意喜欢这株兰花。
于是沈芜继续道:“阿衡若是不嫌弃,那便让我瞧瞧吧。”
絮风在一旁惊讶道:“沈姑娘也懂得侍弄花草?”
沈芜谦虚笑了笑。
“不过院中恰好种了几株兰花,有些了解罢了。”
谢玉衡这回没让絮风失望。
沈芜这是主动要去晋王府。
两人相处的时间又久了些。
更何况,沈芜若真能将那株兰花救活,于他而言,倒也算是除去了一桩心事。
毕竟那兰花蔫巴一日,便总叫他难以安寝。
“劳烦阿芜多费心了。”
沈芜实在不敢当,忙道:“举手之劳罢了。”
青黛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见状问道:“姑娘这是要去晋王府?”
沈芜点了点头。
“青黛,你先回府,稍后我再回去。”
絮风也接口道:“青黛,你家姑娘在我们王府这些时日,何曾有过半分差池?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只管宽心,届时我们自会将沈姑娘安然无恙地送回府去。”
这话让青黛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
第110章 下辈子想去吧
沈芜跟着上了马车。
谢玉衡替她解了许多次围。
若是她真能把那兰花给治好了。
便能还谢玉衡一份恩情。
说到底要不是她,他又何必跟她捆绑在一起。
谢玉衡静静看着沈芜。
忽然问道:“你很喜欢兰花吗?”
沈芜点了点头。
“没来京城之前,我师傅最喜欢捯饬他院里的那些花草,我那时候经常蹲在一旁看着他。他嫌弃我烦,便随手把一株兰花递给我,让我好生养着。养着养着居然养了七年,师傅都说我是个天生养兰花的人。”
“这样啊…”
谢玉衡一愣,没想到她喜欢兰花的缘由跟自己如此相似。
可济世神医跟傅老将军已死。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絮风这时在外边道:“王爷,沈姑娘,到了。”
这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芜下了马车,跟在谢玉衡的后边。
絮风意识到两人的不对劲,小声跟谢玉衡道:“王爷,你跟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触景生情了呗。
谢玉衡只觉得絮风碍眼极了,找了个话把人赶走了。
沈芜沉默地走在他身边。
说起来济世神医,沈芜便想起来了付之菱那日的话。
果不其然,祖母的消息并没有错。
她是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只是没想到她已经…
还有,当年那孩子为何会凭空消失。
这一切都还是个谜。
“阿芜,对不住。”
沈芜回过神的时候,便迷迷糊糊听见了谢玉衡同她道歉。
沈芜吓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您这是在说什么?”
谢玉衡一噎,知道了他刚才说的话沈芜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不过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因此而有异样的感觉。
方才有些难以启齿的话顿时消失殆尽。
“方才本王并不是故意在外边听你跟谢胥之的谈话。只是本王在跟赵公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你的身影,看你脸色不对劲,又怕出现什么意外,这才跟了上去。春香楼的隔音是极好的,只不过你进去的时候门并没有关严实,本王在外边这才听到你们的谈话…”
沈芜大惊失色。
她哪里敢让谢玉衡跟自己道歉。
虽然她方才也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悦。
可她很快便掩盖住了。
没想到谢玉衡居然看到了。
谢玉衡真跟自己道歉了,沈芜又有些不知所措。
沈芜干巴巴道:“没关系,我并不在意。”
她在撒谎。
谢玉衡并没有戳穿。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讨厌的事。
比如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自己。
而沈芜也不是个记仇的。
当即信了谢玉衡的话。
他这般高贵的人,怎会做偷听墙角的事。
谢玉衡笑了笑,没再继续下去。
他看得出来,沈芜也不在意了。
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说话间,已经到了谢玉衡放兰花的地方。
沈芜是真没想到谢玉衡是真的很喜欢兰花。
这一大片都是。
沈芜看了一会,便发现了不对劲。
有一株蔫巴的兰花正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中央。
“阿衡,是这株吗?”
沈芜问道。
谢玉衡点了点头。
“正是。”
这是傅老将军送他的,他尤为珍惜。
只是没想到它一夜之间忽然枯萎了。
让谢玉衡有些不知所措。
也尝试过许多法子。
最后不得不把主意打在赵公子身上。
沈芜上前看了两眼,发现问题后便问道:“我虽有法子,但也需要些时日,我不好在王府里久住。”
说着,沈芜抬眼看向谢玉衡。
“这株兰花可否让我抱回府中,待养好了便送回王府。”
谢玉衡有些犹豫。
沈芜以为他这是不放心自己,忙拍着胸脯保证。
谢玉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怕太小题大做了些。
但看着沈芜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谢玉衡莫名有了一种相信沈芜的感觉。
他听到自己说:“好。”
沈芜抱着兰花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时还有些懵。
她就这么把谢玉衡的兰花抱了回去?
沈芜看着一旁的兰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就是太冲动了些。
不过还好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沈芜刚吩咐人把兰花送回自己的院里时,便听见下人们说夫人寻她。
沈芜去见了林氏。
林氏抓着沈芜道:“阿芜,娘已经把你的嫁妆给备好了。”
沈芜轻轻点头。
当即便要去查看。
见状林氏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没说什么。
待沈芜检查无误后,林氏这才道:“可是原谅娘了?”
“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沈芜淡淡道。
林氏脸色一变,又听沈芜继续道:“不过母亲能改正便是最好了,女儿很开心。”
林氏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何物?”沈芜指了指沈枝枝嫁妆多出来的两箱问道。
林氏怕沈芜误会,忙道:“这是你嫂嫂给枝枝准备的嫁妆,只不过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分不出精力再准备你的,阿芜,你可在意?”
她小心翼翼问道。
沈芜自然是不在意。
她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见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后,林氏这才让人重新把库房锁了起来。
“母亲还有何事?”
看到林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沈芜不解问道。
林氏支支吾吾道:“阿芜,你大哥伤了这么多年,你还未曾去看他一眼。”
“看过了。”
“什么时候?”林氏讶异道。
“大哥当时让女儿给他送生息丹,说二哥有的他也要有。女儿只是说了一句唯一一颗给了二哥他便愤怒把女儿赶走了,女儿怕他看见自己就想起伤心事,便不打算去碍大哥的眼睛。”
林氏脸色有些难看。
她原本还想跟沈芜修复一下那为数不多的母女情分,没想到弄巧成拙。
“你大哥怕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莫要当真。”她干巴巴道。
“我看大哥那样子不像,反倒是怨极了我。”
林氏顿时无言。
因为她知道沈芜说的不完全是谎话。
沈芜只觉得无趣。
她懒得再深究面前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芜福了个身便离开了。
沈江停是死是活也跟自己没关系。
想要生息丹?
下辈子去吧。
说不定自己还会大发慈悲呢。
第111章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王大壮他们已经在城西住了两天了。
还没见沈枝枝的身影。
王铁柱出去一趟回来,气得鼻子都在呼气。
“儿子,咋样了,你妹妹可来了?”
朱翠花忙上前问道。
这沈枝枝给他们准备的地方不过是只能歇脚的地方。
他们要的不是这些。
而是荣华富贵。
而且带他们来京城的人说了,若是他们想不出法子留在京城,他就要把他们送回村里。
得知了沈枝枝的身份后他们哪里想回去。
沈枝枝给的那些银子也被他们很快花完了。
一家都换了个行头。
王大壮走了几步,道:“往后我便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了,到时候那些达官显贵不还是都得仰仗我,求我这个老丈人在太子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
朱翠花也美滋滋的摆弄着头上的发簪。
过了半辈子苦日子,她都忘记自己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了。
早知道日子会过得这么苦,她到时候还不如答应让做李员外的妾室。
虽是妾室,但也能过上好日子。
“彭——”王铁柱猛地摔杯子,把几人的幻想都打破了。
“你们还想过人上人的日子?她怕是早就忘记了还有我们这些人,我方才出去打听了一通,人家正准备嫁人了,怎么会来见我们?!”
王大壮一拍桌子。
“我们是她爹娘,她怎么能如此狠心!”
“对,她要是不来,我们便去找她!”
王铁柱要面子,不肯去。
他是王家唯一读过书的人。
他跟着过来不过也是想过好日子罢了。
但是让他去卖丑,他是万分不愿的。
王大牛哼了一声。
只觉得王铁柱这读书人真是矫情。
家里穷只供得一人读书。
小时候王铁柱痛哭流涕求着爹娘给他读书。
爹娘偏疼他,竟还真的过来说服他在家干活让弟弟上学。
王大牛被一声声长兄如父给洗脑了,只能不情愿点头。
曾想到,读过书的王铁柱竟也瞧不上他们。
也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叫什么王勉术。
文绉绉的。
平时家里人叫他一声铁柱他的脸色便会当场变了。
“假清高,走,爹娘,我们去!”王大牛嘲讽几句后便带着朱翠花他们走了。
王铁柱被气得吐血。
但也没挪动脚步。
只安心在府里等着。
而沈枝枝跟林氏正在说话时。
下人来传了话。
说是外边一直有行为不轨的人在府外徘徊着。
原本沈枝枝也不在意。
直到听到下人说他们是来找女儿的,沈枝枝的脸色立马大变起来。
府中自然也有被卖进来的丫鬟。
林氏奇怪道:“他们可说是谁?”
下人摇了摇头。
“不曾,只是说找女儿。”
沈枝枝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但也猜出来了是谁。
因为要临近出嫁,要准备的事很多。
沈枝枝也忘记了那几个人的存在。
没想到不过短短两日,便让他们找上了门。
她当初给的银子还不够多吗?
难不成都花完了?
林氏没在意,说:“给些银子打发走了吧。”
回头见沈枝枝脸色不好忙让她回去休息。
沈枝枝求之不得,顺着林氏的话便离开了。
“翠儿,你去外边让他们离开,我一会便出去见他们。”
翠儿点头答应下来。
翠儿是从小跟沈枝枝一起长大的。
那日王大壮来找沈枝枝的时候,她便听了个大概,只是不敢在沈枝枝面前提出来。
直到沈枝枝当晚便把一切告诉了她。
翠儿十分感动。
认为沈枝枝这是信任自己才把一切告诉了自己。
更加卖力地卖命。
见府里无异样后,沈枝枝便出了府。
朱翠花跟王大牛先回去了,留下了王大壮。
“你怎么还没走?”沈枝枝见到王大壮气得差点要冒烟。
“我要是走了,你骗我们怎么办?”王大壮现在是丝毫都不信沈枝枝的话。
沈枝枝有些生气道:“我不是让你们等我吗?”
王大壮哼了一声。
“我看压根是没想来找我们。”
沈枝枝生怕被侯府的人发现不对劲,立马把人塞进了自己的马车。
王大壮上了马车打量了一番后便颐指气使的道:“给我银子。”
沈枝枝本就嫌弃面前的人。
如今还让上了自己的马车。
沈枝枝觉得她整个人都快被熏死了。
沈枝枝还没来得及去指责他们,他便贼喊抓人。
“我当时给你们的银子都花完了?”
王大壮一脸理所当然。
“这么点哪里够用,不得不说这京城里的赌坊就是好啊!”
沈枝枝噎住。
没想到他还去赌。
怪不得银子用的这么快。
她还以为这些银子会让他们安静几天。
没想到全拿给王大壮去赌了。
见沈枝枝不愿意,王大壮顿时来了火。
“沈枝枝,你可是我的种,你敢对你老子这个态度!”
沈枝枝一下子被激怒了。
“我是永安侯的女儿,才不是你的女儿!”
王大壮冷哼。
“你再怎么不承认,你也是我王家的种,你的名字叫王大丫!大丫,你就给爹银子吧,爹知道,没过几天,你是要嫁给太子的人,你也不缺这些银子吧。”
沈枝枝一听到王大丫这个名字脸色大变,她刚想怼回去,便又听到他说起谢胥之。
“谁告诉你们的!你们怎么知道!”
王大壮嘿嘿笑了两声。
“这还用想吗?我随便打听便知道了。”
说完后他一脸不耐。
“大丫,你别以为能摆脱我们。我们知道你不愿意认我们,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你能过上好日子,全靠我跟你娘当年做的决定,要是不把你送人,你怎么会成永安侯的女儿,大丫,做人不能忘本啊!”
沈枝枝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隐隐约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不是跟沈芜是抱错的吗?
怎么听王大壮的意思是她是一出生就被卖了。
若是被抱错,沈芜怎么没有被他们带走。
沈枝枝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难不成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可究竟又是什么?
沈枝枝的思绪被打断。
王大壮的手抓住了沈枝枝。
“大丫,爹这么一看,你还挺白的,手还滑…大户人家养大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第112章 失手杀死王大壮
沈枝枝一听,差点就恶心得吐出来。
沈枝枝立马收回了手,满脸厌恶。
“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我给你们银子,你们永远别再踏入京城半步。二,你们什么也得不到,我也不会再管你们。”
王大壮脸色大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们了?”
沈枝枝呵呵笑了两声。
这彻底惹怒了王大壮。
他直接上前一把掐住沈枝枝的脖子。
沈枝枝猝不及防,一时没来得及躲避,被王大壮得手了。
她开始挣扎起来。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比得过从小干活的王大壮。
沈枝枝顿时便失了力气,脸色通红拍打着王大壮的手。
“我,我给钱…”
王大壮这才松了手。
沈枝枝立马大口呼吸起来。
“这就对了,我可是你爹,你是我女儿,我们父女二人哪里有什么仇。”
沈枝枝捂着脖子怨恨地看着王大壮。
王大壮方才是真想杀了她。
“你若是不听话,就别怪我们出现在太子殿下跟侯爷面前,到时候你就跟我们回村里去,把你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还在喋喋不休说着。
可沈枝枝心里却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知道,这些事王大壮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拔出手里的簪子,趁王大壮没注意一把插入他的喉间。
“你!”
王大壮只来得及说这句话,便又被沈枝枝用力插得更深了些。
他本就对沈枝枝无防备,再加上方才又被自己掐了脖子,他以为她终于听话了。
可脖子上的痛告诉他,他想错了。
王大壮立马抓着沈枝枝的手甩开。
他捂着脖子“你敢,杀你老子…”
沈枝枝被甩开没有丝毫害怕。
“敢威胁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血越来越多,王大壮也彻底没了力气。
翠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立马打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晚,给翠儿吓得差点跌下马车。
因为王大壮正死死盯着她。
沈枝枝恰好回头看了翠儿一眼。
翠儿吓得立马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马夫方才已经被沈枝枝给收买了。
如今又得知她杀了人,吓得腿都站不稳了。
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翠儿把人拖了下来。
“你,把他丢下去。”
马夫战战兢兢不敢动。
沈枝枝接着道:“你若是想继续待在侯府,便按我说的去做。”
马夫只能认了命。
马夫眼睛一闭,把人丢下了崖底。
沈枝枝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不远处,陆知珩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原本只是来此处散散心,没想到却让他撞见了这一幕。
三人很快便离开了。
陆知珩这才敢挪动脚步往下面看了一眼。
那女子穿着非富即贵。
而方才被丢下去的人虽穿着整洁,但也透露出贫穷的气息。
陆知珩想往上爬的心思更热络了些。
他不想就这么一辈子困在茶铺里了。
哪天他要是惹怒了什么人,恐怕他的下场也会像此人一般。
…
青黛着急忙慌来找了沈芜。
“姑娘,姑娘!”
沈芜正在看着谢玉衡的那株兰花。
听到青黛的声音,她还有心思松了松土。
“发生何事?怎么这么着急忙慌。”她问道。
“方才那王大壮几人来找二姑娘的时候,姑娘您不是让人去跟着他们了吗?”
见青黛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沈芜便知道发生了大事。
“二姑娘把王大壮给杀了,还丢下了崖底。”
沈芜有些吃惊。
沈枝枝把人杀了?
她平日里虽手段较多。
沈芜
“当真?”
“千真万确!”青黛忙道。
沈芜看着手里的兰花,继续道:“让人去那崖底找王大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是死是活,他都有作用。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青黛有些好奇地问道。
“要是人没死,便把他给救活。死了也没事,到时候在沈枝枝的婚宴上往那一丢,沈枝枝的胆子总能吓没。”
青黛明白了沈芜的意思,立马去找人把王大壮找出来。
沈芜属实没想到沈枝枝居然杀了人。
狗急了还会跳墙。
沈枝枝这是被逼的不行了才下这么狠的手。
也给自己找了这么大的破绽。
沈枝枝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还好她没露出破绽,那几个人没怀疑自己。
得到了银子便把王大壮的去处抛到脑后。
她早就换了一件衣裳。
正出神想着事,便迎面撞上了沈芜。
“妹妹。”
沈枝枝立马被吓了一跳。
“姐,姐姐。”
沈芜见她这副惶恐的样子便知道她吓破了胆。
沈枝枝也真被沈芜吓了一跳。
她在外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回府放松下来便想起来王大壮那双眼睛。
她只觉得浑身粘稠极了。
想着快些去沐浴。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沈芜。
她眼神有些不自在。
也没了之前跟沈芜说话的底气。
生怕沈芜会看出什么不对劲。
“妹妹,怎么出了一趟门便换了衣裳?”沈芜似是关心般说道。
这短短一句话便把沈枝枝吓破了胆子。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还会注意到自己换了衣裳。
一时之间居然没找到理由。
翠儿心里也急得不行,忙道:“大姑娘,我家姑娘在外不小心被一个孩童泼了一身水,这才去换了件衣裳。”
永安侯府在京城有一家卖绸缎的铺子。
沈芜听完后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仿佛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沈枝枝见她信了,忙道:“姐姐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说着还没等沈芜回话,她便着急忙慌离开了。
沈芜没太在意,碰上沈枝枝不过是巧合罢了。
不过她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沈枝枝居然这么不经吓。
方才她脸色苍白,不敢看自己。
沈芜便觉得有些好笑。
平时沈枝枝可是恨不得拿鼻孔来看沈芜。
“阿芜。”
沈芜刚走了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
是虞溪的声音。
沈芜原本不想搭理。
但虞溪似乎发现了沈芜的意图,立马上前抓住了沈芜的胳膊。
“阿芜,你别走,我有事寻你!”
沈芜没了法子,只能停了脚步。
“嫂嫂有何事?”
第113章 外室
沈芜原本去找土的。
没了办法只能回头看向虞溪。
没想到她满脸眼泪的看着自己。
“阿芜,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沈芜的院里,她哭得泣不成声。
沈芜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得知了发生了何事。
原来是沈江停在外面的外室找上了门。
这几天虞溪给沈江停端屎端尿,费心费力的照顾他。
可没想到虞溪刚出了府门准备给宝儿买些小玩具。
虽然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让下人们去做。
可虞溪就是不这么认为。
她要亲自给宝儿挑选。
只是没想到沈江停的伤刚好了些,她这才有空出府。
没想到刚出来便被人抱住了大腿哭泣。
虞溪被吓了一跳。
一低头便看见有个女子一直抱着自己腿哭。
求着虞溪给他们娘俩一条活路。
虞溪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她一问,这才得知沈江停在外早已经有了外室。
孩子都有了一个,如今已经四岁了。
跟沈炀都快一般大了。
而且,那女人跟沈枝枝有六分相似。
虞溪说到这,哭得更厉害了些。
只觉得自己被蒙骗了。
沈芜却无动于衷。
她现在算是看清了虞溪。
她虽然对沈江停已经失望透顶。
但每回她只放弃了一会,便屁颠屁颠去找了沈江停。
说到底人家两人才是夫妻。
跟她这个做妹妹的没有半分关系。
沈芜已经被虞溪骗过一次。
这回多了个心眼。
“嫂嫂想如何?”
虞溪抹了抹眼泪。
“那两人在我面前一直求着我给他们活路不过是以为我把你大哥牢牢定在了府里,你大哥不过短短几日才没去见他们,他们便迫不及待来寻上了门,可想而知,沈江停对他们是多好。”
那女人生的也是个男孩。
虞溪的心中慌得不行。
只觉得他们是来争夺她孩子的身份。
可她是万分不能允许的。
她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她的儿子。
自然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她孩子的一切。
虞溪哭诉了好一会沈江停的狠心后这才回答了沈芜的问题。
“我怕他们闹大,当即便把他们安置去了酒楼里住着。”
“嫂嫂要让他们一直住在酒楼吗?”
虞溪摇了摇头。
她有些羞愧地看着沈芜。
她知道她让沈芜失望了。
可她在这个府里能说话的人只有沈芜了。
那女人的出现,更加验证了沈江停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有那种心思。
三四年前沈枝枝才几岁他便有了这个心思。
真是个畜牲。
她闭了闭眼。
“嫂嫂,你要跟大哥和离吗?”沈芜刚问出口,虞溪的脸色便变了。
沈芜接着道:“宝儿留在府里,依旧是大哥的嫡长子,以后也是要袭爵的。”
可虞溪低下了头犹豫。
可她不想让宝儿独自一人留在这。
她想亲自看着宝儿长大,然后娶妻生子。
沈芜闭了嘴。
心想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不过是心里烦闷想着说几句话好让心里舒坦些。
又不是真正想着和离。
虞溪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我不会和离的。宝儿还小,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虞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嫂嫂打算怎么处置那对母子?”沈芜道。
沈芜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给她们些银子,让她们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这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芜心知肚明。
“若她们不肯呢?”
“那女人跪着求我的时候,分明是怕我的。只要我不认,她不敢不从。”
沈芜抿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只觉得虞溪太过于天真。
她倒是觉得那母子不会轻易的离开。
他们既然选择来侯府找虞溪。
便是下定了决心要抓住沈江停这棵大树。
虞溪又哭了半晌,才终于起身告辞。
“阿芜,你不会往外说的对不对。”
沈芜在她的注视下点了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后知后觉忘记了沈江停之前跟她说过往后他的事都不允许来跟沈芜说。
她有些心虚。
沈芜没再多说只是起身送了送她。
虞溪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沈江停的薄情,知道那女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被困在了宝儿母亲的身份里不肯走出来。
沈芜很快便得知了她去酒楼找了那对母子谈话。
给了她们些银子,还租了一辆马车让他们离开京城。
那女人唤柳婉。
人跟名字一样温婉如玉,柔柔弱弱的。
面对虞溪的咄咄逼人,她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跟沈枝枝十分相似。
虞溪顿时觉得恶心无比。
可她又狠不下心真的对柳婉做些什么。
那孩子一脸天真的看着虞溪。
虞溪偏过头不愿去看。
她也是个母亲,受不住孩子的眼神。
她怕她心软,便催促他们离开。
柳婉拿了银子,也上了马车。
虞溪这才放下心。
心想还好柳婉来找自己时没人瞧见。
否则她还如何处理这件事。
可第二天一早,柳婉就跪在了沈府大门口,怀里抱着四岁的儿子,母子二人穿着素净的衣裳。
她也不闹,就是跪着,眼泪一颗一颗落下,引来了半条街的百姓围观。
虞溪得到消息的时候先去找了沈芜。
一见到沈芜她便愤怒道:“阿芜,你不是说你不会往外说的吗?”
沈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虞溪。
“我昨日从未出过门,怎么去找柳婉?再者说了,我找柳婉图的什么,图她来给侯府里丢脸?嫂嫂莫不是忘记了,我也姓沈,就算我跟大哥互相不对劲,但孰轻孰重我也是明白的。”
沈芜这一番话下来,虞溪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她羞愧得不敢看沈芜。
“对不起阿芜,我只是一时着急…”
也不是她恶意揣测。
府里只有沈芜跟沈江停看不对眼。
她给了银子,也眼睁睁看着他他离开,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沈芜只道:“嫂嫂下回别这么鲁莽了。”
说完后沈芜便收拾了一番准备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侯府这破事一天天的还挺多。
只是沈芜刚来到府门,看了一眼柳婉再抬头一看。
便看到了沈角的身影。
沈芜便明白了柳婉找上门是沈角的手笔。
第114章 爹爹怎么不抱喜儿
沈角见沈芜看了过来,立马缩着脖子离开了。
沈芜便也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般把视线转移到柳婉的身上。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沈芜不免感叹跟沈枝枝可是真像啊。
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沈枝枝跟着出来的时候,被面前这人吓了一跳。
“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氏下意识便抓住沈枝枝的胳膊,这回她才真正意识到当时永安侯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下意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面前这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氏差点背过气去。
她看着旁边的男孩,约莫三四岁的模样。
林氏的心彻底寒了下来。
照这么看来,在沈芜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圈养外室了。
怪不得一直不肯成婚。
要不是前两年被逼得紧,他这才迫不得已娶了虞溪这小门小户的人家,否则怕是都没成婚的想法。
林氏只觉得自己的手心正渗出了汗。
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往后退几步。
如果她猜的没错,沈江停怕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
不然怎么解释面前这一切。
难不成沈江停真是那道德败坏之人?
居然一直爱慕自己的亲妹妹。
这才找了个模样与她六七分像的人在外生子。
不,林氏对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知道他多愁善感。
林氏刚嫁给永安侯,十分小心对待这个孩子。
直到三年后,林氏才跟永安侯有了生一个属于自己孩子的想法。
可因为沈江停生了一场大病,林氏操心操力照顾后,她便小产了。
沈江停对此十分愧疚,整日要娘抱着才能安心入睡。
一看不见林氏,沈江停便会浑身颤抖哭着喊娘。
后来又过了两年,林氏身子养好了也曾试探过沈江停的意思,问他想不想一个弟弟妹妹。
沈江停点头,林氏大喜。
可在半夜的时候,沈江停又突然莫名呕吐。
府医说小小年纪便有了心病。
永安侯便跟林氏说再过几年再要孩子。
索性外人也不知沈江停不是林氏的孩子。
林氏虽然失望,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直到沈江停八岁的时候,林氏这才生出了沈芜跟沈淮安。
“娘,娘!”
思绪回笼。
林氏这才回过神来。
可她怎么也动不了,只觉得浑身冰冷。
外边的人越来越多。
柳婉还是抱着孩子哭。
沈枝枝快急哭了。
永安侯在外还没归家。
眼下能处理事情的林氏又成了这副样子。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丢脸,当场便扭过头离开。
“枝枝,枝枝!”林氏慌忙叫住她。
可沈枝枝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曾回过。
林氏稳了稳心神,便见沈芜把柳婉扶了起来。
“姑娘,先起来吧。”
柳婉没抬头看沈芜,纹丝未动。
沈芜试着扯了几下发现没什么用后这才无奈道:“天气凉,先进去喝口热茶吧。大人受得住,孩子不一定受的住。”
青黛在一旁大声吆喝把人赶走。
“都散了都散了!”
众人这才作鸟雀散开。
还有人依旧想留下来看热闹,可林氏已经回过神来,让人去跟着青黛。
柳婉见人都走了,又听见沈芜这番话,这才勉为其难地起身。
孩子也被她抱了起来。
那孩子穿着单薄,浑身都在发抖。
沈芜看了一眼便知道柳婉这是故意给孩子穿这么少的。
为了让人可怜她。
只不过自己穿的倒是挺暖和的。
沈芜要把人带进来。
林氏下意识抓住沈芜的手。
“阿芜,你当真要让她进门?”
林氏只觉得丢脸极了。
怎么会闹成现在这副样子。
看着柳婉,她心中便直犯恶心。
那可是她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居然被自己的哥哥觊觎,还找了个冒牌货。
“母亲想如何?”沈芜问道。
沈芜这么一问,倒是让林氏有些愣住了。
是啊,她想怎么处理这对母子?
她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觉得沈江停很早之前便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母亲,她不知现在的沈江停到底是如何看待她的。
一方面觉得丢脸。
要是枝枝知道了这些腌臜事。
那他们兄妹俩如何自处?
“母亲若是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便让女儿来处理。”沈芜接着道。
见林氏眼眶通红,沈芜多解释了几句。
“母亲,她能来闹一次,便能来闹第二次。”
沈芜跟林氏的话丝毫不避讳柳婉。
柳婉的脸色立马便变了。
她握紧了拳头,觉得十分难堪。
可她既然选择跪在这,便已经打算不要任何脸面了。
“奴家不求夫人可怜奴家,只求夫人可怜可怜我的孩子。”
孩子也适时哭了起来。
林氏本就六神无主。
被这哭声扰乱了思绪,只能让沈芜把人带了进去。
而虞溪早就在看到柳婉的第一眼时便离开了。
她走时十分愤怒。
沈芜猜测她这是去找沈江停兴师问罪了。
沈芜便好心地把柳婉跟那孩子带去了沈江停的院子。
还没走近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了打砸声跟孩子的哭闹声。
柳婉的儿子顿时没了哭声。
他只可怜兮兮地抓着柳婉,十分害怕地看着周围。
沈芜刚踏进房门,便听见沈江停喊道:“我要休了你!”
“你自己婚前在外养外室,你好意思休我?沈江停,你看看,宝儿才这么小,你当得起一个做爹的身份吗?”
虞溪越想越难受。
怪不得沈江停对宝儿十分不上心。
原来是他早就在外有了自己想要的儿子。
虞溪本就忍耐了许久。
她以为把柳婉他们送走便可以了。
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
“爹爹!”
沈芜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孩子便一把推开柳婉,跑到沈江停跟前。
沈江停跟虞溪顿时沉默住了。
“爹爹你怎么不喊喜儿了?平日里你见到喜儿都会抱着喜儿的!”
喜儿见沈江停还躺在床上十分委屈。
方才他好冷,可娘不允许他说冷让他一直哭。
方才还掐他!
喜儿越想越委屈,立马就要爬上床去找沈江停要抱抱。
虞溪眼神一凛,一把把喜儿给推开。
喜儿回过神来,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爹,娘呜呜呜呜…”
第115章 留下来不就是因为血脉关系
沈江停立马看向虞溪。
“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虞溪面色平静,看了一眼宝儿的方向。
“我的孩子在那,我为何要心疼别人的孩子。”
见宝儿哭得厉害,虞溪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立马让丫鬟把孩子给抱走了。
她的孩子不应该接触这些腌臜事。
房内一下子便没了宝儿的声音。
只剩下喜儿的哭声。
沈江停只觉得臀部那处正隐隐作痛。
可柳婉又开始抱着孩子哭。
“沈郎你怎么如此狠心!喜儿都被欺负了你还装看不见吗?”
看到柳婉的时候,沈江停只觉得厌烦至极。
“胡闹,你们来这做什么?”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沈芜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沈江停恨不得立马站起来。
以往都是沈芜犯错,跪在他的面前,他教训沈芜。
没想到如今居然是沈芜俯视自己。
沈江停只觉得十分羞愧。
他觉得自己要败在沈芜这么一个小丫头的手上了。
柳婉跟沈枝枝长得这么像,沈芜不会看不出来其中有什么猫腻。
沈芜见沈江停看过来,朝他笑了笑。
沈江停立马避开了沈芜的视线。
只觉得这笑是在嘲讽自己。
而柳婉见沈江停这么冷漠,抽抽噎噎道:“这都过了多久了,你未曾来看过我们一眼,我跟喜儿都快饿死了,这才不得不找上门。”
沈江停眼前一黑。
他这个月哪里有空闲时间去外面看这母子两人。
但银子他已经派人去送了。
哪里是柳婉口中所说的那样饿不死。
虞溪冷冷道:“柳氏,你若是真在意沈江停,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受了伤,他躺在床上这么久也不见你们这么关心他,只想着哭诉自己过的多么不如意,我看你们就是贪图荣华富贵。”
柳婉有些不敢看虞溪。
毕竟昨日她刚收了虞溪的银子,骗她离开京城。
翌日便来了永安侯府闹腾。
若是今日她进了门,还得看虞溪的脸色。
她立马抓着沈芜的衣角。
哭哭啼啼。
喜儿也十分会看脸色,立马抱住沈芜的大腿。
沈芜原本正在看着热闹,被两人这么一抓立马有些懵圈的看向柳婉。
她动了动脚腕。
纹丝未动,喜儿抓着死死的。
柳婉早就知道侯府里有两个女儿。
柳婉很早便知道自己是沈枝枝的替身了。
一开始她知道沈江停的心思时,她还有些不耻。
可沈江停是什么人。
这么前途无量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放过?
“姑娘,你是外人,看的最清,求为我们娘俩说两句公道话。”
沈芜问道:“什么公道话?”
“沈芜!”沈江停脸色大变。
柳婉是个蠢的,他从来不跟柳婉说太多多余的话。
她自然也不知道沈江停跟沈芜之间的事。
见她求到沈芜头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没等柳婉开口,沈芜便接着道:“我倒是觉得嫂嫂说的很对,你若是真在意我大哥,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受了伤,明明在看到他受伤无法下地后还是义无反顾的指责他不负责任。”
说着,沈芜嗤笑道:“一个外室舞到正妻面前,大哥,你这夫君做的不行啊。”
虞溪跟柳婉怔住。
虞溪只觉得羞愧难当。
柳婉闹腾的时候,她居然还怀疑是沈芜动的手脚。
现在想来柳婉哪里会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
沈江停被沈芜给气死了。
“你给我闭嘴!”
随着沈江停的话落地,便有了丫鬟上前。
“侯爷回来了!正让世子去前厅!”
沈芜动了动。
“还不快松手。”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松了口。
柳婉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她不知道永安侯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会不会同意自己跟沈江停的事。
可看到喜儿时,她的底气又回来了。
沈江停被人从床上抬了出来。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躺在软榻上,脸色铁青。
沈枝枝上回剩的那些根本不够用。
但沈枝枝到底也受了伤,沈江停也说不出责怪她的话。
他受了伤都想好快些,更何况是沈枝枝这么一个爱美还是要出嫁的人。
虞溪跪在永安侯面前,浑身发抖,哭得满眼泪水。
整个沈府的下人都卯足了劲往这看热闹。
永安侯看到柳婉脸的一瞬间,差点就要吐血身亡。
没想到他发现的还是太晚了!
柳婉小声道:“喜儿,这是你祖父,快去!”
喜儿对面前的人还有些害怕。
但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喊了一句。
“祖父你不要生气!”
永安侯对面前的孩子生不出什么气。
“我们沈家没你这个孩子!”
这时沈芜带着沈老夫人出现在了此处。
“娘,您怎么出来了!”永安侯见沈老夫人出来了,立马上去扶着她。
他一脸不赞同看向沈芜。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你祖母生了病!”
“你别什么锅都往阿芜头上扣,是我自个要来的!”
永安侯这才闭上了嘴。
沈芜把沈老夫人扶着坐了下来。
沈老夫人知道此事还是沈枝枝告诉她的。
沈老夫人当场气得就大喘气,沈枝枝吓得立马就跑了。
沈芜正跟着人去前厅时碰上了惊慌失措的沈枝枝,这才得知了沈老夫人的情况。
索性她并没有大碍,只是太激动了些。
沈芜想让她多歇息一下,没想到沈老夫人不肯,硬要跟着过来。
“阿芜,老身再不过去,这家怕是要乱了!”
沈芜没了法子只能带着沈老夫人来到了前厅。
沈枝枝还是害怕得不敢看沈老夫人,躲在了林氏的后面。
林氏觉得今日的事对于沈枝枝来说是无妄之灾,更加心疼的看向面前的人。
“娘,您这是不认这孩子?”永安侯问道。
喜儿还在永安侯的身侧。
见状立马喊了一句:“曾祖母。”
沈老夫人脸色大变。
“我可不是你曾祖母!”
喜儿被吓得躲在永安侯身后。
“娘,他还是个孩子。说到底还是我们沈家的血脉。”
说着他还看向一旁的沈芜。
“阿芜你说是不是?当初你来府里,不就是因为你是我跟你娘的血脉这才得以留了下来。”
沈芜哑然。
这是知道沈江停做的事不占理,才拿自己的事来当挡箭牌了。
第116章 血脉血脉你就知道血脉!
沈芜闻言,不怒反笑。
“父亲这话说得倒是有趣。”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永安侯感觉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大哥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你跟母亲可是不愿认我的,大哥让我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您才勉为其难让人开了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江停铁青的脸,又落在永安侯略显尴尬的面容上。
沈江停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沈芜居然一直记着这些事。
当初他也是不知情啊!
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找上了门,爹娘却把门关得严实。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切的缘由只是沈枝枝得知此事后立马悬梁自尽,永安侯他们这才怕了。
沈枝枝那时候才十几岁,还这般小。
两人自然舍不得让沈枝枝受委屈。
沈芜嗤笑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怎么到了大哥这儿,外头的孩子还没进门,您就急着认祖归宗了?”
永安侯脸色一变:“你!”
“父亲想说什么?”沈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嘲讽。
“难不成父亲想,大哥是男子,我是女子,所以不一样?”
沈芜是真的被永安侯给气到了。
是沈江停惹出的祸端,怎么就牵扯到了她的身上。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你个不孝女!”永安侯被噎住,找不出任何话来堵住沈芜的嘴,只能拿孝道压她。
沈老夫人重重地拍了拍扶手:“够了!”
她浑浊的眼睛看向永安侯,满是不满:“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阿芜当年被抱错是委屈了她。怎么她回来享受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施舍?难不成阿芜不是你跟林氏亲生的?”
林氏脸色大变,不满的看向永安侯。
沈芜到底是他们的亲骨肉,他怎么能这么说沈芜。
这般想着她便忍不住看向沈江停。
一想到这个孩子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林氏便感觉到一阵恶寒。
她怕沈江停把当年的事都扣在她的头上。
哪怕她是最无辜的。
当年她等了永安侯几年,等成了老姑娘才得以如愿嫁给他。
其中,林氏都做好一辈子不嫁的准备了。
沈枝枝听到抱错这两个字时也在一旁也低着头。
她不安地抓着裙摆。
直到看到柳婉那张脸时,她的心这才安稳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兄长居然会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
怪不得无论她做什么,沈江停都会原谅她。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永安侯被训得说不出话,只能垂着头。
沈江停躺在软榻上,脸色青白交加。
他知道父亲拿沈芜说事是为了替自己解围,可到底还是让沈芜不满了。
就连祖母都是站在沈芜身侧的。
柳婉见势头不对,赶紧又把喜儿往前推了推:“喜儿,快给你曾祖母磕头。”
喜儿倒也机灵,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响:“曾祖母,喜儿给您磕头了!曾祖母不要不要喜儿!”
沈老夫人看着地上那小小一团,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出狠话。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心肠软。
可面前这孩子无辜,那虞溪又何尝不无辜?
她年龄小,嫁给沈江停也算委屈了她。
可万万没想到沈江停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沈老夫人闭了闭眼。
心想果然不是侯府血脉,心性就是这般。
虞溪跪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嫁进沈家这些年受了委屈也不敢乱说。
夫君不爱,婆婆林氏没少给她脸色看。
如今外头女人带着儿子找上门来,她这个正妻却只能跪在这里哭什么也做不了。
她又怎么能让柳婉他们离开。
他们已经骗过她一次了。
正当虞溪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双手把她扶了起来。
是沈芜。
“嫂嫂先起来,你并无错,错的人是大哥。”
虞溪十分意外。
她还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错事,沈芜已经不愿意搭理她了。
沈江停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可他没敢出声。
只能任由沈芜嘲讽。
永安侯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今日的事,到此为止。柳氏和孩子先安排在府里住下,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这是他权衡利弊才做出的决策。
他也怕柳婉在外会做出什么损害侯府的事。
柳婉一喜。
只要能留下来,什么都好说。
可沈老夫人却依旧不愿意。
“不可。”
“娘!”永安侯有些崩溃了。
他处处都依着沈老夫人了,怎么她还是不满意。
可让沈江停的骨肉流落在外,他也实在做不到。
毕竟当年是他对不起他娘的。
永安侯一向尊重沈老夫人。
当初她不让他娶沈江停的母亲他也认了。
娶林氏他也认了。
沈老夫人看着喜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曾祖母…”喜儿可怜巴巴道。
“我永安侯府从未出过这等丑事,要是认下了这孩子,不就是败坏侯府家风!”
上回族老们刚过来便又发生了这件事。
实在是难堪啊!
见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沈芜上前走了几步,朝着沈老夫人跪了下来。
“阿芜,你这是何意?”沈芜这举动吓了沈老夫人一跳。
她心道不好。
难不成沈芜软了心肠是来替沈江停求情的?
就连沈江停也十分意外。
“大哥的伤还没好,大夫说需要静养。柳氏和孩子住进来,免不了要吵闹,对大哥的伤势不利。不如先在府外安排个住处,等大哥伤好了,再从长计议。”
永安侯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正好也满足了沈老夫人的想法。
他实在不愿意与沈老夫人有任何隔阂。
毕竟她如今生了病,作为儿子他到底还是要谦让些的。
柳婉却急了:“侯爷,喜儿是沈家的血脉,理应住在府里!奴家不求能有个名分,只求喜儿能留下来。”
“爹,喜儿还小…”
沈江停也动容了几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永安侯突然发了火,“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躺着让人抬进来的,还有脸跟我争?”
沈江停被骂得不敢作声。
“祖母,您觉得如何?”沈芜问道。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只点头。
众人便知她这是同意了。
柳婉和喜儿暂时住在城西的别院里,一切等沈江停伤好之后再议。
第117章 救下一人
沈枝枝也怕沈江停的事影响到自己。
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偏头,便看见了沈江停的视线始终往自己这边看。
沈枝枝立马躲开了。
这么多年,她只当沈江停是自己的大哥,也十分依赖他。
如今得知了他的心思。
她到底还是觉着心中十分怪异。
沈江停见她不愿意看自己,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眼神也狠戾起来。
他的身份从未告诉过柳婉。
柳婉只知他家中富裕,为人却古板,却接受了她家世贫穷的身份。
柳婉当初被爹娘卖去了妓院,是路过的沈江停见她眉眼跟沈枝枝有些相似这才软了心肠救了她。
柳婉在他的帮助下恢复了自由身。
可她身上没有银子,只能一直跟着沈江停。
沈江停没了法子,给她准备了一处院子。
日久生情,两人就这么看对了眼。
沈江停自然不会把她带回侯府,便一直在外养着。
柳婉也蠢,无论沈江停说什么她都信。
更别说去打探沈江停的身份。
可她又是如何找上了门?
他下意识看向沈芜。
只见沈芜面色如常把沈老夫人扶起来。
应当不是她。
不然沈芜那个性子早就闹了,不会帮他说话的。
虽然他知道沈芜说这些话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是待嫁之身。
“沈郎!”柳婉跟喜儿被带走时哭哭啼啼看向沈江停。
可沈江停没去看他们。
沈江停让人把她们抬走了。
她知道沈江停这是生气了。
可她也是没法子,是沈江停先隐瞒自己的身份的。
沈老夫人虽气到了,但好在没伤到根本。
沈芜刚安顿好沈老夫人,她身边的老嬷嬷送沈芜出院门时到底还是忍不住。
“大姑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请说。”
沈芜察觉到她脸色不对,下意识问道。
老嬷嬷叹了一口气。
“世子夫人前几日不是经常来给老夫人送补汤吗?可老夫人喝完后总感觉昏昏欲睡,睡得时间比之前还要长些,老奴实在放心不下便停了世子夫人的补汤。”
说着老嬷嬷把准备好的药渣递到沈芜跟前。
虽说她不应当去怀疑主子。
可老夫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老嬷嬷也多了个心眼。
她也不放心虞溪的补汤,可沈老夫人却道:“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沈芜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
“多谢嬷嬷。”
沈芜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想起了虞溪最近的变化。
沈芜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她应当是跟沈江停达成了共识。
可他们为什么要害沈老夫人?
沈芜实在不愿意往坏的那方面去想。
这药渣,她得好好查看。
沈芜回到自己的院子,这才把药渣拿出来闻了闻。
这里面有茯苓、白术、党参,瞧着都是温补的药材,并无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嬷嬷说得明白,虞溪的补汤送来的那几日,老夫人喝完便昏昏沉沉,睡得时间比往常长得多。
这绝不是正常补汤该有的反应。
可这药渣却实实在在地摆在沈芜的面前。
这并非老嬷嬷所猜想的情况。
沈芜心想应当是沈老夫人的身子实在不宜大补。
老夫人停了汤,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沈芜只能放下了心中猜测。
应当是自己多想了。
虞溪她实在不是那种会有害人的心思的人。
沈芜知道她后面选择背叛自己是因为宝儿。
可为了宝儿,她会不会做出其他事情,沈芜也无从得知。
沈芜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
沈芜想着事,不经意一看便看到谢玉衡的兰花。
经过沈芜这几日的精心照料,它已经从奄奄一息的状态变得和其他兰花一样挺拔了。
他的兰花已经恢复了生机,沈芜也没有继续留下它的理由。
沈江停今日的丑闻让沈芜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因为挂念沈老夫人这才把谢玉衡的事抛到了脑后。
沈芜也怕谢玉衡会一直挂念着兰花。
毕竟这对他意义非凡。
沈芜把兰花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它已经没事后便打算还给谢玉衡。
沈芜立马便出了府。
今日府里十分安静。
府里的人都在因为沈江停的事而四处忙着。
沈芜出了门都没碰到过林氏他们。
晋王府到了之后,沈芜很快便下了马车。
门房一看到沈芜,便恭恭敬敬准备把人迎进去。
沈芜忙道:“不必如此,我今日只是来送些东西,一会便走了。”
她把兰花交给了门房便离开了。
沈芜也隐隐约约猜测到谢玉衡的态度比之前有些变化。
沈芜不愿意多想,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
她差点就忘记了谢玉衡不喜欢女人。
沈芜十分放心把兰花交给门房。
晋王府应当不会犯这些小错。
她送和旁人送有什么不一样。
沈芜很快便又离开了。
她从门房的话中得知了谢玉衡不在府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然她还真得亲自去送了。
沈芜在马车里看到了外边有卖桂花糕的,立马便让马夫停了马车。
她已经许久没吃桂花糕了。
沈芜刚尝了一口往回走,刚走几步。
便见不远处的巷口正趴着一个人。
沈芜蹙眉,只觉得自己看错了。
她的脚步快了些。
直到路过那里时,听到了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沈芜顿住了脚步,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她往回走,这才看到了草垛里藏着一人。
沈芜有些愣住。
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人躺在这里,难不成是被追杀?
可这青天白日里怎么会有人追杀。
沈芜把他身子一翻,这才发现这是个面容清俊的男子。
只不过他面容憔悴,嘴唇发白。
沈芜一把脉,这才得知他这是久未进食,气血不继才导致的昏厥。
沈芜把桂花糕怼进他的嘴里。
那男子迷迷糊糊醒来时便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公子,公子!”
他的随从们终于找了过来。
沈芜便把他放了下来。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轻声道。
沈芜道:“不过举手之劳,公子莫要在意。”
沈芜确认面前这些人是来找那男子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人管便好。
“你家公子是因为久不食才导致的昏厥,回去多给他喂些糖水。”
说完后沈芜便起身了。
在她起身的一瞬间,他终于看清了沈芜的脸。
第118章 离开京城
沈芜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青黛早就等得有些着急。
一见到沈芜就忙上来。
“姑娘,怎的这般久?”
沈芜同她说的是很快便回来了。
没曾想青黛眼看天快黑了她还没回来,着急的都准备出门找她了。
“遇到了点事,耽搁了些时间。”
青黛撇了撇嘴,说道:“往后还是让奴婢跟着姑娘吧。”
“好,下次一定,这回不是因为耽搁了些日子这才晚了些,更何况你家姑娘出门了,总得有一人在府里盯着,莫要生气了我的好青黛~”
玩闹后青黛这才说起了正事。
“姑娘,奴婢瞧见了世子身边的随从出了府,怕是去见那柳婉了。”
沈芜不置可否。
丝毫不意外。
她继续道:“虞溪呢?”
青黛又道:“世子夫人倒是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影响。”
沈芜冷笑。
若真没有影响,她昨日又怎么会着急忙慌把柳婉送走了。
她怕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让人继续盯着柳婉,若是她有任何不对劲就来告知我。”
青黛点了点头。
沈芜这才像想起来什么一般。
“沈淮安呢?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在?”
青黛又道:“说是库房被盗一事已经抓到了人,那人正是二爷,夫人跟侯爷都气了个半死,立马让人把他院子里的门给关严实了,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沈芜讶异。
没想到沈淮安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上回他运气好没被发现不过是祠堂着火这件事太大了。
让他躲了过去。
沈芜点了点头。
“让他吃些苦头也好,免得再来烦我。”
而沈枝枝已经闭门不出了。
因着沈枝枝的事,整个府里都暂时把沈江停的事放了下来。
想着等沈枝枝嫁了人,再处理柳婉母子俩也可。
沈江停倒是让人过来唤过沈枝枝几回。
可沈枝枝却丝毫不给予回应。
久而久之沈江停便自讨没趣也觉得丢脸不再找她了。
而沈枝枝的院子里正混乱一片。
她一把扫过桌上的东西,喘着粗气。
“我不是给他们银子了吗?他们怎么还没走?”
上回沈枝枝把王大壮丢下崖底后便去见了朱翠花他们。
朱翠花当时看到只有沈枝枝一人时还有些奇怪。
“大丫,怎么你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沈枝枝厌恶地道:“不要叫我大丫!还有他不是我爹。”
她看着朱翠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你也不是我娘。”
朱翠花当场被沈枝枝的眼神吓了一跳,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大牛立马生气地站在朱翠花前面。
“你还当你真的是侯府里的千金了?我告诉你,你永远留着我们王家的血脉。”
沈枝枝深知与他们辩解只是徒劳无功。
便只能往他们最在意的话题里聊道:“你们还想不想要银子?”
沈枝枝这一句话立马让王大牛闭上了嘴。
沈枝枝这才满意了。
“如果你们想要银子便得听我的。”
王铁柱最先忍不住。
“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银子好好在京城里置办一座宅子,再好好打扮一番。
谁还能看出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王家里,最属他跟沈枝枝长得最好。
沈枝枝虽被丢弃,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贵人家的女儿。
而他是王家唯一识字的。
家里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
早已经养成了贪婪的性子。
沈枝枝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我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不要出现在永安侯府里跟太子殿下面前,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若是直接去闹,闹得人尽皆知我与太子的婚事也泡汤,你们猜太子跟侯府会不会记恨上你们?你们觉得你们还能离开京城吗?”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下,沈枝枝又接着道:“他们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看清面前这人不似外表这般好欺负。
她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外表人畜无害。
实则内里早已经烂透了。
朱翠花这时候已经想不起有王大壮这一人的存在了。
她战战兢兢道:“你你在要如何?”
沈枝枝呵呵笑了两声。
“从一开始我便说过,你们永远离开京城,我会给你们银子。我沈枝枝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既然你说是你生了我,我也不同你争辩当年你丢了我,只要你们不吃喝嫖赌,我保证这些银子能让你们过一辈子。”
王大牛最没主见,忙扯了扯自己的弟弟。
王铁柱思索了一番,只能忍痛放弃了在京城生根的打算。
罢了,他去哪里照样能闪闪发光。
待沈枝枝忘记了他们,他们再回京也不迟。
见王铁柱点头,两人也随即跟着点头。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可要说话算数!”
沈枝枝轻蔑地看着他们。
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她不过威胁了两句他们便抖如筛糠。
沈枝枝有些后悔一开始并没有用这一招了。
“马车我会给你们备好,明日你们便在此处等着。”
待沈枝枝走后,朱翠花这才在她后背骂了几句泄愤。
“你都是老娘生的还敢对老娘这么说话!早知道生出来就掐死得了!”
骂完后她这才想起来了王大壮。
“还好那王大壮又不知死哪里去了,还说不放心沈枝枝会逃跑,我看他就是去赌了!”
王大壮得到沈枝枝给的银子后便大摇大摆去了赌坊。
只不过没呆多久便灰溜溜的回来了。
还把为数不多的银子给赌没了。
当时卖沈枝枝的那笔银子有一大半都被他拿来还赌债了。
朱翠花说完后两人依旧沉默。
王大牛认同了朱翠花的想法。
王大牛有些不安道:“可那人不是说让我们继续留在京城不能离开吗?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们拿了钱便离开了,会不会记恨上我们?”
王铁柱冷哼一声。
“自从我们来了京城,他有来见过我们吗?怕是早已经忘记了我们,你怕什么?”
既然王铁柱都这般说了,王大牛这才放心了。
当初他们好好在村里,是有个陌生人来跟他们说当初他们丢掉的女儿早已经成了富家小姐。
只要他们把事情闹大,不仅可以得到沈枝枝给的银子,他还会额外多给他们一些银子。
四人便马不停蹄卖掉了村里的田和地,上了京。
第119章 荣云亭
不过一天,沈芜便寻到了王大壮。
沈芜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找到派回来的人却说他还有一口呼吸。
怎么也不肯停了。
人已经被送去了济世阁,正等着沈芜的回话。
只要沈芜点头,他们便断了王大壮的这一口气。
可沈芜却没有这么想。
她想,王大壮还活着,定能让沈枝枝大吃一惊。
沈芜这般想着,也做了。
王大壮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他也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沈枝枝的力气小,若是再大些,他便真的死在他亲生女儿的手中。
他醒来时不免感觉一阵后怕。
还好沈枝枝第一次杀人也十分害怕。
连王大壮在装死都看不出。
只是王大壮没想到沈枝枝这么狠心,居然想真的置他于死地。
他想挣扎,却没了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
便没了知觉。
他听到了个陌生的声音。
“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王大壮努力想发出声音,却只能听到自己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我被杀,害,了。”
他艰难地发出几个字。
他微眯着眼睛,这才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身影。
旁边的药童在熬药,闻言有些惊讶。
他年纪这般大了,还穿得不似那么破烂,但一看便知只是普通人家,怎么会招惹上人。
他见王大壮一直在发抖,忍不住安慰了几句。
“大爷你莫要怕,这里是济世阁,我们不会害你性命的。若是伍神医救了你,你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王大壮这才知道自己被面前这人救了。
神医?
怪不得他还能再醒来。
听完药童的话他十分激动。
伸着手十分愤怒。
等他好了,一定不会放过沈枝枝!
“你先缓一会,等能说话了你再说话。”
王大壮顺从的点头。
药童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大爷你怎么会在崖底?难不成真的是被人丢下去的?”
这一番话让王大壮又激动了起来。
“沈,沈!”
沈芜责怪道:“莫要再多说,免得再刺激到了病人。”
药童吐了吐舌头,这才安静了下来。
沈芜又看向王大壮。
他因为撞击到了头部,一只眼睛也被石子给戳破。
只留了一只眼睛,却只能模糊地看人。
王大壮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瞎了。
他忍不住流泪。
只觉得他不该相信那人的话。
还不如好好在村里呢!
这来了一趟京城,命差点也没了。
沈芜柔和道:“方才我听闻你说了沈这一字,在京城里达官显贵的人家便有一家姓沈,是永安侯,你可认识?”
说着沈芜还贴心道:“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王大壮流着泪点头。
沈芜道:“怎会如此?害你的人难不成是永安侯?”
沈芜又说了几个人,就是没说沈枝枝。
急得王大壮差点坐了起来。
“沈,枝,枝!”
沈芜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沈枝枝?”沈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说的可是永安侯府的二姑娘?”
王大壮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仅剩能视物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他被沈枝枝害了一辈子!
药童在一旁看得心惊,忍不住小声嘀咕:“她一个姑娘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二姑娘过两日便嫁入东宫,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会行凶的人,大爷,你莫不是看错了人?”
王大壮十分激动。
他又怎么会看错?!
沈芜抬手示意药童噤声。
“我明白了。你且安心养伤,若真是永安侯府的人行凶,京城里总有人能主持公道。”
王大壮听到这话,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心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果然他就是天选之人。
快死了还能被救下。
他颤巍巍地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
药童道:“大爷你莫怕,伍神医一定会治好你的。”
王大壮这才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合上了那只残存的眼。
走出了这扇门,药童跟在沈芜的身后,他到底忍不住看向沈芜的背影,问道。
“神医大人,您真的要替大爷去状告侯府吗?”
沈芜没有回头,依旧往前走着,只是淡淡道:“谁说我要告侯府了?”
药童愣住。
他还以为沈芜那些话代表的就是她要替大爷主持公道。
药童还想多问,却见沈芜走的越来越快了,只能跟了上去。
救他,是为了让他活着指证。
至于指证谁。
到时候,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
沈芜刚重新梳妆一番,正打算回去。
便碰到了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
那男子时不时咳嗽,眼尾泛红。
荣云亭被下人扶着上了台阶。
他这才松了手。
只是他差点撞上了人,他忙道歉。
“对不住…”
只是一抬头,便看到沈芜的脸。
他有些怔住。
沈芜这才看清面前这人的脸。
沈芜只觉得眼熟,在荣云亭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立马想起来那日的事。
“无事。”沈芜退后了几步道。
原是她想事情想的出神了,这才没看清路。
倒是让人先道上了歉。
“是姑娘你啊!多谢姑娘当日的救命之恩。”
荣云亭忙抱拳给沈芜道谢。
“荣某那日神志昏沉,恍惚间未能及时向姑娘道谢,实在是失礼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不敢抬头看沈芜的脸。“这份恩情,荣某咳咳,记在心上,往后若有需荣某效劳之处,姑娘尽管开口。”
沈芜见他这般难受还跟自己如此客气有些过意不去。
“公子进来罢。”
荣云亭进了济世阁后,这才有些好奇沈芜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芜见他仍怔着,便又温声重复了一遍:“公子伸出手来,我替你把把脉。”
荣云亭看着她不免有些呆愣,下意识便伸出了手。
露出一段清瘦却骨节分明的腕骨。
实在是太瘦了些。
沈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当时她未注意,没想到这人如此高,却这般瘦。
更何况他穿着富贵,实在不像穷苦人家。
“姑娘,如何了?”
荣云亭道。
沈芜回神,把手拿了回来。
“公子可是食欲不振?”
第120章 一见钟情
荣云亭下意识的点头。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沈芜是医者。
都说医者仁心,果真如此。
荣云亭这般想着,看沈芜也不免入了神。
沈芜见他只点头没说话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疑惑。
“公子?”
荣云亭这才回过神。
脸色有些红。
是他鲁莽了。
居然一直盯着一个姑娘家。
“对不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
却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沈芜面色依旧没什么表情。
“公子来济世阁是想开药还是针灸?”
荣云亭皆摇头。
“在下这病自娘胎里便带不来了,这么多来了,该试的法子早已经试过,都无半点功效。可在下的爹娘不肯放弃,求见伍神医许多次,却从未来见过她。”
这京城人人都想见她,她就算是有分身也见不了这么多人。
更何况这些年来她一直替谢胥之做事。
见京城那些富贵人家的次数自然也少了些。
荣云亭长了一张跟女子都可以媲美的脸庞。
荣云亭的侍从见他语气飘忽,又忙道:“我家公子便时常来碰运气,想着能不能见伍神医一眼,世人都说伍神医同济世神医一般都抓摸不透,可高手不都是如此吗?我家公子听闻伍神医又出现在了济世阁,便马不停蹄过来了。”
沈芜:“…”
她只是碍于沈芜这个身份不好经常出府逗留罢了。
可美男总会让人心软些。
更何况这人是自己刚救下的。
自然对他印象也深刻了一些。
是人都会怕死。
面前这人瘦骨嶙峋,定是从小便吃遍了苦头。
“我无伍神医有些交情,我这一身医术便是她传授于我的,若是公子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荣云亭眼神一亮。
可侍从又不认可了。
“姑娘,你虽救了我们公子一命,可我们要找的是伍神医…”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荣云亭给打断了。
“不可无礼!”
侍从见状立马顺从闭上了嘴。
荣云亭抱歉的看向沈芜。
“对不住。姑娘的医术我自然是信任的。”
因为生了病,他时常进不了食。
常常饿的直吐酸水。
每回他娘总会伤心流泪。
荣云亭心疼他娘,这才勉为其难吃了两口。
遇见沈芜那日,是他实在受不了被病痛折磨的日子了。
可他若是死了,他爹娘该会多么伤心?
回过神后,他又开始怕死了。
可他依旧吃不下饭。
府医来老姑娘后直摇头,直言不过半年他便…
娘见他醒来躲过身去不让他看她。
他实在不甘。
为何他要如此被上天如此折磨,被病痛折磨。
过了两天后他这才重新出了门散心。
可他厌烦了被跟着的感觉,趁侍从们不注意他自己跑开了。
没想到刚跑了两步却饿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看到了沈芜。
回府后他不是没想到过让人去寻沈芜究竟是谁家的姑娘。
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这般苟延残喘,又怎么敢奢望过多。
他没想到居然还没再见沈芜。
沈芜见他点头应下来,她也不再多言让荣云亭躺了下来。
他这病拖了太久,又是从娘胎带出来的。
沈芜不是神仙,不能从阎王手里夺人。
可她能让荣云亭好受些,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起码还能让他多几年活头。
侍从在一旁紧张的不行。
可荣云亭却一副从容的样子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稳下心来。
既是济世阁的人,那医术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荣云亭把上身脱了之后,脸立马红了。
他不免觉得难堪。
他这难看的身子简直是污了沈芜的眼睛。
他不似别的男子一般健硕,浑身散发着一种久未见光的苍白。
他小心翼翼去看沈芜的脸色,却见她眼里都是担忧。
“若是疼了你便应一声,我动作轻些。”
荣云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并无一样。
荣云亭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沈芜感知了这一变化,下意识以为他是因为紧张才紧绷身子。
荣云亭浑身都扎了针。
沈芜见他一声不吭忍不住心想她还真是小瞧了他。
她原以为他会受不住。
沈芜正想关心一句时,便听见荣云亭开了口。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沈芜。”
荣云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针尖刺入穴位时带着些轻微的刺痛。
可荣云亭却觉得十分舒坦。
她的目光太过清正,仿佛他这具瘦骨嶙峋的身子与常人并无不同。
他斟酌着开口。
“在下荣云亭,再次谢过姑娘那日的救命之恩。”
说到这他有些难以启齿。
因着没想过今日会见到沈芜,什么也没带。
也拿不出东西来感谢沈芜。
沈芜正捻着银针头也不抬。
闻言只淡淡道:“举手之劳,荣公子不必挂怀。”
她离自己十分近,荣云亭能闻到她身上自带的香味。
不是寻常姑娘家的脂粉味。
而是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荣云亭脸色通红的克制住自己不再去闻。
连耳根都通红了。
侍卫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他家公子何时这般小心翼翼地同人说过话?
可转念一想,公子自幼缠绵病榻,莫说议亲,便是寻常女子的面也见不得几回。
看他看向沈芜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自在。
侍卫很快便看清了荣云亭的心思。
他怕是对人家姑娘一见钟情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荣云亭便渗出细汗。
在荣云亭穿衣服的功夫,沈芜背过身。
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六粒乌黑的药丸。
“这是我配的气意丹,你回去后一天两粒。三日后你若是觉得有作用你便来寻我。”
沈芜说完后话题一转,又道:“不过我也不能白替你诊治。”
“这是自然。沈姑娘但说无妨。”
“诊金十两,药材另算。”沈芜丝毫不觉得心虚。
这人穿着不凡,不像连十两都拿不出。
侍从瞪大眼睛看着沈芜。
心想他原以为沈芜是个不近人间烟火的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银子。
他家姑娘这回总能对沈芜死心了吧。
可荣云亭却忽然笑了,苍白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气。
“姑娘放心,稍后便把银子送过来。实不相瞒,在下最怕的便是旁人因着这病,连银子都不肯收了。”
沈芜微微挑眉,似是不解。
“不收银子,便是觉得我这病治不好,权当积德了。肯收银子的,反倒说明还有几分指望。”
第121章 沈淮安出逃
沈芜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是不是在不经意间触及到了他不愿说的事?
荣云亭穿戴整齐后,便感觉自己似乎有一会没咳了。
看来沈芜的医术确实是伍神医一手教的。
“姑娘不必在意,在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见沈芜似乎因为自己方才的话而有些怔住。
荣云亭忙道。
生怕沈芜误会了。
沈芜点了点头。
“公子感觉如何了?”
算是跳过了刚才的话。
荣云亭闻言试着深吸一口气。
以往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便会咳嗽不止,怎么也停不下来。
侍从想劝荣云亭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他看了自己一眼,这才把伸出的脚放了回去。
荣云亭这才惊觉他刚才所感受的并不是假的。
胸腔里那股滞涩感竟真的散去了大半。
“好多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
“那便好。”
沈芜将最后一样东西归置好,站起身来。
“这副药再吃三日,三日后我来看公子的脉象换方。忌口的东西我已经写下来,公子自己也要留心。”
沈芜说着把写好的纸张递给侍从。
荣云亭这才发现方才她一直低着头写东西居然是自己的忌口。
可他难以进食,根本用不上这些。
可他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多谢姑娘。”最后只化作这几句话。
沈芜很快便离开了。
侍从见他还在盯着,忍不住道:“公子,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这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也罢,还有三日他便再能见到她了。
而朱翠花那边就不太好过了。
他们以为自己很快便能离开京城。
没想到这马车半路便坏了。
朱翠花骂骂咧咧。
“你们那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等了一晚上也没回来,沈枝枝逼得也紧,只能先给你们爹留信,到时候若是他真遇上个意外可就是他活该了!”
当年朱翠花其实也不想卖女儿。
可王大壮却说他妇人之仁,不过一个女儿罢了,丢了便丢了。
家中口粮本来就不多。还得多个拖油瓶让两儿子吃什么?
比起女儿,朱翠花自然是选儿子。
可她也会想女儿。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便是如此场景。
朱翠花心中也难受,一会儿骂沈枝枝,一会儿骂王大壮。
王铁柱嫌弃她话多索性闭上了眼睛。
朱翠花虽然不满但还是忍了下来。
这是她王家唯一的读书人,以后全家还得靠他发财呢。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说马车坏了。
朱翠花又重新骂骂咧咧。
“这都让我们走了也不租个好点的马车,这荒郊野岭的我们遇上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话刚说完她便愣住了。
王大牛跟王铁柱也连忙跳下了马车。
“儿啊,你等等娘!”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面前凭空出现的人给吓住了。
“我不是让你们呆在京城?这会你们要去哪里?”
…
整个永安侯府都喜气洋洋的,挂满了红绸。
永安侯他们似乎忘记了沈江停的丑事跟沈枝枝之前做过的事。
因着沈枝枝的事,沈江停硬生生的从床榻上下了床。
林氏怎么劝也不听。
“娘,我已经好了大半,枝枝马上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出面怎么行?”
