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班长喊老公,她竟来自十年后》 第1章 校花班长喊老公 “老公,你怎么换发型了?还穿着咱高中的校服,嘻嘻…难道你要玩……” 江瑶说得太露骨,许诺急忙松开手,生怕花花误会。 花花是班主任。 “呀!” 江瑶摔了个屁股墩儿,揉着屁股,她一脸幽怨的看向松手的许诺。 “江瑶!” 一声呵斥,花花出现在了江瑶的视野中,她愣了片刻,朝四周看了眼,竟发觉自己处在高中老师办公室里!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没等她继续思考,班主任朱晓花的呵声便传了来。 “江瑶,你拿学校当什么?” 说一半,朱晓花怒不可遏地看向许诺,厉声道:“还有你,许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诺只觉无辜躺枪,他只得幽幽道:“我和班长不是那种关系。” 可他的解释注定是苍白且无力的,毕竟正常哪有女孩子会拿清白来污蔑别人? 万幸是大中午,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个老师。 朱晓花坐下缓了缓,右手轻轻拍打着胸口,“真是气死我了,江瑶,你,门口站着去,好好给我反思一下,放心,你跑不掉,我先处理许诺。” 江瑶垂着眼眸,瓮声瓮气地应道:“哦。” 待江瑶带上门,在门口罚站,朱晓花这才将目光落在许诺身上。 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隐隐透露着丝丝怜悯与不忍,“许诺,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诺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老师,我俩真不熟,而且我也真没精力花在这上面。” 朱晓花沉默片刻,她是了解许诺身世的,前年父母车祸离世,与妹妹相依为命,这两年将自己和妹妹照顾得都很好,几次家访家里都很整洁,成绩也还算不错,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最后这几个月了,我也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给闹你心,别太过分,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诺叹了口气,花花果然不信。 “老师,我来找您是有正事的,这星期我家邻居大爷有事,我得请一星期的晚自习假,去接我妹妹。” 朱晓花听得眼睛一下子就包泪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行,要是作业来不及写完,就英语留到最后,我不怪你。” 说完,她拉开抽屉,从中拿出假条,写好时间签上字,递给许诺。 接过假条,许诺道了谢,也保证会把作业写完,朱晓花舍不得说他,让他赶紧去吃饭,顺便把江瑶叫进来。 拉开门,江瑶正靠在墙上无聊地抠手指,见许诺出来,她嘿嘿憨笑。 许诺没看她,“老师叫你进去。” “哦。”江瑶有些不悦许诺的冷漠,故作高冷地回道。 推门走进,朱晓花正吃着面包,她看得肚子也有些饿,缓缓走到朱晓花的办公桌旁,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副认错的模样。 朱晓花吃完面包,又打开了盒牛奶喝,这才盯着屏幕,幽幽道: “刚刚你晕倒,吓我一跳,没想到还有第二跳等着我。都叫老公了,说说吧?” 江瑶扭捏地抬起头,她实话实说地告诉了朱晓花一切。 听完后,朱晓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反问道: “你是说,十年后你和许诺是夫妻,现在的你是十年后的你,你穿越啦?” 江瑶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扑闪几下,期待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朱晓花冷哼一声,骂道:“江瑶,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手机里那烂洋柿子卸掉!” “不是,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啊?照你重生剧情,是不是马上就要买彩票、炒股票……走向人生巅峰?” 江瑶委屈巴巴地回道:“那不用,我日子过得挺幸福的。” “江瑶!” 被赶出办公室时已经过了饭点,江瑶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只能去小卖部随便买些零嘴吃。 快排到她付钱,江瑶又忽然想起了许诺。 他也被训了一顿,肯定也没吃好,虽然现在他对我很冷漠,但看在十年后他的份上,我给他也带些吧! 心里这样想着,江瑶折返回去,又挑了一袋子,比她原先那一袋还要多。 循着记忆回到班级,这漫长的五层楼爬得她气喘吁吁,推开门,班里暖呼呼的热气混杂着各种味道扑面而来。 见江瑶愣在门口,坐门口的女生急忙道:“江瑶,你快进来啊!冻死了都。” 江瑶哦了下,急忙进来关上门,许诺的位置很显眼,就在讲台旁,俗称‘右护法’。 她正想把零嘴给许诺送过去,可教室里人几乎坐满,又刚被朱晓花警告过,她想着等等。 正在她思考的期间,许诺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虽然他们现在就是陌生人,但江瑶依旧不开心。 “瑶瑶!” 循声看去,正是自己的闺蜜兼同桌,钟楚月,江瑶开心地坐了过去,“月月。” “哇!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不怕被花花看到?” 回想起许诺那冷漠的眼神,江瑶干脆地将一袋零嘴递了过去,豪横道:“吃,都是给你买的。” “这么好?我爱死你了,瑶瑶!” 坐下后,江瑶一边吃着零嘴,一边翻着满桌子的书本。 看得有些头大,这些书本里的好多内容,已经是“对方认识她,她不认识对方”的状态。 江瑶痛苦地扶着脑袋,心道:我真不想重生啊!让我回去吧! 班级迅速被坐满,门被推开,急匆匆冲进一个男生,他喊道:“红红来了,红红来了。” 张红,四班历史老师,整个年级没人不怕她。 即便过去十年,江瑶再听到这个名字,依旧害怕,乖巧地把零嘴藏了起来。 推开门,张红抱着厚厚的教材,推门走进,入门的第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咦——教室里一股味道,你们怎么呆下去的?快快快,后门也开一下,还有窗户。常通风,最近换季流感那么严重,空气封闭久了不流通,要出大问题的。” 教室里的学生迅速完成了张红的指示,刚刚江瑶进门说冷的那个女生,将手缩到袖子里,拉链也拉到了脖子,闷闷地不说话。 中午三十分钟的小课堂很快结束,快到午休,墙上的喇叭出了朱晓花的声音。 “江瑶,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瑶作为班长,被叫去得很频繁,没有人太在意,除了她自己。 她怕是朱晓花叫自己过去是因为没骂尽兴,担忧地往办公室走。 路上碰见张红,她出了教室门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处理了一下其他班里的吵闹问题。 几嗓子下去,走廊里是针落可闻。 “江瑶。” 见张红招手,江瑶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两个人都是去办公室的,路上张红便问道:“江瑶,今天你是怎么了?感觉状态一般啊!还有半个多月就一模了,你可抓抓紧,别出问题了。” 江瑶连连点头,但心里却犯嘀咕,她如今脑袋空空,一模包出问题的。 进了办公室,朱晓花指了指桌上的外卖,道:“刚让你气糊涂了,没注意时间,没吃饭吧?给你点的外卖。” 江瑶顿觉鼻头有些发酸,朱晓花没好气地朝她摆了摆手,道:“去休息室吃去,吃完可把垃圾带走,要是弄得到处都是,我可饶不了你!” 第2章 天上掉下个老婆? 冬春交替,下午的课堂,在暖和的教室里,尤其在空调底下,让人特别容易犯困。 许诺为了给自己提神,便会在课间到教室外吹吹冷风。 由于是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许诺的性格又有些孤僻,所以在班里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而他的成绩又卡在中游,按成绩排位置时很难选到好位置,这样左右护法便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他正靠着栏杆放空,一道清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许诺。” 是上午喊自己老公的江瑶。 她长得是漂亮的一档,很有青春校园女主的感觉,皮肤很白,穿着件白色面包服也一点不显黑。 许诺对自己的颜值有点信心,但江瑶的风评可是以文静贤淑着称,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要当着老师面喊自己老公。 小姑娘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个,许诺,我能和你聊聊吗?” “如果你要说的是上午的事情,又或者是其他一些有的没的,我想,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许诺开门见山,说得很果决,语气冷得像块冰。 江瑶有些不悦地撅了撅嘴,不是你叫我小甜甜的时候啦? 但她也就心里想想,紧接便急忙道: “我长话短说,但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你别着急,等我说完,我会证明我说的一切。” 许诺眉头微蹙,困意还没完全散去,但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那他就当八卦听吧。 可接下来江瑶的话,饶是他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也不由表情多次转换。 许诺没插话,直到她停住,才歪着头,沉声询问道:“说完了?” 江瑶呆萌地点了点头。 “神经病。” 如实评价后,许诺转身便走,这年头表白都用上重生这个抽象话题了吗? 江瑶急忙去拉他,语速飞快: “我知道你有个妹妹,你妹妹叫许棠棠。” 许诺脚步未停,她是班长,和朱晓花亲近,说不定是朱晓花说的。 “我…我还知道你大腿内侧有个痣!” 许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瑶,无语道: “我原以为你只是想象力丰富,现在看来,你还是个女变态啊?” 江瑶脸色一红,她大眼睛一转,便继续道:“我还知道……” 许诺急忙摆手阻止,道:“信,我信了。现在我请你闭嘴。” 江瑶娇憨地笑了,她揉了揉自己冰凉的脸蛋,“我就说我会证明我说的一切嘛!” 许诺垂眼看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瑶有些委屈,“我想和你在一起啊,继续咱们两个的生活。” 许诺沉默良久,天上掉老婆,这换谁谁能接受? 他抬眼瞟了眼江瑶。 这么漂亮,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那点心动便被瞬间浇灭。 父母车祸离世,他独自抚养妹妹,大伯二伯小姑还盯着爸妈留下的赔偿款,爷爷奶奶对他们兄妹俩也漠不关心。 他如今就是个火坑,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 许诺沉声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老天爷让你重新有一次选择的权利,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江瑶抿抿唇,她大概想得到许诺的反应,只是她就是想试试。 万一许诺直接答应了呢? 可要是他真答应了,就不是自己喜欢的许诺了。 江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许诺,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对我而言,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许诺和她对视瞬间便败下阵来,被人坚定选择,他感觉心中某一处柔软被触及。 许诺很帅,破天荒的帅。 可他依旧自卑到骨子里,身世、家境、从小接受的教育等等,太多原因了。 自卑让他总觉得美好与他无缘,心里总是有一堵墙,这堵墙总是在提醒他,美好与他无关。 “还是算了。” 许诺走了,应该是逃,狼狈地逃跑。 他逃一般地离开了。 在刚刚被坚定选择的那一瞬间,也许他真的心动了。 可他是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怂人。 父母的离世让他总觉得自己还未准备好迎接任何亲密的感情。 如果他们真有缘分,也许会按她说的那样,在未来自己准备好的某一天,重新相遇。 人就是这样,想来想去,犹豫来犹豫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勇气还没有攒够。 其实只要迈出去第一步,你就会发现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江瑶看着许诺的背影,老天爷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是让自己来拯救他的。 那堵心中的墙,江瑶会用温柔而霸道的手段,把它干塌。 许诺回到教室,即便上课铃响他也没回过神,他现在的心思有些乱。 从前他也被表白过,但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江瑶描绘的那些幸福画面,让他无比向往。 毕竟在一年半之前,他也曾拥有过那样的幸福。 第3章 许棠棠 在下午第四节课后又一个小时的听力与自习时间结束后,许诺揣着请假单,背着作业火急火燎地冲出校门。 江瑶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应该是要去接他妹妹放学,算算时间,这个小讨厌鬼今年才八岁。 “瑶瑶,愣着干嘛?再晚吃面可就加不了肠了!”钟楚月推了推失神的她,催促道。 “哦哦。” 两人手挽着手,在窜动的人流中并排走着,这是女生间最寻常的相处方式,但对于抢饭的男生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去到窗口排队,江瑶细细观察着四周,毕业后一年高中便换校区了。 所以这个有些老旧的食堂,对她是熟悉又陌生。 队伍间总是会出现一对对早恋的小情侣,手腕上是流行的小狮子情侣款手链。 几乎男生手上还要配上款卡西欧手表和橡胶制的篮球手环,要是再夸张些,还要再挎着个篮球,篮球大多也不是基础款,得是黑色、蓝色的。 也许是心理年纪比较大,江瑶欣赏不来这样的帅气。 队伍移动得很慢,但女生间总有聊不完的八卦,很快就排到了江瑶和钟楚月。 “阿姨,我要个卤蛋、肉肠。” 江瑶还是蛮喜欢高中这款陪伴三年的地三鲜浇头面,毕业后她再没尝过这个。 今天来个豪华版的,也算怀怀旧。 她正要拿出正面贴库洛米、背面贴helloKitty的饭卡刷卡,却被钟楚月先手抢了先。 钟楚月端起面碗,笑眯眯地道:“你送我吃了这么多零食,我就请你吃个面。” 江瑶笑意难掩,似乎重生一次,也没有那么糟糕。 与此同时,许诺终于赶到了幼儿园门口。 因为仍是冬春交替的季节,天黑的很快,他到的时候,天空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幼儿园保安室里,那张怯生生、期盼又担忧的小脸趴在窗户,那模样,单是看着,就惹人心疼。 许诺裹着厚实的长款羽绒服,里面裹的是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 他敲开保安室的门,许棠棠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挤出来抱住他的腿。 许诺蹲下身,揉了揉许棠棠红润的脸蛋,柔声询问道:“棠棠,今天在幼儿园里过的好吗啊?” 七八岁的小孩子,哪里能隐藏自己的情绪,许棠棠大大眼睛微微低垂,声音糯糯的,“过得很好。” 许诺搂了搂她,自从爸妈去世,兄妹俩相依为命,他们的性格都变得有些孤僻。 因为她是十月份的生日,又在爸妈去世后休了一年,她这才八岁上大班。 正要起身走,保安室走出来一个模样俏丽的女老师,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诺,脸上还有些怒意。 “你就是许棠棠的家长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幼儿园四点半就放学了,你怎么放心她等两个小时?” “你不准说哥哥。” 许棠棠仰着小脑袋,护在许诺身前,赵云清有些发愣。 她守了许棠棠一个多点儿,期间问了许多话,但她就是不回话,赵云清差些以为这是个小哑巴呢! 许诺站起身,手搭在棠棠的肩膀上,看向赵云清,道:“我是棠棠的哥哥。” 黄幽幽的灯光打在许诺脸上,勾勒出一张俊俏又略带稚气的脸庞。 赵云清才注意到许诺裹在羽绒服里的六中校服,她的语气缓和很多,轻声询问道:“你们爸爸妈妈呢?怎么让你一个高中生来接妹妹?” “死了。” 许诺的声音很平静,就先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出车祸走的。” 赵云清惊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感觉想要说出口的话,全卡在了喉咙。 她低头看向脸色悲伤的许棠棠,这个小姑娘衣裳干净,大冬天白净的脸蛋也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皴脸,头发也扎着漂亮的麻花辫,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如果老师您没有事的话,我跟棠棠就先回家了。” 没等赵云清回复,许诺弯腰,想要抱起棠棠,却听棠棠撑着小手阻止道:“不要哥哥抱,哥哥也累。” 许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牵起她的小手,“好,但要是累了,记得和哥哥讲。” “棠棠知道的哦!” 保安室昏暗的灯光下,赵云清愣愣地站着,注视着缓缓向外走的兄妹二人。 她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当许棠棠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保安室时,她觉是家长的不负责任。 而当得知许诺兄妹的凄苦身世,心中便只剩心疼,难以想象 这俩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4章 疤痕与过去 许诺和许棠棠很快就回到家,他们家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平日里帮忙的就是另一户的老两口,高爷爷和高奶奶。 高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但高爷爷身体还算硬朗,但上周末洗澡摔着了腿,老两口便被子女接走照顾。 门前堆着许诺订的肉蛋蔬菜等,换鞋时,他询问棠棠道:“棠棠,晚上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棠棠弯下身,把自己的鞋和哥哥脱下的鞋放进鞋盒,懂事地回道:“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爱吃。” 许诺伸出手指点了点棠棠的额头,玩笑道:“还拍上我的马屁了。” 许棠棠捧着脸蛋,可爱无比,“这是实话,可不是马匹哟!” 笑容也攀上了许诺的脸庞,他一边往冰箱里码放蔬菜,一边说道: “要不炒个番茄炒蛋,再做个肉末茄子,最后烧个汤。下饭,做得还快。” “行!”许棠棠眯着眼,回应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烧汤不要加丝瓜哦!棠棠不喜欢吃丝瓜。” 许诺脱下外套,换上件围裙,“你刚刚不还说我做什么你都爱吃吗?怎么现在就变卦啦?” “丝瓜除外嘛!棠棠不喜欢吃丝瓜,软趴趴,还有股怪味道,连哥哥的手艺都救不了它。” 许诺受不了她的撒娇,“行行行,不放丝瓜。” 其实自从许棠棠说过不喜欢丝瓜,许诺就再没买过。 他将棠棠推出厨房,合上推拉门,道:“都是油烟味,去去去,找个动画片看去。” 许棠棠小嘴撅得老高,不情不愿地爬上沙发,在平板上挑了个动画片看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棠棠最听哥哥话了。” 父母的突然离世让兄妹俩性格变得孤僻,尤其许棠棠,她从前很开朗,可现在,只有两个人独处时,这份开朗才会显现。 厨房里,许诺卷起袖子洗起番茄和茄子,他露出的那截小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许诺爸妈车祸离世是在高一暑假,是被公家车撞的,夫妻俩留给许诺兄妹一套市区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有两百多万赔偿金。 许诺的大伯、二伯和小姑都盯上了这份遗产,那个暑假,一个个上门要抚养许诺、许棠棠。 他们在许诺爸妈的灵堂前吵得不可开交,许父本就不被爷爷奶奶疼,这一走,就更不会给两个孩子做主。 爷爷奶奶拿出所谓的公平主意,许诺归大伯,许棠棠归二伯和小姑,大伯自然不愿意,许诺马上就要成年,又是个半大小子,油水哪是许棠棠一个六岁小女孩能比的? 然后就又是一阵争吵,让外人看尽了笑话。 许诺知道他们几个的脾性,他可以吃苦,但棠棠不行。 于是,他拎着一把刀,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几夜没睡的他,眼神癫狂:“谁敢把我和棠棠分开,我就提刀把你们全都攮死!” 几个大人只当他是小孩子发脾气,呵斥着让他把刀放下。可许诺二话不说,直接将刀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鲜血直流的瞬间,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痛骂疯子,但也终于信了许诺的话,当时许诺奶奶差些吓得背过气去。 他真想捅死这群财迷心窍的亲戚,可是他不行,他还有妹妹。 最终许诺守住自己和妹妹,还有爸妈留下的遗产。他们的抚养权落在了爷爷奶奶名下,但自从爸妈的葬礼过后,他们再没见过爷爷奶奶,只有过节时会来个电话问候一声。 其实许诺这些亲戚并不缺钱,甚至刚还完房贷的许诺家,是最穷的那个。 但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钱多,尤其还是白来的钱。 许诺端菜上桌,却发现许棠棠已经憨憨睡着了,平板还在一旁放着《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他不在,许棠棠是睡不着的。 许棠棠怕他像爸妈一样,一转眼就没了。 所以许诺很庆幸,庆幸当时的他有足够的胆量挥出那一刀。 让那些所谓亲戚知道,这钱你有命拿,却不一定有命花! 正要给许棠棠盖上毛毯,这小家伙却揉着眼睛睡醒了。 “哥哥,棠棠很乖哦!棠棠有在看动画片哦!” 许诺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既然醒了,就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她笑着起身,要去厨房拿碗盛饭,“哥哥你歇着,棠棠去盛饭。” 许诺摘下围裙,眯眼笑着道:“记得洗手。” 餐桌上,许棠棠爬上自己的儿童椅,拿起自己的小筷子,馋馋地道: “哇!哥哥做的饭看上去好香啊!” 许诺夹起盘中最大的那块鸡蛋放进她碗里,道:“可不止看着香,吃着更香。” 扒拉两口饭菜进嘴,许棠棠一脸享受地抬着小脑袋,边咀嚼边道:“真香啊!” 许诺被她逗得笑出声,又给她夹了肉末茄子。 许棠棠又扒拉进嘴,可嚼着嚼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许诺有些慌了,他正要询问,便听许棠棠道:“肉末茄子也好吃。” 他也夹了一筷进口,他瞬间明白了棠棠为什么会红了眼。 菜有些咸,许母每次做肉末茄子也会咸,因为她不会因为放了老抽生抽而少放盐。 说来,许母才是那个最可怜的,她是个孤儿,后来在打工时遇到许父,两人相爱并结婚生子。 许诺爷爷奶奶不待见许父这个儿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他们并不同意许父与许母这门婚事,他们当时给许父物色了一个家世更好的。 但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自那之后,许父与家里的关系便越来越不好。 许母总觉得问题在她,在亲戚面前,被呼来唤去也没一点难色,逢年过节不得不聚时,也是许母付钱。 许父总说她,但她只会眯着眼笑,说下次不会,可到了下次,她还是会。 许母自己是孤儿,但笑容总挂在她脸上,她总说,前半生受的苦,全让后半生的甜补上了。 她总说,她是孤儿,但她的孩子不是。 可现在…… 许诺梦中总会梦到母亲跟自己道歉。 “哥哥,别夹了,棠棠都要让你喂成小猪了!” 许诺这才回过神来,见棠棠碗里被摞得高高,都要溢出来了。 他偷偷笑了两声,道:“吃成小猪才好嘞!” 许棠棠皱着小脸,使劲儿咽下嘴里的饭,随后撅起油乎乎的小嘴,“哥哥难道喜欢像小猪一样的棠棠吗?” 许诺伸手给她摘下嘴角的饭粒,道:“别说像了,就真是一头小猪,我也喜欢棠棠。” 棠棠甜甜一笑,“我才不是猪嘞!” “快吃饭,小香猪。” 第5章 晚自习 晚自习,江瑶娟秀白皙的手指抓进发丝间,柔顺的秀发被她整得凌乱无比。 晚自习总共三小时,这第一节课只做数学,可这一整节课,她只做了选择填空,而且和同桌钟楚月一对,一样的就没几个。 课代表都是在课间十分钟收作业的,数学课代表有些着急地询问江瑶。 绝望的江瑶放下笔,看着写满的稿纸与空空的试题,她无奈道: “你先去交吧!我一会儿自己去。” 彭星泽,四班数学课代表,也是四班出了名的极品。 他最爱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数个: 1.课间用班级大屏看股票,为没买的涨股哀嚎。 2.上数学课、生物课别人回答问题时,大声抢答。 3.明明是文科班,却总吹嘘自己理科有多牛,说选文科是为了挑战自己的软肋。 4.脚踩缤纷水果鞋,走路走一半莫名其妙跃起投篮。 所以此刻,他指着江瑶第三道选择题,道:“欸!你好蠢啊!这都不懂吗?这题选c啊!你看这里有个绝对值。” 江瑶扶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不好的记忆。 彭星泽,好像给她表过白! 江瑶偷偷给钟楚月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搂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对彭星泽骂道: “彭星泽,你没屁膈楞嗓子是吗?没话找话,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欠儿欠儿的,表演型人格。” 彭星泽的脸顿时红了,他一手抱着练习册,一手指着钟楚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钟楚月向来不惯人,抬手重重打掉彭星泽指着自己的手,继续火力全开。 “你指谁呢?你妈没教过你跟别人说话不能指人吗?活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极品。” 这时,预备铃响了,钟楚月扬起下巴,“还不摇着尾巴去送作业?怎么,死m啊?被我骂的还不够爽?” “好男不跟女斗!” 彭星泽满脸涨红,急匆匆地跑出班级,引得班里一阵笑声。 江瑶脸上堆着笑,朝钟楚月竖了个大拇指。 钟楚月很是满意自己的战绩,“真烦他,咱班上这几个男生,就他讨人嫌。” 江瑶认同地点了点头,过去十年仍能给她留下比较深刻的记忆,这货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 正式铃响起,这节晚自习正常是做语文和英语的作业,这两门也是江瑶唯二仍有信心的科目。 在听力后的半小时自习和晚饭后的一段时间,她已经将这两门做好。 六中的晚自习管得很严,但老师都很通情达理,尤其今天看班老师是最好说话的语文老师,在江瑶讲明后,便放她去找数学老师问题了。 四班数学老师孙梓阳看着很年轻,微胖的身材留着短发,风格偏中性,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家底肯定殷实。 当然,她也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即便江瑶问的都是些在她看来很白痴的问题,她也会耐心作答。 讲完后看看时间,都快下课了。 孙梓阳端起保温杯,喝了口冒着热气的热水,“这给我累挺的。” 江瑶把练习册抱在怀里,开心道:“老师,明天早上给你带咖啡。” “得了吧你,到时候再告我受贿,我这廉洁的教师生涯可就栽你身上了。” 孙梓阳说了句玩笑话,随后便摆摆手,继续道:“走吧走吧!我本来还说今晚上把作业批完的,这下又得拖到明天了。” 江瑶朝她直直鞠了一躬,“感谢老师的大恩大德。” “滚滚滚。”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孙梓阳手中的笔转掉在地,她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这小姑娘,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开朗了?也变笨了。” 不再多想,她开始收拾起东西,“这一天天的,真累挺,回家回家!” 回到教室,下课铃也正巧响起。 第三节晚自习史、政、生三门小科各分二十分钟,时间短,但作业可留的一点不少。 下课铃响,三门课代表各喊一声收作业,但真动起来的,没几个,几乎都没写完。 又过了一二十分钟,才零零星星走了人。 在寄宿制的高中走读,回家是要用跑的。 走出校门,冷冽的风江瑶只觉得清爽,她很快找到人群中的江父。 校门口的人很多,天气没这么冷时,江父接她都是用电瓶车,但现在冷风刺骨,虽然麻烦了些,江父还是选择开车来接。 江父熟练地接过江瑶的挎包,搓着手,询问道:“瑶瑶,快走,你妈今天可是给你炖了鸽子汤,大补!” 路灯下,江父有些消瘦的脸庞被照得深邃,他裹着厚实的羽绒服,但依旧不是圆润的体型。 江瑶对“老了”其实一直没有准确的概念,即便是往后十年,她依旧觉得父母仍旧年轻。 可一天前,她见到的父亲是十年后的,可现在,是十年前的。 时光还是在江父脸上留下痕迹,头发白了些,脸上皱纹多了些。 但现在,一切仍未发生,江瑶想到能多陪父母十年,重走一遍高考路的痛苦也就少了许多。 回去的路很快,不到两公里,发动机都没热起来就熄火了。 到家已经过了十点钟,换鞋时,江父还在说着话:“瑶瑶,你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看得我是真心疼,要我说,真不如上个国际班,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钱。” 这时,厨房门被推开,江母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走了出来。 “让瑶瑶去国外上学?你怎么想得出来的。她一个小女孩,你放心我可不放心。” 江父也不恼,搓了搓发凉的手,道:“我这不是觉得瑶瑶这一年太辛苦了嘛!” “欸!老婆,汤还有吗?这天太冷了,我在校门口站了半天,冻死了,喝两口驱驱寒。” 江母白了他一眼,一边理着地上散落的鞋子,一边道:“你也是沾了瑶瑶的光。” “哟!还给我留肉了嘞!”江父看着锅里仅剩的两个鸽子爪,惊喜道。 江瑶舀汤往嘴里送,冒着热气、油乎乎的汤水入肚,暖呼呼的。 她没打算跟江父江母讲自己重生的事情,江母管她管得很严,之前大学都说不让她谈恋爱,虽然当时她也没想谈。 可要是让她知道,甭管许诺十年后和自己怎样,现在肯定要黄。 至于单独告诉江父? 他嘴碎,管不住,跟他讲和跟江母坦白没区别。 第6章 唯一的朋友:刘霖 次日,许诺如往常一样急匆匆地往上爬,他几乎每天都是踩着点,毕竟他要送棠棠。 走到一半,碰见从老师办公室方向走来的江瑶。 江瑶仍沉浸在昨夜梦中的美好,心里有些埋怨许诺还不跟自己表白。 可许诺只是多看了她两眼,便擦身走过。 早读预备铃响起,打破清晨的宁静,而被一同打碎的,还有江瑶的美梦。 江瑶很郁闷,郁闷了一早读。 她自认长得还算出众,也蛮有魅力,十年后能让许诺迷恋,可现在,他甚至都不愿意和自己打个招呼。 她的发呆引起了同桌钟楚月的注意,钟楚月也不哼周杰伦的小曲儿了,趁着响亮的读书声掩盖,举起书,问道: “啥情况?魂不守舍的,失恋啦?” 江瑶撅撅嘴,她想和许诺加快关系进度,却有些无从下手。 虽然上一次也是她追的许诺,可那时许诺是江父江母公司的一个财务,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和爹妈的面子,才好不容易追到许诺,主要当时许诺性情也不像现在这么冷淡。 她小声跟钟楚月道:“月月,你说该怎么去追一个性格冷淡的男生?” 钟楚月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居然跟‘冰工厂’有情况?” “冰工厂是谁?” 钟楚月理所当然地应道:“许诺啊,性格冷淡,尤其碰上你这种大美人还性格冷淡,除了许诺我想不出还能有谁。” 许诺平日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独来独往,除了七班的一个叫刘霖的男生,基本很难见到有男生能和他并排走。 但他长得确实好看,个子也高,皮肤比很多女生都白,就是脸上有些淡淡的痘印,有些影响这张脸的美感。 给他写纸条、托人要联系方式的人不要太多,但他拒绝得都很果决,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被人喊冰山、冰棍,到后来又给他取了更隐蔽的外号,就叫冰工厂。 江瑶脸色微红,有些害羞,又有些生气,她撅起小嘴,道: “什么冰工厂?人家有名字!” “啧啧!”钟楚月玩笑道:“这就维护上啦?” “你回答我问题就好了。” “死缠烂打呗,女追男隔层纱,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胸大屁股大,男人都喜欢你这款。” 刚说完,两根粉笔头精准打在了她俩额头上。 朱晓花背着手走过来,冷声道:“你俩当早读是什么?早市吗?还聊起来了。” “abandon,abandon,a b a n d o n!” 钟楚月背得很响。 江瑶也跟着背,但目光不时瞟向许诺的位置,她觉得钟楚月说的有道理。 低头看一眼,脚尖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以前许诺这么喜欢自己,只要死缠烂打下去,就不信拿不下他! 早读很快结束,朱晓花拎着包,插着兜,往办公室走。 进办公室,却见桌子上放着杯咖啡,她端起咖啡,疑惑地往四周看了眼。 发现他们班的老师桌上都有,政治老师和生物老师办公室和她不在一起,但她想他们应该不会落下。 这时,对角线那桌的孙梓阳开玩笑道:“你们可都沾了我的光,昨天我给江瑶讲题,说今早给我送咖啡来,没想到你们也有份儿,苦我受了,福让你们享了。” “这孩子倒是挺懂人情世故的。”隔壁桌一个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笑着评价道。 朱晓花握着手中的热咖啡,心里不由一暖,都是好孩子。 到了大课间,班里趴下一大片,许诺也有些困,他正想着也眯一会,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七班刘霖,许诺选科分班前的高一同学,也是同桌好友。 现在…也是他在学校里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许诺,小卖部?” 困意袭来,许诺正想摇头,便听他继续道:“我请。” 许诺感觉也没有那么困了。 “哇哦——” 他起身向刘霖走的这一幕,让班里一个腐女属性的女生尖叫连连。 那女生拍着同桌,小声催促道:“你快看,好有感觉,就那种清冷公子朝阳光少年走去,哇塞,好像小说里的画面。我一人血书求他俩拍一部!” 刘霖长相也不错,就是比许诺看上去瘦些,看得要柔许多。 高一许诺的性格还算开朗,和同桌刘霖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后来由于两人文理的不同,也就去了不同的班级。 再后来暑假出了那档子事,许诺的性格变得孤僻,这才有了‘冰山’、‘冰工厂’这样的外号。 而刘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家庭变故的同学。 出了门,两人并排走,刘霖微微皱眉,“真够双标的,这群女的总说咱们男生造黄谣,可她们造黄谣的本事,一点不差。” 许诺也有些无奈地抖了抖肩,他也不理解,女生贴在一起就是好姐妹,而男生并排走都要被说成男同,还能意淫出配套的故事线。 许诺曾问候过那女生,可她却说不帅的她还不看呢!看是觉得他们长得不错。 对于这样无理取闹的答复,许诺直接找上了朱晓花。 可这样的事情,没有造成实际影响,处理结果也就是几句教训,雷声大雨点小。 许诺拍了拍刘霖的肩膀,“别想这些狗屁事儿了,你不是请我去小卖部吗?走啊!” “喂!你那么有钱还让我付钱,这太不地道了吧?” “那我回去睡觉了。” “别,来都来了,走吧!我请我请。” 第7章 苗玲玲的同人文 下午听力是一天隔一天的,无非是自习,许诺又不想让棠棠久等,便提前走了。 到了幼儿园门卫室,又只剩棠棠一个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昨天那个女老师还在,正在棠棠旁嘘寒问暖,一起看着《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见许诺走进门卫室,赵云清急忙站起身,看上去有些局促。 她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最后一节是自习,跟班主任讲了一声,我就过来了。” 说完,许诺朝许棠棠张开双手把她迎过来,把书包先放地上,给她戴上口罩,又用围巾笼住她红润的小耳朵,道: “走,棠棠,咱们回家。” 见兄妹俩要走,赵云清开口喊住他们,“那个,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棠棠送回家。” 说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样太冒昧,便急忙解释道: “我是幼儿园的老师,刚转正,可以给你看身份证,棠棠老师也可以帮我证明。” 