林氏此时对沈江停的感情十分复杂。
见他不听,林氏也不再执着。
沈江停倒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会跟林氏争辩个时间。
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
他心里觉得奇怪,面上却未曾表露出半分。
只当林氏因为沈枝枝要嫁人了心情有些不好。
虞溪这几日对他眼睛不是鼻子不是鼻子的。
让她倒杯水都不肯。
沈江停虽然生气但知道是自己犯了错不敢跟她吵架。
免得虞溪真的发了疯。
之前他让人找了柳婉,这才得知虞溪前一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还让她们娘俩离开。
柳婉以为说出来会让沈江停心疼他们。
却没想到沈江停只觉得可惜,认为他们不识好歹。
就应该那时候就离开的。
可他怎么问,柳婉都不肯说她怎么发现他的身份为何找上门的。
只哭着说是为了孩子。
沈江停只觉得厌烦。
以前觉得温柔小意,如今却觉得厌恶至极。
沈江停不愿再去多想。
要处理柳婉,还得等沈枝枝出嫁后。
“淮安呢?”
林氏道:“还关着呢,上回他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枝枝的嫁妆还少了些,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沈江停也叹息。
为此他还把虞溪的嫁妆拿出来一点给沈枝枝。
只是如今她还未知晓。
待她发觉时,沈枝枝早已进了东宫,她想回来也不可能了。
沈淮安给出的借口是他没了银子花,伤势稍好后又想去赌坊,便想着偷拿一点不会有人发现。
临门一脚他又有些后悔了。
又怕被发现这才匆忙逃离。
“也罢,待枝枝出嫁那日再把他放出来也迟。”
“嗯。”林氏依旧淡淡的。
“既然你没事,娘便先回去了。”
说着林氏就走了。
沈江停也并没有挽留。
只觉得果然不是亲娘就是不上心。
林氏对沈江停也有些失望。
以前只觉得他只是性子沉闷不爱与人交流。
现在看来就是不愿意跟自己多说。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永远记不住自己对他的好。
沈芜觉得府里的一切碍眼极了。
便想着出去透透气。
没想到却撞见了沈江停。
只不过是在府外。
他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更何况府外还有个二皇子一直盯着他,他怎么敢出府?
沈芜有些好奇,躲在一旁盯着。
沈江停似乎很着急地在等待着什么人。
沈芜刚猜测是什么人,便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到了沈淮安的怀里。
沈芜大惊失色。
很快便猜到了这人是谁。
是芙芽!
她不是在二皇子府吗?
怎么在这里?
沈芜下意识往周围看。
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两人抱了好一会才松开。
沈芜只觉得沈淮安真是蠢透了。
芙芽为何在这里他是一点也不怀疑吗?
因为芙芽他差点失了性命。
如今却对芙芽出现在他面前这般惊喜。
第122章 孺子可教也
离得有些远。沈芜并未听见他们二人在密谋什么。
但沈芜也能猜出他们要干什么。
无非就是一起逃离罢了。
可沈芜又怎么会轻易让沈淮安离开?
没了他,等沈江停倒了,还有谁能继承这世子之位。
沈芜多看了芙芽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芙芽此刻出现在这的时机实在是太可疑了。
而沈淮安正好也是因为全府都在忙活沈枝枝的事这才寻到了空。
沈芜心想,万一沈淮安一会跟芙芽跑了,她便让人把他抓回来。
可沈淮安也并未这样做。
“芙芽,恕我不能答应你。”
芙芽的笑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沈淮安看着芙芽失望的脸色也有些无措。
“明日便是我二妹妹跟太子大喜的日子,我若是真的跟你离开了此处,我爹娘他们也会很快的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迎接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芙芽虽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她实在等不及了。
或者说二皇子等不及了。
“淮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日说的话?”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淮安。
沈淮安原本不愿意想起的事瞬间又记了起来。
当时两人在床榻上鬼混,被二皇子捉奸在床。
二皇子早就怀疑了芙芽别有二心,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虽然说他侍妾众多,可他到底还是个男人,自然容忍不了别人给自己带绿帽子。
没想到只是怀疑,便真的抓到了奸夫。
还是府中最老实的芙芽。
当初他看上芙芽这个卖豆腐的,完全是芙芽自荐枕席。
不然他怎么看得上芙芽?
他谢元之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当初芙芽暗示了沈淮安无数次想要他娶她,可沈淮安每回都装看不懂。
沈淮安总说他年龄太小,爹娘不会同意的。
久而久之,芙芽也死了心。
当初她肯过来安慰沈淮安,不过也是看他穿着不凡这才过来搭话。
没想到又是一个来白嫖自己情感的人。
于是她转身又看上了二皇子。
芙芽以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与二皇子也真真切切有过一段情。
直到二皇子彻底厌烦她,又纳了一个侍妾。
芙芽这才看清了自己的身份。
她明白传闻中二皇子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只是她贪图富贵迷了眼,可她实在不想只做一个卖豆腐的女儿。
她这般好的容貌,不该就这么浪费在豆腐摊子里。
于是她又想起来了沈淮安。
两人的重新相遇是芙芽精心设计的,沈淮安很快便重新陷入了芙芽的陷阱里。
直到两人的事情暴露,芙芽把一切罪责都推在了他的身上。
沈淮安虽然伤心,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所有罪责都担了下来。
哪怕被二皇子打得快要死了,他心里也不曾有过后悔。
他醒来后虽埋怨过芙芽。
但知道她身为女子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便也释怀了。
听到芙芽被关了起来,他也想着把她救出来。
只是没想到芙芽居然被放了。
她说二皇子愿意放了她,只要沈淮安可以同她一起彻底离开京城,往后只做寻常夫妻。
前两日沈淮安收到一封陌生的信,打开一看居然是芙芽的字迹,说是要跟他见面。
沈淮安没想太多,立马就逃出了府。
沈淮安叹了一口气,想摸芙芽脸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芙芽,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实在无法脱身。”
芙芽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哪怕是我的生死也要拍在后面?”
沈淮安沉默了。
“芙芽,你先等我几天,我让人把你安顿好,等我想清楚了我一定回去自首。”
芙芽一把甩开沈淮安的手。
冷冷道:“我等不了,你的事情既然这么重要,那你便等着看我去死吧。”
说着芙芽便跑开了。
沈淮安想去追,身后便传来了沈芜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沈淮安的身子顿时顿住。
“阿,阿芜?”
他僵硬地回头,不敢看沈芜的眼睛。
“怎么不去追了?”沈芜又问。
沈淮安知道沈芜看到了芙芽。
“阿芜,芙芽她真的很可怜!”
“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自己,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允许你糟蹋它。沈淮安,你不会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吧?”
沈芜的话让沈淮安抖了抖。
他一边看着芙芽离开的方向一边又不敢离开。
“芙芽出现在此处你不觉得奇怪?”
沈芜没再追问他私自出逃的事。
见他这么紧张忍不住嗤笑出声。
沈淮安面色潮红。
但听到沈芜的话后也冷静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芙芽有问题?”
沈芜不置可否。
“你别忘了二皇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给他带来这么大的耻辱,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更何况,他似乎在觊觎我,利用芙芽来个一石二鸟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淮安下意识辩解。
“芙芽不会这样的,她是多么单纯的姑娘。若不是当初二皇子强取豪夺,她又怎么会做二皇子的妾?”
沈芜也不想用恶意来揣测他人。
可芙芽浑身都透露出不对劲,实在是太可疑了。
沈芜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可沈淮安这个傻子却什么也看不清。
沈淮安被沈芜说的有几分动摇。
“你信我,芙芽定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要胡闹也得等几日,连沈江停都可以带着伤强撑,你因为一点情爱便放弃了触手可及的事,沈淮安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要不是她今天刚好出府,怎么会发现这两人这么愚蠢。
就这么在府外搂搂抱抱,生怕旁人看不见一般。
沈淮安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正当沈芜以为他还是这么执迷不悟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阿芜,对不起。”
沈芜知道他这是妥协了。
他眼眶通红,明显就是不舍芙芽,可他因为沈芜的话还是留了下来。
沈芜觉得今生的他同前世有些变化了。
孺子可教也。
“回去吧,别让旁人发现任何不对劲。”
府里都在忙活沈枝枝的事,沈淮安小心些自然不会被发现。
沈淮安走时还不忘嘱咐沈芜。
“阿芜,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盯着芙芽,别让她再被二皇子给抓走了!”
第123章 他居然有些后悔了
明明明日就是自己的大喜之日。
可谢胥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自重生以来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去弥补沈枝枝。
可他从未想过抛弃沈芜。
只不过让她委屈些做个侧妃,他又不是不娶她了,只是要她等一些时日。
可谢胥之等啊等,等到了自己跟沈枝枝的大婚,都没能等到沈芜回头。
难不成等到她真的嫁给谢玉衡,他才知道后悔吗?
没想到她这么顽固。
皇后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嘲讽。
“这时候知道后悔了,已经晚了。”
谢胥之立马否认。
“母后,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孤从未后悔,娶枝枝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
皇后没再搭理他,揉了搜自己的太阳穴。
自从谢胥之给自己带来那些药后,她头疼的毛病果然轻了不少。
若是谢胥之肯听她的话,老老实实娶了沈芜,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
皇后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之地了。
只不过沈枝枝一个侧妃,谢胥之又不肯委屈了她,只想着大操大办。
皇后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太子你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你身后可是有不少人在盯着你。待沈枝枝过门后,你必须娶正妃。”
谢胥之脸色变了变。
知道皇后这是在提点他不要做蠢事。
谢胥之闭了闭眼,呼了一口气。
“儿臣明白。”
只不过做不做就是他的事情了。
…
谢玉衡正看着手里的书籍,心里却忍不住在想沈芜神魔时候才回来寻自己。
莫不是忘记了他的兰花还需要她来拯救。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永安侯最近有喜事,自然也顾不上他的事。
也是情有可原了。
只不过谢玉衡却控制不住想自己跟沈芜的婚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便被他狠狠甩开了。
他与沈芜才相识多久?他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王爷,符姑娘来了。”
絮风在一旁说道。
谢玉衡这才回过神来,蹙眉道:“她怎么来了?”
絮风如实回答:“说是来感谢王爷的。”
“本王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来感谢本王?”
絮风摇头。
“属下也不知。”
谢玉衡蹙眉不想让人进府。
可一听傅柔儿在他身侧,他不免有些头疼。
符蝶这是自己知道他不会见她,这才每回带着傅柔儿过来。
谢玉衡也曾试探过告诉傅柔儿,可傅柔儿每回只是蹙眉替符蝶辩解。
谢玉衡彻底没了法子。
想着只要符蝶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便由着她去吧。
“王爷!”
一见到谢玉衡,符蝶眼神立马亮了。
“嗯。”
谢玉衡的反应十分平淡。
符蝶有些伤心他的反应,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很快又扬起了笑脸。
傅柔儿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谢玉衡。
可符蝶觉得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她从小便喜欢谢玉衡。
哪怕外边对他的谣言众多,可她从未相信过任何谣言。
她不信谢玉衡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会干出谣言那些事。
傅柔儿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清楚他的为人。
符蝶便知道那些谣言果真都是假的。
还好她从未相信。
“王爷,蝶儿多谢王爷当日送的兰花。”
听到兰花二字,三人面色皆是一变。
符蝶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不解的看向谢玉衡。
“什么兰花?”
她听见谢玉衡问。
忙接着道:“那日我来寻王爷,便瞧见门房让人把一株兰花送回您的院子,恰好我来了府里,我便拿走了那兰花。”
一瞬间没人说话,让符蝶的笑都僵硬了几分。
傅柔儿意识到了不对劲。
“蝶儿你怎么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更何况这是哥哥府里的东西,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拿走了?”
符蝶意识到她做了一件错事。
可她还是不愿意承认。
“那为何我在那里刚好就看到了兰花,如果不是送我的怎么会这么巧?”
絮风简直要被符蝶这强盗的逻辑给气笑了。
他还在想王爷的兰花有没有治好时,这人便把兰花拿走了。
怪不得沈芜没再来府里。
原来是早已经来过了。
谢玉衡呼出一口气,这才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他沉着声音道:“把兰花给本王送回来,若是它出现任何损失,本王不会放过你。”
符蝶彻底僵硬。
“这兰花不是给我的?”
絮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符蝶。
傅柔儿也听出谢玉衡话里的不对劲,忙扯了扯符蝶。
能让她哥哥情绪波动这么大的。
恐怕这兰花正是她爹当年送给谢玉衡的。
可符蝶居然一声不吭就拿走了。
“本王再说一遍,送回来!”
符蝶被吓哭了,立马哭着跑开了。
傅柔儿在一旁急得两头看。
最后一咬牙。
“哥哥,我去帮你劝劝蝶儿!”
说着她立马就跑开了。
絮风在一旁劝道:。
“王爷莫要生气,沈姑娘既然把兰花送了回来,且是因为兰花治好了才送回,不过短短几日,符姑娘应当不会把兰花丢弃的。”
毕竟她以为是谢玉衡给自己的。
絮风也有些无语,但不得不继续道:“沈姑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愿如此。
谢玉衡疲惫的闭上眼睛。
“把门房换了,往后不允许符蝶再进晋王府,哪怕是柔儿求情也不成。”
他就是太心软,才导致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人骑在头上。
方才他还在想着沈芜。
没想到沈芜居然来过,他却丝毫不知!
他王府里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王爷,那我们要去见沈姑娘吗?”絮风小心翼翼问道。
谢玉衡摇头。
谢玉衡拒绝道:“明日便是沈枝枝跟谢胥之大婚的日子,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谢胥之还在觊觎着沈芜。
他自然不会让谢胥之得逞的。
既要又要,他怕是日子过的太好了。
絮风见状也没再多问。
“那属下去给沈姑娘送些感谢的礼品。”
谢玉衡没再拒绝,算是默认了下来。
絮风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谢玉衡会像之前一般易怒。
因为中了毒,谢玉衡总是控制不住地脾气。
自从沈芜来了后,他的情况这才好了些。
第124章 报复沈枝枝
傅柔儿赶过去的时候,符蝶已经准备上了马车。
“蝶儿!”
符蝶的动作一顿,屈辱地看向傅柔儿。
“你来做什么?”
傅柔儿到底还是没忍住。
“蝶儿,这回真的是你做错了,那兰花是我哥哥最重要的东西,你贸然拿走。他自然是会生气的。”
更何况也没人答应给她啊。
是她自己看到后自己拿走的。
傅柔儿对符蝶的行为感到不解。
但她还是选择包容符蝶。
符蝶一听却气到了。
“不就是一株兰花,有什么重要的?!”
傅柔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符蝶后知后觉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傅老将军是傅柔儿的义父,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可符蝶又怎么会认错,她闭着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哥哥也快成亲了,蝶儿,你好自为之吧,这么多年他都未曾娶妻都轮不到你了,如今圣旨已下,也断了你的希望,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说完后傅柔儿便离开了。
她第一次怀疑她跟符蝶的关系。
这是傅柔儿第一次对符蝶说这么重的话。
符蝶生气地跺了跺脚,见傅柔儿这才恼羞成怒地离开。
只要没成亲,那么她就不会相信的。
…
沈芜来到济世阁的时候,药童立马跑到她的身边。
“姑娘,那人已经醒了。”
王大壮已经能下地了。
沈芜乔装打扮了一番便去见了他。
王大壮一见到沈芜立马爬起来给她磕头。
“多谢神医的救命之恩!”
他哐哐哐磕了几个头。
王大壮这几日想了许多事。
脑海里只想着去找沈枝枝报复回去。
索性他得了神医救下。
这才短短几日他居然就能下地了。
王大壮热泪盈眶。
可沈芜无动于衷。
他这时的感激或许是真的。
但也隐瞒不住他是个烂人。
“感觉如何了?”
沈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柔和道。
王大壮立马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去。
小药童在一旁多嘴。
“明日便是太子殿下大婚了,神医,我们到时候去瞧热闹吧!”
王大壮大惊失色。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他哆哆嗦嗦道:“明日?”
药童立马又接了话。
“是啊,今日永安侯府正在府外发银子呢!先到先得,只可惜我还要在这里熬药,不然我也要去看热闹了。”
王大壮握紧了拳头。
在心里怒骂沈枝枝。
自己差点被她害死,她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去成婚。
他一定不会让她如愿的!
沈芜见目的达成便不再在这里停留了。
毕竟她来这里不过是看看到时候王大壮有没有精力找沈枝枝。
现在看来她却是多虑了。
王大壮恨不得杀了沈枝枝。
不管多疼他还是会去的。
这样便是最好的。
她就可以好好等着好戏登场了。
只不过沈芜回到府里,便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沈枝枝躲了几日还是出了院门。
当时她听到朱翠花他们又回来时气得要死,心中也慌的不行,正犹豫要怎么做时,派出去的人又传来了消息。
原来当时他们的马车坏了,便停了下来,马车好了之后,他们便再次出发了。
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芜刚回来,便迎面跟沈枝枝撞上。
因着明日便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沈枝枝的笑一直挂在脸上。
“姐姐这是去哪里回来?”
沈芜睨了她一眼没回,想走却被沈枝枝的人拦了下来。
“我们姐妹俩好久没说话了,姐姐别走这么快嘛。”
沈枝枝也根本不管沈芜有没有回话,自顾自的说道:“姐姐,明日我便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哦。”
沈枝枝一噎,觉得沈芜的反应过于平淡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沈芜强撑着不敢表现出来,心情又好了许多。
沈芜之前这么喜欢谢胥之。
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放弃。
她不信。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沈枝枝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便恭喜妹妹了。”
沈芜笑道。
沈枝枝只觉得奇怪,沈芜今日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没想到沈芜说完这句话后又接着道:“只不过妹妹只是个侧妃,到时候你入了宫,恐怕皇后娘娘便要为太子殿下选正妃了。妹妹这时候能多笑一会便多笑吧,毕竟到时候哭的都不想笑了。”
“你!”沈枝枝气得要死,但还是嘴硬道:“太子哥哥让我为侧妃不过是一时的,到时候他便会抬我为正妃。”
“希望如此。”沈芜上下打量她一番后这才继续道。
沈枝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芜离开。
她本意是想给沈芜些难堪的,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
沈芜,你一定会后悔的!
…
翌日,天还没亮,沈芜便被吵醒了。
是林氏派人过来把沈芜叫醒。
“何事?”沈芜问道。
丫鬟有些不敢看沈芜的眼睛,但还是强撑道:“夫人说了,大姑娘身为二姑娘的姐姐,妹妹出嫁,姐姐自然是要给妹妹准备一些东西的。老夫人的嫁妆里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想着大姑娘您用不上,便先给二姑娘用。”
沈芜眯起眼睛,不明白林氏这些举动是为了什么。
怎么当日才来跟沈芜要东西。
这是怕自己不给,等人多的时候自己便不好拒绝了。
沈芜叹了一口气。
“母亲多虑了,我早就准备好了。青黛,去准备吧。”
丫鬟松了一口气。
因为林氏说她今日若是空着手回去她定不会饶过她。
丫鬟只想哭。
她只是个侍候人的丫鬟,哪里管得住主子想什么。
不过还好沈芜答应了。
青黛虽然生气,但还是转身走了。
她挑了几样沈芜不要的首饰放进了盒子。
“拿去吧。”
丫鬟接过来发现十分轻。
见她欲言又止,沈芜问道:“还有何事?”
“大姑娘,奴婢便先离开了。”
丫鬟心里一紧,立马跑开了。
“姑娘,夫人会不会生气啊?”
青黛可没有蠢到真的把明珠拿出去。
这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沈芜嗤笑。
“她不是想要我送东西给沈枝枝吗?我照做了,她怎么会生气呢?”
当时沈淮安闹出来的那件事,恐怕让林氏把准备好的嫁妆一分为二,他们到现在还心疼。。
第125章 大闹
林氏这边刚收到沈芜的盒子,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沈枝枝在一旁期待地等着。
只不过很快便让两个人失望了。
从一堆稀稀拉拉的饰品里才找到一颗珍珠。
沈枝枝气得就要哭出来。
但今日她不能哭。
免得影响自己的状态。
林氏脸色也黑了下来。
沈芜给回来的这些一看就是她不爱用的。
“真是不听话!”
见林氏生了气,沈枝枝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只要府里的人都厌烦沈芜,那她便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连沈芜那份她都要夺走。
“娘,您别生气,是我的错让姐姐生气了,太子哥哥今日来娶我,姐姐恐怕对我心生怨怼,这才如此羞辱我。”
林氏立马心疼地看向沈枝枝。
“是娘没用,没能给你准备更多的嫁妆,连你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能实现。”
沈枝枝立马摇头,乖巧躺在林氏的怀里。
“娘,我不怪你,只要你跟姐姐好好的,比什么都好。那夜明珠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我只是祖母喜欢姐姐,如果能得到那夜明珠,我便能欺骗自己祖母也喜欢我。”
林氏越听越心疼。
只觉得亏欠沈枝枝太多。
她原本在府里当大姑娘当得好好的,是沈芜非要回来打破这一平静。
没想到一转眼,两人便都要成亲了。
“枝枝,娘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
沈芜正跟沈淮安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起。
沈老夫人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们二人怎么愁眉苦脸的?你们妹妹今日出嫁不就是你们最想要的吗?”
沈淮安大惊失色。
“祖母你怎么知道…”
我讨厌沈枝枝。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沈老夫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还真当我老婆子老了?你跟阿芜如今这般亲昵也就他们蠢看不出来了。”
沈淮安沉默。
他好像跟沈芜在人前并未说过太多的话,祖母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转念一想,他上回“盗窃”林氏库房的事到底还是没能逃过沈老夫人的耳朵。
知道林氏干的蠢事后,沈老夫人立马让永安侯去寻她。
然后拿着棍子一直追着永安侯打。
无论永安侯怎么解释自己不知情,沈老夫人都不听。
最后永安侯只能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银子来安慰沈芜。
这件事这才这么过去了。
总不能真的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
不仅林氏面上无光,沈芜也是。
外人只会说她不受自己的母亲喜爱。
沈枝枝到底是从小在侯府长大的。
沈老夫人虽不喜她,但她嫁了人,沈老夫人也为她高兴,都精神了不少。
沈芜不免有些紧张,怕到时候沈老夫人会接受不了。
正当沈芜想着到时候怎么让沈老夫人离开时,谢胥之来了。
他穿着新郎喜袍,衬得他十分俊朗。
他一踏进侯府,便下意识去寻沈芜的身影。
因着跟沈枝枝的婚事越来越近,谢胥之也不敢犯浑。
只一眼,他便看见了在沈老夫人身边的沈芜。
她不知道在跟沈老夫人说些什么,眉眼弯弯的笑着。
谢胥之的心瞬间紧了。
沈芜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朝着自己笑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就等着沈枝枝出来了。
等待的过程,他又下意识看向沈芜。
她难道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前世明明才是他们两人成亲的。
这些流程谢胥之早已经走过了一遍。
便不受控制想起了前世。
沈芜也是身穿嫁衣走到自己面前。
“太子哥哥。”
谢胥之猛地回过神。
这才发觉沈枝枝已经出了府。
盖头下的沈枝枝克制不住嘴角的笑。
谢胥之只能伸手握着沈枝枝的手。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大丫!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妹妹!”
“枝枝我们来送你了!”
沈枝枝浑身僵硬住。
这些人的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可他们这时候不是早就离开了京城吗?
就连她的人都目睹了他们离开的身影,怎么这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是谁?”谢胥之蹙眉看向几人。
见他们浑身凌乱忍不住有些嫌弃。
永安侯脸色大变,立马让人把他们几人给按住。
朱翠花梗着脖子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女婿可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快让他们放开我们!”
王铁柱也道:“快放开我们!”
林氏跟永安侯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芜惊讶道:“你说什么?你们是妹妹的爹娘?可她爹娘就在这里啊,你们又是谁?”
朱翠花呵呵笑了两声。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当年迫不得已才被贼人给带走,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的女儿,你们怎么可以抓我?!”
沈芜捂着嘴看向林氏。
“母亲,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林氏跟永安侯也有些意外。
他们从未刻意去找过沈枝枝的亲生父母。
毕竟当年接生的婆子已经去世。
再者找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沈淮安哼哧哼哧杵着拐杖来到朱翠花面前。
大声道:“爹娘!你们看,她的眼睛跟枝枝一模一样!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真的!”
沈枝枝握着谢胥之的手更紧了。
“太子哥哥…”
谢胥之安慰道:“别怕,我定不会让这些人坏了你的大喜之日。”
盖头下,沈枝枝的脸色却早已煞白。
她被人骗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不然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朱翠花一听谢胥之的话,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喊:“太子殿下!你娶的是我的亲闺女啊!我生了她,有生养之恩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王大牛也跟着嚷嚷。
“对对对,枝枝是我们的妹妹,你们不能抢!”
永安侯脸色铁青,厉声道:“还不快把这几人拖下去!大喜之日在此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他这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当他们是来闹事的。
他已经听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他整个头都大了!
朱翠花却像发了疯一样挣扎。
“我有证据!当年我生大丫的时候亲眼看到她后腰那里有一块胎记!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第126章 王大壮去了哪里
林氏的脸色率先变了。
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朱翠花说的没错,沈枝枝的后腰上确实有一块胎记。
当初林氏看到这块胎记时还有些奇怪。
当初她生完两个孩子,只仓促的看了一眼便累晕了过去。
她昏迷前看到的两个孩子分明没有胎记。
可后面她又安慰自己是太累了这才没注意看。
从没想过孩子被人换了。
“夫人。”
永安侯担忧的看着她。
林氏闭了闭眼,控制住了自己。
她的眼神不自觉看向沈芜。
她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芜的视线却从一开始就没分给自己过。
朱翠花见状立马有些得意。
“还不快放开我!”
谢胥之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连忙把沈枝枝护在怀里。
“别怕。”他轻声安慰。
沈枝枝的心这才松了一些。
她原以为谢胥之会因为这些而嫌弃她。
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是心疼自己。
沈枝枝忍不住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把这一切都告诉谢胥之。
这样她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谢胥之定会帮他处理好一切。
谢胥之让沈枝枝先进了轿子。
沈枝枝也不想面对这些人,立马躲了进去。
没关系的,一切都有谢胥之。
沈枝枝的心里越来越放松。
只觉得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给我拿下。”
谢胥之声音猛地沉下来。
朱翠花三个人都懵了。
大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们可是你丈母娘跟大哥二哥啊!我是大丫的亲生母亲啊!”
林氏跟永安侯原本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三个人给抓住时,谢胥之开了口。
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们怕他们真的动了三人,会被人指指点点。
“你若是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对孤来说也没有用。毕竟你们只生了并没有养,她的爹娘只有永安侯跟他夫人。”
谢胥之道。
见谢胥之如此维护沈枝枝,沈江停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可沈江停早就吃了抑制疼痛的药。
足够他撑过今日。
“淮安。”他不满的看向一旁正在看戏的沈淮安。
他心里虽然对他靠近沈芜这件事有些不满。
但是两人之间还有个沈老夫人,他也放心了不少。
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大哥。”
听到沈江停叫自己,沈淮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沈江停虽然生气他方才说了那些话,但他这么蠢,应当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的。
沈江停便找不出任何话来指责沈淮安。
最后只化作淡淡一句。
“别再乱说话,从现在开始给我闭上你的嘴。”
沈淮安抿着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沈芜则是满脸担心地观察着沈老夫人的脸色。
沈芜见她脸色如常,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吵闹声仿佛与自己无关。
“祖母,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孙女带你回去。”
沈老夫人摇头。
“阿芜有心了,只不过你祖母我这点事还影响不了我。”
“祖母不意外吗?”沈芜问道。
不禁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透露了。
她的心忍不住紧了紧。
毕竟她还不想沈老夫人知道自己是这么心机深沉的一个人。
她也怕沈老夫人对她失望。
毕竟沈老夫人最希望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哪怕有了矛盾,在最重要的时刻还是得一条心。
沈老夫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要说不意外是假的,只是从昨日开始老身的眼皮便一直在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啊。”
“祖母要替妹妹主持公道吗?”沈芜闻言恍然大悟。
但她有些不安地问。
沈老夫人摇头。
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沈老夫人这才恍然惊觉永安侯府恐怕要变天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他们造的孽。
她也管不住他们。
便这么继续下去吧。
她也是半个身子入黄土的人,只想着好好在有生之年里开心些。
所以沈老夫人的胸襟宽广了不少。
也不像之前一般多想。
她这一身的病便是以前落下的。
沈江停母亲的事更是让沈老夫人的心病犯了。
“这是她自己的事,看她怎么解决。”
沈老夫人的话刚落地,被拖走的王铁柱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您以为沈枝枝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吗?早就在之前她便知道了!”
闻言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以为沈枝枝是无辜的。
毕竟当年换孩子一事她也是无辜的。
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婚。
又被这些所谓的亲人找上门攀附权贵。
没想到这王铁柱居然说她早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谢胥之问道。
王铁柱把这一切告诉了众人。
他们这才发觉沈枝枝是怕事情暴露,这才一次又一次给了银子想要堵住他们的嘴。
王大牛闻言也流了泪。
他跪在地上抽噎道:“其实今日我们来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只是想问问沈枝枝,我爹去了哪里。”
王大牛的话让在轿子里的沈枝枝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
对,没错,王大壮已经死了。
没人会知道那件事。
沈枝枝在轿子里还是坐不住,立马打开帘子忍不住解释:“太子哥哥,我真的不知…当初他们来找我,我,我是怕你会嫌弃我的身份我才想着让他们拿着银子离开,毕竟他们找上门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她哭得厉害,声音都在发抖。
谢胥之很快便心软了。
是啊,她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姑娘。
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心思。
谢胥之安稳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们若是说不清楚,那么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朱翠花被吓得直哆嗦。
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反正左右都是死。
一切都是沈枝枝害的!
她死了也要把她拉下来垫背!
朱翠花哭天喊地,把那日王大壮留下后去找沈枝枝、此后便再也没见过他身影的事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说不准是沈枝枝是嫌弃我们,怕暴露她是我们的血脉这才狠心杀了我夫君啊!”
“我可怜的爹啊!”
“我爹只是想见见从未见过的妹妹,他又做错了什么!”
第127章 沈枝枝想要杀了她亲爹!
沈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便好整以暇的等着。
沈淮安在一旁嘀嘀咕咕。
“祖母,你觉得是真的吗?”
沈老夫人面上也都是怀疑。
“虽说我与沈枝枝并不亲近。可她的性子不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
沈淮安也点头。
是啊。
沈枝枝只是小动作多了点,但害人的心思她应当是不敢的。
只有沈芜在心里冷笑。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更何况沈枝枝是那么期待嫁给谢胥之。
她是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她的好事的。
林氏这边却是目瞪口呆。
“你胡说!枝枝那么单纯怎么会做出这些事!”说着她忙看向谢胥之。
“太子,我看这些人是得了失心疯,不能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了,免得耽误了时辰!”
她想要把这件事快点揭过。
到时候沈枝枝嫁了过去,再好好收拾这些人也不迟。
只是谢胥之却有些犹豫了。
他们这么笃定,难不成是有什么证据?
可他不敢赌。
怕沈枝枝在他心中的形象猛然崩塌。
又怕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沈枝枝。
不知为何他看向了沈芜。
只见沈芜那嘲讽的神情时他忍不住抿唇。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他心中的想法一般。
谢胥之忍不住有些心虚。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维护沈枝枝的名声。
“来人,拖下去!”
朱翠花心如死灰。
没想到即便如此,谢胥之还是选择要娶沈枝枝。
她原以为谢胥之金尊玉贵,定容不得自己的侧妃有半点污点。
没想到他们如此伉俪情深。
她要完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骄子重新抬了起来。
沈枝枝这才放了心。
还好谢胥之是站在自己身侧的。
不然她该如何?
林氏跟永安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沈淮安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今日还能看到更劲爆的事呢。
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等等!”
这时人群中突然闯出来一个人。
他瘸着腿跌跌撞撞的跑到谢胥之面前然后跪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我正是王大壮!是沈枝枝的亲爹!”
众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都忍不住朝着王大壮看去。
“大壮!”
“爹!”
朱翠花他们没想到王大壮居然还没死。
早就在他们来之前就被告知王大壮已经被沈枝枝给杀害。
他们三人对沈枝枝也产生了恨意。
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狠心杀了自己的亲爹。
谢胥之蹙眉。
“方才你们不是大言不惭说王大壮已死?怎么面前这人又是谁?”
王大壮浑身是伤,身上都是绷带。
谢胥之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可他不愿意承认。
依旧嘴硬。
王大壮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往轿子里看。
“沈枝枝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残害亲爹,你会遭报应的!”
沈枝枝早就在里面吓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王大壮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该怎么办?
她心中满是慌乱。
自然也不敢出声。
谢胥之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你可知欺骗孤会是什么后果?”
王大壮的声音依旧沙哑。
“太子殿下,小人实在不敢说谎话!确实如小人所说的一般,是沈枝枝想要杀了小人,只不过小人福大命大,得了贵人相救!小人的喉咙跟这只眼睛都是沈枝枝害的!”
“太子殿下请看!这便是那日沈枝枝亲手刺的!她趁小人不注意,用簪子捅进小人胸口,又把小人推下山崖!若不是被路过的伍神医所救,小人早就成了一具白骨!”
人群哗然。
谢胥之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王大壮身上的伤。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伍神医医术高明,是能把快要死的王大壮给救活的!
那沈枝枝她真的杀了王大壮。
他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沈枝枝在轿子里浑身发抖,指甲嵌进掌心嘴唇都被咬破了都不知疼痛是什么。
林氏扑了过来,尖声叫道:“你胡说!你分明是被人收买了来污蔑我女儿的!你根本不是王大壮!你是谁派来的?!”
永安侯没想到林氏这么激动,一个没注意林氏便扑了过去。
林氏怎么会不激动。
她女儿的大好日子就被这些人给毁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们,她又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女儿分开这么久。
林氏已经认定当年换孩子一事他们也参与其中。
他们想要自己的女儿过好日子,便把她的女儿给换走。
让她在外四处流浪。
沈芜回府后,他们也问过沈芜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沈芜只道她四海为家,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沈芜也说的没错,她自小便跟着济世神医游走四方,确实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她也没有说谎。
永安侯府的便以为沈芜从小便是一个人。
当时都有些嫌弃她。
毕竟沈枝枝才是他们精心培育的世家贵女。
可林氏到底还是心疼沈芜。
没想到如今却跟沈芜闹得十分难看。
两人母女情分浅薄。
如今沈芜也不想认自己是她的亲生母亲。
林氏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她明白沈芜已经对她十分失望不想再认她了。
沈芜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如此狠心?
王大壮猝不及防被掐了脖子,下意识甩手。
“给我滚开!”
林氏顿时倒在了地上。
沈芜立马下去扶她起来。
“母亲,你没事吧?”
见到来人是沈芜,林氏热泪盈眶。
“阿芜,阿芜…”她叫着沈芜的名字忍不住流了泪。
沈芜看向王大壮,接着又看了谢胥之。
“太子殿下觉得如何?”
谢胥之跟沈芜对视上,忍不住握紧了手心。
“求太子殿下给我做主啊!当时把小人推下去的帮手还在沈枝枝身边的丫鬟跟马夫,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查!小人这几日都是在的济世阁,小人若是有半句虚言,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如今的样子十分可怜。
路人都开始指指点点。
这么久了沈枝枝还是不愿意出来。
都说她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回应。
“来人,把翠儿跟当日的马夫叫出来。”
第128章 敢杀亲爹不敢露面
翠花很快便被拖了出来。
马夫浑身都在发抖,对面前这一切感到一阵恐慌。
他就说瞒不过的,瞒不过。
他这几天一直睡不好,就是生怕事情暴露。
好不容易等到了沈枝枝出嫁了。
他这才刚松了一口气,但他走路不对劲,便没去凑热闹,依旧在马厩里喂马。
他还想着过几日自己便离开永安侯府。
毕竟自己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走也比他们容易些。
没想到自己还是躲不过。
而翠花则是闭着嘴,克制住紧张。
她知道她不能慌。
不然沈枝枝就要暴露了。
“阿芜,你觉得你妹妹会做这些事吗?”
林氏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她看着沈枝枝长大,自然是相信她不会做这些事的。
她小时候看到蚂蚁都会绕路,生怕踩着它们。
更别说杀人了。
她连杀鸡都不敢看。
可她的内心深处却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母亲,你别太担心,枝枝没有做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这些人怕是来诓骗我们侯府的。”
林氏听完沈芜的话后不免有些安心。
“嘶——”
她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生疼。
一看居然擦破了皮。
沈芜也看见了。
忙道:“母亲你受伤了,快去包扎吧,不然往后会留疤。”
两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永安侯闻言立马去检查林氏。
“你啊你,怎么就突然冲上去了?可吓死我了。”
林氏苦笑。
“我是枝枝的母亲,不能容许他去侮辱枝枝。”
永安侯安慰了几句这才看向沈芜。
“阿芜你方才做的很好,不然你娘怕是会被那人给打了。”
沈芜笑着道:“这一切都是阿芜该做的。”
沈老夫人也看向林氏。
“你就老实呆着,别添乱了。”
沈老夫人见沈芜回来,还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阿芜还是太心软了些。
明明她都对林氏他们失望透顶。
没想到林氏受了伤,她还是会放心不下林氏。
对上沈老夫人担心的眼神,沈芜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可她还是没有解释。
她就是让众人误会她多担心永安侯府的人。
这样就没人怀疑这件事是她一手造成的。
“王大状,你说是沈枝枝想要害你,证人是他们两人。”
王大壮一听立马大声道:“小人所说的没有虚言!”
说着,他恶狠狠看向翠花和马夫
“他们两人正是帮手!”
王大壮那会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自己丢下去,自己却无半点还手之力。
谢胥之见他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心里也动摇了。
可沈枝枝依旧一言不发,躲在轿子里不肯出来。
既然沈枝枝不愿意出来,他也不能强迫沈枝枝。
他在内心深处问自己。
万一真的是沈枝枝做的,他又该如何?
“翠儿,他说的可属实?”谢胥之沉声道。
谢胥之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今日本就是他娶沈枝枝的日子,没想到发生了这些事。
不管是真是假,他们到底还是毁了他的大喜之日。
一想到这个,谢胥之就恨不得杀了他们。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翠儿,你来说!”
翠儿见沈老夫人点了自己的名字,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老夫人明鉴,奴婢不知他在说什么。奴婢从小跟着姑娘,姑娘怎么会去害人呢?更何况是杀人的事,奴婢连想都不敢想。”
说着,翠儿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张小脸很快便糊满了血液。
马夫见翠儿磕头,也连忙跟着磕头,“小人,小人也是冤枉的!小人只是侯府的马夫,平日里连府门都很少出,哪敢去害人啊?小人平日里只知道喂喂马儿,一点杀心都不曾有!小人不知他为何要攀咬小人,小人实在不知啊!”
王大壮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黑心肝的东西!那日明明是你们把我丢下去,不然沈枝枝养尊处优的姑娘家怎么能把我杀了!”
三人开始攀咬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卫领命,快步走到花轿旁对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可沈枝枝依旧没有回应,也不敢下来。
外面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今日这事若不妥善解决,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不敢出去。
她怕自己撑不住,露出破绽。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她的内心自然还是怕的。
只不过好不容易安慰自己他已经死了,现在又死而复生,沈枝枝实在是害怕。
沈枝枝知道她这样躲避会让谢胥之怀疑。
可她实在没了法子。
王大壮依旧大喊,可他的声音像公鸭一样嘎嘎嘎叫着。
沈淮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淮安!”
沈老夫人看向他。
沈淮安立马捂住了嘴。
沈老夫人对他也十分无奈。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明明跟沈芜是双生子,怎么两人差别真的大。
王大壮见跟他们说不通,便继续看向谢胥之。
“我说的句句属实,哪里有人会自己跳下那崖底,还失去了一只眼睛,看我的喉咙都破了一个洞,我以后都不能大声说话了!”
三人各执其词,谁说的话好像都有道理。
谢胥之正斟酌着怎么开口时
这时,沈芜忽然开口了。
“你说被伍神医救了?”
王大壮立马点头。
“千真万确!不信姑娘可以去济世阁查一下!”
谢胥之闻言脸色都不好了。
伍神医怎么牵扯进来了。
一想到她像变了个人一般不理会自己,谢胥之就来火气。
可王大壮既然敢把伍神医的名讳说出来,又不怕被查,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二姑娘怎么没了声?都说是她杀的人,她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一声?”
“是啊,一直躲在里面,还能有什么法子证明人不是她杀的。”
朱翠花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立马大喊让沈枝枝露面。
“沈枝枝你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你给我出来!你敢杀亲爹怎么不敢露面!”
第129章 威胁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
沈老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别在这闹了!”
她这一说话,立马便安静了下来。
“进府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谢胥之自然也是同意的。
他此时也觉得面上不无光。
起了两次轿子都没成功。
难不成是上天给他的报复?
让他此生都娶不到心爱之人吗?
众人见不对劲立马作鸟兽散开。
“妹妹,你还不出来吗?”
沈枝枝恨得牙痒痒。
沈芜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说不定她正在等着自己出丑看笑话。
可她也没了另一个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下了轿子。
“阿芜!枝枝也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
谢胥之听出来沈芜语气里的嘲讽,骨子里那点不服又浮现了出来。
沈芜闻言只呵呵笑了两声。
“妹夫,这证据都快摆在你面前了还不肯信吗?”
听到沈芜这个称呼时谢胥之的脸色顿时黑了。
“别这么叫孤!”
沈芜点了点头。
“也行,到时候我嫁给你七皇叔了,那么你该改口叫我皇婶了,我是应该叫你皇侄儿。”
“你!”
他被沈芜气得头疼。
但听到沈枝枝柔柔弱弱的声音时又冷静了下来。
“他们只是胡诌,孤不信。”
果然是爱了两世的人啊。
这样了还不离不弃。
沈芜挑了挑眉。
“那就祝皇侄儿如愿。”
谢胥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见沈芜要走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沈枝枝气得眼睛通红。
她知道谢胥之到底还是动摇了。
可她依旧不能暴露出来。
她一把掀开红盖头。
“太子哥哥…”
谢胥之顿时停住了脚步,叹了一口气回去接沈枝枝。
再看到沈枝枝通红的眼眶时,他的心再一次软了。
沈枝枝是他的救命恩人,她这么善良怎么会做这些事。
“别怕,我信你。”
…
永安侯府前院里。
沈江停见谢胥之身后跟着的沈枝枝时,手心忍不住攥紧了些。
他多么想为沈枝枝说话啊。
可言多必失。
再加上柳婉的事,他不能再表现出他十分在意沈枝枝。
免得到时候柳婉的事情暴露出来会影响沈枝枝跟谢胥之的感情。
只要沈枝枝过得幸福,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而虞溪依旧一脸平静。
就在昨夜,她才知道沈江停居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的嫁妆分出去给了沈枝枝。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嫁妆,是她要留给宝儿的。
他就这么给了沈枝枝。
怪不得沈枝枝没再闹了。
原来一切都是沈江停在替她兜底。
她看向王大壮空洞的眼睛。
觉得这些事沈枝枝不是不能做出来。
“沈枝枝,你也跪下。”
沈老夫人见她来了,看着她说道。
林氏大惊失色。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沈老夫人依旧不苟言笑。
“我让她跪下!”
林氏还想说什么却被永安侯给拦下了。
她只能咬着牙没再说话。
沈枝枝一脸错愕,不明白好端端沈老夫人为什么让自己跪下。
谢胥之也有些不愿。
沈枝枝还没入东宫。
沈枝枝毕竟还是沈家人,他不能插手沈家的事。
他也只能安慰沈枝枝。
“听祖母的话。”
沈枝枝这才不情不愿跪下。
王大壮的眼睛死死看着沈枝枝。
沈枝枝却低垂着眼眸不敢四处乱看。
她方才过来时就已经看到了王大壮的惨状。
只觉得心慌意乱。
众人都在等着沈老夫人说话,没想到她却拍了拍沈芜的手。
“阿芜,你最有主意,你帮老身去问。”
沈芜有些惊讶。
沈老夫人这是看出自己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了吗?
她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站在沈老夫人面前。
“翠儿,马夫,你们可知道,谋害人命未遂,从犯不过杖八十。可若是你依旧不肯说实话,到时候官府查了出来,可就不仅仅是八十杖了。你们可得想清楚了再说话。”
沈芜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说,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是你们自己的主意,却赖到了沈枝枝头上?毕竟谁人都说沈枝枝她这么善良,是断不可能做这些事的。”
两人脸色大变。
王大壮傻眼了,还以为沈芜要保下沈枝枝。
立马大声道:“我不认可!主犯就是沈枝枝!”
“闭嘴。”沈芜一记眼刀看过去,王大壮立马闭上了嘴。
只不过他依旧愤愤不平看着沈枝枝。
这里是永安侯府。
他真不该相信他们的鬼话,进来这里!
朱翠花他们三人还在府外。
连个能帮自己说话的都没有。
王大壮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马夫已经吓得直哆嗦。
“大姑娘,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我他们该怎么活啊!”
正因为他身上束缚太多,这才上了沈枝枝的当。
他一时被她给的银子迷了眼睛。
在看到王大壮的时候,他已经吓得差点就要尿出来了。
果然不能害人啊!
他后悔万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翠儿,你爹娘还在乡下,靠你每月的月钱过活。今日之事,枝枝保不住你,但你若是说了实话,老夫人能保你。”
沈老夫人一听沈芜这话立马点头。
“你不必怕,尽管说,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翠花闻言忍不住看向沈老夫人。
她这一举动给沈枝枝吓了个半死。
翠儿不会动摇了吧。
那她该怎么办?
“翠儿,我知道你忠心。但忠心不是愚忠。你替人隐瞒,那人可曾替你想过?你在外面替她磕的头破血流,她自己在轿子里连面都不敢露。这样的主子,值得你搭上一条命?”
沈芜这话说的十分犀利。
谢胥之立马不满地看向沈芜,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沈芜,你这是威胁。”
沈芜看向谢胥之。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沈芜这一问到底还是把谢胥之问住了。
她,说的倒是没错。
可她也不该这么说。
沈枝枝也坐不住了。
她这时终于开了口替自己辩解。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这才一直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出现会让那些满怀恶意的人更加有理由来攀咬,没想到却让姐姐误会了。”
第130章 实在是惹人厌恶
谢胥之依旧在维护着沈枝枝。
哪怕他内心深处告诉自己,沈枝枝的话不全是真心的。
可他执着了这么久,又怎么轻易放下。
“沈芜。”
他警告似的看向沈芜。
沈芜撇了他一眼没再继续下去。
两人一身红衣站在一起,当真是般配。
锁死。
马夫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何尝不知沈芜话语里的意思。
他不能倒下。
他家里还得靠着他。
所以他只斟酌了片刻便磕头认错。
“老夫人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众人皆是一惊。
随即便反应过来了,马夫这是承认了。
沈枝枝脸色大变,不安地抓着谢胥之。
“太子哥哥,你信我…”
沈老夫人眼神晦暗不明。
“你把事情经过都说一遍。我保你不死。”
到底是个可怜的人。
沈老夫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既然沈芜开了口,那她自然也不给她的面子。
左右不过都是些可怜人罢了。
马夫不知当日发生了何事。
只看到一个陌生男的上了沈枝枝的马车。
紧接着便是沈枝枝让他把王大壮的尸体丢下去的话。
沈枝枝瞬间被打了脸。
王大壮哈哈大笑着。
“你们终于肯说实话了!沈枝枝你个杀人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想嫁给太子,做梦去吧!”
看着他那疯癫的模样,沈芜心中思绪万千。
沈芜在心中替沈枝枝默默点了一根蜡烛。
摊上这种人,也怪沈枝枝自己。
“翠儿,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翠儿见沈芜把话头引到自己的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马夫已经认了。
那她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也要把沈枝枝给暴露出来吗?
可沈枝枝待她不错。
她真的要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吗?
翠儿越想身上出的汗越多。
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沈芜一看便知道她这是死到临头还不肯松口。
誓死都要维护沈枝枝的名声。
沈芜看见她下意识看向了沈枝枝。
“姑娘是无辜的!”
还没等沈芜想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便见翠儿径直站了起来往一旁的石头撞去。
翠儿撞上去的一瞬间众人才反应过来。
她顿时倒在了地上。
“翠儿!”
沈枝枝立马跑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喊着。
她恶狠狠地看向沈芜。
“沈芜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咄咄逼人,威胁她,她又何苦做到这个地步!”
沈芜脸上的讶异顿时消失殆尽。
都这时候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个傻子。
沈枝枝方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翠儿宁愿为她赴死。
马夫已经快被吓死了。
他简直没想到翠儿居然宁死不屈。
翠儿否认了,他承认了。
万一有人怀疑他说了谎他该怎么做啊。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谢胥之说道:“孤看此事就是个误会,定是这王大壮信口胡诌,想借此污蔑枝枝。沈芜,你把人逼上绝路这下你开心了吗?难不成这件事是你一手在背后操作?”
沈芜对他的反应简直感到一阵无语。
“那就报官吧。我相信那天也会有人看见了永安侯府的马车去了何处。”
沈江停闻言顿时坐不住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他比任何人还要了解沈枝枝。
这件事,怕是真的。
一旦报官,那沈枝枝该如何自处?
他抓着沈芜的手大声道:“不可以报官!”
沈芜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她名义上的大哥。
“大哥,你方才没有听清楚吗?太子殿下这是在怀疑我图谋不轨,意图在他与沈枝枝的大婚之日添堵,若是让外人知道了,那我该如何自处?世人只会说我嫉妒自己的妹妹不安好心恶毒,恐怕晋王也会嫌弃我,马不停蹄就来退婚了。大哥,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谢胥之一听,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话说的是过分了些。
沈芜不是那种人。
他跟沈芜起码做了一世夫妻。
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他方才不过脑子的就吐出了这些话。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打算解释。
他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天子,岂有低头向沈芜认错的道理。
见沈芜的表情不像作假,沈江停慌的不行。
“爹娘!”他怕自己一个人拦不住沈芜,只能找他们。
“阿芜说得对,就该报官!”还没等林氏他们说话,沈老夫人便开了口。
她一脸严肃地站起来走到沈芜面前。
显然就是站在沈芜这一边。
沈枝枝却傻眼了。
心里想着方才谢胥之为何要说话刺激沈芜。
毕竟她可是个疯子。
谁敢惹她。
“我方才只是说的气话,沈芜,你别在意。”
谢胥之脸色变了又变,到底还是低了头。
永安侯立马顺势握着沈老夫人的胳膊。
“娘,这关乎我们侯府的大事,不能报官啊!太子方才说的对,我看就是旁人不怀好意想要害枝枝!”
沈老夫人自然知道事情的孰轻孰重。
可沈芜毕竟受了委屈。
她看向沈芜。
只见沈芜朝她笑了笑。
“祖母您别担心,我没事。”
沈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沈芜大度,明是非。
只是委屈了她。
翠儿跟王大壮三人都被带了下去。
被拖走的时候王大壮还在大喊。
永安侯心里十分厌恶。
只要今日过了,往后的事便好办了。
“殿下,今日之事我永安侯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现在耽搁了时辰,还请殿下把枝枝带回东宫。”
谢胥之也知道现下只能如此了。
便把沈枝枝扶起来,又把她的盖头盖好。
两人虽重新上了路,。
可心情早已经都变了。
“阿芜,你先回去。”永安侯赶人。
生怕沈芜留下来会耽误事。
沈芜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毕竟她如今没什么能力抗衡他。
他想把这件事压下来沈芜也认了。
毕竟她已经给了他们找了个不痛快。
已经达到了目的。
“既然如此,女儿便不叨扰父亲母亲了。便先回去了。”
见沈芜走了,沈淮安立马也屁颠屁颠跟上。
沈老夫人看了林氏跟永安侯一眼,只觉得头疼。
方才翠儿所在的地方还有一摊血迹。
实在是惹人厌恶。
第131章 此话当真
谢玉衡得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几天他被符蝶气的都快吃不下饭了。
她把兰花送回来后,谢玉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见兰花无碍,这才放下了心。
这兰花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还是沈芜的心意。
若是这兰花被符蝶毁坏了,
他不会轻饶她的。
这几日傅柔儿也曾试着来打听谢玉衡的反应。
只是谢玉衡每回都找借口拒绝了。
傅柔儿便没再继续叨扰谢玉衡,生怕引起他的厌恶。
谢玉衡这才得以安静几日。
符蝶把兰花送回来的那天他便往永安侯府送了礼。
他没告诉沈芜这件事。
他觉得这毕竟是自己的事。
沈芜已经完成了答应他的事,是他自己的过错才导致兰花假手于人。
谢玉衡看着一旁的兰花忍不住笑道:“她倒是波澜不惊。”
絮风有些意外。
他已经在背地里查清楚是沈芜把王大壮找来京城的。
今日一事正是沈芜的手笔。
他还以为说出来后谢玉衡会对沈芜的印象大打折扣。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满腹算计的女子。
更何况一开始两人的婚事是沈芜一人求来的。
虽说后来她来跟谢玉衡道歉解释,两人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他听完的反应居然是笑。
“王爷,您在笑什么?”
絮风到底还是没忍住。
谢玉衡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絮风心里在想什么。
可他觉得沈芜的性子倒是挺好的。
是个不会被人欺负的主。
两人曾经都得罪过沈芜,沈芜不想让他们好过也是情有可原。
絮风也识趣地没再多问。
…
当天夜里,沈枝枝坐在床榻上还是有些不安。
他们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已经让皇后不满。
这件事也不知为何突然传到了宫里。
沈枝枝以为她要完了。
还好谢胥之始终站在自己这里,无论皇帝皇后问什么他都一一答了回去。
沈枝枝听得出来皇后对自己有些不满,但皇后还是忍了下来。
没关系的。
沈枝枝这么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了谢胥之的脚步声。
“太子哥哥…”
盖头被掀开,谢胥之却早已经没了激动的心情。
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沈枝枝还没看出他有任何不对劲,只想着跟他喝交杯酒。
“枝枝…”
不知为何,谢胥之想起来了前世。
前世他跟沈芜大婚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累。
沈芜见他这么累立马给他倒茶安慰。
不似沈枝枝这般急切。
谢胥之闭上了眼睛。
他手一抬,把沈枝枝递过来的交杯酒给弄倒了。
酒水洒在了桌上。
沈枝枝吓了一跳。
立马落下了泪。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
她哭得实在厉害,没一会便满眼泪水。
谢胥之到底还是心软了下来。
“枝枝,孤只是太累了…”
沈枝枝这才看清他脸上的疲倦。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方才没有看到谢胥之的疲倦。
她心里一紧,明白了谢胥之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方才只顾着想快些跟谢胥之喝交杯酒,怕是让谢胥之有些不开心了。
她小声道:“今日之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实在对不住太子哥哥…”
“枝枝,你同我说实话,那人当真不是你杀害的?”
谢胥之冷不丁说出这句话,沈枝枝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枝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到谢胥之叹了一口气。
“若是你同孤说实话,孤还可以为你摆平一切。可你若是撒个谎,到时候东窗事发,孤也保不住你。”
谢胥之过了这么久,若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他就不叫谢胥之了。
他心里虽对沈枝枝有些失望,但到底还是舍不下她。
所以维护了她。
沈枝枝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知道这件事到底还是瞒不住谢胥之。
她咬了咬牙点头。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他们威胁我,我怕众人知道我的身份会看不起我,怕我再也嫁不了你了…”
她抽抽噎噎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她如今嫁给了谢胥之,那便是他的人。
他说出这些话那必定是早就明白了一切,只不过选择维护自己罢了。
她明白谢胥之是喜欢她的。
而他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听完后谢胥之心情复杂。
他理解了沈枝枝的内心所想。
可他心里对她的形象终究还是变了些。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道:“别怕,孤会护着你的。”
沈枝枝以为他这是不怪自己了,安了心。
只是她红着脸上前想为谢胥之宽衣解带时,他躲开了。
沈枝枝僵住了身子。
谢胥之解释:“枝枝,孤实在是太累了…”
沈枝枝比任何人都明白,谢胥之跟她有隔阂了。
可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眼睁睁看着谢胥之咬破了手指头滴在帕子上,又打地铺躺在了地上。
沈枝枝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忍了下来。
没关系,只要过几日便会好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谢胥之的内心十分挣扎。
他知道他这样的行为让沈枝枝十分难堪。
可他实在提不起来兴趣。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是对还是错。
想起了沈芜那些年的笑容。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事,也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
那就是他怕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对沈芜产生了兴趣。
不然也不能容许她一直在自己身边晃悠。
沈芜求赐婚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只觉得那也可以。
毕竟没了沈芜,也会有其他人去做这个太子妃。
可沈芜没回来侯府之前是个乡野村妇,他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当初他也瞧不起沈枝枝的身份。
觉得她是个假千金配不上自己。
又享受姐妹两人争夺自己。
可现在他娶了沈枝枝。
为何他的内心却没有半分高兴。
他克制住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闭上了眼。
沈枝枝一直咬着唇抑制住哭声。
她不明白为何上天对她如此不公。
要她在大婚之日经历这些事。
可翠儿如今生死不明,她又不能回去看她怎么样。
沈枝枝心里委屈极了。
可又怕惹谢胥之不高兴,只能克制住。
为什么王大壮要被救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第132章 年纪轻轻心狠手辣
自从沈枝枝入了东宫后,沈芜觉得府里的空气都好了不少。
只是沈淮安会偶尔出去找芙芽。
每回都被沈芜抓了回来。
他一脸挫败。
“阿芜,我是真的放不下她。”
沈芜依旧不允许他随意出去见芙芽。
说来也是奇怪。
沈芜派人跟了芙芽,可她却没有暴露出任何破绽。
反而是每天都安静地待着,似乎真的在等着沈淮安的决定。
可即便如此,沈芜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前世沈淮安英年早逝。
要是一个没注意说不准他就死给你看。
他的脚已经好了大半。
也正因为这个,沈淮安更不敢忤逆沈芜。
毕竟他这条命是沈芜救下的。
这条腿也是沈芜不计前嫌给治好的。
他并非真的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很多事他实在放不下。
“给我老实呆着,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沈芜不苟言笑看着沈淮安说道。
沈淮安委委屈屈的点头应下来。
在沈芜要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嘱咐。
“阿芜,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着芙芽,她要是有事我可怎么办啊…”
不想再听他烦人的哭声,沈芜立马就走了。
想着找个时间把墙垒得高一些。
这样看他怎么出去。
王大壮他们被林氏送去了牢里。
只是他们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来诓骗人的。
他们一日不承认便一日不会被放出来。
沈芜明白官府这是打算屈打成招。
让沈枝枝脱离干系。
翠儿也被救了回来,但却只有呼吸声没能睁眼。
他们把翠儿看得十分紧,生怕沈芜添乱。
沈芜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太多,便也如他们所愿安静了下来。
只是偶尔去陪沈老夫人说话。
沈芜还担心会影响她,没想到她像个没事人一般。
仿佛这件事的主人公不是沈家人一般。
沈芜没太在意。
这样也好。
免得沈老夫人再气出病了。
只是沈芜刚出了府,便被人拉到了一边。
沈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银针。
“别怕,我是沈角。”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芜并没有放松下来。
更加警惕了些。
毕竟沈角这么厌恶永安侯府的人。
自然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想做什么?”
见沈芜是这个态度,沈角也十分无奈。
“沈芜,我知晓你跟我一样都是可怜人,跟我同样厌恶着他们,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两人去了酒楼议事。
都乔装打扮了一番,确保没人认出来后这才继续开口。
“说吧,二叔想做什么?”
沈角摩擦着手中的茶杯。
眼里满是贪婪。
沈芜随手带他来的便是这京城最好的酒楼。
一个不受宠的嫡女都能有这种手笔。
他实在是不甘心。
他明明也是老侯爷的亲子。
却一辈子被嫡庶压着。
“阿芜,二叔知道昨日府中发生的事,你也明白这一切都是那沈枝枝所做的,只是我大哥他被蒙蔽了双眼,依旧选择袒护她,阿芜,你不觉得心寒吗?”
沈芜在心里冷笑。
这是在挑拨离间?
未免也太低级了些。
沈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但面上还是一副受伤的样子。
这沈角在府里还有眼线呢。
看来他是真的恨透了永安侯。
“我已经同父亲母亲他们说得很明白了,可他们依旧不信我,觉得我这是在嫉妒自己的妹妹,见不得她好。”说着沈芜拿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沈角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假模假样安慰沈芜:“二叔知道,二叔也是过来人,我同你父亲小时候也是如此,你祖父总是偏袒你父亲。”
小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老侯爷总会站在永安侯那边。
就连永安侯吃了一块糕点噎住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娘做的。
他跟永安侯一起去学堂,却永远看不见自己考得比永安侯好。
他只安慰永安侯说下次还有机会,为了安慰永安侯,今日便带他去吃好吃的。
沈角只能孤零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沈角一脸愤恨。
回过神看到沈芜满脸好奇看着自己时,他不免有些心虚咳了一声。
“阿芜,你你当真厌恶他们吗?”
都找上门了还不忘试探她。
沈芜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立马点头应下来,又说了几件事让沈角彻底信了。
不知为何,沈角自从祠堂那回看到沈芜的第一眼便知道她变了。
不再是刚回府的那个天真小姑娘。
他看到了沈芜眼里跟自己有着一样的厌恶。
“柳婉是我找来的。”
他继续道。
沈芜闻言假装捂嘴。
“二叔是怎么知道大哥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外室跟孩子?”
沈角冷哼一声。
“自从上回祠堂着火一事我便觉得不对劲了,沈江停看沈枝枝的眼神不对劲。”
他是个男人,自然看得出沈江停对沈枝枝有意。
就像永安侯也发现不对劲一样。
只可惜发现的太晚了。
“沈江停真是个畜牲啊,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都存着那样的心思。所以我回去后便去查了他,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到了。他每月都会去那送银子,我派人在永安侯府蹲守了好几日,这才等到了沈江停的人出府,我跟了过去,看到柳婉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他打着什么心思,我便派人去找了柳婉。沈江停这样的身份她自然不会放过,哪怕知道他已经娶妻生子,她也不甘只做一个外室,果不其然,柳婉并没有让我失望。”
沈芜没想到沈江停瞒了这么久,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沈角发现了。
不过想想也是。
他都快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想着去关心他人。
沈角呵呵笑了两声。
“只是我没想到,沈枝枝的亲生父母也找上了门。”
“二叔,你想说的不只是这些吧?”沈芜道。
要是只是说这些事,整个侯府都知道了,他来找自己不过是白跑一趟。
沈角闻言立马严肃了起来。
“我查到了当年你跟沈枝枝抱错,是沈江停一手造成的。”
沈角也没想到沈江停那会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歹毒。
“二叔找到了当年的目击证人?”
沈芜有些讶异地问。
没想到沈角居然如此执着。
连这些都找了出来。
第133章 又帮了她一次
沈角闻言点头应了下来。
“当年替林氏接生的婆子虽然死了,可她那时候有个相好,正是永安侯的马夫,当时林氏生产完后,因着他不是府里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
“那马夫在何处?”
“已经被我安顿好了。当时找到他时,无论我怎么问一开始他都不肯承认,后来不知为何他来找了我,承认了这一切。”
说到这沈角呵呵冷笑。
既然他不好过,他也不会让永安侯好过。
他要把这些事抖露出来。
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养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事。
这样的人还配当侯府世子吗?
他压根就没把沈淮安放在心上。
一是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二是他的腿已经断了。
身有残疾的人是不能袭爵的。
沈角孕育一子一女。
自然而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虽然他跟永安侯分了家。
可他的名字到底还是在族谱上。
永安侯就是再也不乐意,他也没法子。
只要他儿子当上了世子,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沈芜见他如此疯癫,不免觉得有些可悲。
他因年少之事记恨到现在。
活了半辈子,他都是带着仇恨的。
可沈芜并不可怜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也做了不少坏事去害人。
“二叔,先喝茶润润喉,稍后再继续说。”
沈角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闻言顺着沈芜的话便喝了一盏茶。
“阿芜,我希望你能刺激一下沈江停,让他犯下更大的错。”
…
沈角走了,生怕被人看见两人独处,他所计划的一切便会泡汤。
沈芜自然也不会继续逗留。
她起身便准备离开。
怎么会这么巧?
一切的事情都堆积在了一起。
正当沈芜思索着事情的时候,便听见一阵吵闹声。
“有没有人救救我家公子!”
不远处正有一群人围着。
还听见丫鬟声嘶力竭地喊着。
这是有人出事了。
沈芜正猜想在酒楼里能出什么事时,便走了过去。
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不是斗殴。
沈芜走过去一看,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脸。
是荣云亭。
他正满脸通红地倒在了地上。
沈芜心下一紧,忙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发生了何事?”
丫鬟原本看见有人搭救,一看到沈芜便又垮下了脸。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自己要死了。
荣云亭若是死在这里,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越这么想越紧张。
而沈芜见她没有说话便观察四周。
地上还有滚落的桂圆。
沈芜便问道:“他方才可是吃了桂圆?”
丫鬟被沈芜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
听完后沈芜没有半点犹豫。
沈芜让丫鬟站在一旁,她来救荣云亭。
丫鬟还不肯。
沈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若是不愿我便走了,你继续在此处等着人来救你家公子。”
丫鬟被沈芜的话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害怕了。
丫鬟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丫鬟心想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让沈芜试一下。
丫鬟觉得保不准沈芜还真有那个本事。
在沈芜的一番操作下,荣云亭终于吐出了那颗桂圆,开始剧烈咳嗽。
他看向一旁的沈芜。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这已经是沈芜第二次救他了。
荣云亭有些痛恨自己的身子。
他觉得自己每一回遇见沈芜都是以难堪的形式。
不远处的谢玉衡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沈芜居然与他这般亲昵。
哪怕知道沈芜是为了救人,可他的内心却依旧有些不爽。
絮风方才来说沈芜跟沈角来了这酒楼时,他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生怕沈芜会出现意外。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偏偏絮风还在一旁感叹。
“这沈姑娘还真是个好人,每回见着她,她都是在救人。”
谢玉衡这才想起来沈芜也救过他一命。
是他的心胸太狭隘了。
谢玉衡罕见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沈芜见荣云亭醒来,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起身与他保持距离。
掌柜急急忙忙带着大夫来了这。
见荣云亭没事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荣云亭还想说什么,却只能看见沈芜的背影。
他想喊沈芜,但又被大夫的话打断了思绪。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芜离开。
沈芜刚出了酒楼,便看见了在一旁的谢玉衡。
“王爷,您怎么在这?”
她以为只是巧合。
没想到谢玉衡却道:“不巧,本王是专门等你的。”
沈芜有些诧异。
“找我?”
絮风在一旁道:“王爷恰好看到了沈姑娘跟沈角在一起,有些不放心便跟了过来。”
这个恰好沈芜是怎么都不信。
但看着谢玉衡坦然的神色她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本王送你回去。”
沈芜没拒绝,毕竟她也有话对谢玉衡说。
一上了马车,沈芜便道:“王爷,沈江停的事是您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不然沈芜始终想不明白,沈江停为何事事顺利。
谢玉衡对沈芜对他的称呼有些不满。
“阿芜,你又忘记叫本王的名字了。”说完后,掩耳盗铃似的继续道:“免得到时候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沈芜没怀疑,点了点头。
谢玉衡倒是十分痛快的点头承认了下来。
“王爷为何要如此帮我?”
沈芜问道。
毕竟她身上没谢玉衡能图的。
谢玉衡道:“你不是最厌恶永安侯的人吗?本王帮你一把,怎么还不乐意了?”
沈芜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曾拜托过谢玉衡帮自己找王婆子。
只是他迟迟没有回应,沈芜便默认了他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就忘记了。
没想到谢玉衡居然没忘,一直记得。
“本王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的,只是时间久远,从根源上找需要费些时间。恰好便看到了沈角也在查沈江停的事,便顺手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了他。”
毕竟沈角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
他又怎么会怀疑事情为何这么顺利。
也许怀疑过,但兴奋的心情占据了大半,他早就忘记了。
从沈角下手来报复沈江停。
是最好的打算。
毕竟这些事沈芜不能沾手。
免得有一日东窗事发遭人怀疑。
第134章 盗窃
沈芜不可能猜不出谢玉衡的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她又亏欠了谢玉衡。
自己的事已经麻烦他好几次。
可她却从未真正帮过谢玉衡的忙。
“多谢王爷…”
“阿芜你又忘记了。”
谢玉衡到底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沈芜这才恍惚想起来了自己跟谢玉衡约定的事。
“阿衡…”
“嗯。”
谢玉衡满意地点头。
沈芜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未免有些太沉重了些。
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再多说怕是会让谢玉衡以为她又需要帮忙了。
沈芜做事喜欢亲力亲为,却不是没了法子,她是一定不会求到谢玉衡头上的。
“王爷,那雪莲的下落找着了吗?”
沈芜问道。
只要找到了雪莲,她就能帮谢玉衡解毒。
也算还了谢玉衡的恩情。
谢玉衡摇头。
这倒不是他在撒谎。
他自然也想快些解毒。
只是沈芜同他说那雪莲下落时,他就立马派人去找的。
沈芜所描述的人的确入过寺庙。
只不过他不知道为何,只站在门前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这人神出鬼没,自那天起来就再也没有他的下落。
谢玉衡觉得有些稀奇。
能让他找不到下落的人少之又少。
沈芜闻言叹了一口气。
只能想着自己得把府里的事处理好才能全身心放在谢玉衡身上。
她不确定地问道:“王爷…阿衡的毒可再犯过?”
谢玉衡摇头。
“自从你来了后就没犯过。”
虽说离犯病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可他这些日子过的十分舒坦。
没有半夜疼得睡不着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每回犯病的时候,他总想着了结自己的生命。
不想再这么痛苦下去。
可一有这个念头,他便用刀划伤自己。
之前沈芜看到的那些伤疤有一些便是这么来的。
可谢玉衡又怎么会把这些告诉沈芜。
“阿衡,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毒的。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你…”
“阿芜。”听见沈芜这么妄自菲薄,谢玉衡有些不乐意了。
跟沈芜相处越久,他越心疼沈芜。
他看得出来沈芜这么多年过得不好。
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导致她性情大变。
不过这其中必定包含谢胥之。
“你若是真想帮我的忙,过几日你便去看看我母后吧。她念叨你许久了。”
听到是太后想见她,沈芜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她答应了下来。
谢玉衡这才露出笑容。
“王爷,沈姑娘,到了。”絮风在外面喊道。
沈芜闻言立马下了马车,还不忘跟谢玉衡再一次道谢。
看着沈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谢玉衡这才收回了目光。
沈芜刚回去,便撞见了虞溪。
她脸色十分不好。
一见到沈芜她又像没事人一般。
“阿芜。”
沈芜看了一眼她方才走来的方向。
并不是沈江停的院子。
“嫂嫂好。”
沈芜问号,接着又道:“宝儿最近可还好?”
虞溪没想到沈芜居然还愿意关心宝儿。
看了沈芜两眼后还是道:“宝儿最近有些嗜睡,我实在是担心。”
沈芜道:“小孩子嗜睡是正常的,若是整夜整夜的睡一直如此你便来寻我。”
虞溪立马感动地流眼泪。
“阿芜,是我对不起你…”
沈芜这么好的人,她居然还怀疑她。
她红着眼眶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沈芜的手中。
“阿芜,这是我给你的赔礼。本来想早些给你的,可我觉得丢人,每回走到你院门又不敢敲门,只能把赔礼带回去。”
今日她本来又带着赔礼去找沈芜。
可当她鼓足勇气敲门时,却得知了沈芜不在府里。
沈芜身为女子,却整日往外跑着,虞溪对此十分羡慕。
这般离经叛道的行为她从未有过,她从小便循规蹈矩的活着。
未出嫁时以父为天。
出嫁后以夫为天。
所以沈江停无论做什么她都可以装作不在意。
可沈江停简直把她当傻子来看待。
连宝儿他都不喜。
只因他早就有了心上人。
沈芜收了这赔礼。
若是不收下,这虞溪能在她院子待上好几日。
“嫂嫂莫要放在心上,我从未放在心上。毕竟人着急起来了,脑子里便一片混乱。”
虞溪苦笑了两下,便有些着急地走了。
一见到沈芜,青黛便着急忙慌的上前。
“姑娘,您回来了。”
“发生了何事?”
见她如此紧张,沈芜蹙眉问道。
青黛有些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开口。
最后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说了。
“方才夫人来过一次,说是要找姑娘您,奴婢说了姑娘您不在,夫人便说她就只是看看,就坐在这等您。奴婢担心真有什么大事,便一时心软让夫人进了院门,只是没想到奴婢就去忙了一会,回来便见夫人不在了。”
青黛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青黛十分内疚。
“奴婢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姑娘您房里的那颗夜明珠不见了。”
说到这青黛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怎么能这么蠢,居然被几句话被骗了。
害得姑娘丢失了东西。
沈芜一听到夜明珠还有些懵。
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林氏似乎来同她要过。
沈枝枝十分想要这夜明珠。
没想到沈芜拒绝后林氏居然还不死心。
居然趁沈芜不在府里偷偷来拿了。
真是母女情深。
沈芜在心底冷笑。
可青黛还在愧疚,沈芜便收了这心思。
安慰道:“无事,她想要便给她们吧。免得他们一直惦记。”
青黛还是有些伤心,觉得对不起沈芜。
沈芜知道青黛心里在想着自己。
毕竟自己之前有多么在意林氏他们,做了多少蠢事青黛是知道的。
即便后来沈芜一次又一次下了他们的面子,青黛依旧在心里想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她见林氏肯低头,以为她真的是来找沈芜求好的。
青黛涉世未深,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真的无事,下回不给他们便好了。”
沈芜又安慰了几句,青黛这才点头。
沈芜方才见她那么紧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事情。
第135章 早日圆房
明日便是沈枝枝回门的日子。
整个府里又开始忙活起来。
生怕谢胥之来的时候过得不如意。
毕竟大婚之日出现了那些事。
是个人心里都有芥蒂。
沈芜曾去打探过王大壮他们的消息,却无功而返。
沈芜猜出来这其中有谢胥之的手笔。
想必他应当是知道了一切。
知道是沈枝枝在撒谎。
只不过他愿意替她遮挡一切。
沈芜觉得有些好笑。
但她也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她早就猜到了。
沈枝枝回门那日,府里十分热闹。
只有沈芜跟沈淮安板着一张脸。
沈枝枝看见林氏的时候,立马撒娇上前躲在她怀里。
林氏原本扬着的笑顿时僵住。
知女莫若母。
从沈枝枝这一行为,她便知道沈枝枝过得并不好。
可谢胥之明明十分喜欢沈枝枝。
她也如愿嫁给了谢胥之。
又怎么会不开心。
但人多眼杂,她到底把眼底的情绪掩了去。
谢胥之一眼便看见了沈芜。
他的心猛地一紧。
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他跟沈枝枝成了亲,两人的关系又改变了。
“殿下。”沈淮安自然不敢叫谢胥之妹夫。
毕竟他只有一个头。
谢胥之淡淡嗯了一声。
沈江停惨白的一张脸朝谢胥之举杯。
他在沈枝枝大婚那日吃下了能克制疼痛的药。
只不过那药的副作用十分大,药效过后疼痛会加倍袭来。
沈江停疼了好几日。
在沈枝枝回门那日才好了些。
但他还是撑着起来了。
谢胥之见他脸色如此苍白,忍不住问了几句。
沈江停忙解释。
谢胥之只是顺便问,自然不会在意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情不自禁地又看向了沈芜。
沈芜半点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依旧吃着面前的饭菜。
沈淮安也安静了下来。
这顿饭吃下来只有永安侯跟谢胥之的交谈声。
最后永安侯把谢胥之叫去了书房。
沈枝枝跟林氏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一关上门,沈枝枝便忍不住抹眼泪。
林氏立马心疼地抱着她。
“枝枝,可是出现了什么事?”
沈枝枝抽抽噎噎好一会这才道:“太子他,他根本没碰我!”
林氏大惊。
“怎会如此?”
林氏一问,沈枝枝又哭得更厉害。
“他定是介意了王大壮他们的事!娘,你一定要帮我解决掉他们!他们活在世上就是对我的最大耻辱。”
她恶狠狠说道,眼里都是仇恨。
林氏被沈枝枝的话给吓到了。
一瞬不瞬盯着沈枝枝。
她这时才像反应过来一般。
“枝枝,那王大壮当真是你杀的?”
沈枝枝意识到说漏了嘴。
可到了这个地步她就没有回头之路了。
“娘,他们威胁我,我自然是害怕的,娘,你不知道那王大壮看我的眼神有多恶心,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女儿,一方面又向我要银子,一次又一次骗我。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只是女儿当时真的没有办法了,王大壮居然想要对我做…”
说到这沈枝枝哽咽了一下,似是想起来什么害怕的事情一般。
“我,我一时失手这才用簪子捅向他的脖子,娘,我这是第一次杀人,整个人都慌得不行,当时只有我在那,我只有一个法子便是把王大壮给丢下崖底,我以为他死定了,这样就没人会发现我做的事。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救他。”
想到王大壮口里的伍神医,沈枝枝眼里更是怨恨。
好端端的她去那里做什么?
她跟沈芜是好友。
想必她早就在暗处盯着自己,想着给沈芜出一口恶气。
这才待他们走后立马把王大壮救了起来。
不然王大壮早就必死无疑。
都怪她!
一切都怪沈芜。
而林氏听完沈枝枝的话早就泪流满面。
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住沈枝枝。
身为她的母亲,居然连她那几日的变化都没有发现。
若是她早些发现,沈枝枝便不会犯下大错。
沈枝枝见林氏心软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林氏处处想着她,想着她。
不然肯定会对她失望。
“我可怜的孩子。”
“娘…”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
最后林氏把那夜明珠拿出来给沈枝枝。
“皇后的生辰快到了,皇后喜收藏明珠,到时候你把这夜明珠当生辰礼物送上去,想必皇后必定会对你改观。”
林氏到底还是记着沈枝枝。
沈枝枝闻言立马感动地拉着林氏的手。
“娘,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要当上太子妃,将来给你争取个诰命回府。”
林氏十分欣慰。
只觉得还好她还有沈枝枝这么一个女儿。
不然她得被沈芜给气死。
林氏斟酌了一会,这才小声道:“枝枝,你与太子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只要一日不圆房,你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沈枝枝脸色大变。
“娘,你的意思是?”
林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枝枝这才红着脸点头。
“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娘说的对。
只要她跟谢胥之圆房了,一切便会回归正轨。
她不信谢胥之真的会因为这么一点事而厌恶自己。
不然又怎么会替自己摆平这一切。
这京城中虽然还流传着当日的事。
可到底不敢拿到正面来说。
这一切还是谢胥之摆平的。
“娘,翠儿呢?”
沈枝枝到底没能忍住问了翠儿的情况。
翠儿与她一同长大,知道的事太多。
她还想让翠儿当她的陪嫁丫鬟。
只是翠儿如今的情况不知如何了。
当日翠儿肯撞石子,也是因为她拿出了翠儿弟弟的平安锁。
这是沈枝枝原本打算送给翠儿、给她一些甜头的东西。
翠儿早就知道这件事。
一直等着沈枝枝送给她。
翠儿虽签了卖身契。
可她在府外还有家人。
还有个弟弟。
翠儿最在意的人便是他了。
于是沈枝枝只是拿出那平安锁摩擦了几下。
翠儿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立马不愿意多说,撞了石头。
林氏一脸为难。
“翠儿,她怕是不行了…”
“什么?”
沈枝枝身子一软。
她到底不是真的心狠手辣之人。
翠儿陪了自己这么多年,她自然也跟她有了些情谊。
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
第136章 答谢
沈枝枝不能在这里久留。
只能依依不舍地跟着谢胥之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明明自己期待这么久的事情已经完成,却还是有些失落。
可却始终都开心不起来。
谢胥之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林氏见人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永安anle看了她一眼。
“方才枝枝同你说什么了?我见她今日回府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连林氏都看出了不对劲,永安侯又怎么看不出。
所以他跟谢胥之单独说话的时候,他也旁敲侧击地暗示谢胥之要对沈枝枝好些。
毕竟这门婚事是他求来的。
之前沈枝枝爱慕他的时候他不放在心上。
这下倒是像变了个人一般突然求婚。
永安侯那时候都开始给沈枝枝和沈芜物色京城中适配的郎君了。
毕竟一开始他并不抱希望沈枝枝跟沈芜两人之间有一人会做太子妃。
林氏看了一眼沈芜,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侯府,晚些再说。”
永安侯也没再多说。
甩了甩手就离开了。
林氏转过身,想要握住沈芜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林氏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她知道沈芜此时心中有怨,她便不同她计较了。
“阿芜,昨日娘去你院里找你,你不在,娘便自作主张地把你房内的夜明珠拿走了。”
沈芜脸上并无半点意外,仿佛是早已经知道了一样。
林氏脸上的笑一僵,心中的侥幸顿时消失殆尽。
她原以为沈芜迟迟没来找她,是没有发现。
而沈枝枝已经把那夜明珠给带走了,那么就算沈芜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是娘拿给妹妹了。”
林氏纠结的看着沈芜。
仿佛是在问她知道了为何不闹?
这并不像她的性子。
谁知沈芜居然朝她一笑。
“先前是我狭隘了,当初母亲伸手同我要的时候我就应当直接给母亲,说起来也是我的错,不然母亲也不会去我院子里拿。”
林氏被沈芜说的面上无光。
想反驳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阿芜,你怎的这般斤斤计较。”
沈芜嘲讽地看向她。
“母亲,若是女儿计较,那么妹妹今日的回门礼就不会这么顺利。”
林氏脸色一变。
“你想做什么?”
“母亲您这是什么表情?我这还什么都没做的,您倒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仿佛你我之间不是母女,而是仇人一般。”
欣赏着林氏难看的脸色后,沈芜这才继续道:“那夜明珠就当是女儿送给妹妹的新婚礼物,母亲放心,女儿不会放在心上的。”
得到了沈芜的点头后,林氏却始终放心不下来。
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沈芜说了不计较,那自然是真的不计较了。
沈芜应该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才不像之前一般对沈枝枝那般恶劣。
只是到了济世阁,沈芜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是荣云亭。
知道他的名字时,沈芜起初还不想搭理他。
他和沈江停有相似的读音。
沈芜厌恶一切跟沈江停有关联的人。
只是他的眼神太单纯了,不似神剑会那般满腹算计。
更何况他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万一死在自己手中那可怎么办。
沈芜猜想过他是贵家公子。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钱。
荣云亭一看到沈芜便忍不住上前。
“沈姑娘。”
沈芜看到他时还有些意外,刚要猜他这次来是何意的时候,荣云亭先开了口。
“沈姑娘,在下十分感谢你在酒楼又救了在下一命,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莫要嫌弃。”
说着他旁边的侍从拿了个盒子过来。
沈芜疑惑地一打开,便看见了满当当的银票。
荣云亭还在继续说。
“第一次遇到姑娘时在下并未准备着什么,又听见姑娘愿意帮在下治病,便想着等下回再来答谢。”
说到这,荣云亭似乎觉得有些难堪,但还是继续道:“没想到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上一次他受人刺激,一激动一不小心便卡住了桂圆。
他这么大一个男人居然会被桂圆卡住。
想起来荣云亭便觉得难堪。
可他又莫名觉得沈芜不会嫌弃。
他那回睁开眼睛时,发现的便是沈芜担忧的眼神。
他想着沈芜应当是十分需要银子,这才备好了银子来找沈芜。
沈芜收了银子。
毕竟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
“荣公子进来说话吧。”
荣云亭一坐下来,沈芜便替他把脉。
“这几日有没有按照我那日的话好好喝药歇息?”沈芜照例问道。
荣云亭点头。
“姑娘的房子当真是神了,困扰我多年的咳疾居然一下子便好了不少。”
他也不会整晚整晚睡不着。
沈芜点头。
“你这病是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有些棘手。”
荣云亭有些失落。
但沈芜又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能治。”
荣云亭的眼睛瞬间亮了。
“姑娘此话当真?”
荣云亭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觉得他人生的路都亮了。
因为身上的病,他遭受了不少人异样的眼光。
就连他的未婚妻,也投入他大哥的怀抱。
想到这荣云亭忍不住握紧了手心。
沈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荣公子之前喝的药便都停了吧,那药会加重你身上的病。”
荣云亭十分惊讶。
没想到沈芜连这都能看出来。
可他还是因为沈芜的话导致脸色有些不好看。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那药是她娘托了不少人才请回来的大夫写下来的方子。
他娘不可能害他。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起来。
沈芜看他脸色挣扎的样子便猜到他之前喝的药是他亲近之人所熬的。
“荣公子莫要多虑。”
荣云亭只能安慰自己是他自己想多了。
人沈姑娘都未曾说什么。
直说药不好。
想必那大夫给的药方不算好。
“在下明白。”
他说着便想给诊金。
沈芜忙道:“公子看病不需要给银子。”
荣云亭有些疑惑。
“为何?”
沈芜道:“方才公子不是已经给过我银子了吗。”
第137章 南风馆
“那不一样,那是我给姑娘的答谢礼。”
沈芜摇头。
“公子已经给的够多了,若是我再贪图那点诊金,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若是公子执意如此,那便把这盒子带回去吧。”
见沈芜如此执着,荣云亭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里暗道沈芜真是个好人。
“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旁边的随从催促道。
因着荣云亭身体的缘故,他不能经常在外逗留,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再加上上回他被桂圆差点夺走一条命的事传到了他爹娘耳中。
他们十分担忧。
他爹娘曾问过救他的女子是谁。
可荣云亭也说不上来。
只道是普通医女。
可他如今跟沈芜也不过才见了几面,若是贸然去问人家姑娘家住何处,未免也太冒昧了些。
更何况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
荣云亭到底还是走了。
只要他每日按时喝药,并按照约定好的日子来见我。
沈芜能保他多活几年。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阿芜。”
荣云亭刚走,谢玉衡后脚便走了进来。
“阿衡怎会在此处?”沈芜有些惊讶地说道。
谢玉衡哪里能说他是看见了沈芜跟一男子在说话起了好奇心。
又看见了那男子的脸。
这才想起来了那日的事。
他是来答谢的。
可谢玉衡看得出他看向沈芜的眼神不对劲。
可他到底没说什么,生怕引起沈芜的误会。
只能在一旁等着他们说话。
荣云亭走后他才能过来。
絮风的脑子转得十分快。
“沈姑娘,其实是我们王爷受伤了,他不好意思同你说。”
沈芜一听谢玉衡受伤了,立马有些紧张。
“快,阿衡,你同我过来。”
济世阁有专门的小隔间。
“我们王爷伤在肩处。”
沈芜定睛一看,果真看到了那里渗出了一点血迹。
她有些不明白谢玉衡想做什么。
来找自己又闷不做声。
但她还是压住了心中的疑问,一点一点把谢玉衡的衣服脱下。
只是当她不经意抬头一看,看到的便是谢玉衡的那张脸。
沈芜:…
他这副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仿佛她是什么恶霸强迫良家女一样。
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沈芜在心里想着。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一扯谢玉衡的衣裳便脱了个大概,露出了右肩。
沈芜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伤的不深。
包扎的过程谢玉衡依旧一声不吭。
沈芜感叹这人真是能忍痛。
但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属实有些尴尬,沈芜便找了个话题。
“阿衡怎么受了伤?”
谢玉衡嗤笑一声。
“本王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便有人来捅了本王一刀。”
沈芜:…
虽然有些怪,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爷可抓住了那人?”
“并未,他跑得实在太快了,找他还需要些时间。”
想着谢玉衡树敌众多,沈芜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她是未来的晋王妃,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背地里这么觊觎她。
万一她好端端走在路上,同谢玉衡一样莫名被捅了一刀,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句认命了。
谢玉衡看出了沈芜的担忧。
“别怕,有本王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的。”
沈芜笑了笑。
“那便多谢王爷了。”说着将最后一步包扎完毕,这才与谢玉衡拉开些距离。
沈芜自然是信谢玉衡的。
“谢胥之准备要让王大壮悄无声息死在牢中,然后伪造他畏罪自杀。”
沈芜看了一眼谢玉衡。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关心王大壮的事。
可沈芜并不意外。
“我早就猜到了。”
“若是他这么做,那你做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谢玉衡有些不解。
沈芜笑了一声。
“阿衡,我是永安侯不受宠的女儿,我拿什么跟谢胥之对抗?原只是我赌一把罢了,赌赢了那么谢胥之跟沈枝枝从此以后便是一对怨偶,谢胥之还愿意护着沈枝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至于王爷所说的功亏一篑,我倒是不觉得,之前我在他们大婚之日闹了一场,惹得他们两人都不痛快,他们不痛快,我便痛快了。”
沈芜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谢玉衡沉默了片刻,道:“阿芜,你可以来寻本王。”
沈芜心里咯噔一下。
谢玉衡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芜,你总是不告诉本王你想要做什么,每回都是本王去猜你的心思…”
谢玉衡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芜给打断了。
“王爷不必如此。”
沈芜缓了一会这才道:“王爷已经帮了我许多,我不敢奢求太多,毕竟你我之间的婚事本就是我厚颜无耻求来的,更是牵连了王爷,我亏欠了王爷太多。”
“阿芜,你并不欠本王,你救过本王,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本王还是懂得。”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激动了,谢玉衡叹息一声道:“罢了,终是本王逼你太紧了。”
说着他便把身上的衣裳又整理了一遍便站了起来。
“本王先离开了。”
看着谢玉衡离开的背影,沈芜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生了气。
她分明说的都是实话。
应该是受伤心情不好吧。
沈芜猜测。
只想着快些把谢玉衡的毒给解了,这样两人就两清了。
沈芜花了大笔的银子去寻找拥有雪莲之人的踪迹。
终于有一天,沈芜寻到了线索。
青黛在一旁把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姑娘,这信中说那人正在南风馆里。”
沈芜一怔。
南风馆?
还没等沈芜继续问,青黛便继续说了下来。
“他是南风馆的小馆,奴婢也去打听过,这南风馆不久前刚来了几个新人。”
沈芜若有所思。
青黛一看到沈芜这副表情便觉得大事不妙。
“姑娘,您不会是想亲自去吧?!”
沈芜没有否认。
青黛彻底颓废,猜测沈芜是不是不知道南风馆是什么东西。
劝道:“姑娘,那南风馆是男子卖色的地方,咱们去,会不会不太好?”
沈芜眯着眼睛道:“男子可以去青楼,我们女子去南风馆又何尝不可?更何况,你家姑娘可是去干大事的。”
第138章 误会
沈芜没再犹豫。
打扮了一下便出了门。
青黛拗不过沈芜,犹犹豫豫的跟上了沈芜的脚步。
“姑娘,咱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两人都戴了帷帽。
青黛觉得这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别担心,这京城中虽然有这南风馆,但世道总是对女子有些不公,所以许多女子都会如此,等进了门再摘下。”
青黛点了点头。
一脸好奇的看着沈芜。
“姑娘怎会知道的这般多?”
“这京中还有你家姑娘不知道的事?”
青黛崇拜地看着沈芜。
觉得她真是无所不能。
她家姑娘是太好了。
还好姑娘后面放弃了谢胥之。
虽说他是太子殿下。
但配她家姑娘还是勉勉强强。
沈芜不知道青黛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弹她的脑瓜。
她未免也太把沈芜想的太好了。
要是谢胥之知道青黛这么想他。
大概会气死吧。
沈芜带着青黛刚进来这南风馆。
便有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迎了上来。
“两位姑娘请往这边来。”
青黛还是有些害怕,躲在了沈芜的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踏入这南风馆。
青黛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一些面熟的夫人。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两人落座后,青黛还有些晕乎乎的。
“姑娘,这些夫人怎么还会来此?”
实在是惊世骇俗。
她的下巴都快落在了地上。
沈芜笑道:“与夫君感情不如意,来这里痛快一番又有何不可?他们的娘家给了他们底气或者自己本来就争气,才会如此大胆。”
不然普通妇人哪里敢来这里。
再者说哪里消费得起。
小馆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随即给青黛抛了个媚眼。
青黛吓得立马拿手捂住眼睛。
小馆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姑娘可真是有趣,像只小猫一样。”
青黛脸色羞红。
她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对这些事还是有些害怕。
沈芜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小馆也没再纠缠。
小馆走后,这里才安静下来。
沈芜跟青黛在二楼,视角正对着底下的台子。
各式各样的男子都上了台。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十分英俊。
直到那些男子都脱了上身的衣裳,青黛又捂上了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芜倒是好心情看了两眼。
不知为何,她想起来了谢玉衡。
他就算不施粉黛,也比下面的男子还要英俊。
一个武将,怎会生得如此好看。
她想起来了太后的模样。
虽说上了年纪,可岁月从不败美人,依旧能看出她年轻的容貌。
应当是随了太后。
直到青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沈芜用余光看见后,她这才回过神。
懊恼自己怎么会想起来谢玉衡。
应该是他最近帮了自己太多忙,这才一直想着他。
沈芜安慰自己。
这才把心思重新放在南风馆里。
沈芜笑道:“方才还说害怕,这会看上了。”
青黛撇嘴。
“姑娘您真讨厌。”
沈芜看得津津有味,青黛都怀疑沈芜不是来找东西的,而是来看美男的。
生怕沈芜因为美男误了事。
她忍不住提醒道:“姑娘,别忘了正事。”
沈芜道:“你家姑娘可没忘记。”
说着,下面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小厮走了出来。
“今日拍卖的是刚来南风馆的戈齐,可干净着呢。各位姑娘夫人们若是看上了,可以买回去养着玩,玩腻了还能干活,实在是一举三得啊!”
小馆说完后,底下立马有人喊道把人拉出来。
青黛瞪圆了眼睛。
觉得有些不适。
“青黛,你没事吧?你若是觉得不适便先回去。”
沈芜看出青黛的不对劲,忙道。
她不禁有些后悔把青黛带了过来。
青黛还是太单纯了些。
青黛一听沈芜要赶自己走。
立马摇头。
“是奴婢非要跟着姑娘来,便不会临阵脱逃。奴婢只是觉得有些怪异罢了。”
说着,下面的人把小馆推了出来。
笼子里面正缩着穿着清凉的人。
众人不免有些失望。
这清瘦的身子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除了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脸勉勉强强也算及格。
小馆见反应这么小,不免有些失望。
他瞪了一眼里面的人,恨铁不成钢。
但还是坚持着介绍。
“戈齐起拍价50两,还请姐姐们把他带回府。”
过了一会才有人举起牌子。
“五十五两。”
“六十两。”
戈齐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一切。
他觉得太羞耻了。
也觉得自己命苦。
“一百一十两。”
最后一个面容娇憨的女子站了起来。
她直接提了两倍的价格。
戈齐听着那粗犷的声音忍不住看了一眼。
一看差点没给他吓死。
这女子的身形居然比自己还要大上了三倍。
这落到她手里还会有活路吗?
他闭上了眼睛,接受着命运的捉弄。
若是,若是有一人能站出来救他便好了。
林雅雅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毕竟戈齐不值这个价格。
小馆的脸都快笑烂了。
这下可赚翻了。
小馆刚要喊出来戈齐归属是林雅雅时,沈芜开了口。
“我出两百两。”
青黛一听头都要炸了。
她一直拉着沈芜。
“姑娘您这是要干嘛?”
完蛋了!
她就不该让她家姑娘胡闹的。
万一被晋王知道了可怎么解释啊!
林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唬住了一会。
她胜负欲顿时上来了。
“两百一十两!”
她就不信这人还跟自己抢!
“两百五十两。”沈芜又跟了。
方才沈芜没看到他的脸,所以还没有动静。
直到看到他抬头的一瞬间,她看清了他嘴角下方的痣。
这才知道这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沈芜自然不会放过他的。
林雅雅还想加。
可她的丫鬟死死拉住她,她这才回过神来。
她只能憋屈地没再开口。
小馆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生怕沈芜反悔,数数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位姑娘,戈齐归!”
青黛彻底心死。
她家姑娘怕是被男色冲昏了头脑。
一会她得拦着不让她家姑娘犯错。
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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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救人
戈齐被压着来到了沈芜的面前。
他跪在沈芜的面前不敢抬头。
青黛见沈芜一直坚持。
只能把银子递过去。
怪不得方才沈芜出门前还特地嘱咐她要多带些银子。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沈芜想做什么。
现在总算知道了。
沈芜怕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了。
“姑娘,这戈齐便彻底归您了,请您尽情享用。”
听着这糟糕的话沈芜没有半点表情。
戈齐倒是面红耳赤。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沈芜站了起来。
戈齐继续捂住自己这算不得衣服的衣服。
他咬着牙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左右都是买来的。
沈芜跟林雅雅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胖瘦的区别罢了!
看他一脸不屈的样子让沈芜想起了好笑的事。
每回沈江停被自己气的不行的时候就会露出类似的表情。
听见沈芜的笑声,戈齐如临大敌。
以为自己的话让沈芜又起了几分兴趣。
彻底闭上嘴。
沈芜见他反应如此剧烈,也没再多说什么。
生怕他一生气真撞墙了。
“戈齐,我是来跟你做一个交易的。”
沈芜直截了当的说道。
戈齐还有些不明所以。
终于肯抬头。
只不过看不清沈芜跟青黛的脸。
“我知道你身上带着雪莲。”
戈齐脸色一变。
“你是谁?”
沈芜笑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救了你,跟你讨要雪莲不过分吧?”
戈齐依旧犹豫,还不肯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芜见他油盐不进,便道:“那请见谅,我恐怕要把你退出去了。”
说着沈芜看向青黛。
“把方才那人叫回来。”
青黛立马道:“姑娘我马上去!”
说着她就要走。
给戈齐吓得立马抓着青黛的脚。
“等等,等等!”
他这几日可是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是男子,怎能这般矫揉造作。
见他终于肯好好说话,沈芜这才笑道:“请坐。”
戈齐理了理衣裳,咳了两声这才坐在沈芜的面前。
沈芜给他倒了一杯茶。
“请。”
戈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杯才停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芜是专门来等他的,她为雪莲而来。
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沈芜笑了笑没说话。
戈齐也不敢惹沈芜不快,生怕她再说把自己送回去。
一想到林雅雅那个身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雪莲此时不在这。”他抿唇道。
“那在何处?”沈芜显然早就知道了,一点也不奇怪。
戈齐道:“它被我藏起来了,我刚来京城的时候便察觉有人一直在背后调查我。”
沈芜沉默了。
他说的应当就是她跟谢玉衡了。
“可你怎么躲了过去?”
要不是他沦落到了南风馆。
沈芜还真找不到他的下落。
戈齐叹了一口气。
那天他正四处躲藏着,没想到遇到了个小女孩。
她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想请戈齐带她回去。
戈齐那时候也听信了她的话。
他觉得他一个男子能出什么意外。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出了意外了。
听完她的遭遇,沈芜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戈齐仗着自己是男的什么也不怕。
躲过了沈芜跟谢玉衡的眼线内,没想到落到了南风馆。
戈齐气得不行。
“我早就说了我不缺银子,他们若是想要银子便放了他,他到时候会给他们银子的,没想到他们一点也不信我说的话。说我是偷跑来京城的,正躲着不让人发现,哪里像什么有钱人的样子。”
戈齐一脸憋屈。
“你来京城做什么。”沈芜问道。
说到这戈齐有些失落。
“我家在青州,家姐生了重病,听闻伍神医居住在京城,便想着上门求丹药,听闻那生息丹可以让人从濒死中活过来,便想着来京城。可时间太紧迫,我阿姐等不了我把入京的东西都弄好,只能偷偷躲了进来。这雪莲也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摘下来的,为此我还丢了半条命。雪莲罕见,我想着伍神医应该会用上,也知道伍神医在京城难以见上一面,这才想着有了这雪莲,定能救我阿姐一命。”
说到这戈齐忍不住落了泪。
他阿姐是生了孩子后便大出血,好不容易把命救了回来。
可大夫都说她命不久矣。
她夫君一家便开始张罗起了婚事。
还早早写下了和离书。
趁着他不在,逼迫阿姐签下和离书还把孩子带走了。
阿姐本就命悬一线,一受打击,更加严重。
她姐弟俩相依为命,他自然舍不得阿姐离开。
沈芜没想到他是来找伍神医的。
“我认识伍神医,只要你把雪莲给我,我便帮你传达给她。”
戈齐一愣。
“真的?”半信半疑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家姑娘从来不会骗人。”
戈齐犹豫半天不肯松口。
沈芜这是知道他在怀疑。
也没再逼迫。
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为了姐姐独自一人来了这京城。
看着也不过同她一样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若是唯一的亲人也离世,那他该如何。
“这样吧,你明日便带着雪莲去济世阁等着,我保证伍神医会出现在你面前。”
戈齐点头。
片刻才支支吾吾道:“我会把这二百五十两银子给你的。”
他说不缺银子是真的不缺银子。
他家世代从商。
虽说爹娘被人害死,但家里早就给他们打理好一切。
还有个能干有经商头脑的姐姐。
姐夫便是他爹早早给他姐姐准备的夫君。
想着从小给银子给他,又让他借住。
往后会念着他们的好。
对阿姐也会好一些。
没想到阿姐还没生孩子之前他们演得十分好。
阿姐一出事他们便迫不及待逼阿姐签和离书。
把他们赶出去。
可阿姐似乎早有准备。
他们拥有的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大部分还在阿姐跟他的手中。
沈芜点头。
没推脱。
她看得出来这人十分执着。
“我信你。”戈齐说道。
“我到时候会带着雪莲去济世阁找伍神医的。”
第140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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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跳湖
谢玉衡此时已经猜出来了沈芜的心里在想什么。
还好他并没有随便猜忌沈芜。
虽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有些怔住。
也控制不住跟了上来。
但理智最后还是冲上了上风。
若是他不管不顾去找沈芜,恐怕会遭她厌烦。
“阿芜,他的去处便交由本王吧。”
谢玉衡道。
沈芜看了谢玉衡一眼。
下意识就要拒绝。
谢玉衡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方才沈芜看到他在南风馆的眼神他还记着呢。
那明显是误会了。
既然误会了,那他就得解释。
万一误会更深了呢。
“絮风,你把这位公子带去本王在京中的其他住宅。”
戈齐一脸不愿。
他都不认识谢玉衡。
他求救的看向沈芜。
沈芜看得出来,谢玉衡这是有话跟自己说。
于是道:“无事,你便跟着他走吧。”
戈齐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都这么说了,那人应该是不坏的。
随即沈芜又对青黛说道:
“青黛,你便去马车那里先等着我。”
青黛点头,转身就走了。
“阿芜,方才本王是瞧见你进了南风馆这才跟了进来。”
沈芜眨了眨眼。
沈芜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谢玉衡在说什么。
他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会在南风馆吗?
可是为什么要特地跟她解释。
沈芜点头。
“王爷看到我了?”
“嗯,絮风抓到了那日行刺我的人。”
沈芜这才想起来了他此时身上还有伤。
能伤到谢玉衡,这是有多厉害的功夫啊。
“那我不是耽误了王爷的事?”沈芜问道。
谢玉衡摇头。“无事,明日再去也行。只不过本王若是今晚去了,那必定会一直想着你在南风馆的事,为了安心,本王便想着你若是遇上了危险,有本王跟絮风在,必定不会让你受伤。”
她在南风馆能有什么伤。
沈芜觉得谢玉衡想的太多了。
为了防止意外,她也早就准备了人一直在外面候着。
真出了事,她也能第一时间得救。
可谢玉衡的出发点毕竟也是好的。
沈芜没有下他的面子。
只是还没等沈芜开口,他便自顾自的说道。
“方才我听见他提到了雪莲,我们要找的人是他吧?”
沈芜一怔,点头。
“正是。”
谢玉衡笑了。
“阿芜,多谢。”
多谢你还记得自己的事。
他已经许久未因为那些毒带来的痛而疼过了。
要不是遇上了沈芜。
他恐怕没几年可活了。
其实他也准备好了。
可他现在又不想死了。
既然有人想他不好过,那他必定要好好活着。
毕竟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在意他的性命。
沈芜有些不自在。
毕竟一开始本来就是她欠谢玉衡的。
她做的一切不过是赎罪罢了。
但看着谢玉衡的眼神,沈芜嘴里的话又吞了回去。
“阿衡,你的毒很快便能治好了。”
“嗯,本王相信你。”
沈芜不知为何觉得两人这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但她到底还是不敢多想。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谢玉衡没再拦。
看着沈芜的背影消失后,他这才抬脚离开。
青黛在一旁等得有些久了,正来回走着。
听到沈芜的脚步声,青黛立马抬头。
“姑娘,您回来了。跟王爷谈的怎么样了?可解释了咱们为何出现在这?万一让王爷误会,对姑娘您的名声不好。”
青黛是真担心沈芜。
自从她家姑娘不再围绕在太子殿下面前后,名声这才慢慢好转了。
她家姑娘做了这么多的善事,不该落人口舌。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门好亲事,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也没什么正事。王爷他并没有怪罪。”
沈芜都还没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那里,他便先解释了他为何出现在哪里。
还贴心地帮沈芜说了她的来意。
她不由得想起来了谢胥之。
若是此刻出现在这的是谢胥之。
他怕是立马跳起来给自己一个耳光,再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
相比起来,谢玉衡比谢胥之好上千倍万倍。
世人都夸赞谢胥之。
唯独沈芜知道他所有的不堪。
包括他内心的那些真实想法。
去施粥的时候,他面上虽是十分心疼。
凡事都尽力而为。
一回宫中,便来回洗上几回澡。
觉得那些人的身上味道实在太大了,令人作呕。
他也不想想人都吃不饱了,哪里还能兼顾自己的脸面。
活着已经不错了。
可谢玉衡被世人编排,却待人谦虚。
都忘记了他也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沈芜叹了一口气。
她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毕竟这两人以后跟自己也没半点关系。
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青黛见沈芜否认,这才放下心来。
“姑娘,咱们回府了。”
…
昨晚折腾的沈芜实在太累了,便想着多睡一会。
没找到却有人还敲自己门。
青黛走了进来。
“是夫人。”
没了法子,沈芜只能梳洗打扮。
林氏在外等了一会才见沈芜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忍不住骂道:“你大哥出了事你还能睡的如此香甜。”
沈芜睨了她一眼。
“母亲,这大哥出了事难不成是我造成的吗?我这在院里好好的,刚出了门便被你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您倒是告诉女儿,大哥发生了何事。”
林氏脸色变了变。
沈江停出了事,她还是心软了。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可沈芜也是她的骨肉。
她居然把脾气发在了沈芜的身上。
她不免有些后悔。
“阿芜,是娘着急了。”
见沈芜依旧冷淡。
她还是忍不住道:“那柳婉又来闹了!她要带着那孩子去死!”
沈芜哦了一声。
又问道:“死了吗?”
林氏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向面前这个女儿,觉得陌生无比。
她怎么能如此云淡风轻。
丝毫没有枝枝半分的良善。
林氏还是忍住了。
“那孩子被她带着跳下来湖中,如今整个京城中都知道了你大哥的事。你爹今早急急忙忙把两人接了回来,柳婉倒是没什么大事,很快便醒来,只是那孩子被救回来时憋的面色青紫,如今还在昏迷着。”
沈芜心想这不是没死。
第142章 小妾
林氏这次来是来找沈芜想办法的。
毕竟府医都表示无能为力了。
林氏心想这孩子是沈江停的血脉。
哪怕柳婉做错了事。
也不该报复在孩子的身上。
那孩子都这么大了。
怎么能这么就死去了。
可他们又不敢出府找大夫,只能把主意打到沈芜的头上。
原本是打算瞒着沈芜的。
只是没想到出现了这个意外。
“阿芜,那到底也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娘知道你跟你大哥有些龃龉,可他毕竟是你的大哥的孩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芜无动于衷。
林氏着急了,一咬牙就要给沈芜跪下。
沈芜一惊,立马把人扶起来。
毕竟林氏到底是她的母亲,她这么一跪不就是给自己折寿吗?
沈芜一把扶她起来。
咬牙切齿道:“娘,我答应你。”
林氏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立马就要带着沈芜离开。
沈芜赶到的时候。
一眼便看见了正跪在地上哭的不行的柳婉。
沈江停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大概。
正蹙眉看着一切。
而虞溪一看到沈芜来了,立马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丢了性命,自然也是于心不忍的。
但是她的私心却不想要他醒来。
这样宝儿就没有了威胁自己地位的人了。
“阿芜,你来了。”
虞溪忙上去。
她想要沈芜不要救那孩子。
可她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沈芜既然愿意来,那就代表着她愿意救那孩子。
虞溪只能掩盖住心中的不愿,强撑道:“阿芜,你快来看看这孩子吧。”
沈芜没再跟他们废话,立马翻开那孩子的眼皮。
又把了脉。
然后让众人离开。
正当几人在外面等的十分着急的时候,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柳婉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又哭又笑。
她实在没想到喜儿能因此活下来。
她明明很早之前便让人在一旁等着了。
可喜儿下水那一瞬间她便吓得不肯乱动了。
等了许久都没人下水救他们。
若不是有人路过,她真的要死在那里了。
喜儿还小,这一会便危及了他的性命。
“喜儿,我的喜儿。”
柳婉立马上前抱住喜儿,痛哭流涕。
喜儿也大声哭着喊娘。
还伸手朝着沈江喊。
“爹爹,爹爹。”
沈江停下意识看向虞溪。
只见她脸色难看。
可他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喜儿别怕,爹爹在这呢。”
沈芜从内室出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沈江停将喜儿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柳婉跪坐在一旁,泪流满面地抓着喜儿的小手。
虞溪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芜垂下眼,净了手,对林氏道:“命是保住了,但寒气侵体,日后要好生调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林氏连连点头,又红着眼眶握住沈芜的手:“阿芜,娘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
心善?
要不是她威胁沈芜,沈芜又怎么会知道今日发生的事。
沈芜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没再接话。
沈老夫人在一旁冷哼。
“柳婉,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想要做什么?”
柳婉的身子一顿。
看了一眼沈江停,最后咬着牙道:“老夫人,柳婉什么也不要,也不敢奢求太多,可喜儿到底是世子的孩子,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只要喜儿进了族谱,柳婉愿意从此离开京城,不再踏入永安侯的大门。”
沈江停的神情一松。
没想到柳婉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孩子。
只有虞溪在一旁冷冷道:“入族谱?是以什么身份入族谱?见不得光的外室子吗?连庶子的身份都不如。”
柳婉的脸色苍白。
嘴唇翕动,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可她到底还是咬着牙道:“世子夫人,我知你容不下我,所以我离开的条件便是让喜儿记在你的名下,往后你便是他的嫡母。”
众人没想到柳婉居然会把主意打到虞溪的身上。
柳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她知道虞溪容忍不下她。
所以她早早便打了这个主意。
没关系,只要她的儿子记在虞溪的名下。
就是永安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往后袭爵自然也会落到她儿子的头上。
她到时候也能出现在喜儿的面前。
只是她想的实在是太美了。
虞溪压根就不上当。
“我不答应。”
沈江停有些不满地看向虞溪。
“虞溪,你未免也太蛮不讲理了些,难不成你真要看着柳婉带着孩子去死?”
虞溪冷哼一声。
“这是你造出来的孽,关我何事?我有自己的孩子,为何要替旁人养孩子。柳婉,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吧?”
柳婉眼神闪躲,不敢看虞溪的眼神。
最后还是沈老夫人拍了桌子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柳婉,你莫要再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那点小心思以为老身看不出来吗?”
柳婉彻底不敢抬头。
沈老夫人看向沈芜。
“阿芜,你觉得如何?”
沈芜笑了笑。
“这是大哥的事,我一个做妹妹的怎好随意插手。”
沈老夫人一想也是。
毕竟沈芜还是未出阁的女子。
她不明白这些事的道理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她接着道:“让柳婉做一个贱妾吧。孩子也交给她养,左右我们侯府也不缺他们一口饭吃。”
沈老夫人也觉得有些头疼。
毕竟柳婉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也是让人厌烦。
她可不经吓。
还不如给柳婉一个名分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柳婉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不想做妾。
只要当了妾,那她的孩子便会永远被压一头。
沈老夫人见状冷下脸来。
“不想做妾?那便赶出府去。”
柳婉忙道:“老夫人息怒,柳婉自然是愿意的。”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
“过两日一顶小轿从角门抬进来吧。往后确实没什么事,便不要出府了,免得丢人现眼。”
外头已经有谣言了。
沈老夫人再生气,也只能替沈江停收拾烂摊子。
沈江停知道这件事只能以柳婉进府结束。
他心想,他的晋升之路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恨透了柳婉。
也恨透了给她透露消息的人。
第143章 雪莲
沈芜把沈老夫人扶回了院子里。
沈芜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她还记得嬷嬷说过的话。
嘱咐道:“祖母,凡是有人送来东西,可千万不要随便入肚。”
沈老夫人笑道:“老身知道了,一切都听我们阿芜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芜这才离开。
沈淮安已经等了沈芜许久。
见她回来,忙上前道:“阿芜,你怎么能救那孩子呢?让他死了不正好!”
沈淮安觉得沈芜未免也太善良了些。
毕竟沈江停是多么令人可恨的一个人。
她怎么能救仇人的孩子。
沈芜睨了沈淮安一眼。
“你娘就要跪下来给我磕头了,我若是不答应,难不成我还真让她给我磕头不成。”
沈淮安一愣。
随即撇嘴。
“娘可是真偏心。”
他吐槽完,又扭扭捏捏地不肯离开。
“说吧,什么事?”
沈淮安挣扎了一会才道:“我想去找芙芽,我这么久都没去找她,她怕是会对我很失望。”
说完他又怕沈芜想太多,又接着道:“我会让人在一旁盯着我的,我只要去跟芙芽说一句话我便立马离开。”
沈芜知道,他都来跟沈芜说了这件事。
那便代表着他已经去找了芙芽几次。
见没出什么事,他又抱有侥幸心理。
沈芜知道拦不住他。
沈淮安有些心虚。
他看出了沈芜知道了他偷偷出府的事。
忙保证。
“阿芜你放心,没人知道我出了府,也没人知道我的脚已经好了。不会耽误你我之间的约定。”
“沈淮安,你让我很失望。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一个不值得你付出的女人,你便决定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沈淮安一愣。
很快便也怒了起来。
“芙芽她是很好的人,我不许你诋毁她!既然你看不上我,那我也不碍你的眼了!”
他不明白沈芜为什么一直瞧不上芙芽。
明明她也是身不由己的人。
同为女子,沈芜不是更应该共情她吗?
怎么会这么冷漠。
他说完后便转身跑了。
沈芜啧了一声。
既然他这么不识好歹,那她也没了办法。
反而是青黛在一旁愁眉苦脸的。
“姑娘,这二爷生气了,会不会不再理姑娘您了?”
沈芜嗤笑道:“不理就不理,谁稀罕。算我一片真心喂了狗。”
亏她还以为沈淮安变了,没想到还是跟前世一般愚蠢。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芜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还记得戈齐的事,又马不停蹄赶去了济世阁。
济世阁这边,戈齐早已经在一旁等得有些烦躁。
难不成沈芜是诓骗他的?
可她把自己赎回来后又给自己安排了住所。
也不曾威胁他。
难不成她只是想做好事?
可沈芜既然知道了雪莲的事,那么她对自己是有所图的。
左右这雪莲都是给伍神医的。
戈齐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一转身便碰见了林雅雅。
戈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雅雅看了一眼戈齐,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衣服穿的多了,她竟然认不出他了。
“哟。好巧啊。”
一点也不不巧。
戈齐没回她,往旁边躲了躲。
林雅雅自讨没趣便没再搭理她。
“掌柜的,我找伍神医。”
“伍神医今日不在。”
林雅雅怒了。
“这都几日了她都没在,你诓骗我呢?”
掌柜头也不抬。
林雅雅刚要发火,但不知想起来什么又控制住了。
她转身要走,便见戈齐依旧等在那里。
“喂,你找谁?”
戈齐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可不怕林雅雅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能对自己做什么?
林雅雅还想多说什么,沈芜便踏进了门。
“戈齐。”
戈齐见沈芜叫了自己,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伍神医?”
“嗯。”沈芜轻声嗯了一声。
戈齐十分激动。
“伍神医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还想多说,但这里人多眼杂,他只能忍了下来。
他跟上沈芜的脚步。
林雅雅眼睛都亮了,也想跟过去。
没想到却被人拦住。
她只能停下脚步在一旁候着。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后,沈芜这才道:“雪莲带过来了吗?”
戈齐闻言立马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
“因着耽搁了些时间,它有些蔫巴了。”
随即又小心翼翼问道:“可会有影响?”
沈芜摇头。
“这只是小问题。”
检查无误后,她又合上了盒子。
“你的事我已经都知晓了。”
戈齐眼眶顿时就红了。
紧接着沈芜又拿出一个小葫芦。
“这里装的是生息丹,可让濒死的人活过来,你拿回去给你的姐姐。”
戈齐颤抖着接了过来,热泪盈眶。
他觉得遭的罪都是值得的。
“多谢伍神医。”
说完后不由分说给沈芜磕头。
“我阿姐终于有救了!”
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后,沈芜又道:“回去的马车我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能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戈齐摸了一把眼泪。
“神医的大恩大德,戈齐没齿难忘!”
林雅雅坐了一会,便看见戈齐满眼泪水跑了出来。
她有些愣住。
难不成那伍神医对他严刑拷打了?
怎么会哭的这么惨?
但她犹豫片刻还是迎上去。
“伍神医,我也有事找你!”
药童立马拦住她。
林雅雅着急了。
沈芜便让人把她放开。
“何事?”
林雅雅见沈芜终于搭理她了,忙把当时给的东西拿出来。
虽然那时候她便让人去查了这些。
虽说都说的无害,可她还是不信。
沈芜记得她是谁。
那过来假模假样看了一眼便说:“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可以帮助姑娘你瘦下来。”
林雅雅一愣。
“此话当真?”
药童在一旁不赞同地说道:“我们神医的话如假包换,平日里想见我们神医的人多了去了,神医见你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还能怀疑她?”
林雅雅回过神来,忙道歉。
沈芜摆手。
“无碍。”
说着便看向林雅雅。
“姑娘,可莫要辜负给你这药的人良苦用心啊。”
林雅雅拿着药点头。
没想到沈芜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那她说的那些也是真的吗?
林雅雅留了个心眼。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去验证一下。
第144章 解毒
沈芜拿到了雪莲便把它收了起来,她要寻个时间把这雪莲给谢玉衡解毒。
她实在是不想再欠他。
毕竟他这毒也折磨了他许久。
沈芜在济世阁又呆上了一天。
直到天黑下来时,这才回过神来她得离开了。
沈芜也也乐了个清净。
今日柳婉来闹事,她先在外面躲了一会。
还把谢玉衡的药研究了大概。
再过三日,她便能彻底医治好谢玉衡了。
沈芜收拾妥当后,便回了永安侯府。
她刚踏进门,便察觉到整个侯府都安静的不行。
也许是因为柳婉的事让他们不悦了。
可又没了法子。
柳婉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闹事,已经丢了不少永安侯府的脸面。
王大壮的事又让侯府丢了脸面。
永安侯府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
青黛见沈芜回来,忙道:“姑娘,你不知道,你走的时候侯府又发生了大事。”
沈芜挑了挑眉。
问道:“发生了何事?”
青黛絮絮叨叨的开了口。
原来是沈炀得知了府中多了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后,内心十分不满。
看见柳婉的脸时,还分不清她跟沈枝枝,以为是沈枝枝回了府,喊了一声二姐姐。
让沈江停顿时感觉脸面无存。
只是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妾室,一个是自己的弟弟。
还这么小。
他什么也不懂。
他只能纠正沈炀。
没想到沈炀装的倒是乖巧。
只是当所有人都没注意他的时候,他上喜儿的床榻上拿被子蒙住他的脸。
这一举动给众人都吓得不轻。
青黛说到这儿,声音都压低了三分:“那孩子瞧着才多大点,下手却狠着呢。喜儿的脸都被憋得发紫,若不是柳姨娘及时瞧见,只怕真要出人命了。”
沈炀年岁虽小,可到底是侯府嫡出的少爷,做出这等事来,传出去只怕比柳婉闹事更难收场。
“后来呢?”
“后来沈江停发了很大的火,要把沈炀关进祠堂罚跪。可沈炀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昏了过去,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烧得厉害。”
青黛叹了口气,“老夫人心疼得不行,连夜让人把沈炀挪到了自己院里亲自照料。至于那喜儿倒是命大,只是受了惊吓,现在还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沈芜沉默片刻,淡淡道:“沈江停怎么说?”
“世子倒是什么都没说。”青黛摇了摇头,又继续道:“姑娘,您是没瞧见侯爷当时的脸色,铁青铁青的,一句话都没讲。倒是沈江停红着眼眶把喜儿抱回了自己屋里,柳姨娘哭得跟泪人似的,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沈芜点了点头。
她对这个弟弟并没有太多感情,但沈炀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心惊。
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要么是天性本恶,要么就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沈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以前她是不可能怀疑上她的头上的。
可虞溪的变化确实是有点变化。
可这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沈芜沉默了片刻。
“我去给老夫人请安。”
青黛连忙拦住。
“姑娘,这时候去怕是不妥当。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万一您过去迁怒于您呢?”
沈芜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后便点头答应下来。
青黛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
沈芜这几日都很少与永安侯的几人说话。
他们正忙着纳妾的事,顾不上沈芜去了哪里。
沈芜把药熬制成功那日,也是沈江停纳妾之日。
沈枝枝得了消息回来了。
因皇后又犯病,谢胥之抽不开身,只让沈枝枝一人回来侯府。
沈芜见到沈枝枝的时候,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整个人都华丽无比,但又十分滑稽。
因为实在是不搭配。
像是什么便往头上插。
她怕是在炫耀自己过的多好。
沈芜刚这么想,沈枝枝便走了过来。
“姐姐。”
沈芜嗯了一声,随即笑道:“妹妹今日可真是富贵。”
沈枝枝闻言立马得意洋洋。
“姐姐,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当初若是你没有救下来太后,皇上又怎么会为你赐婚,让太子哥哥那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不然这一切都还轮不到我呢。”
沈芜冷冷道:“你还知道轮不到你呢。”
沈枝枝一噎,见林氏过来了只能止住了话头。
看到沈枝枝的一瞬,她有些愣住。
以前的沈枝枝是清雅脱俗的,如今看来…
但也是她今日的打扮,与柳婉倒是没那么像了。
沈枝枝有些不高兴。
毕竟自己这才刚成亲没多久,自己的大哥就迫不及待纳妾。
而且沈枝枝早就得到了消息。
这人的脸与自己十分相似。
让沈枝枝膈应无比。
但又说不出口。
毕竟说出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江停喜欢她,关她何事?
自己如今是谢胥之的人,她又何必想这么多。
“母亲。”
看到了林氏,沈芜低垂着眸子淡淡道。
沈枝枝拉上林氏的手腕。
“娘,枝枝好想你。”说着便要把林氏拉走。
也不知入东宫后,沈芜与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更近一步。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
沈枝枝就气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沈芜的婚事为何会定在几月后。
她一个人留在府府里,她实在是不放心。
沈芜对这些事早已经见惯了,转身就走。
沈江停纳妾的事有什么好看。
沈芜寻了个地方自顾自的就坐下来。
沈淮安跟老鼠一样,看见了沈芜就躲。
仿佛她是什么会吃人的恶鬼一般。
不过他这点心思也瞒不过沈芜。
他不就是觉得有些难堪,不敢面对沈芜。
只要过几天便好了。
沈炀跟喜儿还在养病。
虞溪的脸色十分难看。
但还是强撑着主持着一切。
毕竟她才是沈江停的正妻。
哪怕她有多么不情愿,但还是得撑起脸面。
触及到沈芜的目光时,虞溪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难不成她知道了那日发生的事?
可知道了又如何。
她就是不想要自己的儿子被他人威胁。
是她让人去把沈炀带了过来。
又给他吹耳旁风,他愚钝无知,很快便起身了。
第145章 毁容
虞溪却从不后悔。
她既然已经决定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也曾给过柳婉机会。
她不想害她性命。
可她却没听进去,还骗自己。
还异想天开的想把那贱种放到自己的名下。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是没想到沈江停那个蠢货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夫妻情分。
是她痴人说梦了。
如今梦醒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因着只是纳妾礼,很快便结束了。
沈芜自讨没趣,很快便离开去找谢玉衡。
毕竟这时间可不等人。
要不是怕落人口舌,她今日都不想留下来。
只是沈老夫人看出了沈芜的意图,忙唤她。
“阿芜,今日你便留下来陪老身吧。”
沈芜没了法子,只能答应下来。
沈枝枝也留宿今晚。
她之前的院子还如之前一样。
林氏说过,沈枝枝就算出嫁了也是沈家的女儿,若是受了委屈,可以随时随地回府里。
他们也说到做到。
“阿芜。”
见沈芜神情不对,沈老夫人忙把沈芜的魂叫了回来。
“阿芜,你跟老身过来走走。”
沈芜应了下来。
沈江停那边却十分不如意。
沈江停看到柳婉就厌烦。
更何况沈枝枝这个正主还回来了,他想去跟沈枝枝解释。
柳婉见他要走,忙抓住他的手。
“夫君,你当真要走?”
沈江停厌恶道:“别叫我夫君,这一切都是你算计来的。”
柳婉呆愣住,没想到沈江停如此厌恶她。
可他明明那么喜欢她,她都看在眼里。
柳婉也明白,她惹恼了沈江停。
可她不做这一切,她还能怎么办?
她的孩子总不能跟自己一样吃苦。
沈江停转身便去了别处。
但他也没有脸面去见沈枝枝。
毕竟今日是他的纳妾礼。
柳婉本就是沈枝枝的替身。
他想起来也觉得十分尴尬。
只能去到别处。
毕竟这一切不都是柳婉自己求来的吗?
柳婉知道今晚沈江停是不会再过来了。
只能拿起帕子擦眼泪。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眼泪越流越凶。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停在她的面前。
她抬头一看,便感觉脸一阵刺痛。
她捂着脸痛哭。
“我的脸,我的脸…你究竟是谁?居然敢害我?”
只是她继续抬头想看清面前人时,却愣住了。
因为她面前的人正是与她容貌相似的沈枝枝。
看到沈枝枝的脸时,她顿时脸色煞白。
她从来没见过沈枝枝,只是从旁人口中知道她与自己像。
她那时候还想着不过是有些相似罢了,以她的容颜,比沈枝枝肯定还要好看几分。
可事实却是,沈枝枝比她好看实在太多了。
沈枝枝收起来了手上的簪子。
她擦掉上面的血。
她厌恶地说道:“谁让你长着一张跟我这么相似的脸,实在是让人恶心。”
柳婉指责她道。
“就因为这么一个小事情,你便要毁了我的容颜?你我同是女子,应当更懂得女子不易,你怎的如此狠心!”
沈枝枝一点也不在乎。
“要不是你长得一张跟我相似的脸,我大哥就不会看上你。我大哥既然让你做了外室,你便老老实实给我呆着,谁允许你找上门来,你知不知道这对我造成多大的困扰。”
这么多天沈枝枝一直在等着见柳婉。
她要毁了柳婉的那张脸。
永安侯府的事传到了宫中。
沈枝枝只觉得脸面无存。
特别是谢胥之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刺痛她的心。
沈枝枝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柳婉。
柳婉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十分触目惊心。
沈枝枝那一簪子可是下了死手。
“你就不怕我报官?沈枝枝,你是侯府嫡女,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你做出这种毁人容貌的事吗?
“报官?你去报。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柳婉是怎么爬上我大哥的床的!还有你的孩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猜,在我大哥心里,我跟你的孩子哪个更重要?”
柳婉一愣,没再说话。
她不敢赌。
沈江停这个人她始终抓摸不透,生怕自己赌输了。
柳婉剧烈颤抖着。
脸上的痛仿佛都没有她心里的痛更强烈。
柳婉不怕丢人。
她从小就没了爹娘,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的,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可她的孩子不行。
她拼了命挤进沈家,为的就是让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若是沈枝枝插手,万一真如她所愿了呢?
自己的喜儿该怎么办
柳婉咬着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二姑娘,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一个孤身女子,带着孩子,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孩子跟着我吃苦受累?你也是被抱错的假千金,若是没有当年的事,现在的你未必会过得比我好。”
沈枝枝最厌烦别人拿这件事来说。
她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拿起簪子就要往柳婉脸上划。
只是这一次我眼疾手快拦下来。
手臂顿时有了一道红痕。
“你疯了?”柳婉惊呼。
沈枝枝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间。
“再敢乱说,我拔了你舌头。”
她转身要走,柳婉依旧凄凄凉凉道。
“你毁了我的脸,沈江停就更不会看我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怎样?”
“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这张脸是我的,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几分相似,就妄想取而代之,你也配?”
沈枝枝抬脚走了。
沈枝枝走出一段路,忽然停住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
那种恶心从骨子里往外冒,压都压不住。每次看到柳婉那张与她相似的脸,她就觉得自己像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她想起谢胥之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她不能让他继续怀疑自己跟沈江停。
沈枝枝闭上眼睛,把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来。
她不能慌,也不能乱。
柳婉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不值得她动太多心思。
今天这一下,只是给个教训。
若是她识相,从今往后安安分分待在后院,那便罢了。
若是不识相。
沈枝枝睁开眼,眸中一片冷意。
那就别怪她心狠。
第146章 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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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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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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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皇后
谢胥之缓缓道:“孤的母后不知为何,头疾突然加重,整夜整夜睡不着,如今已经下不了床榻了。”
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却丝毫没有起色。
谢胥之也着急了。
自从他娶了沈枝枝后,皇后便开始病了。
沈芜道:“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谢胥之脸色一变。
让他进来不就是愿意帮助他吗?
他平日里不喜欢以权势压人,可到底事情紧迫,他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孤可以给银子。”
可以?
沈芜揣摩着这两个字。
他这是觉得她应该感激涕零,再给他磕几个头感谢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去医治太后吗?
沈芜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还好带着帷帽,不然谢胥之看到她的嘴角带笑怕是会气死。
“殿下,你觉得济世阁缺银子吗?”
谢胥之没了法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孤什么都愿意给你。”
沈芜没说话。
但谢胥之不免有些紧张。
他还记得有个谣言说伍神医心悦他。
难不成今日她闹这么一出是为了想要成为他的太子妃?
一想到这个谢胥之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
可他已经把话都说出去了。
他怎么能收回。
他现在只能祈祷着沈芜不要贪得无厌,只要她不提什么他就什么都答应。
“殿下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谢胥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有些懵。
他能给沈芜什么?
银子她不缺。
“伍神医,我劝你不要异想天开,孤是不可能娶你一个医女为太子妃的。”
话音未落,沈芜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到底哪里来的脸面,居然会觉得她想嫁给他。
无论她是沈芜还是伍神医,他都十分自信她想嫁给他。
沈芜真想给过去的自己扇几巴掌。
要不是以前做了这么多的蠢事,又怎么让谢胥之如此自信。
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
如今无论她说什么,谢胥之的脑海里只有她想要嫁给他的想法。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
谢胥之被沈芜突如其来的笑给搞得有些脸色难看。
“一次又一次耍孤好玩吗?既然好言难劝该死鬼,伍神医,莫要怪罪孤直接把她带走了,若是到时候弄疼了神医,可莫要怪罪。毕竟这一切都是神医咎由自取的。”
这是看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了。
毕竟他带了这么多人,看这架势自己要是不听话还是不行的。
“殿下何苦如此大动干戈,我有说过我不去吗?”