许棠棠紧紧攥着许诺的衣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哥哥,不说话。 许诺扫了眼赵云清高高举起的身份证,也相信她,但棠棠这样子一看就是不想,便开口婉拒道: “赵老师,多谢您这份好意了。但我一个高中生,就想趁着这会儿偷偷闲,您就让我休息休息吧!” 赵云清听懂了许诺话里的婉拒,微微张嘴想要再争取,可许诺已经开门,兄妹俩只留给她背影。 一看赵云清就是个心善且刚毕业的大学生,许诺有些不理解棠棠暗生生的不悦。 他牵着棠棠的手,忍不住问道:“棠棠,你不喜欢赵老师吗?” 许棠棠摇了摇头,紧接又点了点头,撅起小嘴,低声道: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棠棠不懂事?毕竟如果让赵老师送我回家的话,你就可以不这么累了。” 许诺伸手将许棠棠抱起,轻轻点了下全副武装下她唯一露出的小鼻梁,教训道: “人小鬼大,跟我装可怜。” 被识破小心思的许棠棠嘿嘿一笑,张开手环住许诺的脖子,细细蹭着他脖颈间的温暖。 “最喜欢哥哥了,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赵老师很好,可棠棠更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儿。 冬春交际的风,不带一丁点的温暖,兄妹俩相互依偎,保存着丝丝暖意。 又是一天晚自习,江瑶绝望地撑着秀气的脸蛋,她苦着脸,实在难以理解这些破数学题。 分明她每次都很有信心,可算出的答案和选项一合,二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数字。 江瑶疲惫地往钟楚月身上靠了靠。 垂眼看去,发现她正咬着大拇指,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藏在桌肚里的一张手写稿纸。 江瑶扫到许诺的名字,趁钟楚月还沉浸在其中,一把夺过。 后者一愣,见江瑶读起来,急忙小声解释道: “瑶瑶,你别在意,这是苗玲玲写的同人文,闹着玩的。” 可她看着江瑶那张俏丽的脸蛋越来越阴沉,类似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段简短的文章充斥着性爱,而且是男人间的性爱。 这是个人爱好,江瑶不理解,但她尚且尊重,可这篇文章的主人公竟然是许诺和刘霖! 江瑶忍着将这张稿纸撕成碎片的冲动,红着眼,朝钟楚月低声问道: “都谁看过?” 钟楚月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小声道:“基本都看过吧。” “咳咳!”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看班老师的注意,咳嗽两声算是警告。 江瑶压着怒火,将稿纸塞进桌肚,埋头继续写作业。 钟楚月抿着嘴,她想说她还没看完,可看江瑶这状态,她只好将所有话咽进肚子。 下课铃响,最先走的是看班老师,这次是四班美术老师看班,这位上课经常不见的老师溜得很快。 “江瑶……” 钟楚月想拦,但江瑶一个箭步便走到另一边过道的苗玲玲面前。 苗玲玲此时正和周围一片人聊着手写同人文的细节,几个人笑得花枝招展,很是开心。 江瑶捏着那张稿纸,指节捏得发白,冷声道: “苗玲玲,这是你写的?” 一下子,周围几个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苗玲玲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向江瑶,回道: “是啊!你看完给下一个就行,不用还我。”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江瑶再也忍不住发了火,破口骂道: “苗玲玲,我操你妈!” 苗玲玲显然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她反击道:“江瑶,你有病吧?” “我有病?我看是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你这张纸上写的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的爱好谁也管不住,但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真名?还传阅给别人?” 苗玲玲被说得有些炸毛,可即便被说到脸上,她也没有半点悔改的样子。 反而一副理所应当地道:“我写他俩是认可他俩的长相,而且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很暧昧啊!” “哈!”江瑶被气笑了,她指着苗玲玲,道:“心里黄,看什么都黄!” “这件事我会跟花花讲的。” 听到这话,苗玲玲瞬间慌了,她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江瑶一手顶了回去,整个人都倒在了同桌身上。 江瑶轻蔑扫她一眼,冷哼一声,拿着那张稿纸出了教室。 苗玲玲急忙起身,出门追去。 两人在走廊拉扯起来,但苗玲玲黑小的个子,被江瑶一手压制,那张关键的稿纸也被她提前藏到衣服内衬里。 苗玲玲眼见不敌,便想走,可来都来了,江瑶哪能让她走得轻易。 “正好,省得花花再找你,咱俩到花花面前当面对质,也不冤枉你,更省得别人说花花偏袒我。”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苗玲玲只希望赶紧来个老师,把江瑶这个疯婆娘呵退。 还真碰上个老师,但老师不是别人,就是朱晓花。 第8章 道歉 “欸!你俩干嘛呢?”朱晓花指着江瑶、苗玲玲,厉声道。 江瑶立刻松手,拉开拉链,从羽绒服内兜拿出那张关键的稿纸。 苗玲玲下意识伸手抢,朱晓花一个眼神逼退了她。 在不怎么明亮的走廊灯下,朱晓花读完了稿纸上所有的文字。 她背过手,脸色在廊灯的映衬下,阴沉得像是要滴水。 看向低头扣手的苗玲玲,朱晓花沉声问道: “苗玲玲,你很有写小说的天赋,但取名的天赋一般啊?不会取名你用王五赵六,为什么一定要用同学名字呢?” 江瑶听出朱晓花有点轻拿轻放的意思,插嘴道: “朱老师,她不是不会取名,她是专门写的许诺和刘霖的故事。” “而且这张纸到我手里之前,在班里基本传遍了。刘霖不在咱们班,但许诺可是咱们班的。” “干脆叫双方父母过来商量怎么处理吧?” 江瑶说得很丝滑,近乎下意识的提议,这也精准戳中了朱晓花心里的柔软。 双方父母?许诺现在是和妹妹相依为命,父母都不在了。 你苗玲玲欺负的,是一个没爹没娘,苦苦维持破碎家庭的孩子! 朱晓花心里的火气一下窜了起来,她看向苗玲玲,声音重了许多: “这种文章你是怎么写得出来的?还传播,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造谣?” “马上要单招,安稳日子不过,你是想在我手底下吃个处分再滚蛋吗?” 江瑶又插了句嘴,“她这属于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他人名誉,被告是要量刑的。” 苗玲玲被朱晓花骂得眼泪打转,江瑶的补刀让她彻底破防,开始抹起了眼泪。 江瑶冷冷瞥她一眼,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啥去了? 鳄鱼的眼泪! 女生皮薄,哭了朱晓花就不好再多骂,让她去办公室反省,等她情绪调节好了再处理。 留下江瑶,朱晓花忍不住提醒了两句: “江瑶,这件事我就当你是出于班长对同学的关心,注意点你们现在的身份。” 江瑶撇撇嘴,她在想要是自己说‘不,我其实是出于追求许诺。’ 似乎还挺浪漫,就是容易浪漫进爸妈的耳朵里。 表面上她乖巧地点点头,铃声响起,她道:“老师,铃响了,我先回去上晚自习了。” 朱晓花摆摆手,“去吧去吧!” 又是一天结束,许诺打着哈欠上床,正要关灯,房门被推开。 许棠棠从门缝探出小脑袋,抱着个快要跟她差不多大的兔子玩偶。 “棠棠,你怎么醒了?” 许棠棠飞快爬上床,扑进许诺怀里,撒娇道:“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许诺拗不过她,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厚厚的被褥,一边铺着一边和棠棠道: “睡可以,但得分窝。” 见哥哥目光决绝,许棠棠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关上灯,疲惫一天的许诺终于有时间休息。 呼吸逐渐平稳,他的睡眠很轻,一点动静便能将他吵醒。 感受到一只试探的小脚丫在往自己身上靠,他开口道:“棠棠。” 小脚丫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紧接棠棠还无辜地说道:“怎么了哥哥?棠棠梦游了,棠棠不知道哟~” 许棠棠人小鬼大,她又有了新法子。 不一会儿,整个人都钻进了许诺的被窝,醒来的许诺又道:“棠棠。” 许棠棠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贴到许诺身上,委屈地小声道:“棠棠脚脚好凉。” 许诺伸手一握,冰凉。 黑暗中,他看向棠棠的小脸,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清晰见到这小家伙脸上的狡黠。 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训斥道:“你真是,欠教训了!” 许棠棠嘿嘿一笑,在许诺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哥哥对棠棠最好了。“ 许诺哪能不知道这小家伙是自己把脚伸出被窝,跟自己来装可怜。 将她的小脚丫暖热,许诺轻声道:“只此一次,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棠棠没了回应,呼吸声平稳,已然睡熟。 许诺垂眸看着她,心里也是开心的,缓缓也睡去了。 次日,如往常一样,朝班级里赶。 江瑶昨日的表白与温柔,的确让他心中翻起波澜。 但他的生活不像正常的高中生,浪漫二字基本不会出现,反而压力二字始终压在他身上,余下还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今天许诺到的比平日早了两分钟,他刚进门,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有些不解,但也没在意。 早读结束,门上的大喇叭便响了起来。 “许诺、苗玲玲,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有江瑶,也来一趟。” 许诺疑惑地看了眼已经起身的苗玲玲,再看向江瑶,对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与甜甜的微笑。 走进办公室,老师们一个个也都很忙碌,大早上,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先行一步的苗玲玲在朱晓花身后站着,低垂着头,脸色阴沉而又憔悴。 见许诺走来,朱晓花将稿纸递了过去。 总共没有两千字,大概扫一遍用不了多久,读完后许诺依旧面色如常。 再看江瑶邀功似的小表情,许诺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朱晓花冲苗玲玲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忙上前道:“许诺,对不起。” 许诺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一次没有实质证据,苗玲玲低头道歉,这件事就翻篇了。 但这次,许诺怎么可能让这件事这么轻易地过去? 苗玲玲回想江瑶昨天的话,顿时慌了,伸手要去拉许诺,却被他躲开。 “许诺,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许诺语气平静,“你不是知道错了,是怕了。” 看向朱晓花,他继续道:“老师,这件事怎么处理我听学校的。” 苗玲玲眼睛一亮,转头握住朱晓花的袖子,后者扫了她一眼,你道歉抓我干嘛? 许诺冷哼一声,继续道:”如果学校处理不好,那我就起诉。“ ”朱老师,我先回去了。” 没等朱晓花回话,许诺转身便走,江瑶也被一同勾走了。 朱晓花反应过来,开口呼唤,这妮子早跑没了影。 第9章 严重警告处分 “老师……” 苗玲玲央求地看向朱晓花,后者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让你来道歉求原谅,你倒好,没个诚心,光想着别人对你一点不追究。” “你既然能做出这件事,你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逃避责任?哼!” 苗玲玲哭了出来,询问道: “那怎么办?” “打底是个严重警告,记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常学生处分都是警告或者严重警告,虽然全校通报,但不录入档案,对未来影响不大。 记过基本就几年难碰一次,毕竟要录入档案,影响入党、考公、考编的。 所以听到可能记过,苗玲玲哭得更厉害了,“老师,我真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朱晓花被气笑了,还不够帮你? 让你过来好好道个歉,态度好些,尽可能让许诺心里舒服点。 你倒好,一听人家说交给学校处理,就过来求自己,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你现在急了?害怕了?那你手欠做什么啊?” 朱晓花觉得自己话有些重,但她是真恨铁不成钢。 许诺与江瑶回去的路上,远远看去,郎才女貌,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许诺轻声道:“这次谢谢你了。” 他挥了挥手中那张已经皱巴的稿纸,继续道:“如果不是你帮忙,按我的人缘,我最多听到个故事。” 江瑶开心地鼓起嘴,雀跃间,步子轻快,蹦蹦跳跳,活像个小白兔。 “没有啦!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帮你的,毕竟苗玲玲实在是太过分了!”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江瑶步子顿了顿,跑到许诺面前,目光坚定,认真且笃定地说道: “许诺,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许诺的脸一时僵住了,冷冽的风将江瑶的脸刮得发红,顺带撩起她的碎发。 被许诺藏在心底、莫名的情绪,不自觉地颤了下。 上课铃响起,许诺声音着急了些,“上课了。” 许诺快步走开,看着他的背影,江瑶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小样儿,十年后可以拿捏你,十年前一样可以。 许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江瑶,谢谢你。” 一头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笑起来,是那样和煦,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应当就是少年感。 “扑通扑通——” 江瑶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动声。 完蛋,好像被他拿捏了。 午休时间,朱晓花将许诺叫去办公室。 她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毕竟都是她带了快两年的学生,真要填个记过,还是不忍心。 可许诺的委屈她也要照顾,再加上对方的身世,更要认真处理。 “许诺,严重警告处分加全校通报。此外,苗玲玲对你公开道歉,主要针对咱们班和七班,其余班级也会对她的检讨公示。” 说完,朱晓花压着身子,抬头看向许诺,询问道: “你看行吗?” 在朱晓花带班的快两年里,她对自己真没的说,棠棠休一年重新上的幼儿园还是她介绍的。 这个面子许诺还是要卖的,严重警告处分会跟着苗玲玲一年,再加上这次丢尽脸,惩罚不算顶格,但也够让她头疼好一阵。 狗改不了吃屎,但被打疼的狗是不敢呲牙的。 许诺最终点了点头,道:“行,就按老师您说的来办吧!” 朱晓花拍了拍许诺的胳膊,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她心疼。 分明许诺松口了,她却忽然闪过给苗玲玲个记过的想法。 “明天,明天早读是我的,让苗玲玲跟你在班里道个歉,再读一读她的检讨,七班的话我去跟张老师协调一下时间。” 许诺点点头,今早大课间和刘霖去小卖部,路上和他说过这件事。 这小子直呼大快人心,却一点没觉得里面的内容传出去会怎样。 下午听完听力,许诺如前两日一样,去接许棠棠回家。 见哥哥,棠棠是用跑的。 这次许诺又见着了赵云清。 她这般费心费时,许诺有些不好意思。 “赵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赵云清微笑着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棠棠这么可爱,还这么乖,能和她相处我很开心。” 许棠棠拽起自家哥哥的衣角,伸手要抱抱,被抱起后就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悄悄话: “哥哥,她和棠棠抢着看加菲猫,还总是剧透。” 顿了顿,她继续道:“但她给棠棠带好吃的,还有好喝的,棠棠就勉强原谅她了。” 许诺伸手刮了刮棠棠翘翘的鼻梁,随后跟赵云清致谢道: “刚刚棠棠跟我说,赵老师给她带好吃的,真是太感谢您了。” 正好许诺开了话头,赵云清顺势从桌上拿起了个食品袋,递给他道: “棠棠哥哥,这是我做的西点,棠棠还挺喜欢吃的,你带回去给棠棠吃,自己也尝尝。” 见许棠棠这个小馋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云清手里的食品袋,许诺便没推脱,道了声谢后便收下了。 “棠棠,跟赵老师说再见。” 许棠棠挥着小手,嗲声嗲气道: “赵老师,再见,明天再和你看加菲猫,但你可不能剧透了哦!”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三言两语便道了出来。 赵云清尴尬一笑,挥挥手,说声再见,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来掩饰心里尴尬。 第10章 我没带手机 次日早读,朱晓花很干脆地拿出一半时间来讲这件事。 因为上纲上线,不论是这件事还是稿纸内容,都在年级乃至整个高中传播开。 而作为发源地的高三四班,自然是人人熟知。 苗玲玲攥着整整一大张检讨走上讲台,许诺就坐在讲台旁,他转着笔,没有正眼看苗玲玲。 但从余光,可以看出她的脸色不好看。 听说昨天苗玲玲父母来了,具体是来跟朱晓花求情还是来教育自己闺女的,许诺不得而知。 反正她的处分已经下来,也要登台检讨。 苗玲玲低头逐字读起。 检讨这东西,又不是小说,写不出花来,主要让她出丑,体验体验这种丢脸的感觉。 效果还不错,读到一半,她的声音就带起了哭腔。 等到读完,放下手中检讨,抹起了眼泪。 朱晓花背负双手,冷冷看了她一眼,“还有。” 苗玲玲朝许诺弯下腰,头发从两边散落,眼泪啪嗒滴在地板上。 “许诺,对不起!” 在许诺指尖旋转的笔啪嗒掉在桌面上,他依旧冷着脸,“起来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原谅对方。 起身后,苗玲玲自己去讲台角落站着去了。 朱晓花缓步走上讲台,扫过台下每一人,几乎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这件事,说出去是真丢人,让人脸上无光。”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那个不堪入目的故事,你们很多人都看过了吧?” “我真搞不懂你们现在小姑娘的心态,这种满是黄色的故事你们觉得很好看吗?” “咱们班女生多,我以为你们脸皮薄,一般出了问题我也就私下处理。” “但今天这件事倒是让我看明白了,你们脸皮也不比男生薄啊!” …… 一阵教训后,课间都快结束,朱晓花才离开。 这件荒唐事也终于告一段落。 当然,这只是许诺生活中的小插曲,自从父母离世,这种事情几乎影响不到他的心态。 又是三天转瞬即逝。 这几天江瑶也只是在认真学习,没再对许诺有过“骚扰”。 许诺乐得清闲,可隐隐地,也有一点点的失落。 锡城六中正常都是六休一,周六还没有晚自习,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放假了。 往常周六许诺会把棠棠托付给隔壁的爷爷奶奶,但他们还未有归期,就只能把棠棠一个人留在家里。 带上复习资料,许诺匆匆赶回家。 离开时他多看了眼江瑶的位置,发现早已空空。 回家路上碰到了来接刘霖的刘妈,聊了两句,她就要给许诺塞钱。 为了拒绝她的好意,许诺跑了好一阵。 刚喘两口气,手机便传来接收信息的震动。 许诺掏出看了眼,发现是刘霖的,他发的转账,说是刘妈托他转来的。 拒绝后开了两句玩笑,正往家赶,棠棠又来了电话。 “哥哥,棠棠发现门外有可疑人员!” 许诺一听,心立马急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大伯那些亲戚,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也干过。 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成年,而且跟物业讲过这几个人不能放进来。 “棠棠,千万别挂,我马上进小区了。” 许诺又紧接跟物业发了消息,他们说调监控看看,并立马派人上去。 看到监控还算清晰的图片,跟物业那边道了声谢,说是认识的人,让他们别去了。 不是别人,正是江瑶。 许诺很疑惑,放假她不回家放松来自己家门口蹲啥? 三步并两步,电梯铃响。 还没等电梯门打开,便听门外传来欣喜的一声:“许诺!” 电梯门打开,房门也被打开。 正等待着的江瑶身后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抢先她一步,嗖地一声扑进了许诺怀里。 “哥哥,棠棠好想你。” 把棠棠抱起,许诺看向江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 江瑶嘟起小嘴,许棠棠,真是不管十年后还是十年前都这样,跟自己抢老公。 她仰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你老婆,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许诺理解地点了点头,许棠棠愣住了,她震惊地看向江瑶,然后紧紧搂住哥哥的脖子。 “这里不是你家,是棠棠和哥哥的家!” 许棠棠趴在哥哥耳边,“哥哥,咱们快回家吧!棠棠饿了。” 许诺捏了捏她的脸颊,耐心解释道: “这位是哥哥的同学,她叫江瑶,她说自己是从十年后的世界来的……” 江瑶插嘴道:“是的,七年后我就会嫁给你哥哥哦!并且我们计划生一儿一女,幸福地生活一辈子。” 许棠棠眼睛顿时泛起了泪花,紧接更是趴在许诺脖颈间嚎啕大哭起来。 穿越她不是很能理解,但她听懂了未来这个女人会把哥哥从自己身边夺走。 她哽咽地询问道:“哥哥,你不是说你不会抛下棠棠的嘛?你不是说要跟棠棠一起一辈子嘛?……” 许诺轻轻拍着棠棠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他抬眸看了眼江瑶,绕过她,径直往家去。 江瑶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许诺这是生气了,许棠棠的哭声入耳,她心中愧疚随之翻涌起来。 自己和一个七八岁小女孩计较什么? 她刚刚失去父母,对哥哥自然依赖。 不是她抢自己老公,是自己抢人家她哥哥才对。 江瑶伸手抓住许诺的衣摆,声音带着歉意,“老公,对不起,十年后我和棠棠总是互相斗闹……” 许诺拽开衣服,冷声回道:“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公。” 正要关门,江瑶挤进半个身子,低声道: “我跟我爸妈说跟钟楚月出去玩了,回不去家,吃不了饭,你就收留我一顿饭嘛!” “不看咱们以后的夫妻情分,看在我前几天帮你的份儿上,求求你了。” 许诺掏出手机,翻到扫码页面,道:“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一定够你吃。” 江瑶一愣,急忙道:“我没带手机。” 许诺眉头一挑,你跟你爸妈说出去玩能没手机没钱?骗鬼呢? 第11章 大小绿茶 最终江瑶还是留下来了。 许诺脱下厚实的羽绒服,一边系着围裙,一边询问道: “今天想吃什么?” 江瑶和许棠棠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糖醋排骨!”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仿佛有电流交汇,火药味十足。 许棠棠撅起嘴,哼声道:“哥哥是在问棠棠,你回什么?” 江瑶蹲下扯起她的小脸儿,道:“有客人要关照客人的口味哦~除非你承认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许棠棠伸出小短手扒住江瑶的胳膊,“那还要关照小孩子的口味呢!棠棠是小孩子你还是小孩子吗?” 江瑶嘟起嘴,这小丫头长得是漂亮,可惜长了这张嘴。 许诺从冰箱拿出小排解冻,出来后又问道:“还有什么想吃的?” “芦笋!”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脑袋挤在一起,使着劲。 “你干嘛学棠棠说话?” 面对许棠棠的质疑,江瑶轻哼一声,道:“分明是你学我说话!” “咦!你真是太可恶了,棠棠好不喜欢你。” “我又不是和你过日子,要你喜欢干嘛?” 两人打闹间,许诺继续问道:“汤想喝什么?” 许棠棠嗖地一声跑出去,正使劲的江瑶没了支撑点,摔在了地板上。 棠棠抱住哥哥的腿,糯糯地开口道:“哥哥,你想喝什么?你来决定吧!棠棠最爱哥哥了。” 许诺嘴角噙着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江瑶伸手将掩面的凌乱发丝理到耳后,气愤地捶了下地。 这小绿茶! 许诺从冰箱拿出了盒嫩豆腐,又拆开了个小娃娃菜,道: “那就再整个娃娃菜豆腐汤,好喝还暖身子。” 江瑶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许诺道: “老公,我帮你择菜,你也累一天了,饭我做不明白,但好歹让你轻松点!” 许棠棠仰着头,嘟起小嘴,腮帮微微鼓起。 这大绿茶! 许诺看着冰箱摆满的鸡蛋,顿了片刻,道:“要不要再蒸个水蒸蛋?” 棠棠舔了舔小嘴唇,高高举起手,像是打报告似的,道:“要!棠棠要吃水蒸蛋!” 江瑶眼睛滴溜一转,素手叠在小腹,柔声道:“老公,会不会累到你啊?累的话我就不吃了。” 许棠棠立马站直了身子,小手叉腰,惊讶地看向江瑶,后者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小样儿,姜还是老的辣,茶还是老的香。 但真正能分胜负的只在许诺,他放回去了两个鸡蛋,轻声道:“行,你不吃,那我就蒸两碗。” 江瑶惊得嘴都合不上了,剧本不该这样啊! 她急忙拿起两个鸡蛋,往进厨房的许诺追去,“老公,我吃,我也要吃!” 等她从厨房出来,便见许棠棠这妮子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扬起小下巴,一脸胜利者的模样。 江瑶立马精神了,抱起手臂,一点颓势不显。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许棠棠旁,一屁股重重坐到许棠棠旁。 许棠棠个子小,被整这一下,顿时被沙发弹了起来。 稳住身子,她恼火地看向江瑶,“你干嘛?” 江瑶往她身上一靠,啧啧两声,道:“当然是看动画片啊,我又没带手机。” 许棠棠立马将平板护在怀里,“你没带就不看,干嘛看棠棠的!” 江瑶轻哼一声,抓起果盘里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道:“小气!” 紧接她站起身,“你不给我看,我去问我老公要他的玩。” “哥哥不可能给你的。” “那可说不准,刚刚还不让我进来呢!” 缓慢走着,江瑶一边细细品味嘴里的瓜子仁,一边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果然,许棠棠拽住她的衣摆,她扭头俯视许棠棠,磕着瓜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干嘛?” 许棠棠的腮帮子高高鼓起,衬得她本就肉乎乎的脸蛋更圆了。 “棠棠和你一起看,你不许玩哥哥的。” 空气凝滞,只有江瑶嗑瓜子的声音不断。 “哗啦兹啦——” 厨房菜下油锅的声音打破宁静,江瑶这才开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看动画片吧!” 一大一小,两个清秀漂亮的可人依偎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看起了动画片。 很难想象,上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下一刻就能一起笑嘻嘻。 说来也怪,两人的笑点都是一样的,总能在同一刻大声发笑。 《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江瑶当然看过,还不止一次。 但经典就是经典,即便看过无数次,也能在同样的地方放声大笑。 对于许棠棠,江瑶这个动画片搭子要比赵云清强,毕竟她不剧透。 江瑶笑一半,把手里的瓜子壳丢进垃圾桶,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曲奇塞进嘴里。 酥脆甜腻的口味进入口腔,很是好吃,她忍不住又吃了个。 她拍了拍许棠棠,询问道:“这是哪里买的?还挺好吃的。” 她知道许诺不会做,就下意识地以为是买的。 棠棠正沉浸在加菲猫的犯贱过程中,也不管对江瑶的敌意,脱口而出道:“赵老师做的,送给我和哥哥吃的。” “哦哦!” 江瑶点点头,幼儿园老师空闲时间多,做这种也正常的很。 她心里默默想着,等高考完,她也做些,自己吃,还能送人,好得很。 第12章 晚饭 厨房中,许诺翻炒着锅中的菜,客厅不时传来江瑶和许棠棠的笑声。 他脸上不由带上抹温柔的笑意,自此父母离世,棠棠倒是第一次能和别人打闹。 毕竟面对赵云清,她也是个小闷葫芦。 许诺不由对十年后的生活遐想,应当是幸福。 排骨焖上,出锅还要些时间,他便着手水蒸蛋。 一碗放俩蛋,撒上些盐巴打匀,再倒上适量的温水,搅匀充分融合后把浮沫撇净。 上锅开蒸。 十几分钟许诺一边注意着灶台上的两张锅,一边择菜。 不一会儿,水蒸蛋和糖醋排骨都完美出锅,撒上葱花,又给水蒸蛋淋上生抽、香油,便端上了餐桌。 香味一下便把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馋猫勾了来。 “哇!好香啊!哥哥你真棒!” 许棠棠对哥哥自然要情绪价值拉满,许诺笑着揉了揉她红润的小脸蛋。 “哇!好香啊!老公你真棒!” 江瑶一脸期待地看向许诺,一副求揉脸的表情。 许诺愣了片刻,他轻咳两声,低声道:“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还是别总喊我老公,感觉有些怪。” 许棠棠把住哥哥的手,亲昵地蹭了蹭,随后挑衅地看了江瑶一眼。 江瑶嘟起嘴,低头看着duangduang的水蒸蛋,“好的,老公。” “你总要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嘛!” 许诺也没再这件事多纠结,跟趴在桌边等着开饭的两人道: “你们要饿了就先吃,就差个芦笋,清炒一下几分钟就。” 许棠棠快要抵抗不住香味,都咽了好几次口水,但依旧撇过小脑袋,坚定地回应道: “不,棠棠要等哥哥一起吃!” 江瑶舔了舔嘴唇,也道:“我也等老公你一起。” 见她俩这么坚定,许诺也很干脆地回厨房炒菜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娃娃菜豆腐汤和清炒芦笋上桌,摆上碗筷,他道:“开饭!” 江瑶和许棠棠早就咽了半天口水,搓着手,“我要开动了!” 要说许诺做饭超级超级好吃,那倒也不至于,但这种家常的味道,才是最吸引人的。 许诺夹了块带脆骨的小排进棠棠的碗,道:“饿坏了吧?多吃点。” 江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顿时撅起了嘴,我也饿坏了,老公你也给我夹菜呀! 可当她抬眼瞥见许诺同样空荡荡的碗,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一味防守?主动出击才是我江瑶的风格! 抬手夹了块排骨进许诺的碗,又夹了好几个芦笋尖尖,“老公,做饭辛苦了,你也吃。” 许诺愣了片刻,心头微微发热,他轻声回了句:“谢谢。” 江瑶将碎发捋到耳后,温柔一笑,道:“不客气。” 许棠棠看着对坐的两人,刚咽下排骨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她挥动着小胳膊,艰难地要将排骨夹进哥哥碗里。 看着这一幕,许诺心中觉得好笑,托起自己的碗放到棠棠旁。 许棠棠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往哥哥碗里夹,糯糯地说:“哥哥,你辛苦了,棠棠夹菜给你吃。” 江瑶秀眉微蹙,真是个学人精! 两人攀比,许诺碗里排骨芦笋不断,倒是很久没体验过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吃完一看表,快八点钟了,许诺看向吃饱喝足正揉着小肚子的江瑶,问道: “有些晚,你该走了。” 江瑶撇撇嘴,脑子灵光一现,她指了指装作业的帆布包,道: “吃太撑了,要不写会儿作业,你和我一起,我还能教教你。” 许诺一想,倒也是,江瑶可是班级稳定的前三,在年级里,也是前列。 吃饱后,就容易犯困,更何况像许棠棠这种正发育的小孩子。 小家伙儿硬撑着坐在许诺身旁,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就要摔在桌上,幸亏许诺眼疾手快,把手垫在了下面。 他轻声道:“棠棠,要困了就去床上睡,别在这硬撑着。” 许棠棠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不行,棠棠不在,她就会趁虚而入。” 许诺无奈一笑,他自然知道棠棠口中的“她”是谁。 他只好道:“这样吧!棠棠你去沙发上睡,抬头就可以监督到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困得已经意识混乱了都,哥哥说啥是啥,木讷地点了点头,道:“好。” 给许诺盖上厚实的毛毯,又把无叶电风扇样式的小太阳取暖器放在她身旁,给她保暖。 做好这一切,许棠棠已经传来阵阵平稳的鼾声。 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作业,江瑶一屁股坐到了刚刚许棠棠的位置,紧挨着许诺。 许诺皱了皱眉,看了眼许棠棠,正要开口,江瑶先道: “我这是为了更好教你,坐对面不方便。” 见她一脸认真,许诺才打消疑虑。 江瑶也没说谎,教学过程没半点轻佻,尽心尽力地回答着许诺的疑问。 万幸许诺问的都是英语和政治,最近都有研究,换成数学、生物,她就要头大了。 指针快到九点,许诺跟江瑶道:“快九点,有些太晚了。” 顿了顿,他问道:“你真没带手机吗?” 江瑶底气明显不足,但她还是嘴硬道:“没带。” 许诺起身理起作业本,道:“无所谓了,这么晚,你从我家走,于情于理我都该送你回去,你家远不远?” 江瑶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她急忙摆手道:“不远不远,不到两公里,走两步就到了。” “天气太冷,风又大,还是打车吧!” 听到许诺的回应,江瑶嘟了嘟嘴,她想和老公单独多待会儿,但当她瞥见酣然入睡的许棠棠,笑意还是翻涌上了脸庞。 打车就打车吧!好歹没有粘人精了。 第13章 话痨的司机 初春的夜晚是寒冷的,刮起的冷风一个劲儿地往衣领钻。 许诺拢了拢衣服,这鬼天气,属实冷。 江瑶逐步往他的方向靠近,低头看向靓丽可人。 幽幽的路灯下,透亮的光打在她脸上,白皙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热气,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许诺。 许诺真真愣了神。 江瑶的视野中,他优越的鼻梁高高翘起,眼眶凹陷得恰到好处,显得深邃悠扬。 怪不得被人取冰山的外号。 “车快到了。” 显然许诺更先回过神,他的声音清冷淡定。 “你慢点,别着急嘛!” 江瑶想要慢些,但许诺的腿一点不等人。 快步走到他身旁,江瑶道:“老公,我明天还要来。” 许诺微微蹙眉,可没等他出言拒绝,便听江瑶继续道: “你别着急拒绝,我是有理由的。” “你看,我过来能给你补补课,当然,我也是想让你教教我数学生物,这么多年没学,真忘得差不多了。” “你可是唯一相信我是从十年以后重生来的。” 江瑶抓着许诺的袖口,轻轻晃着。 那模样,任谁来了都要多看两眼。 见许诺犹豫,她急忙又道:“还有,我还能帮你带棠棠啊!别看我俩总拌嘴、总对着干,但爱屋及乌,我还是爱她的。” 江瑶这点真没说谎,她这次往许诺家里来,也是有想要和许棠棠培养感情的想法。 毕竟十年后两人的关系因为争夺许诺宠爱,总是针锋相对,她想着现在将许棠棠拿下,以后许诺就可以不这么难做了。 但谁知提前十年,两人依旧是针尖对麦芒。 江瑶这番话,说进了许诺心里,棠棠对外比他自己都孤僻,幼儿园老师曾经还以为棠棠是自闭症,后来才知道是话少。 虽然江瑶和棠棠碰在一起总是对着干,但棠棠能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话,也是前所未有的。 细细思考了片刻,最终许诺微微点头。 江瑶内心大喜过望,可脸上不显,只是嘴角噙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走出小区大门,正巧赶上驶来的网约车。 上车后报了尾号,司机师傅便发了车。 网约车司机一般都是相当得健谈,而这位,也在其中。 两公里不到的距离,他都能聊。 从反光镜中瞥见许诺与江瑶裹在羽绒服里的六中校服,他特意咳嗽两声,才道: “你们是六中的学生吧?” 许诺没回,但江瑶脸皮薄,还是打破了尴尬的宁静,“嗯嗯。” “真巧,我儿子也是六中的,今年高一。欸对,你们高几啊?” 江瑶近乎脱口而出地答道:“高三。” 司机还要再问,许诺冷声道:“师傅,快到了吗?” “马上,转弯就到。” 到下车,司机再没多说话,只是在两人离开时,嘱咐拿好随身物品之类的套话。 下车后,许诺道:“打车少跟这些司机聊,尤其像这样打听这打听那的。世界上好人更多,但坏人也不少,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些,总归更好。” 江瑶微笑着看向他,秋波流转,温柔在眼底化开。 江瑶道:“你真是和十年后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天冷,快回家去,我也要打车回去了。” “哦哦。” 江瑶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朝家走,许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才放心打车。 师傅接单后,许诺跟印象中的车牌号一对,惊觉是送他们来的那辆。 他很干脆地退单,再打,神奇地发现还是那个师傅,而且车已经开到了他面前。 天冷风紧,许诺无奈上了车。 见到他,司机师傅也明显一惊,许诺神色如常地报上手机尾号。 司机师傅摸着后脑,憨笑道:“都第二次了,报不报都行。” 许诺没回,头扭向窗外,静静地看着沿路的树木与绿化带向后退。 拐过一个弯,八卦加话痨的师傅实在憋不住了,他道:“有防备心是好事,但你也别多想,我是觉得能碰上两次也是缘分,就多跟你说一嘴。” “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这恋爱可以缓缓再谈,不然大学考不好,你们就该后悔了。” …… 从开始到结束,许诺一直没出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两分钟的路程很快结束,下车后,许诺第一时间给这个司机打了六星好评,并配文:话太多。 回到家,许棠棠还趴在沙发上昏昏睡着,钟表的指针也走到了十点。 许诺长长打了个哈欠,倒是有些困了,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倒是个好消息。 洗完澡吹头发的噪音将棠棠吵醒了,出来后便见她懵懵地坐起身,睡眼惺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到许诺,她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问道: “哥哥,那个处处跟棠棠作对的烦人精走啦?” 许诺抓着头顶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点点头。 得到答复的许棠棠噌地跳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扑向哥哥。 “真是太好了,再也没人和棠棠抢哥哥了。” 想起明天江瑶还要来,许诺干笑两声,没正面回应。 弯腰将棠棠抱起,道:“趁着热气还没散,快去洗澡。” 想起今天还要洗头,许棠棠便忍不住嘟起了小嘴。 伸手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下,许诺柔声道: “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去刷碗,等你洗完澡,我顺手把衣服洗出来,今天晚上我还能早点睡。” 许棠棠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哥哥,点点小脑袋,让哥哥放她下来后,迈着小短腿去找换洗衣服去了。 一人洗澡,一人刷碗,倒也算各司其职。 父母离世,被迫懂事的又哪只许诺一人? 棠棠才八岁,本该是最享受父母疼爱的年纪,该是妈妈帮忙的时候。 可现在,只能自己踩着小拖鞋,调着冷热,没人帮忙。 最是娇纵蛮横的年纪,却懂事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让哥哥轻松些,还会关照哥哥的情绪。 洗完澡,棠棠躺在哥哥腿上,吹风机吹拂着她茂密的头发。 她享受着眯起眼,透亮的小嘴却说着不一样的话:“哥哥,棠棠可以自己吹的。” 许诺认真地让温热的风吹过棠棠每一缕秀发,“自己吹头顶容易吹不干,你头发多,吹不干就睡,容易头痛,还可能感冒。” 第14章 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总共没几件衣服,许诺干脆手洗。 速度也快,等衣服脱好水晒上,才刚过十一点。 回到屋里,棠棠从被窝探出脑袋,咧开小嘴,露出反光的两颗小虎牙,道: “哥哥,今天棠棠哄你睡。” 许诺白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回自己屋里睡,我会睡得很舒服。” 许棠棠撅起小嘴,从被窝爬起,拉住快比她大的兔子玩偶的耳朵,低着脑袋,失落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鼓起雪腮,委屈地张开小嘴: “哥哥,你真的不要棠棠的哄睡服务吗?” 许诺靠在门框,无奈地摆了摆手,道:“别装模做样了,快进被窝,别着凉了。” “嘻嘻!”许棠棠憨憨一笑,丝滑地钻回了被窝,“哥哥最好了!” 将时间线向前拨去,回到江瑶消失在许诺视野时。 江瑶从帆布包的夹层口袋拿出静音的手机,发现已经十几个未接电话了。 急忙跑回家,推开门,便见江母一脸阴沉地在靠门口的餐桌坐着。 江瑶心里咯噔一声,让自己声音尽量大些,道: “我回来了。” 江母眼都没抬,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沙发上的江父站起来,声音带着些训斥的意味。 “瑶瑶,你怎么回事?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都要急死了,你再回来晚一点我们就得报警了。” 江瑶嘟起嘴,攥住帆布包的带子,小声道:“我不是提前跟你们说了嘛,是跟同学出去玩了,会回来得稍微晚一点。” 江父瞪了她一眼,“出去玩也不耽误你接电话啊?” “是,你高考压力大,爸妈想着让你出去玩会儿放松放松,但你也得让我们确定你是安全的呀!” 顿了顿,他厉声质问道:“是不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的?” “才不是呢!” 江瑶的声音一下子高昂了起来。 她心中也暗暗道:许诺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江父没想到自己闺女反应这么大,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吭——” 江母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了餐桌上,江瑶和江父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江母轻声道:“老江,瑶瑶安全回来就好,你去洗点水果,切成果盘。瑶瑶,这么晚了,你先去洗澡。” 江瑶和江父明显都愣住了,尤其是江父,他先开口,就是怕江母训江瑶。 江瑶也是,她原以为老妈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谁知道老妈只是轻飘飘地一句就略过了。 不再迟疑,她急忙往洗澡间走。 江父也迈着大步子往厨房走,一边切果盘,一边用余光往江母的方向瞟。 过了片刻,他端着两份漂亮的果盘摆到江母面前,咬一口边角料苹果,他朝江母小声道: “老婆,一会儿瑶瑶出来,你别骂她。” 江母用牙签扎起块火龙果,柳眉轻挑,“我为什么要骂瑶瑶?就因为她回来晚了?她已经成年,该有自己的隐私。” “啪嗒——” 江父啃一半的苹果核掉在桌上,嘴巴微张,眼睛震惊得都快瞪出来了。 “啧!” 江母不悦地看了眼掉到桌上的苹果核,江父急忙叼起苹果核,又抽出两张纸巾擦拭桌面。 “怎么?我说得有问题吗?” 江父心中顿道:这句话当然没问题,但从老婆你嘴巴里说出来就有问题了。 堪称太阳打西边出来!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嘴上万不敢这样说。 “没问题,我老婆真是英明神武!” 面对江父竖起的大拇指,江母嚼着梨,白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江瑶用毛巾包着头发、穿着睡衣从洗澡间走出来。 江母当即朝对面的江父下令道:“去,把吹风机拿出来,正好瑶瑶吃水果,我给她吹吹头发。” 江瑶家的吹风机明显更高级,只有轻微的声音,一点不影响两个人讲话。 江母仔细帮闺女吹着头发,像是寻常的母女聊天,柔声询问道: “今天和月月去吃得家常小炒,又去看了个电影。就是因为看电影,手机静音,才没接到老爸的电话。” 江母没有质疑,只是继续问道:“月月?是之前来咱家的那个小姑娘吗?” 江瑶一愣,她高中请钟楚月来家里玩过吗?时间太久,没啥印象了。 她顺势便道:“是,我同桌,叫钟楚月,之前在学校,有个讨人厌的男生,还是她帮我骂跑的。” 江母还没说话,啃着香梨核的江父便开口骂道: “男生?瑶瑶,哪个班的、叫啥,告诉老爸,老爸让他知道知道骚扰我闺女的代价!” 江母瞪了他一眼,“咋滴?你还想打人家不成?” 江父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他撇撇嘴,“总得给他点教训,不然影响瑶瑶学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放下吹风机,江母拿出梳子给江瑶梳头,一头披肩的长发在她手中梳得整齐而又柔顺。 她与江瑶轻声道:“瑶瑶,你爸有一句说对了。” “得让那个男生得到点教训,让他不敢再烦你。” “你把他名字讲一下,我跟你们朱老师讲一声,至少给那个男生一点警告。” 江瑶想想,倒也是,很干脆地把彭星泽的名字报了出来。 听到名字后,江母瞪了江父一眼,警告道:“你别犯蠢,到时候让瑶瑶在班里没法做人。” 江父连连点头,但他依旧跟江瑶嘱咐道: “瑶瑶,他要是之后还骚扰你,你跟老爸讲,文的不行咱就来武的,找他不行咱就找他父母。” 这次江母再没反驳他,倒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江瑶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她跟江母轻声道:“老妈,明天上午我和月月约了去图书馆复习,中饭在外面解决,下午回来,一定赶在晚饭之前,行不?” 江母伸手在江瑶的秀发上捋了捋,蔓延温柔,“行!但既然不去看电影,手机可不能再静音,至少要开震动,让爸妈联系得到你。” 江瑶一愣,没想到老妈答应得这么干脆,她还打算软磨硬泡一番呢。 她转身抱住江母,在老妈怀里撒娇道:“老妈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了!” 第15章 我成封建守旧派了? 躺在床上,江父百思不得其解,啥时候老婆那么善解人意了? 虽然刷着手机,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坐在床边、拿各种水啊膜啊往脸上抹的江母身上瞟。 “咳咳。” 江父心里藏不住事,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江母完成最后一步面部提拉,拍了两下手,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婆,你就这么放心瑶瑶?我总感觉瑶瑶像是早恋了。” 江母捋了捋头发,躺进被窝,“跟个娘们似的,尽胡思乱想。” “再说,闺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很正常嘛?你还想管她一辈子不成?” 江父被说得瞠目结舌。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母。 怎么角色转换啦?我成封建守旧派啦? 不是你说瑶瑶年纪小,不能太早动恋爱的念头,以后找个离家近、门当户对的嘛? 啥话都让你说了。 “啪嗒——” 江母伸手关上灯,道:“从小到大,瑶瑶都不是让我们操心的孩子,做父母的,要相信自己的孩子。” 黑暗中,江父撇撇嘴,关上手机,钻进暖和的被窝睡觉了。 次日,许诺睡醒,懒洋洋地从被窝中探出胳膊。 开着暖气,倒也不用担心冷风钻进被窝,棠棠卧在一旁酣睡,细微的鼻息声从她鼻间传出。 许诺忍不住伸手在她俏丽的脸蛋上揉了揉。 “哥哥,别闹。” 棠棠抓住许诺的胳膊,软软地蹭了蹭,抱在怀里,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许诺只得将她再叫醒,抽出有些酸麻的胳膊,轻声询问道: “早上想吃点什么?哥哥给你做。” 许棠棠猛得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微微水肿的眼睛,一个猛扑,抱住许诺,撒娇道: “棠棠什么都不想吃,就想让哥哥多睡会儿。” 拢了拢被子,许诺温柔地抚摸棠棠的脑袋,“哥哥睡够了。” 最嗜睡的年纪,许诺却总是睡不长,他的睡眠质量很差很差,还多梦易醒。 高考加上家里的担子,压得这名刚刚成年的小男生快喘不过来气了。 父母离世这一噩耗传来,许诺也曾有过抑郁、或是焦虑,但他并没有得这种病的资格,他的妹妹还需要他来负责。 在父母离世后的一年里,棠棠休学,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心理医生说,家人的陪伴是唯一的良药,在她休学的一年里,许诺除了上学几乎一直在陪陪她,她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但棠棠也变得越来越依赖许诺,作为彼此唯一的亲人,许诺很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这近乎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活下去的意义。 将棠棠哄睡,许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家里的布置很简洁、朴实,很多东西,都是许母亲手布置、乃至缝制的。 因为身世不好,她总将经济实惠挂在嘴边,连汤勺锅铲缺了把手都不舍得扔。 许诺打算煎个手抓饼,放油的空档,他拿起那个缺了把手的锅铲。 握在手里很不舒服,而且由于离锅近,炒菜时还容易被溅起的油溅到。 家里也早购置了新锅铲,许诺换过一次,却又换了回来。 没别的原因,握着这个缺了把手的锅铲,似乎母亲,就还在身边。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许棠棠好转后,许诺怕她睹物思人,将许父许母的照片、衣服等,锁进了他们的房间。 三室一厅的房子,却总有一间房,紧紧关着。 但这个家,是他们亲手布置的,一切都是他们添砖加瓦。 就像许诺手中没了把手的锅铲,就像棠棠睡觉总抱着的兔子玩偶,这个家,有太多他们的痕迹,无法抹去。 坦然接受亲人离世,是许多人一生都学不会的必修课。 许棠棠做不到,许诺也做不到。 热上两杯牛奶,又切了些水果,很简单的一顿早饭,但在依旧寒冷的初春,早饭上盘旋的热气,是那样得温暖。 棠棠也已经起床,正在厕所踩着小凳子,自己刷牙洗脸。 “棠棠,快些,一会儿饭就凉了。” 许诺忍不住招呼一声,厕所里的棠棠含着沫子,模糊地回应道:“马上!” 吃过饭,许诺便开始写作业、复习,江瑶说他的学习方法有问题,总是死记硬背,不懂变通。 对此许诺也很无奈,高一属于边玩边学,高二高三又有各种杂事傍身,他根本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心无旁骛地学习。 说曹操,曹操到。 敲门声响起,许诺正要起身开门,棠棠自告奋勇地道: “哥哥,你学你的,棠棠去开门。” 说罢,便出了卧室,迈着小短腿往门口跑,小嘴还嘟囔着: “来了来了。” 谨慎的许诺并没有待在书桌座位上,他起身跟在棠棠身后。 踮起脚,棠棠费劲地打开门,入眼却是朝自己温柔挥手的江瑶。 她顿时鼓起腮帮子,出声质问道:“你还来我家干什么?” 江瑶侧身从门缝中挤进来,很是熟络地脱起鞋。 她的无视让许棠棠恼火,棠棠把门敞开,指着门外,道: “这里是棠棠和哥哥的家,不欢迎你。” 江瑶轻哼一声,伸手捏起棠棠柔软的小脸,“我是来给你哥哥补课的。” “哦对!你可能不知道,你嫂子我可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列。”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走,可以啊!但到时候你哥哥高考成绩不理想,你不后悔就行。” 许棠棠桑,你也不想让你哥哥的高考成绩不理想吧? 片刻。 “啪嗒——” 房门被合上,是许棠棠不情不愿推上的。 她苦着小脸,嘴角下压,小声呢喃道:“我才不要嫂子!” 紧接棠棠掐起腰,像个大人一样,跟江瑶嘱咐道:“先说好,补课归补课,可不准对哥哥动手动脚,也不能有歪心思。” 江瑶一个劲儿地点头保证。 小小许棠棠,拿捏拿捏! 第16章 煮饺子 “老公,你这题理解有问题,像这种遇到在两个选项犹豫的情况,就要选更加全面的那个。” 江瑶手中的笔尖轻轻在许诺的习题上划出划痕。 许诺点点头,他觉得这道题目会了,但江瑶的称呼他总觉得别扭。 他又出声相劝,“江瑶,你还是换个称呼,这两个字,太尴尬了。” 尴尬却没直接拒绝。 江瑶满不在乎地答应着,“行,知道了,老公。” 废话,就他们现在这关系,这称呼改别的容易,但要想从别的改回来,那可就难了。 为了扯开这一话题,江瑶迅速衔接上许诺下面的错题。 有时候,天赋真的很重要,在文科方面,江瑶有着惊人且独特的理解。 这份理解,让她即便从十年后穿越来,刷几天题,也能轻松教导起许诺。 当一件事被用心去做,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教学时间很快结束,江瑶趴在铺满试题的桌面上,揉着咕咕叫的小肚子,朝许诺娇声道: “老公,我饿了。” 许诺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窝在沙发、吃着果干的许棠棠。 小姑娘带着耳机,抱着平板,时不时因为动画片内容闹得咯咯笑。 “棠棠,中午饭想吃什么?” 怕出现昨天江瑶与棠棠的争吵,这一次许诺加上了主语。 许棠棠眼睛一亮,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江瑶一眼。 后者小嘴微撇,有些伤心。 但乐天派的江瑶很快就释然了,她刚重生,和许诺真正熟悉才一个星期,要是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地位高过棠棠,那自己一定不会再这样痴恋于他。 就像那句经典的伪命题:“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抛弃爱自己一生的母亲,你又怎能、怎敢去爱他? 许棠棠伸出食指点了点嘴唇,“要不吃饺子?哥哥你学一天了,肯定也累了,棠棠去下。” 你看,他坚定选择的人也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他。 江瑶起身,轻声道:“我去吧!毕竟厨房也没那么安全,你陪你哥哥歇会儿。” 许棠棠迈着小短腿跑到江瑶前面,她抬头,声音小而坚定: “棠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江瑶一愣,她真没想这么多。 掐起腰,她道:“你想干,那就让给你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跟在许棠棠后面走进了厨房。 让一个七八岁小孩进厨房,还是有些危险,她不进,就该是许诺进了。 见江瑶走进,许棠棠一脸警惕地看向她:“你进来干嘛?” 倚靠门栏上,江瑶道:“监工。” “你要是煮的不好,给我吃进医院咋整?把你哥哥赔给我吗?” 许棠棠冷哼一声,打开冰箱冷冻,有一层码放满了水饺。 虽然用的是速冻水饺盒子,但每一个水饺上宽厚的指印和微微溢出的酱汁,无不说明这是许诺亲手包的。 单看品相,自然比不了十年后,可这是一个少年,在没有母亲催促下,亲手包的。 灶台不算高,但对许棠棠还是有些够呛,为了看清锅里的情况,必须要踩着个小凳子。 凳子四个脚又粗又短,看着很稳当。 饺子水开下锅,合上锅盖。 不一会儿,咕嘟咕嘟,锅里水沸翻滚,许棠棠将提前准备的凉水倒进去,滚起涌上的水沫一下子静了。 但很快,便又开了。 来回三次,开水中晶莹剔透的饺子们,一个个浮出水面,挤在锅里,翻来覆去。 许棠棠的动作谈不上娴熟,但也看得出,绝对不是第一次。 回想自己的七八岁,江瑶只记得因为一个洋娃娃跟爷爷奶奶赌气不吃饭。 和眼前懂事的许棠棠一比,她顿觉自惭形秽。 见许棠棠伸手去够漏勺,江瑶扶住踮脚的她,拿下漏勺。 她道:“我来吧!” 见许棠棠一脸警惕,江瑶翻了个小白眼,幽幽道:“放心,不跟你抢功劳,嫂嫂我好心,怕你烫到而已。” 小家伙捧着装水饺的盘子,小心翼翼地往餐桌走。 本来盘子肯定是凉的,但时间一久,一盘水饺的热量传递,盘子自然而然变得烫手。 江瑶后来居上,端着两盘水饺放上了餐桌。 许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棠棠拒绝了。 “棠棠一定要自己端上桌!” 等到端上桌,她小脸皱在一起,小手捏着耳垂,“烫烫烫,好烫好烫。” 许诺蹲下身,把棠棠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仔细瞧着,没见烫伤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你啊,逞什么能耐?” 许棠棠大眼睛在眼眶转了一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许诺一愣,急忙贴上前去看她的脸。 棠棠趁着哥哥不注意,亲了他脸颊一口。 “咳咳!” 江瑶咳嗽了两声,手中的筷子更是噼啪作响,敲来敲去。 伸手在棠棠鼻梁上一刮,许诺道:“先吃饭,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许棠棠嬉笑一声,爬上椅子坐下。 紧接又伸手将面前的一盘水饺推到许诺面前,是她端来的那一盘。 “哥哥,你吃这盘。” 江瑶低头看了眼自己专门给许诺多舀的水饺,心里一个劲儿得发酸。 她很想把这盘推出去让许诺做选择,但为难他的事,江瑶不想做。 而且,现在的许诺一定不会选自己的。 配醋配辣椒油,饺子下得很快。 江瑶吃的是最多的那盘,吃饱也剩十来个。 她试探性地推到许诺面前,娇声道:“老公,我吃不下了。” 许诺自然拒绝,可没等他开口,许棠棠便先伸手推了回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江瑶姐姐,《悯农》棠棠都会背,您这个年级前列难道不会吗?” 被一个小女孩教育,江瑶脸上有些挂不住,一下子就红透了。 看出她的窘迫,许诺念在江瑶多次帮忙的情分上,解围道: “棠棠,哥哥还有些没吃饱,我看你盘子里还剩十几个,你给哥哥吃,你把你江瑶姐姐的吃了,行不?” 许诺也是商量,棠棠要是不想吃江瑶剩下的,那也没关系。 但他提出的请求,许棠棠又怎会拒绝? 把盘子推给棠棠时,江瑶红着脸道了句谢:“棠棠,谢谢你。” “我去舀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喝饺子汤是北方人的习惯,江瑶是个土生土长的纯种南方人,她原先自然是不喝的。 但和许诺结婚后,很多习惯潜移默化地被他影响,饺子汤,她也就喝了,甚至还喜欢喝了。 至于许诺和许棠棠,他们也在锡城这座标准的南方城市长大,但许母却是个北方人。 家中很多习惯,都是跟着许母来的。 第17章 早读 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许诺和江瑶便继续学习。 许诺生物很好,但数学只能说还不错,与原先的江瑶只能说差不多。 但现在江瑶脑袋空空,许诺半吊子的水平倒也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这场补课的主角还是江瑶,半天时间,许诺自认收获颇丰。 但有些事情,不是觉得就能做到。 就像他碰上与错题类似的题目,总是会再次掉进坑里。 下午四点半时,江瑶提出要回家了。 许诺下意识地客气了一句: “不留下吃晚饭了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江瑶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道:“今天不行,我得回娘家,昨晚上我答应好我爸妈的。” 听到‘娘家’两字,许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总觉江瑶不是习惯,而是故意。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见到他身上透露出的窘迫,江瑶嘴角若有若无地浮着一抹坏笑。 大白天,她又带着手机,许诺便只把她送出了门。 回到家后,江瑶顿感疲惫蔓延全身,双脚像是灌了铅,头也不回,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 江父去公司处理业务,不在家,江母端着洗好的水果摆到江瑶面前。 擦干湿哒哒的手,江母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砂糖橘,一边剥着一边问道: “今天学得怎么样?” 江瑶蹭了蹭沙发上的抱枕,像是在吸取上面的精气一样,然后猛得坐起身,将凌乱、甚至进嘴的秀发捋到耳后,疲惫地靠在江母肩头,顺势抢过她手里剥干净的橘子,塞进嘴里。 “学得挺好,就是好累好累,感觉没睡够。” 江母看着空荡荡的手,白了她一眼。 又摁开手机扫了眼时间,随后道:“现在五点,要不你现在去睡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你。” 江瑶趴进母亲怀里,肆无忌惮地蹭着,撒娇道:“不要,我要妈妈你哄我睡。” 江母一愣,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笑着道:“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让妈妈哄你睡觉?” “那咋啦?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是您闺女,让你哄着睡觉也不丢人。” “你七老八十,妈妈怕不是要一百了,哪儿能活那么长啊?” 江瑶从母亲怀里艰难爬起,随后捧住她的脸,情真意切道:“老妈,你何止长命百岁,你至少要活二百岁!” 看着认真的江瑶,江母愣神许久。 正值青春期,即便是女生,也很少能像这样跟父母表达出内心的情绪。 儿女的话总是最触动父母的心,江母眼角不由泛起了朵朵泪花。 躺在母亲怀里,江瑶又忍不住心疼起了许诺。 在母亲怀里撒娇,多么简单却幸福的事情,他却再没有机会。 许棠棠可以依靠许诺,但许诺,又能依靠谁呢? 江父原先是想赶回来吃晚饭的,可回到家中,却发现他成做晚饭的了。 但他乐此不疲,女儿在老婆怀里打盹儿,累了这么久,难得能如此透彻地休息。 次日,又是崭新的一周。 但周一,不论是对努力工作的牛马,还是拼死学习的高三牲,都是极痛苦的。 为了让这些昏昏欲睡的学生清醒,朱晓花让他们站起来读背。 钟楚月则在犹豫今天是唱《如果可以》还是《告白气球》。 她是东北人,因为爸妈工作,才来得锡城。 而且,她唱歌很好听,也很灵动,当年《好声音》海选都过了,但去这一趟费用不少,她爸妈又忙,就算了。 但钟楚月爸妈都很爱她,支持她学声乐,也是花了不少钱。 最近艺考出消息,校考都过了,而且名次不低,钟楚月打算去南艺来着。 所以分明是高三,她身上却有一股懒洋洋的松弛感,因为对她来说,她只要文化课不是低得离谱,大学基本就已经板上钉钉。 唱到忘情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周围熟悉的同学,几乎都沉浸在歌声中,身姿随之轻轻摇曳。 “钟楚月,你当你开演唱会呢?” 一声呵斥将几人拉回现实,几人没注意间,朱晓花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江瑶,在老班朱晓花的威压下,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捧着的课本里。 “钟楚月,你跟我出来一趟。” “哦。” 钟楚月应了一声,同桌江瑶让开,她慢吞吞地走出去,跟在朱晓花身后。 班主任一走,即便是好评如潮的四班,也不禁悉悉索索地响起杂乱的声音。 有捧着书装模作样聊天的,也有警惕看着门口、弯腰啃早饭的,更有甚者,都传起早饭互相分享。 当然,像许诺、江瑶这样认真读书背书的同学,才是大多数人。 朱晓花猛地从敞开的门框探出头,冷声道:“你们今天怎么回事?我就在门口,再让我听到悉悉索索、不是早读课该有的声音,下课时间就往后延。” 班级瞬间噤若寒蝉,她道:“继续早读。” 一时间,认真的读书声充斥班级,把其他几个班级都给压下去了。 满意的朱晓花转头看向正低头认错的钟楚月,道: “你拿早读当卡拉oK啊?一天天的,没个正形,你看看你同桌……” 话到一半,她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哼声道:“算了,不提她。” 钟楚月嘿嘿一笑,急忙道:“老师,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之后的早读,我一定认认真真背书,考出好成绩。” 朱晓花冷着的脸这才慢慢舒展开,“钟楚月,马上咱班就得走一批单招的,本科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你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浪费了,你以后得后悔死。” “知道知道,老师您是为我好。” 朱晓花顺势转到另一个话题,道:“我给你找了个唱歌的舞台,省得以后你再在早读课上唱。” 钟楚月一愣,疑惑地看向自己亲爱的老班。 朱晓花道:“下周一周二周三是一模,一模结束是咱们学校高三的百日誓师,到时候需要有人领唱校歌,这个任务交给你,能办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 第18章 偷摸放假 百日誓师并不是卡着距离高考百日的时间,而是大概的日子。 一模结束的晚自习,要硬说能静下心来学一晚上,那心境绝对值得一个大拇指。 校领导对此表示理解,与其让孩子们乱心,不如来一场百日誓师,给考不好的加信心,给考得好的加耐心。 唱校歌,也一直是锡城六中的老传统。 当然,学生代表讲话和学生家长代表讲话也是百日誓师的重要一环。 而学生代表一般会有两位,一位文科,一位理科,而江瑶,便被选做了学生代表。 成绩稳定,形象也好,还不怯场。 钟楚月回到班,忍不住把唱校歌的事情讲给江瑶。 六中校歌几乎一年就两次出场,一次是新生的入学仪式,一次是高三的百日誓师。 “那不挺好?到时候我给你挥应援棒。”江瑶柔声回应着。 钟楚月道:“那百日誓师你打算讲些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叫好。” 江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回道:“谁知道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钟楚月兴致明显降了许多,“哦。” 江瑶了解她,不仅喜欢唱歌,还喜欢看小说看剧,要不然也不会看苗玲玲写的同人文而入神,这年头那种校园青春类别依旧火爆。 “你不会想说让我在台上对许诺说些什么吧?” 钟楚月立马眼巴巴地看了过来,一脸期待,“对呀对呀!” “神经病!” 江瑶骂了一句,继续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你手机里的烂番茄卸掉。” “我要真在百日誓师讲这种事情,就算学校不处理我,我爸妈都得把我吊起来抽。” 钟楚月尴尬一笑,撇嘴道:“我不就说着玩玩嘛。” 大课间,许诺去办公室找朱晓花。 上周末许诺跟隔壁爷爷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恢复地怎样,又说这周末去看看他和奶奶。 对此爷爷很开心,报了地址后,还嘱咐他以学业为重,要是没时间,就不要来了。 另外他还有些抱歉棠棠的事情。 对此许诺撒了个小谎,说已经找到其他人帮忙接棠棠了。 花钱雇人倒是个办法,但接了以后还有晚饭等等事情,碰上个不负责的,家里弄得一团糟,要是还欺负跟外人话少的棠棠,那才是糟心事。 “许诺,你这晚自习就一直这样不打算上啦?之后一些老师可是会在晚自习上讲课的。” 许诺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老师,确实是没办法,您就通融一下吧!” 朱晓花签字签到一半,抬头问道:“要不下午我开车带你去把你妹妹接来学校?吃饭就让她跟你在食堂嘛,晚自习结束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听到她这样说,许诺明显一愣,没想到她愿意这么帮自己。 毕竟耗时耗力耗钱。 只是许诺依旧是摇了摇头,“老师,咱学校食堂啥滋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妹胃不好,而且她认生,来了学校肯定不少老师和学生要围观她,还是算了吧。” 许诺说的像是推脱,但却是真心实意的。 就许棠棠的长相,可爱程度不亚于明星萌娃,遇上群母性泛滥的老师和学生,都得拿着零食追着她要亲亲。 对此朱晓花没再多说,毕竟许诺的作业都是按时交上来的,而且质量稳定,也不像是用手机搜题搜来的。 将假条剩下一半字签完,递出假条,朱晓花道: “我到时候和各科老师都问好,要是遇上她们晚自习讲课,我就在后面给你录视频,给你发过去。” 许诺退半步,朝她鞠躬道谢,“真是太谢谢老师你了。” 声音情真意切,朱晓花处处为他着想,这让他怎能不动容? 拿着假条往回走,在路口碰上了刘霖。 刘霖大大咧咧地搂住他,指着他手中的假条道: “喂喂喂,你小子,又偷摸放假是吧?” 许诺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要去接棠棠。” 他自然知道实际情况,便转了话题,道:“诶对,你和那女生聊得怎么样?” 许诺脸上有些不自在,“哪个女生?” 刘霖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就上周二还是周三,大课间找你的那个,是叫钟楚月吧?” 许诺伸手给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人家找我是有事,别瞎传造谣,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苗玲玲。” 刘霖摸着后脑,哂笑一声。 上周五苗琳琳去七班给刘霖当众道歉了,换别人可能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刘霖这家伙,还老气横秋地教训对方不可再犯,好好做人。 回到班里,许诺见桌上多了包曲奇,像是从面包店买的,不像是学校小卖部的品种。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只是往常他都会直接放在讲台上,过一天没人领就丢进垃圾桶。 也会有老师问,许诺便说是不知道谁掉的。 这一次,许诺看着这包曲奇,破天荒地拿在手里打量了起来。 余光看向江瑶,这妮子果然正注意着这边。 许诺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在曲奇下面找到张纸条,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 原先许诺肯定是认不出江瑶字迹的,但经过昨天和前天的教学,他已经很熟悉了。 “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我就去偷师学艺。” 这一看就不是正常高中生写的。 毕竟高中生的小纸条一半都会在折过的封面或是开头写上: to xxx(某某某的首字母大写) 打开后,许诺拿了个尝了尝,味道很不错,不是很甜,口感沙沙的。 偷偷地,他朝江瑶竖了个大拇指。 江瑶顿时笑得前仰后翻,泪都笑出了几滴。 这样的行为,一定不会出现在十年后许诺的身上,但这样略带一丝丝稚气的模样,江瑶依然喜欢。 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近了几分。 但这一切,都落进了后排彭星泽的眼里。 躁动的他将验算题目的稿纸揉成一团,并且刻意地使劲,想要露出手上的青筋纹路。 面对他的突然发疯,他的同桌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的猛然起身,还是吓了对方一跳。 扶着自己的小心脏,他同桌小声吐槽道: “这傻逼,今天又抽什么疯啊?” 第19章 许诺,我要和你决斗 彭星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径直朝许诺走来。 “许诺,我要和你决斗!” 正细品曲奇口感的许诺微微一愣。 决斗?咱俩无冤无仇吧? 但很快,许诺便搞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喜欢江瑶呗! 估计是看见自己和江瑶的隔空交流,蹦上来刷存在感来了。 对于彭星泽的抽象嘉豪事迹,许诺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面对他的挑衅,许诺直接就没搭理。 “噗呲,哈哈哈哈哈!” 彭星泽的动作本就引起班中大部分人的注意,钟楚月放肆的笑声响起,自然而然地带动了其他人的笑声。 听着笑声,彭星泽顿时涨红了脸。 他伸手指向钟楚月,想要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扬起的下巴,顿时消了火。 说不过她啊! 但火在心里烧着,必须得烧出来,许诺又成了他的目标。 “我跟你讲话你听不到吗?” 彭星泽伸手就要去抓许诺手里的那袋曲奇,可还没抓到,就被对方握住了手。 许诺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静,“损害他人财物,如果你也想上台讲检讨,再领个处分,那你就试试。” 彭星泽急忙抽回手,倒不是真觉得一包曲奇就能定自己的罪。 但苗玲玲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单纯想发起一场男人间的决斗,处分和检讨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许诺从桌肚里抽出一张湿巾,细细擦了下手,面色如常,依旧平静地吃起曲奇。 四周笑声不断,彭星泽只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你…是不是个男人,敢不敢和我决斗?谁输谁退出跟江瑶的感情!” 一时间,班级中的空气都凝滞了。 许诺的咀嚼声也停顿下来,推开椅子,他站起身来。 站上讲台,他的身形拔高,比同在讲台的彭星泽高出小半个头。 许诺轻轻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喉结上下,咽下嘴里的饼干。 他居高临下,气势压人。 “我记得江瑶拒绝过你吧?” 彭星泽梗着脖子,吞咽了下口水,“那咋啦?追女孩肯定要有恒心啊!江瑶迟早会被我感动的。” “呵!”