谢胥之回想了一下,好像她还真没说过。
见谢胥之已经快忍不住了,沈芜也收了逗弄的心思。
沈芜也收了逗弄的心思。
“既然殿下诚心诚意邀请了,我又怎么能拒绝。不过我的要求是要殿下破费些了。”
“直说。”
话虽如此。
谢胥之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好。
上一回她讹人的手段自己可是见识过了。
“我要一百两黄金。”
这已经是沈芜的最低底线了。
她知道谢胥之如今手里已经没了太多银子了。
果不其然,谢胥之不乐意了。
“你不是说你不缺银子?”
沈芜笑了。
“天下谁人会嫌弃自己的银子多,这钱放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安心的。”
沈芜的话戳中了谢胥之最在意的点。
他如今手头紧。
若是给了出去,那他手里能用的银子可不多了。
“殿下,钱乃身外之物,无论再多钱都是比不过娘娘的健康。”
谢胥之咬牙切齿地看着沈芜。
最后还是松口答应了。
“孤答应你,不过这黄金需再等几日。”
“那殿下给我写欠条吧。”
“孤还能耍赖不成?”谢胥之看着沈芜拿出笔墨纸砚的样子觉得有些难堪。
可沈芜却执意如此。
谢胥之没了法子,只能如她所愿。
“现在能走了吗?”
“自然是可以的。”沈芜笑着道。
谢胥之甩了袖子就先走了。
他怕再在这里待上一秒,自己便会忍不住。
马车很快到了皇宫。
谢胥之看了一眼身后的沈芜。
方才沈芜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她说她要重新租一辆马车,不愿与谢胥之同乘。
谢胥之气得要死。
他都还没说不愿意跟沈芜呆在一起,她便开始叫嚷了。
果然是被沈芜洗脑了。
这好不容易才到了皇宫,他只能盯着更紧了些。
生怕沈芜再跑了。
可宫内的沈芜十分安静。
丝毫不见方才的嚣张跋扈。
谢胥之这才安心了几分。
皇后宫殿内,沈枝枝正在里面伺候。
皇后喝了一口茶便泼到沈枝枝的脸上。
“这茶多凉,你想做什么?莫不是看本宫一直躺在床榻上起不来,便起了异心。”
沈枝枝跪在地上,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谢胥前脚刚出宫,皇后便把她叫到这里,让她伺候。
沈枝枝从小娇生惯养,哪里会这样。
可越是不会,越会被皇后嘲讽。
“这想当初啊,嫁进东宫的人本是你姐姐,若是她嫁进来了,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谁知道进来了你这么一个货色,果然是低贱血脉的种。”
皇后还记着沈枝枝逃避嬷嬷教导的事。
又把这件事拿出来骂她。
沈枝枝低垂着头不敢反驳。
这件事情她一定不能让皇后知道。
她本来就嫌弃自己。
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更加厌恶自己。
左右不过是些难听的话罢了。
沈枝枝闭了闭眼,忍了下来。
“妾身知错,妾身重新去给沏茶。”
见她如此低眉顺眼,皇后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沈枝枝刚走了出去,便看到了谢胥之。
谢胥之看到了沈枝枝脸上的茶渍有些惊讶。
“枝枝,这是怎么了?”
沈枝枝的眼泪说来就来。
“太子哥哥…”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哪怕什么也没说便让谢胥之心软了。
抛掉了柳婉今日跟他说的话。
皇后在看到谢胥之的一瞬间还有些心虚,但很快又虚弱地支起额头。
“方才本宫头又疼了,这才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枝枝,你说是不是?”
沈枝枝闻言只能咬着牙点头。
谢胥之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
罢了,终究是他想多了。
母后怎么会为难沈枝枝呢。
第150章 掐死
沈枝枝脸色通红的看着谢胥之。
不是羞的,是怒的。
气愤谢胥之居然因为这么一个理由而相信了皇后说的话。
难不成她当真看不见自己的狼狈吗?
看向谢胥之旁边的沈芜,她一口气差点也上不来。
没想到还在伍神医面前丢了脸。
一想到有外人在,她就立马挺直了胸脯。
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既然殿下来了,那妾身便先离开了,妾身如此不好见外人,还请姑娘见谅。”
沈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口中的话却让沈枝枝气得直接扭头就走。
“侧妃娘娘多虑了,民女自己是不介意的。”
沈枝枝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叫她侧妃。
在东宫里,没人敢叫她侧妃。
沈芜居然敢!
但如今的她只能扯出一抹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便请姑娘自便。”
皇后见碍事的人终于走了,忙抓着谢胥之的手。
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太子,本宫怕是时日不多了,如今你未娶正妃,本宫何时才能抱上孙子啊。”
谢胥之脸色变了变。
“孤与枝枝正有此意。”
皇后却一脸嫌弃。
“本宫要的是你与正妃的孩子。”
谢胥之虽然对皇后的话有些不满。
但想到她如今危在旦夕,也只能放软了性子。
他只当皇后娘娘是太着急了,才会说出这些话。
皇后见他松口,忙把准备好的画像拿了出来。
一一介绍。
谢胥之只能强撑着听完,才对皇后道:“儿臣会好好考虑的。”
皇后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画卷。
终于看到了这里不只有谢胥之一人。
她狐疑看向沈芜。
生怕她也和沈枝枝一样是攀附权贵之人。
谢胥之知道了皇后误会,把沈芜介绍。
“母后,这是伍神医,是儿臣特地为你来医治你的头疾的,往后您就不用受这病痛折磨了。”
皇后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脸上懊恼的神色顿时变了。
毕竟伍神医的名字在京中谁人不知。
她的儿子居然真的为她请来了伍神医。
沈芜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安好。”
谢胥之见沈芜并无其他的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他多虑了。
都到了宫中。
伍神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胡作非为。
皇后躺了下来。
她是真想治好自己的头疾。
沈芜也没再废话,把起了脉。
果不其然,皇后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因看不见沈芜的脸色,谢胥之见他迟迟没有说话,难免有些着急。
“神医,我母后的病如何了?”
沈芜收回手,没有回答谢胥之的话,而是看向皇后。
“敢问娘娘这头疾什么时候开始的?”
皇后一愣,随即道:“三年有余。”
在沈芜回京之前,她便已经深受困扰。
只是那时候只是小疼。
她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这才发觉这病虽不要人命,却让人痛不欲生。
要不是沈芜那时候替她调理,她怕是要疼死。
直到谢胥之跟沈芜各有婚约,她便不再进宫。
皇后的病越来越严重。
两人心知肚明,却仍旧把过错推在沈芜的身上。
觉得她小肚鸡肠。
沈芜收回了针。
“娘娘这头疾来的蹊跷,一时之间都看不出因何而起。”
沈芜说完后,便见两人同时蹙起了眉。
谢胥之忍不住道:“孤找你不是让你说废话的。”
沈芜懒得跟他争吵,只道:“既然太子殿下觉得民女徒有花架子,还请殿下另请高明。”
皇后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普天之下还有谁比伍神医的医术更高明?
谢胥之是她的儿子,她此时虽明白谢胥之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却有些不悦。
有什么事比她的病还要重要。
在生死面前不是应该抛下一切吗?
“太子。”
听到皇后的声音,谢胥之这才回过神来。
只能不悦地闭上了嘴。
沈芜这才满意地看向皇后。
“不过民女闻出了这殿内有一味香,是一种能引起头疾的香。从脉象上来看,娘娘的病只是小病,但在这香的熏陶下,逐渐演变成大病。娘娘如今缠绵病榻,皆是因为这香。”
三人的目光不免看向一旁的香炉。
谢胥之跟皇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因为这香是皇上赏赐的。
皇后日日夜夜都熏着。
沈芜这话难不成是在指责陛下。
可她鲜少进宫,又怎么会知这香是陛下送的。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皇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是未来皇后,一颦一笑都是严格按照宫中的规矩学的。
她也曾嫉妒过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可她也明白深在宫中,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于是她忍了下来。
她跟皇上的感情岂可容他人置喙。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
“太子,把那香炉拿过来给伍神医。”
谢胥之不情不愿地拿了过来。
沈芜打开一看,闻了闻。
“不错,里面正有让人发狂的草药。娘娘,您有没有觉得自己时常暴怒?”
皇后一愣,下意识点头。
“从今天开始,便把这香给停了吧,民女保证,娘娘的病定会好起来。”
皇后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实在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皇上是个多疑的人,小时候因为太后不受宠还是个贵人,便被送去了敌国当质子。
直到太后一步步爬上了皇后的位置,皇上这才被送了回来。
可在敌国的那些日子留下的阴影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总是不能忘。
皇后从那时起便发现皇上变了。
可他被立为了太子,皇后又舍弃不掉多年的情意,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陪在皇上身边。
谢玉衡出生后,也曾去看过他。
皇后跟着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他正在掐谢玉衡的脖子。
那小小的孩子被皇上死死掐着,面色青紫。
皇后生怕他真的惹出了大祸,忙上前去阻止他。
没想到却被甩了一个巴掌。
可她很快又爬起来,死死抱住皇上又说了许多话才让他清醒过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可即便如此,太后也不愿意相信。
只等着谢玉衡大了些,两人便能联络感情了。
可是她想错了。
第151章 谎话连篇
谢玉衡八岁那年被送去了傅老将军那里,十多年来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傅老将军战死,他这才重新回了京城。
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便是皇上。
眼见谢玉衡越长越大,和太后也越来越亲昵。
他也曾试过与太后亲近,可每每他靠近,太后总是用一副紧张的眼神看着自己。
皇上彻底心凉。
知道了此刻太后最在意的人是谁。
他被送去了敌国当质子,早已经跟太后错过了联络感情的时候。
虽说她让自己当上了太子。
可皇上还是觉得不安。
太后让他为太子不就是因为只有他一个儿子吗?
万一,万一再有一个儿子呢?
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谢玉衡那时候什么也不懂。
只知道自己的皇兄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
太后见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似乎忘记了当年的事。
她便安慰自己,当年的事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
于是她开始让谢玉衡去跟皇上亲近。
没想到这也是她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
谢玉衡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皇上打了他一百大板。
皇上发怒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一时好奇拿了书房的一本书。。
今日他敢拿东宫的书,往后是不是会更加大胆,连太子之位都想夺走?。
于是他便打了谢玉衡一百大板。
小小的孩子怎么能承受住这些?
太后哭了三天,连一滴眼泪都落不下了的时候谢玉衡睁开眼。
连太医都说是个奇迹。
谢玉衡只养了半月,便被太后给送走了。
虽舍不得,但总比就在这里丢了一条命好。
从那以后,她跟皇上本就稀少的母子情顿时消散。
她知道皇上恨她,恨她为什么那时候只是个小小的贵人,若是她位分高些,去敌国的人便不是他了。
又恨谢玉衡出生时什么都有了。
而自己却从小被欺辱。
皇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如今皇上连她都容不下了?
谢胥之见皇后脸色不好,忙道:“母后,您先好好休息。”
说完后便带着沈芜离开了。
一离开皇后的寝宫,他便忍不住指责。
“方才那话你是什么意思?”
沈芜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意思?”
谢胥之:“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孤母后吗?”
沈芜觉得有些惊讶。
“我不过实话实说,有哪句话说错了?”
谢胥之被沈芜的话一噎。
“既然娘娘的事解决了,我要走了。”
“神医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沈枝枝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边说边抓住谢胥之的胳膊。
沈芜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忍不住好笑。
她这是对每一个在谢胥之身旁的女人都带有敌意啊。
“伍神医不如留下来用膳?”
沈芜冷冷拒绝。
“多谢侧妃娘娘好意,不需要。”
沈枝枝被扫了面子,脸色难看地看着谢胥之。
她方才着急忙慌的换好衣服后便来了这。
没想到恰好碰到了两人一起出来的画面。
又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沈枝枝只能快速赶到。
看着沈芜离开的背影,谢胥之有些后悔,花了这么多黄金只能得到沈芜的几句话。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怎么就没闻出来这香不对劲。
不然他就不用被沈芜如此羞辱了。
只是他看着看着便不免觉得有些熟悉。
总觉得她特别像一个人。
正当他在想象谁的时候,沈枝枝晃了晃他。
“殿下。”
谢胥之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胳膊。
他脸色冷了下来。
他并没有忘记柳婉的事。
“枝枝,同孤回去。”
沈枝枝的心一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她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能忐忑不安地跟在谢胥之的后面。
“发生了何事?”
好不容易回了东宫,沈枝枝犹豫地问道。
谢胥之站在她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女子。
“枝枝,你同我说,柳婉的脸是不是你划破的?”
沈枝枝的瞳孔一缩,不明白谢胥之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可她到底还是没承认。
她知道谢胥之喜欢她的善良。
所以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
她立马落了泪,我见犹怜。
“殿下莫不是在怀疑妾身跟兄长之间的事?可妾身实在无辜,妾身爱慕殿下多年,殿下怎能怀疑我?”
说完后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沈芜。
“殿下,是不是沈芜同你说了什么?你莫要信她的鬼话,她自从回来后便嫉妒我,处处看我不顺眼,我在府里受尽了欺负,如今妾身成了你的人,她自然心有不甘。妾身实在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居然敢在殿下面前颠倒黑白。”
她抽噎了两声。
“柳婉的事我实在不知情,若是殿下口中她毁了容是真的,那必定是沈芜亲手所为。她知道那柳婉与妾身容貌相似,便想着去毁了柳婉的容貌,毕竟谁人都知道妾身与柳婉相像,若是她脸毁了,便会有人怀疑到妾身的头上。”
她说的情真意切。
仿佛她真的是那无辜之人。
若不是柳婉自己找上了门。
他恐怕也会信今日沈枝枝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沈枝枝居然真的是那毁人容貌的人。
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沈枝枝此时在说谎。
他的心彻底凉了下来,仿佛第一次认识沈枝枝。
沈枝枝哭了一会,见他没有动静,这才抬头去看谢胥之。
只见他眼眶通红,用一副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枝枝的心咯噔一下。
她觉得事情不太妙。
可她依旧强装镇定。
“殿下,可是不信妾身?”她哆哆嗦嗦问道。
谢胥之叹了一口气。
“枝枝,孤原以为你会同孤说实话的。”
这句话让沈枝枝明白了他知道了一切。
自己方才说了这么多的话在他的眼里便是狡辩,在撒谎。
沈枝枝浑身都僵硬住了。
柳婉怎么敢,她怎么敢!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她居然还敢找上谢胥之。
谢胥之烦躁无比。
王大壮的事情还没解决,沈枝枝便又给他惹了一个又一个麻烦。
也没想到她居然把这一切都推在了沈芜的身上。
这么多年来,究竟是沈芜欺负沈枝枝。
还是沈枝枝欺负沈芜。
第152章 后悔
“沈枝枝,有时候孤真的猜不透你究竟在想些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把一切推在沈芜的头上。我有时候都怀疑,当年救孤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沈枝枝的动作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谢胥之。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谢胥之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她的心彻底慌了下来。
她想去抓谢胥之的手腕,却被他躲开了。
沈枝枝这才明白谢胥之是真真切切对她失望了。
于是她便转变了态度,认了错。
“殿下,是妾身的错,妾身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撒谎。妾身昨夜也不知道怎的,就去了柳婉的住所,也许是因为流言蜚语,让妾身一时昏了头,这才冲动做了错事。妾身一想到她长得跟妾身相似的脸庞,就忍不住想起那些议论的声音,明明妾身只把沈江停当大哥,可在他们的口中,妾身便是那水性杨花之人,妾身实在是害怕啊。”
她哭得泣不成声。
这些话半真半假。
但也是她的真心话。
谢胥之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神色复杂。
她哭得那样真。
可他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她的真心,还是又一层的伪装。
“所以你就去害她?”谢胥之开了口,声音沙哑无比。
“柳婉就因为她生了张与你相似的脸,你便要毁了她吗?沈枝枝,孤怎么不知道你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沈枝枝一怔,嘴唇微微发颤:“殿下,妾身没有想害她……妾身只是去了她的住处,原本什么也不打算做,只是想看看与我究竟有多像,只是没想到是那柳婉先挑衅,妾身这才忍不住。”
“什么也不打算做?”谢胥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沈枝枝,你可知昨夜的事若是传出去,会对你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你为了一己之私,让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想过事情暴露该怎么解决吗?”
他头疼地看向沈枝枝,还是没忍住说了重话。
“上一回你说是不小心动了杀心害了王大壮,如今又多了一个柳婉,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沈枝枝的面色霎时惨白。
王大壮在牢中受尽折磨依旧不肯松口。
他还是指名道姓说是沈枝枝害了他。
若不是谢胥之让人压着,怕是早已经传了出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谢胥之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倦意:“你退下吧,孤需要静一静。”
“殿下……”
“退下。”
沈枝枝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终究是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谢胥之,到底还是离开了。
她的贴身侍女迎上来扶住她,被她一把推开。
“滚。”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一个她早已经遗忘的事。
…
沈芜路过荣玦夕的府邸时,还是忍住进去的冲动收回了视线。
付之菱亲口说出了那孩子已经离世。
她每年都会给那孩子烧香拜佛,这已经代表着沈芜这么多年的希望破灭了。
只是沈芜的视线刚收回来,便瞥见了
荣玦夕抱着孩子被丢出了“宋府”。
宋轶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
“不过一个空有名头的公主,居然还敢骑在我的头上。”
江疏月站在宋轶身旁,拿帕子抹了一把眼泪。
“姐姐,你可别怪我,是你先害得我,表哥不过是为了主持公道才想着给你一个教训,毕竟上回你大街产子一事让表哥丢尽了脸面,没休了你,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姐姐,你怎么都不知道知足呢?”
荣玦夕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她检查孩子没事后这才看向两人。
“宋轶,你如今吃的穿的都是用我的,你哪里来的底气?”
荣玦夕觉得悲凉无比。
她上回才跟沈芜说她要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这么快便打了脸。
荣玦夕此刻才明白。
如今的公主府已经被换成了宋轶的人。
她被宋轶赶出来居然没一个人拦着,所有人都听宋轶的话。
她荣玦夕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
难不成她这辈子就是被磋磨的吗?
荣玦夕不愿意认命。
她如今还有孩子,她不能认命。
于是她只能强装镇定看向两人。
没想到宋轶哈哈大笑起来。
“荣玦夕,你敢吗?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我看你是想死了,哦不,喜儿你也不在意了吗?”
听到他说起了喜儿,荣玦夕浑身颤抖。
“你就是个畜牲?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牲都不如!你可知今日这江疏月做了何事?她居然拿着米糊去喂喜儿,喜儿还这么小,他怎么能吃这些!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喜儿怕不是要活活憋死!她想害了我的喜儿,我捅她一刀算的了什么?”
荣玦夕看了江疏月一眼。
她便心虚的摸着自己腹部的位置。
荣玦夕到底还是胆子小,握着刀的手十分抖,这才让江疏月躲了过去。
只不过还是被划了一下。
宋轶一看荣玦夕这副态度,忍不住发抖地指着荣玦夕。
“毒妇!我宋家不需要你这么狠心的人!你什么时候知错了,你再回来!”
说着便带着江疏月进了府,关起门来。
荣玦夕站起身,想去追,却被门房给拦住。
荣玦夕看向门房。
“我是公主,这里是公主府!为何把我拦在门外!”
门房依旧不让步。
“公主,还请你抬头望一下,这里是宋府,而不是什么公主府。”
荣玦夕彻底呆怔住。
是啊,一切都是她心软被蒙蔽了眼睛,被骗了一切。
她抱着孩子痛哭起来。
“别哭了。”
荣玦夕抬起头,看到的便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姑娘?”
沈芜把她扶了起来。
喜儿很乖,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哭。
看着怀里的孩子,荣玦夕忍不住又落起了泪。
“沈姑娘,我错了,大错特错!”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愿意妥协,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没想到却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推入深渊。
沈芜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你回去,你便先跟我回去吧,方才我听说江疏月想要害喜儿,我先帮喜儿看看有没有事。”
闻言,荣玦夕只能点头。
真诚地跟沈芜道谢。
“沈姑娘,实在是太感谢了…”
? ?把这个坑埋了再写下一个剧情
第153章 相似
沈芜自然不会堂而皇之把人带到永安侯府。
免得又落人口舌。
济世阁可以让荣玦夕住一段时间。
只不过要看荣玦夕自个是怎么想的。
“喜儿并无大碍,只是口内长了些水泡,许是被烫到了。”
荣玦夕的心这才松懈下来。
“喜儿乖。”
喜儿朝着她笑了,荣玦夕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公主,您打算如何?”
沈芜的突然开口让荣玦夕有些怔住。
她想要如何?
方才那一瞬间她的确是不想要两人好过。
可她要让他们如何不好过呢?
沈芜的话让荣玦夕彻底愣住。
沈芜也不想再做那多管闲事的人。
虞溪就是一个例子。
想必荣玦夕也同虞溪一样,只想着忍让。
于是沈芜也没再多说。
只道:“公主先在此处住下,公主若是想离开,济世阁绝不会阻拦。”
荣玦夕知道了沈芜的意思。
不免觉得有些难堪。
她想起来了那两人的嘴脸。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沈芜看了荣玦夕一眼便决定离开。
看来她还是十分犹豫。
“沈姑娘,我想要休夫。”
休夫这两个字从荣玦夕口中说出还真是个稀奇的事。
“公主当真想休夫?”
沈芜以为这是她的一时气话。
看着荣玦夕的脸,沈芜到底还是没能彻底狠下心来。
虽说她知道了济世神医的女儿早已经不在人世。
可荣玦夕有几分相似的脸让沈芜晃了神。
荣玦夕点头。
“宋轶如今的一切都是靠我得来的。当初若不是他主动找上门,他怕是现在还在乡里读书,读到死都考不上一个功名。”
荣玦夕越说越觉得自己之前被猪油蒙了心。
她居然忍了他这么多年。
“我要报官,宋轶私自将公主府改成宋府是对皇家的不敬。”
荣玦夕说这话时,眼底终于没了方才的柔弱。
沈芜看了她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公主若打定主意,我让人去请官府的人来。”她顿了一下,还是打探了一下荣玦夕,“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此事一旦闹开,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我与他之间,还有什么能说的。”
“这些年我替他遮掩了多少事,受了多少委屈,旁人不知,我自己难道也不知?”
荣玦夕的爹娘接连离世,对她的打击十分大。
是宋轶找上了门,说愿意陪她。
荣玦夕能走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轶。
只是没想到他变心的如此之快,快到荣玦夕不愿意相信。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宋轶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只是在伪装罢了。
沈芜微挑眉。
“公主想明白了何尝不是一桩好事。”
荣玦夕的心在滴血,她在一点一点把自己从理想的世界拉回来。
“我从前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他总归会记得我的好。”
“如今我才明白,有些人根本不值得。”
沈芜没有接话。
“沈姑娘。”荣玦夕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沈芜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是有些。”
荣玦夕愣了一瞬,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坦然。
但她随即又笑了。
沈芜都看出来自己很蠢了,那宋轶不知道在背地里嘲笑过自己多少次。
荣玦夕苦笑一声,“是啊,我也觉得我自己很蠢。我堂堂一个公主,低嫁给他,他非但不感恩,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见他用我的银子在外面挥霍,什么好处都给她表妹。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连装都不愿意装下去,居然说要娶平妻。我心里不是不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今日喜儿出事,倒像是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沈芜沉默了。
不知道荣玦夕被封为公主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朝廷封了她之后便没再管过她。
只是为了堵众人的嘴落个好名声罢了。
只是个公主罢了,给了就给了。
即便当了公主,荣玦夕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
还在宋轶一次又一次的洗脑下,性子更加沉闷。
“公主可想过休夫之后的事?”沈芜问。
荣玦夕显然已经想过了。
“我自然会带着喜儿回公主府。”她说,“那宅子是陛下赐我的,他宋轶没有资格占着。至于他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银钱,我也可以不计较,但他私自更改府门匾额的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沈芜点了点头。
宋轶的胆子还是太大了些。
不过他也是个明白人。
皇帝不管荣玦夕。
荣玦夕又是个窝囊的。
没了他,荣玦夕又能去哪里。
所以他才敢如此对待荣玦夕。
也是因为他明白,荣玦夕除了他,身边没有人了。
她的那些亲戚正虎视眈眈盯着荣玦夕。
这才让宋轶捡了漏。
荣玦夕抱歉地对沈芜笑。
“麻烦你了,沈姑娘。”
付之苓刚来了这济世阁,便听到了伍神医已经离开,不免有些失望。
她到底还是来晚了。
是啊,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让伍神医一次又一次等她。
可付之苓正想要离开,便看到了沈芜的身影。
她想起来沈芜的医术也是师承伍神医。
可她刚走到沈芜的身边,便看到了荣玦夕。
沈芜感受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侧。
“国公夫人。”
沈芜的这个称呼让付之菱回过神来。
荣玦夕也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她脸上有东西吗?
这夫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
付之菱强撑的看向沈芜。
“沈姑娘,这位是?”
沈芜如实回答:“这位是嘉兴公主。”
听到这个回答,付之菱眼神暗了暗。
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沈姑娘,你这会有没有时间?这福儿又吐血了!我实在没了法子了。”
她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芜蹙眉。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吐了血?
福儿的病是装的,沈芜敢肯定。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吐血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沈芜问道:“国公大人可在府内?”
付之菱一愣,虽不明白沈芜想做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沈芜没再看她。
“夫人还是请回吧,恕我无能为力。”
荣玦夕有些着急了。
“为何?”
第154章 被害
付之菱没想到沈芜会拒绝,面上不免露出着急之色。
福儿可是她的命。
若是福儿出现什么意外。
付之菱也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沈芜如实回答。
“因为国公爷并不相信我们,以为我们在坑蒙拐骗,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付之菱脸色有些难看。
但还是忍不住辩解。
“姑娘莫不是听错了,国公爷怎么会如此。”
沈芜摇头。
“连夫人您都不愿意信我,还请另寻他人。”
付之菱有些失望,不甘心的再问了一句。
沈芜依旧摇头。
她这才歇了心思。
“是我打扰了姑娘。”
荣玦夕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着。
一不小心跟付之菱对上了视线。
荣玦夕刚朝着她笑了笑。
付之菱如临大敌般的收回了视线。
然后仓皇而逃。
荣玦夕有些奇怪地问沈芜。
“沈姑娘,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芜摇头。
却知晓了付之菱心中所想。
她如自己所想的一般,看到荣玦夕应当也会觉得熟悉。
可荣玦夕的爹娘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沈芜没再继续想下去。
荣玦夕见状也没再多问,只当她是个奇怪的人。
“公主可需臣女陪着去报官?”
荣玦夕摇了摇头。
“沈姑娘,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陪着我到处露面,难免不会惹人非议,姑娘帮了我这么多,我又怎么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说到这,荣玦夕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我已经决定了继续下去,就不会后悔。”
沈芜点头,没再强求。
毕竟荣玦夕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她说的也对,若是旁人看到她的脸,恐怕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
于是沈芜道:“公主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来寻我。”
荣玦夕点头。
“多谢沈姑娘。”
说着她有些犹犹豫豫。
“不知姑娘可愿与我交友?”
沈芜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想结识的人。
她这么多年来能说话的人只有身边的丫鬟。
宋轶不允许她在外逗留。
连参加贵女们的宴会也不允许。
每回都是江疏月替她去了。
江疏月赢回了好名声。
而她却被贵女们议论。
荣玦夕明白这其中少不了江疏月的挑拨。
她决心改变这一切。
沈芜一愣。
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荣玦夕有些失望。
但还是撑着笑容。
“是我唐突了…”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沈芜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便点了点头。
荣玦夕的眼睛便亮了。
“待这件事结束,我便来寻阿芜你。”
说完后她有些小心翼翼看着沈芜的脸色。
见她对自己的叫法没有半点不悦,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沈芜走时还不忘嘱咐她要保护好自己,又惹得荣玦夕一顿感动。
只觉得沈芜真是个极好的人。
还好自己先迈出了第一步。
沈芜祈祷着荣玦夕一切顺利,放心不下还让他盯着荣玦夕。
她不知荣玦夕能不能成功。
只能尽力而为。
沈芜又去打探了王大壮的消息。
她实在进不去这牢房中。
这几年都是谢胥之的人。
他可真是担心沈枝枝的名声。
沈芜的眼神暗了暗。
突然想到了谢玉衡。
这解药她已经炼制成了。
去找谢玉衡的时候也能提起这件事。
说干就干,沈芜立马就去了晋王府。
只是不知为何,晋王府此时十分安静。
沈芜到晋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但沈芜没有丝毫犹豫,便打算进去。
可门房却拦住了她。
沈芜有些奇怪。
谢玉衡不是早就打点好了人让自己可以随便进出吗?
难不成是天黑了所以不让自己进去。
门房看着沈芜面上也十分犹豫。
沈芜表明了自己要进去的态度后,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叹了口气。。
“沈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们了。王爷早就吩咐过了,这几日都不许人进去。”
沈芜看着两人,问道:“也包括我吗?”
两人又接连看了几眼。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玉衡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又说过沈芜可以随便进出。
所以看到沈芜的时候两人犹豫了一瞬还是拦住了她。
但沈芜这么一问,两人又有些犹豫了。
沈芜看明白了两人的心思,便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不就是不包含着我?”
沈芜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但她心中满是疑惑。
这也不是发病的时候啊。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沈芜要进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门房被沈芜又忽悠了几句后便放了沈芜进去。
直到门重新关上,其中一个挠了挠头。
“总觉得我们被忽悠了。”
另一个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反驳道。
“照我看来,沈姑娘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本来就是如此的,毕竟王爷也没说不把沈姑娘包含进去。”
沈芜寻着记忆去寻了谢玉衡。
絮风看到沈芜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沈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沈芜看着他这副神情也有些不明所以。
“我为何不能在此处?”
絮风一拍大腿。
“王爷不是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吗?”
沈芜看着絮风一副着急的模样,便直白道:“絮风,王爷是不是出事了?”
沈芜这么一问,絮风也没再想沈芜怎么进来这一件事了。
他面色有些难看。
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
“为何?”沈芜问。
絮风一说起来这个就生气。
“王爷今日去了一趟宫,回来后便不允许任何人进府了。”
连絮风都不愿意见了。
絮风有些替自己家王爷觉得不值得。
“王爷是发病了吗?”沈芜很快便猜出来了。
十有八九是谢玉衡进宫的时候,皇上又对他做了什么。
絮风点头。
“姑娘还是请回吧。王爷此时不想见任何人。”
沈芜自己不愿意走。
好不容易进来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回去。
于是她道:“我要见王爷。”
说完又怕絮风拒绝,她快速道:“王爷的毒我能解,我已经把解药制好了。”
絮风眼睛都瞪大了。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沈芜。
这才看到沈芜手上拿了一个包袱。
像是准备充足才来的。
絮风立马热泪盈眶。
第155章 别怕
絮风十分激动。
没想到沈芜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的眼眶不自觉红了。
他自然是相信沈芜的医术的。
他家王爷都如此信任沈芜,他又怎么会怀疑。
沈芜说有,她一定有。
絮风忙道:“姑娘请跟我来。”
他现在对沈芜又是一副刚认识她的样子。
第一次知道沈芜名字的时候,
是听到她求赐婚圣旨。求的是谢玉衡的。
絮风当时便对沈芜印象不太好,觉得她是故意的。
毕竟谁人不知道沈芜跟谢胥之之间的事。
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不求谢胥之的,而是谢玉衡的。
虽说他后来知道谢胥之已在宫殿内先一步求娶沈枝枝,却依旧觉得她是在跟谢胥之赌气。
直到谢玉衡说沈芜曾救过他一命。
絮风这才闭上了嘴。
毕竟自己家王爷都不在乎,他在乎什么。
沈芜眼见絮风把自己带去了另一个地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絮风,这似乎不是王爷的住所。”
絮风闻言有些难过。
“王爷每回发病便会把自己关起来,不在自己房内的。”
沈芜没再多问。
只安静地跟在絮风的后面。
两人来到了王府最远的院子。
絮风没进去,只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沈芜。
“沈姑娘,容许属下多嘴一句。”
沈芜静静的看着絮风。
只见他开口道:“王爷每回犯病便会神志不清,若是做了什么事,还请姑娘不要责怪。”
说着他又嘱咐沈芜保护好自己。
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便呼唤自己。
自己一直在外面等着。
沈芜点了点头,这才推开了门。
絮风担忧地盯着沈芜的背影,见门关上后,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他在内心祈祷着沈芜真的能把谢胥之给治好。
免得他一直遭受这些痛苦。
沈芜走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这里太黑了。
透着一股阴凉的气息。
她借着月光找到了絮风所说的位置。
沈芜站在那扇门前,犹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谢玉衡发病的时候应该不希望任何人看见他如今的模样,这才嘱咐人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可她却不管不顾进来了。
她此时才有些后悔。
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些?
是不是应该等谢玉衡的病好了后再来寻他。
发病的谢玉衡真的能听话吗?
沈芜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抖。
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既然她都已经进来了,自然不能再回头。
沈芜捏紧了手中的银针。
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她便把谢玉衡给扎晕过去。
里面更黑了些。
沈芜进去后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只觉得安静极了。
连外头虫子的叫声都更清楚了些。
她有些奇怪。
谢玉衡不是在这里面吗?
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在沈芜的脑海里,她想象的谢玉衡发病是十分痛苦的大喊大叫。
毕竟人在痛苦的时候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的。
沈芜适应了一会,这才有些看清里面的一切。
但还是得摸索地走。
她摸到了一处灯。
便摸索着给它点亮了。
里头才有了一丝光亮。
沈芜又四处看了看。
却依旧没看到谢玉衡的身影。
这间房间不算大,一眼便能望到头。
沈芜看到了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便蹙眉地上前。
“王爷?”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手中的银针捏得更紧了些。
等沈芜走到床边时,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沈芜便一鼓作气把被子掀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沈芜的心一沉。
以为谢玉衡跑了出去。
他如今还在发病,若是跑出来被外人看见,那些人怕不是更能抓住了谢玉衡的把柄。
于是沈芜有些着急的想要回去找絮风。
只是自己刚走两步,便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脚腕。
沈芜:…
她的身体僵住了片刻。
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即便自己重生回来,也未曾改变过一分一毫。
于是她道:“王爷,是你吗?”
脚底下的人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她低头一看,谢玉衡正趴在地上。
沈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平日里的谢玉衡总是高高在上的。
沈芜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沈芜试探地动了动。
便感觉到脚腕上的手更用力了些。
见他没有袭击自己的行为后,沈芜这才收了针。
她蹲下身便想要去看谢玉衡的情况。
“王爷…”
沈芜的手触碰到谢玉衡的肩膀时,便听见他闷哼一声。
沈芜想把人扶起来,可谢玉衡纹丝不动。
依旧握住自己的脚腕。
沈芜没了法子。
“王爷可是疼了?臣女有法子解王爷的毒。”
谢玉衡依旧没回。
正当沈芜放屁的时候,谢玉衡回了话。
“不要叫我王爷,叫我阿衡。”
沈芜一怔,没料到谢玉衡还能说话。
方才她叫了那么多声他都没有回应。
原来自己叫他王爷他不乐意了。
沈芜觉得此时的谢玉衡有些不对劲。
“阿衡,我们去床上好不好,别趴在地上了。”
底下的人没回。
但沈芜扶起他的时候,他很是乖巧的被扶起来了。
沈芜更加好奇了。
谢玉衡这情况也不像发病的样子,怎么会来这。
沈芜又在床边点了一盏灯。
这才看清谢玉衡此时的样子。
他只身着里衣,秀发也披散开来。
比平日里看到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同。
但借着微弱的灯光,沈芜能看见他的手腕处被铁链绑着。
脚腕也被长长的链子给绑着。
沈芜估摸着他的行动范围也只有床的周围。
根据他方才的行为,沈芜猜测他应该是躲在了床底下。
谢玉衡低垂着眸子一直看着底下的方向。
“阿衡,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沈芜刚问完便看到他头上红了一片。
沈芜大惊失色。
下意识地便托着谢玉衡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直到对上谢玉衡的视线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妥。
忙松了手。
可谢玉衡却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蹙眉道:“继续摸我。”
沈芜瞪大眼睛。
这才发觉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谢玉衡!
像另一个人。
可那张脸的确是谢玉衡的。
第156章 回忆
沈芜不免有些后悔为何不问清楚了再进来。
没想到谢玉衡的毒会让人意志不清。
沈芜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谢玉衡的眼睛。
他眼神涣散,头顶还红一片。
一看就是因为太疼了实在忍不住才一直磕头。
不过他的手脚都被锁了起来,想必之前他已经做过伤害自己的事,这才在下一次犯病的时候让自己哪里都去不了。
谢玉衡十分乖巧地躺在一旁。
沈芜试探地问道:“阿衡,身上可难受?”
谢玉衡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看向一直望向不远处。
正当沈芜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他这才开了口。
“疼…好疼,好疼啊。”
说完后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神也飘忽不定。
沈芜忙去抱着他。
一开始还被甩开了几次,可沈芜依旧不肯放弃。
索性谢玉衡也不是真的想伤她。
他还记得沈芜是谁。
最后他躺在沈芜的肩膀上缓慢地呼吸。
“阿衡?”
“嗯。”
听到他的声音,谢玉衡有些惊奇。
因为她听出来这个语气是平日里谢玉衡的语气。
“阿衡,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毒难不成还会摧残人的意志?”
沈芜不禁有些懊恼。
她居然连这个都没能看出来。
她只看得出谢玉衡中了毒。
她真的是济世神医的徒弟吗?
许是感受到了沈芜的愧疚,谢玉衡安慰道:“莫要在意,这不关你的事,没人看得出。”
毕竟也只有发病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发病的次数多了,谢玉衡的耐痛能力也越来越强。
但自己也有意识模糊的时候,也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从沈芜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谢玉衡长长的睫毛。
他半掩着眸子,看起来脆弱无比。
沈芜的心一下子便软了。
“阿衡,你别担心。雪莲我找到后就没松懈过,如今已经把解药治好,只要过了今日,你便能好了。”
谢玉衡闻言痴痴地笑出了声。
“阿芜,你又救了我一次。”
谢玉衡闭上双眼,眉头紧蹙,似乎是疼得不行,忍不住轻微颤抖。
沈芜忙拿出针扎向谢玉衡的后颈。
却又不敢用力。
絮风已经根据沈芜的吩咐去熬制药桶了。
谢玉衡需要药浴后,沈芜才能进行下一步。
沈芜原本想着谢玉衡若是发疯的话自己直接一针下去,保准让谢玉衡今晚都睡不醒。
她想要给谢玉衡再放血,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犹豫了
可他十分乖巧,沈芜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沈芜这一针下去,谢玉衡的痛减轻了不少。
他重新睁开眼。
“阿芜,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我会听你的。”
见沈芜有些犹豫,他还以为沈芜是怕他发疯。
忙道:“自从你给我医治几次后,我便感觉好了不少。这次发病也没像之前那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发疯想要杀人。”
这回他倒是老老实实的呆着,没损坏过任何东西。
沈芜见状点了点头。
谢玉衡趴了下来。
沈芜还是担心他的额头,又摸了摸。
谢玉衡笑道:“无碍。”
沈芜被这笑吓得收回了手,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把谢玉衡的衣服掀开,又一次看到他背上的伤,还是忍不住叹气。
沈芜把针依次扎好后,这才问道:“阿衡,可觉得疼?”
谢玉衡摇头。
这点疼哪里比得上皇上下的那些毒。
谢玉衡这些年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
可让大夫来看,一个个都说自己没病。
好不容易有能看出来的,却表示无能为力。
沈芜也意识到谢玉衡的病拖的太久了。
她想起来谢玉衡来求过自己几次。
可她那会满心满眼都是谢玉衡。
看不到其他的。
再加上那会她太忙了,来回奔波已经没了其他的心思。
又听闻是谢玉衡。
便婉拒了。
沈芜低声道:“阿衡,你再忍忍,很快便好了。”
谢玉衡笑道:“我信你。”
随即喉间一股腥甜,在床边吐出一口黑血。
沈芜忙拿出帕子给他擦嘴。
谢玉衡眼神涣散。
想起来许多事。
“阿芜,你知道吗?我以前其实还是很希望跟皇兄亲近的,只不过每回他看到我总没有好脸色。”
谢玉衡的思绪回到了以前。
他那会还这么小,整天跟在皇帝身后跑。
摔倒了也不曾哭过。
可皇帝却停下脚步,骂了一句。
“废物。”
谢玉衡便以为自己如今还不够强大,没能够让皇帝刮目相看。
于是他每顿饭都吃得饱饱的,就为了自己强大些。
连讨厌的菜都吃了进去。
太后见到后便问:“怎的这会愿意吃饭了?”
谢玉衡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太后。
太后的脸色却是一僵,随即叹了一口气。
太后摸了摸谢玉衡的头道:“皇儿莫要生你皇兄的气,他只是有些别扭罢了。母后欠你皇兄太多,皇儿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怪你皇兄,他只是生了病。”
小小的谢玉衡懵懂的点头。
“母后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会跟皇兄和好如初的!定不会让母后失望。”
与皇帝亲近一事是太后同谢玉衡说的。
皇帝厌恶她这个做母后的。
可谢玉衡却是同他血脉相连的。
可谢玉衡再一次凑到皇帝面前时,便听他厌恶地说道:“如今你一切都有了,一切的苦难皆是由我承认。你怎的还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眼里的厌恶没有任何掩盖。
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谢玉衡躲在宫女的身后,小心翼翼看着突然暴怒的皇帝。
旁边的太监见状忙道:“陛下莫要动怒!小殿下如今不过五岁,还什么也不懂!”
皇帝一脚踹在了太监的胸脯上。
“给孤闭嘴!”
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谢玉衡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你,你的名字是母后精心挑选的。玉,多美好的字啊!可我呢!我叫谢崇!鬼怪作祟,不祥的意思!只因为那时他不喜母后,我出生的时候敌军攻破了城池,便随意给我取了这个字!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太后得到消息,赶过来忙把谢玉衡抱走。
看着疯癫的皇帝,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儿子变了。
第157章 解毒
谢玉衡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
沈芜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的听他倾诉。
许是这些事埋藏在心底太久了。
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听自己倾诉,谢玉衡说着说着不自觉落了泪。
沈芜顿时手忙脚乱。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谢玉衡落泪。
虽有些不合时宜,沈芜觉得她此时特别想一只没了主人的小猫。
十分惹人怜爱。
她轻拍着谢玉衡,
“阿衡,莫要怕。”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也不用时常被皇帝胁迫。
也不用承受这些痛楚。
直到发生那件事后,谢玉衡跟傅老将军离开了京城。
谢玉衡刚开始去的时候十分不适应。
他在宫中虽没得过皇帝好脸色,但用的东西也是顶好的。
他自小哪里受过这些苦。
整天闹着要沐浴,他已经三日未曾沐浴了。
又想吃山珍海味,一点也不想跟舅舅一样啃大白饼子。
噎得谢玉衡连喝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可才吃了几口便饱了。
又没过多久他便又饥肠辘辘。
可傅老将军丝毫不惯着。
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
谢玉衡脾气也倔,说不吃就不吃。
可饿了两日他便受不住了。
傅老将军丢了一个饼过来,他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连水都不曾喝一口便吞咽了下去。
傅老将军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道:“在军营中你便要忘记你从前在宫中的一切,往后你便是这里的一份子,而不是从宫中来的皇子。你可明白?”
谢玉衡懵懵懂懂地点头。
也没再喊过一句苦。
不知不觉间,谢玉衡已经呆了十几年。
直到傅老将军战死,他才回京。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皇帝的一杯毒酒。
谢玉衡那时虽有防备心,却还是信任太后的。
没想到皇帝抓住了这个点。
他中毒是因为喝了太后的酒。
谢玉衡在军中呆了十多年。
如今傅老将军死了,留下的军队都只听谢玉衡一人的。
他向来多疑,又怎么会相信谢玉衡只是单纯回京呢?
他要把谢玉衡留在京中,自己要亲眼盯着他,他才放心。
沈芜闻言十分惊讶。
下意识看向谢玉衡。
没想到他经历了这般多。
沈芜这才发觉,前世的时候皇帝对谢胥之也有些许戒备。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谢玉衡抬眸看了沈芜一眼。
“三年前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怕是早已经命丧黄泉。”
沈芜也没想到自己当初救谢玉衡的时候居然是他发病的时候。
也没想到三年后两人会重新见面。
“阿芜,你可觉得我不该出生在这世上?”
沈芜一惊,不知道谢玉衡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她生怕谢玉衡多想,忙道:“不会的。”
谢玉衡得到沈芜的答案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门外的絮风却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怎么这么久了这沈芜还没出来?
难不成真出现什么意外了?
可他往门边一贴耳朵,还听见了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絮风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王爷的声音?
他居然还在理事?
他很快便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伍神医跟沈芜的功劳。
她所做的一切便是解毒。
虽没根治,却让谢玉衡好了不少。
门刷的一下被打开。
絮风猝不及防直接倒地。
沈芜奇怪地看了一眼絮风。
“絮风,你这是做什么?”
絮风忙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属下实在放心不下,便想着硬闯,没想到姑娘却出来了。”
沈芜点头没再多问。
“药浴可好了?”
絮风忙点头。
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就拜托你了。”
沈芜有自知自明。
谢玉衡这么大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扛得动。
她便打开了门想叫絮风。
没想到他也有这个打算,直接闯了进来。
闻言絮风忙摆手。
“沈姑娘见外了!”
说着忙进去把谢玉衡扛起来。
谢玉衡眼睛已经紧闭着。
可絮风却莫名有些安心。
毕竟之前王爷发病可不会像如今这么安静。
“沈姑娘,可是要把王爷衣服脱了?”
沈芜点头。
“自然是要的,不然这药渗透不进王爷的肌肤里面。”
谢玉衡这毒是像被蚂蚁啃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而且是全身都疼。
絮风闻言哼哧哼哧就要脱谢玉衡的衣服。
“等等。”
谢玉衡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沈芜。
沈芜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你这是做什么?”
死死抓着衣服不让絮风脱。
絮风还有些不明所以。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这是王妃啊!而且她盯着你,你才放心。”
谢玉衡虽然都明白,可他就是莫名觉得有些羞赧。
沈芜看着他的反应,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恶棍呢。
最后她还是转了身。
她没想到谢玉衡居然这么容易害羞。
这外界传闻当真是真的吗?
见沈芜转身,谢玉衡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了药桶后他便感觉自己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困扰在他心中的郁结顿时也消散了。
“絮风,你在外盯着,王爷这边有我。”
谢玉衡心里一紧,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沈芜的脸。
他下意识地往水里面躲了下。
水的上方浮着一堆药材,是看不见里面的。
可谢玉衡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芜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免有些眼神躲闪。
“阿衡,冒犯了,可我还是得为你施针才能让你更好地吸收这药浴的功效。”
谢玉衡这才起来一点。
沈芜上前把他背后的头发拨弄到他前胸。
随即在他的背上扎针。
还不忘嘱咐。
“若是疼了同我说一声。”
谢玉衡心道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若是他真说疼了,保不准沈芜还会看不起他。
所以他从未喊过疼。
沈芜又道:“扎完针后,药效上来了,恐怕会让你比如今还要疼,阿衡,你若是受不住便告知我,我便会拔下来。解毒一事不必急于求成,待你的身体承受住这些疼痛后我便给你扎下一针。”
谢玉衡轻轻嗯了一声。
沈芜这才放心地又扎下一针。
随即针越来越多,谢玉衡忍不住抖了几下。
他又恢复原状。
第158章 多谢
沈芜把全部针都扎好后,这才担忧地看向谢玉衡。
“阿衡,感觉如何?”
谢玉衡摇头。
他并没有逞能。
而是觉得如今对他来说还能承受得住。
可沈芜依旧担心。
她一直在旁边盯着谢玉衡。
最后找来了个凳子坐下陪着谢玉衡。
这一天折腾的太晚了,沈芜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可她还记得谢玉衡的事。
一觉得困她便站起来四处走走。
来回几次谢玉衡都看出了沈芜的不对劲。
“阿芜,你可是困了?”
沈芜有些不好意思。
有这么明显吗?
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沈芜便点头。
“今日我还去了一趟济世阁,遇到了荣玦夕,她遇上了些麻烦,我便帮了她。”
又马不停蹄赶来了谢玉衡的府里。
如今放松下来了,沈芜这才觉得有些累了。
谢玉衡有些愧疚。
“阿芜,你大可过几日再来寻我的。到时候我的毒也过去了,你也不用这么折腾。”
沈芜摇头。
“我放心不下,这药我都制好了,怎么也等不下去,与其在心中挂念,还不如来寻你解毒,这样也好让自己放心下来。”
谢玉衡的毒一日不解,沈芜便放心不下。
为了这雪莲的下落已经耽搁了许多功夫,如今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这毒越拖越久,对谢玉衡来说只有害没有利。
这是沈芜的真心话。
谢玉衡也听了出来。
他的心忍不住为此颤动了一下。
可很快又平静下来。
沈芜这么在意他,难不成只是为了他的毒?
那毒解了之后呢?
两人以后还会有交集吗?
谢玉衡想起来沈芜说过两人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她留在京中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那往后呢。
她解决了自己的事会不会就此离开京城。
谢玉衡不敢继续想下去。
扪心自问。
他真的对沈芜有这么喜欢吗?
两人相识不到两月。
可沈芜的行为总是让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为她停下。
每一回沈芜做的事总是让他对她有新的看法。
沈芜是个心善的人。
可为何永安侯府不好好珍惜她。
三年过去了,都没能留下她。
沈芜正盯着谢玉衡的脸看呢。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对美男放不下。
只有看着谢玉衡,自己才不会这么困顿。
谢玉衡一直闭着眼睛,也就没有发现沈芜一直盯着他。
可沈芜发现了不对劲。
谢玉衡开始出了汗,嘴唇也下意识地变得苍白。
沈芜知道这是药效。
于是她便站了起来,走到谢玉衡的身后。
她正要为谢玉衡拔出一些针的时候,谢玉衡睁开了眼睛,抓住了沈芜的手。
“不必,我受的住。”
沈芜还是怕谢玉衡出事,接连问了几句,谢玉衡都是同样的回答。
沈芜这才点头答应了。
可谢玉衡握着沈芜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沈芜只当他是疼得没意识了便没在意。
他只用了一些力气,似乎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力气才让沈芜感觉不到疼痛。
沈芜心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愿意伤人。
沈芜也抚上他的手,安慰:“阿衡你再忍上片刻,这毒很快便能解了。”
谢玉衡看向沈芜。
“好。”
这一个字花了他很大的力气。
沈芜没敢再同他说话,只安静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玉衡终于不抖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
他这是撑过去了。
沈芜想抽回手,试了几次后都没用。
她道:“阿衡,我该拔针了。”
谢玉衡这才不情不愿松了手。
沈芜没看到他心底的那些小心思,拔了针。
全部针都拔出来后,谢玉衡感觉自己浑身十分清爽。
“我该出去了吗?”
他问。
这毒就这么轻易给解了吗?
沈芜摇头。
“我还得再观察一会。毕竟你体内的蛊虫还未出现。”
谢玉衡一愣,这才想起来沈芜说过他体内有蛊虫这件事。
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恨他,什么狠毒的招式都往他身上使了。
沈芜的目光太过于热烈。
谢玉衡耳朵不自觉有些红了。
可她又盯着得认真,谢玉衡只能强忍不适。
心里却不自觉有些别扭。
身为一个闺阁女子,她居然对男人的裸体这么接受。
可她是医者,医者若是在意这些该怎么替人医治?
谢玉衡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他不能阻止沈芜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便不是沈芜了。
突然,沈芜眼神一凛,拿出刀往谢玉衡的手腕上轻划了一刀。
谢玉衡依旧一声不吭没什么反应。
若是絮风知道,恐怕又要哭天喊地说谢玉衡没有戒备。
可谢玉衡十分顺从。
沈芜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让他伸出手他就伸出手。
最后两人眼睁睁看着那蛊虫缓慢的爬了出来。
沈芜最后一刀把它砍成了两段。
“你还会蛊术吗?”谢玉衡看到地上的蛊虫问道。
沈芜替他包扎手腕的伤口。
虽然不算大,但谢玉衡不能再受伤了。
沈芜摇头。
“之前知道你身上有蛊虫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但最后我又去济世阁查了许久,这才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能把这蛊虫给挑出来了。”
谢玉衡面色复杂的收回了视线。
“阿芜,我这毒是彻底解开了吗?”
沈芜抬头与他对视。
沈芜知道谢玉衡想这一天已经想了许久了。
于是便点头。
“只不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便被谢玉衡给搂住了。
“阿芜,别拒绝我。我只是…有些太开心了。”
沈芜闻言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任由谢玉衡抱着。
一会回府再换衣裳也不是不可以。
谢玉衡只是抱了一会便松开了手。
“抱歉,失态了。”
沈芜摇头表示没有。
谢玉衡这才笑道。
“阿芜,多亏有了你。”
不知道为何,看到如今的谢玉衡,沈芜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躲闪着谢玉衡的眼神。
道:“阿衡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也要为阿衡做出点什么事。”
不然她的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啊。
沈芜又道:“王爷记得药浴三天,如果没什么反应便停了。往后王爷便不用受这毒了。”
沈芜是真心替谢玉衡高兴。
从今往后,他不必受人牵制。
第159章 出大事了
谢玉衡如今已经没了力气。
沈芜一个女子总不能替谢玉衡擦拭身子。
不仅仅她自己接受不了,谢玉衡怕是也不乐意。
沈芜出来后,絮风依旧不敢睡。
“姑娘。”
沈芜点头。
“王爷在里面,还请费心。”
闻言,絮风忙摆手表示这一切都是自己该做的,让沈芜不必如此客气。
谢玉衡怕是有三日都得躺在床上歇息了。
这解毒的后遗症便是会让谢玉衡手脚麻木,失去行动力。
后面也会慢慢恢复。
絮风动作很快,很快便把谢玉衡打理好了。
絮风下意识就要抱住谢玉衡。
谢玉衡瞪了他一眼。
絮风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
谢玉衡搭着絮风出了门。
谢玉衡这副样子妥妥柔弱公子的模样。
连沈芜都差点忘记他是武将。
他随太后,太后年轻时容貌十分艳丽。
相反皇帝与谢玉衡没有半点相似。
“阿衡。”
沈芜想要帮忙。
谢玉衡却伸手拦住。
“不必。”
沈芜只能担忧地看着絮风送回了他的院子。
沈芜停在院门没进去。
谢玉衡疑惑地看着她。
沈芜有些尴尬。
“既然阿衡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谢玉衡知道耽搁了太久时间了。
他不禁有些愧疚。
但沈芜未出嫁,总不能呆在晋王府一夜。
于是他只能点头答应。
“絮风,送沈姑娘回去。”
絮风点头应了下来。
谢玉衡已经恢复了意识,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路上絮风还是忍不住。
他真诚地对沈芜道:“沈姑娘,十分感谢你对王爷做的一切,属下感激不尽。”
沈芜忙摆手。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没有我,解毒一事总有一天会解决的。”
沈芜在撒谎。
前世谢玉衡因为她的无动于衷后来早逝。
“沈姑娘,属下是十分希望你跟王爷过一辈子的。”
沈芜有些尴尬。
毕竟自己跟谢玉衡只是协议。
但她还是没跟絮风说什么。
马车很快到了永安侯府。
众人都已经睡下。
没人知道沈芜还没回府。
沈芜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这样也好。
要是跟之前一样,又有一堆麻烦。
可到了自己的院子,却发现那里有个人影。
沈芜有些警惕。
走近了些,发现是沈淮安。
他如今睡得正香甜,连沈芜走近了还没发觉。
沈芜踢了踢他。
他依旧没动静。
“沈淮安。”
沈淮安猛地惊醒。
“谁!谁敢踢小爷!”
沈芜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淮安没有说话。
沈淮安立马站了起来。
“阿芜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沈江停那个人给害了。”
沈芜看着沈淮安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
“我没事,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沈淮安揉了揉发麻的腿,他的腿已经好全了,但还是时时刻刻带着个拐杖。
“也没多久,就一两个时辰吧。”
说着,他不自觉用拐杖戳了戳地面。
沈芜看了一眼他,没拆穿他。
罢了,到底还是在关心自己。
“阿芜,是不是晋王那边出事了?”沈淮安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难得的认真。
沈芜睨了他一眼。
他猜得还真准。
也是,自己还能去哪里。
“不该问的别问。”
沈淮安是个没心眼的,闻言点了点头。
“哦。”
他虽平日里混不吝,却也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
沈芜不说他就不问了。
“那你快去歇着。”
他顿了顿,“别累着你了。”
沈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又问:“找我何事?”
这想必是犯了大错才想到自己了吧。
沈淮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便想着前来道歉。没想到你却不在府里,我又不敢去问其他人,生怕坏了你的大事。”
沈芜道:“不必如此,我没放在心上。”
沈淮安知道沈芜的性格,可他在意啊。
想说的话已经说完,沈芜回来了,他便没理由再待在这里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事一样。
“对了,沈江停今日来寻过你,我说你睡了,没让他进来。”
沈芜眸光微冷。
沈江停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知道了,不必理会他。”
沈淮安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沈芜回到房中,青黛早已备好了热水。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青黛显然担心了许久。
“我没事。”见到青黛她才真正松懈下来。
今日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把谢玉衡的毒解了。
又帮了荣玦夕。
待永安侯府的事情解决,她也该离开京城了。
…
翌日一大早。
沈江停又找上了门。
沈芜本不愿意搭理,可他依旧锲而不舍的在外一直拍门。
两人早已经撕破了脸,还能有什么话要说。
沈芜不耐烦的露了面。
“大哥找我何事?”
沈江停看到沈芜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
“虞溪出事了。”
沈芜一愣。
随即又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沈江停气得要死。
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道:“我没骗人。在府里我还能对你做什么?若是不放心你大可多带几个人,只求你救救她。”
来求沈芜对于沈江停来说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
可他实在没了法子。
“发生了何事?”
沈芜问。
她总得知道事情的开头,再考虑去不去。
沈江停没了法子只能告诉她。
原来又是宝儿出了事。
虞溪以为是柳婉做的,当即就要去报官。
柳婉自然说不是自己做的。
她昨天出了府,怎么害宝儿。
可虞溪不信。
沈江停便不耐烦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虞溪呆住。
当夜便在府里上了吊。
还好柳婉来寻沈江停的时候发现得及时。
不然虞溪就没了命了。
沈芜闻言有些好奇。
虞溪怎么会愿意去死?
“救下来了还找我做什么?”沈芜还是不想去。
沈江停有些不耐烦了。
“如今能与她说话的人只有你了。她如今谁也不愿意见,宝儿也被她关在房内不吃不喝,再这么下去便一尸两命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他指责沈芜冷血无情。
沈芜呵呵笑了两声
然后当着沈江停的面关上了门。
“不去。”
沈江停又拍了几下门,见沈芜真铁了心不去,这才放弃。
“沈芜,你当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第160章 符蝶挑衅
沈芜可没这么傻。
她才不会做烂好人。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江停说的要是真的,那虞溪也已经被救了回来。
她去又有何用。
万一又有什么诡计在等着自己,自己可就自认倒霉了。
柳婉觉得自己很无辜。
沈江停一开始就把她关了起来。
明明自己是她新纳的妾。
可自从脸毁了后,他便再也没来见过自己。
仿佛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柳婉自己心中清楚。
不过是自己如今的脸与沈枝枝没有半点相似,这才惹了沈江停厌恶。
昨夜的事很快被查清。
她是无辜的便被放了出来。
可沈江停依旧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柳婉握着他的手,满脸泪水。
“世子,您当真这么厌恶妾身?”
沈江停厌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他这副态度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柳婉跌坐在地,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可沈江停只觉得不耐烦。
“柳婉,你若是老老实实呆着,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这么多年过来了,你都忍下来了,为何如今却突然找上了门?”
柳婉一愣,明白他这是在怪罪自己。
她又哭又笑,面纱早已经被她拆下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沈江停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是你先骗了我,是你先骗了我!沈江停,你就是一个觊觎自己妹妹的卑鄙小人!”
沈江停被戳中心底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很快便甩了袖子离开。
“不可理喻。”
柳婉还在地上坐着哭。
沈芜见时机到了,这才露了面。
她把柳婉扶了起来。
柳婉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沈芜。
她忙抹了抹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捂着脸。
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
她把面纱戴好才重新看向沈芜。
“大姑娘你来找妾身做什么?”
沈芜笑了,说道:“当初答应要替你治脸,那必然不会食言。”
说着沈芜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药膏放在她的手心。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拿去吧。只要按时涂抹,我保证你能恢复如初。”
柳婉眨了眨眼,意识到沈芜话里的意思是真的后,忍不住攥紧了药膏。
她哑了声。
“妾身不过去太子殿下那里哭了两声,大姑娘便把这好东西给了我,大姑娘,是否还有其他事需要妾身帮忙?”
她并不傻,也看出了沈芜另有所图。
沈芜笑道:“果然是个聪明人。”
不然也不会被沈江停养在外面这么多年,还有了个孩子。
沈芜要柳婉监视沈江停。
可柳婉只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世子是妾身夫君,纵使世子有万般不好,也是妾身儿子的父亲。还请大姑娘莫要为难妾身。”
沈芜点头,没有再强迫。
见沈芜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柳婉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沈芜会恼羞成怒。
甚至做好了手中的药膏被沈芜夺走的准备。
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
沈芜没再逼迫是因为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便会找上门来。
谢胥之过不了多久,便会来寻沈江停了。
…
“姑娘,不好了。济世阁来了人,说出了大事。”
沈芜眼神一变。
“出了何事?”
青黛也有些着急,但还是尽量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说是济世阁医死人了,正闹着呢。”
济世阁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意外。
这会怎么会出了事。
怕不是被人盯上了。
沈芜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出了门,重新成了伍神医。
而济世阁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众人正挤破了脑袋往里面看。
众人时不时对里面指指点点两句。
“伍神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
人群齐刷刷让出了一条路。
众人都在盯着沈芜。
沈芜依旧波澜不惊,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路。
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符蝶。
沈芜对她的印象不深。
但依稀记得她是傅柔儿的闺中密友。
时常出现在晋王府。
符蝶看见了沈芜,心底一点也不慌。
“发生了何事?”
沈芜问道。
符蝶闻言立马指着躺在地上的人说道:“你们济世阁医死了人,难不成堂堂济世神医唯一的徒弟这都看不出来?”
沈芜感受到了她明晃晃的恶意,却又不知她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沈芜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
面容青紫,手脚发白。
已然没了呼吸。
一妇人正趴在他的身体上哭。
见到沈芜,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沈芜的裙摆。
“我家小石头不过是着了凉,来你们济世阁领了些药材,回去不到几天便没了生息,这究竟是治人的药还是害人的药啊!”
荣云亭不知从哪里出来,连忙否认。
“济世阁不可能医死人的?我自小体弱,是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病。家中已经为在下寻了许多名医,可得到的都只有一个答案,那便是在下没几年活头了。可自从在下遇见了伍神医,她虽说在下的病有些棘手,却依旧安慰在下,说在下的病必定能治好。自从神医给在下开了几贴药后,在下便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咳疾也被治好了!”
“敢问济世阁连在下的病都能治好,难不成连一个小小的着凉还能看错吗?”
荣云亭面向众人。
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济世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替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家看病。许多城郊的人也争先恐后地想要来看病,自己积攒许久仍下不定决心花银子看的病都是济世阁给治好的。”
“济世阁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难不成我们只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便相信了旁人说的话了吗?”
在场的人都噤了声。
毕竟这么多年来,济世阁是真的没出过任何一次意外。
符蝶脸都气绿了。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
沈芜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荣云亭。
青黛在一旁小声道:“这位公子在得知济世阁出事后便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可因为身子缘故,说不了几句话便被那妇人推搡一下子跌坐在地,一下子缓不过来便在一旁坐着。”
第161章 没死
荣云亭并不知道伍沈芜就是沈芜。
但他知道沈芜说过她的一身医术都是伍神医传授的。
所以济世阁出了事,他十分担心的过来了。
生怕沈芜被欺负了。
只是来的时候没看到沈芜。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庆幸沈芜并没有来。
不然她一个姑娘家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沈芜看向荣云亭。
“多谢公子的仗义执言。”
说完后又笑着看向符蝶。
“这位姑娘,你又是谁?”
符蝶见沈芜的目光终于看向自己后,胸脯不自觉挺直了些。
“我是太医院院首之女符蝶,我自小学医,一看这孩子便是吃了你们济世阁给的药才命丧黄泉!”
沈芜没第一时间否决她。
而是朝着妇人说道:“可否还有余下的药?”
妇人一愣,随即点头把药给了沈芜。
她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只是想给自己讨回个公道。
毕竟伍神医也的确是大善人。
沈芜只拿出来一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并非是治疗着凉的药材。夫人,济世阁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
妇人一愣,还没说话便被符蝶打断了。
“这明显就是济世阁的药!上面拿来包装的纸袋都带着明晃晃的痕迹!”
沈芜蹙眉,不知她想做些什么。
但见她神情激动,忍不住道:“这济世阁每日卖出来的药材数不胜数,有济世阁的包装纸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明显有人在陷害济世阁。”
符蝶冷哼一声。
“若是有人陷害,那必定是你们济世阁惹了人,才让那人把怒火转移到普通人的身上。说来说去都是济世阁的错!”
符蝶是对伍神医心生怨怼的。
当初她刚得知伍神医的名字时,便想着拜她为师。
毕竟她身为一个女子,医术却如此高明。
属实让符蝶佩服。
可她求见了沈芜几次,都未曾见过伍神医一面。
好不容易她终于见到了伍神医。
由衷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对沈芜的仰慕。
她十分想成为她的徒弟。
可沈芜依旧拒绝了她。
符蝶依旧不肯放弃。
沈芜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她觉得脸面全无。
她爹可是院首。
她居然不肯收自己为徒。
直到听到了沈芜的医术居然是伍神医所传授。
她心底更加不悦。
明明她比沈芜好上千倍万倍。
可为何她只看得到沈芜。
而沈芜今日这副神情,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
符蝶更加恼羞成怒。
沈芜奇怪的看了符蝶满眼怒火的脸,又移开了视线。
她走到男孩面前。
妇人一脸警惕看着她。
生怕沈芜对自己孩子做了什么。
沈芜轻声道:“别怕,这孩子还活着。”
沈芜的话刚落地,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符蝶更是一脸不愿相信。
“你连把脉都没有把,只凭借一双眼睛便能看出来?”