许诺冷笑一声,撇嘴道:“就你放的这些狗屁,你觉得江瑶会被你感动?” “决斗?输者退出感情?你把江瑶当什么?获胜后的战利品吗?” “她是一个人,一个独立个体,懂吗?她该有自己的选择。” 彭星泽被怼的说不出话,但他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许诺知道他过来的目的,他不想搭理,但当他提出江瑶的时候,许诺实在忍不住了。 而他现在这副样子,更是让许诺心中不爽。 许诺低头,平静的脸上出现一抹讥讽,“你不是要跟我决斗吗?来啊?你敢吗?” 彭星泽微微低头,他不敢对上许诺的目光。 “呵!怂逼。” 教室早已是一番寂静,大家都在静静地吃瓜,这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开。 彭星泽涨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出拳,朝许诺的脸上挥去。 许诺虽然有防备,但还是没反应过来,吃下了这一拳。 退了半步,他揉了揉发闷阵痛的脸颊,伸手把彭星泽往后推。 彭星泽伸手还击,但被许诺一把掐住脖子,往墙角压去。 他挥着王八拳,胡乱打在许诺胳膊上。 许诺腕线过裆,胳膊长,他霸王龙似的小短手根本够不到许诺的身体。 打架这种事,对于没有技巧的人,身体占优很重要,但够狠同样重要。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论发狠耍横,许诺还是够格的,否则当年也不能一把刀砍在胳膊上。 没什么技巧,拳头、肘击、飞膝……全都往彭星泽身上招呼。 江瑶最先冲上去,紧接静静的吃瓜群众也都围了上来,许诺被拉开。 江瑶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许诺,别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当的。” 几个呼吸,许诺回归平静,随手理了理衣服,发现外套拉链被彭星泽这货扯坏了。 彭星泽也被他同桌扶起来,样子狼狈得很,一直戴在脑门上的发带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许诺侧身让出条道,歪头招呼道:“行了,你现在可以去找老师告状,就说我把你打得不成人形了。” 彭星泽冷哼一声,甩开好心同桌扶着的胳膊,自顾自回到位置上,扭头望着窗外,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当然,也有偷偷揉自己被揍的地方。 真疼啊! 风波渐消,江瑶十分担心许诺身上的伤,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去医院看看。 许诺身上只是有几处酸痛,跟不小心摔的、磕的、碰的差不多,便道: “没什么事,我又没吃亏。” 江瑶很是心疼,但对于许诺为自己打架,她心里还是超级开心的。 似乎察觉到她嘴角的轻微上扬,许诺道:“你别多想,只是他说的话在我看来很过分。” “哦。” 江瑶淡淡地回了句,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大课间快结束了,和许诺约好中午去趟医务室看看,老师提前进教室,江瑶就急忙回到了座位上。 钟楚月一脸吃瓜的表情看向她,道: “你们这是公开恋情啦?” “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许诺是觉得那二货的话太过分,太不尊重女生,所以才揍的他。” 捧着脸,钟楚月回忆了一下刚刚许诺刚刚的模样,一时犯了花痴。 “你别说,刚刚许诺的样子,真帅,比平时都帅,谁能想到,他打架这么厉害,彭星泽感觉被揍老狠了,我看他往回走的时候,腿都打颤。” 江瑶握着笔,笔梢戳着嘴唇,也不禁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一时间,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勾起。 早读下课她还说钟楚月小说看得太多,尽想些不符合实际的情节。 可当像这样类似小说的事情真的为她发生,浪漫、感动、开心! 等等,江瑶猛地扭头看向钟楚月,警惕道:“你注意一点,许诺是……” 话说一半,钟楚月便在她耳边调笑道:“行行行,你老公,你老公。” 第20章 当局者迷 彭星泽觉得打架打输还跟老师告状很没面子,许诺则觉得自己又没吃亏,到时候掰扯又麻烦。 所以两人都没选择去找朱晓花。 但你不向老师走去,老师则会向你走来。 没等上课正式铃响,朱晓花便亲自来了一趟,应该是哪个吓坏了的女生去喊的。 她的声音很冷,毕竟打架互殴这种事,在学校还是很受关注的。 “许诺,彭星泽,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数学老师孙梓阳一愣,马上要上课,叫学生出去是怎么回事?里面还有一个是我课代表。 朱晓花朝她略带歉意地道: “事情比较恶劣,而且跟孩子身体有关系,只能占用你一点时间。”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啊?这课你占就完了呗! 许诺起身朝门外走,这时江瑶也站了起来,追上他,两人前脚跟后脚地出了门。 见此一幕,孙梓阳先是一愣,“欸!欸……” 话没出口,身后噗通一声,彭星泽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孙梓阳和一众人围了上去,却只见他卧在地上,眼神空洞,眼泪从眼角不争气地流下…… 他在心中自诩沸羊羊、双面龟,但殊不知,他就是个纯粹的小丑。 毕竟江瑶是明确拒绝他的,而沸羊羊曾得到过美羊羊送到花,双面龟曾得到过小美美的香吻。 而你,彭星泽,我的朋友,你得到的只有女神的拒绝、白眼,你纯粹是个情感上的小丑。 “谁先动的手?”朱晓花背着双手,厉声问道。 彭星泽张了张嘴,最后低下了头,而许诺则伸出手指向了他。 江瑶则比较激动,“彭星泽先动的手,许诺坐得好好的,他非要过来找事。” 彭星泽抬头看向一人之隔的女神,酸涩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哀莫大于心死,他自觉自己大抵是这样的情绪。 “啧!”朱晓花瞪了江瑶一眼,道:“许诺没长嘴?彭星泽没长嘴?你跳出来干啥?” 她摆摆手,“我没叫你出来,你凑啥热闹?赶紧回去上课。” 江瑶想张嘴,许诺伸手按住她,朝她使了个眼色。 朱晓花说这话是想把江瑶摘出去,对她好,对事件处理也更好。 许诺和彭星泽的打架就变成了小摩擦,各打三大板,检查下身体,写个检讨,事情也就结束了。 江瑶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有些不服气。 在她看来,问题不都在彭星泽身上吗?虽然他挨了打,但那也是他欠啊! 撅起小嘴,她低垂着小脑袋,脑后的马尾辫也沉寂下来,不情愿地朝朱晓花应了一声: “是,我这就回去上课。” 见她回去,朱晓花松了口气,看向许诺和彭星泽,问道: “你俩,跟我去医务室,看看伤要不要紧。” 回教室的江瑶听到门里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孙梓阳是个东北人,爱凑热闹,更爱聊八卦,俯在讲台上,跟坐在第一排的几个女生问道: “啥情况?我咋感觉这里面有感情戏啊!” “可不嘛!估计许诺和江瑶有点啥,彭星泽又喜欢江瑶,他又是个嘉豪,上来就吵吵着要跟许诺决斗,最后就被胖揍一顿。” “感觉许诺下手老狠了,感觉不拦着,他都能给彭星泽打死。” 孙梓阳赶紧打断她:“欸欸欸!咱就讲过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另一个女生眼泛桃花,捧着脸道:“其实我觉得当时许诺真挺帅的,尤其他说的那些话,感觉三观真正。” 孙梓阳打开保温杯,吹了吹飘出的热气,喝一口热茶,点头道: “许诺这小伙子长得是挺帅,而且你们班主任经常夸他,我接触下来也觉得他很踏实。” 有个好事的女生伸着头,咬着笔梢,咧嘴问道: “老师,你觉得许诺和彭星泽谁跟江瑶配一点?” 孙梓阳狠狠白了她一眼,骂道:“你问这种问题就是纯没长脑子,我一个老师,能回答你这种问题?我只是在跟你们了解事件过程,这算是关心学生。” 眼泛桃花的那个女生则回答了这个问题,“肯定是许诺和江瑶啊!就彭星泽那个纯种赛级嘉豪,我真的很难想象会有女生喜欢他。” “欸!你这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孙梓阳指着她,示意闭嘴。 “许诺和江瑶,站一起感觉就像校园言情小说里的男女主角。男主高冷,女主热烈,不感觉很好嗑吗?” 孙梓阳喝着茶,朝说话那人竖起了个大拇指。 喝完见她们都在笑,便道:“可别出去乱说,我刚刚的大拇指,是对范悦彤最近在数学上取得的进步。” “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江瑶推门走了进来。 孙梓阳顿时感觉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正好刚开始讲,快回座位上去吧!” 江瑶坐回座位上,钟楚月便把脸靠过来,好奇地低声询问道:“咋样?啥情况?” 江瑶嘟起嘴,兴致不高,“花花估计想把事情压下去,责任平摊吧。” “那不挺好?这样的结果不最好了嘛,至少不会出什么大事。” 江瑶道:“哼!这不明摆着都是彭星泽的责任吗?许诺还受伤了呢,没让他赔不错了。” 钟楚月干笑一声,“姐姐,许诺啥伤彭星泽啥伤?你就纯纯恋爱脑。” 江瑶撇撇嘴,她又不傻,她当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可以说是当局者迷,亦或是偏心眼,但她心里就是像她说的那样觉得的。 第21章 我真贱啊 朱晓花带许诺和彭星泽去医务室看了眼,校医说就是些外伤,年轻大小伙子恢复快,开了两盒云南白药刷业绩就打发走了。 两个男生身上都有伤,还有印子血痕,不用问都知道是打架打的。 但班主任来送,校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跟朱晓花聊了两句,就送他们走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人家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往小的走,干嘛自讨没趣,还得罪人? 出了门,朱晓花把许诺和彭星泽,随便问了两句,便让他们都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诺拿着药,摇了摇头。 彭星泽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朱晓花微微皱眉,她觉得对方是不服气她的处理结果。 想起早上江瑶母亲发来的消息,就是针对彭星泽对她闺女骚扰的问题。 “彭星泽,马上就要高考了,收收你那些破心思。” 彭星泽道:“许诺呢?我看着他和江瑶眉来眼去。” 朱晓花彻底火了。“彭星泽,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就今天这情况,你要是想闹,行。” “就你先动手这一件事,你就是主责。” 彭星泽张了张嘴,拉开袖子脖领露出自己的伤,道:“我被打成这样我还主责?” “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彭星泽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许诺正当防卫不很正常吗?怎么?打架打不过就有理?你要觉得我说的有问题,行,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彭星泽的气焰瞬间消弭,他都不敢抬头去看朱晓花满是怒火的眼睛。 他细细想了想,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许诺,你先回去上课。” 许诺应了一声,扭头就走,朱晓花肯定有话要单独和彭星泽讲。 没等他走远,朱晓花便掏出手机,调到和江瑶母亲的聊天界面,直接递给彭星泽。 “自己看看。” 早上七点的消息:“朱老师,您好。这两天假期,我怕江瑶学习压力太大,就跟她聊了很多,想要倾听她学习上的烦恼。” “我听江瑶说,有件事困扰了她很久。似乎是咱们班上有个叫彭星泽的男生,总纠缠她,让她很困扰。” “我这个做家长的,也不希望事情闹大,毕竟对孩子有影响。但如果之后依旧有这样的情况,我和江瑶她爸爸就只能找这个男生的父母聊一聊了。” 等他看完,朱晓花抽回手机,冷声道:“放以前,你这就是个流氓罪。” 彭星泽不说话了,就低着头,脸色涨红。 我不理解,许诺比我强哪儿了? 他不就比我高点,帅点?但我成绩更好,篮球也牛逼,还懂股票,聪明的雅痞,街舞、唱歌也略懂。 嘶!这么想想,我都能出道了!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江瑶,你一定会后悔你今日的选择,待我高考化龙,打肿你们所有人的脸!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离江瑶远点,人家妈妈的话你也看了,如果人家真要找上来,谁也保不了你。” 朱晓花善意的警告却引起了彭星泽的不服气,他小声道: “那许诺呢?” 朱晓花被气得喘了两口粗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有证据吗?人家对视一眼在你嘴里就是眉来眼去,真是不可理喻,心底脏看什么都脏。” “那我要是有证据,是不是就能处理他们。” 朱晓花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正常来说,谈恋爱这种事可大可小,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在自己班里,谁愿意给自己学生吃处分? “我等你拿到实质性证据。” 朱晓花冷着声音,抛下一句,扭头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彭星泽低垂的头缓缓扬起。 感觉自己就像个不畏强权、打破潜规则的英雄。 你朱晓花就是想包庇许诺和江瑶,等我取得实质性成果,我一定要往更上面举报,让校领导们看看,你们这些人有多阴暗。 还有江瑶妈妈,等我高考考个好成绩,一定让你后悔你说过的话!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就是爽文男主的前奏,只待之后打脸所有人。 这样想着,他开始翻起自己的衣服,藏起来的项链、戒指、手环……他都看了个遍,寻找自己的老爷爷。 回到教室,彭星泽依旧高昂着头,自认是凯旋的英雄,实际就是个斗气的公鸡。 “噗呲——” 又是钟楚月忍不住先笑出声,她一破功,连带着全班都笑了起来。 “哼!” 彭星泽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所有人。 现在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尤其是钟楚月,她最是罪孽深重。 终有一天,他要让嘲笑他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还得是高级成年人城府深,孙梓阳拿试卷遮脸,笑了两声就压住嘴角,朝彭星泽招呼道: “既然没事就赶紧回座位上去,别耽误上课。” 回到座位,彭星泽同桌见他开药,好心问道: “医务室咋说,不严重吧?” 彭星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看在你这几句好话的份上,以后让你的脸被打得轻点。” 同桌无语地叹了口气,撇过脸,看向窗外,不轻不重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贱啊!” 第22章 午饭 去食堂吃饭时,推搡中身上的淤青被撞到,酸胀的痛感让许诺微微皱眉。 他将胳膊往里收了收,没多在意,继续下楼。 半路碰到刘霖,他跑过来搂住许诺的肩膀,习惯性地拍了两下肩膀。 “嘶——” 许诺身上为数不多的两处负伤,去一次食堂,全蹭着了。 刘霖微微一惊,又看许诺微微翻红,还未彻底消肿的脸颊,他询问道:“怎么回事,受伤了?” 摆摆手,许诺道:“彭星泽你知道吗?” 刘霖一愣,点点头,“知道啊,年级里谁不知道他,有名的嘉豪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神中也多了三分火气。 “他打的你?老师没管?走,咱俩去给他收拾一顿,我看他不爽很久了,之前还在我们班一个女生面前贬我,我差点儿没给他揍了。” 许诺摇头道:“他先动的手,但我也没让他占便宜,反正他今天晚上是睡不舒服的。” 刘霖咧嘴一笑,这才舒心。 许诺他了解,下手狠的很,都是死手,吃不了亏。 当然,许诺也是了解他的,立马抓住他话中的关键,问道: “在你们班那个女生面前?说来听听,感觉关系匪浅啊!” “啊?没谁,挺熟的一个女生而已,长得挺漂亮,但我没兴趣。”刘霖回答时一直在摸鼻子,耳朵也微微泛红。 许诺轻哼一声,淡笑着回应道:“我又没问你有没有兴趣,你着什么急?” 岔开这个话题,聊起晚自习,刘霖问道:“其实可以让我妈帮帮忙,生我的时候她就想要个闺女,棠棠那么可爱,她估计巴不得接送。” 许诺微笑着摇了摇头,“别,我求你别,好不容易晚上能逃离学校了,你还要把我拉回来。” 这话其实他说的并不真心,但要是正常推辞,估计要好几个来回。 果然,刘霖听到后也不再多说,两人随口聊着生活中的琐事,进了食堂。 今天的菜系看着就一般,番茄炒蛋、西芹炒豆干、炸鸡块,还有个跟水煮一样的炒青菜。 其实要是正常炒,还是挺好吃的,可问题这几个出来,都不正常。 但许诺倒没那么讲究,啥菜都能往嘴里塞。 刘霖端着两碗浓稠的胡辣汤上了桌,学校里除了特定节日的酒酿圆子,这胡辣汤就是极品,里面还带着肉嘞! “许桑,你故乡滴胡辣汤开啦!” 许诺白了他一眼,接过汤,吸溜了一口,香料和胡椒刺激的香味席卷口腔。 要说多正宗,那倒也没有,毕竟锡城在江南一带,上哪儿能喝上中州正宗的胡辣汤? “我舀的时候特意从下靠边舀的,都是稠的。”刘霖像是邀功一样地说道。 许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点赞道:“还得是老吃家!” “那是!快喝,一会儿我去舀二碗。” 吃一半,两人旁边摆上了两个餐盘,顺着目光向上看去。 江瑶和钟楚月。 见许诺的目光扫过来,江瑶俏皮地比了个耶。 刘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饭菜差些喷出来。 江瑶很漂亮,可许诺不仅不差,而且还要再帅上几分。 犹记得高一时,一下课窗外都会围上几个女生,专门为了一睹许诺容颜。 刘霖震惊的点在于许诺这个向来严词拒绝的人,竟然会同意江瑶坐到旁边。 许诺这是要背叛高一立下的单身联盟,但…… 这是好事啊! 坐到他身旁的钟楚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道:“往旁边稍稍,这么点儿地方,挤死我啊?” 刘霖下意识地连连点头,一边往旁边让,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 可他紧接一愣,看向钟楚月,讶然道:“上次找许诺的不是你吗?” 钟楚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我找他就是我喜欢他?那外卖员、快递员估计一个个都是渣男。” 刘霖被怼得哑火,对比右上角长相更柔美、看着也更文静的江瑶,他心中松了口气。 幸亏许诺没找自己旁边这个,我兄弟值得最好的! 快吃完,钟楚月拿起自己和对面江瑶的碗,手肘怼了怼身旁的刘霖,道: “走,去盛汤。” 刘霖打了个饱嗝,张了张嘴,道:“我和许诺已经喝两碗了,不去了。” “不,你还想喝,而且,你还想帮许诺盛。” 刘霖正要反驳,却见她努了努嘴,看向对面的许诺和江瑶,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和钟楚月一同去盛汤。 “对,我还想喝。” 许诺摁住伸来的手,道:“我不喝了。” 刘霖也不想喝,但钟楚月在身后怼着,他只能想喝。 两个电灯泡走了,江瑶也就放开了。 她把炸鸡块和炒青菜都一股脑地夹进许诺饭盘里,道: “许诺,我吃不下了,你吃。” 许诺看着马上光盘的饭盘,微微皱眉。 “你要不想吃就算了,倒了……算了,我夹回来吧!” 许诺打回她伸来的筷子,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 “吃不下下次可以让阿姨少打几个菜,碰上个好一点的阿姨,还会给你便宜几块钱,省得浪费。” 他一边说着,一边吃着。 江瑶托着香腮,微笑着看着他吃。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总会在不经意间输出你正到发光的价值观。” 许诺一愣,他倒是从没想过自己十年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我就是个很普通的正常人而已。” 江瑶撅撅嘴,有些不认同他对自己的评价,“这年头正常人都很少好嘛,像彭星泽、苗玲玲这种神人,光是一个班就有俩。” 许诺没回,将饭盘扫了个干净,从兜里掏出一包小包纸,抽出一张后才递给江瑶。 江瑶嘴角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许诺就是这样,细节满满,总能在不经意间将别人照顾。 像抽纸这种事,他总会把上面那张抽出,再递给别人。 “许诺,你知道吗?不论是十年后,还是现在,你都无比地迷人。” 许诺被说得脸色一红,但他依然正经地回应道: “我建议你少在学校说这种话,不仅容易让别人误会,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瑶一喜,她的关注全在前半句。 少在学校说这种话? 那就是也能说喽!而且出了学校,不就能多说嘛! 这是革命的一大胜利哇! 没多久,刘霖和钟楚月空着手回来了。 刘霖脸上还带着喜悦,笑着跟许诺讲:“没了,胡辣汤没了!” 第23章 认知上的问题 饭后,许诺、刘霖就跟江瑶、钟楚月分开了。 没了异性,刘霖立马大大咧咧了起来,他戳了戳许诺,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搞地下恋有一手啊!连我都骗过去了。” 许诺道:“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要成为你想的。” 刘霖嘻嘻一笑,没说话,尽在不言中。 许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回到教室,许诺发觉桌上多了许多零食,不用看都是江瑶送的。 果然,他抬头就看见江瑶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模样,甚是可爱。 可看着这摊零食,耳边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的起哄声,许诺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他并不喜欢这样高调的感觉,更何况,他自认和江瑶根本就没什么。 许诺的位置是讲台边,所以第一排的女生往前探探身子就能和他讲话。 只是他比较高冷孤僻的性格,总是拒人千里之外,正常别人也是不会自讨没趣的。 但今天不一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离许诺最近的张嘉怡小声问道: “许诺,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什么?” “你和江瑶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许诺深呼一口气,无语地撇嘴笑了一声。 他平静的声音也有了起伏,“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张嘉怡一愣,惊讶道:“什么?你们竟然没在一起?中午我看你俩不坐一起吃饭吗?这袋零食不也是她送你的吗?” 许诺看着桌上的零食,近乎塞满。 许诺是一个喜欢自省的人,他很喜欢孔子的半句话:吾日三省吾身。 手肘顶在桌上,手指轻轻揉搓着太阳穴,他开始反省自己今天的行为。 我喜欢江瑶吗?大概是有些好感的,她很漂亮、很热烈,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但要谈恋爱吗?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需要有正常的社交距离,尤其是在学校。 必须承认,中午夹菜那事,我有些上头,有些喜欢、甚至享受那种暧昧的状态。 但这不好,既不答应,又不拒绝,这很不负责任。 既败坏人家女生名声,又扰乱人家女生的心态,这不好。 许诺的思绪愈发清晰,他没再理会张嘉怡的追问,将零食收起来。 今天是周一,中午半小时是孙梓阳进班讲题。 许诺尽力让自己听得认真些,可思绪还是忍不住乱飞。 就连中午的午休时间,趴在桌上,他的脑子里依旧各种想法乱撞。 就这样,他的午休是清醒地度过的。 趁着铃响,几乎班上所有人都仍趴在桌上不愿起床时,许诺将江瑶喊出了教室。 江瑶脑袋昏昏沉沉的,不自主地往许诺身上靠,嘴里还糯糯地讲着: “老公,你叫我干嘛?要亲亲吗?” 许诺直吓得一激灵,他后退一步,躲过靠过来的江瑶,道: “江瑶,这里是学校,希望你注意一点你说话的方式。” 江瑶嘿嘿一笑,靠在栏杆上揉起眼睛。 “我叫你过来,一是跟你道个歉,中午是我不对,我应该注意分寸。” “二来,是希望你也能和我保持一些距离,给我们彼此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你的零食,还给你。” 听着许诺讲话,江瑶渐渐清醒过来,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看向对方递来的零食,她心里有些发酸。 欲速则不达,她承认,她也有些试探、逼宫的想法,看看能不能一步到位。 但显然,结果很差,甚至把中午好不容易刷出的进度条又给退了回去,甚至更多。 其实,他们彼此都有着思想上的问题。 许诺虽然知道也相信江瑶的灵魂来自于十年后,并且身份是他老婆,但他潜意识里,仍把对方当作一名普通的女同学。 而江瑶,她则仍停留在十年后的想法上,她始终认为自己就是许诺老婆,所以一些亲近行为,她都是下意识的,并且,她从不觉得许诺老婆这个身份会离她而去。 这是两人认知上的问题,如果双方始终如此且没有改变,那他们,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走到一起。 但万幸的是,来自十年后的江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伸手接过许诺递来的零食,声音柔和,不带失落,也无恼火。 “好,那这周末,我还能去看棠棠吗?这一天没见,我都很想她了。” 你是想看棠棠吗?作者都不想拆穿你。 许诺轻轻摇头,不明确的拒绝、粘连模糊的关系,对彼此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还是算了,棠棠……” “你怎么能替棠棠做决定呢?我印象里,你可不是个独断专制的哥哥。” 许诺一愣,他没想到对面给自己戴这么个高帽。 但棠棠不想你去家里,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好,等回去我问问她。”他随口敷衍了一句。 见他转身要走,江瑶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等一下。” 说罢,江瑶先他一步跑进教室,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也多了本封皮边角有些褶皱的笔记本。 “你也知道我刚重返高三没多久,很多思路、知识点都要重新理一遍。这是我之前的笔记本,我觉得对你应该是蛮有用的。” 看着递来的笔记本,许诺想要拒绝,但江瑶仿佛是看穿了他一样,先一步塞进他怀里。 “你就收着吧,反正我留着也没用,这里面都是历史和政治的。” 许诺习惯性地翻了几页,字迹娟秀,思路清晰,从古至今的时间线都有记述。 不得不说,他目前,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份优质的笔记。 ”谢谢你,我的生物还不错,这两天我也整理一份笔记出来。“ 许诺的生物算是他唯一突出的科目了,数学虽然在班级不错,但年级里就只能算是中上了。 江瑶背着手,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对月牙。 ”好呀。“ 江瑶清楚地明白,由于她的急切,两人间多了份若有若无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江瑶内心着急瘙痒,但对于许诺而言,这个距离刚刚好。 所以江瑶也只好让这份距离暂且持续下去,内心想着,等以后一定使唤死你,狠狠惩罚你,看你还矜持不! 此刻的江瑶,已经将自己,摆正到追求者的位置上, 这很重要,也很关键。 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无法意识到他们是追求者。 两个人都还称不上熟悉,没有经过所谓的暧昧期,上来就表白,煞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样子。 你不失败,谁失败? 你要记住,表白是宣布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这是水到渠成的过程。 没有前期的拉扯与铺垫、彼此的心照不宣,表白将会变成马戏团开场的锣声。 锣一敲,大伙就都被表演逗乐了。 第24章 赵云清的学历 下午,听完听力,许诺拿着假条,又匆匆往幼儿园跑。 见到许诺推开保安室的门,赵云清急忙从桌上拎起好几个大袋子。 “棠棠哥哥,周末我做了些烘焙,多了好多,棠棠又挺爱吃,我就拿了些。” “哥哥!” 许棠棠丢开平板,扑一样地抱住许诺大腿。 将棠棠抱起,揉了揉她的小脸,许诺看着赵云清手里沉重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 “赵老师,这么多,你自己不留吗?” 赵云清回道:“留了啊!这些是专门给棠棠做的,你就收下吧!”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了许诺。 许诺掂量了两下,少说得有十几斤。 “赵老师,你这样,我和棠棠实在不好意思。” 许棠棠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桌上已经开了一袋,估计大部分都进她肚子里了。 许诺看向她,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小脑袋,憨声道: “棠棠和赵老师说谢谢了。” 赵云清捂嘴笑了两声,柔声附和道:“是的,而且棠棠还跟我分享了她最爱的动画片。” 棠棠顿时挺起胸脯,扬起小脑袋,“棠棠也很大方哦!” 许诺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轻声斥责道:“吃这么多,晚饭还吃不吃?” 棠棠不语,只是一味地抓住哥哥的手乱蹭,反正哥哥不会真的生气,撒两声娇,他还得哄棠棠嘞! “赵老师,这些实在太多了,要去买估计得花不少。这样,我和棠棠请你吃个饭吧?” 赵云清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你高三,学业忙。” “没事,就当给我放松放松了。” 见她还要推辞,许诺又道:“赵老师,您要一定要拒绝,那这些烘焙您还是收回去吧!” 许棠棠抓着哥哥的衣领,露出小脸,一脸不舍地看向哥哥递出去的烘焙。 见到棠棠这副样子,赵云清应道:“那行,你看你和棠棠喜欢吃什么,我来订。” “这个机会您还是留给我吧!” 两人来回推辞,谁也没松口。 赵云清伸手拿起棠棠的书包,又从许诺手里接过几袋烘焙。 “我有车,我开车带你们。” 去开车,赵云清走到一辆大G旁,许诺看着都愣了神,这么富吗? 可没多久,一辆五菱宏光牌子的剁椒鱼头倒了出来,开到许诺旁,摇下窗户,赵云清招手道: “棠棠哥哥,带着棠棠上车。” 上车后,许诺看着后视镜中的大G,问道: “你们幼儿园真是藏龙卧虎,竟然还有人开大G。” “校长的车,光一年学费他都得收老鼻子钱了。” 许诺多看了两眼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大G,他对车无感,但这辆大G却实打实地帅进了他心里。 他们最终去的是附近一家炒菜馆,像是新开的,但是连锁店,赵云清吃过别家的,味道还算不错。 正好是饭点,人很多,他们排了个四人桌,不一会儿便到了。 “赵老师,你来点吧!我们第一次吃,容易踩坑。” 赵云清也没拒绝,“行,我先点些,你们看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加就行。” 她点了两菜一汤,剩下让许诺和许棠棠选。 棠棠嘟起小嘴,有些后悔,贪嘴吃烘焙吃了个饱,这顿大餐她注定无法正常发挥了。 许诺便随便选了两道合眼缘的菜,回锅肉和鱼香肉丝。 服务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小兄弟,会点,我们厨师可是正经从川渝请来的,这两道菜,出了这儿,你绝对吃不到这个味。” 他主要是饿了,就想点两个下饭菜尝尝。 赵云清俯身询问道:“棠棠哥哥,你和棠棠不是锡城本地人吗?真的能吃辣吗?” 许诺微笑地解释道:“我们妈妈是中州人,家里口味基本跟着她来,好像辣王就是在我妈家乡那一片。” “哦哦。” 赵云清应了两声,她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许诺岔开话题,问道: “赵老师,你不是锡城本地人吧?” 赵云清点点头,应道:“我老家是湘南的,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锡城读的,我还是挺喜欢这座城市的,趁着年轻,就想着在这儿打拼打拼,看看能不能混个人样。” “没想到赵老师您是江南大学的高材生啊!” 锡城总共两所公办大学,一所是211的江南大学,一所是普通一本的锡城大学。 按照许诺现在的成绩,基本就是锡城大学。 “研究生是江南读的,但我本科是锡城的啦。”赵云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许诺伸出手,佯装惊讶道:“那赵老师以后很有可能是我的学姐,我的目标就是锡城大学。” 赵云清笑着握了握许诺的手,捂嘴笑着道:“那可真是太巧了。” 上菜还要一段时间,她便接过话题,道: “那你打算选什么专业啊?专业选择可一定要提前考虑,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 ”我本科读的旅游管理,后悔死了,考研跨考到英语兼日语,感觉前途一下子亮堂了。“ 许诺一愣,问道:“那赵老师你怎么在幼儿园当老师?这不屈才了吗?” 赵云清尬笑一声,“工资高嘛!我本来想做高中老师的,现在高中外语选日语的学生越来越多,很有前景。” “但这边幼儿园给开的薪资待遇太好了,工作也要更轻松,面对的孩子也更可爱,我就还是选择了这里。” 许诺点点头,和生活对线嘛!这很正常。 许诺倒也想过自己的专业问题,他本身高二开始是打算走美术生的路子的,许父许母也都支持。 但他们的突然离世打乱了这一计划,至于其他的,文学方面他倒是挺喜欢的。 未来是未知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候按成绩再看吧。 四菜一汤,很快上完。 回锅肉和鱼香肉丝很好吃,赵云清选的两菜一汤也不错。 肚子已经鼓鼓囊囊的许棠棠硬是又吃了碗米饭。 付钱时许诺先行一步,赵云清万般阻拦。 “棠棠哥哥,我已经工作了,你还在上学,没有固定收入来源,还是我来吧!” 许诺没多说,露了个余额的尾巴,道:“我吃利息的。” 在赵云清愣神之际,他匆匆付了钱。 回过神来,赵云清叹了口气,道:“这次算了,下次一定让我来。” 饭后,她开着自己的剁椒鱼头把许诺兄妹送回了小区。 回到家,许棠棠无力地扑到了沙发上,来回打滚,“唔!棠棠好撑啊!” “棠棠,别这样乱动,容易胃下垂。” 第25章 单招 次日,周二。 第一轮单招的人员已经定下来,这些人要开始搬教室了。 单招,其实是很多人最好的选择。 稳妥的好大专、好专业,超长的假期,还避免了高考的压抑与风险。 但是,这也是一种认命与低头,考上高中,都是奔着上好大学来的。 前段时间劝单招时,朱晓花没少被家长打电话骂。 说她拿了专科学校的好处,把学生往火坑里推。 你跟他解释,他不听的,他就认准你在害他孩子。 但他孩子有没有考本科的能力,他也是不知道的。 这孩子能考吗?考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差本科线一百来分,你跟我说要考好大学? 你说什么?还有一百天,一天一分,努努力,兴许呢? 你他妈早干啥去了! 高一不学,高二不学,高三不学,还有一百天要高考,你跟我讲你要努力啦? 当然,也不是所有去单招的学生都是这样,也有一部分是很努力,但就是学不明白的学生。 对他们,朱晓花是无奈的,她想劝,但当对方说: “老师,我就想再试试,努力一定有结果,你说对吗?” 像这种情况,朱晓花只能让他们仔细考虑。 很多同学离开,他们搬着书,往外走,很多人,基本是再也不见。 当一排又一排桌子被垒到教室后面,朱晓花的心情有些沉重。 又是一批学生,两年的感情,终归是不舍的。 这一次走了十几个人,本来拥挤的教室瞬间宽阔了许多,教室后面感觉都能打滚了。 单招的人走光,朱晓花便招呼几个人打扫一下卫生,在这方面,男生是没有一个能逃掉的。 都是些看着轻但实际超级累人的活,地要扫,扫完还得拖,有些脏到拖不掉的,还得上刷子刷,然后再统一从五楼往下扔垃圾。 中午搞完这一切,还没午睡就该上课了,这节是历史老师张红的课。 见班级空阔了小一半,一边开着课件,一边开口感慨道: “又是一年啊!” “同学们,这些单招的同学任务基本已经结束了,但你们可都还任重道远,可千万不能松懈。” 张红性格雷厉风行,做好准备工作,没等上课铃响,便喊道: “同学们,上课!” 身为班长,江瑶自然要带头喊道:“起立。” “老师好!” 只是少了一小半的人,男生一个个又累得无精打采,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呀!怎么回事啊同学们,你们这么多人,声音还没我一个人大吗?” 张红重新喊道: “同学们,上课!” “老师好!” 这一声喊得明显嘹亮了许多,许多昏昏欲睡的人基本也都清醒了过来。 张红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嘛!不错不错,同学们,请坐。” 稀稀拉拉坐下后,她戴上小蜜蜂,继续道:“咱们昨天把中国古代史的时间线理了一遍,所以在正式上课前,我要问同学们几个问题,检验一下大家的学习成果……” 当一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中,时间过得是很快的。 一节课四十分钟,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当然,张红的课一般会拖几分钟的。 