沈芜没回答多余的问题。
只嗯了一声。
这让符蝶更加破防。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可沈芜已经蹲下身子,观察着孩子的情况。
随即开始施针。
最后往孩子嘴里喂了一颗药丸这才重新站起来。
符蝶见孩子依旧紧闭着双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堂堂伍神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撒谎,真是丢了济世神医的脸面。”
沈芜脸色一凝。
“符姑娘,慎言。”
符蝶只当沈芜是恼羞成怒,心情不免好了一些。
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那孩子突然睁开眼,猛地吐出一口血。
“噗。”
妇人只愣了一瞬间,随即抱着孩子大哭。
“我的儿你你终于醒了!”
随即又朝着沈芜磕头。
看着站在一侧,冷冷道:“谁指使你的?”
妇人一愣,随即看向自己的孩子。
“神医说的可是我儿?”
沈芜点头。
“他吞下了可以让自己昏迷的药,也会暂时没呼吸。通俗易懂的来说,这是一颗假死药。”
妇人彻底愣住。
他们这个家庭,怎么会有这种药?
“儿子,你跟娘说实话,当真如伍神医所说的那般,你说了谎?”
男孩眼神飘忽不定,依旧不肯开口。
知子莫若母,妇人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她眼神一黑,往后倒。
男孩这才慌了,忙上前抱着妇人。
“娘,我说,我说!您别吓唬我。是有人给了我一颗药,说只要我吃下去便给我十两银子,我,我问清楚只是让我暂时昏迷的药不会出事我才吃了下去。”
妇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男孩的脑袋。
“你怎的什么都吃?万一这药你吃进去了,再也醒不过来你让娘怎么办啊!”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这是彻底的谎言。
没想到沈芜才来多久,便识破了这个计划。
妇人拉着男孩一同认错。
男孩看到符蝶,便指着她道:“是她给我的药丸。”
符蝶脸色大变。
“你认错人了!怎么会是我?!”
男孩却摇头。
跑到她的面前,把银子全还给了她。
“你骗了我,我把银子还给你。”
符蝶被众人指指点点,下意识想要跑。
却被众人围住,哪里都去不了。
“报官吧。”沈芜淡淡道。
符蝶一愣,大叫。
“你不能报官!我都说了不是我!”
可沈芜丝毫不听。
符蝶也是年纪还小,藏不住事也没什么手段。
居然什么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事情不败露才怪。
符蝶破口大骂也阻止不了自己被带走。
沈芜知道她不会被关太久。
只要消息传回去,她很快便会放出来。
只是给她些苦头吃罢了。
沈芜让男孩跟妇人走了。
妇人又拉着男孩磕头才离开。
荣云亭还在原地。
沈芜又感谢了一次。
荣云亭忙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
说着又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沈芜知道他在找谁,也没有点破。
“公子的病好些了?”沈芜问。
荣云亭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沈芜应当是同伍神医说过自己的事了。
这才点头。
“在下已经好了不少,还得多谢沈姑娘同神医救命之恩。”
沈芜点头,又给他把了一下脉,确认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后这才收回了手。
“公子的病很快便好了,稍安勿躁,勿要急于求成,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缘字。”
第162章 表明身份
荣云亭认真地听完,这才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人跟沈芜十分相似。
但他很快又将这念头压回心底。
暗道自己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他确认了沈芜没来后,不免有些失望。
但他早就准备好了银子。
“在下的病好了不少后,母亲便时常想见沈姑娘一面,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是在下母亲的一点心意,还请伍神医收下,待遇上沈姑娘时,交与她。”
沈芜蹙眉。
她已经收够了荣云亭的银子,自然不能再要。
“公子,这看诊的银子已经收齐,我想沈姑娘也是不愿意收的,还请收回。”
闻言荣云亭有些失望。
“在下知道在下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可除了银子,在下便什么也拿不出来。”
闻言沈芜忍不住在心底道。
还真是一个败家子。
见他执着,沈芜也只能收下。
她要是再不收下,这人怕是要落泪了。
这副娇贵公子的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
沈芜不免想起来沈枝枝那副整日可怜兮兮的模样。
怪不得谢胥之会时常上当。
沈芜回过神来有些哑然。
自己居然又想起来了那两个晦气的东西。
自己怕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给自己找不痛快。
荣云亭见沈芜愿意收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下不宜久留,便先行离开了。”
沈芜点头应是。
荣云亭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沈芜没了法子,道:“今日公子所为,定会告诉沈姑娘。”
荣云亭这才高兴地离开。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沈芜看着荣云亭的背影意识到他对自己有意,不免眼神冷了下来。
沈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己怎么又招惹上了这么单纯的公子哥。
万一人家上了心,沈芜不就成了辜负人心意的人。
沈芜想着下次见到荣云亭时,定要说明自己的身份。
他从未表露过细节的心意。
沈芜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说让他离自己远点。
济世阁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害得沈芜一路上都在担心是不是真的出了人命。
直到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沈芜便知道,他是装的。
今日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太医院院首之女居然为了陷害济世阁,不惜让一个孩子服下假死药。
他爹很快把她从牢中接了回去,直呼丢人现眼。
符蝶也低着头哭泣不敢抬头看人。
二是嘉兴公主居然状告当朝驸马爷宠妾灭妻,对自己这个公主不尊重。
此事传到了皇帝耳中,两人皆被传到了宫中。
闻言沈芜忍不住在心底为荣玦夕高兴。
毕竟她是真的付出了行动。
而不是用嘴巴说说而已。
可沈芜刚回头,便撞上了付之菱。
此时她眼眶通红,正四处寻找着什么。
见到沈芜,她忙上前。
“沈姑娘,你可知公主出了何事?”
沈芜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随即又起身躲开。
付之菱后知后觉自己有些着急了,这才理了理发髻。
“对不住,是我失容了。”
沈芜见她着急,问道:“发生了何事?”
可付之菱不愿意多说。
见从沈芜口中听不出什么,便落寞地离开了。
沈芜只觉得不妙,跟在她的身后。
她并没有带丫鬟随从。
马车缓缓行驶中。
沈芜也立马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她今日是怎么了,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
沈芜不知她要去哪里。
这里并不是去国公府的路。
她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却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
安慰自己莫要慌了神。
沈芜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却不敢确认。
马车停了下来。
却没想到付之菱去了个意外的地方。
之前的那个祠庙。
沈芜没想到她还会来这,见她似有目的的去了另一个地方后忙跟了上去。
付之菱停在一个小土坡前,突然跌坐在地哭泣。
沈芜的心一沉。
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付之菱突然开始徒手挖那土坡。
她越挖越激动。
沈芜怕她出了事,忙上前拦住。
付之菱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沈芜。
沈芜与她对视上,付之菱满眼都是疑惑。
“沈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寻你的。”
付之菱的动作一顿。
“来寻我做什么?”
“国公夫人,您应当认识济世神医吧?”
付之菱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济世神医,你认错人了。”
说着她便起了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准备离开。
“我就是伍神医。”
付之菱的脚步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芜。
“你不是永安侯之女吗?”
沈芜点头。
“夫人说的的确不错。可十三年来,我从未踏进京城一步。我自小便被济世捡了回去当个宠物养着,一开始只是给我一口饭吃让我饿不死。后面我才知他那会痛失爱女,见不得我被野狗啃噬。”
对上付之菱的眼神,我一字一顿道:“夫人,荣玦夕是您的女儿吧。”
付之菱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
沈芜嗤笑。
“莫要再装傻了,我既已经表明了身份,那我必定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付之菱闭上了眼睛。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
沈芜笑了。
“夫人自是不会的,因为你对济世神医心中有愧,我又是他唯一的弟子,你不会的。”
沈芜说的十分笃定。
付之菱后退了几步,眼神沧桑。
她知道自己彻底暴露在沈芜的面前。
她已经找不到任何话来辩驳了。
“我师傅直到死,都在以为是自己对不住你。是他害你从一个贵女变成跟她四海为家的人,他这种人本不该成家立业,可偏偏看到你的眼神时,他不忍拒绝,没想到酿成了大错。”
“他这一生都在寻那他的女儿,他打探到了你的消息,知道了你另嫁他人,从此他便不再入京。”
“直到死,他都在念着你,念着你们的孩子。”
付之菱听得泪流满面,却抬头一把抹掉。
“我不会听得。”
第163章 不愿相信
沈芜直勾勾的看着她。
“夫人,我想问,当初孩子丢失,当真是我师傅不察被贼人掳走吗?”
付之菱闭了闭眼。
这些话她已经憋在心底十余年。
她找不到人来倾诉。
如今济世神医已死。
她的女儿又受了这么多的苦。
付之菱抬起眼,跟沈芜对视上。
“你猜的不错,那孩子是我带走的。”
沈芜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当她辗转反侧找到付之菱身上时。
沈芜便猜到孩子是付之菱带走的。
“为何要这么做?”
说到这,付之菱满脸恨意。
“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我想带回我的孩子我有何错?”
付之菱哭笑着看向沈芜,眼神里都是恨。
“当初我也以为他与我情投意合,却没想到在遇见我之前,他早已经同别的女子有过一段感情。那女子因他而死,他方才一直不肯再寻。直到他遇上了我,我与那女子有七分相似,我成了旁人的替身!”
付之菱说到这里便心痛不已。
她以为的两厢情愿,没想到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
为了成为济世神医,她一切都不要了。
可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知道真相。
付之菱看向沈芜。
“你知道我们的女儿原本叫什么名字吗?念云。我曾问过为何要叫念云,他说因为他喜欢天上的云,随风飘散,像极了自己四处行医。可我没想到他是喜欢云没错,喜欢的是一个叫云娘的人。那人死了,他还欺骗我用我们的女儿的名字寻晦气。我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他竟透过我来看旁人。”
“你说,我为何还要把我的女儿留给他?我爹也因为我的事被气倒,我逃了婚,让我爹一直在背地里被人使绊子。要不是国公爷大度,我爹怕是早已经被我害死。所以,我后悔了,我回了京,把我的女儿带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因路途遥远,她承受不住生了重病。国公爷替我隐瞒,帮我找大夫,可那孩子终究还是没能留下来。”
付之菱的眼神很快又亮了起来。
“直到我看到了荣玦夕,只一眼,我便有所感应,这便是我的女儿。可我回去派人查过,她自小便有爹娘,又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可即便如此,我仍旧不愿意相信,是国公爷,他知道了我在做什么,把真相告诉了我,当年我刚回京,带了一个孩子,他心中自是不愿的。可偏偏那是我的孩子,他只能强忍着不适帮我照看孩子,可孩子依旧奄奄一息,恰好荣玦夕的养父母成婚三年都未有子嗣,听闻两人要去江南呆上两三年又听闻江南有一老者十分会医治孩童的病。他便动了心思,把孩子给了他们,让他们把孩子治好,往后这便是他们的孩子。”
付之菱这才知道真相。
原来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自己却一直没能跟她相见。
沈芜从付之菱的视角知道了一切。
忍不住攥紧了手心,不愿意相信。
济世神医这般好的人,怎么会是付之菱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
她原以为国公爷是满腹算计之人,没想到他只是想好好对付之菱罢了。
即便不喜她的孩子,但还是会给她安排好一切,不让她吃苦。
付之菱似是看懂了沈芜眼里的不解。
“你不信?”
沈芜自然是不信的。
她自小便是被济世神医一手带大,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过什么女人。
唯一从他口中得知的便是付之菱的名字。
直到死他都忘不掉她,临死前的愿望便是让沈芜上京城去寻他的孩子。
付之菱把眼泪擦干。
“他便是这样的人,拥有时总是不会珍惜的。就像当年的我一般,死皮赖脸才让他愿意接纳我,他不珍惜,只想着那云娘。待我走后,又念着我。”
付之菱握着手里的那个小小的罐头。
“沈姑娘,你说的对,我的确是对他有愧。不过是因为他的的确确是被我弄疯的,我把孩子带走,也是他罪有应得。”
国公爷当初找了个婴儿的尸体欺骗自己。
既然她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便要重新让她入土为安,去往别处。
往后这里也不再是她的挂念。
“国公爷骗了你这么多,难不成你也不怨他?”
付之菱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怨。他让我跟我的女儿分离这么多年,我不可能不怨。可他让我的女儿有了个好归宿,病也被彻底治好。我深知,若是孩子没被送走,她也不可能在我的身旁长大,不仅仅是对我的名声有影响,还是对她的名声更有影响。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有过一个名字叫念云。如今她叫荣玦夕,是爹娘疼爱的孩子。”
说到这,荣玦夕有些怅然。
“可这么多年来,他是实打实的对我好。”
沈芜忍不住道:“可是他一直在控制你。还拿孩子来骗你,这不仅害了你也害了孩子。”
付之菱攥紧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感受到疼痛。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依旧感到不安。”
当初沈芜说过孩子在装病,她不信。
可她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正如沈芜所说的一样。
孩子一直没有病。
是国公爷指使的。
上一回孩子又生了病。
也是国公爷意识到了付之菱的不对劲,故技重施。
付之菱一时慌了神,见这病痛与之前不一样,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这才又寻了沈芜。
没想到却遇见了荣玦夕。
她的眼睛跟济世神医实在是太像了。
这才让她回去便差了人。
也跟国公爷摊牌了。
沈芜嘴唇翕动,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付之菱的这些话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一时间不能接受。
她活了两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济世神医同她说那些事的时候,是美化了自己,而放大付之菱的错。
话里话外都隐隐约约在说付之菱吃不了苦,这才跑了。
这让沈芜对付之菱一直带有意见。
沈芜觉得头疼无比。
她心目中的济世神医,到底还是有了些许变化。
付之菱看向沈芜。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云娘这个人究竟存在不存在。”
第164章 脆弱
沈芜有些浑浑噩噩。
脑袋昏昏沉沉的。
可她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受了打击。
付之菱看出沈芜的不对劲,也没再多说。
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当初你才看到我的第一眼,便十分不善,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着沈芜低垂着眸子的样子,她到底还是软了心肠。
毕竟济世神医是济世神医。
沈芜是沈芜。
“我不否认他对世人做的贡献,也承认是我先招惹的济世神医,可他不该瞒着我,背地里还想想着他人。若是他早些说,我又何至于此。沈芜,我知你心里难受,可这都是我心里的最深处的话,知道这些事的人不多,你便是其中一个,若非不得已,谁又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揭露给旁人看。我知你也被蒙骗,实在不忍,若是伤到了你,你便当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真心实意感谢你对我的两个孩子都上了心过。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往后我们便当不认识。我也不会往外说,毕竟这么多年来我都忍了下来。如今我也与国公爷说开,往后便忘了这些。”
“什么事?”沈芜问。
她依旧疲惫,可当付之菱说话的时候,她还是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我想请你不要告诉荣玦夕她的真实身份。虽说对她实在不公,可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身世,她只记得养她长大的爹娘便够了。”
至于她?
她只要得知荣玦夕还好好的便够了。
想她了,还能看她一眼,自己也便满足了。
荣玦夕的事是国公爷推波助浪了一把让让这件事如此顺利。
沈芜之前因为片面理解对国公爷产生了误会。
此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付之菱也要离开了。
她握着那小小的罐子。
轻声道:“沈姑娘,保重。”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芜在这祠庙里久久不能回神。
…
谢玉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这期间,絮风根本不敢睡。
生怕谢玉衡醒了过来。
可他还是有些撑不住,打了个盹。
头一点他立马又站直了身子。
“王爷,您醒了?”
絮风忙上前扶着。
谢玉衡却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影后不免有些落寞。
絮风知道谢玉衡的心思,忙解释。
“沈姑娘怕是一时有事,这才没空来看王爷。”
谢玉衡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沈芜替他解了毒,是他的大恩人。
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些事迁怒于沈芜。
“本王睡了多久?”
絮风道:“一天一夜。”
谢玉衡看了一眼窗外,便见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他竟昏睡了这么久。
他此时的力气这才慢慢恢复了些。
谢玉衡想下地。
絮风记得沈芜的嘱咐,虚扶着他。
谢玉衡看了他一眼,絮风立马收回了手。
忍不住嘀咕王爷这是睡醒了又恢复了原状。
刚开始谢玉衡确实有些站不稳。
头隐隐约约还在疼。
他来回走动了几下,感受到了四肢后便重新躺了回去。
只是还没等絮风高兴。
便听见底下的人传报。
“沈姑娘的马车一直停在祠外,属下盯了许久,未曾看沈姑娘出来过。”
谢玉衡蹙眉,心底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他问道:“她可有见过什么人?”
“沈姑娘似乎是跟着国公府的马车来的。”
谢玉衡顿时感到不好。
他听过沈芜说过一些。
虽不知全貌,但沈芜的事让他不免上心。
“来人,备马车。”
絮风闻言有些惊讶。
“王爷,您的病还未好全呢!更何况沈姑娘也并未出事,保不准只是去上香而已。”
道理谢玉衡都懂。
可他就是担心。
谢玉衡依旧执意如此。
絮风没了法子只能任由谢玉衡胡闹。
他家主子真是听到了沈芜的事便有些不理智了。
谢玉衡找到沈芜的时候,只见她呆愣的坐在庭前看着前方。
看着与平时并不与异样,可谢玉衡却看出了不对劲。
她的眼神空虚,透出一股悲痛。
谢玉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她穿的不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芜。”
谢玉衡忙把身上的衣服盖在沈芜的肩上。
沈芜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侧居然有人。
看到这,谢玉衡更加担心。
以往沈芜最是敏锐。
如今居然察觉不到人在自己的身侧。
沈芜回过神看到是谢玉衡,有些惊讶。
她还记得谢玉衡是个病人的事。
下意识的就要把衣服脱下来。
“阿衡,你身子还未好全,怎的还出了门?”
她不经意碰到谢玉衡的手。
只见他的手十分冰冷。
谢玉衡摇头。
“本王实在是担心你,便过来了。”
沈芜一愣,这才想起来谢玉衡派人保护自己的事。
沈芜没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自己多一个人保护便能更安全些。
她也知道谢玉衡这是在监视自己,也不在意。
只觉得谢玉衡是怕自己有什么其他心思才如今的。
所以对谢玉衡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事并没有感到意外。
可他得知了自己消息,居然是放心不下自己。
沈芜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便索性一直在这里呆着想事情。
没想到正打算走,谢玉衡便过来。
沈芜摸上谢玉衡的手,拨弄他的手指头。
他的手指头有些伸不直,僵硬。
可他却依然选择出了府门来寻自己。
一时之间沈芜竟不知该说什么。
自重生以来,很多事都是自己憋在心里不愿说。
她也不愿让谢胥之看到自己的脆弱。
让他更加得意。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更加强大。
可如今她羽翼未丰,只能靠着谢玉衡这棵大树。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下来。
如今除了青黛,关心她的人居然还有谢玉衡。
无论他出于什么心情。
可的的确确让沈芜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沈芜的眼眶顿时红了。
谢玉衡更加无措。
原本因为沈芜捏自己的手而觉得有些羞赧的谢玉衡心里慌了几分。
他从未见过沈芜这副模样。
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可是冷了?”
说着便拢了拢沈芜的大衣。
“本王送你回去吧,这里冷。”
第165章 断亲
沈芜自然不会落泪。
她几乎是瞬间便收了回去。
“多谢阿衡,可我想一个人呆着,便不麻烦了。”
谢玉衡也没执着。
他知道沈芜心情不好,她不说自己也不会逼问。
于是点了点头。
他送沈芜到她的马车前。
沈芜解开大衣朝着谢玉衡身上披。
谢玉衡挣扎不愿意。
见沈芜蹙眉指责:“你如今还是个病人,得照顾好自己才有闲心去关心他人。你拖着个病躯,怎么能让我放心得下。”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谢玉衡嘴角弯了弯。
沈芜奇怪地看了一眼谢玉衡。
见两人离得有些近了忙后退了些。
坐在马车上,沈芜不知为何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也是因为自己下午的时候思索了许多。
也想开了些。
人无完人,她得承认这个事。
人都希望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露给他人看。
济世神医也是人,也有私心。
面对沈芜,他自然也不愿意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告诉她。
毕竟如今与他相依为命的人只有沈芜了。
济世神医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存在的。
沈芜不置可否。
她只是因为付之菱的话而感到有些难受。
也有些颠覆了自己的认识。
她也只能平静地接受。
说到底她也完成了济世神医的心愿。
找到了他此生最在意的两个人。
付之菱跟荣玦夕。
想起荣玦夕,沈芜忍不住蹙眉。
随后又叹息一声。
付之菱说的对,如今对荣玦夕最好的选择便是把这一切都瞒下来。
自己的一时善举居然救了济世神医的女儿。
沈芜忍不住喟叹。
命运真是弄人。
可她还是会去把一切都弄清楚。
只能弄清楚了,自己才能彻彻底底接受。
沈芜回府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永安侯府却一片灯火通明。
沈芜刚踏进了门,便有丫鬟急急忙忙的去通报。
随即强拉硬拽地把沈芜压着去了前厅。
沈芜有些懵,她想挣扎,可两只手又怎么敌过两个大汉。
沈芜刚到正厅便被放了下来。
林氏跟永安侯难掩疲惫。
就连沈老夫人也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见到沈芜,永安侯便拍了拍桌子。
力道之大让茶杯都忍不住颤动几下。
可沈芜依旧不慌不忙。
“女儿去了祠庙。”
她如实回答。
“撒谎!”永安侯声音又大了些。
沈芜莫名其妙。
沈老夫人打断永安侯的话。
“好了,吓到阿芜了。”
沈芜这才看向沈老夫人。
“祖母,发生了何事?”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王大壮死了。”
沈芜愣了一会,才道:“为何?”
沈老夫人摇头。
“被发现时他已经咬断了舌头,还留下了认罪书。”
沈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认了罪,
又与自己有何关系?
紧接着,沈老夫人又道:“他在认罪书中认了一切,说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并不是沈枝枝的亲生爹娘,而是被人雇来的,就为了毁了她与太子的婚事。就连他跌下悬崖也是因为跟你计划好的,就连伍神医也参与其中。”
沈老夫人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他在纸上写出了你的名字,说你正是那背后之人。他实在不想自己的家人再被你威胁,便咬舌自尽以求让你放过他们。”
沈芜蹙眉,觉得一切都荒唐极了。
她可从未去过牢房中看过王大壮一眼,怎么她就成了主犯?
沈芜觉得有些荒唐。
可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林氏满脸失望地看着沈芜。
“阿芜,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厌恶你妹妹,为了毁她的名声居然做出害人的事。”
她轻飘飘落下一句。
“果然自小野惯的孩子就不该带回来,这才几日,便把府里弄得一团糟。”
沈江停已经气红了眼睛。
他本就因为沈芜之前的那些话而感到愤怒。
如今又是得知了“真相”,便急不可耐地上前想要给沈芜一个耳光。
沈芜怎么会乖乖地站在那里被他打。
她躲了过去,当即又给了沈江停一个耳光。
只淡淡道:“抱歉,手滑。”
沈江停捂着脸指着沈芜鼻子破口大骂。
“沈芜,你真是一个害人精!”
林氏忍不住道。
“林氏!”沈老夫人制止。
林氏这才闭了嘴。
“阿芜,过来祖母这。”
沈芜听话地过去了。
沈老夫人抚摸着沈芜的手,道:“阿芜,你说实话,那王大壮说的可是真的?”
沈芜摇头。
“这些话漏洞百出,丝毫没有逻辑。一看便是污蔑孙女的。”
沈老夫人点头。
“老身信你。”
沈芜的眉心还没舒展。
便听见了永安侯的声音。
“娘,沈芜犯了这么大的错,难不成你还要包庇她?”
沈老夫人撇了永安侯一眼。
“阿芜既然说了不是她,那便不是她。”
永安侯一时哑了声,随即愤怒道:“娘,就是你一直惯着沈芜才让她酿成大错!”
沈芜拦下沈老夫人还想要出声的手。
冷冷地看向永安侯。
“父亲的意思是要把女儿送进大牢?”
永安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芜,你犯下这么大的错,别怪爹爹不帮你,实在是你罪有应得!太子殿下说了,要我们侯府给枝枝一个公道。”
沈芜嗤笑。
“你们这是为了沈枝枝,打算与我断绝关系?!”
沈淮安闻言大惊失色。
“阿芜!你胡说什么呢?”沈淮安忙扯着沈芜衣服提醒。
生怕永安侯当了真。
沈芜没搭理他。
永安侯一愣,没想到沈芜会说出断亲的话。
“你个逆女!居然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沈芜道:“难不成这不是父亲的打算吗?”
永安侯被戳中心思,面上有些难堪。
林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永安侯。
“侯爷,你当真要跟阿芜断绝关系?”
永安侯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这一个个都在逼他!
可他有什么法子。
谢胥之得知了此事,已经动了怒。
为了保全永安侯府,他只能舍弃沈芜。
他冷冷道:“是沈芜这个不孝女先开了口,她自知自己对不住沈家,便要与沈家断绝关系,往后与永安侯再无瓜葛。”
众人都没想到永安侯居然顺着沈芜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第166章 你来做什么
沈老夫人怒了。
你握紧沈芜的手腕,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毅!你究竟想做什么?阿芜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如今有了难,你这个当爹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断亲!你配当阿芜的爹吗?”
沈老夫人是真的被气到了。
沈芜自小便被丢掉。
如今才回侯府三年,便接连受委屈。
所有人都以沈枝枝的感受为第一。
徒留沈芜一次又一次失望。
连她这个做祖母的,一开始还有些不待见沈芜。
是他们永安侯对不住沈芜。
林氏也有些不愿。
沈芜身上虽然有许多缺点。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林氏也狠不下心去真的跟沈芜断亲。
永安侯面上也是纠结之色。
可他也实在没了办法!
谢胥之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他能做什么?
两个女儿,他权衡利弊之后便决定抛弃沈芜。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永安侯府着想!
于是他偏过头,闭上了眼睛,不愿多说。
沈芜面上丝毫不慌。
她早就不对这个人抱有什么希望。
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不在他们身旁长大,什么也比不上沈枝枝。
如今她嫁给了谢胥之。
比她这个未来晋王妃更有用。
他们抛弃自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沈芜依旧垂眸。
随即笑了。
“永安侯可是做了决定?”
听到沈芜的称呼,永安侯不免有些触动。
可到底他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老夫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沈芜点头,按住沈老夫人的手。
“祖母,既然侯爷已经决定好了,便不必多说了。阿芜愿意。”
沈芜看向永安侯。
“既然侯爷已经决定,便写下断亲书了。”
沈芜道。
沈江停抿嘴没再多言。
沈芜冷着脸看着永安侯把纸笔准备好。
随即沈芜把自己的名字写好,按了手印。
“侯爷,请击掌三次。往后你我的父女之情便再也没有了。”
林氏哭得满脸泪水。
“阿芜,你真狠心!”
她居然还在指责沈芜太过于狠心。
沈芜看向她。
忍不住嘲讽。
“夫人可真是从未变过,都到了今日,居然还在责怪我太过狠心。明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是父亲执意要与我断绝关系。并不是我狠心,我若是不答应,侯爷就不与我断亲了吗?难不成夫人想看到的是我痛哭流涕跪倒在你们面前,你们才开心。”
沈江停斥责道:“伶牙俐齿!”
沈芜笑道:“比不过世子。”
林氏哭得更厉害了。
“阿芜,你怎么能这么说娘。”
“夫人请自重,我是祖父祖母的阿芜。”
永安侯也冷着脸。
“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往后她再也不是我沈府的人!”
随即伸出掌心。
沈芜没有犹豫,与他击掌。
三次结束,永安侯的脸色更加不好。
沈芜只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来人,把沈芜关起来!明日等候官府来拿人!”
沈淮安看着沈芜被带走,着急了。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
他又看向沈老夫人。
“祖母!那可是阿芜!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沈老夫人闭着眼睛,叹息。
“这都是命啊。”
“命?什么命?阿芜他是无辜的!”
可沈老夫人已经走了。
她知道沈芜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能让她去做。
沈芜是不属于永安侯府的。
沈淮安心如死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如今实在是太弱了。
当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芙芽被二皇子带走。
如今又只能看着沈芜被带走。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痛恨自己什么也帮不了沈芜。
她明明不计前嫌帮了自己这么多,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还怨恨沈芜约束着他。
往后,没人再管着他了。
沈芜躺在稻草堆里,一点也不在意。
里面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沈芜便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
她今日在外一天,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些事。
王大壮怎么就死了。
谢胥之的人又怎么会让人进去。
怕是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怎么自己就成了主谋。
沈芜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回来便断了个亲。
沈芜自重生以来便有了这个决定。
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又怕自己先提出来,便有了把柄。
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完成了。
这些人往后是真的和自己没关系了。
昨日她跟付之菱见了面,又跟谢玉衡见面。
自己怎么有时间去杀人。
不过自己费尽心思救下的人就这么死了。
沈芜也觉得有些可惜。
明明是自己救了人。
人死了的罪名又往自己头上扣。
沈芜闭上了眼。
今日她实在太累了。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
…
天还没亮,京兆府尹的人便来了。
他们要把沈芜带走。
除了沈老夫人跟沈淮安,其他人都未露过面。
沈老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祖母没用,保护不了阿芜。不过祖母一定会想法子让阿芜出来的。”
沈芜点头。
沈淮安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了。
见沈芜看过来,立马躲开。
沈芜也没太在意。
在这个府中,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青黛。
她也被关了起来。
沈芜自回来便没见过她,便猜到了。
“祖母,帮我照顾好青黛。她如今是自由身,永安侯府奈何不了她,您让她离开吧。不要留下来。”
沈老夫人点头。
沈芜这才转身就走。
便听见沈淮安在身后说道:“阿芜,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他这是在同以前做的事道歉。
沈芜脚步没停。
直到离开永安侯府,她依旧没回头。
牢房被上了锁。
沈芜自顾自找个地坐了下来。
他们让沈芜等。
等多久沈芜也不知道。
她便坐在那里。
沈芜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沈芜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谢胥之。
他眼底发黑,显然是一晚上没休息好。
反倒是沈芜神清气爽的。
倒显得沈芜像一个无事之人。
谢胥之见状冷哼一声。
“你倒是过得舒坦。”
自然是舒坦的。
“你来做什么?”
第167章 后悔了吗
谢胥之对沈芜的这个态度十分不满意。
“都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他冷冷地开口。
沈芜睨了他一眼。
“我做了什么?”
谢胥之看着沈芜无所谓的表情,怒火更盛。
“你杀了王大壮。”
沈芜笑道:“我怎么进的去杀王大壮?你的人看的这么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又怎么进的去?我想进去也得给我个机会吧。更何况,我与王大壮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会说这些话。
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但沈芜依旧看着他。
他躲开了沈芜的视线。
“你恨沈枝枝。”
沈芜疑惑地看向他。
“我为何要恨她?”
谢胥之道:“你想做孤的太子妃,却被我抢先一步求了与沈枝枝的婚事,你嫁不了孤,对沈枝枝怀恨在心,再加上你也恨沈枝枝对你做的一切,你恨她抢了你的身份。”
沈芜不置可否。
当初她回来时,也确实怨过。
但很快她便放下了。
毕竟强求来的东西从来不是自己的。
“说错了。我并不在意你,我为何要恨她跟你成了亲?若是你说你们大婚之日是我搞得鬼,那你可就想错了。”
沈芜撒起谎来丝毫不脸红。
就是她做的,又能怎样?
反正人已经死了。
有本事让死人来与自己对峙。
谢胥之最讨厌的便是沈芜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不愿意相信沈芜不在意自己。
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沈芜还是有情的。
他也会娶沈芜。
为何她总是不理解自己。
“沈芜,孤知道你是在装,一世夫妻,孤不信你对孤从未有过情。”
生怕沈芜又不承认,谢胥之叹了一口气。
“阿芜,孤知道,你也回来了。你虽然不承认,可你的行为举止都暴露了你,前世的你跟今世的你是有差距的。孤当时也被你骗过,也曾怀疑你所没回来,可后面的一切都在证实着你回来了。”
事到如今,沈芜也再无辩驳的理由。
沈枝枝已经嫁给了他,自己与她也再无关系。
沈芜道:“那又如何?”
谢胥之眼神一亮。
她这是承认了自己也回来了?
可沈芜话锋一转。
又接着冷笑。
“回来了又怎么样?还像前世一般糊涂一辈子?”
前世因为他一生只有自己一人,从未选过秀。
自己遭受了一生的骂名。
说自己善妒。
身为皇后从未有过容人之量。
不堪为后。
也有大臣请奏废后。
可这一切沈芜都未曾抱怨,也未曾在意过。
只因为谢胥之对她说只心悦自己一人。
只有她便足够了。
沈芜信了。
却没想到他是为了沈枝枝。
沈芜冷哼一声。
“谢胥之,你当我是个蠢的?你说了来生会娶沈枝枝,我又为何要掺和到你们中间。你让我觉得恶心。”
谢胥之脸色惨白。
虽知道沈芜对他心里有怨,但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恨自己。
“可孤从未说过不要你。”
沈芜笑了。
“对你来说这是对我的恩赐?未免也太天真了。我只巴不得从未认识过你。今生我们装作互相不认识不好吗?你娶了你心心念念的人,我另嫁他人,对你我来说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谢胥之突然大声否认。
“不好!”
他脸色通红,气得眼眶通红。
“孤发现孤不能没有你。阿芜,你忘记我们前世曾有一双儿女,难道你不想见他们吗?你若是不跟孤在一起,这一生便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够了,你不配提他们!他们若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副模样,也不愿让我与你有任何联系,因为他们只觉得耻辱。”
谢胥之铁青着一张脸看着沈芜。
“沈芜,你真狠心。你当真如此恨我?连孩子们也不愿生下来。”
沈芜已经被他激怒。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她的孩子。
沈芜实在忍不下去了,哐哐就给了谢胥之两个耳光。
“我说了,你不配提他们!他们自出生起,你便对他们不管不顾,只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我当初以为你太忙了,忙得看不了孩子。可后面我才知道只因为我不是你心悦之人,连带着我的孩子你都不喜。”
谢胥之原本对沈芜这两巴掌愤怒的火气顿时熄灭。
他还有些不甘心。
“可孤毕竟是他们的亲爹,他们有什么理由怨恨孤?孤给了他太子之位,女儿也许配好了人家。他们一生从未吃过苦。连你也是,孤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
沈芜冷冷地看了谢胥之片刻。
看得他心虚不已。
“我不愿与你讨论前世的事,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便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毕竟谢胥之说的没错。
除了谢胥之临死前的那些话。
沈芜这一生确实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他做错的事便是隐瞒了一切。
谢胥之不信沈芜的说辞。
什么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明明心中还在怨着自己。
沈芜低着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就请回去吧,你来错地方了。”
谢胥之一愣,随即笑道:“你都被关起来了,很快便被压出去审问,还这副态度。已经没人站在你身旁了,你在等什么?等永安侯府?他们独善其身,早已经对你的生死抛到脑后。或者说你在等谢胥之?那你也等错了。今日他是不会来的。”
对上沈芜的视线,谢胥之的心情也才好了许多。
“太后犯了病,他已经去了宫中,他什么也不知道。”
沈芜蹙眉。
这人病还没好,就一直乱跑。
沈芜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谢胥之却误以为沈芜是失望了。
“所以,你现在能仰仗的只有孤了。”
沈芜回过神,问道:“太后的事情是你做的?”
谢胥之一愣。
没有回答。
可沈芜跟他做过一世夫妻,又怎么看不出呢。
“你真卑鄙。”
听出沈芜话里的意思,谢胥之不免觉得有些难堪。
“你还敢大言不惭,你就不怕自己真被砍头?!”
沈芜笑道:“你让永安侯与我断亲,把谢玉衡支走。就是为了让我低头?”
第168章 落荒而逃
沈芜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谢胥之如今这副模样,十分可疑啊。
似是被沈芜的眼神给烫到。
他几乎是瞬间便收回了目光。
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沈芜没在意他的这些举动。
只是一直盯着他。
“谢胥之,你是知道谁才是杀了王大壮的人。”
谢胥之一顿,没看沈芜。
依旧道:“你莫要狡辩,已经有人看到你的身影了。如今永安侯的人也已经跟你断绝了关系,你莫要再挣扎。沈芜,让你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谢胥之自跟沈枝枝成了亲以后,便感觉一切都变了。
他没了刚重生的那种心情。
看着沈枝枝一次又一次做错事。
他心里对她存的那些情谊也慢慢被消磨掉。
他有时午夜梦回都会惊醒。
随即再怀疑一下自己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究竟心悦的是谁?
他与沈枝枝相识早于沈芜。
沈枝枝心悦他,他是知道的。
可他对她实在无意,直到沈芜回来了。
他便有了理由。
沈枝枝身份不明,不堪为太子妃。
可沈芜呢?
她的爱比沈枝枝还热烈。
行事也稀奇古怪。
他自小便在宫中,鲜少出宫。
沈芜自小游历四方。
知道的事说也说不完。
很多时候都是沈芜在一旁说。
他在一旁听着。
他也会说沈芜聒噪。
可沈芜只是撇了撇嘴,与他争辩几句便又笑嘻嘻的看向他。
只当他从未说过这些事。
若是沈枝枝。
她定会觉得羞愤。
捂着脸跑开。
只觉得惹了谢胥之不满,不敢再留下来。
可沈芜不会。
他却又对沈芜这副江湖气息有些厌恶。
她不似像其他贵女一般。
她粗鄙不堪。
皇后也曾说话沈芜不好,让谢胥之离她远些。
不知为何,谢胥之心中是不愿的。
为什么不愿?
他说不出口。
只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才会如此。
直到沈芜救了太后,得了太后的青睐。
皇后这才重新把目光看向沈芜。
沈芜求了赐婚。
谢胥之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
不悦吗?
那倒是没有。
反而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他没有抵抗。
索性娶谁不是娶。
那人为何不能是沈芜。
两人一同走过这么多岁月。
他不过只说错了一句话。
她怎么能如此狠心。
谢胥之也曾质问过自己。
所沈枝枝不是救自己的那人。
他会跟沈枝枝有联系吗?
那若是救他的另有其人呢?
他也会对沈芜说出那些话吗?
沈芜见他没再说话,只觉得无趣。
“谢胥之,你若是无事便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一个处处针对我的人。明明你是知道的,我一无所有了,可你依旧选择如此待我。让我不禁觉得这么多年来,我做的那些都是错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跟你有任何瓜葛。”
谢胥之闻言这才回过神。
定定看着沈芜。
“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
沈芜点头。
“肺腑之言。”
谢胥之眼神悲戚看着沈芜。
“杀王大壮的人,是沈枝枝吧。”
谢胥之一怔,闻言不可思议看着沈芜。
“你很好奇我为何会知道?”
谢胥之否认。
“你说错了。”
沈芜丝毫不信。
“你说谎也遮挡不住真相。你把一切推在我的身上不仅仅是因为让我低头吧?也为了沈枝枝脱罪,白做了这么多。”
谢胥之看着沈芜,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你毁了我以后你想要如何?把我藏在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想起来便去想来逗弄我一下。谢胥之,看你眼里,我便是这么不堪吗?”
谢胥之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
可触及到沈芜厌恶的眼神后,他整个人回过神来。
把嘴里的话收了回去。
“沈芜,孤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沈芜笑了。
“让我为侧妃的机会?可我是晋王正妃,放着好端端的正妃不做,我为何要做你的侧妃?更何况,你处心积虑想要沈枝枝为你的太子妃,为何如今她却只是一个侧妃。你你想做的什么事也得不到,为何还会以为我会听你的话。”
谢胥之被沈芜激怒。
这怎么能一样?
这不一样!
谢玉衡的正妃有什么稀罕的。
他的侧妃便是未来的贵妃。
往后他也能让沈芜皇贵妃,只低沈枝枝一头。
她已经做过一世皇后,怎的还这般斤斤计较。
谢胥之脑海冒出来一个想法。
若是,若是她执意如此。
自己也能给她个正妃的位置。
只要她能呆在自己身边。
别再把自己推的越来越远。
一想到沈芜将来要嫁与他人,谢胥之心里便堵得慌。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是不愿意让沈芜嫁给他人的。
哪怕他们之后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嘴唇翕动。
看着沈芜。
“阿芜。”
听到这个称呼,沈芜不免有些意外看着谢胥之。
方才他们争辩了这么久,他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叫自己的小名。
可谢胥之却一副坦然的模样。
“我会保你的。”
沈芜蹙眉。
有些不理解谢胥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费尽心思把自己关了进来。
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今日,不过是让你吃些苦头。你若是知错了,我便帮你。”
沈芜嗤笑。
“太子殿下能耐多大啊,民女早就见识到了。”
谢胥之知道她指的是永安侯的事。脸色顿时难堪下来。
他就是要把沈芜的路给断了。
让她今生只能依靠自己一人。
往后她还能如此高傲吗?
若是消息传了出去。
谢玉衡还能娶她吗?
若是谢玉衡愿意,太后她又愿意吗?
兜兜转转沈芜终究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要他愿意等。
可等着等着,沈芜似乎越来越厌恶他了。
谢胥之突然有些不敢看沈芜的眼神了。
沈芜不领情,还出言嘲讽。
真相还被她戳穿了。
谢胥之不免觉得有些面红耳赤。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只落下一句好自为之。
他这是不管自己了?
沈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无论重来几次。
他这个人是怎么都不会变得。
一样的无耻。
索性沈芜也从未信任过他。
只安心地在这里等候自己的下落。
第169章 伍神医在何处
王大壮的尸体是被摆在正中央。
沈芜被压着出来的时候。
一眼便看见了王大壮。
他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
脖子上还插着一支簪子。
沈芜认出来了。
是自己的簪子。
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沈芜只要略加思索,便能猜出个大概。
他们都护着沈枝枝。
自己又怎么能敌得过他们?
沈芜收回了视线。
王大壮的尸体就在自己的身侧。
京兆府尹正端坐在上方。
“沈芜,你可知你身旁的是谁?”
沈芜不慌不忙道:“此人正是王大壮。”
“你知此人是谁?”
沈芜道:“自然是知道的。”
谢胥之跟沈枝枝已经来了。
沈枝枝面色苍白的躲在谢胥之的身后。
眼神里满是惊慌。
谢胥之回头安慰了几句。
沈芜的目光与沈枝枝对视上。
她的眼神充满怨怼。
沈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自己做错了事,反倒是恨上自己了。
她对自己做的事还少吗?
这倒是显得自己像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一般。
沈芜没再关注两人,磕了一个头。
“民女不知发生了何事。”
沈芜回道。
京兆府尹又问了几句。
沈芜依旧回答自己不懂。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沈芜又道:“民女昨日都在祠庙里,又怎么去牢中杀王大壮?更何况,只民女一人,又怎么闯的进去?”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歧义。你不行,可你还能寻帮手。”
沈芜看向人群中的永安侯,没有丝毫犹豫。
“昨夜民女便已经与永安侯府断绝了关系,敢问这种民女一出事便迫不及待与民女撇清关系的府里对民女又有何帮助?”
众人没想到沈芜这么轻描淡写的便把这一切说了出来。
京兆府尹有些惊讶。
沈芜继续道:“想必已经张贴了出来,还请大人去查证。”
沈芜说的言辞恳切,不似作假。
不管沈芜是不是真的杀人。
可永安侯府的行为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众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不知谁发现了永安侯,说话声又大了起来。
永安侯也被带了下来。
永安侯对沈芜的那一点愧疚也被沈芜方才捅破窗户纸的话磨灭殆尽。
“沈芜说的可是真的?”
永安侯没敢说谎,便认了下来。
没想到沈芜说的居然是真的。
可她面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仿佛那个被断了亲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谢胥之看着沈芜如今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慌。
不对的。
不应该是这样。
沈芜向来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在面上。
很容易让人猜透她如今在想什么。
可她如今却十分冷静。
她不是在乎永安侯府的一切吗?
怎么断了亲,对于她来说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一般。
沈芜斜着眼睛看了永安侯一眼。
他对自己的话还生出怨怼来了。
沈芜觉得有些好笑。
可却有人不想让自己好过。
面对京兆府尹的质问,。
永安侯几乎是瞬间便回答了出来。
“这沈芜还未定罪,你们便迫不及待跟她断了亲,这是因何缘故?难不成她去杀人,你们早已经知晓?”
永安侯府的人哆嗦了一下。
便道:“此女顽劣根性,自小在外流浪,性子早已经纠正不过来。这三年来她做了许多错事,若不是永安侯兜着,她怕是早已经被砍了头。眼下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永安侯府实在不敢继续把她留下来,无论她是否是这凶手,往后与我永安侯府再无瓜葛。”
“沈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芜自然没什么要说。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难不成哭喊着让他不要这么对待自己。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无法回头。
“回大人,民女无话可说。大人既然已经看到永安侯的行为举止,便知民女从无依靠。又怎么会去那牢中。”
京兆府尹觉得沈芜说的并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虽说有人证,可却不知道她背后那人是谁。
谢胥之心道不好。
沈芜果然不会这么轻易认命。
于是准备好的人证便这么出来了。
他是看管王大壮的人。
当初他被人迷晕。
昏迷最后一眼看到的人便是沈芜。
醒来时王大壮便已经死了。
那人左脸上有一颗小痣。
他是不会看错的。
沈芜闻言又看向他。
“如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为何不连你一块也杀了?我为何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把柄。”
沈芜的质问让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最后只重复让沈芜莫要再狡辩。
王大壮脖子上的簪子是沈芜的,她还怎么狡辩。
派人去查沈芜昨日下落的人也回来了。
都说在祠庙里从未见过沈芜。
这是已经去打听过了还是没打听?
若是打听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昨日她跟谢玉衡也见了面。
谢胥之动了手脚。
沈芜不用猜也能知道。
旁边永安侯一副失望的态度看着沈芜。
沈芜丝毫不在意。
冷眼嘲讽。
“民女与侯爷已经再无半分瓜葛,侯爷这副神情是给民女看的吗?”
“你!”
沈芜又看向京兆府尹。
“民女实在无辜!若是只凭一个簪子便能认了民女罪名,莫不是太过于潦草了些!”
沈芜又继续道:“民女虽不知为何传回来的消息说民女并不在祠庙,可当初与民女见面的,正是定国公夫人付之菱。”
事到如今只能把付之菱牵扯进来了。
定国公如此怜惜付之菱。
定会护她周全。
京兆府尹抬手让人去请付之菱。
这时济世阁的人也被带了过来。
沈芜觉得有些无语。
自己好好的一个神医不当,跑去害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普通人。
看来谢胥之对她积怨已久。
想着把自己拉下水的同时也把伍神医牵扯进来。
“伍神医在何处?”
济世阁的人依旧摇头表明自己不知。
谢胥之不免有些怒了。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包庇她?她若是不出来,你们的生机孤可就保证不了。”
沈枝枝依旧一言不发。
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这也是谢胥之一早便要求好的。
他对沈枝枝一次又一次失望,却又不忍将她抛弃。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帮她收拾烂摊子。
? ?实在不会写这种,我自己看小说看剧还会专门跳过去。宝们若是觉得不好便跳过去吧,别说我呜呜呜呜。我也有些难受,但这也是剧情必须要写。
?
写完这些我要专心写男女主的感情,然后就大结局啦。
?
大概还要15w字左右完结。
第170章 我就是伍神医
沈芜看着济世阁的人,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她猜出出谢胥之要做什么了。
他就是想要自己跟伍神医暴露在世人面前。
遭世人唾弃。
沈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谢胥之这人,不管再来几世,他永远不会变。
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济世阁的人一个字不往外说。
他们就这么一直跪着,说着自己什么也不懂。
沈芜不免有些感动。
可谢胥之不愿意放过他们。
他今日就要把伍神医给找出来。
想起来沈芜之前坑了自己这么多次。
他就想要吐血。
沈芜也一样。
两个人都想着法都要坑自己。
谢胥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来人,他们不愿意说,就逼他们说!”
沈芜心里一紧。
他这是要动刑?
沈芜没想到谢胥之会使出这个法子。
沈芜看着谢胥之,心里一片悲凉。
“伍神医当初救了王大壮,这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难免不会让人怀疑这其中还有其他问题!”
沈芜又怎么眼睁睁看着济世阁的人受刑。
谢胥之却是想着伍神医肯定在这人群之中。
可即便如此,济世阁的人也不会把自己暴露出来。
只一味的数落伍神医无罪。
沈芜自然坐不住。
在他们被压下去的时候。
沈芜站了起来。
“不用找了,我便是伍神医。”
沈芜的话刚落地。
众人便安静了一瞬。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芜。
反应最大的永安侯。
“你,你是伍神医?这怎么可能?”
沈芜自然不会回他。
她继续看向京兆府尹。
“民女自小便流落民间,就是被济世神医救了回去。民女被丢入狼窝,若不是济世神医,民女便尸骨无存了。索性济世神医便把一身医术传授于民女。”
沈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堂中死寂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一个女子,也配称神医?”
“她说什么?永安侯府的嫡女竟然就是那神龙不见尾的伍神医?”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压也压不住。
永安侯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来。他死死盯着沈芜,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沈芜却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孤松,纹丝不动。
“方才是谁人说伍神医不是女的?我虽从未露面过,但也从未隐瞒过自己女子的身份。这怎么不可能?”
沈芜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伍神医是女子没人说什么。
怎么自己跳出来了又成不可能的事了。
谢胥之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沈芜会自己站出来。
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
当着在场人的面,把自己的身世摊开来说。
“沈芜!”谢胥之压低了声音,眼底是翻涌的怒意与杀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芜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我知道。”
她说。
谢胥之听到沈芜回道。
可他还是不信。
沈芜怎么会是伍神医?
伍神医又怎么会是沈芜?
而沈枝枝早已经呆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进行了。
又怎么会这样?
沈芜怎么会是伍神医?
伍?
沈芜。
沈枝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沈芜竟早就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只是没人发现。
或者发现了只是以为是一个巧合。
那她呢?
她该怎么办?
沈枝枝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已经做了太多错事了。
也不差一个了。
王大壮对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她便偷了谢胥之腰牌,去见了王大壮。
王大壮见到她的时候,还一直口出狂言。
一口一个我是你爹。
沈枝枝听得火冒三丈。
自然不愿意承认。
可又能怎么办?
王大壮说的对。
只要他活着一天,沈枝枝便永远是他的血脉。
沈枝枝又怎么会忍得下来。
她来见王大壮便是要他把一切都承认下来。
承认自己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是王大壮先不认的。
自从经历了柳婉一事。
沈枝枝便发现了谢胥之对她十分纵容。
无论她做了什么,谢胥之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她怎么解决。
这也给了沈枝枝机会。
杀死王大壮的理由她早就已经想好了。
她知道,谢胥之会一直护着她的。
也知道谢胥之会因为这些事对她心生不满。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这件事结束,她便安安心心做谢胥之的妻子。
沈枝枝丝毫不怕。
果不其然。
谢胥之发现后,只是沉默了一瞬。
没再多说什么。
只让沈枝枝在宫中不要再乱跑出来。
沈枝枝再次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是沈芜被抓了进来。
那簪子确实是沈芜的。
谢胥之的房内有过沈芜的一支簪子。
当初沈芜落下的。
一直没有机会交还。
没想到会是以这个情况还给她。
沈枝枝更加安心。
谢胥之肯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那不就是代表着他对沈芜无意。
沈芜替她顶罪,是她的福气。
不然谢胥之又怎么会见沈芜。
可现在这个情况,让沈枝枝不由得心慌。
她与谢胥之对视上。
谢胥之拍了拍她。
便收回了目光。
他现在不知道该跟沈枝枝说什么。
她一次次让自己失望。
那点情谊总有一日会被消磨殆尽。
可沈枝枝不懂。
她只以为谢胥之爱她爱的无法自拔。
却从未想过谢胥之为何会如此改变之大。
或许想过吧。
也许也是不敢细想。
只要谢胥之站在她身边,她便什么也不用管了。
沈芜就这么站在谢胥之面前。
眼神一点也不慌。
“殿下,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知为何。
谢胥之感觉有两人站在自己的身侧。
一个是沈芜。
一个是伍神医。
想到自从沈芜从赐婚宴上回来后,便不再理会自己。
伍神医也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也不愿见自己。
他当初还以为两人串通一切。
却从未想过两人是一个人。
谢胥之有些眼花缭乱。
怪不得,怪不得沈芜会医术。
怪不得伍神医之前这么帮着自己。
原来自始自终,两人都是一人。
是自己愚蠢。
活了两辈子,却从未怀疑过。
第171章 死人活了
没人愿意相信。
就连永安侯也认为沈芜是在撒谎。
“逆女!事到如今还想着撒谎!犯了错就是要认,而不是想着其他法子去脱罪。伍神医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不要以为自己只会一点医术便想着冒充她!”
沈芜冷笑。
“侯爷请自重,民女如今与侯爷并无半分关系。我是死是活与你们永安侯府并没有瓜葛,若是侯府想看笑话还是请回吧。因为我无罪。”
看着永安侯快要冒烟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民女是不是伍神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左右也不会牵扯到永安侯府。”
“你!”
永安侯被沈芜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指着沈芜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付之菱还没来。
沈芜也不意外。
毕竟人都有私心。
自己是济世神医的徒弟。
她不想扯上关系也情有可原。
那么如今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了。
沈芜没再管其他人的议论声。
径直磕了一个头。
“民女知道众人都不愿意相信,大人想必心中还有几分怀疑,民女能证明自己。还请大人去济世阁把民女的包袱拿回来。”
京兆府尹犹豫了一瞬,还是让人去了济世阁。
谢胥之不知道沈芜想做什么。
但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你想要做什么?”
沈芜笑了。
“殿下不是怀疑民女吗?民女这就证明给殿下。”
谢胥之已经信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点头承认。
毕竟这里还有个沈枝枝。
她是多么敏感多疑。
若是知道了一切,难免不会多想。
他不知道沈芜拿那些东西做什么。
但人已经死了。
她又能做什么。
就算她是伍神医又能如何?
不是更好地证实了她的作案动机。
“若你是伍神医,不就正好地证实了你就是那凶手。”
“何意?”沈芜反问。
不知为何。
看到沈芜的视线,谢胥之不免觉得有些心慌。
总觉得沈芜的那一双眼睛,总是能看透他一般。
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你与王大壮早就达成了一致,目的就是为了毁掉沈枝枝。你嫉妒她。早就不满意她鸠占鹊巢,永安侯府的人都偏向她,便心生歹念,想要在她一生最重要的时候毁掉她。于是你处心积虑找到了王大壮,污蔑他就是沈枝枝的亲生父亲,可事情暴露,你怕王大壮把一切都说出来,便去杀了他。”
沈芜冷哼一声。
“我如今是未来晋王妃。我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嫉妒一个侧妃。”
听到侧妃二字。
沈枝枝立马落了泪。
“殿下…”她低声啜泣。
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谢胥之本就心烦意乱。
一下子被沈枝枝弄得更加想不明白事情。
“别哭了。”
冷冰冰的三句话让沈枝枝的眼泪顿时憋了回去。
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了脸上。
可谢胥之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哄沈枝枝了。
沈枝枝也只能把眼泪憋回去。
对沈芜更加怨恨。
一切都是沈芜!
她原本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除了沈芜,谁还会算计自己。
王大壮一定是沈芜找来的。
她那么会算计,睚眦必报,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谢胥之还没说什么,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沈芜看了看,确定是自己常用的便来到了王大壮的面前。
“沈芜,你想做什么?”
谢胥之惊呼。
沈芜撇了他一眼。
“大惊小怪。”
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是无语。
谢胥之见沈芜不愿意搭理自己,忙去看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看了看两人,还是开了口。
“沈芜,你这是做什么?”
沈芜这才愿意看向谢胥之。
“济世神医曾给民女一颗药丸,能让死人活过来,这王大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那他若是活过来了呢?”
众人都有些愣住。
让死人活过来?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沈芜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沈枝枝早已经吓得动弹不得。
她以为王大壮死了便死无对证了。
没想到沈芜还有这一手。
“此话当真?”
沈芜点头。
拿出来一个瓶子。
“济世神医曾说过,不到迫不得已不准民女拿出来。可民女就要被砍头了,只能拿了出来。”
这药用在王大壮身上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若是让世人知晓沈芜身上有这么一颗。
便是打得头破血流也要见沈芜一面。
谢胥之哑然。
沈芜居然还留有一手。
没想到她除了生息丹。
还有这么一颗药丸。
“这王大壮已经死了,民女再怎么弄也不会影响什么,不如就让民女试一试?”
京兆府尹想了想也觉得沈芜说的有道理。
“殿下,您怎么看?”
谢胥之还能怎么说。
沈芜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难不成他还能再次否决。
这不露出马脚了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胥之也只能咬着牙答应。
沈芜得到点头。
便起了身重新去看王大壮。
沈芜看着他的惨状,心里并无半分波澜。
这人虽是她找来的。
可作死却是他自己找的。
若不是他一直威胁沈枝枝,她又怎么会做出害人的举动。
有一就有二,他还敢招惹沈枝枝。
实在是自讨苦吃。
不,找死。
沈芜当着众人面,往王大壮身上扎满了针。
看得人触目惊心。
却伸直了脖子想要看王大壮会做出什么反应。
等了一会,毫无动静。
人群中有了质疑的声音。
沈芜丝毫不在意。
她拿出药丸就要往王大壮嘴里送。
但是一分为二。
“沈芜,别再挣扎了。”
谢胥之冷言嘲讽。
沈芜哼了一声。
“殿下莫要再出言扰乱我思绪。”
谢胥之一愣,脸色铁青的闭上了嘴。
突然,王大壮的手指动了一下。
随即睁开了眼。
“啊——”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叫出声。
“死人,死人活了!”
就连京兆府尹忍不住站了起来伸直了脖子去看。
沈芜回头。
“大人,只差一步,王大壮便能醒了。”
沈芜手里还拿着半颗药丸。
沈芜就要拿药丸往王大壮嘴里送。
在场的人都伸直了脖子去看。
可就在这时。
有个人突然闯了上来。
药丸被那人吞了下去。
? ?网文没有逻辑网文没有逻辑…
第172章 死人活过来了
沈芜丝毫不意外。
那人很快被抓了起来。
京兆府尹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能看到死人重新活过来呢。
没想到却被他人捷足先登。
沈芜看着那人,心里忍不住冷笑。
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自己要是再不行动,那不是让他们失望了。
沈芜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吃这药丸。”
那男子痛哭流涕。
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我只是不想死啊!有这神药我自然是要拿来吃的。你们要把我这条命拿走便拿走吧,我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谢胥之看着男子,心里不免有些放松下来。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
但这人确确实实把唯一的药吞下了。
看着一旁的王大壮。
他又闭上了眼睛。
没有方才那么吓人了。
他有一瞬间还真以为王大壮活了。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正当他在思索着怎么把沈芜拦下来的时候。
这男子上来了。
他穿着朴素,一看就是穷苦人家。
原本应该只是想看戏。
却没想到沈芜拿了这神药。
一时冲动便上前夺了去。
谢胥之上前一步。
“也是个可怜人,不如就这么算了。”
男子一听立马磕头谢恩。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等等。”
沈芜喊停。
在男子惊恐的目光下一字一顿道:“我同意让你离开了吗?你可知道你毁了我的计划。”
男子哆嗦的不敢说话。
反倒是谢胥之蹙眉看向沈芜。
“不过是个小问题罢了,何必斤斤计较。”
沈芜笑了。
谢胥之如今真是像个没脑子的人。
“他吃下了能让死人活过来的药,到头来还成我的不对了。明明只要他老老实实呆着,这王大壮还能活过来。”
说完后沈芜没再看谢胥之。
她怕再继续下去,自己真的就要忍不住扇巴掌给谢胥之了。
“大人,殿下如此维护此人。民女有理由怀疑这人是殿下早就准备好的。”
谢胥之眼睛都瞪大了。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殿下,你扪心自问,这桩桩件件下来不觉得很凑巧吗?”
谢胥之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方才还觉得沈芜咄咄逼人的,此刻又觉得她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神药刚拿出来,就被人抢了吞下。
正常人的反应不都是怀疑此人别有用心吗?
怎么这太子殿下倒是维护上了此人。
沈芜没再理会谢胥之,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男子。
她的声音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男子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起来:“没,没有人指使,是小人自己一时糊涂,小人生了重病,一时想不开才从死人口中夺药。”
“一时糊涂?”沈芜嗤笑,那人又忍不住抖了下来。
“你又怎知这药不会让活人死。”
男子身子一僵。
沈芜继续说道:“或者,你根本不在乎死不死,因为有人给了你更大的好处。”
“没,没有……”他还在咬着牙不肯松口。
“那你倒是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几口人?做什么营生?”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男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完整的答案都说不出来。
沈芜见差不多了,便又道:“你说你生了重病快要死了,可我怎么瞧着你面色红润,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若是你说你是吃了药才如此我是不信的。”
那人彻底无话可说。
他知道沈芜是个不好惹的主。
不免有些后悔起来。
都怪他猪油蒙了心!
方才有一人找上他。
他便答应了。
为了那二十两,却害了自己的性命啊!
京兆府尹也反应过来了,当即一挥手:“来人,把这狂徒带下去,仔细审问!”
两个衙役上前就要拿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胥之忽然开口:“慢着。”
谢胥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绪。
他看向沈芜,声音压得很低:“沈芜,你怀疑孤?”
沈芜挑了挑眉。
“殿下才知道?”
沈芜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让谢胥之更加来了火气。
他明明没干…
这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沈枝枝。
沈枝枝哆嗦地只跟他对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谢胥之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沈枝枝干的。
他顿时眼前一黑。
他早就让沈枝枝不要乱动。
没想到她居然趁自己不注意,让自己的丫鬟去了。
可事到如今,他总不能放弃。
于是他只能按耐住火气,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沈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便已经没了挽回的余地。你还有什么法子证明自己?”
这是又把话头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以为自己会怕?
那他可是想错了。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沈芜笑道:“谁说我没有法子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沈芜。
京兆府尹也问:“还有什么方法?”
这药已经被吃了。
又有其他办法?
他忍不住对沈芜刮目相看。
她如此笃定。
难不成当真不是她做的?
“民女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已经猜到有人会使坏,这药不是真的。我现在的手中才是真的药。”
谢胥之一愣。
不可置信看向沈芜。
她早就猜到了。
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脸色铁青,却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看着沈芜的脸色,心里不由得一慌。
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难不成是真的有把握?
若是真能把死人救回来,那沈芜的名声只怕会更大。
沈芜捏着药便往王大壮嘴里送。
“逆女,莫要一错再错!”
沈芜却一点也没听进去。
她要是想做什么,还需要看他人的脸色吗?
永安侯被无视,气得直冒烟。
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沈芜忙前忙后。
终于,王大壮动了。
随即坐了起来。
啊——
这会是更大声的声音。
“死人,死人活过来了!”
“她当真是伍神医!”
“这世上除了伍神医,谁还能把死人救回来!”
就连谢胥之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沈芜,真的做到了。
第173章 真相大白
王大壮的眼珠子转了转。
显得更加逼真。
沈芜满意地看向王大壮。
“王大壮,当日害你的人究竟是不是我?”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听王大壮是怎么说的。
但也是在那一瞬间。
不知哪里来的箭,一把刺穿了王大壮的胸脯。
这一意外让众人都忍不住慌乱起来。
谢胥之也下意识地扯过沈芜,将她护在自己怀中。
沈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也没想到谢胥之会跑过来护着自己。
回过神后她一把推开谢胥之。
冷冰冰道:“殿下请自重。”
“你!”
看着沈芜毫不留情的模样,谢胥之只觉得寒心。
他这么护着沈芜也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可沈芜的反应十分快。
她立马跪倒在京兆府尹面前。
“大人,民女是被冤枉的!这接连的意外便足够证明背后之人不愿意让真相展示在众人面前。无论民女有多少法子,总会被人给打乱。”
事到如今,京兆府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在这时,付之菱也来了。
定国公扶着她下了马车。
还未走到沈芜的面前,便听到她的声音。
“臣妇可以作证,昨日,沈姑娘的的确确就在这祠庙中与臣妇在一起。”
付之菱这个意外让谢胥之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该死的。
他不是早就去定国公府传了消息了吗?
怎么付之菱还愿意前来。
沈枝枝只觉得眼前一黑。
究竟要她怎么做沈芜才肯乖乖听话。
她就认了这罪又能如何?
只要她认了,没有谁会不高兴。
众人只觉得是她做的太对了。
她杀人总比自己这个太子侧妃好。
沈芜也没想到付之菱居然真的愿意来。
感激道:“多谢夫人。”
付之菱眼神复杂看着沈芜。
不过短短半日,她的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还与永安侯府的人断了亲。
付之菱眼神微动。
这会才意识沈芜如今也不过十六岁。
还是个小姑娘。
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上几岁。
再加上要不是之前她不在乎名声替荣玦夕接生。
她的女儿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这份恩情她还是记在心里的。
王大壮的尸体还在一旁。
血流了一地。
沈芜没再看他。
不用猜也知道是沈枝枝。
她的心居然如此狠辣。
谢胥之彻底没了法子。
闭上了眼睛。
听着沈芜洗清了嫌疑,他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沈枝枝就不这么想了。
她想要谢胥之继续想办法。
可谢胥之已经没了办法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事情还没暴露,他就能另找其他法子。
把事情推在沈芜身上,不过是他有私心罢了。
他想要沈芜此后的人生中只有他一人。
只能依靠他一人。
待有朝一日他继承大统,便把沈芜接出来。
若是她再闹。
自己也可以许她一个皇后之位。
沈枝枝如今…实在是让他越来越失望了。
他最近频繁想起来沈芜的好,便越想得到她。
付之菱来了后一切都迎刃而解。
沈芜是被冤枉的。
可京兆府尹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世上,当真有让死人活过来的法子?”
沈芜笑了,如实回答:“自然是没有的。”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她又缓缓开口。
“这一切不过都是我的计划罢了。王大壮能坐起来,动动手指头,不过都是我在背后压着他的穴位。”
众人恍然大悟。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沈芜的计谋罢了!