将教材堆好,摘下小蜜蜂,她朝江瑶招了招手,道:“班长,跟我出来一趟。” 出门后,张红把江瑶带到角落,开口询问道: “江瑶,最近你什么情况?选择题错这么多个,还有主观题客观题,总是答不上点。感觉状态很差啊!” 江瑶有些委屈地抠了抠手,她觉得比起一个星期前的自己,进步还是很大的。 她试探性地反问:“其实还好吧也?” 张红白了她一眼,“以我对你的标准,选择题你至少要给我稳定在两个以内。但最近几套卷子,四个五个的,一个选择题三分,你想想,这也太夸张了。” “你要对你自己有要求的哇!我对你的期望还是很高的,多的不说,咱市里的江南。如果你继续这个状态下去,最多也就是个锡城,那多可惜啊?” 江瑶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我之后一定加倍努力。” 张红忽然发问,“江瑶,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江瑶一愣,然后连忙摆手。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你和许诺的传言,你们班主任昨天还和我吐槽了这件事。” 江瑶脸色一红,再没敢说没有。 张红心中了然,轻声训斥道:“到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这样乱搞,谁也救不了你。多的我也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赶下一节课,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上课铃响,张红急匆匆地往楼下班级跑了,她那边还有两节课要上。 江瑶嘟了嘟嘴,她觉得自己委屈,也很替许诺委屈。 毕竟她成绩退步又不是因为许诺,而是由于她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大脑很久没有接受知识的污染。 回到教室,许诺正低头认真地背着政治。 他总是这样努力。 努力生活,努力学习。 江瑶顿了顿步子,暗自下定决心,一模一定要考个好成绩。 不退步大概是不可能的了,但千万不要退步得太厉害。 不然到时候肯定所有人都把自己成绩退步的原因按到许诺身上。 想想老妈就头大,成绩退步,她肯定要过问花花,到时候一通气,和许诺的事肯定瞒不了她。 要真这样,以后周末肯定是别想再去找许诺了。 第26章 外号小哑巴 幼儿园不像小学、初中这样的正式学校,没有系统、严苛的学习模式,而是在玩中学习,以玩为主。 英语老师笑脸盈盈,拍着手,朝一个个坐得笔直的孩子们招呼道: “小朋友们,大家刚刚跟着我读得很棒,那么接下来,我希望你们可以两两组队,进行对话。” “好不好呀?” “好——” 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回应道,他们的情绪明显被调动了起来。 “那好,我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准备,和你们的好朋友一起组队,准备一个对话,然后上台展示。” 老师话音刚落,他们便纷纷离桌,找上自己的好朋友。 班级人数是双数,正常来说两两分组刚刚好。 但男生女生都各多出了一个,六七岁的年纪,刚对性别有认识。 他们都排斥与异性的过多接触,所以多出来的那个男生扎进了一组中。 而许棠棠这个不合群的小女生,便自然而然地多了出来。 老师早有预料,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 她走到许棠棠桌边,弯腰轻声道:“棠棠,我和你一起好不好呀?” 许棠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心里默念着不在意这些,朋友什么的都是小孩子才要的,棠棠已经长大了。 可虽然这样想着,酸涩的情绪依旧在心间蔓延,她有些想之前幼儿园的朋友了,只是他们早没了联系。 看着书上的对话,她眼中忽然浮现江瑶的脸。 似乎有那个讨厌的家伙和自己吵闹,也挺好的。 “那老师开始喽?” “hi!tangtang, how are you?” 许棠棠撇撇嘴,这种小儿科的对话,她都不想开口。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小哑巴好笨啊!这都不会回吗?”她愣神撇嘴的片刻,一旁一个小女生笑着开了口。 “可欣,你怎么能这么说棠棠呢?棠棠只是性格有些内向而已。” 赵可欣小嘴撅得老高,朝老师道了声歉,扭头便跟旁边怯生生的女孩继续对话。 许棠棠的脸色有些涨红,她抿了抿嘴。 大人不记小人过,棠棠不跟你们这群小屁孩计较。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她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英语老师垂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来,棠棠,我重新问你。” 许棠棠轻轻点了点头,就跟书上的一样,和英语老师展开了对话。 五分钟结束,英语老师走上讲台,轻轻拍了下手,微笑着道:“小朋友们,五分钟到了哦,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六七岁的小孩子,不像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大家都很积极。 “那好,哪个小组愿意做第一个?” “我…我我……” 声音此起彼伏。 一组又一组小朋友上台,许棠棠自然而然地成了最后一个。 赵可欣是倒数第二组,她和同桌手拉手,胸前还贴着张老师奖励的小红花。 很多时候,并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而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许棠棠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脑海中莫名再度浮现江瑶的脸庞。 她一脸贱嗖嗖地道:“哟!这不是棠棠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被别人叫哑巴也能忍?你平时跟我争勇斗狠的劲儿呢?咋滴?窝里横啊?” 越是遐想,就越是生气,许棠棠的小脸都变得涨红,缩在衣袖里、紧握着的拳头更是忍不住地发抖。 尤其在老师唤她上台时,站起身时,眼前都发红发花。 “hi!tangtang, how are you?” “Im doing great, thanks for asking! I also want to know how youve been lately.” 听到许棠棠课本外的回答,老师明显一愣。 这句话算不上复杂,她当然听得懂,但这样一句英文从一个大班小孩口中说出,她又怎能不震惊。 “that’s so sweet of you to care!” 教室里大多数小朋友都茫然地看着讲台上对话的两人。 叽里呱啦在说什么?怎么跟书上的不一样? “棠棠非常棒,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哦!” 小红花贴上胸口,许棠棠攥紧的手掌微微松开,可看着教室里陌生的同学们,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 “我叫许棠棠,有名字,不是你们嘴里的哑巴。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话,我就揍你们!” 她挥着小粉拳,做了个自认凶狠的表情。 抛开她的可爱模样,她的这句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女生发育速度本就快,再加上许棠棠年纪又大些,整个班就没有比她高的小朋友。 “棠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老师轻声斥责道。 “哼!谁让她们先叫棠棠哑巴的?而且,赵可欣跟老师您道歉了,但没有给棠棠道歉。” 看着许棠棠认真的小脸,英语老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直起身子,上前扶住许棠棠的肩,沉声道: “我一直以为是棠棠不合群,现在来看,是你们孤立她,还给她取了那么难听的外号。” “如果这件事发生到你们身上,被别的小朋友孤立,还被叫难听的外号,你们心里会舒服吗?” “当然,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心地是善良的,懂得知错就改的道理。” 大棒加甜枣,老套的方法,但对这群六七岁的小孩子很是受用。 在英语老师的引导下,他们齐声跟许棠棠道了声歉。 回到座位上,许棠棠托着腮帮,掩藏着嘴角的笑。 察觉到赵可欣投来的目光,她立马正襟危坐,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第27章 阳光开朗 这件事自然而然地传进班主任宋老师耳中。 许棠棠的问题她是知道的,单单性格上的事,她跟许诺聊过不下三次。 许诺也曾和许棠棠聊过很多次,但明显作用不大,小姑娘只说自己不喜欢交朋友,独来独往要更舒服些。 很多事情的改变,是需要契机的。 许棠棠愿意站上讲台展示自己,还愿意说出自己所讨厌的,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毕竟从前,她连话都不愿说。 班主任先是喊来赵可欣,小家伙低着头、攥着手指,一副认错的模样。 “可欣,我听在英语课上,你喊棠棠小哑巴?” 赵可欣的脑袋低得更深了,“可是……别人也喊呀!” “所以英语老师让所有人都道歉了。” 顿了片刻,班主任继续道:“可欣啊!其实老师很看重你的,所以老师想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赵可欣沉下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有小红花吗?” 班主任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继续道:“当然了,而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保证完成任务!”说着,赵可欣还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 “老师希望你能和棠棠做朋友,可以吗?” 赵可欣猛地一愣,张了张嘴,她便想拒绝。 “可欣是觉得困难吗?可在老师印象里,你可是一个迎难而上的小朋友呀?” 吸了下鼻子,赵可欣以一种相当笃定的语气道:“我一定会和许棠棠做成朋友的!” 班主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眯眯地道:“老师相信你。” 刚送走雄赳赳气昂昂的赵可欣,班主任又迎来了赵云清。 “宋老师,我…我想问问你们班上的许棠棠现在怎么样?” 班主任有些不悦,毕竟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肯定要往小处理,现在你一个别班的老师来凑什么热闹? 看笑话吗? “赵老师,棠棠现在很好,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赵云清刚入职场不久,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 “宋老师您别多想,我上个星期……” 听赵云清讲完,班主任这才道:“棠棠这小女孩,性格有些太孤僻,你刚也说你无意间了解到他们的家庭变故。” “唉!也是一家可怜人。” “但我觉得棠棠今天已经算是做出改变了,也许多接触几个像你这样热心肠、性格又开朗的人,她就能彻底打开这扇封闭自己的门。” 赵云清听后脸色顿时一红。 回忆一个多星期来的日子,难道……是我的出现改变了棠棠这孩子吗? 人民教师的荣誉感在心中升腾,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和这可怜的兄妹俩多接触接触! 下午赵云清如往常一样,和许棠棠并坐一起,等着许诺。 “棠棠,你就这么喜欢加菲猫吗?这集不是看过了嘛?” 棠棠不想跟话痨的赵云清多聊,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咽下嘴里的蛋挞,她小声道: “因为加菲猫只用吃睡玩的生活,棠棠很喜欢啊!” 赵云清一时语塞,加菲猫的生活……好像真的很舒服欸! 但作为祖国花朵,这种想法还是要断绝得好。 “棠棠,你不能只看加菲猫好吃懒做、还喜欢欺负别人,但它……它也算有点善良。” “它会保护小蓝鸟、会救回欧弟,呃……还拯救了好几次地球。” 许棠棠张着小嘴,愣愣地看了赵云清一眼,低声道: “嗯嗯,棠棠会在好吃懒做的同时,拯救地球的。” 说罢,便摁下暂停键,不再听赵云清语无伦次的教导。 赵云清看着不说话的许棠棠,只觉任重道远,棠棠果然还是需要更长久的陪伴啊! 等到许诺匆匆赶来,许棠棠迅速将平板塞进小书包里,拉上拉链,整装待发。 赵云清摁住棠棠,将许诺单独喊到外面,跟他讲述了今天事件的大概。 “宋老师说,棠棠今天做出的改变很重要,嗯……应该是和性格开朗、热心肠的人接触的多了起来,以后多接触,也许棠棠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了。” 棠棠班主任宋老师已经提前和许诺发了消息,他也知道了个大概。 在对方提供解决方案后,他这才打消了和班上其他家长对峙的想法。 比起给那些三观未定的小孩一些惩罚,让棠棠变得更好、能够向外社交明显要更重要。 性格开朗,听到这四个字,许诺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江瑶的脸庞。 “棠棠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赵云清脸色有些发红,她觉得自己在自卖自夸。 “嗯嗯,好的,赵老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多关注的。” 听到许诺的回应,赵云清认真地点点头,她已经做好了和棠棠长期接触的准备。 抱着棠棠回家,路上许诺有些心不在焉。 他是了解自己的,能和江瑶结为伴侣,那棠棠一定是同意的。 也许,就是江瑶帮棠棠走出这片阴影的呢? 虽然她们总是针锋相对,但江瑶吵闹开朗的性格倒是跟父母离世前的棠棠一模一样。 只是,昨天中午才坚定地和人家划分了界限,现在又贴上去…… 而且,这样模糊关系的行为,很不负责任。 棠棠窝在许诺怀里,见哥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伸出暖呼呼的小手,在他脸上揉了揉。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许诺亲昵地蹭了蹭妹妹的额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吃什么。” 一听吃的,棠棠瞬间来了兴趣。 舔舔嘴唇,道:“想吃肉。” “你个馋鬼,那买点小排,炖个排骨汤怎么样?” “好耶!” 次日又是中午午休,许诺将江瑶喊到外面。 “我昨天问过棠棠了,她说…咳,她还挺想你找她玩的。” 笑容攀上江瑶昏昏欲睡的脸庞,她笑着道: “是嘛?我也挺想她的。” 许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便将昨天许棠棠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跟她描述了下。 江瑶嘴角仍挂着一道微妙的弧度,她笑着点点头。 “嗯嗯,那说好了,我周末去找你……找棠棠玩,顺带给你补补习。” 许诺将一份笔记掏出,这是他这两天赶制出的生物笔记。 他复制了一份装订成册,而这份手稿,算是他给江瑶的回报。 江瑶脚尖轻轻点地,接过笔记。 “谢啦!”说话时,她脑后的马尾辫也一跳一跳的。 许诺的字迹很工整,算不上多好看,但整齐排列下,看得很舒心。 虽然是赶制出来的,但每一页都很干净,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第28章 新朋友 幼儿园。 见赵可欣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同桌,那个腼腆的小女孩,周若宁低声细语地问道: “可欣,你怎么了?” 赵可欣小嘴撅得老高,她可一点没忘班主任宋老师交给她的任务。 可扭头看了好几次正自顾自玩耍的许棠棠,她都没下定决心。 经常搭讪的人都知道,这第一步的打招呼,是最让人纠结踟蹰的。 周若宁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注意到她一直往许棠棠的方向看。 “可欣,你是有什么话要和许棠棠说吗?” “没有,不可能,怎么会?你别瞎说!”赵可欣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开口否认。 周若宁道:“这样啊!但许棠棠也挺可怜的,连个朋友也没有。” 赵可欣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若宁,其实,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嗯…不如…我们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周若宁道:“好呀!” 赵可欣顿时一喜,“那你去跟她讲吧!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 周若宁脸色一下子变得扭捏了起来,她性格本就腼腆,哪能愿意。 两人掰扯半响,最后决定一起去。 见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地走来,许棠棠瞬间警惕起来,她道:“你们过来干什么?” “那个…那个……”周若宁被推了一把,可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赵可欣无奈地低声道:“你想和我们做朋友吗?” 许棠棠呆愣住,毕竟她俩昨天才闹完矛盾。 “诶呀,你不愿意算了。”赵可欣扭头便要走,周若宁则抓住她,然后拿出两块糖果放在许棠棠桌上。 周若宁道:“可欣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我也想,嗯……这个糖很好吃,你尝尝。” 赵可欣双手环胸,故作高冷,斜着眼眸偷偷瞥向许棠棠。 许棠棠抿了抿嘴,像是在憋住嘴角的笑意,她剥开一个糖果的糖纸皮,塞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散开,心头也是。 “谢谢,糖很好吃。” 下午许诺来接她,她的嘴角明显带着股散不开的笑,很甜。 回家的路上,许诺抱着她,轻声问道:“棠棠今天在学校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许棠棠不说话,反而从兜里掏出了块被捏得皱巴巴的糖果,撕开糖纸,糖果有些化开。 她不由分说地便将糖果塞进许诺嘴里,随后绽开一个甜甜的笑,问道:“甜吗?” 许诺点点头,道:“甜。” 许棠棠道:“棠棠也这么觉得。” 棠棠似乎交到了新朋友,这对兄妹俩来说,是件值得下馆子搓一顿庆祝的事情。 当然,许棠棠肯定是不会承认交到朋友很开心,虽然她真的很开心。 晚上兄妹俩在小区门口的拉面馆吃了一顿,他们平时也经常吃,毕竟做饭是个麻烦事,许诺也不是时时都有空闲时间。 吃面时许诺碰到了个有过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前几天的那个话痨司机。 他一脸惊喜且自来熟地坐在了许诺旁边,“hi,你还记得我吗?” 许诺冷声回应道:“不记得。” 司机瞬间有些尴尬,“就你给差评的那个司机。” 许诺道:“那你应该记得我的留言,话太多,话痨是个大问题,你得改改。” 司机搓了搓手,“我没别的意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个人想法而已,没想让你删评,正巧碰到了,就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现在打完招呼,你可以走了。” 司机脸上有些挂不住,便道:“你这孩子,说话呛呛的。” 话痨的他没再说话,但他也没走,正值晚饭期间,他便也点了份面。 其实他就是想让许诺帮忙删差评的,可对方把话堵死在这,他也不好再开口。 但秉承着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原则,他付钱时,将许诺和许棠棠的面钱一起付了。 “孩子,对别人敌意不要这么大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声音仍带着长辈的教育意味。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许诺见到他手机上的付款金额。 擦拭了下嘴,许诺道:“多少钱,我转你。” 司机笑了笑,道:“不用,请你和你妹妹吃顿拉面而已,花不了几个钱的。” 说罢,便带着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气势,快步离开。 见他走远,许棠棠笑着道:“这个怪叔叔走得好搞笑呀,感觉比棠棠班上的男生还幼稚嘞!” 许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他聪明着呢!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给他的六星好评要降星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在看班老师的催促下,学生才陆陆续续放了学。 回到家后,江瑶换鞋时,便听江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瑶瑶,今天放得这么早?” 江瑶打了两声哈欠,道:“老师催我们放学,我又有点累,就没多留。” 江母端着盅海参汤出来,然后又一头扎进厨房。 “瑶瑶,等这周天,去你外公外婆家一趟吧,他们老两口今天还给我打电话呢,说想你了。顺道去逛逛南禅寺,求求佛祖的庇佑,顺带放松放松。” 江瑶伸手摸了摸溅到眼角的汤水,轻声应下:“好。” 外公外婆,十年后老两口依然健在,就是外婆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 这么久没见到外公外婆,确实有些想他们了。 就是有些可惜没有办法找许诺玩了,要是能带他一起去见外公外婆就好了。 “我原本约的跟钟楚月周天去图书馆,这样的话我周六放学就不直接回来了。” 江母端着盘果盘出来,道:“行,但千万注意安全,也别玩太疯,毕竟马上一模了。” 听到一模,江瑶心里有些犯怵,毕竟现在的她可一点没有信心。 江父安慰道:“瑶瑶,别太有压力,放轻松,正常考就行。” 说罢,从外套内衬掏出五百块,“给,这钱你拿着,出去吃点好的。” 江瑶惊讶地张了张嘴,老爸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私房钱拿出来? 江母道:“你拿着吧,这是被我发现的,我要没收,他就说给你,在你这卖个好。”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瑶伸手拿,却发现老爸依旧死死攥着,抬头一看,这老登正疯狂地眨眼。 这明显是想让自己给他留点儿。 猛一用力,把皱巴巴的五百大洋收入囊中,江瑶笑嘻嘻地道: “谢谢老爸。” 江父倒吸一口凉气,这小棉袄她漏风啊! 第29章 红发魔女 次日江瑶把周日要去看望外公外婆的事跟许诺讲了。 “抱歉,我只能周六找棠棠。” 许诺没多在意,像棠棠这种性格上的改变又不是一日之功,何况是人家有事。 “没事,这本来就是麻烦你的事情。正好,我们家隔壁的爷爷生病,我和棠棠需要去看望一下。” 虽然之前和高爷爷通过电话,但对方在父母离世后,帮了许诺兄妹太多。 既然有空,掂点东西去看望还是很有必要的。 回到座位上,张嘉怡一脸八卦地望了过来。 “许诺,你和江瑶真没谈?”因为是午休时间,周围人都在睡觉,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许诺把堆积的书本理了理,道:“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张嘉怡细细一想,有道理,于是身子探得更往前了些。 “那你是不是对她也有点意思?毕竟以前那些跟你示好、表白的女生,也没见过这样的待遇。” 许诺叹了口气,“张嘉怡,我真的很讨厌话痨,无论我喜不喜欢她,都跟你没关系。” 张嘉怡这才闭上了嘴。 高三的日子过得是极快的,一晃便是三天。 周六下午最后两节课本是自习,但历史老师张红选择了占领。 现在把作业写完,那你回家干嘛? 休息?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下课铃响,张红又拖了两分钟,这才道: “刚刚给大家把中国古代史、中国近代史、外国史的脉络都理了一遍。回去好好复习,老师微信一直在线,大家也有群,有什么问题,直接call我,我愿意为大家服务。” “o不oK?” “oK!” 听到回应够响,张红满意地点了点头,抱起教案,她笑着道:“希望大家假期愉快。” 张红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是各方面地负责。 有人觉得他总爱多管闲事,还给她冠以“红发魔女”的称号,但高中能有这样一位老师,是很多人的幸运。 许诺托着腮看着满黑板的笔记,刚刚为了跟上张红的思路,他没敢动笔。 生怕一个低头思路就断了。 “许诺,你还要多久?我要回家了。”张嘉怡整装待发地出现在讲台上,今天她是擦黑板的值日生。 许诺轻声道:“你先走吧,黑板我擦。” 张嘉怡咧嘴一笑,她就等着这句话呢! “谢啦,你记得拿抹布抹一下,不然花花要骂我的。”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江瑶静静地等着许诺。 她正背着许诺给的生物笔记,背累了就抬头看看许诺养眼。 嗯……相当舒服。 “瑶瑶,我先走了。” 钟楚月拎着大包小包跟江瑶招呼了一声,她是住宿生。 “嗯,拜拜,月月。” 钟楚月朝她怪笑一声,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这是在等老公呀?” 江瑶红了脸,“你别瞎说。” “呵,别返校回来领着个足球队哈。” 江瑶的脸更红了。 眼看她要发作,钟楚月赶忙跑了,但跑到门口,还不忘冲许诺的方向挑了挑眉头。 “我等着你振兴中国足球。” “你滚啊!” 最后整个班就剩许诺和江瑶。 写下最后一个字,许诺甩了甩酸涩的手指。 江瑶蹦蹦跳跳地走上来,拿起板擦便擦了起来。 “许诺,你去把抹布洗一洗吧,我把黑板擦了。” 许诺伸手摘下江瑶踮脚往上够的板擦,道:“你个子矮,你去洗抹布。” 江瑶撅撅嘴,掐着腰,一脸不服气地冲许诺道:“我足足有一米六五欸,不矮了。” “嗯,挺高的,快去吧。”许诺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小姑娘腮帮子鼓得像是塞了两个发面馒头,晃着马尾,气鼓鼓地拿着抹布往厕所走了。 看着她俏丽的背影,许诺轻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还挺可爱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把黑板处理干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 校门口有老师执勤,虽然许诺自认两人清清白白,但这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不要引起的好。 许棠棠窝在沙发里,茶几上零食散落,平板里放着《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那模样,看着是相当自在舒服。 看看时间,哥哥还没有回来,顿时有些担心。 正要给哥哥发消息,便听到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许棠棠嘬了嘬手指,起身便往鞋柜跑。 “哥哥~” 声音又甜又腻,化进人心。 她从鞋柜拿出哥哥的拖鞋,迎接哥哥的到来。 许诺进门,许棠棠便伸手帮哥哥换鞋,换完不忘伸手朝哥哥要抱抱。 “真拿你没办法。” 俯身将她抱起,蹭了蹭她的脸颊,许诺忽然眉头一皱。 “你是不是又乱吃零食啦?” 许棠棠舔了舔嘴唇,憨笑一声,“棠棠有在好好吃饭的,零食是刚打开的呢。” 将她放下,轻轻给她一个脑瓜嘣,许诺道:“下不为例。” 许诺让出身位,江瑶满脸堆笑地探出身子,她朝许棠棠挥了挥手,笑着道:“hi!” 许棠棠明显一愣,等到她换上拖鞋,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江瑶道:“当然是想你啦!” 许棠棠道:“你?想棠棠?真哒?” 江瑶附身对着她的脸一顿乱揉,嬉笑道:“真的呀,想得姐姐我都夜不能寐嘞!” 扒开江瑶的手,许棠棠一脸敌意地看着江瑶。 她可不信对方的鬼话。 但想到对方成绩还行,哥哥学习需要对方的帮助,她这才打消把对方赶出去的想法。 “晚饭想吃什么?” “辣椒炒肉。” “糖醋排骨。” 江瑶和许棠棠一大一小又针锋相对了起来。 第30章 感情的断舍离 “新玩具?这个娃娃之前没见过啊?”江瑶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向许棠棠怀里的小火龙玩偶道。 “赵可欣送棠棠的。”她几乎脱口而出。 可紧接一抹绯红便攀上了她的脸庞,她怕被江瑶笑话。 所以便像是应激了一样,伸手夺过江瑶手里的零食,道:“棠棠的零食不给你吃。” 江瑶哼声道:“小气鬼。” “这个赵可欣怎么样?漂不漂亮?你俩怎么认识的?”江瑶连连问道。 许棠棠小嘴一撅,道:“跟你有关系嘛?棠棠的事你少管。” “你以为我想管啊?我是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才问两句。” 江瑶没想和许棠棠一般见识,便继续道:“交到朋友是好事,我在你这个年纪,玩得特别开,屁股后面得跟一大堆。” 许棠棠道:“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江瑶摇摇头,道:“幼儿园的朋友们我现在一个也不认识了,包括我小学初中的朋友,基本也都没联系。似乎每过一个阶段,朋友就会换一批。” 许棠棠闪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她休学了一年,之前幼儿园的朋友…也都不见了。 “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在新环境交到新朋友。” 许棠棠摇摇头,双手压进玩偶的绒毛当中,“可是…棠棠不想和朋友分开,也不想找新朋友。” 江瑶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我们可能都不太愿意承认,朋友是阶段性的,但就算是不承认,也必须要接受,大家都不一样了。” “也许,你很久都不愿意交朋友,是害怕再失去。而不拥有,就不怕失去。” “这一点上,你和你哥哥是同病相怜,他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选择不接受别人投来的好,就连我他都想拒绝。” 许棠棠哼声道:“棠棠觉得拒绝你拒绝的对。” 江瑶白了她一眼,轻轻给她一个脑瓜嘣,“别插话。” 许棠棠揉了揉额头,小嘴嘟嘟,却少见没有反驳江瑶,只是静静地听她继续讲。 “我知道,过往经历,让你们内心有独属于自己的脆弱与敏感,又或者是自卑。但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霾里,山不向我来,我便朝山去。” “没有人可以在人生的每个阶段一直陪着你,人生就是不断遇见和分别的过程,学会释怀,学会感情的断舍离,好好珍惜当下,这很重要。” 江瑶说的不仅仅是友情,还有亲情,许棠棠逝去父母的亲情。 倒在沙发上,江瑶回忆道:“我印象里十年后的你,额……依旧喜欢和我作对。但你很开朗,你也有很多很多好朋友,放学回家都能带着不少礼物。” “礼物都快把你房间堆满了,但你依然能清晰记得都是谁送的,日期也有标记。你真的很珍惜每一段友谊。” 无论有没有江瑶,许棠棠都会在某一天走出这一步,因为她本就是开朗外向的性格。 江瑶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罢了。 “就受欢迎这点我还挺羡慕你和你哥哥的,你俩都挺万人迷。” 拿起一旁的平板,在联系人一栏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江瑶道:“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有问题就给姐姐打电话。” 许棠棠眼圈泛起红晕,她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棠棠的密码?” 江瑶回道:“你哥哥的生日,七月六号,我作为他老婆,当然知道啦。” 正此时,许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这次要吃水蒸蛋吗?” “吃!我帮你拿鸡蛋。”江瑶起身,又故意伸手把许棠棠的头发揉乱。 这小妮子偷偷抹眼泪呢! 还是不要让煽情的氛围污染这片快乐无忧的净土。 看着江瑶走远的背影,许棠棠撅起小嘴,看着屏幕上她的号码,目光在‘删除’停留片刻,最终摁下了熄屏按键。 晚饭被端上桌,馋嘴的江瑶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许诺身后。 吃饭前还要展示个蚊子搓手,吃饭时表情更是丰富,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有这么好吃吗?”许诺忍不住问了句,自己做饭水平还是清楚的,家常味道罢了。 江瑶咂吧两下嘴,一脸享受地说道:“很好吃啊, 对我来说就是家的味道。” 这顿饭江瑶和许棠棠少见没有暗暗较劲,许诺也乐得情景。 饭后,把餐桌收拾干净,江瑶便将笔记摊开,主要是那张许诺下午记的历史脉络。 “红红讲的我听都有些吃力,估计你应该要有不少不明白的地方。” 江瑶推了推眼镜,脸色认真,当真有几分老师的既视感。 见许诺盯着自己,她的眼神一下就飘了,脸蛋还带着抹桃红,“看我干嘛?看笔记呀!” 许诺笑着回应道:“好的,江老师。” 很多时候,体内的激素会比大脑更先做出选择,就像现在的许诺。 他分明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让江瑶误会,可他依旧忍不住做了、说了。 花了快一个小时,江瑶把许诺记的笔记又梳理了一遍。 这很关键,记下的笔记要及时巩固,才能烙印进脑海。 合上笔记,江瑶从书包拿出许诺的生物手写稿,又有几张错题卷。 “其他都还好,就这个果蝇的杂交实验很让我头疼,嗯……这题目给我一种你能拿分,结果又拿不到分的感觉。” 明亮的眼眸注视着许诺的脸庞,后半句明显带着隐射。 许诺静静道:“因为你是带着正确答案去看题目,所以你会觉得它不难,但做题时,一点粗心又或者是一点想法上的偏离,就会导致答案错误。” 江瑶自信一笑,道:“我多练练,平常错无所谓,等高考我一定拿下它!” 许诺轻咳两声,低声道:“先说题目。” 第31章 起床 时间很快,江瑶扭捏不舍地被许诺赶出了家门。 这次有手机,把她送上车,又报上电话号码让她到家报个平安,许诺便往回走了。 回到家,见她哈欠连连,刚洗完澡的江母招呼她道: “瑶瑶,正好我刚洗完,还留着热气儿呢。” 说完,就要把脱一半的江父喊出来。 江瑶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要陷入其中,“你让老爹先洗吧,我想先歇歇。” “行。” 于是刚把衣服穿上的江父又被赶进去洗澡了。 “Are you kidding me?” 恼火的江父拽了句洋文,但在江母的目光威慑下,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待到房间传来稀稀拉拉的流水声,江母坐到江瑶身旁,将她搂进怀里。 “学的怎样?” “今天我把生物果蝇类型的实验题整明白了,历史的时间脉络也复习了一遍……” 江瑶兴致瞬间高昂,声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江母侧耳倾听,帮闺女裹了裹衣服,静静地听她将一切讲完。 “嗯,不错,马上一模,老娘相信你一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听到这话,原本斗志高昂的江瑶瞬间蔫儿了,她垂着眼眸,沉声道: “其实老娘你也不那么相信。” 江母道:“我说这话不是给你压力,仅仅是我的相信与期许。无论成绩怎样,你好好的就行。” “家里又不需要你挣钱,都养了你十八年,再养八十年也没问题。” “嘿嘿,我也算个富二代呀!”江瑶眼睛一转,有了想法。 “那我以后找个上门女婿,继承咱家家业。” 江母忍不住冷哼一声,“就你这脑子,把家业送给人家才差不多。” 江瑶憨笑一声,见江父从浴室出来,起身离开江母怀抱,道:“我去洗澡了。” 江父抖了抖身子,“老婆,我那个薄一点的蓝色睡衣呢?这太厚了。” 江母斜眸瞥了他一眼,后者顿感不妙,想跑,但插翅难飞。 “喊喊喊,连自己衣服都找不到,你说说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喝睡,你还能干点啥?” 等她骂完,江父一边擦着头,一边道:“你应该去四川学变脸,就你这变脸的天赋,一定能把这项非遗发扬光大。” 话音刚落,睡衣便飞到了他脸上。 江母道:“没有那好命,就只能在这儿伺候你爷俩。” 江父嘿嘿笑了一声,跟江瑶一样一样的,穿上衣服,他捧起江母的脸亲了一口。 “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母风韵犹存的面容唰一下红了,推开江父,抹掉脸上的口水,她低声道: “那你不知道体谅体谅我?又弄我一脸口水。” 江父尬笑一声,“上次是因为天气太冷,热胀冷缩。” “切,也没见你跟天气一样回暖过。” 说罢江母又找起了衣服,轻声嘟囔着:“今天是有点热,我把瑶瑶的薄睡衣也找出来。” “真是鬼天气,我看下个星期哪一天还报着要下雪呢!” 十点多,看着江瑶上床,江母提醒道:“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见你外公外婆。” 江瑶哼唧两声,来回打了个滚,道:“来得及吃中午饭不就行啦?我相信外公外婆一定很想让我多睡会儿。” 江母白了她一眼,伸手把房门关上。 拖着疲惫的身子,手机没玩多久,江瑶就昏昏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瑶瑶,起床了,九点了都,收拾收拾,吃个早饭,到你外公外婆家估计得十一点。“ 江瑶嘭得一下坐了起来,紧接又倒了下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江母喊罢,江父又喊了一边。 