那背后之人恐怕要失望了。
沈枝枝确实就要气死了。
“太子侧妃可有话要说?”京兆府尹看到了沈枝枝的不对劲,问道。
沈枝枝听到侧妃二字只觉得十分讽刺。
当时她喜欢谢胥之,可以甘心为妾。
可谢胥之许过她太子妃之位。
她又怎么会甘心。
要不是沈芜横插一脚,自己又怎么会变得这副模样。
她扯出一抹笑容。
“自然是为姐姐高兴,自从昨夜得知消息后整夜都睡不着,实在不敢相信姐姐竟是这种人,索性一切都是误会,往后你我还是姐妹。”
沈芜冷哼一声。
“谁跟你是姐妹,我如今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居然如此记仇。
事情都解决了,她居然还不愿放下。
“姐姐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往后姐姐真的要跟侯府断绝关系。”
“不,你说错了。”
永安侯一喜。
还以为是沈芜反悔了。
可沈芜接着道:“是昨日就已经断了亲,哪里来的往后。”
沈芜是真心不想原谅他们。
既然决定要离开。
自己就不会回头。
见沈芜如此决绝,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沈芜是无辜的,便只能让她离开。
可那放箭的人,必须要找出来。
“你如今住哪里?”付之菱问。
沈芜知道付之菱是在担心自己。
可昨日两人说了这么多,难免有些尴尬。
付之菱还有些别扭。
“自然是济世阁。”
难不成她还真能让自己没地方住不成。
她不是个蠢人。
自从意识到永安侯府不是个好地方后,她便开始琢磨其他法子。
离了永安侯府,她也能活下来。
如今身份暴露,她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不过是有些麻烦罢了。
“沈芜。”
这不,麻烦来了。
谢胥之面色复杂看着沈芜,似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出来。
“沈枝枝呢?”
谢胥之闻言有些僵硬。
“她被吓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沈芜点头。
“确实是被吓到了,这没了替死鬼自然是会害怕的。”
谢胥之怒了。
“沈芜,你当真要这么继续跟孤说话?”
沈芜惊奇。
“那不然殿下还要与民女说什么?”
付之菱看出两人的不对劲,拦在了沈芜的面前。
“殿下,沈芜今日也被吓到了。改日再说吧。”
谢胥之看着沈芜,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罢了。
他一声不吭走了。
沈芜还以为他要过来跟自己长篇大论呢。
看来在付之菱和定国公面前,他还是要面子的。
可看到定国公,沈芜有些尴尬。
她之前误会了他。
也曾想过当年的事是定国公一手促成的。
没想到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个痴情人。
为了付之菱什么都愿意做。
做过的错事不过是把荣玦夕送走罢了。
第174章 以为我回来是认错?
沈芜拒绝了她的好意。
付之菱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强求。
沈芜看着她坐上了马车才离开。
沈芜先回了一趟济世阁。
她如今的身份不只是永安侯自小就流离失所的嫡女。
而是伍神医。
济世阁的人忍不住低头垂泪。
只觉得给沈芜惹了麻烦。
沈芜自然不会怪他们。
这些人诡计多端。
他们怎么能想得到法子去对抗。
罢了。
暴露就暴露吧。
沈芜一开始隐瞒身份不过是觉得麻烦罢了。
到时候又得惹出一堆事端。
可如今,也没了其他法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药童听完沈芜的安慰这才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阿芜姐姐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都能想到了法子。”
这可不是沈芜想到的。
她六岁那年,跟着济世神医去了一个达官显贵的府中。
可两人只呆了两日,府里便出了人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两人。
沈芜那时候年龄还小,十分害怕。
她不信济世神医会做害人的事情。
可她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再听一个小孩子说的话。
两人被关了起来。
济世神医还有心情去安慰沈芜。
沈芜怕的要死,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只能安静地等待自己的下落。
直到两人再次被放出来时。
济世神医当时的做法就跟沈芜一样。
成功吓到了真正的凶手。
一切都迎刃而解。
凶手按捺不住被抓了起来。
这给小小的沈芜带来了许多顿悟。
于是王大壮死后沈芜便想起来了这个法子。
可到底还是太过于磕磕绊绊了。
没有像济世神医那样顺畅。
一切都是因为谢胥之这个扫把星。
他想跟沈枝枝恩爱就不要带上自己。
沈芜找了一辆马车,准备去一趟永安侯府。
青黛这么久都没来找自己。
怕是还在永安侯府。
可沈老夫人已经答应了自己就断不会反悔。
如果她没有猜错。沈老夫人怕也已经出了事。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究竟做了什么。
她的青黛如今又如何了。
见济世阁一切如旧她也就放心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谢胥之那个黑心肝的会把济世阁打砸一通。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被伍神医坑了好几次。
早已经心生怨怼。
不过还好他胆子倒是没这么大。
济世阁能屹立在京城这么久。
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多亏了济世神医。
沈芜才能仗着他的名声脱险。
沈芜回到了永安侯府。
守门的门房一看到沈芜瞌睡劲立马就醒了。
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如何。
如今的沈芜可不是那个被赶出去的狼狈模样。
今日发生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伍神医一直在府中与他们相处。
他们怕的不是伍神医,而是怕的那些想与伍神医交好的人。
沈芜离开了永安侯府,未必没有地方可去。
至少只要她开口,总会有人愿意接纳她。
可她如今又回府中,又是为了什么。
“大姑娘。”其中一个门房忍不住开了口。
另外一个立马拍了他的头,赔笑道:“神医此次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他倒是个上道的。
沈芜无意为难他们。
便点了点头。
“去通传吧。”
见沈芜没有硬闯进去的打算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沈芜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门房着急忙慌去通传了。
永安侯早就因为受了一肚子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如今知道沈芜回来了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她还知道回来?”
林氏听到沈芜回来眼睛都亮了不少。
“阿芜这是想回府了,快,快让她进来。”
见永安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叹气一声。
“阿芜不过是孩子心性,侯爷也不必跟一个孩子置气。她如今回了府,不就是知道自己做错了才想着回来。待会见到阿芜,可不许这副神情。”
两人对沈芜隐瞒自己是伍神医的身份都有气。
可很快又想通了。
怪不得。
怪不得沈芜的医术如此好。
却从未说过自己的师傅是谁。
直到后面了才说是伍神医点拨了几下,自己拿着医书琢磨出来的。
也怪不得她能把沈淮安一个快要被打死的人救回来。
就连沈江停也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他还以为沈芜有多大的骨气。
断亲的时候谁也不认。
这不才一天,洗脱了罪名便迫不及待回来了。
可沈江停再不情愿,也只能忍住。
但他忍不住抱怨。
沈芜既然是伍神医。
可自己当初被打的皮开肉绽,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都不肯出手相助。
反而是出言嘲讽。
让自己跟沈枝枝狗咬狗。
那东西明明是她的。
她却吝啬地不肯多给。
沈芜进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坐得整整齐齐了。
沈淮安不知道去了哪里。
今日都未曾见过他一眼。
沈芜收回了视线,没放在心上。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一想到今日之事,永安侯便觉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既然有打算,有法子,为何不早点说。
闹了两日,对与她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这断了亲,她也坦然接受。
如今不过半日,她便眼巴巴的回来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与他有了隔阂又与她有什么好处。
沈芜蹙眉。
听着永安侯的语气怎么是她求着回来的。
沈芜没说多余的话。
“青黛呢。”
永安侯一愣。
没想到沈芜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一个丫鬟的去处。
“一个丫鬟也值得你如此费心。”他冷言冷语。
沈芜冷哼一声。
“除了青黛,我为何要管旁人的死活?”
林氏一愣。
颤声问:“阿芜,你今日回来,不是为了跟爹娘认错?”
沈江停也跟着蹙眉。
“沈芜,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若是想回来,便老老实实认错。”
沈芜笑了。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你们是觉得我今日回来是为了回来认错?”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沈芜抹掉了眼角笑出来的泪珠。
“侯爷跟夫人怕不是忘记了,那断亲文书已经张贴出来,从今往后,我便再也没有了爹娘。不知夫人口中说的人是谁。”
第175章 甩了几巴掌,一个都逃不掉
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
沈芜便看向三人。
“我再说一遍,青黛呢?”
林氏满眼失望看着沈芜。
“在你心里,一个丫鬟比我们还重要?”
沈芜看着她。
没有说话,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林氏泪流满面。
不知道从自己肚子爬出来的女儿居然如此厌恶她。
沈芜收回了目光。
如今她做出这副样子又是给谁看。
曾几何时。
沈芜也渴求过她的爱。
她以为她是她的母亲,会更加理解她。
沈枝枝霸占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
可屡次陷害她。
要不是沈芜看得明白,早就一次又一次被沈枝枝捉弄。
她也曾把一切告诉林氏。
可她依旧不信,直到沈芜让她目睹了沈枝枝陷害自己的事。
她眼神飘忽,就是不说该如何处置她。
只道:“你如今回来了便回来了,往后便是永安侯嫡出大小姐。可枝枝不一样,她胆小敏感多疑,我们若是向着你,她难免不会多想。她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注意罢了,你莫要计较太多。待几日后,娘给你做一件新衣裳。”
可那件新衣裳却在沈枝枝通红的眼眶下,被林氏让给了沈枝枝。
沈芜理解,一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女儿,一个从未相处过的女儿,孰轻孰重,林氏看得清,偏向沈枝枝。
但她不会原谅。
沈江停出言嘲讽。
“她早就在你离开的那日也跟着离开了,不过给了些银子她一句话也不说便走了,从头到尾都未曾问过你这个主子一句。这种卖主求荣的奴才你留着做什么?”
沈芜听不得他口中的污言秽语。
她跟青黛相处这么多年,她什么人难道她还不知道,需要从旁人口中得知吗?
沈芜走到沈江停的面前,在他惊恐不疑的目光下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难以置信。
“沈芜,你敢打我?”
“啪。”
沈芜又是一巴掌过去。
林氏大叫。
她冲过来想要扯过来沈芜。
沈芜一个甩手,她便跌坐在地。
林氏眼神受伤地看着沈芜,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永安侯扶起来林氏。
怒斥沈芜。
“沈芜!他们可是你的母亲与大哥!”
沈芜呵呵笑了两声。
“我怎么不知我有母亲跟大哥?”
“你!”永安侯怒目圆睁。
沈芜丝毫不在意。
“你们再不说青黛在哪里,可别怪我无情了。”
他们看清了沈芜捏着什么东西。
是一枚银针。
看着那银针离自己越来越远。
沈江停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惊恐不疑看着永安侯。
“我这一针下去,往后世子如何我也不知。”
“等等!”
沈江停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他说了一个位置。
见沈芜收了针,他还未曾喘过一口气便迎面又是一巴掌。
沈江停:“…”
他还说什么,触及到沈芜的眼神时又憋了回去。
他只觉得狼狈不堪。
他堂堂永安侯府世子,就算在朝中也是能言善辩的。
如今怎么落到了沈芜手中,却什么也说不出。
沈芜冷冷的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最好祈祷青黛没有什么事,不然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沈芜的眼神不似作假。
就连永安侯都忍不住怔住了片刻。
随即反应过来后攥紧手心。
“逆女!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只当一切都不曾发生!”
沈江停也恨自己的一时心软,居然害得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
他也试过把沈芜当妹妹看待。
是沈芜自己不领情一次又一次与沈枝枝作对。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在这个府中,没有人欢迎她。
走了好,走了好啊!
沈芜见到青黛的时候,她正在闭着眼睛。
沈芜心里一紧忙上前去查看青黛的情况。
青黛一下子朝被惊醒了。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便抱在了一起。
“青黛,他们可有对你做过什么?”
沈芜生怕那些人趁自己不在对青黛做些什么。
都怪她。
都怪她没有把青黛安顿好。
害得她受了这么多的罪。
青黛摇头。
“他们并未对奴婢做过什么,他们只是想从奴婢口中知道王大壮的事。可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的。于是他们便把奴婢丢在这里,想着活活饿死奴婢。”
看来他们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生怕沈芜回来时发现青黛出了事。
若是沈芜再也回不来,青黛也没留下来的事了。
沈芜确认她没事后这才放了心。
随即问道:“祖母呢?她为何没有把你带出去?”
青黛这才想起来了这件事,有些着急道:“老夫人,老夫人出了事了!”
原来沈芜被带走的时候,沈老夫人还是放心不下。
觉得永安侯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些。
可母子两人说了许久,永安侯还是闭口不谈。
沈老夫人气得就走。
可她又坐不住。
过了一会便又来找永安侯,却听到他跟林氏的对话。
原来自始自终他们都知道沈芜是无辜的。
罪魁祸首是沈枝枝。
他们居然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满心算计的人打算让沈芜顶罪。
沈老夫人顿时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来。
大夫来看只摇头叹气。
说沈老夫人气急攻心,瘫痪了。
往后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在这床榻上了。
永安侯知道了沈老夫人听到了一切,愧疚不已。
沈淮安一直在她院子里照顾沈老夫人。
沈芜顿时觉得心疼不已。
怪不得沈淮安这么闹腾的居然没去看热闹。
怪不得青黛出不去。
祖母本就时日不多了。
如今又受了刺激,怕是命不久矣了。
她对永安侯府的恨更多了些。
她要去见沈老夫人。
谁来都拦不住。
传到永安侯他们耳朵时,他们顿时警铃大作。
“拦住她!拦住她!”
他们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沈芜若是知道沈老夫人的事,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可懊悔也没什么用了。
沈芜看到沈老夫人的时候,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沈淮安原本正替她擦拭手腕。
看到沈芜顿时眼睛一亮。
“阿芜你没事!”
自沈老夫人出了事后他就没离开过这里。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沈芜居然回来了。
第176章 要把祖母带走
沈淮安一看到沈芜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立马就落下了泪。
“阿芜,祖母,祖母她。”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越说他就越伤心。
他已经照顾了沈老夫人一天了,一粒米都未曾吃过。
沈芜看着他的这副模样便知道沈老夫人如今的情况一点也不好。
她按住沈淮安。
“别哭了,一切有我。”
沈淮安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立马就把哭声咽了回去。
他自然是信任沈芜的。
只不过他对永安侯府的人越来越失望。
除了沈老夫人刚昏厥那会来过。
过了这么久他们居然没人过来看沈老夫人一眼。
实在是寒心!
沈芜不知道沈淮安心里的小九九。
此时她的注意力只在沈老夫人的身上。
平日里最在乎脸面的人如今却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沈芜顿时五味杂陈。
沈老夫人自昏厥起便从未醒过来。
沈芜不愿意把最坏的打算安在沈老夫人的身上。
可如今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那就是沈老夫人已经时日不多了。
沈芜一时难以接受。
她好不容易才安慰自己。
可如今,这世上在乎她的人又少了一个人。
她蹲下身子,握着沈老夫人的手腕。
这时候她才发现沈老夫人居然这么瘦。
她怕是早已经时日不多,又怕沈芜在永安侯府受委屈,这才早早把自己的嫁妆分了出来。
可沈芜还是断了亲。
“沈芜!”
沈芜刚伸手准备去看沈老夫人的情况,便有一人闯了进来一把扯过沈芜的胳膊。
甩到了一旁。
“你想做什么?!”
看着永安侯一脸警惕的样子,沈芜不免地觉得好笑。
“我想做什么?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问侯爷的吗?我走的时候祖母还好好的,如今祖母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闻言永安侯有些心虚。
但被沈芜这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他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能闭了闭眼。
“你既已经跟永安侯府断了亲,往后这里的一切与你没有半分关系,老夫人的事也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沈芜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
永安侯一愣。
不明白想做什么。
沈芜看着沈老夫人,只觉得她这辈子实在是累了。
一辈子都在为永安侯计谋。
如今却落得这副田地。
“我要把祖母带走。”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愣了片刻。
“你疯了不成!”
永安侯怒斥。
沈芜要把沈老夫人带走,若是真被她带走了。
那他的脸面何存?
往后他在京中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沈老夫人是他的生身母亲。
难不成他还能对沈老夫人做什么不成?
沈芜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觉得沈老夫人这副模样是他招惹的。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事情如此凑巧。
沈老夫人偏偏就没走。
偏偏听到了一切。
永安侯知道沈芜不是凶手。
可太子发了话,他又能怎么样?
两个女儿他总要为一个考虑。
也会有一人被抛弃。
沈芜就是那个被抛弃的。
这才怨不得他。
一切都是沈芜自己不讨喜。
沈芜说要把沈老夫人带走不是气话。
方才她把了脉,沈老夫人没几日活头了。
她不能让沈老夫人继续呆在这里。
“祖母我要带走,今日就要。”
永安侯怒火中烧。
“不许!”
林氏也在一旁担心地说道:“阿芜,你这实在是大逆不道啊!老夫人是侯爷的母亲,你若是把她带走了,世人还如何说你父亲?他平时里最在乎脸面,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如此狠心!”
听着他们指责的话,沈芜无动于衷。
“你们拦不住我的。”
永安侯闻言更加气得不行。
“你,你个逆女!这是永安侯府难不成能让你胡来不成?”
沈淮安也觉得不妥。
他拉了拉沈芜的衣服。
“阿芜,祖母这情况实在不允许随便移动啊!万一家中耽误了祖母的病情呢?”
闻言沈芜这才清醒了一些。
是啊。
祖母这情况不乐观。
可让祖母留在这里,她又放心不下。
她如今又不想继续留在永安侯府。
林氏闻言忙点头。
“阿芜,淮安说的对,老夫人的身体不允许你胡闹啊!”
可沈芜依旧不肯松口。
她到底还是动摇了。
可就是不想要永安侯如愿。
“阿芜。”
沈老夫人悠悠转醒。
沈老夫人握住沈芜的手腕。
沈芜回过神来,惊奇地看着沈老夫人。
“祖母,您醒了。”
众人没想到沈老夫人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众人忙凑在了一起。
“阿芜,你没事就好,你没事祖母就放心了。”
沈芜眼眶通红,倔强地不肯落泪。
“祖母,阿芜没事,阿芜已经洗清了嫌疑,我是无辜的。”
沈老夫人这才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老夫人摸着沈芜的脸,疼惜道:“我们阿芜自小便受了太多苦,原本以为回了这永安侯府,便能享福了,却没想到更苦了,早知如此,你就不该回来。”
她是真心觉得应当这样的。
永安侯跟林氏听得面色通红,却又不敢否认。
生怕再刺激沈老夫人。
“阿芜,祖母还是想留在这,祖母在这永安侯府呆了几十年,最后的日子里只想在这里度过,跟你们祖父一起。”
说着她还觉得有些对不住沈芜。
“方才的话祖母都已经听到了,阿芜,对不住,祖母让你失望了。祖母不能强求你留下来,这是你的选择,谁也不能拦着你,就算是祖母也不能。”
沈芜忙摇头。
“祖母说笑了,阿芜怎么会怪祖母呢?”
永安侯凑前了一点。
还没开口便被沈老夫人打了一巴掌。
软绵绵的,不疼。
却让永安侯的心刺痛无比。
他从小便与沈老夫人相依为命。
永安侯比任何人都希望沈老夫人长命百岁。
“沈毅,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阿芜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你从未用正眼瞧过她。你不知道阿芜有多么犹豫,她是多么好的一个姑娘。”
这会永安侯知道了。
沈芜小小年纪便成了神医。
其中受了多少委屈也无从得知。
可他此时像是被堵住了嘴一样。
什么也说不出。
只能不停点头。
第177章 毁了沈江停
沈老夫人说了一会话便有些撑不住了。
沈芜不能在这里打扰她休息了。
她不愿意走沈芜也能想明白。
可她就是有些难受。
她这一走。
下一回再见到沈老夫人又是什么时候。
沈芜不敢深想。
便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想。
沈芜点头应了下来。
便出了沈老夫人院子。
她今日可不是来煽情的。
她要把自己留在这里的东西都带走。
永安侯还没来得及伤心,便看到沈芜一直往外搬东西。
他顿时有些愣住。
“你在做什么?”
沈芜冷笑一声。
“自然是要把我的东西带走,难不成我还要把我的东西留在这里给你们用?”
永安侯确实也这么想。
林氏准备的嫁妆跟沈老夫人准备的嫁妆加起来实在是太多。
如今沈芜铁了心要跟他断亲。
那这些她也没理由拿走。
“这些都是我沈府的东西,你无权拿走。”
沈芜这才舍得分出一个眼神看向永安侯。
“你这是不愿意让我把这些带走?”
永安侯被看得有些心虚,随即不自在地躲开了沈芜的视线。
“自然是要留下来。”
沈芜笑了。
没想到永安侯居然这么厚颜无耻。
可沈芜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
沈老夫人的事她已经让步了。
这件事她再让步,她就不叫沈芜了。
“那侯爷报官抓我吧。”
沈芜这轻飘飘的话立马让永安侯熄了火气。
他当然不会报官。
这不是徒增笑柄吗?
“夫人,你当真要把这些拿回去?”
沈芜转移了视线,看向了林氏。
林氏一愣,随即苦笑。
“给了你的,便是你的。”
沈芜这才看向永安侯。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让永安侯顿时一口气上不来。
林氏忙给他顺气。
沈芜的东西很快便收拾好了。
沈淮安去送了她。
林氏原本也想去,但想着永安侯便也忍住了。
她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沈芜的。
也怨她脾气火爆。
跟永安侯谁也不肯让着谁。
她若是肯低头回来。
难不成他们当真不会让她回来吗。
沈淮安一想到沈芜要离开,便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沈芜实在看不惯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自己如今大获全胜,是胜者。
“别哭了,别丢了我的脸。”
沈淮安闻言这才抽抽噎噎的抹了一把眼泪。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阿芜,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愿如此。”
对于沈淮安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既然不放心,那有些事就要加快速度了。
沈淮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沈芜已经走了。
往后这府里只有他一人了。
沈炀也躲在一旁偷看。
沈淮安余光看到他,立马背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把沈炀揪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府里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被勒令不允许出院门。
没想到他居然偷偷跑了出来。
沈炀有些别扭。
“沈芜以后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沈淮安有些怅然。
“应当吧。”
只要祖母不出事,往后沈芜应当不会再踏入这永安侯的大门了。
沈炀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
沈淮安觉得有些讶异。
“你平时里不是最讨厌沈芜这个大姐姐了吗?怎么还偷偷来看她?”
沈炀闻言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撞在沈淮安的肚子上。
“不许你胡说,我才舍不得沈芜呢!”
说着他便跑开了。
撞得沈淮安直接跌坐在地,他捂着腰看着沈炀离开的背影。
舍不得就舍不得,还装什么不在意。
…
青黛被沈芜带回了济世阁。
“青黛,这是你的卖身契,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你想去哪里都去哪里,不会有人拦着你。”
青黛一惊,还以为是在赶自己。
她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姑娘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的命都是姑娘救的,姑娘去哪奴婢便去哪里,奴婢吃的不多,还请姑娘让奴婢留下来。”
青黛无父无母。
若离开了沈芜的身边,她又能去哪里?
她舍不得沈芜。
想一直陪着沈芜。
“傻姑娘,哪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沈芜扶起来了青黛。
沈芜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
“我不赶你走,你别哭了。”
青黛这才重新扬起来笑容。
“多谢姑娘。”
罢了,这傻姑娘。
自己原本是想让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的。
没想到她只想留在自己身边。
沈芜让人准备饭菜。
两人已经许久未进食,青黛吃的有些狼吞虎咽。
沈芜看着她胃口大开的样子也放下心来。
她一开始还怕青黛会因此而感到有些惊慌。
看来这姑娘心还是大了些。
沈芜刚拿起筷子,便有人闯了进来。
这人风尘仆仆,发丝都凌乱了不少。
是谢玉衡。
看到他的时候沈芜还有些惊讶。
见到沈芜安然无恙,
谢玉衡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想到谢胥之让人瞒着自己,
他便什么也都想明白了。
太后的病生得稀奇。
想必也是谢胥之的手笔。
没想到他为了隐瞒沈芜的消息,竟然不惜对太后动手。
虽然是无关痛痒的病,谢玉衡也有些忍不住。
他想去找谢胥之算账。
可沈芜的事一直悬挂在他的心头。
太后看出了他的异样。
便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儿大不中留啊。罢了,你便去寻阿芜吧。”
谢玉衡这才马不停蹄地来了济世阁。
这才短短两日。
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阿衡。”
沈芜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谢玉衡这才回过神来。
沈芜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可这会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
“王爷可要一起吃点?”
沈芜觉得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话头。
没想到却更尴尬了。
青黛已经站了起来。
面前的饭菜已经被两人吃了个大概。
沈芜顿时眼前一黑。
连忙找补。
“我再让人去酒楼带一点。”
闻言谢玉衡这才摇头。
“不了。”
沈芜便只能作罢。
青黛已经识趣地跑开了。
沈芜像是才想起什么一般,忙问道:“王爷可觉得身子不适?”
说着她直接动了手去掰谢玉衡的手指。
这人实在是不听话。
自己明明让他好好休息。
却整天乱跑。
第178章 添堵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的第一反应就是来关心自己。
不免觉得心中暖暖的。
原本着急的心情,顿时安定了下来。
沈芜还能去关心别人。
那不就是她自己也没什么事。
虽然他并不认为沈芜会委屈自己。
沈芜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抱歉。”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天没出现。
没有替沈芜撑腰。
说来说去,他还是被困在了宫中。
一切都结束了才能出宫来见沈芜。
沈芜摇头。
“我知道一切都是谢胥之在背后搞得鬼,我不会误会你的,别担心。”
沈芜是真心觉得不关谢玉衡的事的。
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
又关乎谢玉衡什么事呢?
可谢玉衡闻言却笑不出来。
沈芜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没有把谢玉衡放在心上。
在她心里,他与旁人无异。
谢玉衡在心里叹息一声。
他让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两人这才相识多久。
对于沈芜来说他不过是自己救治的其中一个病人。
只不过身份比旁人还要特殊些。
“你往后便住在济世阁了?”谢玉衡转移了话题,问道。
沈芜一愣,随即点头。
“如今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已经没有躲藏的理由,济世阁也是我的心血,往后它便是我的家。”
沈芜说的情真意切。
之前在她离京之前,这里就是她的容身之所。
谢玉衡嘴里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为沈芜准备好了府邸。
可看沈芜这副模样。
她是不会去的。
谢玉衡顿时觉得有些颓废。
但也没再多说。
沈芜见他没有什么想问的后,便伸手去给他把脉。
“这几日可有好好休息吃药?”
闻言谢玉衡有些心虚。
他确实不太老实。
可谁能想到一直有事绊住他的脚。
可谢玉衡想起来了沈芜的嘱咐,也不敢再说什么狡辩的话。
沈芜收回了手。
她也有些稀奇。
她还以为会对谢玉衡有什么影响呢。
没想到他却什么事也没有。
只是有些恢复慢罢了。
想起来之前每回给谢玉衡脱衣服的画面,沈芜便不受控制想起来了他满身肌肉。
可穿起衣服来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阿芜。”
见沈芜出了神不知在想什么,谢玉衡又叫了她一声。
沈芜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
她竟然想起了谢玉衡光着膀子的样子,实在是伤风败俗。
沈芜又嘱咐谢玉衡,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谢玉衡在这呆了好一会才离开。
他原以为沈芜一个小姑娘经历这么多会害怕,会惶恐。
所以他一出宫便来找了沈芜。
没想到却得到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沈芜一脸无所谓。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她如今也不过十六岁。
她是怎么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的。
若不是装的。
那她心中又在想着什么?
谢玉衡走后,青黛这才探出头来。
“姑娘与王爷说了什么?”
沈芜摇头。
青黛偷笑。
“奴婢看王爷这是担心姑娘您呢。姑娘嫁给王爷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芜一愣,这才想起来了自己与谢玉衡还有一桩婚事。
反正是假的,沈芜也没放在心上。
对于青黛的揶揄也只是笑笑便糊弄了过去。
…
翌日,济世阁门外围满了人。
都是来感谢沈芜的。
也祝贺她恢复了自由身。
也希望凶手快点被抓住,免得伍神医一直被泼脏水。
荣云亭在人群中站了片刻,眼神落寞。
原来是这样。
沈芜居然就是伍神医。
怪不得他看着两人时总觉得十分相似。
怪不得两人都十分担心他。
可荣云亭也知道了沈芜的身世。
心疼她。
可他如今又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沈芜的面前。
荣云亭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可他又能做什么?
昨日沈芜出了事,他想去看,可半路却被抓了回府。
他们把他关了起来,不允许他犯糊涂。
他知道爹娘这是在担心他。
可他也更加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怎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这般岁数了还让爹娘担心。
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如今她是晋王准妃。
往后他又该怎么跟沈芜相处。
他忍住留下的冲动扭头就走。
侍从看到他时还有些吃惊。
以往公子去济世阁,可是要呆好一会才能回来。
怎么写刚下了马车,又回来了。
可荣云亭没再多说什么。
只能冷冷道:“回府。”
听出荣云亭话语里的不对劲,侍从不敢多问。
马车离济世阁越来越远了。
而沈芜这边,也收到了一个盒子。
“这是?”
看着面前的东西,沈芜还有些疑惑。
那人忙道:“这是荣公子送来的。”
沈芜眼神微动。
荣云亭来了,可他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就代表着他知道了一切。
所以才不肯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过也省得自己亲自去说,那样更伤人。
既如此,沈芜就更不能收他的东西了。
她把东西推了回去。
“这…”那人犹豫看着沈芜。
沈芜不愿收。
他也没了法子。
总不能把东西丢在地上就跑吧。
于是他只能把东西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解决了荣云亭的事,沈芜只感觉轻松多了。
总算让他看明白了。
他的病也会好的。
可祖母呢?
祖母如今又如何了?
如今大家伙看到沈芜都已经不再称呼她为永安侯府的大姑娘了。
而是伍神医。
沈芜依旧不肯接庚帖。
她这些日子只想好好休息。
可沈淮安却又出了事。
他身边的随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都怪奴才,都怪奴才。奴才一时间没看紧二少爷,他竟偷偷去见了芙芽!”
今日沈淮安出了府想要来寻沈芜。
可刚露脸,便有一个小乞儿往他怀里送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芙芽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是沈淮安的。
若是不想一尸两命,就得老实听话去这个地方。
沈芜闻言只觉得头疼无比。
这沈淮安真是嫌弃事情不够乱。
偏偏要给自己添堵。
她想撒手不管。
可随从又抓着沈芜的衣裙不肯松开。
“大姑娘,大姑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二公子这么在意您,什么事都想着您。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 ?卡文中…
第179章 惹出祸端
这一世的沈淮安确实跟上一世的沈淮安有些不一样。
可是那又如何。
这能抹去他之前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吗?
看到沈芜的脸色,随从心一凉。
“虽说永安侯府对不住大姑娘,可二公子也是无辜的啊!当初您刚回侯府,也是二公子心软去给你送吃食…当初为了给你解气去烧了祠堂,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帮您夺回了嫁妆!”
他一一列举着沈淮安这些日子对沈芜做的事。
就是想让沈芜心软。
他哭得让人心烦。
沈芜应了下来。
“行了,我会想办法去救他的。”
随从一喜,忙磕头谢恩。
青黛在人走后忍不住问道:“姑娘当真要去?”
这些年来沈芜过的什么日子她是看在眼里了。
私心上她是不想让沈芜去的。
毕竟谁也没有她家小姐重要。
可是她又知道沈芜最是心软。
沈淮安做的这些,确确实实是为了沈芜而做的。
他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芜点头。
“既然答应了,便要去做。”
在青黛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她又安慰道:“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
她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听到沈芜会让人暗中保护自己,青黛还是不放心。
沈芜也有些犯怵。
于是道:“也告知王爷一声吧。”
二皇子对谢玉衡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二皇子把沈淮安带去了一个城郊的一个破庙里。
沈淮安正口吐鲜血的被二皇子踩在脚底下。
“沈淮安,没想到你居然有一个藏这么深的妹妹。我说你怎么不死,原来沈芜竟是伍神医。”
沈淮安一听到沈芜的名字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要尝一尝你那好妹妹的味道了。”
沈淮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给二皇子给顶开。
“你做梦!阿芜她不会来的。”
他之前对沈芜做了这么多错事。
如今知道他又被抓了回去。
怕是会看自己笑话。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错。
是他自己以为过了这么久了二皇子已经忘记他了。
却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让人盯着自己。
一想到这,沈淮安就气得不行。
二皇子原本因沈淮安的举动还有些生气。
但看到他愤怒的脸色后便又熄了火气。
“这可不一定,这沈芜一定回来的。”
“什么?”闻言沈淮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要杀就杀我一人,别牵连到其他人!”他怒吼。
沈芜来了?
她怎么回来。
若是她来了不就是上了二皇子的当。
他这种人不值得的。
可二皇子却指了指一旁的芙芽。
“那她呢?她肚子可是怀着你的骨肉,她藏了这么久就是不想让我发现她肚子中有了你们的孽种。一个沈芜换她难不成还不值得吗?”
芙芽也在一旁摸着肚子啜泣。
“二公子,救救我跟孩子…”
沈淮安顿时脑子一片慌乱。
方才被二皇子的人下了死手打了一通他都没觉得这么难受。
可芙芽是他最爱的女人,肚子里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沈芜则是自己的妹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若没有他,他早就在被丢回府的那一日死去了。
他该怎么抉择。
二皇子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这才又消散了些。
这种人居然能让自己的女儿跟他跑了。
二皇子只觉得对自己十分耻辱。
芙芽哭得更厉害了。
沈淮安艰难地开口。
“一切都是我的错,用我一条命,换他们两人的命。”
反正他早就应该去死了。
看着他视死如归的模样,二皇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行,只能在他们二人中选一个。”
闻言沈淮安更挣扎了。
最后闭了闭眼。
“我选沈芜。”
许是没想到沈淮安会选沈芜,二皇子不由得都惊讶了一瞬。
可很快便又收回了视线。
“你可听到了?”
芙芽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沈淮安一直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可此时芙芽却停住了哭泣。
冷冷道:“在你心中,我跟孩子的命比不过沈芜?”
沈淮安慌忙地想解释。
嘴唇翕动却不知从何开口。
“是我对不住她…我们的事不该牵连上她的。”
可芙芽只是冷哼一声。
不似昔日的模样。
她走到二皇子的身边,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你们?!”
沈淮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可二皇子却挑衅地摸了摸芙芽的肚子。
“这孩子自始自终就是假的,没想到你却信了。是你自己害了沈芜”
芙芽也冷冷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在乎我,不过如此,若不是殿下说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是不会再跟你这个窝囊废有任何瓜葛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带我走,没想到你一点用也没有。”
原来当初沈淮安太过于听话。
不敢忤逆林氏,也不敢娶芙芽。
芙芽失望透顶。
她不甘心一辈子只卖豆腐。
她一定要过好日子。
于是她勾搭上了二皇子。
成了他的妾室。
虽是妾室,但总比现在的日子好。
可怜沈淮安一直活在愧疚里。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后悔不已。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沈芜的话。
不然也不会落到二皇子的手中。
可芙芽的笑声顿时停住。
难以置信看着二皇子。
只见二皇子一刀划破了她的脖颈。
“聒噪。”
一个脏了个女人还以为自己会再要?
实在是太天真了。
利用完了,也没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芙芽倒在地上,歪头看着沈淮安。
沈芜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芙芽,芙芽!”
可芙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瞪大了眼睛再没了动静。
“沈淮安,你可看到了?芙芽的死都是因为你而引起的,而沈芜也是被你牵连的。沈淮安,你就是个窝囊废。有时候我还真怀疑沈江停真的是你的大哥吗?怎么两兄弟并没有一点相似。”
沈淮安眼眶通红看着二皇子。
是啊,他比不上沈江停,也没有沈炀受喜爱。
他在永安侯府就是多余的
也只会给你添麻烦。
他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第180章 手刃仇人
沈淮安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芙芽,痛不欲生的喊着。
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他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芙芽。
他的温暖都是芙芽带来的。
是他自己没出息,不能对抗二皇子。
也是他当时太懦弱,不能坚持自己的选择。
他在府中本就不待见。
若是他执意如此,他们还能如何。
反正他又不是沈江停。
全府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的母亲不喜他这个亲生儿子,反而去让旁的孩子坐上了世子之位。
原本这位置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二皇子嫌弃地擦了擦剑上的血。
冷言冷语道:“若不是你还有些用,我还会留着你吗?沈淮安,你未免的太看得起自己了,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敢把你直接丢回永安侯府吗?因为你根本不受待见,即便我把你杀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我只是想羞辱你,让你被众人耻笑才留你一口气,没想到竟被你钻了空子,沈芜竟是神龙不见尾的伍神医。沈淮安,你何德何能遇上了济世神医唯一的徒弟,若不是她,你早就已经命丧黄泉,哪里还有力气在这与我争辩。”
这些沈淮安通通都懂。
所以他才痛苦。
他不想让沈芜来。
可又怕沈芜真的不来。
连沈芜都不在乎他的生死。
这世上就没有人在乎了。
可他还是更希望不要前来这。
二皇子明显心怀不轨。
她若是来了,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懊悔之中。
沈淮安恶狠狠道:“谢元之,我巴不得杀了你!”
二皇子哈哈大笑起来。
似乎是在嘲笑沈淮安的天真。
“说这句话之前,你还是先从我的脚底下爬起来了别用这副样子说出让人贻笑大方的话。”
说着脚下更用力了些,沈淮安彻底站不起来。
脸死死贴在地面上。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
见此情景,二皇子的笑声更大了些。
沈淮安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下落。
没关系,反正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死了也就死了罢。
“二皇子这是何意。”
沈芜刚看到这破庙的时,便听见里面传来了笑声。
走近一看,二皇子脚下踩着的人正是沈淮安。
听到沈芜的声音,两人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沈淮安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沈芜居然真的来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可更多的担心。
沈芜是一人来的?
她一个女子行事怎可如此大胆。
她是当真不怕自己出事吗。
“沈芜!我不需要你救,你给我滚!”
事到如今,他只能表露出厌恶沈芜的神情。
免得让二皇子猜忌他跟沈芜的关系。
若是让他知道沈芜是在乎他的。
那沈芜免不了要被自己牵连。
二皇子饶有兴趣地松了脚。
看着沈芜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没把沈淮安的话放在心上。
戏谑道:“阿芜姑娘今日是自己前来的?”
沈芜丝毫不惧。
不卑不亢的与二皇子对视上。
“殿下这是何意?民女若是带着人前来,又怎么进得了这里面与殿下见面。”
这里里外外都是二皇子的人。
多进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
二皇子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大胆。
居然真的敢独自一人前来。
他来了兴趣。
看了看沈芜跟沈淮安。
“看来传闻中都是假的。都说这沈家大姑娘与二公子水火不相容,这二公子还时常为了二姑娘折辱大姑娘。没想到阿芜姑娘居然有这般容人之量,居然救了一个处处与自己针对的人,为此还抛下性命来救他。”
二皇子越说,沈淮安的脸越红。
他有些不敢再看沈芜的脸。
只觉得羞愧感逐渐涌上了心头。
他之前是很蠢,对沈芜做了许多错事。
这样的他不值得沈芜搭上自己。
“沈芜你给我滚,我不要你救!殿下,你要杀就杀我一人,不会有人在乎我的性命的。”
二皇子烦躁的闭上了眼睛,让人往沈淮安嘴里塞了一块破布,这才安静了下来。
“阿芜姑娘,我这样对你二哥你不会生气吧?”
沈芜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沈淮安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是二皇子知道沈芜今夜是为了沈淮安前来,那也是要信了。
“殿下说笑了,殿下想做什么民女怎么拦得住。”
二皇子真是越看沈芜越喜欢。
自己府里的女人没一个比沈芜长得还好看。
更何况她还是谢玉衡的准王妃。
要是让谢玉衡知道他的王妃屈服在自己身下,怕是头顶上一片绿油油。
想到这个二皇子就十分兴奋。
如今沈芜还多了个身份。
当初他也曾试过往济世阁送庚帖,让伍神医与自己见上一面。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信。
想起来这个二皇子就生气。
可如今呢?
人已经落到了自己手中。
他可得好好玩玩。
看着二皇子笑眯眯的样子,沈芜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他的脑海中想的是什么腌臜事。
“殿下叫民女前来,是为了什么?”
沈芜这一出声。
二皇子这才回过神。
“阿芜姑娘,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我既然说了会放过你二哥便会放过他,毕竟他也是你的亲人。”
“殿下说笑了,我如今与永安侯府并没有半分关系。”
二皇子一愣。
蹙眉看着沈芜。
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沈淮安。
若是不在意,她来这里做什么?
可下一秒沈芜便又走近了些。
“今日,我是来报仇的。”
“报仇?”二皇子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
“正如传言说的那般,二公子时常折辱我,如今他落到这副田地,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说着沈芜朝二皇子盈盈一拜。
“可否借殿下剑一用?”
二皇子一愣。
“阿芜姑娘这是要杀了沈淮安?”
“正是。民女恨永安侯府的每一个人,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抽皮扒筋都难解民女心头之恨。当初迫不得已救了二公子,便已经在等着。终有一日,我定会亲手手刃此人。如今,机会来了。”
二皇子闻言略带深意地看了看沈淮安。
第181章 不能人道
沈淮安此时满脸泪水。
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是啊,他做了这么多错事。
沈芜恨他是应该的。
他用余光看见了芙芽的尸体。
随即闭上了眼睛。
“阿芜,来吧。”
二皇子此时也松了手,让沈芜拿起了自己的剑。
他不认为一个女子能掀起来多大的风浪。
下一秒,沈芜一剑捅进了沈淮安的胸膛。
沈淮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倒在了地上。
“阿芜,阿芜对不住…”
死了也好…
他又能去陪着芙芽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芙芽的手指。
可还没等伸直,沈芜又加深了一些。
他彻底没了动静。
二皇子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以为沈芜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原本还想着看着沈芜究竟能做出什么。
他以为沈芜这是在拖延时间。
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地捅了沈淮安。
此女着实不简单。
二皇子对沈芜的兴趣更大了!
“阿芜姑娘,可解气了?”
沈芜一回头看到的便是二皇子那满是兴趣的眼睛。
沈芜垂着眸敛下了心中的厌恶。
这恶心的男人居然敢肖想自己。
“对不住,殿下,弄脏了你的剑。”
二皇子一挥手,道:“只要阿芜姑娘开心,做什么事都成。”
说着他竟直接上手去握住沈芜的手腕。
沈芜抖了一下,剑落在了地上。
沈芜去捡,二皇子扑了个空。
二皇子有些不悦。
可沈芜很快又抬起眼眸。
“殿下…”
二皇子心下一动,什么火气也没有了。
“沈芜,你这次来只是来杀了沈淮安?”
他起了几分兴趣。
他一开始以为沈芜是为了沈淮安才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沈淮安的。
可沈淮安已没了生息。
是被沈芜亲手了结的。
所以,她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二皇子到底还是没有被美色迷惑了头脑。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沈芜。
“你如今是孤身一人,来了这,可就没有出去的道理了。”
沈芜笑道:“民女自然是知道的。”
二皇子眯起了眼睛。
“何意?”
沈芜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民女是来求一个庇护的。”
“庇护?”二皇子重复了这两字。
沈芜点头。
“想必殿下也曾听闻过民女与太子之间的往事,可民女却阴差阳错与晋王有了婚约,民女只是一时赌气,却没想到害了自己的一生。那晋王是何等人也。民女若是嫁了过去,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说着沈芜含羞带笑看了二皇子一眼。
“只不过…民女恰好得知了殿下对民女的心意,若是殿下愿意,民女愿嫁殿下为妻。如今民女虽与永安侯府断绝了关系,可民女也是伍神医,这个身份比永安侯府嫡女好了太多,对殿下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二皇子被沈芜说动了。
是啊。
伍神医的身份确实比永安侯府嫡女的身份好上了太多。
只是他没想到沈芜竟会主动提出嫁给他。
他虽纳了妾,可却未娶正妻。
若是沈芜嫁进来,他也能给沈芜一个正妻的身份。
“没想到阿芜姑娘如此识趣。”
沈芜笑了笑。
“民女知道沈淮安做了让殿下愤怒的事,民女愿意承受杀兄的名声也是给殿下的投名状。”
二皇子眼神微动。
伸手去摸沈芜的手,随即把她扶了起来。
这会沈芜没有躲。
二皇子趁机摩擦着沈芜的手。
“阿芜姑娘当真是委曲求全,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待阿芜姑娘的。”
他起了色心。
没想到沈芜居然会如此配合。
原以为沈芜会表演贞洁烈女的戏码。
若是沈芜真这么做了,想必他也不会对沈芜有这么大的兴趣。
沈芜就这么看着二皇子。
他一把搂住沈芜的腰。
“阿芜姑娘,别再叫我殿下了,叫我元之吧,我想听你见我的名字。”
“元之。”沈芜没有犹豫,立马就叫了出来。
二皇子顿时气血冲天。
更加兴奋了。
“阿芜姑娘…”
正当他想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沈芜一把推开了他。
二皇子顿时愣住。
随即有些不悦地看着沈芜,道:“这是何意?”
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
他想了沈芜这么久,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沈芜却直截了当开了口。
“殿下不能人道,怎么在这行事?”
二皇子登时有些怔住。
这么隐私的事他从未跟旁人说过。
当初找沈芜也是为了这件事才找她。
可当时他连沈芜的面都没见上。
沈芜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
“臣女观殿下其眉宇间似有沉郁难舒之气,眉宇开阔却眼尾微垂,似藏着难言的局促,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阳刚勃发之态,倒添了些内敛过甚的滞涩。”
竟是当场看出来的。
二皇子不免有些吃惊。
他知道沈芜是伍神医。
可他从未领悟过。
如今领悟到了只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宝贝。
这谢玉衡跟谢胥之,终究还是会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
这病是他几年前被院里一个妾室给算计的。
那妾室是他夺来的,对他十分厌恶,宁死不屈。
可二皇子是什么人?他想要的就一定要留下。
于是他给那女子下了药,与他日日纠缠。
那女子没过多久便怀了身孕,也老实了。
二皇子那时候还有些犹豫,他如今未娶正妻,怎么能先有庶子?
可看着那女子乖顺的模样,他也就忍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子。
哪怕她曾嫁过人。
他心生嫉妒,把她的丈夫给杀了,又把她带回了自己府中。
罢了,生下来再送出去,等正妻娶进门再送回来。
他把一切想得很美,女子也越来越乖顺听话。
直到二皇子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时已经晚了。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想去找那女子。
可她已经上了吊,一尸两命。
二皇子一打开房门,便与那女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上。
他顿时吓得跌坐。
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她要害自己。
明明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他也容许了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他对她比任何一个女子还要好。
自从有了她,他就再也没去过别的妾室院中。
除了她月份越来越大不能再行房事后自己才去找了旁人。
她自认为他比自己之前那个夫君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要害他,自己却依旧放不下他。
从那天起,二皇子便再也不能人道了。
第182章 来人是谢胥之
从那天起,二皇子的府里越来越多妾室。
没人知道二皇子不能人道了。
可不能人道,他的性情更加暴虐。
他折磨人的手段也越来越多。
芙芽也就是因为受不住,这才想着重新搭上沈淮安。
她重新把希望放在沈淮安的身上。
却没想到会因此而丧命。
至于沈芜为什么会知道。
那自然是因为那女子的药是从沈芜手里拿的。
沈芜没想到之后那女子也丧了命。
而沈芜与那女子有两分相似。
也正因为如此。
二皇子这才一直打着沈芜主意。
二皇子被沈芜戳破眉心最不想面对的事。
面色通红。
恼羞成怒的就想要上手打沈芜。
只不过在与沈芜对视上的时候。
他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最后他收回了手。
“胡说什么?”
即便如此,沈芜依旧不怕。
他既然害怕,那又为何做这么多伤害女子的事。
要不是当初他杀了那女子的丈夫,抢走她,囚禁她。
他又怎么会被报复上。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殿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二皇子的脸一瞬间白了个彻底,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盯着沈芜,眼里有怀疑还有一种被看穿后的狼狈。
“你……你从哪听来的?”他干涩问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即便这里都是自己人。
面前只有沈芜跟他。
他还是怕自己嗓门一大,就会把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沈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
“芙芽告诉我的。”沈芜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
“她说殿下碰不了她,却有的是办法让她疼。她身上那些伤,我亲眼见过。”
芙芽已经死了。
她就算把一切都推到芙芽身上。
二皇子难不成还能让死人活过来不成。
他若是真有这个本事。
这济世阁让给二皇子也不是不可以。
二皇子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手攥成拳,手心生疼他这才松了口。
他差点就忘记了。
差点就忘记自己这不能人道的毛病究竟是怎么来的。
那个贱人!
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回来。
“那个贱人……”
想起来芙芽他又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慢慢挤出来。
“她竟敢到处乱说?”
“并非芙芽乱说,只是因为她身上时常带着伤疤,为了求安慰这才告诉了沈淮安。”
一想到芙芽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二皇子难免不会有些心虚。
可在沈芜面前。
他还是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于是他故作没事的看着沈芜。
笑道:“阿芜姑娘这是怕往后生活不好过?芙芽说的都是假的,我可什么事也没有。”
谢元之定定看着沈芜。
想从她眼里看出其他情绪。
沈芜不像是个蠢的。
只不过她到底还是太敏锐了些。
一想到往后沈芜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心情忍不住都有些愉悦起来。
罢了,现在瞒着也是个好的。
到时候沈芜进了他的府里。
难不成还不能帮他这个夫君医治。
谢元之想的很美。
要是沈芜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会笑掉了大牙。
实在是异想天开。
可现在沈芜只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既然殿下不愿意说,民女便不再多问。”
谢元之对沈芜的识趣十分满意。
他喜欢的就是性情柔和的女子。
而不是那种只会与自己对付的人。
谢元之对沈芜越来越满意。
只觉得谢胥之是丢了一个好宝贝。
被自己捡到了。
“殿下,可是民女与晋王的婚事是殿下赐的,你该如何护我?”
沈芜还想拖延一会。
只要一会。
谢元之一愣。
没想到沈芜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于是他蹙眉道:“这不是很简单?只要他们知道了你我之间已经有了那层关系,难不成谢玉衡还能要一个破鞋不成?”
沈芜厌恶地蹙眉。
只觉得此人粗鄙无比。
明明是他的奸计,偏偏要把一切推到沈芜的头上。
这人居然还妄想跟谢胥之争夺太子之位。
对比起来,谢胥之倒是显得是一个好太子。
前世也是如此。
谢胥之除了对她不上心。
也是个好皇帝。
“如何呢?阿芜姑娘?”
沈芜没有说话,谢元之便知道了沈芜在生气。
可是那又如何?
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就算是谢胥之。
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谢元之的兴趣早就在沈芜说出他不能人道的时候已经消失殆尽。
若是他正对了沈芜做什么。
到最后一步也会暴露。
为了不暴露自己。
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欲望。
沈芜垂眸没说话。
谢元之满意的笑了。
他以为沈芜是妥协了。
他想更靠近沈芜一步。
可沈淮安的尸体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厌恶的一把踢开。
“阿芜。”
听到他亲昵的叫自己,沈芜厌恶的蹙眉。
可谢元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
他的手刚想要触摸沈芜。
一旁却传来了声音。
谢元之蹙眉,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沈芜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可当她一转身。
发现来的人竟不是期望的那人。
“谢胥之?”
谢胥之见到沈芜跟谢元之站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都气红了。
二皇子一看到是谢胥之还有些意外。
随即反应过来。
恶狠狠的看向沈芜。
“是你!你在骗我!”
他看的明白。
沈芜虽有些不解。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事情的原委,便看到了谢元之伸手就要掐自己。
沈芜心一紧,立马拿起剑往谢元之手上划了一刀。
他吃痛的收回手。
这也给了谢胥之的可乘之机。
谢胥之带来的人很快便把谢元之压住。
谢元之还有些不服。
“怪不得你与我说了这么多,原来都是在拖延时间!”
沈芜不置可否。
“沈芜!”谢元之被带下去的时候,还一直喊着沈芜的名字。
而谢胥之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一把抓起沈芜的胳膊。
恶狠狠的看着她。
“沈芜,你就这么贱是吗?离开了孤,你就去勾搭七皇叔,怎么七皇叔一人不够,你还要去勾搭二皇子?!”
“啪!”与他的声音一同落地的是沈芜的巴掌声。
第183章 捷足先登
沈芜只觉得手掌一阵发麻。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谢胥之被打得偏过了头。
嘴角很快渗出了血。
旁边的侍卫怒斥。
“放肆!”
谢玉衡抬手,制止住侍卫的动作。
他伸手擦过嘴角的血迹。
脑袋被打的生疼。
可这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居然对沈芜说出了那些话。
他明明知道沈芜也是被害的。
可他看到沈芜跟谢元之站在一起,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芜的身边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可事实表露出来的是她离开了自己。
只会越来越好。
也会有不少人觊觎她。
沈芜甩了甩生疼的手。
连话都懒得跟谢胥之说。
低下身子去查看沈淮安的情况。
谢胥之要是不来。
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但也只有九成的把握不让自己出事。
所以她便想着等谢玉衡。
没想到谢玉衡没等到。
却等到了谢胥之这个蠢货。
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药丸往沈淮安嘴里塞去。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会当他不存在。
“沈芜,你不想与孤说话?”
沈芜依旧没看他。
谢胥之就是个蠢货。
她为什么要与这个蠢货说话。
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沈淮安的眼皮子动了动。
谢胥之还在一旁站着。
他不知道沈芜在做什么。
但依旧喋喋不休。
“阿芜,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愤怒,看到你跟谢元之在一起…”
“阿芜,你骂孤吧。”
谢胥之有些颓废的看着沈芜。
他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
沈芜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理自己了。
他对沈芜做了这么多的错事。
她怨恨自己是应该的。
可他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沈淮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芜。
他咳嗽了几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阿芜?”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这里是天堂吗?
他不是被沈芜亲手杀死了吗?
他一点也不怨沈芜,只觉得自己的命早就应该被沈芜拿回去了。
难不成这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梦境?
“阿芜,你不要这般,孤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闻言,沈芜还没有什么反应。
沈淮安便已经回过神来。
这不是梦。
她没有死!
方才说话的人是谢胥之。
他也没有看错人。
“阿芜。”
沈芜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沈淮安瞬间清醒了。
他坐了起来。
看着沈芜把东西都收拾好。
他眼眶有些通红。
“阿芜,你又救了我。”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芜又救了他一次。
谢胥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上前一步想要打断两人的对话。
可身上一疼。
直接跌倒在地。
沈芜被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谢玉衡。
他此时的形象有些凌乱。
发丝凌乱衣裳还有些脏了。
这对平时的谢玉衡来说是不可能的。
沈芜每回见到他,他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沈芜忙站起来去扶住谢玉衡。
“阿衡,你怎么了?”
谢玉衡冷哼一声。
冷冷地看向地上的谢胥之。
谢胥之很快便爬了起来,但因为心虚,他有些不敢与谢玉衡对视。
今日得到沈芜的消息也是一件巧合的事。
他这几日才让人好好盯着沈芜的动作。
没想到却听到了青黛去找谢玉衡的事。
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快马加鞭赶上了谢玉衡的位置。
却又私心不想让谢玉衡救沈芜。
若因为这件事让两人暗生情愫。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便使了个手段。
他让谢玉衡的马儿受了惊。
谢玉衡跌下马儿,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他本就因为身子还在恢复,还有些虚弱。
不然他早就在发觉的那会就已经想到法子。
何至于跌下马。
闻言,沈芜对谢胥之更加厌恶。
“真是个小人。”
听到沈芜的话,谢胥之只觉得一阵心痛。
“阿芜,你,你说什么?”
沈芜跟谢玉衡站在一块刺痛了谢胥之的眼睛。
可沈芜的话让他更加伤心。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设计自己的皇叔,说出去怕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太子,这件事不会真的轻易过去的。”
意识到沈芜这是在维护自己。
谢玉衡只觉得心里暖得不行。
原本因谢胥之的行为而感到愤怒的心情好了不少。
“阿芜,好疼。”
谢玉衡的声音让沈芜放在谢胥之身上的视线瞬间收回。
她掀开谢玉衡的袖子一看。
发现上面都是擦伤。
看来是伤到了。
谢玉衡委屈地看向沈芜。
沈芜的心不可避免地软了下来。
“太子还在这里做什么?”
沈淮安突然有了力气,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谢胥之本就觉得难堪。
他没想到谢玉衡居然来的这么快。
两人同仇敌忾的模样顿时让谢胥之生了怨怼。
方才沈芜对他爱搭不理,如今对谢玉衡倒是嘘寒问暖起来了。
还一口一个阿衡,倒是亲热的紧。
谢玉衡很快便甩袖离开了。
“阿衡,待出去后我再替你看身上的伤痕。”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可沈淮安犹犹豫豫的不肯走。
沈芜早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看了一眼底下的芙芽,道:“二哥,你把芙芽也带走吧。”
沈淮安点头如捣蒜。
芙芽虽做了错事,利用了他。
可他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要把芙芽好生安葬,也不算辜负了这段感情。
谢玉衡虽被摆了一道,却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只因为此时沈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一上了马车。
谢玉衡这才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些事。
“阿芜,你怎的还这么冲动,居然一人独自去找谢元之。”
沈芜眨了眨眼,随即道:“我不是一人,我早就在外面安插好了人手。更何况我还记得惠当时说过的话,我这不是让青黛去寻了你。”
谢玉衡质问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是啊。
沈芜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自己。
虽然被谢胥之那个小子捷足先登。可沈芜嘴里却没有半句他的话语。
让谢玉衡不免觉得有些舒心。
“下不为例。”
“好。”
这样的话沈芜不知道说了几次,早已经信手拈来。
第184章 离开
谢元之被谢胥之带了回去。
陛下十分愤怒。
只觉得谢元之丢了自己的脸面。
他也从谢玉衡口中知道了谢胥之污蔑沈芜的事。
他只觉得面上无光。
谢胥之的心思他难不成还不知道吗?
当初让他娶沈芜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如今沈芜要嫁给其他人。
他又不乐意了。
贵妃来求情,皇上连面都不曾见一面。
最后谢元之被赶去了封地,离开了京城。
离储君的位置也越来越远了。
前世他尚可跟谢胥之一争。
如今却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沈芜跟永安侯府断了亲也让他想不明白。
也没想到沈芜居然是伍神医。
一想到这人以后要嫁给谢玉衡。
他便觉得心里一阵荒凉。
沈芜跟谢玉衡相处了那么久。
那不就代表着谢玉衡的毒已经解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皇上便觉得谢胥之实在是太愚蠢了。
原本沈芜应该才是他的太子妃。
现在为了一个冒牌货,抛弃了明珠。
可面上功夫也是要做的。
他把赏赐送去了济世阁。
永安侯的人得知皇上赏赐此事,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也十分懊悔。
沈芜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
若是没断亲。
他永安侯府的大门定会被众人踏烂。
可永安侯如今却连人都不敢见。
只因为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问他为什么跟沈芜断了亲。
失去了这么好一个女儿。
也有人在心里唾弃他。
不过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便要断亲。
这罪还没定下,便想着不受拖累。
永安侯整日躲在府里,与林氏的矛盾越来越深。
最后夫妻两分了房。
林氏整日以泪洗面。
她写了信想要见沈枝枝。
可沈枝枝每回都拒绝了。
她如今是太子侧妃,不能随便出宫,免得做错了事落人口舌。
沈淮安如今也不愿意跟她说话。
在这府里,林氏居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沈炀也因为沈芜的离开闷闷不乐。
而沈芜此时跟谢玉衡在太后殿。
太后怜惜地摸着沈芜的手腕。
“好孩子,你受苦了。”
两人见完皇上后,便来见了太后。
太后一直想见沈芜,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见到沈芜,太后是又开心又替沈芜生气。
太后横了谢玉衡一眼。
“阿衡,你怎么没能好好保护阿芜。”
谢玉衡无奈一笑,把所有的错都认了下来。
沈芜忙替谢玉衡解释。
沈芜替谢玉衡包扎才知道他受了这么多伤。
一切都是谢胥之那个蠢货导致的。
原本谢玉衡是什么事也没有的。
沈芜自然不会替谢胥之隐瞒,把谢胥之对谢玉衡的事说了出来。
太后一怔。
随即看向谢玉衡。
“太子当真对你做了这事?”
谢玉衡无奈点头。
太后沉默了下来。
她这一生中只有两个儿子。
一个陛下,一个谢玉衡。
两人原本应该是最亲的兄弟,却落到如今的地步。
就连谢胥之对谢玉衡也没好脸色。
沈芜见太后面色不好,这才发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她忙认错。
太后却轻轻摇头。
“阿芜,这并不是你的错。是太子先做错了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谢玉衡也说道:“阿芜,别放在心上。”
太后并不是真的生气。
看着两人,她只觉得欣慰。
她以为谢玉衡不会跟沈芜有什么交集。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没想到两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居然熟稔到这个地步了。
沈芜也会替谢玉衡解释。
她是真心替沈芜跟谢玉衡开心。
“如今哀家看到你们这般,哀家便也放心了。”
太后对谢元之做的事只觉得一阵头疼。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不会去怪沈芜。
毕竟沈芜也是受害者。
她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不会把一切都推在沈芜的头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打着沈芜主意人的错。
又听闻因为谢胥之的缘故,沈芜跟永安侯府断了亲。
更加怜惜沈芜。
她把手中的镯子套在了沈芜的手腕上。
沈芜心里一惊,忙推回去。
太后用力了些。
“阿芜,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
沈芜有些无措看着谢玉衡。
谢玉衡朝着她点了点头。
沈芜这才松了手。
太后满意的笑了。
话说完,沈芜便去给太后把脉。
确认她无事后,沈芜这才放心。
谢玉衡知道这是沈芜的的习惯也没阻拦。
太后笑道:“哀家无碍,哀家还等着看到阿衡成家立业呢。”
沈芜下意识的与谢玉衡对视上。
却见他也是一副笑意。
沈芜心里泛起异样的情绪。
却又很快的掩盖下来。
沈芜垂着头没再说话。
太后知沈芜羞赧了便也不再多言。
见到两人感情很好后她也放了心。
京中的那些留言一直以来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终于拔了出来。
她也舒坦了不少。
“阿芜,你便同阿衡回去吧。”
…
两人出了宫,坐上了马车。
见到没人后,沈芜便摘下了手腕的玉镯。
谢玉衡嘴角的笑顿时淡了几分。
沈芜没有注意到。
只觉得太后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些。
这镯子她从未见过太后拿下来。
如今送给了自己,沈芜再傻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是何意?”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玉镯,谢玉衡没有收回来,反问了回去。
沈芜一愣。
下意识道:“这玉镯实在是太贵重了,放我身上实在是太辜负太后娘娘的心意了。”
谢玉衡蹙眉。
沈芜却接着道:“阿衡,你我之间不过是因为我当初求的婚,如今想来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也不能再拿着不属于我的东西。”
“阿芜…”
沈芜低下头,躲开谢玉衡的眼神。
她立马把玉镯放回谢玉衡的手中。
“如今你的毒也已经解了,不久我也要离开京城了。”
谢玉衡一愣。
“什么时候?”
他这才想起来沈芜曾经说过的话。
他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嘴唇翕动,挽留的话不知从何开口。
两人如今什么关系也不是。
他又是以什么身份阻拦沈芜呢。
沈芜摇头。
她原本是想早些离开的。
可沈江停跟沈枝枝还没解决。
又多了沈老夫人的事。
第185章 设计杀子
沈芜怎么放心的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之前,她要把这些事都处理好。
而且,沈枝枝有了动静了。
她的人去了别的药堂。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
把这些事都做了。
离她离开京城的时间也不长了。
谢玉衡闻言不免有些失望。
可又听到沈芜还会在京城一段时间后这才有些松了一口气。
只要现在还不离开,他就还能再与沈芜见面。
马车停在了济世阁。
沈芜与谢玉衡的谈话也被中断。
“阿衡,我先走了。”
沈芜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还好马车停了下来。
不然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神色来面对谢玉衡。
沈芜没再回头。
谢玉衡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皇上的赏赐早已经被青黛处理好了。
“姑娘,您没事是真的太好了。”
沈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你家姑娘又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
青黛跟沈芜说了几句后这才指了指一旁的沈淮安。
“阿芜。”
见到沈芜,他可怜巴巴的看了过来。
沈淮安等了许久才等到沈芜回来。
他如今才明白,这世上在乎自己的人只有沈芜。
他以前居然以德报怨。
让他下油锅赔罪都不能磨灭沈芜对他的恩情。
“阿芜,我真的知道错了。”
也是他不听话,听信了芙芽的话才让沈芜被谢元之盯上。
他当初居然还真信了沈芜要杀自己。
他实在是该死。
没想到这些都是沈芜的计划之内。
如今他只庆幸自己没有反抗的动作。
不然毁了沈芜的计划,谢元之肯定要怀疑的。
沈芜见到沈淮安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冷了脸色。
“你来做什么?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沈淮安闻言却一点不生气。
沈芜生气是理所应当的。
他要是生了气,他这辈子居然真的没机会给沈芜赎罪了。
沈芜没搭理他,在一旁看起了药材。
沈淮安便屁颠屁颠跟在了沈芜的身后,想着帮她做一些事。
可他掺和进来只会越来越乱。
沈芜没了法子。
只能看向沈淮安。
“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淮安知道闯祸,更不敢看沈芜的眼睛了。
自从沈芜恢复身份后,这济世阁的人一日比一日多。
沈芜叹息。
“过来。”
沈淮安得了沈芜的答案眼神一亮。
沈淮安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
再加上沈芜还需要他在永安侯府替自己观察沈老夫人的情况。
便勉为其难原谅了沈淮安。
沈淮安这会已经认识了自己的错误。
再加上芙芽已经死了。
他听到了沈芜跟谢元之的话。
也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自己的。
虽然对她欺骗自己的事十分愤怒。
但到底还是原谅了。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他总不能一辈子一直恨一个死人。
沈芜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祖母如何了?”沈芜问。
她没再多说其他的事。
她关心的只有这件事。
沈淮安忙道:“祖母虽不能下床,可也没有自怨自艾,胃口也有些好。”
沈淮安带回来的消息是好的。
沈芜却始终放心不下。
祖母也不愿意离开永安侯府。
沈芜自然是不会逼她的。
可沈老夫人如今只能躺在床榻上,着实令人心酸。
年轻时她是多么强势的一个女子。
老年了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与他的女儿断了亲。
活生生给气晕了过去。
大伤元气。
“阿芜,你要回去看祖母吗?”沈淮安问道。
沈芜闻言立马摇头。
沈淮安有些失望。
“阿芜,你当真不愿意回去了?”
沈芜自然不会回去。
她在外也有了自己的院子。
把东西从永安侯府带回来后便放入了那里。
虽说女子不能自立门户。
可如今沈芜的身份可是伍神医。
也有谢玉衡替他打点一切。
便没人再说什么。
沈淮安不敢问多。
只能等着沈芜的下一句话。
沈芜也没怪罪他。
她让沈淮安多关心沈江停的动静。
最好是把他跟柳婉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特别是两人有了孩子这件事。
让京中的人都知道沈江停觊觎自己的亲生妹妹。
若是他早就知道了沈枝枝的亲生,为何不告诉永安侯的人。
若是不知道沈枝枝不是亲生的。
那他可是喜欢上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不论哪个都能让人怀疑。
虞溪也没了动静。
她如今算是看清了永安侯府的人真面目。
若是她真的跟沈江停闹破了脸。
被赶出去的只有她。
沈芜一个亲女都被如此对待,那她呢?
一个不受沈江停喜爱的女子,下场又怎么会比沈芜好。
沈淮安明白了沈芜的意思。
她这是要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沈淮安早就期待这一天了。
见到沈芜有了计划顿时激动不已。
“阿芜,我知道了!”
沈芜还是想要他当永安侯世子。
他只觉得十分感动。
邀功似的跟沈芜说道。
“阿芜,我如今已经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师傅教我读书写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江停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太大反应。
在他心中。
沈淮安永远是那个蠢货。
做什么都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索性便也随着他去了。
这也给沈淮安许多可乘之机。
他本就聪慧。
很多东西一看就会。
沈芜跟他一个娘胎出来的。
又是双生子。
沈芜如今聪慧,他又能差到哪里去。
之前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引起林氏的注意罢了。
没想到林氏压根不在意。
满心满眼只有沈江停这个假儿子。
沈淮安也死了心。
破罐子破摔。
只顺着自己心意来。
沈芜没想到沈淮安居然真的愿意去改变。
看来受的刺激很大。
沈芜垂着眼眸没再多说。
“嗯,做的很好。”
有改变就是有了进步。
如今沈淮安还在装瘸腿。
他也能忍。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沈淮安猛地点头。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一定会让沈江停翻不了身的!
还有沈江停的生母。
他一定也会找到她的消息的。
沈芜对沈淮安的干劲十分满意。
这时。
青黛在外传了话。
“姑娘,公主殿下来了。”
沈芜蹙眉。
这才想起来是荣玦夕。
最近的事情太多,差点忘记了荣玦夕的事。
第186章 挡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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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荣云亭命悬一线
沈芜虽然明白付之菱心里的想法。
但她的行为也确实让荣玦夕感觉到了困惑。
她是怕荣玦夕知道了她的身份。
又害怕荣玦夕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她。
这种心情十分矛盾。
付之菱的小心思被沈芜戳破,面上有些难堪。
却低头不言。
她实在是太想自己的女儿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后,她便时常去悼念她。
如今知道她回来了,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可听完沈芜的话,她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
“我知道了。”
见她这样沈芜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叹息一声。
还是跟付之菱道谢当日她肯来替自己解释。
付之菱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沈芜人虽没去国公府,礼却送到了。
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见国公。
付之菱也没在意。
付之菱这是第一次来跟踪荣玦夕。
往后她不会这样了。
只要知道她安好比一切都重要。
见付之菱听了进去。
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付之菱因为自己的话一时冲动去找荣玦夕。
那她可成了罪人了。
不过还好,她已经听了进去。
沈芜回了一趟自己在外的院子。
这里从头到脚都是谢玉衡替沈芜操心的。
沈芜对谢玉衡更加感激。
却听到了他的人在背后说着什么。
“你们说王爷该不会对神医动了心吧?”
“我觉得不太可能,咱们王爷不是好男色吗?说不准只是感激神医罢了。”
“是啊,咱们王妃还是神医呢…”
沈芜的心沉了下来。
那几个人见到沈芜立马低下头。
意识到沈芜听到了更加不敢抬头,生怕沈芜发怒。
可沈芜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复命吧。”
“是。”
几个人连忙跑了。
躺在床上沈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谢玉衡应当只是感激自己替他解毒罢了。
沈芜叹息一声,选择不再胡思乱想。
到时候她再给谢玉衡送点东西也可以了。
这般想着,沈芜立马坐了起来喊了一声青黛。
“青黛…”
翌日,沈芜刚来到了济世阁,又看到一堆庚帖摆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叹息一声。
自从自己的身份暴露后,总有人想让沈芜去他们府中。
还说什么让沈芜当他们儿子的正妻。
不知道沈芜身份的时候把沈芜当成不可一世的神医。
如今沈芜成了侯府弃女,倒是觉得沈芜配他们家那傻儿子还是她高攀了。
沈芜冷笑一声,立马揉成一团丢掉了。
可就在这时,有人急忙忙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朝着沈芜跪下。
“求求神医救救我家公子吧!”
沈芜一愣,这才看清这人的脸。
是荣云亭身旁的小厮。
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见他眼眶通红,抽噎着说不出话的模样沈芜便知道荣云亭出事了。
沈芜眉头紧锁。
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去了荣府。
到底是人命关天又是认识的人。
沈芜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只不过荣云亭的情况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好转的。
怎么会越来越差。
这才过了几天啊。
沈芜刚进荣府,便看到了有一妇人斜眼睨了一眼自己。
沈芜心里一紧。
来者不善啊。
她身着华丽,气质优雅。
下人们都喊她一声夫人。
想必这就是荣云亭的母亲。
荣夫人看了沈芜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劳烦沈姑娘了。”
沈芜垂着眸道:“民女必定会尽自己所能。”
荣夫人没再说话,两人无言的去了荣云亭的院子。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咳嗽声。
愈演愈烈。
荣夫人帕子都揪紧了。
可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荣云亭躺在床榻上一把打掉一旁的粥。
“滚开。”
可他再次抬头,看到的却是两副熟悉的面孔。
“娘…沈姑娘…”
他面色苍白的看着两人。
荣云亭十分惊慌,不知道沈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荣夫人出现在了这,答案显而易见。
荣云亭只觉得面上无光。
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芜只当什么事也不知道。
在荣夫人的注视下去给荣云亭把脉。
荣云亭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的呆着。
可沈芜却蹙眉看向荣云亭。
荣云亭被看的面色一红低下了头。
沈芜收回了手。
“公子是因为郁结于心不肯进食才导致成如今的模样。”
说着沈芜面色严肃看着荣云亭。
“荣公子,民女给你的那些药,你可有在吃?”
荣云亭没有说话。
沈芜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
只觉得荣云亭这人实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沈芜最烦的就是不肯好好听医嘱的人了。
意识到沈芜的情绪不对,荣云亭有些无措。
可荣夫人却摆了摆手。
让人继续把熬好的粥送了上来。
在沈芜面前,荣云亭只能勉强喝了几口。
他实在喝不下去了,可宁愿蹙眉还要继续。
沈芜看不下去,拦住了。
“荣公子多日未进食,方才这些已经够了。”
荣夫人这才肯放过荣云亭。
可随即又把目光看向沈芜。
出声道:“沈姑娘可真是好本事。”
荣夫人的突然出声让荣云亭跟沈芜都抬眸看向她。
荣夫人面容扭曲。
如今见自己儿子愿意吃东西,索性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夫人这是何意?”
沈芜见她态度也好,自然也不会嬉皮笑脸迎合。
宋夫人冷哼一声。
“我儿子这副模样是为了谁,沈姑娘难不成不知道?”
“我与荣公子只有几面之缘,荣公子的事与民女又有什么关系?”
荣云亭面色难看的看着两人。
“娘,你不要说了,一切都不关沈姑娘的事。”
可荣夫人蹬了他一眼。
“闭嘴,不许说话。”
荣云亭立马就闭上了嘴,不敢忤逆荣夫人是他从小便知道的道理。
“沈姑娘真是好手段,如今做了事还不肯认账。荣云亭,这回你可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
沈芜见她的话越来越难听也站了起来。
“荣夫人请自重。”
荣夫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沈芜。
她自小捧在手心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绝食。
她比任何人还要生气愤怒。
第188章 送了两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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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本王真的不好男色
谢玉衡顿时哑然。
幽怨的看着沈芜。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当触及沈芜澄澈的眼神时,他更加无言。
半晌才开了口。
“你去了南风馆,只是为了给我挑两个男子?”
沈芜诚实点头。
谢玉衡喉结滚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忍不住问道:“为何会想给我送男子?”
沈芜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这谢玉衡似乎在质问啊。
可沈芜依旧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几日偶然听说你又去见了几个男子,这才想起来…所以我便亲自去南风馆给你挑了两个。”
说到这,沈芜还怕他不放心。
再三保证这两个男子十分干净,家世背景也干净的很。
她这是做好了准备才给谢玉衡送去的。
谢玉衡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该夸沈芜好呢。
还是该夸沈芜有心了。
“阿芜。”
谢玉衡的突然出声,中断了沈芜的话。
“你是本王的王妃,这世间哪有未来的妻子给夫君送人的,还是男子。”
听到妻子跟夫君四个字,沈芜顿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眼神看向别处。
“左右不过是因为约定罢了,如今王爷的毒解了,这婚约也没有存在的道理了。”
谢玉衡闭上了眼睛。
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每回他说起两人的婚约,沈芜总能拿出这些话来堵住他的嘴。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只能听着沈芜的话哑然。
他叹息一声,还是没把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阿芜,本王不好男色。”
沈芜这才抬眸看向谢玉衡。
这是谢玉衡第一次跟她解释。
解释自己根本不好男色。
“我如今的处境实在不允许我肆意妄为,所以我只能掩盖自己,让众人相信我是个只知道打仗的愣头青。这样他们才会让我放松警惕。”
谢玉衡缓缓道来。
让沈芜顿时觉得有些面红。
他跟自己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所以,莫要再做这些事了。”
还没等沈芜回答,他又补了一句。
“南风馆也不要去了,不安全。往后你若是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嗡——
沈芜只觉得一阵耳鸣。
谢玉衡这是什么意思。
不敢多想。
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
谢玉衡这才闭上了嘴。
“那便好,那两个人我已经送出去了,也让人给他们安了差事,也不算辜负了你的苦心。”
沈芜忍不住替那两人抹了一把汗。
他们本就是想靠脸吃饭。
没曾想谢玉衡直接让人去做了事。
偏偏他们又不敢忤逆。
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去做伺候人的活。
还不如服侍人多。
可沈芜不敢说这些,怕谢玉衡生气。
他既然说了自己不好男色。
便是真的不愿意见到,也不愿再提及。
沈芜点头,随即又有些愧疚。
她真是没脑子。
居然因为旁人的话顿时被带偏了。
“对不住。”
她诚恳地认了错。
谢玉衡摇头。
“这并不是你的错,相反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跟你解释,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沈芜顿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谢玉衡眉眼带笑看着沈芜。
可下一秒,脸上的笑顿时便僵住了。
沈芜疑惑地看向他。
“阿芜,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谢玉衡问道。
沈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才想起来是荣夫人跌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不过气浅浅的一道痕迹,沈芜抹了药也没放心上。
就连青黛都未曾发现的事,谢玉衡居然发现了。
可沈芜又觉得荣云亭的事跟谢玉衡没有多大的意思。
于是便摇了摇头。
“不小心刮的。”
可谢玉衡是什么人。
他一眼便看出了沈芜在撒谎。
虽不知她为何隐瞒,但谢玉衡也没再逼问。
他没再多想。
他会派人去查的。
但此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机。
谢玉衡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
沈芜问道。
谢玉衡放到她的手上。
“你既不肯受母后的的礼物,那我的礼物总能收下了吧?”
说着还怕沈芜继续拒绝。
又道:“沈芜,本王命令你必须收下。”
沈芜自然不会信他这副装出来的模样。
原本因为荣云亭不好的心情这时才好了些。
她拒绝谢玉衡太多次了。
这会便接了吧。
“多谢。”
说着沈芜打开一看,居然是簪子。
那簪子十分美丽。
沈芜咽了咽口水。
有些不敢看谢玉衡的眼睛。
一个男子送女子簪子,谢玉衡是当真不知道是其中的道理吗?
可谢玉衡的眼神不带着其他情绪,沈芜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经常在外打仗,应该不知道。
沈芜压下心里的异样。
笑道:“多谢。”
看见沈芜收了。
谢玉衡这才笑了。
他还以为沈芜看到簪子的一瞬间会拒绝。
只要她接了,那便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芜点了点头。
那宅子的人是谢玉衡的人。
沈芜自然放心地过。
“若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便来告诉我。”
谢玉衡的脸色好了些。
看来恢复得十分好。
谢玉衡还是有些担心沈芜。
两人一同坐上了马车。
他想跟沈芜多相处一些,便送了沈芜回去。
青黛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沈芜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青黛自然是为沈芜好的。
只觉得谢玉衡是个好归宿。
可京城的事实在太多了。
沈芜只觉得疲惫。
谢玉衡问道。
“永安侯府的人可来找过你?”
沈芜回过神。
忙摇头否认。
“并没有。”
沈淮安应该不算。
沈芜自动忽略了他。
谢玉衡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们倒是识趣。”
他们怕出门都不敢了。
丢了沈芜这么一个身为神医的女儿。
他们出门还怕指指点点呢。
马车在两人的谈话声中停了下来。
“阿芜。”
沈芜下了马车跟谢玉衡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可谢玉衡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沈芜回头,以为谢玉衡还有什么事。
可谢玉衡却只是轻轻摇头。
“无事。”
沈芜虽有些莫名其妙。
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身影逐渐消失。
谢玉衡这才起身离开。
第190章 指责
荣云亭从那天开始,便没脸再来见沈芜。
相反是他的爹曾来找过沈芜几次。
沈芜推辞了几次,他都不肯走。
沈芜叹息一声。
走了出去。
“荣老爷,请回吧。”
荣老爷见到沈芜终于露了面,忙走到她的面前。
卑躬屈膝的朝她行了一礼。
沈芜退后一步。
实在是折寿。
“荣老爷,当日尊夫人的话还历历在目,实在是让我久久不能忘却。若是荣老爷是来道歉的,还是请回吧。”
荣老爷一听忙否认。
“神医误会了,老夫今日前来并不是来替贱内求情的。老夫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府中,不然断不能让人欺辱了神医。”
沈芜与荣老爷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沈芜不曾暴露身份的时候。
沈芜曾以伍神医的名头在外住过一段时间。
这荣老爷曾求见好几次,沈芜都未见。
荣老爷以为自己没有诚意。
一步三叩首的来到了沈芜的面前。
沈芜实在是没了法子。
这才见了荣老爷。
听完他口中的话后,这才得知他府中有一重病的儿子。
还有一位老母亲。
两人的病压垮了面前人的脊梁骨。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跟母亲一同离世的消息。
便不顾一切地来找了沈芜。
沈芜当时只给了荣老爷一罐药丸,可以吊着他们的命。
原来那时候沈芜就已经救过荣云亭一命了。
这些年来,两人的药都是从济世阁拿的。
荣老爷实在不安心。
只觉得丢脸至极。
实在是对不住沈芜。
他并没有因为沈芜年纪小而怠慢她。
得知荣夫人还说过沈芜即便是伍神医也做不了自己儿子的妾室时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沈芜是什么人?
她是永安侯府嫡女时,便是贵女。
是伍神医时,多少权贵都想见沈芜一面。
即便沈芜如今暴露了身份。
也鲜少有人凑到沈芜的面前。
偏偏自己的夫人这般愚蠢。
还有荣云亭。
他要死便死,莫要牵连其他人。
荣老爷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夫知道老夫的话冒昧到了神医,可老母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还请神医手下留情。”
很多药材除了济世阁有,其他药铺鲜少有。
可以说荣云亭跟荣老夫人的命都是靠着济世阁的。
就连荣云亭也是偶然遇见了沈芜这才有了痊愈的可能。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沈芜并非什么心狠手辣之人。
荣云亭若是能想明白,好好吃药,也是可以痊愈的。
只不过她实在看不惯荣夫人那副嘴脸。
荣老爷叹息一声。
“还请伍神医见谅。”
荣老爷又朝着沈芜鞠躬了一次。
这回还没等沈芜说什么,便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扯开,然后把荣老爷扶了起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永安侯。
沈芜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永安侯指着沈芜的脸破口大骂。
“荣老爷是什么人?你居然敢如此折辱他!我看你是想死了!”
说着他居然要动手打沈芜。
荣老爷眼睛都瞪大了。
只觉得永安侯实在是不信任沈芜了。
他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怪不得能做出沈芜的罪名还没成立便迫不及待断亲一事。
“永安侯,老夫无事。”
他伸手抓着永安侯的手臂甩到一边。
永安侯这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看向沈芜。
“既然荣老爷跟你求了情,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沈芜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只留下永安侯跟荣老爷大眼瞪小眼。
荣老爷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分明看的明白,沈芜这是心软了。
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实在让他顿感无语。
今日是不能再寻沈芜了,只能瞪了永安侯一眼,甩手离开。
永安侯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莫名其妙。
但还是跟着进了济世阁。
只不过还没进来便被拦住了。
沈芜只当作没看见永安侯。
“沈芜,我是你老子!”
沈芜依旧不吭声。
永安侯骂了几句这才冷静了下来。
他发觉自己面对沈芜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一看到沈芜便会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丑事。
每一回都能让沈芜轻松解决。
他这个做爹的脸面全无。
沈芜只觉得无趣极了。
永安侯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来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沈芜,我有要事跟你说。”
沈芜依旧不吭声,起身就要离开。
“是关于你祖母的事。”
沈芜的脚步一顿,这才看向永安侯。
“进来吧。”
永安侯这才进来。
沈芜听到沈老夫人的事自然是紧张的。
不然她也不会跟永安侯见面。
平白让自己的心情变差。
“祖母怎么了?”
沈芜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问道。
永安侯心里虽觉得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
“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吃的也越来越少了。”
见沈芜毫无动静,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道:“沈芜,你祖母都因为你成了这副模样了,你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真是狼心狗肺,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让你死在外面。”
闻言,沈芜终于笑了。
只觉得永安侯的话实在是可笑。
“让我死在外面?你可别忘了,我可不是沈枝枝。”
永安侯想起来沈芜的身份,脸色更难看了。
“再者,祖母是因为我出的事吗?你们还真当我是傻子,要不是你们筹谋着让我替沈枝枝顶嘴,又被祖母听见,她怎么会气得晕过去。现在你把一切都推在我的身上,自己好心安理得地指责旁人,侯爷,你当真是好算计。”
沈芜永安侯,只觉得一阵悲凉。
自己的生身父亲居然是这种人。
一想到便觉得一阵恶心。
永安侯被沈芜指责的面色难看。
“此事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你莫要胡乱攀咬。”
沈芜呵呵笑了两声。
“侯爷若是来说废话,还是离开吧。至于祖母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慢走不送。”
永安侯应该不至于拿祖母的事开玩笑。
可真的从永安侯的口中得到沈老夫人的情况时,她的心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痛了起来。
若是祖母真的离开了,从今往后,这世上便少了一个爱自己的人。
自己也没了想要爱的人。
第191章 柳婉疯了
永安侯死死盯着沈芜,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出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芜能如此狠心。
明明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最是善良。
府里每一个人的喜好她都清清楚楚。
他记得他看书会头疼。
便时常往书房送一碗汤药。
他的头疼这才好转了些。
可他那时候对沈芜的反应是什么。
是觉得她在跟沈枝枝争宠这才做这些无所谓的事。
他并没有觉得一切都是沈芜的功劳。
如今沈芜的身份暴露,他这才发觉沈芜做的那些并不是无用之事。
她是真心实意为永安侯好。
可他却没有珍惜。
他闭上了眼睛。
明明不合时宜,可他却感觉到了悔意。
可他又怎么会轻易承认。
“你祖母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你能回府中住,跟往常一样,你想去看她便去看她。你的院子我也让人重新打扫了一番,你到时候回来了可以直接住进去。”
说到这他还有些别扭。
偷摸地看着沈芜两眼。
“左右不过是些玩笑话,偏偏你当了真。”
沈芜闻言冷笑地看了他一眼。
玩笑话?
她看不是这么简单吧。
若是沈芜真的被定了罪,那她就与永安侯府并无半分关系。
可若是她脱了罪。
他们还可以说是玩笑话。
可这怎么算是玩笑话呢?
沈芜收起了脸上的笑。
“我并不觉得这是玩笑话。相反,这是侯爷的心里话吧,觉得我自小被养在外面,不懂规矩,脾气早已经被定了下来,怎么改都改不掉。若不是太子当时肯给我一丝脸面,让你觉得我还有些用处,怕不用等到今日,我刚回来的时候便会被断了亲吧。”
沈芜的话毫不留情。
戳破了永安侯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可沈芜即便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了,他居然还不走。
沈芜挑了挑眉,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果不其然。
永安侯叹息一声,把一切都认了下来。
“阿芜,是爹爹的错,你莫要牵扯到了其他人。”
他一副悔恨的样子。
“要不是逼不得已,爹爹又怎么会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要不是有人推波助澜,爹爹何至于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啊吧。”
说着说着他竟落了一滴泪。
“爹爹知道做下的事罪不容诛,可你大哥他们是无辜的啊。”
沈芜知道,永安侯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阿芜,你就回去候府吧!”
“为何要我突然回去?”沈芜问道。
永安侯顿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芜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还是愿意把我当成府中人,怎么出了事还要瞒着我。”
永安侯以为我松了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柳婉疯了。”
沈芜蹙眉。
“为何?”
她像是真的在关心。
永安侯顿时没了隐瞒的心思。
“喜儿死了。”
永安侯闭上了眼,觉得难以启齿。
沈芜闻言有些吃惊。
“死了?怎么死的?”
永安侯咬着牙道:“给你大哥推下湖中,可没人知道,只知道喜儿是不小心落了水。”
沈芜整个人都精神了。
没想到沈江停居然如此狠心,连亲子都能杀。
沈芜当时的打算也只是把这件事闹大,让沈江停难堪而已。
却没想到他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柳婉也疯了。
这可是他刚纳的妾室。
若是传出去了怕不是会被人说不吉利。
“喜儿不是你大哥的孩子。”
说到这永安侯十分生气。
他们好不容易接纳了喜儿,却告知喜儿并非侯府血脉。
柳婉在沈江停不见她的日子里,到底还是耐不住寂寞找了人。
喜儿也是那时候有的。
那奸夫也被沈江停找了出来。
他受了刺激,一时想不开。
柳婉得知沈江停要跟喜儿一同出去时,还有些惊喜。
因为自从她跟喜儿来到了这永安侯府。
沈江停便没再来看过他们娘俩。
这会沈江停主动找到了她,说明了来意她自然是开心了。
脸上的伤也只有淡淡的疤痕。
这回柳婉很识趣的露出沈枝枝经常露出的神情。
“夫君,喜儿可想爹爹了。”
喜儿自然是高兴,见沈江停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便闹着让他抱骑大马。
沈江停都应允了。
这才让沈江停把人带出去。
可转眼沈江停便把喜儿带去了那奸夫那里。
喜儿看到他时还有些愣住,那男子嘴唇哆嗦的不敢说话。
沈江停循循善诱。
“喜儿,这人在爹爹不在的时候你可有见过他去见娘亲?”
柳婉虽嘱咐过。
可喜儿到底是个孩子。
见沈江停这么好声好气的待他,自然什么都忘却了。
“喜儿经常看到娘亲跟他见面,他还让喜儿叫他爹爹呢。”
男子顿时心如死灰。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处理掉。”
沈江停如今虽十分厌恶柳婉。
可柳婉是他的人。
他自然容忍不了柳婉背叛他。
就连他的儿子也不是他的。
处理掉男子后沈江停便带着喜儿去了船舫。
在喜儿玩的开心的时候隐去了身影。
待喜儿想起来去找爹爹时候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沈江停丝毫不觉得愧疚。
他活在世上便是对自己的耻辱。
于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人一不小心推搡地把喜儿推下了水。
这回不同于上回。
喜儿被救上来时已经没了生息。
而沈江停这时候才出来扮演一个慈父。
喜儿的尸身运回去永安侯府的时候。
柳婉只看了一眼便晕了过去。
喜儿只跟沈江停出去一趟便失去了性命。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江停发现了一切。
怪不得沈江停改变的如此快。
偏偏她就信了他的鬼话。
可他居然狠心的杀了喜儿。
沈江停自然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亲自动手他还是不忍心。
所以他借助他人之手除掉了喜儿。
只有他死了,他才能忘却一切。
柳婉醒来后疯了似的要去见喜儿的尸体。
可喜儿已经被安葬了。
柳婉自然不信沈江停会好好安葬她的儿子。
他只会让自己的儿子流离失所,死后都不能安生。
第192章 下药
永安侯到底没忍不住红了眼眶。
府里发生的事越来越多了。
他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百年之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侯爷让我回去是为了给世子顶罪吗?”
沈芜只不过随口一问,却让永安侯白了脸色。
“沈芜,在心中,老夫就是那样的人吗?”
沈芜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永安侯自知理亏,张了张口还是没再说出为难沈芜的话。
平日里他最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一事。
可林氏实在是心不安,便偷摸去了大师。
大师一眼便看出了永安侯不对劲,直说他们府中的贵人走了,这才导致永安侯越来越不好。
林氏便跟永安侯商量让沈芜回去。
“侯爷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去报官?”
沈芜撇了一眼永安侯,问道。
永安侯没想到沈芜会说出这些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竟真的把这些都说给了沈芜听。
也怪他方才只是愧疚了一下,便把自己的心事都吐露了出来。
他横了沈芜一眼。
“所以你究竟愿不愿意回来?”
沈芜有些意外。
这人能活到现在是真的吗。
他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假听不懂。
沈芜否认。
“不回。”
“你!”
永安侯这才后知后觉被沈芜给耍了。
她愿意跟自己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打探消息罢了。
他指着沈芜的鼻子骂:“你最好守口如瓶,不然休怪老夫不顾父女之情。”
“哦,请自便。”
沈芜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更加惹毛了永安侯。
他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了。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里毕竟是沈芜的地盘。
若是真晕了,保不准沈芜会对他做什么。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永安侯深深看了一眼沈芜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开了。
沈芜没在意。
只觉得故事更有趣了些。
这时,青黛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姑娘,奴婢方才看到沈枝枝的贴身丫鬟进了药铺,奴婢在一旁看了好久,又上去问了几句,便打听到了沈枝枝居然买了…那种药。”
青黛只是为了那药的成分便都明白了。
没想到两人至今还未圆房。
看来永安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了。
沈枝枝实在是等不及了。
她到底还是怕了。
沈芜丝毫不意外。
她早就猜到了沈枝枝会有所行动。
只不过她居然忍到了现在才下定决心。
居然还能拖了这么久。
沈芜也觉得沈枝枝实在是太有耐心了些。
看来沈江停的事她也已经知道了。
而最近王大壮的事也快解决了。
已经抓到了真凶。
但也已经咬舌自尽。
谢胥之是真的把沈枝枝放在心上。
什么都为她考虑好了。
自始至终他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声对不起。
他并没有觉得他是错的。
沈芜沉下了脸色。
只希望这一回沈枝枝不会让她再失望了。
…
沈枝枝拿到药的时候还有些心慌意乱。
手抖得不行。
她看身旁的翠儿。
“翠儿,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做错了?”
翠儿心一紧忙跪了下来。
“姑娘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太子跟您行了周公之礼,姑娘便不会再这么担心受怕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沈枝枝的心情这才好受了啊。
是啊,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
沈枝枝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她既然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便没有再回头的余地。
希望谢胥之不要怪罪她。
明明她是不用担心的。
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
谢胥之依旧处处包容着她。
没关系的。
到时候谢胥之估计只是生几天闷气,不会真的同她生气的。
沈枝枝很快便稳住定心神。
看着翠儿把粉末洒进了茶水里。
谢胥之今日忙的脚不沾地,沈枝枝一日没有见谢胥之。
若不是知道他身旁不会有旁的女子,她怕是要跟着过去了。
沈枝枝闭上了眼睛,让自己不要多想。
可怎么能不多想。
谢胥之已经没再提及让她为正妃的话了。
他没心思,可不代表皇后没心思。
只要她能成功。
一定会飞上枝头的。
谢胥之是去忙王大壮的事。
当日的时候闹得这么大。
连她都不敢露面,更别说永安侯府的人了。
皇后也来刁难过几次。
可碍于谢胥之也只是一些小事。
沈枝枝只能让自己不放心上。
可事情积攒多了。
她到底还是有些憋不住了。
这才想起来了林氏曾说过的话。
只不过她当时只觉得面红耳赤,忙拒绝了。
却也放在了心上。
“枝枝。”
谢胥之一出声,便把沈枝枝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枝枝忙抬头去看谢胥之。
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谢胥之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王大壮的事实在是棘手,他已经来回跑了好几趟才勉强解决。
可这时沈枝枝的丫鬟又哭哭啼啼找上了门。
说侧妃身子不舒服,一直流泪。
谢胥之便只能回来跟他见面。
沈枝枝被他抱在怀中,低声啜泣。
“殿下,妾身实在是觉得对不住您,这三更半夜的您还在处理妾身的事,妾身实在没脸面再面对殿下。”
谢胥之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他最吃沈枝枝这一套。
吃软不吃硬。
但凡沈芜肯服软,两人何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他拍了拍沈枝枝
“你说你何苦多此一举,不过是个下等人罢了,还能越过你头上不成?若是出了事,还有孤替你担着呢。”
谢玉衡也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枝枝会如此糊涂。
有他这个靠山她究竟还在怕什么。
自己如今已经娶了她,便是他的天。
无论如何他都是会站在沈枝枝身边的。
沈枝枝抹了抹眼泪,柔声道:“妾身只是害怕。”
“怕什么?”谢胥之听到她的声音问道。
“怕殿下的身边有更多的人。妾身如今只是个侧妃,往后确实被抓住了把柄,惹殿下厌恶那该怎么办啊。”
这话倒是真心的。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上带有污点。
既然谢胥之心悦她。
那她把一切都做了,也会有人替她解决。
左右污点也去掉了。
虽说让谢胥之对她有些失望。
可她还是不悔。
第193章 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谢胥之是知道沈枝枝的心思敏感的。
也不怪她。
好好的嫡女当了这么多年,沈芜回来了。
让她变得患得患失。
如今怕失去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谢胥之对沈枝枝总是心软。
哪怕知道了她并不是表面那么纯良。
哪个纯良的女子能做出害人的事。
谢胥之拍了拍她。
“别害怕。孤一直在呢。”
可很快他又犹豫了。
前世他一辈子只有沈芜一个女人。
那这辈子呢?
只有沈枝枝一人吗?
他一想到沈芜要嫁给谢玉衡。
他便一口气上不来。
沈芜多好他是知道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的。
即便重生了,他也从未想过跟她装作不认识。
左右不过是个名分罢了。
她竟如此在意。
沈芜毕竟当了一辈子皇后,她怎么就如此小肚鸡肠。
他只不过想圆了自己前世的愿望。
他的女人只多了沈枝枝一人,她怎么就这么在意。
临死前的一句话竟让沈芜记恨到现在。
他前世怎么没发现是这种人。
沈枝枝见谢胥之没说话,忍不住戳了戳他。
“殿下这是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想其他女人吧?”
被沈枝枝戳中了心事,他垂下眼眸掩盖住心里的异样。
“怎么会,孤这么喜欢你。甚至拒绝了母后要为孤选正妃的事。”
“殿下待我好,我都记着呢。”闻言沈枝枝软软地说。
叫人听得心都化了。
谢胥之抬手抚着她的发,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
他想起前世沈芜也这样靠在他怀里,那时她刚封后不久,宫里送来新制的凤袍。
她一整夜都睡不着。
笑着说:“陛下,这衣裳上的凤凰绣得真好看。”
谢胥之知道沈芜开心过了头,忙跟着也笑了起来。
“阿芜,你开心便好。”
“殿下?”沈枝枝又唤了一声。
他回过神,低头看她。
沈枝枝生得美,眉眼间有一股娇怯的韵致,像雨后海棠,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可沈芜的美不一样,沈芜像一株雪莲,立在远处。
可走近了才能体会沈芜的温暖。
自重生以来,他就没得过沈芜的好脸色。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若是沈芜肯低头,肯像枝枝这样软软地靠着他,他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煎熬了。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殿下就是有心事?”
沈枝枝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她已经确认了谢胥之有事在瞒着自己。
“从方才起你就心不在焉的。”
她在想谁。
是在想沈芜吗?
难不成他真的后悔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枝枝便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沈芜,沈芜,又是沈芜。
除了沈芜她也想不出谢胥之身边还有什么人了。
她都跟谢胥之成了婚,她还这般阴魂不散。
可她杀不了沈芜。
相反,沈芜不杀她已经算好的。
意识到两人的差距后沈枝枝更加生气。
一想到自己曾经眼巴巴去凑到沈芜面前她便觉得一阵恶寒。
那时候沈芜肯定很高兴吧。
看着她像个猴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好了孤的好枝枝,孤这是在想王大壮的事。”
一提到王大壮的名字沈枝枝都愣住了。
谢胥之也意识到了,忙叉开了话题,又哄了沈枝枝几句,这才让她开心地笑出了声。
谢胥之明明是要开心的。
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疲倦了。
可沈枝枝没看出来。
“殿下口渴了吧,来喝一口茶吧。这是妾身亲自泡的。”
谢胥之自然是不会怀疑沈枝枝的,一口闷了下来。
沈枝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谁不知道她此时内心有多么慌乱。
但谢胥之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没能发现沈枝枝的不对劲。
谢胥之看着沈枝枝时,突然起了燥热。
他以为是累坏了。
见沈枝枝情绪稳定了下来便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站起来便顿时觉得头晕无比。
还差点倒了下来。
沈枝枝忙去扶住他。
“殿下你怎么了?”
谢胥之晃了晃头,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无碍,应该只是太累了些。”
可沈枝枝依旧不愿意松手。
“殿下既然累了便在妾身这里歇息吧。”
谢胥之还有些疑惑。
看向了沈枝枝。
可只这一眼,他居然还有些看呆了。
因为沈枝枝已经脱下了外衣。
“你。”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沈枝枝,你做了什么?”
沈枝枝望着他,方才还委屈的神色顿时消失殆尽。
嘴角也弯了起来。
笑着看着谢胥之。
“殿下在说什么呢?妾身什么都没做呀。”她摸上谢胥之的胸膛,娇羞道。
谢胥之想往后退,可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四肢百骸里涌上一股奇异的燥热。
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是男子又不是未经人事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勉强维持着清明。
“你在茶里做了什么?”
他看向桌上那盏已经见底的茶盏。
他居然没发现沈枝枝的不对劲,还把这茶都喝了下去。
“茶怎么了?”
沈枝枝歪着头,一脸无辜,
“殿下怕不是累坏了,妾身来伺候你。”
谢胥之咬紧了牙,没想到居然被沈枝枝算计了。
明明知道沈枝枝已经变了,却依旧对她没有防备。
那些燥热越来越浓烈,像有一把火在五脏六腑里烧,烧得他视线都开始模糊。
“你疯了。”
谢胥之骂道。
沈枝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明明都说过沈枝枝是他的妻,他会护着她。
可沈枝枝怎么甘心只拥有这些。
沈枝枝果真没在意他的话,依旧我行我素。
她已经做到了如今的地步,不能再回头了。
一步错步步错。
她只能一直往前走。
是谢胥之先来招惹她的。
“殿下别怕,”
她轻声说,抓住谢胥之的手。
“妾身来伺候你。”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谢胥之想推开她,可手抬起来,落下去的时候却变成了搭在她肩上。
那肌肤温热细腻,触感像上好的羊脂玉,他的理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自重生以来,他便再也没想过这些事。
他还想让沈枝枝清醒过来。
“沈枝枝,你可知道这样做是什么后果?”
“后果?”沈枝枝轻轻笑了一声,“殿下会罚妾身吗?”
第194章 阿芜孤好痛啊
沈枝枝越来越靠近谢胥之。
谢胥之只觉得一阵燥热。
连眼前人都有些看不清了。
沈枝枝一喜。
看来翠儿买的东西起效了。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些惊慌。
但一想到面前人是谢胥之。
她那点害怕很快便消失殆尽了。
“殿下…”
谢胥之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跟梦境了。
他晃了晃头,在沈枝枝攀附上自己的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
“阿芜?”
沈枝枝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谢胥之。
他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沈芜?
她顿时觉得一阵羞辱。
也感到难堪。
沈芜无时无刻不横贯在自己的周围。
就连此刻,她的名字还从谢胥之口中念出。
可她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咬着唇看着谢胥之。
“我就是阿芜,殿下,我们休息吧。”
谢胥之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头,眼神迷蒙地凑近了几分。
沈枝枝心跳如擂鼓,闭着眼迎上去。
谢胥之的唇快贴到沈枝枝的唇上了。
沈枝枝紧张地等待着。
可预料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她睁开眼,正对上谢胥之直直往后倒去的身影。
“殿下!”
沈枝枝惊呼一声,慌忙伸手去扶,却被他沉重的身躯带得踉跄了几步,两人一同摔在了床榻上。
谢胥之双目紧闭,面色潮红未退,呼吸倒是平稳的。
只是无论如何都唤不醒了。
沈枝枝推了他两下,又凑近了去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昏睡过去之后,才松了一口大气,瘫坐在床边
还没给谢胥之用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药很猛了。
可沈枝枝万万没想到,这药竟烈到了这般地步。
直接把人给放倒了。
“殿下?殿下!”她又唤了两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紧张。
无人应答。
谢胥之今日实在是太累了。
连轴转的根本不敢停下来。
沈枝枝这么一折腾
谢胥之到底还是没能撑过去。
沈枝枝咬了咬唇,把外衫脱了,散开长发,刻意制造出一副衣衫不整的凌乱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芜。
他在那种时候喊的,居然是阿芜。
沈枝枝闭上了眼睛,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她实在不明白。
明明是谢胥之亲手毁了跟沈芜的姻缘转而求的是她的。
他怎么这么快便变了心。
看着谢胥之的脸庞,沈枝枝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多想。
没关系的。
等明日他醒来,看见的是躺在身边的她,看见的是散落一地的衣裳,他自然会以为昨夜发生了什么。
到那时候,谢胥之便真真实实属于她的了。
至于沈芜。
她终究还是要嫁给谢玉衡那个阴晴不定的人的。
往后两人再也没有关系了。
谢胥之还会死心。
沈枝枝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
可这时药效上来了,她只觉得一阵难受。
她喝的不多。
只不过是一口便让她难受不行。
她只能起身去叫翠儿给她熬药。
她实在不甘心事情只能到这里结束。
可她到底还是强撑着让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
她得想其他办法。
…
谢胥之醒来的时候,便发觉浑身疼得不行。
他想起来了昨夜的事。
沈枝枝这回也被他的动作给吵醒了。
“殿下…”
谢胥之几乎是一瞬间便下了床。
面色复杂看着沈枝枝。
“殿下…”沈枝枝十分受伤,委屈的看着他。
“殿下难道忘记了昨夜发生过的的事了吗?”
她哭的实在是可怜,可谢胥之就是心疼不起来。
她头发凌乱,脖子还有几个暧昧的红痕。
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枝枝话里话外也是这个意思。
可谢胥之又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最后晕了过去。
没想到沈枝枝居然到这时候还在撒谎。
谢胥之冷冷的看了一眼沈枝枝开始穿衣服。
沈枝枝愣住了。
她没想到谢胥之会是这个反应。
不对。
不对。
谢胥之不是应该十分愤怒的埋怨自己做错了事吗?
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这么冷静。
沈枝枝彻底慌了,她下了床跪在谢胥之的面前。
“殿下,殿下你这是何意?”
谢胥之没说话,冷冷的看了沈枝枝一眼便抬脚离开。
沈枝枝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想要追上去。
可谢胥之却停住了脚步。
“好自为之。”
沈枝枝停住了脚步,无措的看向谢胥之。
可谢胥之没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徒留沈枝枝一人愣在了当场。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可能的,她做的这么完美,他不会发现的。
那他这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枝枝更加坐不住了。
一个计划悄然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
谢胥之实在是郁闷。
猛的喝了好几口茶才清醒过来。
此时他无比想见沈芜。
只有沈芜才会真心关心他。
要不是昨夜他实在太累了,估计真的会被沈枝枝得手。
他实在坐不住,立马动身离开。
沈芜这边刚休息了一会,便看到了谢胥之的身影。
她眯起眼睛,默念谢胥之不会过来的。
他哪里来的脸面再见自己。
可他就是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阿芜。”
沈芜只当没听见。
“殿下请不要随意叫民女的小名,侧妃娘娘知道了怕会再来找民女麻烦。”
谢胥之被堵住了话头,实在是委屈极了。
他想起前世的沈芜。
若是知道他忙了一天,肯定会安慰他。
可沈枝枝居然是给他下药。
“阿芜,孤今日是看病的。”
沈芜头也不抬。
“宫里有太医,殿下请回。”
接连被拒绝,谢胥之已经有些不悦了。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实在是不想回去见沈枝枝。
对于沈枝枝做的事他只觉得心累,没有一点愤怒。
怀疑起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不过是个救命之恩。
他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还好几次了。
可她总是不知足。
要求的也越来越多。
谢胥之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阿芜,孤真的好痛啊。”
第195章 有病就去治
沈芜是真心觉得这人脸皮好厚。
她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
还是赖着不走。
她没了耐心。
“殿下,民女实在是招待不起您。这济世阁这么多病人,民女总不能单单看您一人。来人,送客。”
谢胥之听着沈芜这么疏远的称呼,只觉得心痛无比。
可他又没话来说服沈芜。
“阿芜,孤知道错了。”
软话说尽了沈芜依旧没同意。
谢胥之是真的难受。
醒来才发觉身体的不对劲。
他以为沈芜知道后会心疼。
他还是不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沈芜会变了心。
可如今的画面让他忍不住动摇了。
他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沈芜厌恶的神色,只能委屈地离开。
“走。”
谢胥之终于走了,沈芜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青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娶了沈枝枝后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经常来找小姐您。”
沈芜不置可否。
她也觉得谢胥之疯了。
他不是应该跟沈枝枝蜜里调油吗。
怎么还有时间来骚扰自己。
晦气的很。
可沈芜也能猜出昨夜发生了什么。
谢胥之的脖子上有几道红痕。
看来沈枝枝是成功了。
可他怎么跟沈枝枝春宵一度后还来找自己,沈枝枝恶心的紧。
她只能摇了摇头。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不知道才能活的更长一些。
沈芜摇了摇头,对青黛道:“他爱发疯就发疯,左右也跟咱们没有关系。”
青黛觉得沈芜说的有道理便也没再提了。
“阿芜。”
沈芜蹙眉。
又是谁来找她?
一回头发现居然是虞溪。
沈芜已经许久没有跟她见面了。
没想到不过半月,她竟然憔悴到这个地步。
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一看到沈芜虞溪就忍不住落泪。
还没等沈芜开口,她便扑通一声跪在沈芜的面前。
“阿芜,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她不该背叛沈芜,不该把她说的话抛到脑后。
若是当时她能想明白,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实在是没想到沈江停居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还杀了喜儿。
那她的宝儿吗?
他也会对他动手吗?
柳婉是他曾经真心相爱过的女子,他还能这么狠心。
那她这个没有感情的发妻呢?
又能好到哪里。
柳婉哭得泣不成声。
沈芜忙把人拉起来。
可虞溪不愿意起来。
沈芜有些无奈道:“夫人,这里人多,还是先起来吧。不然旁人还说我对前嫂子不尊重了。”
虞溪这才抬头看了沈芜一眼。
这里确实人多。
方才她实在是伤心了,才会没过脑子的来找沈芜。
她抹了抹眼泪,到底还是站了起来。
沈芜把她带去了其他地方。
开门见山道:“如果夫人是来劝我回去,还是请回吧。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回去的,我跟永安侯府没有半分瓜葛了。”
虞溪一听到沈芜误会了,忙道:“阿芜,我不是来劝你的。”
听着沈芜有些疏远的称呼,虞溪也有些难受。
沈芜帮了她这么多,她却什么也没能帮助沈芜。
“那夫人这是何意?”
沈芜问道。
除了劝她回去,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虞溪还有什么事能来找自己。
虞溪有些难以启齿。
“我想要和离。”
沈芜有些意外。
和离这两个字从虞溪口中说出还真是意外啊。
说到这虞溪还有些难过。
“沈江停他疯了。”
沈芜不置可否。
他不疯才是怪事。
他早就疯了。
虞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其实,我看到过沈江停带着他亲娘的牌位供奉在院中。”
闻言沈芜有些意外。
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
“此话当真?”
若是真的,事情可就有趣多了。
沈芜没想到沈江停突然会为江氏做到这个地步。
他既然供奉了,那便代表着他承认了江氏。
可江氏自他出生后便死了。
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件成年旧事。
沈芜实在是没想明白。
虞溪面色难看。
“阿芜,我真的不是故意背叛你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对我说了那些话,可我,可我就是一根筋,我离开了侯府我又能去哪里,娘家那里不欢迎我。除了攀附沈江停,我又能去做什么?你的话我是放在心上,也曾考虑过,直到我知道了沈江停并非婆母所生,我才慌了。我怕事情暴露,怕沈江停的身世暴露,万一他要是对我心生怨怼,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那宝儿该怎么办。”
虞溪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居然嫁了个冒牌货。
他还整日的嫌弃沈芜。
殊不知他才是那个冒牌货。
这世子的位置原本是沈淮安的。
沈芜听完她的话这才得知缘由。
可她还是没说什么。
“可沈江停会同意吗?”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虞溪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从他把喜儿给杀了后,整个侯府便乱了套了。柳婉也疯了。”
说到这虞溪还有些害怕。
惊恐的看向沈芜。
“阿芜,你知道吗?他居然让人把喜儿丢去了狼窝,让他被狼啃噬。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一想到自己的身旁人有这副嘴脸,虞溪便觉得一阵恶寒。
整夜都不敢睡觉。
生怕沈江停发了疯把他们母子俩也杀了。
沈芜属实没想到沈江停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她想的不过是沈江停把喜儿丢去乱葬岗。
没想到他居然让人丢入狼窝。
看来他对柳婉的怨念很深。
可喜儿当真不是他的孩子吗?
沈芜一想到那个孩子就忍不住叹气。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沈江停给害了。
可沈芜可怜也只是可怜。
可喜儿要是真的是沈江停儿子。
那他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吗?
喜儿的眉眼跟他如此相似,沈芜的怀疑也不是没来源的。
可为什么沈江停查到的都是喜儿并非亲子。
这时,沈芜这才猛然想起来她忘记了一人。
沈角。
沈芜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
如果不是他在背后动的手脚,沈芜是不信的。
“阿芜。”
见沈芜没回话,虞溪忍不住叫她。
沈芜回过神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沈芜问道。
第196章 沈角插手
虞溪说到这时已经没再流眼泪了。
看着沈芜这副冷静的模样,她这才知道自己太过于情绪化了。
或许是怕沈芜讨厌,她只能擦干了眼泪。
“阿芜,我想带着宝儿离开,你能不能帮我?”
她知道她这么做很厚脸皮。
可除了沈芜她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她以为自己一直忍就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这才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一切都是值得的。
虞溪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抛弃这里的一切。
去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她不想再继续留在永安侯府了。
经历了沈芜的事情后,她的内心更加惴惴不安。
总觉得沈芜不在了,这个侯府还会发生更大的事。
果不其然,沈江停便出了事。
更加让她坚定了想离开的想法。
沈芜紧锁着眉头,看向虞溪。
“那宝儿呢?”
虞溪摇了摇头。
“他长大一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我如今这么做不过是想让他平安的长大。”
虞溪红着眼眶说道。
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住了眼泪,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落泪。
她的宝儿。
这么乖,却不受自己的亲爹喜欢。
“阿芜,我知道我这么求你是有点过分了,毕竟我曾经让你这么失望,可我实在没了法子了,阿芜,真的对不起。”
她说的情真意切。
沈芜叹了一口气。
“可以。”
虞溪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看向沈芜。
她没有听错吗?
沈芜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有些不安,又觉得丢脸。
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没等她开口,沈芜便继续道:“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虞溪没有丝毫意外,就算是要她的命她都会同意。
只要把宝儿带走,一切要求都可以的。
沈芜一看便知道她又想错了。
她怎么会为难一个女人。
还是被沈江停耽误一生的女人。
“阿芜,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像是游离在湖中摇摆不定的人,抓到一棵树便死死抓着,生怕自己一松手便会什么也没有。
沈芜道:“我需要你去找沈江停安置牌位的院子。”
虞溪一愣。
没想到沈芜居然要求的是这个。
可这个要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虞溪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沈芜没再继续逼问。
“待事情结束后,我便会让人带你去青州。”
青州?
那里虞溪从未去过,不知道那里的人和物是什么样的。
可是看着沈芜的脸,她便安心了下来。
不知为何,看到沈芜她便感觉安心。
她信沈芜。
既然她让自己去青州,必然是有了想法。
虞溪不会蠢到去打扰沈芜。
沈芜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青州是她曾带过最久的地方。
那里也有她的人。
虞溪过去,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虞溪的事情已经解决。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也落了下来。
“阿芜,你当真对永安侯府没有了任何感情?”
沈芜只看了虞溪一眼,不置可否。
虞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怕沈芜心软。
那她也离不开永安侯府了。
“沈枝枝今日怕也是要回府,婆母已经写了好几封信给她了,她都拒了。”
可林氏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沈枝枝不回来算什么事。
沈芜点头。
“我知道了。”
虞溪把话都说完后这才起身离开。
“我不能久留,不然他们该怀疑了。”
他们知道虞溪对宝儿的感情有多重。
只要宝儿在,虞溪就不会跑。
再加上虞溪对沈江停情根深种。
她又怎么会跑。
相反,虞溪在事情发生后把事情打点得十分漂亮。
不然他们也不会让虞溪出门。
沈枝枝回来?
那可是又有好戏看了。
要查一点信息并不难。
青黛很快便把消息带了回来。
“姑娘,您猜的果真没错,那喜儿的的确确是世子的亲生孩子。他那时候让人去查,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搞得鬼。”
沈芜一点也不意外。
“是沈角?”
青黛点头。
“正是沈角,此人心狠手辣,姑娘还是小心些。”
沈芜耻笑一声。
的确是心思多。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能瓦解永安侯府了。
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他已经抓住了沈江停杀亲子这个把柄。
都不用沈芜出手,沈角便会去解决了沈江停。
而沈枝枝等了许久都没看见谢胥之的身影,有些失望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可永安侯府那边催得紧。
她不得不离开东宫。
去见皇后时她还用鼻孔看着她。
视若无睹的不搭理她。
沈枝枝在外站了许久才得来一句通报。
说娘娘方才睡着了,这会醒了。
沈枝枝虽有怨但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皇后又嘲讽了沈枝枝一顿这才让人走了。
沈枝枝憋屈的回了永安侯府。
林氏一见到沈枝枝立马热泪盈眶的抱住她。
“枝枝,我的女儿,你可算回来了,这府里发生了大事啊。”
林氏是真觉得府里中了邪。
这沈枝枝才把王大壮杀了,这沈江停又莫名其妙的杀了喜儿。
沈枝枝看着林氏这副模样虽有些不耐,但还是安慰了几句。
可两人刚进了门,便被一个黑影扑倒了。
“我的儿子,你们有看到我的儿子去了哪里吗?”
是柳婉。
沈枝枝吓得动弹不得。
柳婉也抓着沈枝枝的头发撕扯起来。
“我的儿子,我说我的儿子去了哪里你没听到吗?肯定是外面的女人勾搭了夫君,我杀了你!”
林氏也被吓到了。
立马让人把柳婉给抓住。
“关门,关门!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到她!”
林氏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不是让人把柳婉关起来吗?怎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丫鬟有些无奈。
只能认错。
可柳婉这人实在是太疯了,他们也只能尽力拦住。
“枝枝,你没事吧?”
沈枝枝发丝凌乱,立马哭出了声。
她本来就觉得委屈。
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么多的委屈。
一回府还被柳婉这个疯女人给打了。
她闹着要去死。
第197章 好东西
林氏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意外沈枝枝闹着就要去死。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只能把沈江停的事情放到一边,拉着沈枝枝去了其他地方谈话。
一关起来门,沈枝枝便抱着林氏痛哭流涕。
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林氏听完后眼睛都瞪大了。
“你们,事没成?”
沈枝枝委屈地点头。
“药下太猛了,太子他直接晕了过去。可我已经做好了一切,让他误以为我们已经…”
可说着说着沈枝枝又委屈了起来。
“可他口中念的名字竟是沈芜。娘,我可怎么办啊。”
林氏大惊。
“枝枝,你是不是听错了?”
沈枝枝怎么可能会听错。
她听的清清楚楚。
林氏也知道沈枝枝不可能听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心疼摸了摸沈枝枝的脸庞。
她这几个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一个两个都出了事。
“枝枝,你别怕,娘在呢。”
她犹豫的开了口。
“只不过太子是储君,往后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在身侧的,枝枝,你要知道。”
沈枝枝啜泣地看向林氏。
虽然觉得林氏的话不太好听,可她说的也并不是全错。
“娘,我都知道的。我只是想做太子妃,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以后不管太子有多少个女人我总是他最爱的,也没人能骑到我的头上。可,可现在他都不愿意碰我。”
沈枝枝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可把林氏心疼坏了。
沈枝枝也知道自己的话要是被传出去又得惹谢胥之厌恶。
可她实在委屈。
林氏没想到沈枝枝都用了下药这个法子还不成。
她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别处。
“枝枝,娘有一个计划,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沈枝枝的哭声顿住,茫然看向林氏。
林氏觉得这种腌臜事不应该让沈枝枝知道。
可她不能一辈子这么天真。
就让她这个做娘当一回坏人吧。
沈枝枝听完后眼睛都瞪大了。
忙摆手否认。
可林氏按住了她的手。
“枝枝,只有这样才能让殿下多把心思放你这里。”
沈枝枝犹豫了。
是啊,林氏说的对。
可林氏让她找一个男人的想法实在太难以启齿呢。
如今她已经塑造着跟谢胥之已经行了周公之礼的事。
下一步便是有孕。
所以只能找一个男人。
沈枝枝咬着唇点了点头。
“娘,你让我考虑考虑。”
林氏这才笑道:“好了,都嫁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来,娘给你梳妆,别哭了。”
沈江停已经好几日没出门了。
虞溪自从沈芜那里回来后便开始想着法子去找牌位。
那天天太黑了,她实在没看清。
只能努力让自己想起来一点。
她顺着记忆一步一步去了那夜沈江停所在的地方。
她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只能克制住想退缩的想法。
她现在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喜儿。
一想到这个,虞溪便有了勇气。
她终于找到了。
没想到却被上了锁。
虞溪只能失望地先离开。
她已经确认了下来这个房间就是放沈江停亲生母亲牌位的地方。
因为那夜门前有个石墩。
她看得一清二楚。
钥匙只有沈江停身上有,她也不做多余的
转身就走了。
刚回到院子里,便听到了沈枝枝回来的消息。
虞溪喝了一口茶。很快便知道了他们的打算。
不过是想让沈枝枝去求谢胥之。
一想到谢胥之,虞溪就有点羡慕沈枝枝。
有这么爱她的一个夫君。
她却从未体验过这些。
可羡慕归羡慕,虞溪可一点也不喜欢沈枝枝。
却也只能把自己的心思装了起来。
沈枝枝去看了沈老夫人。
沈淮安可谓是寸步不离守着。
不仅仅是因为沈芜说过的话,也因为沈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她的。
她知道永安侯府的一切。
知道他受了委屈,只能加倍地疼他。
沈淮安一开始是怨恨沈老夫人的。
怨恨她怎么把事情隐瞒下来。
为什么要让沈江停做世子。
明明他才是林氏跟永安侯的亲生儿子。
沈淮安委屈极了。
可还没等他怨,沈老夫人便已经不行了。
沈淮安正在给沈老夫人擦手。
沈老夫人正欣慰地看着他。
这时,沈枝枝踏了进来。
“祖母,枝枝来看你了。”
沈淮安顿时收住脸上的笑。
“你来做什么?”
沈枝枝这回已经意识到沈淮安已经变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沈芜勾搭上的。
明明之前他比任何人还要厌恶沈芜。
只要她说一句话,沈淮安便能去为了沈枝枝而去给沈芜下套子。
一个救命之恩就这么让他放不下吗?
沈枝枝愤恨地看着沈淮安。
沈淮安只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沈枝枝只能苦笑地开了口。
“二哥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侯府的二小姐,我来看祖母有什么不妥吗?”
沈淮安嘀嘀咕咕。
“要不是为了你,祖母怎么会气得晕过去,阿芜也被父亲断了亲。”
沈枝枝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撑不住了。
沈老夫人这会才出了声。
“好了,都少说两句,枝枝来了便来了,你同她置气什么。”
沈淮安这才闭上了嘴。
沈枝枝眼睛一亮,这才走上前。
红着眼眶。
“祖母,我真的不知道爹爹娘亲会跟姐姐断亲,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二哥哥一回来就责怪我。”
沈枝枝还在撒谎。
沈老夫人早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再加上时日不多,她的身体她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她顾及的也没这么多。
“你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便去找你母亲吧。”
沈枝枝一噎,只能委屈地闭上了嘴。
“祖母…”
她咬着唇看向沈老夫人。
内心却在咒骂着沈老夫人。
“枝枝是真心来看望您的,只不过枝枝身为太子侧妃,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才一直耽搁了时间没能来看祖母。”
她抹了抹眼泪。
“看到祖母还好好的,我便放心了。”
说着她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在一旁。
“这是枝枝从东宫带过来的,可以让祖母身体好些。这都是枝枝的心意,祖母不要嫌弃枝枝。”
第198章 对沈枝枝彻底失望
沈老夫人轻轻嗯了一声。
沈枝枝便没有了话要说。
看了沈老夫人一眼后这才离开。
沈淮安一见人走了,忙道:“祖母,您可千万别吃沈枝枝送的东西,谁知道她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短时间内沈枝枝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她也心知肚明沈老夫人如今时日不多。
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老夫人知道沈枝枝心里是埋怨她的。
怨她为什么偏心沈芜。
可沈老夫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喜欢谁,想对谁好都是她自己的事。
活到了这个岁数,若是连自己喜欢谁都不能决定。
那她是白活了。
可沈淮安这么关心她,也让她十分欣慰。
还好没白疼这个孙子。
因为沈江停的事,她只觉得愧对这个孩子。
沈芜这边刚得知了沈枝枝回了永安侯府。
便有了一个打算。
恰好虞溪也让人传了消息。
她已经知道了沈江停平日里藏江氏牌位的位置了。
沈芜不想自己动手,免得惹得一身骚。
便派人去打听了沈角如今在哪里。
他有一子一女,皆在京城。
怕是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沈芜只能推他一把了。
可沈老夫人她也要盯着点。
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沈芜让青黛去给沈淮安传话,让他一定要看好沈老夫人。
做好这一切后,这才让人去沈角那里。
他如今已经疯魔了。
无论永安侯府有什么动静,他只会深信不疑。
果不其然,沈芜的话刚传到沈角的耳中,他便仰天长笑。
“儿子,我们快要成了!”
沈宵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了。
他曾经也埋怨过他爹为什么要赌气离开永安侯府。
沈老夫人不像是亏待庶子的。
可他的自尊心实在是太强了。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他,疑神疑鬼的不信任何人。
沈宵对沈角的做法感到困惑。
毕竟那可是永安侯府,做个庶子有什么不好的。
不用为了一点米而去苦恼。
在他看来,沈角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可他实在没想到,沈角居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心中的埋怨顿时消失殆尽。
沈角哈哈哈笑了几声这才拍了拍沈宵的肩膀。
“往后你便是永安侯名正言顺的世子,未来的侯爷了!”
沈江停废了,迟早要离开永安侯府。
而沈淮安是个瘸子。
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怎么能当侯府世子?
至于沈炀,不过一个只会吃的废物。
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沈宵一想到以后永安侯是他一人的,他也忍不住笑出了神。
沈角的女儿因为实在拿不出钱让沈宵念书已经让她早早嫁了人。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他们计划成功了,那她也不是有了一个好娘家,她的夫君怎么会轻易欺辱她呢?
可沈角的妻子梁氏倒是有些犹豫不决。
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她也不好说风凉话。
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会不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既然沈角已经计划好的,那必定是完好无缺的计划。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懂什么?
消息传回沈芜的耳朵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敌人这么愚蠢,她可真为他们担心。
沈芜起了身,准备去看好戏。
这次回永安侯府,她不带任何情绪。
只想着好好的拆穿沈江停。
他这个最是虚伪。
只要他这辈子翻不了身,沈芜便是第一个拍手鼓掌的人。
永安侯这边也乱了套。
永安侯跟林氏实在是没了法子,只能求到了沈枝枝的头上。
“枝枝,太子殿下对你情根深种,这次你便帮帮你大哥吧!”
沈江停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枝枝。
“枝枝,大哥平日里对你这么好,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江停此时也明白自己做事实在是太冲动了。
只因为一时间的愤怒,差点就毁了自己一生。
沈枝枝一愣,她没想到他们把她叫回来是因为这件事。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再加上她最近跟谢胥之闹了矛盾。
她又做错了事。
此时只求着谢胥之不要放在心上。
她都做好了最近不跟谢胥之见面了。
可他们居然让他们去求谢胥之。
沈枝枝没有第一时间低头。
反而是咬着唇怯懦地看着林氏。
林氏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沈枝枝这才刚跟她说了刚刚发生过的事。
可林氏也只能狠下心来。
左右不过谢胥之生气几日罢了。
又能出什么事。
沈枝枝彻底失望。
沈江停怎么会不了解沈枝枝呢。
见她这个反应便是知道她不愿意了。
心里只觉得寒心。
他对沈枝枝这么好,为了她才跟沈芜有了矛盾。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担心受怕。
沈芜如今这么有本事。
若是他没有跟沈芜闹矛盾,沈芜还跟以前一样。
要是知道自己出了事,她怎么会不帮自己呢。
沈江停对沈枝枝失望透顶。
“沈枝枝,你当真不愿意帮我?”
只要沈枝枝开了口,谢胥之出手把这件事解决了。
他又能出什么事。
沈枝枝杀了人谢胥之都能包容。
凭什么他就不能。
沈枝枝被吓得哭出了声。
怕三人对自己失望,忙开口辩解。
“爹娘,大哥,不是我不肯。只是因为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对我不耐烦了,皇后还不死心,一心想着让太子娶太子妃,若是这时候我出了什么事,只会让皇后更加厌恶,这样太子又怎么让我成为太子妃。”
可沈江停丝毫没听进去。
只听懂了沈枝枝要明哲保身。
话说的这么好听。
却一字都不提自己。
他彻底看透了沈枝枝。
只觉得沈枝枝是个白眼狼。
当初他就不该动了换子的念头。
不然哪里来的沈枝枝。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感激他沈江停。
沈江停已经神志不清了,听完沈枝枝的话立马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
打的沈枝枝头晕眼花。
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怎么会想到沈江停居然真的会打她。
她自小受尽了宠爱。
哪里受过沈江停的打。
林氏也忙抱着沈枝枝。
“这是你妹妹!”
沈江停简直要被气笑了。
“妹妹?从小到大我对她这么好,从来没有过什么。可她呢,有把我当成哥哥吗?”
第199章 亲姐妹
沈江停第一次求沈枝枝。
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居然拒绝了。
只是怕谢胥之对她厌恶。
他的厌恶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沈江停内心更加惊慌。
只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他又怕林氏不管他。
毕竟自己不是亲生的。
每天晚上睡觉都在担心受怕。
生怕自己一睁眼事情便暴露。
喜儿也时常进入他的梦。
哭着喊着说爹爹为什么要害他。
沈江停只能一遍遍在梦里喊着要怪就怪你娘去。
谁让柳婉自己做了丑事不敢承认。
让他头上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
他如今竟也怀疑上了虞溪的孩子。
时常盯着他小小的身子不肯挪开视线。
沈枝枝惊恐地看向沈江停。
沈江停已经疯了。
她不敢再说话。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沈角已经把朱翠花他们找了回来。
王大壮死后,谢胥之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远走高飞。
可他们又怎么甘心走?
一直在京城外徘徊。
沈角很快便找到了人。
又把沈江停做的事情闹大。
很快永安侯府便围了一大堆想要看戏的人。
沈芜也混在人群中。
听着他们议论声。
“哎你知道吗?永安侯的大少爷杀了人!还是他的亲生孩子!那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遇上这么一个父亲,实在不配为人。”
“我还听说了他只不过是怀疑了那外室对不住他,这才起了杀心。”
“那外室也是可怜,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名分,如今这这纳妾礼这才过了几日,自己的儿子便命丧黄泉,这搁谁谁受得住,那外室不疯了才怪。”
“这永安侯府怕是没几年便要衰败了。这与刚回府没几年的嫡女断亲,不过也是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怕引火上身这才急匆匆地断了亲,不过还好那嫡女竟是伍神医,不然是普通人家的贵女,怕是一条白绫便了结了性命。”
“他们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肯给伍神医啊。”
朱翠花跟王大牛他们过来时听到的便是这些话。
他们没有看到沈芜。
只一个劲地冲上前哭喊着把女儿还给他们。
旁人一问这才得知了沈枝枝的亲生母亲找上了门。
等消息传到永安侯的耳朵时,已经晚了。
“什么?!”
听出永安侯话语里的不对劲。
沈枝枝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了脸上。
沈江停也停止了发疯。
“爹,发生了什么事?”