没多久,门被踹开,江母扯着嗓子喊道:“江瑶!” 这一声,直冲天灵盖,江瑶伸着懒腰坐起,嘴里嘟囔着:“起来!起来!起来!” 江母道:“睡一觉都快没人样了。” 催着她洗漱,又询问起她今天要穿什么,帮她把衣服搭好。 找衣服时,江母朝客厅喊了一嗓子:“那谁,去看看锅,煮的粥,别溢出来了。” “收到!”江父道。 近乎同一时间,许诺推开房门,又把窗帘拉开。 “棠棠,该起床了,今天可不能赖床,跟高爷爷讲好今天要去看望人家的。” 许棠棠翻身把脸埋进枕头,瓮声瓮气地道:“棠棠就再缓一缓,五分钟,五分钟就起。” 夹住胳肢窝,许诺瞬间把她拎了起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这五分钟可是无限的五分钟。” 许棠棠顺势倒进哥哥怀里,娇声娇气,“哥哥,棠棠好困的。” “撒娇也没用,跟人家约好的,信守承诺是最基本的。”许诺抱起许棠棠往外走,可不能再让这小妮子沾床。 给她把牙膏挤上,又将毛巾备上,许诺这才有空把身上的围裙解下。 “棠棠,洗漱好就赶紧出来吃饭,早饭我做了有一会儿,别凉了。” 第32章 南禅寺永智和尚 “快快快,快进屋,外边冷。” 江瑶一家的到来,可让她外公外婆老两口开心坏了,大清早就出去采购了一顿平日不舍得吃的山珍海味。 “外婆,我想死你了。”江瑶刚进屋,就抱着外婆开心地转圈圈。 外婆笑得脸上皱纹都深了些,“外婆也想瑶瑶呀!” 江母扶着鞋柜脱鞋,开口拆穿了江瑶:“你这么想你外婆早上还撅着腚不起?” 江瑶轻哼一声,一点都不担心外婆生气。 果然,外婆抱着她,朝江母道:“高三这么累,你就让瑶瑶多睡会儿嘛,反正我和你爸又不着急。” 说完,又朝江瑶道:“瑶瑶,还困不困?困就进屋再睡会儿,就你妈之前的房间,都是现成的。” 江瑶轻轻摇头,咧嘴笑道:“不了外婆,我不困。” 江母似是吃味地轻哼一声,“你就宠她吧!” 江父姗姗来迟,他找地方停车花了些时间。 江瑶外公外婆是双职工,这里是结婚时分的房,八九十年代可没有停车位的概念。 见江父拎着一堆礼品,江瑶外公笑呵呵地迎上去,“你说你这孩子,你们回来是回家,回家哪儿有拿礼的?” 江父笑着回道:“都是人家送的,茶叶酒水之类的,带过来给您尝尝。” 江瑶外公一看:“哟!五粮液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顿时间,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整点儿?” 这话一出,自然避免不了江母和江瑶外婆劈头盖脸一顿说教。 但各色菜肴被端上桌,两位女同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推杯换盏间,爷俩喝的开心。 “你俩可别喝多,一会儿还要陪瑶瑶去南禅寺祈福呢!”江母出声提醒。 两人连连称是,“不喝了,我跟我姑爷聊聊天。” 江瑶外公拍着江父的肩膀,笑着道:“我这闺女,跟她老妈一样一样的。” 江父道:“这样多好啊?贤惠,会照顾人,说来这些年是我亏欠她的多。” “现在家里能有这光景,家里家外,都靠她操持,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我连找个睡衣都得喊她。” 江瑶外公笑着摇摇头,又斟上些抹酒水,道:“都一样。” 江父举杯,道:“我敬您,愿意把这么好的闺女交到我手上。” 捧杯声引起江母注意,她道:“你们还喝?” 两人急忙把酒杯推远,晃着手,同声道:“真不喝了!” 扭过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江母江瑶外婆吃完去沙发上坐着,桌上除了江父爷俩,还有江瑶这个贪吃鬼。 看着没有吃香的自家闺女,江父道:“不知道是像我还是被她妈照顾的太好,我都担心她嫁不出去。” 江瑶轻哼一声,抓着一个带骨羊排啃了起来,“真嫁出去你又不愿意了。” 她还记得出嫁时江父哭唧唧的模样,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比小孩都能哭。 休息片刻出门,江母开的车。 南禅寺,坐落锡城市中心,近几年游客和香火不断,尤其到了快高考的时候,真叫一个络绎不绝。 虽是寺庙,但更像是个打卡地,溜一圈,也不一定能见到个和尚。 跟着人流,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先进天王殿。 人群不止,就连跪拜也要排队。 “瑶瑶,快去。记住,先拜弥勒后拜韦陀,拜佛一定要诚心,把心愿在心里默念三遍再起身。”江瑶外婆跟外孙女细细讲着注意事项。 这段时间,前来跪拜祈福求得基本都是考试,排队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基本不会出现插队的情况。 很快到了江瑶,她按照外婆的说法,拜三拜,心愿也念三遍。 心意刚起,她变了卦,她的心愿变成了早日追到许诺,并和他白头偕老。 江瑶拜的很诚心,十分期待佛祖显灵。 出了天王殿,便是财神殿,南禅寺的财神殿供奉的财神乃是全国之最。 这里不用江瑶拜,但江父江母两口子得拜。 文财神范蠡,武财神关羽,外加七百多尊财神爷,看得人眼花缭乱。 财神殿后妙光塔,诚心拜后,江母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她招呼家人往工作人员区走,正要被人拦,里面匆匆走出个一身素衣的中年女人。 她先是朝江母伸手,问候道:“余总。” 扭头朝江父道:“江总。” 问候过后,她招手示意:“几位,跟我来。” 走在后面,江瑶与老爸低声问道:“这是啥情况?” 江父道:“这两天永智大师在,你妈托人给你开开光,考试考个好成绩。” 江瑶咂吧两下嘴,沉声道:“花多少?” “啪!”江父给了她一下,然后侧在她耳畔,低声道:“什么话?这里是佛家重地,讲缘的,给的那是香火钱!” 江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什么缘?万元的元吗? 掠过几道屏风,缕缕香烟飘出,流水不停,树荫遮蔽阳光,置身其中,整个人仿佛都升华了。 “几位施主,坐。” 一个老和尚坐在茶台前,一身素衣,但却容光满面,光是坐着,就像是个得道高僧。 江母久经商场,可见到这位法号永智的老和尚,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手忙脚乱地做了个佛礼,她沉声喊了句:“阿弥陀佛!” 江瑶外婆做的明显更标准,表情也很肃静,“阿弥陀佛。” 永智大师笑着摆了摆手,沏上五杯茶水,道:“无须多礼,几位坐,喝茶。” 江母坐下,把江瑶拉到身边,说道:“大师,我闺女今年高考,希望您给开开光,让佛祖庇佑,能考个好成绩。” 见到江瑶,永智大师明显一愣,倒茶的手也随之一顿。 紧接他笑呵呵地道:“年年都有考生来求,但比起佛祖庇佑,自己过关才是关键。” 江瑶点点头,她觉得老和尚说的在理。 江母戳了下她,朝永智陪笑道:“我女儿挺努力的,成绩也不错,求佛祖庇佑,双重保险嘛。” 永智大师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道:“并非和尚我不愿做,实在她身上有奇事,我能力不够,做不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几位可放心,她这一生必定顺遂无忧,就连小坎坷都不见得有。” 听到他的话,江瑶心神一颤,奇事?难道这老和尚看出我从十年后来?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大师,您觉得我……” 永智大师摆手打断了她,笑着道:“一切都是定数,什么都不必问,顺其自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江母微微皱眉,她也开口问道:“大师,我闺女她……” 永智大师把她也打断,道:“流水化冰,但依旧是水。” 江母眉头舒展开来,她点点头,“谢大师解惑。” 永智大师指了指面前未动的五杯茶,道:“疑惑已解,就不留几位了。” 主人送客,几人只好将茶水喝完,起身离去。 离开香火之地,副驾驶的江父忍不住吐槽道: “这大师怎么尽打哑谜?两万块就讲几句听不懂的话?这钱比抢的快。” 江母还没开口,江瑶率先反驳道:“这大师挺有实力的,你别瞎说,那是香火钱,又不是利益交换。” 江父惊讶地张了张嘴,不是,这对吗?刚刚是谁嗤之以鼻的? 江母也在一旁附和道:“瑶瑶说得对,老江你这话说的有些不懂事了。” 江父忍不住笑了两声,该说你俩是亲母女呢!这变脸的速度都如出一辙。 第33章 高爷爷高奶奶 而在锡城的另一处,许诺领着许棠棠,掂着四样礼,找到了高爷爷夫妇现在的住处。 春湖云居,看着明显要比自家小区高档些。 跟门卫讲好,又问好路,许诺和许棠棠很快找到楼号。 “ding——” 走出电梯,便见房门敞着,这里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看着就很大。 高奶奶就站在门口,一脸慈祥地朝许诺兄妹俩迎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你们能来我和你高爷爷就很开心了,都是自家人,你这可显得生分了。” 许诺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牛奶水果,还有两瓶酒和两罐茶叶,你和高爷爷都吃的上、喝的上。” 高爷爷推着轮椅出来,见到许诺和许棠棠,他笑得合不拢嘴,道: “还得是许诺想着我,知道我喝酒,特意给我买了两瓶!” 高奶奶轻哼一声,“你这老头子,腿断了都不忘了酒,医生可说了,你现在得戒酒。” 高爷爷咂吧两下嘴,可惜道:“腿断又不是好不了,等我好了再喝。” 说罢他拉过许诺的手,紧紧握着,道:“等许诺高考完,我腿也好了,咱爷俩喝一个。” 许诺笑着点头,应道:“行,到时候跟高爷爷您不醉不归。” 高奶奶撇撇嘴,“你可别把许诺这好孩子带坏了。” 俯身捏了捏许棠棠柔嫩的脸蛋,“棠棠呀,两个星期没见到奶奶,想奶奶了吗?” 许棠棠抱住高奶奶,笑吟吟地道:“想,特别想。” “真乖!” 许棠棠不愿也不敢开启新的感情,但旧的感情她始终愿意经营维护。 这时厨房不轻不重传出一声:“真是越老越糊涂,亲孙女不管不顾,外边不认识的野孩子倒这么亲。” “你就少说点吧!要是看不惯,就送到大姐那里去。” “你滚出去,去迎接你的新侄子侄女,看到你就烦!” 高爷爷握着许诺的手更紧了一些,他有些歉意道:“许诺,你别介意,我这儿媳妇嘴碎。” 许诺轻轻摇头,“没事,我和棠棠是来看您和高奶奶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高爷爷高奶奶在他儿子这过的也不舒心。 高爷爷儿子高复兴从厨房走了出来,尴尬地笑了两声,擦擦手,从兜里掏烟出来就要给许诺散。 高爷爷冷哼一声,道:“人家还是个学生呢!” 高复兴笑着将烟塞了回去,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忘了忘了。” 说完朝房间喊了句:“小雨,客人来了,出来打个招呼。” “打啥啊?我打游戏呢!吃饭再喊我。” 高复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都是小时候惯出来的。” “我听我爸说,你今年高考是吗?” 许诺点点头,“对。” 高复兴道:“那你跟我闺女应该一般大,她今年也十八,就是学习不好,上的职校,现在已经毕业了。” “有一说一,你这孩子长得真帅,哈哈哈哈!” 见没人跟着笑,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从他出场,他就一直挺尴尬的。 “咳咳,你想考什么大学?” 许诺垂眸看了眼许棠棠,道:“我妹妹离不开我,我就只考虑本市的大学,江南分数又太高,不出意外就是锡城了。” “锡城大学?那也很不错了啊!我闺女能上高中我都笑哈哈了。” 厨房门被拉开,高复兴老婆陈兰走了出来,“你光说小雨的不是干嘛?小雨除了笨点儿,也不错啊!” 她把菜端上桌,才抬头看了眼许诺和许棠棠,“怪不得公公婆婆那么喜欢呢,长这么俊啊!” 这话里话外,都在影射高爷爷老两口。 菜倒是做得挺漂亮,八菜一汤,餐桌拉成圆桌,围桌而坐。对于许诺兄妹俩的到来,两口子虽然心里不多开心,但面上做的也没什么不是。 陈兰拿着碗筷出来,朝房间喊道:“小雨,吃饭了。” “马上,等我打完。” 陈兰没有叫停,反而跟落座的几人道:“咱等会儿她吧,应该很快。” 高爷爷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进许棠棠碗里,“棠棠,吃,赶这么远路,饿了吧?” 许棠棠也不客气,夹了就吃,她都馋半天了, 陈兰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高复兴出来打圆场,道:“我去催催小雨。” 片刻后,高小雨被他拉了出来。 长得还行,但头发染成了一半黄一半蓝,大冷天穿个露脐装和短裤,唇钉脐钉打着,身上像是装了个五金店,走起路来叮呤哐啷,响的很。 “我游戏都没打完,一会儿队友要骂我了。” “姑奶奶啊!一堆人就差你了,先吃饭,吃完饭再玩。” 高爷爷冷哼一声,头都没抬,给许诺夹菜,“许诺,快吃,一会儿凉了。” 见高小雨拖拖拉拉,陈兰敲了下筷子,厉声道:“快入座啊!你就喜欢吃剩菜是吧?” 指桑骂槐的功夫倒是不错。 被骂的高小雨没半点反应,拿起筷子就夹菜。 许诺能明显感受到身旁高爷爷怒火在积压,伸手握在他的手背,微笑道:“高爷爷,吃饭。” 高爷爷压下火气,沉声道:“嗯,吃饭。” 高小雨无意间瞥了对面的许诺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长得这么牛逼吗?” 陈兰拍了她一下,“说人话!” 高小雨干笑两声,直勾勾地看向许诺,见他吃的很文雅,顿时一改刚刚狼吞虎咽的模样。 画面看得很滑稽,一个小太妹竟然在装淑女。 没多久,她轻咳一声,朝坐在许诺旁边的高复兴道:“爸,咱俩换换位置,我想吃你那边的菜。” 高复兴一愣,今天怎么不叫我生物爹啦? 圆桌是可以转的,他将桌子转过去,道:“不用那么麻烦,转过去就行。” 高小雨眼皮跳了跳,她换了个理由,“我想跟我爷爷坐的近点儿。” 高复兴很奇怪,今天闺女怎么转性了?不仅喊我爸,还要跟爷爷亲近。 这是好事啊! 他当即起身,笑吟吟地自语道:“好,好,好!小雨懂事了。” 陈兰无语地笑了下,自己老公是真迟钝,小雨这么直接,都没看出她的目的。 高小雨急忙跑到高复兴身后,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快点儿行不行啊?” 第34章 真正的亲人 “帅哥,你叫什么呀?” 刚坐下,高小雨就迫不及待地跟许诺聊天。 许诺没说话,只是吃着饭。 不论是对客人的无视,还是对父母的无礼,许诺都很讨厌。 虽然单从打扮就觉得这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她的行为才是增加刻板印象的关键。 见许诺不语,高小雨也不生气,继续追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这话说的太直接,餐桌上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尴尬。 陈兰抽了她一下,骂道:“你这死孩子,说啥呢?” 许诺兄妹的身世她是知道的,这样的家庭她看不上。 高爷爷也轻咳一声,道:“许诺还在高考,不像你这么悠闲。” 高小雨笑着看向许诺,“原来你叫许诺呀?许诺许诺,真好听。” “砰——” 陈兰有些火了,闺女不待见她爸那边人她挺开心,但连自己的话她都敢无视? 但她却没骂高小雨,扭头看向高复兴,道:“跟你闺女把位置换回来。” 高复兴扒拉两口饭,有些不情愿的起身。 高小雨则像是没听到老妈的话一样,继续笑吟吟地跟许诺问候道: “你觉得我怎样?我觉得咱俩要是在一起还挺好的,你看你和我爷爷奶奶那么亲……” “高小雨,跟你爸把位置换回来。”陈兰近乎是用吼的。 场面瞬间寂静,只有许棠棠扒饭的声音。 她一点都不担心许诺会被这个叫高小雨的女人拐走,因为她对自己哥哥足够了解。 哥哥喜欢的是……咂咂嘴…是江瑶那样的。 许诺抽出张纸巾擦拭下嘴唇,说道:“我不喜欢你,并且能告诉你原因。” “作为主人,客人做客出来打声招呼,应当是基本的礼仪。” “作为晚辈,让长辈等你打完游戏再开饭,这更是无礼。” “还有对你的父母,爷爷奶奶,目无尊长,恃宠而骄。” “最后一点,穿衣可以自由,但大冷天的,还是多穿些吧!” 说完许诺当即起身,跟高爷爷高奶奶歉意道:“高爷爷、高奶奶,不好意思,让你们白忙活一顿。” “棠棠,走了。” 陈兰手艺不错,起身前许棠棠还猛咬一口红烧肉,她瓮声瓮气地道:“收到!” 起身后将嘴角的肥油擦拭干净,朝高爷爷高奶奶礼貌道别。 “高爷爷,高奶奶,棠棠走了,等你们回家,棠棠再去找你们玩。” 八岁的许棠棠,却要比十八岁的高小雨更有礼貌,更有孝心。 高爷爷叹了口气,跟一旁的高奶奶道:“既然他俩要走,咱就去送送俩孩子吧。” 等到房里就剩高复兴一家三口,陈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他谁啊?你爸的一个野孙子,凭啥对小雨评头论足?” “小雨很差吗?有那么多缺点吗?还不喜欢小雨呢!他一个孤儿,我看不上他才是。” 见高复兴还在吃饭,陈兰喋喋不休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说多少次了,让你爸妈把房子过继过来……” “你好了!”高复兴把碗一摔,硬气了一回,“房子房子房子,我爸妈在你眼里就只有房子?房子捏手里你都这样,要是给了你,你是不是要把他老两口扫地出门?” “姓高的,你给我说明白,我咋样啦?我伺候他俩吃伺候他俩喝,我咋样啦?” 说着陈兰就哭出了声,她哭喊道:“我咋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看着撒泼的陈兰,高复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高小雨仍在静静地吃着饭,她吃得津津有味,对父母的争吵熟视无睹。 “虽然他不喜欢我,但他关心我,让我穿得暖和点,他一定对我有好感!”高小雨低声自语道。 许诺推着高爷爷的轮椅,高奶奶抱着许棠棠,但一会儿就把她放下了,她身体不好,抱不久。 老少四人在小区散散步。 “唉,早知道弄成这个样子,我就不让你们来了,还让你们也跟着受气。”高爷爷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许诺伸手拍了拍高爷爷的肩膀,“我和棠棠是来看您和高奶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不高兴。” “对呀对呀,见到高爷爷高奶奶,棠棠可开心了。”棠棠有模有样地附和着。 看着许棠棠,老爷子明显开心了不少。 “见到棠棠,爷爷奶奶也开心。” 高爷爷继续道:“本来腿断,我是想喊个护工的,但我儿媳妇惦记我那套房子,非要让我儿子把我两口子接到身边,想把房子给攥住。哼!他家现在住的还是我卖了两套房给他凑出来的。” “本来这最后一套,我是想着等我老两口都离开人世,他们家和我闺女家一人一半,这已经是厚此薄彼了,可就这样我儿媳妇都不愿意,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唉,谁让我儿子没本事,啥事都只能听老婆的,包括我那孙女,高小雨,也让他俩养废了。” 说到高小雨,老爷子瞬间来了火气,“一天天不是打游戏,就是跟外面一群狐朋狗友乱来,见到我连声爷爷都不知道喊,喊她爸更是过分,老登、取款机、生物爹,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许诺道:“才成年的小姑娘,可塑性还是很强的,好好引导,是能变好的。” 高爷爷无奈摇头道:“别说引导了,就是说话都说不上。” 高奶奶则在一旁笑着道:“才成年的小姑娘,这话说得这么老气,许诺你不也刚成年没多久嘛?别总把自己放到大人的视角,你也还是个孩子呢。” 高奶奶依旧慈祥地笑着,“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们刚搬来那阵我还觉得你和小雨挺般配的,这样你也算是我亲孙子了。” “只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你家出了变故,小雨也变成现在这样。” 许诺道:“是啊,一切都在改变。” “但没什么可惜的,不管怎样,我和棠棠都是打心底把您和高爷爷当作亲爷爷亲奶奶对待的,说句真心话,你们才是我们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你这孩子,尽说些感人的话。”高奶奶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等我和你高爷爷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棠棠欢呼雀跃道:“耶!棠棠最喜欢奶奶做的菜了。” 高爷爷的眼圈也红了,他吸吸鼻子,朝许诺摆手道:“这大冷天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第35章 一模开考 次日便到了一模的日子,因为是三市大型模拟,时间也要和高考齐平,所以这次到学校不像平日那么着急。 打包工作已经提前结束,六中的校区很新,为了方便考试,教室旁特意建了个杂物室。 为了排考场,许诺的位置被移到了教室的角落。 复习时,语文老师沈束进班,她推了推快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在座位间来回巡视。 “大家放宽心考,语文嘛,咱们班很擅长的。” “马上考试,讲考试技巧什么太虚了,我个人觉得,看一看古诗什么的最好,这八分千万不能丢。” “至于其他,说实话,基本就是平时的积累了。” 沈束个子很小,在黑板上写板书伸手也只能写一半,但她气势很足,而且很有书卷气,很符合语文老师这一概念。 基本走到每个学生的身旁,她都会选择驻足片刻。 年纪稍轻些,许诺很喜欢语文,虽然他的语文水平一般般。 其实准确地说,许诺喜欢的是语文里小说的那一栏。 每当新书发下,他都会第一时间把小说栏目的课文读完,还是试卷上的小说,他也很喜欢。 当热爱沁入,结果都不会差,所以小说一栏的题目是许诺少有的语文争分项。 沈束在许诺身旁驻足,目光轻轻扫过他手中整洁的笔记。 见他衣领卷起,又亲手帮他抚平。 许诺抬头,沈束微笑着点头,她低声道:“好好考。” 沈束是一个温柔又严厉的老师,她是朱晓花和张红的折中。 许诺的高一也是沈束带的,并且是他的班主任。 所以,她也是少有知道许诺父母离世的老师。 还记得高一的许诺曾有个小说作者梦,他的作文常模仿沈石溪、曹文轩、余秋雨等作家。 只是这样的文字与高考议论文八竿子打不着边,沈束便劝他暂时收起这份写手的心。 当时的许诺还有些幼稚,带着年轻人的莽撞,所以他仍写着自己想写的东西。 不成熟的他将这称为文人的风骨。 后来父母的离世成为最快的催熟剂,如今再看当时的自己,许诺只觉得有些幼稚的可笑。 但冥冥间,为了担起家庭的重担,许诺丢掉了许多的东西,独属年轻人的莽撞与执拗算一个。 考前的时间过得很快,许诺分到的考场在另一栋楼里的大礼堂。 好在刘霖也是,两人路上还能作伴。 考试提前五分钟发卷,准考证号、姓名填上,翻阅片刻,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许诺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考前觉得两个半小时无比漫长,可只是眨眼间,却发现时间好像都有些不够用了。 眼看时间危险,许诺急忙草草结束语言文字运用的主观题。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在少年。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青春,许诺脑海中显出这二字。 别人的青春是进行时,而他,已是过去式,他的青春,在高一暑假,与父母一同离去了。 想到这,他晃了晃脑袋,这样文邹邹的话,光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清空大脑,许诺洋洋洒洒写下大片。 三点论证,中国之青春,民族之青春,少年之青春…… 这样的文章,不出错,但也不出彩。 凑够八百字,许诺将笔放下,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内心深处却觉得空落落的。 不管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许诺往前检查。 但检查的主要是那八句古诗词,其他的他选择谨遵师嘱,越改越错。 语文,如果不用考试,应当是最美的科目。 铃声响起,一一收卷。 模拟不收考试卷,只收答题卡,待到老师清点完毕。 “好,大家可以走了。” 人流稀稀拉拉涌动,刘霖找上许诺,急忙道:“快,给我对对答案。” 许诺轻轻摇头,“考一门扔一门,卷子已经收了,你对完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还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刘霖道:“我知道,但就是死我也想死个明白啊!” “等吃完饭,你可以回到教室,偷偷用你的手机搜答案,这样你才能死个明白。” 许诺继续道:“你就是再找上俩人,我们也大概率对不出所有的正确答案。” 见许诺想法坚定,刘霖撇撇嘴,悻悻然地和他一起去吃饭。 回到教室时,就见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午休了。 毕竟下午数学可是个硬仗,错题、公式,许诺扫了一遍,便也趴下小眯一阵。 考试太费脑子了,每次考完,都觉得脑袋空空,脑细胞枯竭。 这一觉许诺睡得很沉,但依旧被吵醒了。 因为他坐在彭星泽的左后方,这位神人在对过答案后,大呼一声。 “yeah!我就错了一个选择,这次语文我一定过一百一!” 这一声吵醒了很多人,一个个蓬头垢面地爬起来。 钟楚月性子直,直接骂道:“彭星泽,你他妈有病吧?没看到大家都在睡觉吗?” 彭星泽骄傲地轻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坐下。 对钟楚月,他向来选择暂避锋芒。 被这家伙一吵,又是冬天,大家的睡意基本都散了。 许诺揉了揉眼睛,也开始继续复习。 下午三点开考,考前孙梓阳进班讲了几道之前没来得及讲完的题目。 “最后提醒大家一句,仔细仔细再仔细,咱们的目标就是把该拿的分数拿到。” 四班是文科班,数学一直不好,及格是很大一部分人的目标。 孙梓阳讲完已经快两点四十,许诺急匆匆往考场赶。 到考场,搜完身,铃声响起,考试便开始了。 许诺的数学还可以,而且他贯彻不会就过的原则。 一些难题他扫过一遍,没思路就直接跳,但即便这样,他依旧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铃声响起,他在倒数第二道填空题上随手写下了个1,倒数第一选择题涂了个c,纯猜。 第36章 一模结束 整整一天的考试,足够掏空一个人的所有精力。 至少江瑶在出校门前,都像是个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 江瑶真想狠狠朝自己抽一巴掌,怎么这么贱呢?就非要对那个破答案! 语文选择题错了三个,数学就更别提了,分数都能算出来,九十到九十五。 跟上学期期末考试比,低了十多分! 就这还是江瑶恶补半个月的情况,她晚自习就差搬到孙梓阳办公室上了。 虽然其他几门都没考,但她预计总共加起来得退步五十分打底。 五十分,在年级里差不多就是三四十名! 从稳定的年级前十跌落到年级四五十,老妈要是知道怕是得杀了自己。 晚自习好好的复习时间,江瑶过的是心烦意乱,根本学不进去。 好在第二天考的是历史英语,都算是她擅长的学科。 第二天很快到来,江瑶到底有个大心脏,很快将心态调整了回来。 早早来到学校,复习历史。 考前张红一定是会进班的,会讲一些注意事项和重点,顺便安抚一下学生们的情绪。 不多时,张红便走进班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 “大家最近一定要注意保暖,前两天刚暖和点,紧接又降温了,看天气预报过两天还要下雪,真是奇了怪了。” 吐槽完天气,她开始切入正题,“大家一直都很棒,我相信大家的实力,主要还是四个字,胆大心细。” “咱们做过的题目量,一定足够应对一模二模包括高考,把细节抠好,大家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我感冒了,就不在教室里多待了,你们考生都是大熊猫,别传染给你们了。有不懂的题目,或者其他疑问,到办公室找我。” 考前进班,主要是给学生吃个定心丸,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时间飞逝,两名监考老师都走进了教室,考生被指挥着排好队搜身。 今天是阴天,又有风,冷风嗖嗖,冻人的很。 江瑶排在队伍最后排,临时抱佛脚,双手冻得发僵,进屋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历史考试还是相当快的,只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答题时间可得掌握好节奏。 只听笔尖划过卷面的刷刷声不停,每个考生的答题卡上都近乎写满。 文科都是按点给分,写多写错不扣分,写对就有分。 张红常说:“把你们所有能想到的,只要沾边的,全都写上去,不要嫌麻烦,也不要心疼老师批卷,你们只要得分,老师再辛苦都值得。” 铃声响起。 “请考生停止答题……” 由于历史考试时间短,所以考完不是直接去吃饭,而是在班里复习英语。 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抱佛脚抱得不错的原因,历史考试江瑶自我感觉良好。 但吃一堑长一智,不管是钟楚月还是其他人,她一概不对答案。 下午是英语,到了班主任朱晓花的主场。 四班英语基本是一骑绝尘,朱晓花也没有太多叮嘱,单纯进班看着大家乖乖复习。 到饭点就提前几分钟放大家吃饭,饭后来了一趟,让大家好好休息,考试前干脆就没有来,她觉得睡个好觉比什么都强。 高中的英语听力算不上太难,不像四六级。 铃响开考,听力放完,做得飞快。 还得是擅长,江瑶做完甚至还有快二十分钟的空余时间用来检查。 铃响收卷,收拾东西,准备吃饭。 四班的选科是历史政治生物,后两门的考试时间在第三天的下午两场,准备时间很宽裕。 所以有些人就打算在晚自习给自己放个小假,到第三天上午再复习。 得益于考试,对到校时间的管控不像平日里那么严峻。 许诺的步子不像平日里那般急切,前几门考下来,他感觉还不错。 江瑶的补习和学习方法让他受益匪浅,尤其是那两本笔记,换别人哪愿意出借? 不知不觉间,许诺已欠下江瑶良多。 上午在教室复习,许诺坐在教室一角。 环境嘈杂,还有些闷,很容易犯困,万幸靠窗,他就把窗户开出小小一脚,冷风灌入脖领,瞬间清醒。 复习累了,江瑶就趴在桌上,视线轻轻投在角落中的许诺身上。 爱意的滤镜中,他是那样完美,风吹起他长而密的刘海,江瑶找不出具体的形容,就是宇宙超级无敌好看。 巧合的是,彭星泽坐在许诺的右前方,他隐隐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一看,竟然是江瑶。 彭星泽的嘴角越来越歪,虽然在翻书,但心思早不在上面了。 呵!女人,口是心非,果然还是爱上我了吗? 倒也不用偷看,虽然我理解我该死的帅气。 鉴于你曾经的所作所为,把我的名字抄上五百二十遍,我就既往不咎。 …… 江瑶的注意力都在许诺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彭星泽的变化,更别说他自恋抽象的心理活动。 要是知道,她就必须要关门放钟楚月了! 吃过饭,简单休息一段时间就要赶赴考场。 先考政治再考生物,政治是在下午两点半开考。 许诺主打一个把能背的都背了,但缺少政治的答题思维,所以他的政治基本就是不上不下位置。 很快开考,政治是绝对的奋笔疾书,比历史还要急,不仅要写知识点,还得联系材料。 铃响前,很难见到有人停笔。 第二场生物,大礼堂很多人退场,他们的一模已经结束,因为他们另一门选科在上午已经考完。 考场氛围也随之变得有些浮躁,就连许诺也受到了些影响,心绪不似上午那般宁静。 万幸中间并没有相隔太久,生物考试很快开始。 在触碰到试卷的那一刻,任何情绪都一扫而空。 许诺相当擅长生物,他的生物赋分后都在九十左右,在六中算是拔尖。 “请考生停止作答,等待监考老师……” 最后一堂考试的铃声响起,标志着一模的结束。 第37章 百日誓师 考完,许诺来不及收拾东西,把座位移好,就匆匆离校去接棠棠了。 有些遗憾,晚上的百日誓师他没时间参加,但他的高中生活,本就被遗憾贯穿。 见许诺离开,江瑶抿了抿嘴。 不论男女,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百日誓师的演讲也算是她的小高光,可是许诺却没机会见到。 钟楚月推了推她,道:“人家都走远了,还呆着呢?走,去吃饭。” 江瑶眼神瞬间坚定,她点点头,“今天吃面,我要吃个豪华至尊全家福,犒劳一下自己。” “是是是,一模辛苦了。” 不同于其他学校,六中的百日誓师在大礼堂举行。 但内容都大差不差,一个班一个班站起来喊口号,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学生家长代表讲话,最后一起唱首校歌。 “四班锋芒,战高考;笔锋所至,皆辉煌!” 四班男生少,再加上还缺人,根本喊不出声音。 万幸彭星泽够使劲儿,拿着话筒,嗓子都不要了,硬是给顶上去了些。 虽然比不上理科班,但也不比其他文科班差多少。 “以梦为马闯高考,九班齐心夺桂冠!” 口号声音此起彼伏,到了理科班,能明显听到声音的提高。 少年们嘶吼着,誓要将心中一切,化作口号震响天地。 越到后,声音便越响,明显他们都想赢。 不服输,不正是青春少年的标志嘛? 就连本来腼腆不好意思出声的女生们,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不怕拍出的照片难看,就怕口号被别班比下。 只是到了国际班,这声音就又软绵绵了起来。 这不怪人家,他们人少,还不高考,纯是来凑热闹的。 口号喊完,就该到校长讲话环节。 要不人家当校长呢,演讲甚至不带草稿,纯讲,就这,还讲得特有水平。 从校训讲到班训,从老师讲到学生,从学习讲到生活。 愣是没重复地讲了快半个小时,还一口水没喝,看着都替他渴。 最后结尾,他道:“十二年寒窗苦读,从晨光熹微到星光满窗,每一盏灯,都映着追梦的模样。我在这,真心希望大家在高考,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不负韶华,不负青春。” 讲完,在震天动地的掌声中,校长左跨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校长,是真的希望学生越来越好。 年级主任讲得明显要快许多,而且她的讲话比校长更实在些。 因为她真的扎根于整个年级,话语间很贴近学生们的学习与生活,经常用一些班级趣事儿逗得大家哄笑。 “多的我就不讲了,我亲爱的同学们,这最后百天,高三全体老师,与你们同在!也祝愿同学们都能金榜题名!” 很快就到江瑶这位学生代表的讲话。 时隔十载再登台,她怎会不紧张? 在演讲台上,她调试好话筒的高度,低头俯视过大片同学的脸庞,将心情平复。 江瑶道:“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四班的江瑶。” “正巧这次一模作文是青春,作为此次讲话的开头,我就抄一抄自己。” “许是晚风太匆匆,惊落满地春夏秋冬,青春如同展馆中的镜子,内心深处那些珍贵的回忆,都在青春永不凋谢的庇护下熠熠生辉。” “最后百天,除了高考,也请大家多关注你们身边的同学、老师,他们都是你青春的一员。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新体验一次青春的机会。” …… 除了开头的新颖,之后便同正常的演讲一样。 快到结尾,江瑶咽了口口水润一润发干的嗓子,她继续道: “一百天后,当我们走进高考考场,合上笔盖的那一刻,希望我们都有侠客收刀入鞘的骄傲。” “现在,请允许我和大家一起,许下百日的誓言: 以笔为剑,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以勤为翼,以志为帆,勇闯难关; 百日拼搏,我们无畏; 高考战场,我们必胜!” “谢谢大家。” 江瑶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结束后掌声雷动。 长得漂亮,男生自然卖力,掌声比校长都响。 下台时,她长松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开头算是她夹带的私货。 是她重生半月来的真实感受,她写下来,也想读给其他人听,只可惜没能让许诺听到。 家长代表是十班一位学生的母亲,一点也不怯场,口齿清楚,很有力量感。 最后到就到了钟楚月上场,见到她,演讲台下的刘霖明显愣住。 七班被安排在领导席后,所以等待校领导上台的钟楚月也注意到了刘霖。 她大大咧咧地朝对方挑了挑眉,后者视线飞快瞥向别处。 钟楚月有些奇怪,但没多在意,毕竟校歌的前奏已经响起。 “晨曦洒满钟楼旁——” 校长进的明显慢了一拍,其他老师不敢抢,便跟着慢了一拍。 台上只有钟楚月唱对,没有杂音干扰,她的歌声悠扬悦耳,广阔的礼堂瞬间成为了她的演唱会。 刚开始领导与老师还有些放不开,但后来愈发渐入佳境。 舞台越来越躁,台下也被调动起来,跟着钟楚月的声音,许多人都唱出了口。 “啊——六中 六中!” “让六中的荣光永远闪亮——永远闪亮——” 歌曲步入尾声,唯有钟楚月拖出的长音在大礼堂中回荡。 震耳欲聋的掌声取代歌声,下面有好事者忍不住呼唤道: “没听够,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校长也有些嗨了,他清清嗓子,笑着道:“看来大家很喜欢我们钟同学的歌声啊!说实话,我也喜欢,也没听够,我看时间还有不少,不如再让钟同学为我们演奏一曲?” “好!校长英明!” “再来一首!” “校长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欢呼声逐渐跑偏,年级主任急忙控场,不然校长的名声就不保了。 得到别人的认可,钟楚月满脸笑意,由于设备问题,只能用手机怼着话筒给伴奏。 捋了捋脸庞的刘海,她拿着朱晓花的手机,微笑道:“我给大家唱一首我个人很喜欢的《记念》吧!” “好——”同学们情绪给得很足。 伴奏响起,透过话筒有些杂乱,顿了顿,钟楚月道:“伴奏出不了效果,我清唱给大家吧!”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 一切在我心里开得好皎洁。 现在倒计时也不剩几天 ……” 没有伴奏,同学与老师便自发地打出有节奏的拍子,整齐有序的拍声响起,和钟楚月的歌声很配。 “我只想要拉住流年 好好地说声再见 遗憾感谢 都回不去昨天 ……” 歌曲高潮,所有人都忍不住轻轻地摇,轻轻地唱。 人群中,刘霖看着被所有人注视的钟楚月,不由地发愣。 钟楚月……她好像在发光。 第38章 成绩退步 大会结束,回到教室的学生开始忙碌地收拾东西。 忽然,教室顶上的喇叭响起,“江瑶、钟楚月、彭星泽,来一趟我办公室。” 江瑶与钟楚月对视一眼,估计是百日誓师的事儿。 她俩先走,但彭星泽还是凑了上来。 “咳咳!”彭星泽道:“江瑶,虽然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你没必要偷偷看我,你跟我道个歉,我可以既往不咎的。” 江瑶张着小嘴,指了指自己,“我?” “我偷看你?呵呵,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 一旁的钟楚月噗呲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彭星泽满脸涨红,他向江瑶质问道:“你上午不是在看我吗?喜欢我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呃……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是在看许诺。” “哈哈哈哈!”钟楚月笑得更放肆了,抹着笑出的眼泪,她继续道:“彭星泽,你就别逗我了,你不知道‘她喜欢我’、‘她在看我’是人生最大的错觉吗?”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怼你,你先走,不然一会儿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骂哭你可别怪我。” “你……”彭星泽满腔怒火,但他喷不过钟楚月,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正巧刘霖与彭星泽在楼梯口擦过,又见到江瑶与钟楚月,他皱着眉朝钟楚月轻声问道: “刚刚我在楼下就听到你的声音,他欺负你…们了吗?” 钟楚月撩了撩刘海,自信道:“就他?” 江瑶捂嘴轻笑道:“月月可是他的天生克星。” 刘霖听后心头不由升起一抹酸楚。 天生克星?冤家?短剧里越是这样越容易纠缠到一起。 刘霖道:“你们以后别搭理他,他……” 还没说完,就被钟楚月打断,“知道知道,不提他。” 左右扫一眼,不见老师,她凑近刘霖,低声问道: “你跟许诺关系好,我问你,他对瑶瑶究竟是什么想法?” 刘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钟楚月凑得太近了,近到刘霖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竖起的细小绒毛。 他又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口水,“他对江瑶……应该还挺有好感的。” “应该?”钟楚月质问道。 “我家瑶瑶这么优秀,还倒追他,就这还只是应该?” 钟楚月忙将她拉到身边,催促道:“还要去找花花,别聊了。” 说完跟刘霖打了声招呼,便搂着义愤填膺的钟楚月往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不再见刘霖身影,江瑶满脸姨母笑,低声问道:“月月,你觉得刘霖怎样?” 钟楚月一愣,心底的火气顿时散了,“什么怎么样?评价吗?就……男的。” 江瑶脸上的笑意凝滞,她一把抓住钟楚月的脖子,“你搞笑呢?别跟我装傻。” “欸!朋友,空气给一下得干活。” 被钟楚月逗笑,两人你追我赶地闹了片刻,没了力气,这才约定停战协议,继续手挽手做好朋友。 钟楚月道:“嗯……作为男的话,我觉得刘霖还不错吧,可能是彭星泽这个奇葩,让我对男生的容忍度高了很多。” “那你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看,八卦的状态是一样的,现在的江瑶和刚刚的钟楚月一模一样。 钟楚月道:“没有,反正暂时没有。” 江瑶顿时没了兴趣,她还挺想给俩人牵线搭桥的。 毕竟十年后的两人都依然独身。 她俩要比彭星泽晚到两三分钟,刚进办公室,便见朱晓花招呼着她们去。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朱晓花问了句,但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留意,继续道: “这两盒润喉糖你们拿回去吃,今天你们俩,还有彭星泽都挺费嗓子的。” 等到两人收下,朱晓花轻声道:“这次一模钟楚月考的不错,英语上一百二了。” 钟楚月先是一愣,紧接难以置信地问道:“真哒?” 朱晓花没说话,只是把电脑文件打开给钟楚月看。 看向江瑶,她微微皱眉,道:“江瑶,虽然你英语没什么起伏,但我可听张老师和孙老师讲了,都有退步。” 江瑶叹了口气,这两个星期真的努力了,但重新拾起高中知识,还是需要很长的过程。 “多的我就不说了,这才是一模,一切都还来得及。刚刚张老师说,让你去找她一趟。” 江瑶抿起嘴唇,低声问道:“张老师在一班吗?” 张红也是班主任,一班是她带的班级。 “我在这儿。”张红推门走进,她朝江瑶勾勾手,道:“来吧,想找你半天了。” 江瑶只好快步跟上,走到张红的工位。 张红道:“毕竟不止我一科,本来该是你们朱老师来说,但我给她抢了过来。” “诶哟!退步可真不小啊!你先自己看看。” 张红把江瑶成绩调了出来,已经出的四门成绩都在上面。 语文109,数学96,英语134,历史74,除了英语,都有退步。 但看到这个成绩,江瑶还挺开心的,因为比她预计的要好。 见她嘴角上扬,张红翻了个白眼,“笑?你还笑得出来呀?” 江瑶立马屏住嘴角,抿着唇,做出一脸担忧的表情,“抱歉,我辜负了老师们的期许。” 张红道:“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知道吗?” 江瑶连连点头,“我知道,这次是我发挥失利,下次我一定考回我自己的水平。” “你这不是失利,你这次成绩是有预料的,我问过了,你们数学老师也说你有很大退步,包括你历史错的选择,还有主观。” “说吧,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解决方案,你跟许诺的。” 听到这些,江瑶的脑袋彻底垂下,她就怕老师拿许诺说事。 “我保证,之后不管是哪一门科目,都能让老师见到我的进步。” 张红白了她一眼,“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诺是个好孩子,很优秀,也很帅,你喜欢他很正常,但我希望这是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 “就剩一百天了,今天百日誓师,你还是学生代表,这一百天多重要,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把这份感情先摁住,等到高考以后,可以吗?” 江瑶沉沉地点了下脑袋。 “接下来的日子让我看到你的进步,不然我就得找许诺再聊聊了,虽然他这次考得很好。” 这次江瑶点头点得很卖力。 第39章 大课间 语文103,数学112,英语116,历史70。 政治生物考的晚,而且需要赋分,成绩要到周五才能出。 而抛开这两门不谈,许诺对自己的成绩相当的满意,对比起上学期期末,进步相当大,有将近三十分的提升。 “许诺,这次考得不错,进步很大,如果高考这个成绩,那你不仅能上锡城,还能在锡城挑个好专业。”朱晓花微笑道。 她没有讲江瑶成绩的下滑,更没有提两人的关系。 她知道,许诺的压力已经相当大了,她不想再给对方施压。 推心置腹的说,抛开老师这一身份,她还是很愿意看到许诺和江瑶走到一起的。 两个孩子她都很喜欢,都很优秀,颜值上,两人郎才女貌,性格上,两人也十分互补。 当然,她对许诺也是有私心的,江瑶家庭优越,性格活泼开朗,不仅能帮许诺走出家庭变故的阴霾,更能让他少走几年事业上的弯路。 许诺前半生太苦,江瑶这粒向阳的糖,一定能润开许诺心中的苦。 一模结束,整个班级乃至学校的氛围都随之轻松了许多。 饶是许诺,也长松一口气,脸上不似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上午两节课是语文,一模考完,那自然是要讲卷子。 沈束进班,见到许诺,她微笑道:“许诺,这次考得不错。” 说完,把答题卡传了下去,推下往下坠的眼镜,沈束继续道:“许诺,帮我发一下。” 许诺点点头,起身发答题卡。 连上喇叭,沈束道:“这次咱们班整体考的都可以,均分肯定是咱年级第一,这无可厚非。” “但让我比较惊喜的是,咱们班的平均分超过了四中六个班。” 六中在锡城所有高中里只能算中下,四中水平要高很多,所以能有这个成绩,沈束很高兴。 一套语文卷子要是想从头到尾地细讲完,别说两节课,就是一上午都够呛。 勉强讲了大半,下课铃响,沈束翻了翻卷子,道: “除了记叙文和议论文,还差个作文,争取明后两天全部解决掉,然后继续回到我们的正常复习。”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休息吧!” 收起卷子,嗓子有些发干,沈束想要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拧不开。 冬天里保温杯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烦得很。 许诺轻声道:“老师,我帮你吧!” 沈束顺手就送了过去,等到喝到一口烫嘴的白开水,感觉嘴巴更干了。 合上杯盖,她忍不住感慨道:“真快,一转眼都三年了。” 许诺也忍不住追忆高一刚开学军训,沈束顶着大太阳带他们,特别辛苦。 “等高考以后,你可别忘了回来看看老师们。” “一定。” 上完两节语文课,便到了大课间。 大课间结束就是体育课,好动的几个男生都早早下到操场去了,连着体育课,能活动一个多小时呢! 没想到吧?高中竟然还能有体育课这种稀罕物。 但至少许诺这一届,六中的体育课都没有被强占过,体育老师终于不再体弱多病。 当然,这都是校长的功劳,他始终秉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规矩立下,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操场边缘被低矮的围栏围上,因为高度合适,被很多学生当做羽毛球网。 六中又格外流行羽毛球,男女皆宜,不像篮球上对抗,也不像足球到处跑,就是球拍贵点。 许诺高一也打过一阵,因为刘霖打得不错,被他叫上一起玩的。 可爸妈离世后,实在分不出精力,也就懈怠了。 还记得当时缠着老爸老妈要一把‘大鬼斩’,老妈不同意,觉得七八百买个球拍实在太贵。 它甚至不是一对! 后来是老爸偷偷拿私房钱买了个低配版的‘小鬼斩’,记得当时特别喜欢,上课都要放手上把玩。 许诺细细回忆着,觉得当时的自己很是搞笑,竟然为了个球拍跟爸妈置气。 人甚至不能共情两年前的自己。 看着手中的球拍,许诺陌生地握了握,感觉一点也不真切。 “真是好久不打了。” 刘霖搂住他肩膀,道:“放松放松,别整天趴在桌子前,光学习,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啰嗦,我如果不是这么想的,怎么会不跟你出来呢?” 许诺不喜欢别人和自己讲大道理。 年级里放松的氛围也影响了他,不然换其他时候,他一定不会出来。 今天楼上体育场竟然破天荒地开了,但就四个场地,肯定早早被占满了。 球用的是小卖部五块钱红双喜的,要是用力,打两下球屁股就要掉。 钻过围栏缝隙,刘霖踩在橡胶跑道上,朝许诺问道: “拉两球?” “行。” 拉两球就是打羽毛球前的热身,拉高远,字面意思,要打得又高又远。 以前许诺还专门学了步伐、放网、跳杀等等,当时是真喜欢。 刚开始几球打得稀碎,可就这几球,像是解开了许诺尘封的记忆。 不管是乐器、绘画还是运动,曾经的练习都是刻在脑海深处的,稍微回忆回忆,基本就能恢复大半。 冬天还是冷的,虽然没起风,但又蹦又跳又跑的,掀起的风刮在脸上,还是能将脸冻僵。 活络几球后,许诺打得就有些疯狂,基本是过网就杀,这感觉当然很爽,但被杀的也一定很不爽。 刘霖扬着拍撇着嘴,“许诺,是人?我给你喂高远,你就这么报答我?” 许诺歉意道:“下球保证好好打。” 刘霖这才满意地退了两步,可正要发球,却见两个穿高一校服的小学妹,拿着纸笔便朝许诺走去。 小学妹长得又嫩又俏,他看得后槽牙都碎了。 苦笑一声,果然,只要跟许诺在外游荡,这种环节基本是少不了的。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结局,许诺冷冰冰着脸,给了那个来要联系方式的小学妹,一个明确拒绝的答复。 趴在栏杆上,刘霖朝许诺招了招手,无奈地摆手,道: “我觉得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这群女生就一个劲儿地往你旁边贴呢?” 抖抖肩膀,许诺表示:我也很无奈啊! 第40章 打球 大课间听着长,半个小时,可要是真想干点事,那就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预备铃响,刘霖还架着拍,朝许诺招手,道:“来,最后再来一球。” 许诺垂下手臂,没动作。 刘霖了解他,知道他的原则,无奈地摆摆手,朝他伸手要拍,“你啊,真是读书读傻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许诺只是冲他笑笑,他可以迟到,但是他不能因为和自己打球迟到。 拍子刚接到手里,却见江瑶和钟楚月跑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跑步看着总是不流畅,手臂像是不会摆一样。 “刘霖,你的拍子能借我用用吗?我想和许诺打一会。” 江瑶的声音很柔,很好听,但刘霖依然不想借。 校花?笑话!他手里这把天斧100zz一千多,别说校花了,就是校长来了他也不借。 不懂球的人,无论男女,拍子都是不懂得珍惜的,拿拍头铲地那都是常事,更别提把拍子挥出去干个稀碎的。 刘霖求助地看向许诺,他不想借,但也不想丢兄弟面子。 许诺朝他要过自己的小鬼斩,拍拍他肩膀,催促道:“赶紧回去上课。” 刘霖瞬间笑了起来,有点不愿去看钟楚月,扭头急匆匆往教学楼跑去。 “哼!真小气。”钟楚月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直接吐槽了一句。 “他那把拍子一千多,坏了你赔啊?”许诺的声音很冷。 两个不常运动的小姑娘明显惊到了拍子的价格,小嘴张得老大。 但钟楚月性子是不服软的,“要是弄坏了,我赔就我赔。” 江瑶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换谁拿着个一千多块钱的东西,肯定都不愿意往外借。” 钟楚月撇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个理,只是她不想承认自己错了而已。 对于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认错低头被下意识地认为是丢脸的事。 体育课开始,体育老师列好队,带着所有人跑了一圈,做了几个准备活动,便如往常一样嘱咐道: “还是那句话,不准回教室,不准瞎跑,要什么器械跟体育委员讲,下课前五分钟到这里集合。” “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男生喊得响亮,一个个都急着解散。 “女生呢?怎么只听得到男生的声音?” “听到了。”女生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声。 是不是感觉奇葩?不仅有体育课,还要敦促学生不要回教室。 但这事还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高三四班,班级里女生占比极高,她们不愿意动,甚至不愿意下楼,在教室聊会儿天,更符合她们对放松的期许。 解散后,体育老师就趴在栏杆上盯着,生怕有学生乱跑,她们之前被校长抓到,提溜到自己面前,不仅挨骂,还扣绩效。 许诺的体育课一般比较无聊,基本就是找个地方坐着,或是看看风景,或是看着别人玩。 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孤僻到孤儿,但对许诺而言,还好。 他还挺享受这片刻宁静的。 可就像规矩一样,宁静也是用来打破的。 “我们去打球吧!” 江瑶坐到他边上,声音轻柔而坚定。 “你……” “我咋啦?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没让刘霖把球拍借我生气?”江瑶小嘴撅起,面露不悦。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一人吗?” 许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抹淡淡的笑。 “这还差不多。” 说罢,她将手中红双喜牌铝合金球拍递给了许诺,腮帮子鼓得高高,“呶,咱俩换换。” “好。” 许诺的原意就是这样,既然江瑶是想和他打,没必要一定要借刘霖的拍子,用他的就行。 所以在刘霖离开前,他把拍子要了回来。 并肩往楼上球场走,江瑶轻声道:“许诺,你别生气,也帮我和钟楚月跟刘霖道个歉。” “钟楚月人很好,就是嘴厉害点。” 许诺点点头,“我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你玩在一起,她一定是个不错的人。” 江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低着头,余光扫着许诺的侧脸,噙着笑。 正经说话,撩人干嘛? 手持铝合金歪头球拍,许诺一样能打得江瑶抱头鼠窜。 她有些生气,小嘴撅得老高,就差来个夹子夹上了。 “20:0,到我的赛点了。” “喂!许诺,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许诺严阵以待地做着起势,他佯装认真,“球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瑶头上飘起一股雾气,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 “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你要再这样打我,我就不打了。”江瑶嗔道。 许诺不由笑出了声,打这么多球,他就为了刚刚那句刷视频刷到的玩笑话。 见他笑了,江瑶因生气而涨红的脸也平静了下来。 你看,这颗被冰包裹的心,正被温暖悄然融化着。 从前的许诺,可不会开玩笑。 许诺还是赢了,但却是以输了十球为代价赢下的。 蹦蹦跳跳的,身体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江瑶喘着粗气,脱下了她薄薄的羽绒服。 她里面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件修身的羊毛衫,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出来。 顺手摘下皮筋,浓密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许诺离得近,能闻到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应是栀子花的。 将散落的头发理好,她朝微微发愣的许诺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很漂亮。” 许诺近乎脱口而出,他又添了句:“你渴吗?我去下面买两瓶水。” 拿起衣服,江瑶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有点渴,咱们一起去吧!” 贩卖机被摆在楼梯口,里面的饮料几乎被一扫而空。 “好像只剩矿泉水了。”许诺微微蹙眉。 江瑶无所谓地应道:“矿泉水多好,饮料喝多的容易长痘痘,还可能痛风嘞。” 投进四个硬币,两瓶矿泉水哐啷一声掉了下来。 许诺弯腰拿出矿泉水,顺手拧开瓶盖,再递给江瑶。 她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消过,“谢谢。” 水有些凉,入喉劲爽,她想要多喝些,便听许诺提醒道: “天还冷,别喝太多,容易胀气受凉。” 听到心上人的关心,江瑶甚至想吐回去半口,可实在不雅,这才咽下。 拧上瓶盖,便听楼梯上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下雪啦!下雪啦!快出去看雪。” 南方的天气很怪异,尤其在这两年,冬天不下,反而开春了,又一朵朵地飘下来了。 雪这种东西,在南方城市是很难见到的,只是薄薄一层,就能让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兴奋好一会儿。 第41章 下雪 “走,咱们也去看看。”江瑶欣喜地拉着许诺往外走。 果然下雪了,但不过是小雪,还没落到地上就化开了,不可能堆成积雪,她堆雪人打雪仗的愿望一定是泡汤了。 “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许诺总是这样照顾别人。 穿上衣服,江瑶刚刚还热乎的手脚变得有些发冷。 晶莹的雪花从阴沉的天空飘下,落在江瑶长而密的睫毛上,如画般美好。 伸手合十,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的手很光滑,指节分明,白嫩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见。 “好美啊!” 江瑶如此感叹道。 “是啊!确实很美。” 许诺同样如此感叹道。 许诺的内心是纠结的、是执拗的。 他承认他心动了。 他也有青春期,青春萌动,对于美好的异性,他怎会铁石心肠,毫不心动。 尤其像江瑶这样,霸道且温柔地走进他一成不变的生活。 当然,江瑶漂亮的长相和热烈的性格,都是十足的加分项。 可他当下的境地以及他的三观,很难让他与江瑶开启一段关系。 他所向往的,是一段从一而终、走向婚姻的爱情,江瑶一定是一位美好的伴侣。 只是,他不是。 许诺自认性格孤僻、家世凄惨、成绩不好……除了还算不错长相,似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和江瑶相比,真是一无是处。 这样的自己,怎么和她走到一起? 江瑶的父母一定不会允许女儿和自己这样的人走到一起的。 思绪至此,许诺忍不住去遐想多年后的自己,一定十分优秀,否则怎会抹平两人宛如天堑般的差距,恋爱结婚呢?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是这样差劲。 江瑶捧起一枚雪花,晶莹剔透的,它迅速在手心里融化。 “老公,哈尔滨冬天有个冰雪大世界,等以后,我们可一定要去一趟。” 许诺没应,江瑶便气鼓鼓地伸手在他脸上戳了戳,“你答应过我的。” 虽然是十年后。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开口划分两人的界限,反而像是深思熟虑后,低声道: “棠棠也很喜欢雪,的确可以去一趟玩玩。” 江瑶一愣,他这……也算是答应了吧? 当即,她开心地跑到操场上转圈圈,张开双臂,似乎是要将漫天雪花全部搂进怀里。 许诺习惯性地想要阻止,雪天地滑,即便是披上草皮的操场。 但眼中的画面实在太美了,江瑶就像是雪精灵,在飞雪间蹦蹦跳跳,俏皮又可爱。 体育课结束,两人保持着一段刻意的距离往教室走。 在得知江瑶成绩的退步后,许诺内心是有些自责的,即便知道是十年后的她重新拾起学习。 这一段距离,不仅是做给老师看的距离,也是许诺需要正视的差距。 许诺暗暗告诉自己,既然心动,就要让自己变得优秀,才有可能站到她的身边。 既然七年后的自己就能和她结为伴侣,那现在的自己,没道理不能将这个时间提前。 回到教室,钟楚月拉过江瑶,一脸八卦地调笑道: “进展不错啊!我看你们可不止打球,还一起看雪呢!” “我跟你讲,他一定心动了,你都没看你当时在操场上转圈圈,他那双眼睛,温柔得跟偶像剧里的霸总男主角一样。” “让我想想,就那个剧情,‘她在闹,他在笑’的感觉,你知不知道?” 江瑶脸色涨红,察觉到四周投来的八卦眼神,她打闹般的堵住钟楚月的嘴。 她像是回击一样,尖声问道:“今天和刘霖闹别扭,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钟楚月大大咧咧没有多想,丝毫没注意到四周的八卦目光已经锁定到了自己身上。 钟楚月道:“我生他气干嘛?唉,要是许诺和他讲了我说的话,估计是他生我的气。” 江瑶继续引导道:“还关心起人家的情绪,怎么?真喜欢上啦?” “切,喜欢个屁啊?他长得不错,就是有点阴柔,我喜欢阳刚一点的。” 顿了顿,钟楚月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再看江瑶一脸坏笑,道: “江瑶,你好烦啊!你要再这样,我就要喜欢许诺了。” 无论什么年纪,八卦和谣言永远会像病毒一样疯传,而且还会变异。 才到下午,班里就传出了刘霖和钟楚月在一起的消息。 刘霖在年级里肯定不出名,但在高三四班,经过苗玲玲同人文的发酵,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许诺很想为自己好兄弟正名,毕竟大课间钟楚月说刘霖小气,他还记着呢! 课间找上刘霖,许诺将此事告诉了他。 “真哒?我和钟楚月在一起?” 见刘霖一脸惊喜,许诺刚开始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靠着栏杆,他托起下巴,轻声问道:“你喜欢她?” 刘霖老脸一红,扭捏道:“算不上喜欢吧!只能说是有点好感。” 许诺道:“这么快就变心了?之前你不说彭星泽在你一个喜欢的女生面前装*嘛?” 刘霖脸色一正,道:“纠正一下,只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女生而已。” “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诺道:“哦,原来你是被甩了。” 刘霖瞬间炸毛,“我俩都没在一起,甩个屁。” 顿了顿,他沉声道:“她单招了,上次碰到就见她,才知道她和她们单招班上的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许诺点点头,压根就没想安慰他,这么快就对钟楚月有意思,他变心也不比那个女生慢。 “我还是建议你再等等,毕竟高考才是正事。” 刘霖道:“嗯,那你帮我探探口风,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 许诺无奈一笑,道:“不用探了,来之前我问了江瑶,她说都是误会,钟楚月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刘霖像是石化似的僵在原地,“为啥?” “她嫌你太娘。” 刘霖破防了,她指着自己,大声质问道:“我娘?我!娘?” 许诺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你要想你妈了可以跟她打电话,没必要在这儿喊。” 第42章 晚安 高中生活就像一颗纯黑巧,吃起来苦得想吐,可过一会儿,口腔又总能带出点点回甘。 这点回甘很诱人,让人总想再尝试,可黑巧再入口,最先来的,依旧是苦涩。 江瑶如今就是这样,记得跟高中同学忆往昔时,总会说着真想再来一遍高中生活的话。 可当下真重来了,她又不愿意了。 晚自习下课,江瑶双手掩面,痛苦哀嚎道: “完蛋了,我妈要是知道我考了这个成绩,估计得把我抽成陀螺。” 钟楚月撕开一袋芒果干,拿出最大的一片塞进江瑶嘴里。 “放松点儿,考试这种东西,三分靠实力,七分天注定,这次没发挥好,下次加油不就行了。” 江瑶狠狠咬下一大块芒果干,一边嚼着一边道:“你当然放松啦,艺考都过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钟楚月被她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托着腮问她:“你不也挺放松的吗?连恋爱都谈上了。” 芒果干甜得牙疼,江瑶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才感觉好些。 “你可别瞎传,你今天教训还没吃够吗?就你和刘霖。” 钟楚月撇撇嘴,“还不是怪你?” 但几句闲话她真没多在意,歪头道:“真不理解,我觉得许诺也喜欢你,干嘛不谈?” 江瑶嘿嘿一笑,轻声道:“也许是对我的一丢丢考验。” “考验?嚯!他摆这么大谱吗?江大校花都拿不下他!” 江瑶被校花的称呼说红了脸,伸手捏住钟楚月的嘴唇,道:“你怎么尽瞎说?校花?我是个笑话才差不多。” “还有,你光往这方面扯干嘛?我现在是苦恼我的一模成绩呢!” 被捏住嘴的钟楚月吐出舌头,舔了江瑶的手一下,引得她惊呼恶心。 钟楚月不以为然地托着下巴,继续吃芒果干。 “你啊,就是想太多,一模听得唬人,其实不就是个模拟考试吗?” “再说,你的失误只是退个二三十名,都没跌出前五十,要换其他考的差的,不得高空坠落、cos晴天娃娃?” 拿湿巾擦干净手,江瑶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这嘴,真像是从旱厕里爬出来的。” “欸欸欸,我吃东西呢!” 和钟楚月嬉闹一阵,江瑶趴在高高垒起的书本上,一双眼睛不自觉往许诺空荡荡的位置上看。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正在家中吃饭的许诺打了个喷嚏,顺手拿张纸擦了擦鼻子。 嘴唇油乎乎的许棠棠凑了过来,腮帮子鼓鼓的,声音模糊,“哥哥,你别是着凉了,一会儿棠棠早点去给你暖被窝。” 许诺甩着筷子在她脑门上“啪啪”敲了两声。 “你真会见缝插针,还有,别吃这么急,没人跟你抢。” 许棠棠揉了揉被敲的脑门,嘿嘿笑上两声,道: “细嚼慢咽身体好,大口大口才能饱。旋风筷子铲车嘴,大口大口往里怼。” 许诺无语地扶了扶额头,“你哪儿学来的歪理?” “加菲猫啊!伟大的干饭哲学家。” 吃完饭,许诺把碗刷出来,招呼棠棠把澡洗了,便去写作业去了。 看着堆满的试题,他捋了捋袖子,自言自语道: “任重道远,但我行则将至!” 时间是最不经用的东西,单是把作业写完,都快十一点了。 棠棠睡眼惺惺地窝在被窝里,“哥哥,棠棠有一点点的困。” 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许诺道:“你这是有一点吗?乖,听话,睡觉。” 给她把被子塞了塞,再抬头时,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能吃能睡,真是个小猪。” 先去洗个澡给自己放松放松,把衣服洗出来,许诺又回到桌前,继续复习。 一模成绩不错,但不代表高考也能保持,还有一百天不到,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关上台灯,疲惫倾泻全身,许诺忍不住叹了口长长的气。 摁开手机,许诺看到不少未知消息。 点开后发现是全是江瑶发来的,qq没有添加好友也是可以发消息的。 “喂!快把我好友申请通过啊。” “已经半个小时了欸,你是没看到还是不想搭理我?” “一个小时了,你再不理我,我可就要停止对你的追求了。” “一个半小时了,估计你已经睡了吧……你真是个混蛋,好丢人呐,qq为什么过了两分钟就不能撤回啊!我后悔了。” “好了,我现在更后悔了,我要怀着这份悔恨入睡,晚安。” 看着这些消息,许诺的嘴角上扬得夸张,可他紧接就揉了揉笑僵了的脸。 他是个拧巴的人,没有站到足够的高度,他不敢轻易接受江瑶。 手机界面来回闪动,看着‘拉入黑名单’与‘同意申请’,他犹豫了很久。 既然不喜欢人家,更没有谈恋爱的准备,明确拒绝才是正确的。 晚风透过没有关紧的窗户,吹起窗帘的一角。 月光落在他和手机上,像撒了层银霜一样…… 将窗户合得严实些,又把帘子拉上,他做出了选择,合上手机,黑暗再度笼罩他全身。 “咯噔。” 手机铃声响起,江瑶房间的房门被推开。 江母轻手轻脚地走近,从江瑶紧握的手里抽出手机,她睡觉真的很死。 试了之前的密码,错误。 江母一愣,但自己闺女,她再了解不过了。 剩下四次机会,她有信心两次就进去。 果然,密码输对,点开新消息,联系人叫许诺,因为好友申请刚刚通过,江瑶连备注都没来得及改。 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就两个字:“晚安。” 滑到上面,手机屏幕投射出的光照在江母脸上。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说这些话?一点也不矜持。” “嗯~” 一声闷哼,江瑶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睡着,被子也被蹬开了。 她挠了挠自己娇俏的脸蛋,嘿嘿傻笑两声,又咂吧了下嘴。 “嘿嘿……老公,要亲亲,mua!再来一个,mua、mua、mua……” “呵!”江母像是气笑的。 她将手机关上,可紧接又打开,将许诺发来的那条消息标为未读。 看着睡觉格外不老实的江瑶,江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将被子塞到她身下。 动作很大,像是一点也不担心把她吵醒。 “真是,不管多大,睡觉都不老实,还睡得像死猪一样。” 第43章 =0.5 次日,周五。 清晨多是忙碌又沉默的,大家似乎都是哈欠连连。 “快点,瑶瑶,今天真快迟到了。” 江父坐在鞋柜上,一边换着鞋一边催促道。 江瑶咬着根皮筋,一边朝外走,一边理着头发。 江母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哈欠连连,“今天我也起晚了,让你爸在路上给你买点吧。” “今天怎么回事?你们母女俩都起晚,我记得昨天不都睡挺早吗?” 母女俩都没应,她俩昨天可都熬了夜,尤其江母,到夜里两点才睡。 江瑶将头发扎好,对着镜子调了调,上前踢了两脚江父。 “让让,让让。” 江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家里生态位还是很明显的,他属于食物链底端,也就是没养狗,不然他连狗都不如。 鞋带也没解,丝滑套进去,江瑶挎上包,和江父一起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大门关上,江母打了两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丝绸制的睡衣随身垂下。 “好困,再补一觉。” 江父早上送江瑶去学校基本都是小电驴,早高峰人太多,开车她基本可以告别早读了。 到校门口时,进校的学生已经少到零零散散了。 江瑶将早饭塞进帆布包的最下面,学校门口一直会有校领导看着,早饭可是查得超级严的。 她在人群中忽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急忙从后座跨下。 “老爸,我走了。”跟江父招呼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给门口领导检查了下包,便一阵小跑,跟上许诺的脚步。 大概离许诺两三米,她拍了拍胸口,缓了两口气,又理了理头发,这才文静地走到许诺边上。 “早啊,好巧呀。” 许诺眼都没歪,低声道:“倒也不巧,你跑步的声音堪比八缸发动机,很难注意不到。” 江瑶的小脸一下就鼓了起来,又涨又红,被喜欢的人取笑,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抱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可以开些小玩笑。” 听到这话,江瑶一下子便被哄好了。 她道:“我们就是朋友啊!但这个玩笑我很不喜欢,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许诺道:“这样嘛?那我还要再跟你说声抱歉,希望你原谅我。” 江瑶诧异问道:“抱什么歉?” “昨晚一直在复习,回你消息回的有点晚,你应该没有等我回消息等很晚吧?” 脑海瞬间就回忆起自己昨晚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江瑶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扑了上来。 “没…没啊,我看你没回,我就直接睡了。” 她回应得底气不足,心里也直打鼓,从十一点等到一点,不算很晚吧? 总共没两步路,自然说不了两句话,又为了避险,江瑶特意让许诺先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班级,朱晓花就站在讲台前,指挥着值日生打扫卫生,早读也早早地开启了。 今天上午两节课是数学,结束早读,孙梓阳便早早进班准备。 等到上课铃响,她才清嗓道:“把一模卷子拿出来,昨天把简单题讲完了,今天主要看看难一点的题目,太难的就不提了,对咱没啥用。” 彭星泽仰着脖子,道:“还是有用的老师。” 他这次一模数学126,在年级里也是高个。 孙梓阳摆了摆手,回道:“行,你有问题私下找我。” 彭星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扫了眼周围,像是在表现自己的独树一帜。 讲到填空倒数第二题,孙梓阳捏起一根新粉笔,在黑板上表演了个单手画圆的绝活。 “正常肯定是倒数第一题比较难,这次不一样,倒数第二题最难。” “先把答案对一下,答案是1\/2。” 话音刚落,便见彭星泽将手举得高高。 孙梓阳皱了皱眉,问道:“彭星泽,你有什么问题?” 这又不是一手答案,对答案还能对出问题? 彭星泽高声问道:“老师,我写的0.5,可以吗?” 孙梓阳讶然地探了下脖子,干笑道:“可以,大家注意一下,0.5和1\/2都可以,都是正确答案。” 还0.5可以吗?你把你的头摁上去印下来都可以,时间本来就紧张,还搁这儿当显眼包浪费时间。 彭星泽兴奋地敲了下桌子,道:“yes!又得五分。” 教室顿时响起一阵松散轻快的笑声。 一个糖人做糖事的时候,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厌烦的。 但如果一个糖人糖出了高度,糖出了大唐盛世,那你能憋住不笑,我只能算你厉害! 孙梓阳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抿了好几次嘴唇,顺带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毕竟是她课代表,得给留点面子。 彭星泽捏了捏衣角,他看向憋笑的江瑶与冷淡转笔的许诺。 笑吧!笑吧!等我抓到你们苟且的证据,我看你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上完数学课,大课间整个班都往办公室跑。 生物和政治的成绩出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总分和排名。 许诺这次生物和政治都算是正常发挥,赋分后生物89,政治71。 总分561,年级排名69,班级第7,市里面也是中上,可以说是超常发挥,比平时要高不少。 但江瑶就没有那么好了,生物79,政治88,总分580,年级排名39,班级第5。 这样的成绩对江瑶来说,是巨大的退步。 记下成绩,江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她已经能想到回家以后她将要面对的场景。 虽然老妈嘴上说不多在意成绩,但这么大的退步摆在眼前,她真能心平气和地面对? 江瑶不信。 这一天她都心事重重的,她已经能想象周末被限制的自由。 