永安侯严肃的看向三人,叹了一口气。
只觉得自己百年后怎么去见老侯爷。
“你的事不知为何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
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如今要是皇上来了,也对你的事表示无能为力。”
沈江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沈枝枝捂着脸也有点惊讶。
这才短短几日,怎么会被人知晓。
永安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是沈芜,肯定是沈芜!”
在他的话语中,他们才知道永安侯居然去找了沈芜。
沈江停顿时眼前一黑。
“爹,你去找沈芜做什么?你是嫌事情还不够大吗?”
沈江停气得不行。
这个时候永安侯还去找沈芜做什么?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永安侯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在这里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只能让人去把外面的人赶走。
听到外面的人还有朱翠花,沈枝枝更加不敢出去,只躲回自己从前的院子不愿出来。
沈江停早已经对沈枝枝死了心。
也看明白了如今的一切都是沈枝枝这个扫把星导致的。
不然他如今还是好好的!
可沈芜他也不愿意放过。
除了沈芜,他实在想不到会有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永安侯府的大门一打开,朱翠花便扑了上去。
“把我女儿还给我!”她虽然知道沈枝枝是杀了王大壮的人。
可她一个女人,又能对沈枝枝做什么。
只能毁坏她的名声,让她在东宫过的不好。
凭什么他们要看人脸色生活,而沈枝枝就可以高高在上。
沈枝枝自然逃不掉。
沈江停还在记恨她说过的话,把人抓了回来。
一看到朱翠花,沈枝枝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见状沈江停只觉得好笑。
他杀子,沈枝枝杀父,可真是一对苦命妹。
偏偏他们还是永安侯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
沈枝枝躲开朱翠花的手,反驳。
“我不是你女儿,我找错了人。”
见沈枝枝不承认,朱翠花愤怒了。
骂了好几句脏话。
两个儿子也在一旁卖可怜。
沈枝枝嫌弃的要命。
只摇头。
沈江停也想把人疏散了,可他们怎么会有,相反人越来越多了。
这时,柳婉不知道又从哪里跑了出来。
直接撞倒了沈枝枝。
她想跑出去,可看到朱翠花时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娘…”
柳婉的称呼一说出口。
连人群中的沈芜都有些惊讶了。
柳婉居然喊朱翠花娘。
这样的话沈枝枝不就是跟柳婉是亲姐妹吗?
沈芜猜的果真没错。
朱翠花的动作一下子便停住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柳婉。
柳婉是几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
为了两个儿子读书,她只能把柳婉给卖了。
卖去给别的人家当丫鬟。
柳婉的名字也是在那里取的。
可柳婉又被那人家倒卖了出去。
柳婉不想认命,逃跑的时候遇上了沈江停。
沈江停见她长得跟沈枝枝很像,便动了其他念头。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姐妹。
怪不得长得这么像。
柳婉嘴唇翕动,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
她哆嗦地指着沈枝枝。
“你说她就是从小便被你们卖掉的妹妹?”
柳婉更加不能接受。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命运居然如此巧合。
她跟沈枝枝居然是亲姐妹!
沈枝枝直接愣在了原地。
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她无措地攥紧林氏的手腕。
“我是娘的女儿,我不是其他人的女儿!我也没有什么姐妹!”
柳婉嗤笑一声。
“沈枝枝,你这是敢做不敢当啊!”
朱翠花直摇头看向柳婉。
“闺女,你不要怪娘啊!你爹也已经死了!都是永安侯府搞的鬼!”
第200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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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如果有需要,我不介意杀了他。
可她又不敢提出来。
要是提了出来,往后永安侯怕不会再容忍自己再回来了。
她只能忍了下来。
后悔自己为什么一时心软就回了这里。
沈芜看清楚了每一个人的脸色。
他们心情不好了,就轮到她心情好了。
几人来到了前厅。
朱翠花来到别人的地盘自然不敢嚣张,拉着两个儿子跪了下来。
王铁柱虽然不愿却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他还指望着拿银子回去读书,往后与这个家断个干净。
他可不想一辈子活成王大壮那样。
死了还没没有个作用。
林氏看到了沈芜嘴脸的笑,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阿芜,你可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看待?”
沈芜挑眉看向林氏。
她眼眶湿润,是真的被沈芜伤了心。
沈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会不把她放在心上。
可人心都是偏着长的。
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也尽力去让沈芜开心。
可她怎么就一直不愿意听话呢。
沈芜却只觉得可笑。
“夫人,你们都把我赶出去了,问这些话是不是太可笑了?”
她没回,却又已经回了。
被林氏气的说不出话。
沈枝枝扶着人埋怨看了沈芜一眼。
沈芜不以为意。
只看向一旁的担架。
“侯爷,世子,你们要不要猜一猜这布下面的究竟是不是喜儿?”
沈江停实在摸不透沈芜的心。
只觉得这人的心太深层了,没人能猜得出来沈芜究竟想做什么。
沈江停咽了一口唾沫。
不敢随意去猜。
“是什么人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芜故作惊讶捂着嘴。
“世子莫不是忘记了这可是你一直养在外面的孩子啊。”
沈江停的脸都气黑了。
“喜儿因为柳婉的疯癫才导致他走丢,与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柳婉不乐意了。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骗我把喜儿让你带出去游玩,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害了喜儿。”
沈江停只觉得聒噪,立马让人捂着了柳婉的嘴巴,不能言语。
他才觉得心中的火气下去了些。
永安侯也认可了沈江停的话。
“沈芜,外边的不过是谣言,你何必放在心上。”
可沈芜只冷笑一声,没搭理他们。
抬手让人把黑布掀开。
柳婉死死地盯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
沈枝枝吓得叫出了声。
“啊!”
这根本不能称成人样了。
沈芜说的面目全非都是轻的了。
脸都被狼啃了半张。
沈芜一开始也以为是乱葬岗这才耽搁了时间。
可实在没想到会是狼窝。
去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
狼已经围在了喜儿的身旁。
要是沈芜的人再来晚一些,那是真的尸骨无存了。
柳婉彻底失去了力气。
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孩子。
哪怕成了这副模样,她还是能第一时间看出来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一时间难以接受晕了过去。
柳婉的反应说明了他就是喜儿。
朱翠花也被吓得不敢睁眼。
她的两个女儿真是一个过着天上的生活,一个过着地下的。
偏偏两人还都是永安侯府的人。
可柳婉却偏偏什么都不如沈枝枝。
这亲手养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沈江停早已经说不出话了。
喜儿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他特地拿来给喜儿穿的。
喜儿很喜欢这件新衣裳,一直爹爹爹爹叫着。
沈江停也有过不忍心的时候。
但一想到这么多年替了别人养孩子,喜儿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沈芜又让人盖了回去。
“我也曾是永安侯府的大姑娘,这听闻了永安侯府发生了大事,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就是为了不让永安侯府的血脉遗落在外面,怎么我看着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是我做错了吗?”
沈芜的语气十分无辜。
仿佛她真的只是为了做好事。
可只有永安侯他们知道沈芜是故意的。
她不会信他们的话的。
才把喜儿找回来膈应他们。
左右不是他们永安侯的血脉,死了便死了。
哪里能有永安侯府的待遇。
可沈芜居然就这么把人带了回来。
永安侯指着沈芜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沈芜点头,只当永安侯是开心了。
“侯爷你可千万别激动,晕过去了还有谁能主持公道。我也知道我做了好事,也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永安侯算是看明白了。
沈芜这是在故意回来膈应他们的。
她怎么可能是真心实意的想为永安侯府着想。
在她心中巴不得让他们死了才是最正确的。
可沈芜没等到永安侯的话。
等来了丫鬟着急忙慌的声音。
“侯爷,夫人,二房的人来了!”
永安侯吓得脸色大变,立马就想让人把喜儿的尸体带下去不能让人看见。
可沈角已经带着沈宵闯了进来。
看着面前的一切他得意的笑出了声。
“沈毅,怎么这侯爷的位置坐不安稳便给弟弟坐坐。”
永安侯怎么会不知道沈角的狼子野心。
他如今找上门来,定是做足了准备。
沈宵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看了几眼永安侯便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今日过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了!
想起来这个沈宵差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角!你究竟想做什么!”永安侯咬着牙道。
沈角嗤笑一声,嘲讽的看向永安侯府。
只觉得自己怎么会被这人比下去。
要是他是嫡子,肯定是永安侯好上千百倍。
可偏偏这庶子的身份却始终压了他一头。
如今他终于能把永安侯踩在脚底下了。
“你胡说什么!”永安侯怒了。
没想到沈角居然这么胆大,找上门来还说出这种话。
沈角丝毫没在意永安侯的无能狂怒。
“沈江停做的事已经传了出去,你说圣上会不会同意一个杀了自己亲子的人坐这世子的位置!沈淮安是个废人,什么也不会,难不成你想把他爵位给他?别做梦了。”
沈角是在威胁他。
可永安侯府不想就这么让沈角得逞。
他咬着牙道:“我还有一个儿子!”
沈角冷笑地看向永安侯。
“如果有需要,我不介意杀了他。”
第202章 真相
沈角的这句话直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窝。
林氏脸色煞白,下意识把王铁柱往身后藏。
永安侯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怒火,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吭声。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所谓的侯府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当然知道沈角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庶出的弟弟觊觎爵位已久,如今抓住了沈江停的把柄,怎么会轻易放手。
他早就恨自己几十年了,他还以为他终于放下心结了。
可没有想到他居然等到了现在。
如今他们不过是觉得沈江停已经完蛋了。
为了自己的小儿子,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可永安侯实在是不甘心。
“沈角,你未免太急了。”沈江停从喜儿尸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冷冷开口。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来者不善,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不对劲。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人?更何况就算我杀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也是我沈家的家事。圣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心管这些?”
沈角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家事?沈江停,你当满京城的人都瞎了?你那妾室满大街地找孩子,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孩子死了,你还想捂谁的嘴?你不会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蠢吧?”
沈宵适时上前一步,也抬起了胸膛看向几人。
“父亲,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也都听到了。喜儿的尸体就在这里。沈江停故意将孩子骗出去丢弃,致其惨死狼口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沈江停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沈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从沈角的得意,沈宵的贪婪,永安侯的慌乱,沈江停的恐惧上一一扫过,心中没有半分快意,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这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无趣。
可又不得不进行下去。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既然二爷觉得这侯爷的位置该换人坐了,那便去圣上面前说吧。”
沈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角眯起眼睛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当然知道沈芜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以为沈芜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可她的身份还是伍神医。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阿芜,你已经被赶出了永安侯府,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沈角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在劝解沈芜不要趟这趟浑水。
可沈芜又怎么会上当。
沈芜只是看了一眼沈江停便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讶。
他怕不是以为沈芜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那他们可就想错了。
“二爷这是何意?我才是把喜儿的尸体找回来的人,怎么当着我的面只当我不存在。”
沈角脸色铁青。
实在摸不透沈芜的心思。
要是沈芜真的想帮助沈江停。
这永安侯府还有个当了太子侧妃的沈枝枝。
可沈枝枝那副窝囊样子,沈角不用猜也能知道沈枝枝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她只会明哲保身。
他们所担心的从来只有沈芜这个变数。
他们以为沈芜把喜儿找回来是为了添堵的。
这才有了迷信。
可没有想到沈芜这个时候插上了嘴。
沈角忍了忍,还是有些忍不住。
“沈芜,我劝你适可而止。”
永安侯的眉头这才松开了。
“沈角,没听到我女儿说的吗?要是你们再继续闹下去,她可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想拿喜儿的尸体拿乔?那还得看看我女儿同不同意。”
闻言沈芜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过就站出来说了几句话。
这些人怎么蹬鼻子上脸了。
看来她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沈芜简直就要被气笑了。
“侯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我可没有说过要回永安侯府。”
“你!”永安侯被气得一噎。
有些不明所以。
“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三年来,我从未花过永安侯侯府一笔银子,相反我还倒贴了许多。我今日是要银子的。”
沈芜说着就看向了沈角。
“一共三千两。”
这些年来可用了不少济世阁的药材。
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些银子还算沈芜心软了才算的这么少。
沈芜体谅永安侯如今的光景大不如前,这才体谅说出了这个数。
可沈芜体谅了他们。
他们居然不肯领情。
永安侯跟林氏没想到沈芜回来是来添堵的。
沈芜没搭理他们,看向沈角。
“谁能把银子还上,这喜儿的去处我便考虑考虑。”
沈江停一愣,随即道:“府里没有这么多的银子,早就都被你拿走了。你拿了祖母的嫁妆跟娘的嫁妆,居然还真的不知足。”
沈芜叹了一口气,承认了。
“人都是不知足的,意识到我自己吃了亏,我当然不愿意。”
沈角他们自然出不起这些银子。
可他还是咬着牙道:“沈芜,你不要在这里添乱,你若是肯老老实实的。等我当了侯爷,这些银子我会给你的。”
沈芜没回话。
依旧看向沈江停。
“世子,这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就为了三千两不要亲子?难不成这传闻说的都是真的,你真是是那个狼心狗肺杀了自己孩子的人。”
沈角瞳孔猛地一颤。
看向沈芜。
“你胡说什么!”
沈角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
立马道:“沈芜说的没错!你居然连个三千两都舍不得!”
沈江停不敢看在场人的脸了。
他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角这才挑了挑眉。
“沈江停,你不会以为喜儿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吧?”
沈角一愣。
有些不明白沈角的意思。
沈角笑了,笑的十分大声。
像是在嘲笑沈江停的愚蠢。
许是觉得他们已经拿下了这永安侯府。
便不再伪装。
“沈江停,柳婉可从未背叛过你,是你自己多疑,不给她解释的机会,那个男的是我找来的,你这个愚蠢的人,你居然信了!”
沈江停眼神一黑,差点就晕厥了过去。
“你,你说什么!”
? ?小组作业真是害人命啊,改到了23点,对于没有存稿的人来说实在是要命。
第203章 二选一。
沈江停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角笑得肆意张扬,这些年积压的怨气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看着沈江停那张惨白的脸,心中快意无比。
“我说,柳婉从未背叛过你。那个男人是我找来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也是我让人伪造的。你呢?你这个蠢货,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认定自己的枕边人给你戴了绿帽子。沈江停,你还真是可笑至极。”
沈角每说一个字,沈江停的脸色就白一分。
喜儿那张被狼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小脸浮现在眼前。
那件他亲手给喜儿穿上的新衣裳,那一声声脆生生的爹爹,那么相信自己的孩子。
居然被自己给害死了。
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不……不可能……”
沈江停踉跄着后退,满眼不可置信。
他指着沈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骗你?”沈角冷笑。
“我何必骗你?你如今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死个明白。让你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因为你的多疑,你的愚蠢。”
柳婉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
她听到了沈角的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喜儿……是亲生的……”她喃喃自语,觉得自己的一生真是可笑。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沈江停,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她不过愣了一会,便被沈江停扣上了红杏出墙的帽子。
喜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带着说了那些话。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的。
可她还来不及跟喜儿问为什么,他便不在了。
柳婉忽然猛地抬起头,那双本该妩媚动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恨意,死死盯着沈江停。
“沈江停!你听到了吗!喜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亲手把他害死的!是你!”
柳婉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她挣扎着想要扑向沈江停,却被身边的丫鬟死死按住。
沈江停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永安侯沈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盯着沈角。
“沈角,你好毒的心思!”
沈角挑眉看向这位嫡兄,笑容里满是嘲弄。
“大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好笑。当年你是怎么对我母亲的?她不过是个妾,你就纵容你老夫人把她活活逼死。我那时候还这么小,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在眼前。你以为我忘了?”
“你这些年装模作样地对我和善,不过是为了堵住外人的嘴。”沈角眼眶通红,想起来小时候的事他就恨不得永安侯去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兄弟。如今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你就觉得我歹毒了?”
永安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知道沈角早就心生怨怼,可从他嘴里听到这些,心情还是有些不一样。
他怎么没把沈角当兄弟过。
可是他一直在骗自己。
他把沈角当兄弟,可沈角把他当成了什么。
沈芜始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永安侯的脸眉头紧锁,不明白沈角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与我跟我娘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你们不知足导致的,怨不了谁。”
沈角痴痴笑出了声。
“是啊,一切都是我们不知足。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来了,我现在要拿走你的一切!”
永安侯咬着牙回道:“不可能!”
沈角以为他还在强撑。
“除了我儿子,谁还能当世子?”
“还有我呢,二叔是不是忘记了。”
众人寻声看了过去。
沈淮安正一步步走了过来。
丝毫不像断了腿的人。
沈宵指着沈江停的脚惊叫出声。
“你的腿,你的腿没事?!”
沈淮安走到了永安侯的面前。
这才看向沈角。
“让二叔失望了,我的腿早就好了。永安侯没了我大哥,还有我呢。”
沈枝枝这才明白什么沈角变了。
原来沈芜一直在背后帮沈淮安治疗腿。
沈枝枝牙都咬碎了。
只恨会医术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不然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生怕被人误会了。
林氏眼眶通红。
“淮安,我的淮安受苦了。”
她也没想到沈淮安的腿居然是好的。
害的她担惊受怕好些日子。
然而沈江停就不这么想了。
“沈淮安!你一直在装!”
沈淮安看向沈江停,不置可否。
“我想装就装,与大哥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不想继续装下去。
苦的只有自己。
沈江停眼神里都是恨。
“你一直想夺走我的世子位!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沈淮安,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来踩我一脚,我把你弟弟,你可有把我当大哥过?”
他试图想让沈淮安跟从前一样愚蠢,以他这个大哥为尊。
可怎么可能?
已经回不去了。
如今的沈淮安已经变了。
“沈江停,你说这些话是想给谁听呢?是给我吗?你对我好?不过是对我愧疚罢了,你觉得你不是我娘的孩子,却把世子的头衔给了你,在你心里是觉得对不住我的,你自卑,对自己身份感到羞耻,看到我时总会想起来一切。可你做了这么多,偏偏就是不肯松手,如今你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怕我把世子的位置拿走,沈江停,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林氏跟永安侯没想到沈淮安会知道这些。
林氏忙扯了扯沈淮安。
“淮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大哥就是我的孩子!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淮安对林氏彻底失望。
“娘,在我跟大哥之间,你选了大哥。在阿芜跟沈枝枝之间,你选了沈枝枝。我们这两个从你肚子里一起爬出来的居然就比不上两个跟你没有血肉关系的人吗?”
林氏听完沈淮安的话整个人差点站不稳了。
她不敢多想,生怕自己一多想自己也接受不了自己做的一切。
“淮安,你误会娘了。”
第204章 你,你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
沈淮安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林氏的话。
他早就不在意了。
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跟沈江停争夺林氏。
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自从沈芜跟他说了一切后,他便意识到自己不能停滞不前了。
于是一直在背地里偷偷看书。
那些难理解看不懂的古诗沈淮安都坚持了下来。
生怕让沈芜失望。
芙芽去世后,他还是把她好生安葬了。
毕竟她也怀着自己的孩子。
人都想往上爬。
沈淮安不怪他。
也不想恨她。
毕竟人已经死了,他何必执着着这些。
这不是徒增疲劳吗?
沈淮安看着林氏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烦躁无比。
沈淮安打断了她的娘。
“娘,你不用说这么多,我都懂得。”
林氏一愣,也没敢继续说下去。
她不是个蠢的,自然知道沈淮安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他不再需要她了。
可是为什么。
她可是沈淮安的母亲啊!
沈淮安说完后又看向沈江停。
“怎么,大哥觉得我对不对?”
沈江停没想到沈淮安会知道这一切。
青筋暴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喉结滚动,还是不愿意承认。
“你怕不是糊涂了,说的这什么话?我要不是爹娘亲生的,这世子的位置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自然是因为林氏糊涂。
在她心中,永安侯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所以为了永安侯,她宁愿牺牲自己的孩子。
只为了永安侯能多看她一眼。
要不是沈老夫人当年用了些手段让江氏死了。
不然林氏这性子怕早已经被他们两个踩在头上。
沈芜看着沈江停硬撑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别看他现在冷静的很。
可仔细一看,他眼前飘忽不定,一看就是在害怕。
可沈角可不会放过这些话。
“淮安啊!此话当真?”
沈淮安看出他的心思。
“二叔,你还不愿意放弃呢?”
沈淮安的话让沈角脸上青红交加。
沈枝枝也有些难以置信。
沈江停居然不是林氏亲生的?
那他是谁的孩子?
沈淮安跟沈芜对视了一眼,他这才安心了些。
“别再狡辩了。”
沈淮安说完后便,怜悯地看了一眼沈江停。
沈江停顿时觉得不好。
可已经晚了。
沈淮安拍了拍手,立马让人把东西拿了上来。
沈江停怎么会认不出上面的东西是什么。
他眼睛瞪大就要去争夺,可沈淮安带来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他得逞。
他就是要让沈江停亲眼看到沈江停是怎么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
“淮安,你这是做什么?”永安侯问道。
沈淮安没有正面回答。
“很快便知道了。”
只要沈江停剧烈挣扎,不愿意。
“不要,不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沈淮安打开了黑布。
下面的正是江氏的牌匾。
沈江停顿时心如死灰。
也再没了力气。
永安侯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
眼眶通红。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忘记。
一旁的林氏也终于回过了神,看着永安侯的模样更是气的落下了泪。
“淮安,这牌位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还是不愿意相信亲手养大的孩子有一天会背叛自己。
沈淮安没想到林氏居然如此信任沈江停。
那她可就要失望了。
“是从大哥的院子找出来的,娘,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供奉着江氏的牌位,偷偷在府中悼念他!”
沈江停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人再相信了。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怎么会暴露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想起来了那日的事。
他喝醉了,恍惚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虞溪。
想到虞溪,他浑身的血液都绷住了。
只因为虞溪是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了。
连虞溪都背叛了他,那他身边便没人可以信任了。
沈江停看着江氏的牌位,顿时红了眼眶。
林氏颤抖着声音问沈江停。
“你,你是什么时候就知道的?”
沈江停不敢看林氏的眼睛。
他知道林氏为了她做了多少事。
可他还是恨。
恨林氏的出现害得他娘失了性命。
要是他娘还在世,一定不会跟林氏一样。
沈芜上前了一步。
“很早了,在我跟沈淮安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又有人被带了上来。
是当年的那个马夫。
林氏显然还记得这人是谁。
这小小的前厅一下子多了一群人。
事情发展得越来越不对劲,就连沈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终于知道自己似乎被骗了。
他想带着沈宵逃跑。
可他又怎么跑得过。
“沈角,你跑不掉了。”
扛喜儿尸体的人正是衙役的人。
沈角吓得跌坐在地。
完了,一切全完了!
沈芜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除了他这些日子做的事,还有以前的。
沈角被带走了。
马夫这才战战兢兢开了口。
“侯府,夫人,小的该死!”
马夫如今成家立业。
实在不敢撒谎,只求说明一切后能放过他们一家人。
当年与婆子的事不过是过去的事了。
没想到十多年后还能找上自己。
“当年是王婆子故意换的孩子!”
说着马夫在四周看了看,随即停在了沈江停的身上。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沈江停。
当年才八岁的孩子居然就有了这么歹毒的心思。
他的那一双眼烙印在了马夫的心里。
“是他,买通了王婆子说要换孩子,可实在没想到夫人您生了两个,王婆子实在是害怕,便把大姑娘带走了。”
马夫把当年的事都说了出来。
沈枝枝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原来她竟是这么来的永安侯府。
沈江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亲妹妹,才对自己起了那种心思。
而林氏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只觉得自己一生都做错了。
“沈江停!你好歹毒的心思啊!你那年才八岁啊,居然就有了害人的心思。”
林氏痛心疾首。
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沈江停要这么做。
“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就看不见吗?你虽不是我亲生,可我却的的确确把你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你长到了八岁,都是我亲力亲为照顾你。”
第205章 恨
林氏怎么也没想到,沈江停居然从这么早就开始恨自己了。
为了沈江停,她甘愿嫁给永安侯八年才有了第一胎。
生了双生子。
可沈江停却不知道。
他是害怕林氏有了自己的孩子。
万一再是个男孩,那他又怎么会夺得过。
林氏嘴上说当他是亲子,可真正比起来,沈江停还是不愿意赌。
他想,要是林氏生下了一个妹妹,那他就对妹妹好,就当是为了林氏对他一样。
可林氏偏偏生了一个男孩。
他并不知道,林氏半个时辰后才生出了沈芜。
知道换错孩子后,他懊悔不已。
觉得自己失策了。
看到沈枝枝的时候,他还想着自己原来是真的有妹妹的。
可是她福薄。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对妹妹好。
可阴差阳错,她替了沈淮安挡了一灾。
可既然换了,便换了。
再重新动手只会暴露自己。
沈江停真的疼起了妹妹。
只不过那人不是沈芜。
林氏字字诛心,原本因为江氏而有些触动的永安侯终于回过神,去扶住林氏。
他听完这些,也没想到沈江停小小年纪便城府很深。
沈江停突然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毁了。
他恶狠狠看向沈芜。
“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沈芜,我当年就应该亲眼看着你被狼吃干抹净,都怪我,都怪我一时心软!”
斩草要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沈江停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领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到这副田地都是因为沈芜。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林氏想去握住沈芜的手,可沈芜躲开了。
对于沈江停的话她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反而还挑衅地朝着他笑了笑。
“相反,我倒是应该感谢你。”
沈江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芜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情大好。
“要不是你当年把我换走,我又怎么会经历这么多,又怎么会认识济世神医,成了他的徒弟,如今的伍神医。”
沈江停一时间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的这些话能让沈芜生气。
可事实是他想多了。
沈芜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去影响自己。
“沈江停,我发现你还挺可悲的。你若是不这么执着,安安心心当你的世子,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沈芜还是冷淡的。
沈江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要不是他,沈芜还不是如今的模样。
还没准还跟沈枝枝一样只会拈酸吃醋耍手段。
要是沈芜听到他心里在想这些肯定会去反驳。
怎么可能?
沈芜确信自己不会成沈枝枝的。
而林氏拿着帕子擦泪。
“江停,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林氏对他实在是严厉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沈江停年龄虽小,却还是感受到了林氏的情绪。
只要自己读书不好,林氏就会生气。
在沈江停面前边哭边打自己,直说自己没用居然没能让沈江停名列前茅,她实在该死。
次数多了,沈江停也不敢懈怠。
直到有一天,永安侯给他拿了一串糖葫芦。
六岁的沈江停一直被林氏管束着,即使一直在流口水却还是想去给林氏吃。
可却意外听到了她跟丫鬟的对话。
“夫人,你何必对小公子这么用心,左右又不是夫人亲生的,不必这么上心。”
沈江停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林氏的亲生的。
林氏是真的对他好。
他的朋友都在羡慕他的娘能一直陪着自己。
可却告诉他,他不是林氏亲生的。
那他亲娘又去了哪里。
林氏听到丫鬟的话有些失落。
“他是侯府放在心上的孩子,我若是不用心,候府怕不是会以为我苛待孩子。”
“我只能一直看着他读书识字,我怕他要是读书不好,会被侯爷怀疑我不用心,怕侯爷觉得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她娘死了,我才能嫁给侯府,我只能对他好一点,让候府多怜惜我一些,不然他会一直想着那江知微。”
后面的沈江停没再听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样。
林氏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
怪不得她不像别的娘一样抱着自己夸赞。
而是只知道看着他读书。
原来她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永安侯。
他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同林氏说。
生怕她生气。
可如今的告诉他,他是假的。
他的娘叫江知微。
他在自己出生时就死了。
他想哭,可却怎么也落不下泪。
他想,要是他娘知道了他如今的模样,会不会心疼他读书太累了。
要是他娘还在,肯定不会让自己读这么多书,也不会自己比不上别人而抱怨。
这件事从此在沈江停心上扎根。
他一直以为是林氏害了他母亲。
他居然要叫林氏这个杀母仇人为母亲。
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他只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要成为世子,要把侯府一切都把握在自己手中,这样他才能为他娘名正言顺放在祠堂里供奉。
沈芜也没想到沈江停对江氏的爱居然是这么来的。
每回对林氏的怨恨都成了思念江氏的桥梁。
林氏听完后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在沈江停心中居然是这种人。
永安侯也忍不住道:“你母亲的死跟你娘没有关系。”
可沈江停不信。
“要不是她,我娘怎么会死!只有我娘死了,她才能成为侯夫人。”
“你娘是因为生了你才去世的!”林氏到底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什么?”
沈江停愣了。
林氏眼眶通红看着这个宠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觉得第一次认识他。
“你娘的死,与我没有关系。我同你爹青梅竹马,你爹遇上了你娘我从未插足过。”
永安侯也忙握住林氏的手。
“夫人,你受苦了。”
他实在愧对林氏。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才让沈江停动了歹念。
本来他们一家原本是可以好好生活的。
可因为沈江停对林氏的恨才导致了这些悲剧。
林氏闭上了眼,落了一行清泪。
“当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我也确实是为了你好。”
第206章 江氏
沈江停愣住了。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在听完林氏的那些话后便先入为主以为是林氏为了上位才害了他母亲。
可面前这两人都用着怜悯的眼光看着自己。
沈江停实在有些受不住。
他只重复着不信。
说着转身就跑了。
沈芜看到他这副疯癫的模样,心道不好。
“不好,他要去找祖母!”
在沈江停心中,沈老夫人虽平日里对他冷冷淡淡。
但也知道沈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
当年的事她肯定知道。
他不相信。
不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恨错了人。
永安侯也意识到不对劲,忙让人去追沈江停。
沈老夫人如今的情况可受不得刺激啊。
沈江停刚跑到沈老夫人的房门,看到她闭目养神,眼睛瞬间亮了。
“祖母!”
这一声祖母刚喊出来,便被人抓住了。
他剧烈挣扎。
沈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沈江停满眼通红,丝毫不顾及自己。
永安侯气喘吁吁赶过来后道:“快把人带下去,别让老夫人看见!”
可随着他的一同落下的是沈老夫人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这才看向永安侯。
永安侯没了法子,只能让人松开。
“祖母,我娘究竟是不是林氏害的!”
一被放开,他立马冲了上前,死死盯着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的神色并没有变化,还是淡淡的。
仿佛早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看到沈江停质问的样子,她也没有多问。
而林氏早已经被伤透了心。
沈江停如今连一声娘都不愿意喊了。
她去看沈淮安,可沈淮安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放在她身上。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错过了沈江停这么多事。
她方才回想,脑海里竟没有关于沈淮安的。
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都不知道。
相反的是,沈江停的喜好她早已经熟透了。
她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放在心上,唯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无所知。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浑身都在抖。
沈枝枝上去扶,可却被她一手打开。
“一想到沈枝枝是沈江停故意换回来的孩子,她便觉得恶心。”
沈枝枝有些无措愣在了原地。
沈芜丝毫没有看这边一眼,上前握住沈老夫人的手。
“祖母…”
沈芜实在是担心沈老夫人情绪波动太大而出现意外。
她想跟沈老夫人说若是不想说,便可以不说。
可沈老夫人朝着沈芜摇了摇头,
这才看向沈江停。
这些事她憋在心里好久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当年做的错事,居然会惹出这么多的事。
沈江停还在等着沈老夫人的回应。
她越是不说话,沈江停的心便更沉了。
直到沈老夫人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你母亲当年是因为生了你才去世的。”
沈江停后退一步,不可置信。
沈老夫人早就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一切。
面上落下了两行浊泪。
“这些事不怪林氏,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江氏当年是被我害死的。”
永安侯瞪大了眼睛。
“娘,你在说什么?”
沈老夫人看向这个唯一的儿子,愧疚无比。
“娘对不住你,可娘当初是迫不得已啊!你当年若是娶了江氏,又怎么守得住这偌大的永安侯府,林氏当年是京城有名的贵女,可却因为你,等了你一年又一年。是我们沈家对不住她!你们的婚约早就定下,可你却因为一个丫鬟而不管不顾非要去娶她,作为你的母亲,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去犯错。”
沈老夫人声音有些颤抖。
“当年她若是生了个女儿,也许还能留她一命,只是可惜命运弄人。她生了个儿子,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除了沈芜,谁也没有想到背后之人是沈老夫人。
永安侯深受打击。
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居然是他的母亲害死的。
林氏也攥紧了手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想到这个永安侯府,心疼她的人居然是沈老夫人。
是啊,她为了永安侯做了太多事了。
沈芜握住了沈老夫人的手。
“祖母,别说了。”
沈老夫人拍了拍沈芜的手,安慰。
“傻阿芜,祖母说出来才好受一些呢。”
沈江停不知不觉竟落下了泪。
原来当年的事竟然是这样。
林氏,居然为她做了这么多。
他却只是因为几句话而怨恨她这么多年。
沈芜说的没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永安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老夫人了。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可江氏依旧存在他心中。
林氏看他的反应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悲。
十多年过去,她为了永安侯做这么多,竟比不上一个死人。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林氏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江停,你恨我吧。”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恨?
他怎么恨?
沈老夫人已经时日不多了。
他又怎么去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了我娘!你要是看不惯他,完全可以把他打发啊!”
沈老夫人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沈芜的手还在颤抖。
“沈江停,你这是在质问祖母?”
沈江停眼眶通红看向沈芜。
“沈芜!”
沈芜一点也不畏惧。
“祖母如今生了病,难不成你非要知道一切你才会死心吗?祖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沈芜看着沈江停,一字一顿道:“是因为你娘只是个丫鬟,配不上永安侯,祖母当年也给过她机会,她是甘愿死的。祖母说了,只要她肯落了孩子,她便把你母亲送去其他地方,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可你母亲不愿意,哪怕祖母说了你们二人只能留一个,她也愿意,她选了你。”
沈芜说到这有些嘲讽的看向了永安侯。
“沈江停,你娘若是知道当年她拼死留下来的孩子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沈江停愣住了。
他娘会怎么想?
要是没发现这些事之前,一定是为自己而感到欣慰吧。
可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他如今走到这一步,都与林氏脱不了干系。
第207章 那他不原谅你,你怎么办?
沈江停被带走了。
事情暴露,他已经不能蹦哒太久了。
而沈淮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明他想要的都已经到手了。
永安侯实在不想看见沈老夫人,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林氏被打击到了,也被沈枝枝扶着去看了府医。
只有沈芜跟沈淮安留了下来。
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沈老夫人也不免落下泪来。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苦了。
“阿芜,是我,是我当年做错了事,才让沈江停一直有报复心。”
她是真心觉得对不住沈芜。
可她已经没办法了。
她啜泣不已。
这是沈芜第一次见到沈老夫人这么伤心。
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她突然又害怕死了。
她死了,还有谁能护着这两个孩子?
双生子的命运竟然如此坎坷。
沈淮安看到沈老夫人落泪,也触动了起来。
捂着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祖母,要不是阿芜,我怕早已经死了,要不是阿芜,我又怎么拿回来属于我的一切!要不是阿芜…”
说到后面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可是他从前对沈芜这么坏。
沈老夫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
“知错就改就是孩子。”
可听完她的话,沈淮安更加哭得厉害。
他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他还有时间,他一定不会让沈老夫人跟沈芜失望的。
沈淮安经历了这么多事,原本愚钝的脑子顿时清明了不少。
他以前实在是太蠢了。
要不是沈芜,他怕留在永安侯的二少爷只是个罐子了。
沈老夫人抹了抹眼泪,笑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看向沈芜,眼里都是心疼。
“阿芜,不要回头。”
沈芜自然知道沈老夫人在说什么。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干扰了沈芜想走的路。
沈芜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她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她是怨恨沈老夫人的。
怨恨她为什么只会端坐着,从不肯替自己撑腰。
可沈老夫人替她说了几句话。
沈芜要求的更多了。
现在才想明白,她当初实在是太缺爱了。
整个永安侯的人目光都在沈枝枝的身上。
沈芜怎么也得不到他们的眼神。
如今沈老夫人愿意抬眼看自己。
沈芜只能拼命抓着这个稻草往上爬。
她不该要求这么多的。
…
沈芜回去了济世阁。
不管多不舍,她不能留在那里太久。
沈芜之前还会在心里偷想,自己要是没被弄丢,会不会也过着跟沈枝枝一样的生活。
锦衣玉食,什么苦头也没吃过。
可如今她没再想过了。
小时候她经常背着个箩筐跟济世神医上山认药材,这何尝不是一种回忆。
他们走遍天下,救了无数人。
这些都是独属于沈芜的回忆。
哪怕没有永安侯府,她还是过得开心的。
青黛进来的时候,沈芜已经喝得脸都红了。
她连忙夺过去沈芜手中的杯盏。
“姑娘,不能再喝了!”
青黛没想到只会回了一趟永安侯府,沈芜会成这副鬼样子。
她一时间不察,竟让沈芜喝了这么多。
“青黛?”
沈芜有些迷迷糊糊。
随即又笑了起来。
“今儿个你家姑娘高兴,多喝了几杯,没事!”
青黛看着她喝完的空罐,有些无奈。
这哪里是喝了几杯。
这是喝了不少吧。
她想去扶着沈芜,可沈芜一直嘟囔着自己没醉。
喝醉的人怎么会说自己喝醉了呢。
青黛一点也不信。
外边又来了人。
“青黛姐姐,王爷来了。”
青黛的动作一顿,还有些不明所以。
王爷?
难不成是谢玉衡。
她想让人把谢玉衡送走。
可谢玉衡却已经走了进来。
青黛有些惊讶看着他。
谢玉衡看到沈芜这副模样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他原本是担心沈芜才想着过来看沈芜的。
今天永安侯府发生了太多事了。
他怕沈芜会因为沈老夫人的事而感到心情不好。
月光照在了谢玉衡的脸。
他看了沈芜两秒,这才对青黛说道:“本王来送她回去。”
青黛有些犹豫。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这么看着谢玉衡。
她实在放心不下谢玉衡跟沈芜独处。
哪怕谢玉衡是沈芜的未婚夫。
她也曾对沈芜说过让沈芜跟谢玉衡好好过日子。
谢玉衡看出了青黛的内心,也没有为难。
“本王到时候也会送你。”
青黛这才放了心。
沈芜看着像是没喝醉的样子,可一开口就暴露了。
青黛叹了一口气,去外面等着。
“阿芜?”
沈芜有些迷迷糊糊。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马从臂弯里抬起来头。
她晃了晃头。
却没有看出面前的人是谁。
“你是谁?”
她这时候酒劲已经上来了。
谢玉衡走近了些,闻到了身上的酒味。
沈芜向来最是自律,不会轻易喝醉酒。
如今看来,她并没有像表面那样轻松。
永安侯府到底还是她的家,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她已经做的够好了。
“阿芜,我是谢玉衡。”
“谢玉衡?”
沈芜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
突然恍然大悟。
“我记起来了,你是晋王!”
她眨了眨眼,又上前捏了捏谢玉衡的手臂。
“是活人。”
谢玉衡觉得有些好笑。
沈芜醉酒了竟是这副模样吗?
可真是稀奇。
“是啊,我是晋王。”
可沈芜又蹙眉。
摇头道:“我对不起你啊!我毁了你的姻缘,害得你跟我牵扯上了。”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会说这些。
有些意外。
原来在她心里,她居然是觉得对不起他的。
沈芜还在自言自语。
“我没问过你,便自作主张求了你我之间的婚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谢玉衡看着沈芜的脸,点头道:“好。”
沈芜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可沈芜很快便撇起了嘴。
“不对,你不是谢玉衡。”
谢玉衡轻笑一声,问道:“我为什么不是谢玉衡?”
“自然是因为谢玉衡的脾气没那么好,他要是知道了,那不得要我的命。”
谢玉衡有些愣住。
这才想起来谣言里的自己。
沈芜如今喝醉了,忘记了后面发生的事。
他也没多想。
“那他不原谅你,你怎么办?”
第208章 报仇雪恨
沈芜听完后愣住了。
不原谅?
那她也不愿意认命。
她摇了摇头,十分自信。
“我不会让他不原谅的。”
谢玉衡起了兴趣。
“哦?那你怎么能让他原谅你。”
他是真的想知道沈芜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不成在大殿上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可这件事发生之前,沈芜是心悦谢胥之的。
一想到这件事,谢玉衡的心里就堵得慌。
什么就便宜了谢胥之这个傻子。
沈芜对他真的好,他居然不懂得珍惜。
反而是对沈枝枝情有独钟。
真的是莫名其妙。
沈芜并不知道谢玉衡心里在想什么。
沈芜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能说。”
她就算醉了。
也知道自己重生的事不能让旁人知晓。
否则自己的秘密就要被人发现了。
这件事他不会让众人知道的。
不管以后如何,她还是不能把自己最大的软肋给暴露出来。
见沈芜不愿意多说,谢玉衡也并没有逼迫。
他只当沈芜是喝醉了。
“阿芜。”
他见沈芜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快要摔倒了。
他忙上前扶着。
“你喝醉了,我扶着你。”
沈芜一听到喝醉两个字,立马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没有喝醉。”
说着她突然站直了身子。
“你看,我真的没有喝醉,我只是觉得有些晕罢了。”
沈芜闭上了眼睛,笑道:“我才喝了这么一点,怎么会喝醉了。”
想当年她的酒量可是跟济世神医学的。
小小的沈芜就已经会把酒当水喝了。
要不是济世神医发现了沈芜的这个坏习惯,沈芜怕是戒不掉了。
谢玉衡没了法子,只能主动上手去扶着沈芜。
只觉得自己还好今天来了。
不然他可要错过沈芜喝醉的画面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芜这副模样。
像变了一个人。
像是褪去了所有的伪装,这原本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沈芜平时待人十分警惕。
谢玉衡不知道沈芜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心疼。
他跟沈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身躯,脸上都是稚嫩的小姑娘救了他的命。
所以他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东西给了她。
看着沈芜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这么折腾,肯定把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药材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谢玉衡并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
他当时只希望她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可以说要不是沈芜,他怕是已经死了。
根本活不到现在。
直到沈芜被认回了永安侯。
他偶然间才知道永安侯刚回来的大姑娘居然就是救了自己的小姑娘。
谢玉衡以为她找到了亲人,便能过上了好日子。
可每回他见到沈芜,她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芜不知道,谢玉衡在京城中已经见过无数次沈芜了。
看着她慢慢成长。
刚到京城的沈芜是还有些天真的,从小洒脱惯了。
可为了永安侯的脸面,她硬生生变了自己的性子。
只求这他们能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沈芜终于想通,不再执着于他们。
可这是旁人的家事,谢玉衡不好插手。
沈芜大概不记得了,有一次她被谢胥之丢下了马车,让她一个人走回永安侯府的时候。
是谢玉衡让人把沈芜给送回去的。
可沈芜依旧心悦谢胥之。
想嫁给他。
也就是那个时候,谢玉衡便再也没去关注沈芜的事了。
直到沈芜自己找上了门。
她求了与自己的婚事。
看着面前的人,谢玉衡有些恍惚。
他该生气吗?
他原本是打算一辈子不娶妻生子了。
他如今命不久矣,又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
所以当沈芜求了婚事的时候,他心底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只觉得她不应该把自己的一生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沈芜居然说他们只是协议。
她能解毒。
有一瞬间谢玉衡的心底是漏了一拍的。
他以为沈芜认出来了她。
可沈芜那清明的眼神里,不带着任何情绪。
他这才明白沈芜怕已经忘记了她曾救过自己。
她既认不出自己,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中毒的事。
谢玉衡对沈芜更加好奇。
可她什么也没多说。
不知为何,谢玉衡莫名信了沈芜的话。
只觉得沈芜不会说谎话。
三年前她既然能救了自己。
他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试试又何妨。
沈芜自爆身份。
谢玉衡这才知道沈芜竟是伍神医。
怪不得沈芜知道的竟然这么多。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沈芜不顾一切去救荣玦夕。
在那之前,沈芜是从来没有跟她有过联系的。
哪怕众人都在指指点点,沈芜依旧不管不顾。
一心只想着救人。
与沈芜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谢玉衡这才发觉自己竟对了沈芜有了异样的情绪。
可他压了下去。
毕竟自己不能害了沈芜一辈子。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沈芜竟真的治好了自己的毒。
哪怕她的周围有许多担心的事。
可谢玉衡却从未看到过她有一丝慌乱。
相反,她处理的十分利索。
顺便还能抽出了时间去找雪莲。
她从没有忘记过自己要做什么。
“阿芜,你究竟在想什么?”
沈芜闹腾了一会,又趴了下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只要一会,她就已经知足了。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自己。
沈芜越想越委屈。
自己自小便被丢弃,为了能跟上济世神医,她从不敢懈怠。
她也想跟济世神医一样做一个鼎鼎有名的神医,济世救人。
可她救了这么多人,不应该是积攒了许多福报吗?
为何她一生都是在被欺骗。
她实在是太累了。
重活一世,她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偏偏谢胥之也跟了过来。
只觉得疲倦无比。
他既然已经娶了心上人。
又何必与自己纠缠不清。
为什么自己的痛苦他从来看不见。
就连厌恶,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没关系。
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沈芜安慰了自己好几句。
只要永安侯的事解决了。
自己便能够安心离开了。
也报仇雪恨了。
第209章 再也不见
沈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可她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她似乎是喝多了。
“姑娘。”
青黛听到了沈芜的动静,端着水就要给沈芜洗漱。
沈芜看到了青黛,随口问了一句。
“青黛,昨夜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青黛有些吃惊看着沈芜。
“姑娘,你不记得了吗?是王爷送你回家的。”
沈芜的动作一顿。
谢玉衡?
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沈芜顿时眼前一黑。
昨夜,沈芜喝醉了酒一直不肯起来。
谢玉衡怕她真的在这里睡着了,忙上前去拉扯沈芜。
这才发觉她的眼眶红红的。
谢玉衡愣住了。
她这是哭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沈芜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做什么啊!没看到人家正伤心啊。”
沈芜耍起来小脾气。
谢玉衡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是我的错。”
“别哭了。”
“我带你回去。”
可沈芜又怎么会听话。
她一把挥开谢玉衡的手,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上身后的柱子。
“谁要你带!”沈芜含混地嚷着,“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谢玉衡伸手扶住她的肩,免得她真的磕到柱角上。
听着沈芜的话,他也没有反驳,轻笑着回应。
“好,我假惺惺。”
沈芜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激得更恼了,抬手又要打,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啊芜。”他唤她的名字,语气不重。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谢玉衡竟然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芜懵了一瞬,随即开始挣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可她那点力气在谢玉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稳稳当当抱着她往外走。
“阿芜,再不听话我便让让满街的人都看看,伍神医是怎么喝醉了撒酒疯的。”
沈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
她虽然醉了,但还是要脸面的。
沈芜安安静静的躺在谢玉衡的怀中。
她只是头晕得厉害,懒得跟谢玉衡计较。
沈芜闭上了眼睛。
后来的事她就记不太清了。
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靠在他肩头说了什么,似乎还哭了,谢玉衡好像应了一声。
可无论沈芜怎么回想,她都记不起来了。
沈芜有些懊恼。
又觉得谢玉衡不应该挑昨天的时间来的。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
沈芜洗漱干净后这才准备出门。
青黛还在担心。
沈芜道:“无事。”
她可不能睡过去。
她并没有觉得永安侯会对沈江停做什么。
应该只是会把他送到其他地方,让他重新生活。
不过换了个身份,他往后的日子还是会过的惬意。
沈芜不想他过的这么好。
自己都被他害了这么长时间。
他如今又做了这么大的事。
不应该如此的。
沈芜恰好也寻着线索找到了江知微当年的事。
一切都指向了沈江停并不是永安侯的亲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沈芜就有些激动。
只要能证明沈江停并不是永安侯的亲子。
那这样,他就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了。
可沈芜没想到自己会真倒霉。
一出门就碰上不想见的人。
她还没走进济世阁的大门呢。
便看到了荣云亭的身影。
沈芜原本只当做没看见。
可荣云亭就没有那个打算。
一看到沈芜他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沈姑娘。”
沈芜只当没听见。
可荣云亭步步紧逼。
跟催命一样。
沈芜这才停下来脚步。
“荣公子究竟想做什么?”
看到沈芜这副陌生的样子,荣云亭到底还是红了眼眶。
他知道自己的娘对沈芜说了许多不好的话,偏偏他还不敢反驳。
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母亲羞辱。
他原本不想要再来找沈芜的。
可他实在是太想沈芜了。
他得好好跟沈芜道歉,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沈姑娘,那天的事是我太懦弱了,没能维护你。对不住。”
沈芜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了。”
荣云亭小心翼翼问道:“你这是原谅我了?”
沈芜冷笑一声。
“荣公子觉得如何?”
沈芜原本已经忘记了,他自己又找上了门。
沈芜并不是圣人。
无法做到对荣云亭有什么好脸色。
她救人不要求回报。
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沈芜想到这个就想赶人。
可荣云亭又是个病人。
要是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他母亲怕不是要来杀自己。
荣云亭听出了沈芜话语里的不悦,不免有些伤心。
他才能下床榻,便来找了沈芜。
却没想到也没能得到沈芜的好脸色。
“荣公子既然无事,便请回吧。”
沈芜赶人了。
可荣云亭却不愿意走。
“沈姑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能因为我母亲的事而对我这般。”
他忍不住落下了泪。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沈芜觉得有些好笑。
“那荣公子是认同当日你母亲说的话了?”
沈芜彻底冷下来脸色。
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既然你同你母亲一样,觉得我跟永安侯府断了亲便什么也不是,那你为何要来找我?”
沈芜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
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想荣公子怕是误会了,我如今是未来的晋王妃,就算你母亲怎么也瞧不上我,到时候见到我了,还是得给我行礼问安。”
沈芜很少仗势欺人。
可荣云亭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荣云亭哭得更厉害了。
“你,你说什么?”
荣云亭那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红润了不少。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喜欢上你了,可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只能把喜欢压在了心头。”
却没想到沈芜竟然早已经有了婚约。
“荣公子,好好养病吧。”沈芜不想再听他的废话。
只冷冷开了口。
“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不必如此恩将仇报,若是你母亲知道了你还来找我,怕是会生吃了我。”
第210章 你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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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无家可归
五个孩子中,永安侯最重视的孩子便是沈江停了。
还把世子的头衔给了他。
就是想让他袭爵。
他当初也同林氏说过。
沈江停只能是永安侯府世子。
无论林氏生的是男是女,都不可能是世子。
林氏答应了。
他那时候都想好了。
若是林氏不答应,他就不会娶她。
她不答应,还有旁人可以选。
总能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
如今是迫不得已才让沈淮安捡了漏。
他心里其实是不太认同的。
他也没想到沈芜居然真的把沈淮安的腿给治好了。
在那一瞬间,他居然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生气沈淮安欺瞒了他。
可他为沈江停做这么多,到头来居然替了别人养孩子。
“来人,把沈江停带上来。”
沈江停过来时还有些懵。
他如今接受了他输给了沈芜。
可面前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
永安侯不是说要把自己送去离京城远些的青州吗?
他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吗?
沈江停丝毫不慌。
他还这么年轻,总有一日他还会回来的。
男人一看到沈江停便扑了上来。
“真像,真像啊!”
沈江停被吓到了,忙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
男人忙道:“我是你爹。”
沈江停:…
他刚想发火,可林氏跟永安侯都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信了他?”
可沈江停再去看那男人的脸时,发现自己跟他竟有五分像。
他彻底慌了。
有些无措看着林氏。
可林氏又怎么同之前一样愚蠢。
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她也想知道,沈江停究竟是不是永安侯府的血脉。
沈江停慌了,他想扯开男人。
可男人一声一声的叫着他。
他只觉得害怕。
不会的。
不会的。
他在永安侯府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亲爹。
“爹,你说句话啊!你难道忘记我娘了吗?”
就是因为忘不掉,才会如此在意。
永安侯的心堵得慌。
他不敢相信江知微居然背叛了他。
永安侯没有说话,只是让人准备了水。
“滴血认亲?”
沈江停瞪大了眼睛。
“我不同意!”
由不得他同不同意。
永安侯让人按住了他,往碗里滴血。
随即他跟男人也刺破了手指。
沈江停惊慌看着面前的两碗血。
只求着不要有其他变故发生。
可惜让他失望了。
他跟永安侯的血没有融合。
男人忙道:“你真的是我的儿子!来,爹带你回家。”
沈江停恶狠狠甩开他的手。
扑通一声跪在了永安侯的面前。
“爹,爹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
永安侯也有些心寒。
他闭上了眼睛。
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怎么冷静。
他爱了这么久的女人,居然一直在跟别的男人苟合。
他闭上了眼睛。
“滚。往后你再也不是我永安侯府的人。”
沈江停还想说什么便被人拖了下去。
什么情情爱爱,永安侯都没再多想。
他爱错了人。
他看向林氏,只见林氏安慰的朝着他笑了笑。
他只觉得更加对不住林氏了。
随即又看向男人。
“别装了。”
男人一愣,疑惑看向永安侯。
“侯爷这是何意?”
永安侯冷冷的看着男人。
“回去告诉沈芜,她赢了。”
男人实在没想到永安侯居然发现了。
他不敢再逗留,点头哈腰的忙离开了永安侯府。
人走后,林氏这才问道:“侯爷怎么知道是阿芜把人带来的?”
永安侯冷哼一声。
“除了沈芜,谁还对永安侯府的一切了如指掌,这男的二十多年从未找上门,如今找来了不觉得蹊跷吗?沈芜这么恨沈江停,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她怕是已经猜到了自己不会轻易放弃沈江停。
这才一直找破绽。
只不过,还真让她找到了。
也让她如愿了。
林氏有些伤心。
“阿芜竟如此厌恶我们。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三年来从未对阿芜真正的好过,才让她有了离开的心思。”
永安侯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只觉得疲惫。
他真的做错了吗?
沈芜看到沈江停被赶出来时,便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
沈江停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他这个罪魁祸首,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不过让他过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也算是便宜他了。
而沈江停被丢出去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被抛弃了吗?
哪怕他不是永安侯的亲子,可也的的确确在他们眼皮子长大。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如今一无所有了。
做的事也传到了陛下的耳朵。
官职也没了。
他往后还能做什么?
不行。
他不能这么认命。
他想冲进去,可却被门房拦住。
“放开我,我可是永安侯世子。”
门房毫不留情。
“世子如今是二公子,待侯爷去同陛下说后,二公子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了。”
沈江停却不信。
“不行,不行!”
沈淮安那个废物怎么可以当世子?
沈芜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男人随即也走了出来。
沈江停上前打了他一拳。
“你究竟是谁?”
男人丝毫不留情面,狠狠打了回去。
“我是你老子!”
听到这个字,沈江停更加生气了。
可他怎么打得过男人。
他依旧不干不净骂着。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沈芜让你来的,你在骗人!”
男人眼前有些飘忽不定。
他又怎么会承认。
打了一拳给沈江停。
“乱七八糟,老子本来还想着带你回去,还想着你在做了这么多错事一定会被赶出去才想着来接你,现在看来,你真是个白眼狼,沈夫人对你这么好,你却不知感恩。”
说完后他快步离开了。
生怕沈江停回过神后赖上他。
可谁都心知肚明,这背后之人是沈芜。
沈芜也不怕他们知道。
只要他们去查,终究能查到沈芜的身上。
沈芜转身便离开了永安侯府。
等了一会才看到了男人气喘吁吁跑了过去。
“真是个疯子,还好老子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认这个儿子。”
沈芜拿出来剩下的两百两。
“沈江停不是个好惹的,最好小心些。”
第212章 救人
男人忙点头。
却又忍不住多看了沈芜几眼。
没想到沈芜居然还会出言劝诫他。
他还以为沈芜是那种只知道算计的人。
沈芜看懂了他的眼神,也没在意。
毕竟沈江停这人实在是太有计谋了。
还睚眦必报。
毕竟是自己主动找来的人。
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一个人。
男人拿着银子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还忍不住多想他还以为自己去了永安侯府能多拿一些银子呢。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抠门。
沈江停经历过这件事。
以后再也翻不了身了。
而喜儿也被林氏他们好生安葬了。
因为柳婉疯了,那天过后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们也没心思去找她。
朱翠花他们吓得早已经跑了。
沈枝枝自然也躲了过去。
这下永安侯府如今只有沈淮安了。
兜兜转转。
这世子的头衔还是落在了沈淮安的头上。
罢了。
沈芜垂下眼眸,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一路走到了这里,她已经许久未曾休息过了。
而谢胥之那边得知一切后,见沈枝枝还在东宫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你便这么躲着?”
沈枝枝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殿下,妾身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我若是不回来,他们肯定会求妾身去找你的。妾身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麻烦你。”
可谢胥之满眼失望地看着她。
“枝枝,孤以为你不会如此冷漠的。”
沈枝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谢胥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胥之叹气一声。
“你的事,孤必定尽力而为,可你却从头到尾只想着明哲保身,如今永安侯府乱成一锅粥,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沈枝枝这才明白谢胥之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可她也没了法子。
她如今只有谢胥之了。
可谢胥之没再继续听她说下去。
只深深看了一眼沈枝枝。
“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沈枝枝跌坐在地,想去挽留。
可谢胥之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良久,她这才站起身,死死盯着谢胥之。
没关系的。
只要她怀有身孕一定会让谢胥之更加爱自己的。
像之前一样。
沈枝枝回东宫的路上,马车撞上了一人。
是一个穷苦书生。
还是当初跟沈芜说过话的。
沈枝枝听到沈芜的名字就烦心。
便想着让人直接撞上去。
陆知珩看到撞上自己的马车如此华丽,便心生歹念。
想要讹一笔。
可看到马车里面的人时,忙下跪。
他认得出沈枝枝。
是沈芜的妹妹。如今太子侧妃。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沈芜了。
可对于京中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生怕沈枝枝要了自己的命,忙磕头谢罪。
可沈枝枝看着他的脸,突然动了别的心思。
既然要找人,不如就找他吧。
…
沈芜正想着怎么给沈老夫人用什么药材才能让她更好受些。
就在这里,外边传来了吵闹声。
一个男子被抬了进来。
“神医,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沈芜见她声音满是着急,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只见一位夫人正抹着眼泪正无措地四处张望。
看到了沈芜立马冲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腕。
“神医,神医,我求求你了!”
说着她就要给沈芜跪下。
沈芜忙把人拉起来了。
问道:“发生了何事?”
夫人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利索。
沈芜只能自己蹲下身子去查看情况。
面前的男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却面色苍白,嘴唇发黑。
他的肩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我儿今日外出游玩,不慎被贼人盯上,被捅了一刀。”
沈芜点了点头,立马把人带去了里面。
“只要你救了我的儿子,你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男子穿着华丽,怕也是个公子哥。
沈芜安慰。
“你放心,他一定会醒来的。”
有了沈芜这句话,夫人的心这才安稳下来。
夫人在外面来回踱步,担忧万分。
她把人带过来的时候还怕沈芜会不答应。
毕竟之前关于沈芜的传言这么多。
可当初沈芜不愿意露面去富人家。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怕出去多了,自己的身份便会暴露。
还有一部分是她把心思放在了谢胥之的身上。
谢胥之时常要求自己去给这个官员治病,一会又去其他官员府里。
沈芜实在忙不过来。
如今空闲下来了。
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
更何况,沈芜很自己帮助他人的感觉。
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充裕。
也让自己找到了重生的意义。
真好,她还能帮这么多人。
至于济世神医那份,她自然也会带着他那一份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芜这才出来了。
夫人腿一软,不敢多问。
沈芜见她嘴唇哆嗦,显然是害怕极了。
忙道:“已经没事了,一会便醒了。”
夫人神色一松动,立马松了一口气。
她眼眶通红看着沈芜。
“多亏了神医。”
还好有沈芜。
不然她的儿子…
她不敢多想,便去看自己的儿子。
青黛忙过来问道:“姑娘感觉如何?”
沈芜摇了摇头。
“不过是沾了毒的匕首,并没有大碍。”
青黛瞪了沈芜一眼。
“奴婢这是在问小姐。”
沈芜哈哈大笑,青黛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但也明白过来这对沈芜并不是很难。
这才放了心。
过了片刻,夫人这才走了出来。
往沈芜手里放了一枚玉佩。
“神医,今日多谢神医的救命之恩。我家住在城东,是京城里做绸缎的,若是神医往后有什么需求,可让人过来寻我。”
夫人知道自己儿子出事后吓得不轻。
距离最近的便是济世阁了。
她只能进来赌一把运气。
还好沈芜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她到底还是被京城的一些事牵着鼻子走了。
她并没有因为沈芜是一个小姑娘便态度不好。
反而眼里都是敬佩。
沈芜收了下来。
若是不收下来,这夫人怕是不会死心。
做生意的人不喜欢自己欠旁人的人情。
“好。令郎伤势不重,若是夫人想把他带回去,观察一会无异样便可以离开了。”
夫人眼眶通红的点了点头。
第213章 真心话
沈淮安送来了信。
说沈老夫人的情况好多了,问沈芜要不要回来见一下沈老夫人。
沈芜拒绝了。
她现在回去,怕是要被永安侯抓起来拷打。
他如今怕是已经气死了。
自己的儿子不是儿子。
儿子却又跟自己离心了。
沈芜虽然想回去见沈老夫人,却还是忍住了。
在沈老夫人的这些时间里,她只想好好呆在京城里。
待沈老夫人大限将至时,便是自己离开的日子。
收到回信的沈淮安有些失望。
他如今也得老实了。
不能轻易跟沈芜见面了。
免得惹永安侯不快。
沈老夫人看着沈淮安失落的神色安慰道:“阿芜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沈淮安闷闷的点头。
“我都知道的。”
可就是因为知道,才难受。
有家却不能回。
若是他是沈芜,怕是没有沈芜这么好的心胸。
沈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阿芜待你不错,待祖母走后,可得好好照顾阿芜。”
沈淮安忙道:“祖母别胡说。”
沈老夫人哈哈笑了两声。
这才正了神色。
对于自己躺在床上只能动上半身的事,她到底还是在意了。
可她命不久矣,便只能让自己不在意。
她也是想沈芜的。
可她不能让沈淮安察觉,免得这个傻小子就要跟着哭了。
“好了,跟祖母读一读最近读过的诗句,祖母听到你读书就开心。”
沈淮安这才点了点头。
开始读书哄沈老夫人。
…
沈芜去了一趟晋王府。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下来。
沈芜便需要解决自己跟谢玉衡的事了。
一看到了沈芜,蓄风还有些吃惊。
忙让人请沈芜进来。
谢玉衡也没想到沈芜会主动找他。
便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猜到了沈芜是来看自己的身子骨如何的。
果不其然,沈芜第一句话便是问他感觉如何。
谢玉衡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如实回答。
“已经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芜点头。
“本来只是需要三天左右便能清除余毒,如今多花了几天。还好并没有伤及要害,不然我得愧疚了。”
沈芜开着玩笑。
如今跟谢玉衡熟稔了些,话语也不像之前这么严谨了。
谢玉衡意识到了这一点,忍不住舒展了眉心。
他其实知道跟沈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是怕自己的。
他也知道是传言中的那些让沈芜起了警惕心。
可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沈芜自然也知道从前的那些都是假的。
也知道谢玉衡是个可怜人。
这才放松了警惕心。
可他还没说话,便见沈芜收回了手。
“啊衡,如今你的毒也已经解了,那我们两人之间的婚约也应当作废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谢玉衡嘴角的笑顿时僵在了脸色。
“你说什么?”
沈芜今日上门居然是来说这件事的。
他还以为,还以为沈芜终于与他亲近了些。
可一切都是他想错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
谢玉衡有些失落。
但还是问道:“你想好了?”
没想到沈芜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沈芜点头。
“如今你已解毒,已经是个正常人了,与旁人无异,你也无需担忧太多,我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耽误你了。我知你对我无意。”
沈芜的话还没说完,谢玉衡便出口打断了。
“你怎知我对你无意?”
沈芜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意识到沈芜说这些话是要准备离开时,他便什么脸面也顾不上了。
“阿芜,我知道你如今还未喜欢上我,可我却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是真心实意想同你成婚的。”
沈芜:…
她真的没有听错吗?
可谢玉衡的表情十分认真。
沈芜听着他的话,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是不是因为自己要走了,他害怕自己的毒还没解开才说这些的?
“你不用说这些,也不用担心。毒已经解了,不必挽留我。”
谢玉衡有些无言以对。
自己说的话就真的让人信服不了吗?
可真是让人伤心。
谢玉衡道:“并不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医术的,从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
沈芜眨了眨眼。
听到他说第一次见面的事她还有些恍惚。
毕竟自己是真的记不清了。
可谢玉衡却记得清清楚楚。
“阿芜,我是真心实意的。”
说完后便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沈芜。
不想错过沈芜脸上的任何情绪。
只是沈芜还是不信。
“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你?”
谢玉衡冷下了脸。
“阿芜,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最好的。你善良,真诚…这些都是你身上的优点。”
沈芜有些吃惊谢玉衡居然会夸自己。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住,我以后是要离开京城的。”
可谢玉衡居然道:“我知道,我会跟你走的。”
见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沈芜还以为听错了。
“你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皇兄怕是已经知道了我的毒已经解了,也知道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了。只不过他的担忧实在多余,这江山是我舅舅打下来的,我又怎么会寒了他的心。所以,我也是会离开京城的。”
沈芜一瞬不瞬盯着谢玉衡。
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对。
可谢玉衡十分真诚。
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沈芜的心顿时慌乱。
她不敢再多想。
可谢玉衡却依旧继续。
“更何况,你我之间的婚事是皇帝赐下的,他不会轻易收回自己说过的话的。你若是轻易同他说要退婚,怕是会惹他不快。”
谢玉衡说的倒是真的。
沈芜已经做好他生气的准备了。
可毕竟一开始是自己拉谢玉衡下水的。
她到底还是要负责到底。
谢玉衡又道:“阿芜,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喜欢上我,可是没关系,我会等你。”
他说的实在真诚。
沈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也考虑过了。
可沈芜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来前世自己也是这么轻易相信了一个男人的话。
害的自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可谢玉衡跟谢胥之终究是不一样的。
沈芜并不愚钝。
她也知道自己对谢玉衡怕也是动了心。
只是一点而已。
也能割舍
第214章 身世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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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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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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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放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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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干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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