刚和许诺有新进展,江瑶顿有一种天要亡我的伤感。 第44章 成绩退步的反应 成绩出来,自然是要发家长群的。 江父接江瑶放学回家,路上便安排闺女道:“等到了家,我就数落你,你得认错,朝你妈认错,我骂完你,正常她也不好再说太多,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你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江瑶轻轻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摆,车辆行进,昏暗的路灯透过玻璃打在她身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江父道:“我也不想给你压力,但你这次退步确实不小,你跟我讲讲,最近是有什么让你分心的事吗?” 江瑶坚定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仍坚持攻略许诺,但学习上这半个月她是真一点没松懈。 “发挥问题嘛,我考前就有感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差,双位数的名次,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江父是真不想给女儿太多压力,尤其可以预见她会在江母那里收获巨大的压力。 他继续给江瑶打预防针,道:“你妈说话难听,你也知道,但她肯定也是为了你好,她要是说你,你别跟她顶嘴,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行了。” 每次挨骂,江父都会说这句话。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家门口,平日总会先一步上楼的江瑶,这次选择等待江父一起。 声控的走廊灯熄灭,房门推开,夺目的白光撕碎黑暗,侵入眼帘。 “江瑶,你这次成绩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太过分了。爸爸妈妈对你这次一模可是抱有很大的期待啊!” 江父说着,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依旧装模作样道:“你说说,你考上六中,爸妈在这儿租房子陪读,我天天接送就不说了,你妈天天做给你吃,晚上向来都是各种补品。” “还有你外公外婆,这么大年纪了,为了你考高点,那是拜佛吃斋念经。” “你就考这个成绩,你对得起谁?” …… “好了。” 江母开口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江父。 停下口,江父气喘吁吁地拿起杯子灌了口水,骂真爽。 江母道:“瑶瑶只是一次发挥不好,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江父脱口而出地附和道:“对,江瑶,你……” 他猛得意识到不对,扭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江母。 为了不让江母骂江瑶,他特意骂得狠些,可正常就算骂得再狠,江母也都会接上说几句,替江瑶说话这是第一次。 “老婆,你排名看错了啊?”江父试探地问道。 江母白了他一眼,道:“班级第五,年级三十九,我知道啊。” “但那又怎么啦?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接送瑶瑶、给瑶瑶做饭,这是咱们做父母应尽的义务,没什么值得表功的。” “至于我爸妈,从退休我妈就信佛了,除了咱们去,他家做饭基本就没荤腥。跟瑶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瑶瑶可是他们唯一的外孙女,帮瑶瑶拜佛求愿,这不很正常嘛!” 数落完江父,江母温柔地看向江瑶,轻声道: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正视自己的机会。” “一直在山顶,会经常性地给自己施压,压力太大,迟早要崩盘。” “现在失误总比高考失误强,一次模拟考试而已,没有人能一直在山顶,调整好心态,咱下次再考上去不就行了?” “瑶瑶,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考,妈妈觉得下次考试你一定能回到你原来的位置。” “退一万步讲,就算考不好,咱家也能养你,给你兜底。” 江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缝隙,眼眸下垂,江母讲得她都要哭出来了。 她从没想到一直严厉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在成绩这么差劲的时候。 装书的帆布包随着一声闷响掉在地上,江瑶张开双臂,哭唧唧地朝江母走去。 “老娘,抱抱。” 她就像是个小孩一样,投进了母亲的怀抱。 泪水如决堤般,翻涌而出,难以停歇。 半个月拾起高三的知识,其中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真的尽力了。 江母搂着闺女 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瑶瑶不哭,都怪你爸,尽说些没用的。” 因为哭得太厉害,身体像是打嗝一样,一颤一颤的,江瑶抹了抹眼泪,说道: “老娘你别怪老爹…吭…老爹是怕你骂我,所以才骂我…吭…这样你就不能骂我骂得太狠了。” “而且老爹来之前就跟我打预防针了,我做好准备了的。” 江瑶随口便把统一战线的江父卖了。 当然,她就是故意的,谁让江父骂得这么难听的。 江母一边抚摸着江瑶的脑袋,一边瞪了眼江父,“好啊你,你还跟我用上计谋了。” 江父讪笑地摸了摸头,他知道,现在火力都集结在他身上了。 “老妈,我明天约了月月去学习,你还让我去吗?”江瑶试探道。 江母一边为她抹眼泪,一边道:“去啊!为什么不去?难不成因为你一次失利,就给你锁家里让你闭关嘛?” 江瑶展颜笑了起来,她一把搂住了江母,娇声道:“老娘你最好了。” 江母安抚好江瑶,让她把今天的营养品吃了,就安排她去睡觉了。 解决好一切,江母便对着江父一顿火力输出,好在对方今天精力不错,这才堵上了她的嘴。 进入贤者模式的江父,大脑仿佛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 将一切回忆,江父道:“你说瑶瑶成绩究竟为什么会突然下滑这么多?心态上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呀,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他细细想着这半个月来的周六周天,“她周六周天真是跟她同桌出去学习了吗?我咋感觉怪怪的呢?” 这感觉真的很怪异,有一种被偷家…啊不对,是家往外送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江母打了两声哈欠,吃饱就容易犯困。 “想这么多干嘛?瑶瑶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有正确的是非观,我们做父母的要尊重她的选择。” 江父趴到江母身边,一脸狐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知道什么?你是不是也有事在瞒着我?” 江母有些厌倦地把江父推开,吃饱就掀桌子,连厨师都打。 伸手关掉灯,她哈欠连连道:“睡觉了,昨天没睡好,困死了都。” 说完,呼吸声就逐渐平稳,进入梦乡。 独留被冷落的江父陷入黑暗当中。 第45章 彭星悦 一模考完,又临放假,笑脸就没从高三学生的脸上下来过。 当然,放假作业是少不了的。 一模考卷也都讲完了,加上作业和复盘,只要想,这个一天的小假期一定会极为充实。 上完两节自习,江瑶静静地等着许诺。 虽然一模成绩不佳,但老娘并没有禁足她,她超开心的。 许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将她招来,道:“刘霖他妈来接他,说是有家乡特产送给我些,人家诚心给,咱就诚心要。” “你先回家,我跟棠棠讲了,她会给你开门。” 江瑶甜甜一笑,“好,我听老公的。” 许诺拎书包的手停滞一瞬,他左右看了看,见班级依旧嘈杂,这才放心。 “天冷,赶紧去吧。” 江瑶背着帆布包,马尾轻甩,一步一跳地走了。 许诺看着桌肚里的课本和复习资料,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这样。 每次回家都要立下鸿鹄之志,计划的特别好,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回家好好复习,但真正能复习的,也就一半多些。 将书包塞满,从外看都鼓鼓囊囊的,这真是实心的,背起来走一段肩膀都得被压出两道子血痕。 收拾好东西,许诺找上在楼梯口等待的刘霖,一同出门。 偷偷观察着的彭星泽茫然地摸了摸头,这对吗? 这放假,你们不该出去约会,然后让我拍下独家照片,上诉校长,然后让你们吃两个大处分吗? 放着美女不一起,找个大老爷们,我彭星泽实名怀疑你许诺的性取向! 他打算再观察观察,毕竟一个星期就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彭星泽偷偷跟着许诺和刘霖出了校门,见他们往外面的路口走,他急忙就要跟上。 还没走两步,彭星泽就感觉耳朵传来一阵剧痛,大耳朵被拧成了麻花。 “臭小子,往哪儿走啊?还不赶紧回家。” 扭头一看,竟然是姐姐彭星悦,他捂着耳朵,低声道:“老姐,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彭星悦把手上拎着的各色小吃丢给彭星泽,道:“废什么话?你以为我想来?咱爸咱妈非让我来的好不好,说是现在时期关键,必须要重视。” 彭星泽开袋一看,果然全是吃剩的。 彭星悦继续道:“你们学校门口小吃比我们学校强,量也更大。果然,大学生的钱还是要比高中生的好赚。” “欸对,听爸妈讲你这次考的不错,我看了,可以上我们学校,到时候咱姐弟俩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彭星泽背着被塞满的书包,一边吃着剩菜,一边腹议: 那是相互照应吗?你是把我当奴隶使好不好? 见弟弟没说话,彭星悦不悦地“啧”了一声。 彭星泽顿时应道:“我彭星泽誓要和姐姐考一个大学。” 彭星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弟弟除了平时好出点儿洋相,还是不错的,尤其在吃苦耐劳这一方面,堪比黑哥们。 彭星泽一边吃着剩菜,一边在心中计划着下星期怎么把老姐支走。 另一边,许诺跟着刘霖找上了等着在小路等着的刘霖母亲,放学接孩子的人太多,走主路得堵死。 见到他,刘霖母亲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正好我这个星期回了趟老家,带了些土特产。” “刘霖说你在家也要做饭,我就想着这些你和你妹妹也吃的上。” “唉,也是我工作忙,不然每天晚上我就去你家顺手把饭帮你们烧了。” 许诺脸上带着礼貌的笑,他轻声道:“幸亏您忙,不然估计我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刘霖母亲笑着回应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东西太多,我顺路送你一程。” 东西确实不少,背着个书包,还有刘霖母亲送给的不少土特产。 既然选择接受好意,没道理半途而废,就再让刘霖母亲麻烦一趟。 “行,谢谢阿姨,等过节我带着棠棠去看望阿姨和叔叔。” 刘霖母亲一边发车,一边笑道:“先说好,人来就行,可千万不能带东西,不然你就是不认我这个阿姨哈。” “行,我听阿姨的!” 江父昨晚一宿没睡好,总觉得江瑶周末这两天肯定是有什么事。 既然没人愿意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 江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跟江母说出门钓鱼,实则穿得严严实实一身,戴上墨镜口罩,把自己整的跟个可疑人员一样。 他偷偷在学校门口潜伏,等得有些冷,顺手买了点小吃吃。 等到江瑶出门,他急忙把还烫嘴的小吃塞进嘴,拉上口罩,紧紧跟在江瑶后方。 摊主看可疑人员尾随校园少女,正义心爆棚,上去就要拉着他去警察局。 万幸他跑的够快,不然真给追上了。 虽然过程曲折,还好目的达到,跟着江瑶走进一个陌生的小区。 江瑶一蹦一跳的,样子十分开心。 见她马上要进楼,忍了一路的江父喊道:“江瑶!” 第46章 拱白菜的野猪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江瑶扭头便见一个蒙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朝自己冲来。 心生诧异,她下意识地反问了句:“老爹?!” 江父步子放缓,指着马上就要进楼的江瑶,质问道: “这儿是谁家?你来这儿干嘛?” 江瑶反应也是快,立马回应道:“月月家啊!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俩要去图书馆,她回家拿点儿东西,我过来等她。” 江父仿佛大彻大悟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正好,等她下来,我送你俩去图书馆。” “啊?” 江瑶干笑一声,道:“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打车去就行,这大冷天,你回家去吧。” 江父冷哼道:“江瑶,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还忽悠上我了。” “说实话,这儿究竟是谁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看你这样子,还要上楼?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 江父顿了顿,继续道:“你把他喊下来,他要敢作敢当,我还高看他两眼,还有他父母,现在不在家是吧?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找他们聊聊。” 江瑶急忙上前,要去堵江父的嘴,“你干嘛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父拉住她,“走,先跟我回家。” 江瑶可不想让老娘知道,她一手抓住路灯杆,挣扎道:“我不回去,回去老娘要骂死我的,咱俩心平气和地聊聊行不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父拽着她,也不听她解释,这么大事,肯定不能瞒着江母。 “回去咱一家三口好好聊。” 父女俩死死拉扯着。 与此同时,一个路口相隔,许诺从刘霖母亲车上下来。 拉开车窗,刘霖母亲一脸歉意道:“怪我技术不行,进去里面就倒不出来了。” 她看了眼刘霖,道:“要不让刘霖帮你拿回去。” 许诺拎起东西,回道:“不用不用,这里错车多,一会儿有车过阿姨你不好等,就两步路,我走回去也累不到。” 说完不等刘霖母亲再劝,一边走一边道别,“阿姨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我也走了。” 刘霖母亲也只好道别,倒车离开。 过了路口,许诺便见离自己家楼下不远,江瑶被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强行搂在怀里往外走。 江瑶还在强力挣扎,道:“我不走,你别拉我。” 没有丝毫迟疑,两大袋土特产掉在地上,许诺拎起背上实心的大书包,当作武器抡着就往他身上招呼。 这么大书包,打到脑袋上,肯定要开花。 就一下,江父就被抡倒在了地上。 江瑶嘴张着老大,她看看老公,再看看老爸。 “江瑶,你没事吧?” 听到许诺的安慰,江瑶头疼地拍了拍头,现在事情更复杂了。 “乱套了,都乱套了,他是我爸!” 许诺一愣,家长会他见过许父作为家长代表讲话呀! 地上的江父扯下口罩墨镜,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小子,我你也敢揍?” 完蛋,还真是! 许诺急忙俯身扶起江父,歉意道:“江叔叔,我也没看出来是你,您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还以为是人贩子什么的……就。” 江父摘下帽子,早知道不整这身装备了。 “血……爸,你头流血了。”江瑶捂着小嘴,颤颤巍巍道。 江父抬手一摸额头,指腹沾上温热的血渍,真出血了。 许诺反应快得惊人,一把背起江父,焦急道:“叔叔,您撑住,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欸!欸,就开了个小口,要不了命,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 江父想要下来,许诺脚步却只快不慢,甚至带着股近乎偏执的急切。 “医院很近,很快就到。”他轻声念着,重复念着。 脚步跑得飞快,江瑶一身轻,却根本追不上背着个成年男子的许诺。 江父轻轻拍了拍他,道:“行行行,我不下来了,你慢点,不然咱俩容易真没命。” 他心里暗笑,这头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啊。 可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句“医院很近,很快就到。” 他顿时觉得身下的这孩子不像是表现,而是着魔。 许诺这张平日冷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底布满细密的血丝,眼球微微外凸,整个人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医院真不远,总共没一公里。 许诺背着江父横冲直撞地冲进医院,找上最近的医生,他嘶喊着道: “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一时间,医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江父有些尴尬,他跟医生摆了摆手,道:“没事,就一个小口子,孩子比较担心我而已。” 血液沿着脸颊滚落,看着严重,医生只是看了一眼便道: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先挂号。” 许诺一把拉住医生,方才涨红的脸,在负重跑了一公里后,反而褪成一片苍白,只剩眼底的红愈发扎眼。 “救他,救救他们……他们上午还好好的。” 江父脸颊滴落的血珠,恰好蹭到许诺下颌让他本就癫狂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瘆人。。 医生被他攥得生疼,纵使许诺长相出众,此刻心里也直发怵,挣扎着要抽回手:“这位先生的伤真没到要命的地步,您先松开我,正常挂号就行……” 许诺却像没听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救救他们”。 少了一只手的束缚,江父终于从许诺身上下来,他握住后者的手,“孩子,你先放开医生,我真没什么事。” 许诺缓缓歪过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半晌才哑着嗓子对医生重复:“救救他们,好吗?我和棠棠……不能没有他们啊……” 江瑶匆匆跑进医院门诊,剧烈运动让她喘了半天,看着发疯着魔似的许诺,她忍着粗气,唤道: “许诺。” 许诺下意识地转头,看到江瑶,他的脸色恢复了些血色。 江瑶忍着发酸发胀的小腿,快步上前从后将许诺抱住,“没事了,许诺,一切都过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密钥,瞬间解开了许诺紧绷的弦。他浑身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伸手紧紧搂住江瑶,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像个受了惊的孩子。 “先生,要不我先帮您挂号?”医生试探性地朝江父问道。 看着闺女被其他男人抱着,江父整个人都不好了,比起额头的口子,他需要先看看肺。 因为他肺都要气炸了。 “松开!你俩给我松开!干啥呢?当我是空气啊!” 恢复平常的许诺急忙松开江瑶,却发现她还在紧紧搂着自己。 片刻,江瑶在许诺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这才不舍地松开。 江父伸手一把将江瑶扯到身后,气的是脸红脖子粗。 他也是终于有机会审视眼前这头野猪。 啧,不得不承认,这野猪还挺帅,也就比年轻时候的自己差一点点。 “你小子……” 没说话,江瑶便拉住他的胳膊,娇声打断道:“老爹,先让医生看看你的伤,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额头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剧痛。 “行,听闺女的,先看病。” “野猪…啊不对,那谁,你别跑,一会让我再找你算账。” 第47章 女儿来自十年后? “啊?瑶瑶,你是说现在的你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完事那头野猪就是你十年后的老公?” 近乎天方夜谭的信息砸进脑海,江父扶了扶额头,指尖触碰到刚缝过两针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换另一边扶住额头,目光落在江瑶笃定的脸上,满是狐疑地追问道: “你说的是真是假?不会又是忽悠我,想蒙混过关吧?” 江瑶挑眉道:“我要能骗过你,刚刚在楼下你不就该信啦?” 江父点头,有道理。 可这么玄乎到离谱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不信。 “你要不信就再等一段时间,清明还是劳动节,咱家公司就要接一个大单子,能让咱家彻底财富自由的大单子。”江瑶语气肯定。 江父心头一震,最近公司是在接触一个大客户,这事知道的没几个,他不信老婆会把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跟闺女说,毕竟他这个大嘴巴都没说。 江瑶继续道:“你还记得上周日,那个永智大师就说给我算不了嘛,我估计他看出了点啥才这么说的。” 江父讶然,想想还真有些道理,毕竟人家这样声名远扬的大师,要是对谁都是含糊其辞,那他名声早该臭了才是。 虽然还有疑虑,但他对闺女来自十年后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江父皱眉道:“那就算这样,你也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小姑娘家家的,周末往人家家里跑算怎么回事?他父母一直都不在家吗?” 江瑶抿了抿唇,轻声道:“学习上我已经很努力了,至于许诺,他爸妈都去世了,就他和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他父亲那边的亲人对他不好,已经不往来了。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想让他早点不那么孤独。” 我爱他?这三个字听得江父整个心都酸了。 “你爱啥啊?唉……他再可怜…可你这天天往人家家里跑也不是个事儿啊!咱是女孩子,总得注重点名声吧!” 江瑶小嘴一撅,语出惊人,“这有啥的,最后反正都是嫁他。” “诶呀,你就别管了,我和他也没在一起,他不是随便的人,我正追他呢!” 江父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你追他?还没追上?不是,他凭什么啊?多大脸啊!” 江瑶赶紧伸手给父亲顺气,轻声安抚:“老爹你别咋咋呼呼的,许诺是个很好的人,不信你去问我们老师,保证每个人都是高评价。” “他爸妈是高一暑假车祸走的,从那时就一个人照顾他妹妹。所以你看他刚刚那副样子,也是心中那块没过去的坎在作祟。” …… 江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当爹的终究难以立刻接受一个既定的未来女婿。 江瑶道:“这样,一会儿接上棠棠,咱四个人吃顿饭,你接触一下他再说其他的,当时可是你和老妈介绍我俩认识的呢!” 江父感觉胸口堵了口闷气,但在江瑶的撒娇下,只好答应。 出门后没多久,便见许诺正默默站在角落等着。 他好像天生喜欢那些能与人少接触的角落。 见江瑶与江父走来,他急忙迎过去,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江叔叔,实在抱歉,医药费多少,我转您。” “哼!”江父冷哼一声,道:“免了。” 许诺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道:“江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和江瑶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但让她来我家里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我欠考虑了。” “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以后我一定跟她保持距离。” 还有这好事,江父嘴角微微上扬,正要答应,却感受到身后一只小手怼了怼自己的腰。 他无奈心中叹了口气,道:“我没你想的这么小气,这样,我听江瑶说你还有个妹妹,先回去把她接上,这么晚了,先找地方一起吃顿便饭吧。” “要不……去我家吃吧?” 许诺抬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一个好朋友的妈妈给我送了些土特产,正好一起烧了。” 江父也不客气,直接点头应下,“行,瑶瑶说你烧饭好吃,我尝尝有没有说的那么好。” 心中虽然可怜许诺,但从老泰山的角度,他必须得带着架子。 往回走时,天已经全黑了。昏暗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许诺走在最前面,背影依旧孤寂,还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江父拉着江瑶,后者也很识相地围在他身边。 他的目光就这样静静落在许诺身上,女儿从十年后穿越过来,还让自己多了个女婿,适应总要时间。尤其是这个毫无征兆的女婿。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男生第一次见面印象不错。 首先长相配得上自家闺女,这可能就是高颜值对别人自带的舒适感和印象分。 其次是他凄惨身世给人带来的怜惜,尤其在得知他的懂事后。 最后也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负责任与对自己女儿的保护,在女儿受到危险时,他愿意不顾后果来救,在闯祸后也会在第一时间去弥补。 至于其他的,都是其次。 书包和土特产仍静静地躺在地上,许诺随手拎起,江瑶想要帮忙,却被江父拉住。 上楼后,许诺正要腾手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许棠棠拉开门,小脸满是担忧,她低声道:“哥哥,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呀。” 许诺先是把东西放下,然后俯身搂了搂棠棠,安慰道:“刚刚不是在电话跟你讲了嘛,有事耽误了一会。” 见江瑶进门,许棠棠小嘴一撅,幽怨道:“棠棠还以为哥哥不要棠棠了呢!” 许诺歉意道:“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棠棠呢?” “等这么久,棠棠饿了吧?我赶紧去烧饭,今天有你刘霖哥哥他妈妈送来的土特产哦。” 说罢,许诺朝江父轻声道:“江叔叔,您先坐。” “棠棠,喊叔叔,这是你江瑶姐姐的爸爸。” 对于年纪大些的长辈,许棠棠向来乖巧,她很有礼貌地跟江父打了声招呼。 “姜叔叔好,我叫许棠棠,是我哥哥的妹妹,叔叔可以喊我棠棠哦!” 江瑶总觉得许棠棠在针对自己,对自己和对别人她完全是两副面孔。 哼!我不就是想把你唯一的哥哥抢走吗? 附身在她脸上捏了捏,“棠棠好乖哦。” 江父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跟江瑶小时候很像。 不管怎样,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从衣服夹层中掏出皱巴巴的一千块,递给棠棠做红包了。 “江叔叔……” “拿着吧,第一次见小朋友,没什么准备。”江父打断许诺,语气不容拒绝。 第48章 食不言,寝不语 许诺进厨房,江瑶熟络地往沙发上一窝,和许棠棠打闹抢夺领地。 江父叉腰环视着四周,很干净,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个十八岁小伙子收拾的。 他这个年龄,去年的衣服今年肯定是找不到的,每个季节都是随买随穿。 尤其和江瑶打闹的许棠棠,打扮得很漂亮,小脸粉扑扑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隐隐的,他竟觉得江瑶还在追许诺挺合理的。 见他干站着,江瑶像是个女主人一样,熟练地从冰箱拿出水果,又拿了些瓜子干果。 “老爹,站着干嘛?先吃点儿垫吧垫吧,你现在可是伤员,多吃点儿补补。” 江父嘴巴抽搐两下,他上去给了江瑶一个爆栗。 “你当这儿是你自己家啊?” 江瑶捂着脑袋,委屈道:“肯定啊,我都嫁过来三年了,这儿可不就是我家嘛。” 江父气的炸毛,这小棉袄不仅漏风,还一个劲儿地自己往下掉。 厨房门拉开,油烟肆溢的同时,菜香喷涌。 许诺拿手背揉了揉眼,端着菜走了出来。 江父抿了抿嘴,让个小辈做饭,多少脸上有些没光。 他咳嗽两声,道:“你还要做什么?我帮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许诺连忙拒绝。 江父可不管这,捋了袖子就要往里走,江瑶将他拦下,一本正经道: “老爹,你现在可是伤员。你去带孩子,给许诺打下手的活就交给我吧!” 看着跑进厨房的江瑶,江父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吐槽:“平常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勤奋过。” 转头看向许棠棠,这个精致得像陶瓷娃娃的可爱人类幼崽。 “棠棠,你今年多大呀?上几年级呀?”说话时不自觉夹起嗓子。 许棠棠轻声道:“棠棠今年八岁了,但还在大班,棠棠少上了一年。” 江父大概能猜到原因,他眼里满是怜爱,伸手在棠棠头上揉了揉,开玩笑道: “那你可真笨,叔叔八岁虽然没上学,但叔叔已经会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了。” 许棠棠眼睛瞬间瞪大,连《加菲猫的幸福生活》都暂停了,“好玩嘛?” 江父道:“当然好玩了,我那时候可比你们现在有意思多了,漫山遍野地跑,做弹弓打鸟,爬树摘果子,打马蜂窝玩,累了就往大人收拾出来的干草垛上一躺,别提多舒服了。” 见许棠棠满脸期待,江父忍不住引诱道:“想不想试试?” 许棠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父叹了口气,“可惜现在没那么多山跑了,打鸟也犯法,果园里都装监控,没法子偷了。” 听到“偷”的字眼,许棠棠立马变成了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怎么能偷东西呢?哥哥说了,再穷也不能偷东西,人穷志不穷。” 说完就把刚刚收起的一千块递给江父,“棠棠不要小偷的钱。” 江父一愣,他笑着道:“那是以前,而且像偷果子这种,算不得事,我们偷多少就吃多少,偷的还没鸟吃的多呢。” 许棠棠依旧摇头,“那也是偷。” 正是肆意妄为的年纪,却有这么正的三观,江父有些惊讶,对于许诺的评价,不知不觉又上升了些。 江父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偷,那这钱你更该收了。” 许棠棠疑惑道:“为什么?你是小偷欸。” 江父道:“对啊,因为我是小偷,我的钱就是赃款,你再把赃款还我,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许棠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对哦,那我不能把钱给你。” 见她收下,江父靠在沙发上,转移话题,问道:“那你想不想在山上跑,随意大叫,还能看到漫天的星星和亮晶晶的萤火虫,嗯……抓泥鳅和小龙虾也很好玩。” 许棠棠向往地点点头,哥哥学业忙,自从父母离世,她已经很久没出去玩过了。 “那以后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许棠棠很想去,但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跟我讲外面有这么多好玩的,但我要和哥哥一起去玩。” 江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我们可以一起去呀!你,你哥哥,还有我和你瑶瑶姐姐,嗯……还有一个你素未谋面的阿姨。” 许棠棠一想,是这个道理,朝江父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发誓,谁都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江父满脸堆笑,夹着嗓子和许棠棠拉勾勾。 没多久,四菜一汤上齐。 许诺一边摘围裙,一边道:“刘霖他妈妈好像是西北那边的人,这个羊肉和炒的腊肉都是她送给的。” “你们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江父吸了吸鼻子,别说,这菜的卖相还挺不错,闻着也是香气扑鼻。 清了清嗓子,他沉声道:“闻着还不错,但家常菜味道都大差不差。” 江瑶嘟起嘴,在桌下踢了江父一脚,“爸,你尝尝,许诺做的可比家常菜好吃。” 江父瞪了她一眼,这孩子,胳膊肘尽往外拐。 许诺仍是谦虚地道:“我烧饭就是些大众菜,也没人教,都是跟网上一步步学的,江叔叔您先尝尝。” 江父夹了一筷子手撕包菜,入口脆嫩,咸淡适中,味道确实不错。但他还是嘴硬道:“这包菜还行,就是少了点锅气。” 江瑶不悦地啧了一声,许诺却依旧温和:“家里的锅小,确实炒不出饭店那种火候。” 江父又夹了一筷子蒜苔炒腊肉,腊肉的咸香混合着蒜苔的清甜,越嚼越香。他由衷地点了点头,点评道:“这个不错,沾了食材的光,这腊肉一看就是老腊肉,香味足,蒜苔也够新鲜。” 江瑶边夹菜边道:“吃饭就吃饭,少说话,连棠棠这八岁小孩都知道。” 许棠棠听出江父话语间对哥哥的刁难,江瑶开团自然秒跟,附和道: “嗯嗯,老师教过棠棠,食不言,寝不语。” 江父轻咳两声,有些尴尬。 第49章 吃白菜的猪头鱼 也是奇怪,那场小雪下过后,天气就开始迅速回暖。 凉风依旧拂面,却没了前些天那般刺骨的凛冽。 回家,因为有很多话要讲,江父和江瑶是用走的。 江瑶还记恨着饭桌上父亲的刁难,撇嘴抱怨道:“老爹,你干嘛总挑许诺的刺?你要不喜欢吃,你就自己烧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你烧成过一顿像样的饭。” 江父被戳中短板,面子有些挂不住,板起脸训斥:“瑶瑶,你这是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江瑶轻哼一声,不依不饶道“难道不是吗?只要老娘不在家,不就是泡面泡面泡面,记得老娘有一次出差,你干脆就买了一箱回来。” 江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瑶瑶,凡事不能看表面,你俩现在才多大?我现在要是不帮你把把关,还上赶着捧他,那他就容易不把咱们家当回事。” “你们日子还长,咱们是女方,他再怎么也是男方,太倒贴,男方会飘的。” 江瑶撅起嘴,不服气道:“这有啥的,怎么我们七年后都结婚了。” 江父道:“老爹相信你是从十年后穿越来的,但他不是,我不能用十年后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他。” “就算是爸爸妈妈介绍你们认识,发掘出这颗蒙尘的明珠,可现在不一样了,是你先找上他了,你们的地位有变化了。人心易变,作为父亲,我必须护着你,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知道吗?” 江瑶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轻轻点头,老爹说的有他的道理。 沉默片刻,她沉声询问道:“那老爹,你觉得许诺这个人怎样?符合你对女婿的预期吗?” 路灯下,江父停住了脚步,摸着下巴,他道:“我的眼光差过吗?” 江瑶疑惑问道:“啥意思?” 江父道:“既然十年后的我愿意介绍你们认识,那现在的我,至少会觉得他还不错。” 江瑶咧嘴笑出了声,上前一把抱住江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许诺的。” 江父同江瑶一起笑了笑,自家闺女他是清楚的,和他一样,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他希望江瑶能找个可以照顾她的,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情绪上,暂且来看,许诺是满足这些条件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瑶喜欢。 “不过我觉得不错没用,你们现在的重心必须是学习,至少得等高考结束,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考试,知道吗?” 江瑶憨笑着,眉眼弯成月牙,“知道,反正我一时半会也追不到他。” 虽然在阴影里,但江父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发黑,“哼!要是二模成绩不如一模,我就把你锁家里,不让你出门。” 江瑶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这半个月可是超级用工,就怕退步太多被老娘找我们班主任,然后拆散我跟许诺。” “这次一模成绩出来,我都打算跟老娘坦白我从十年后穿越来的了,没想到老娘一点没骂我。” 江父也觉得有些意外,叮嘱道:“估计是你妈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下次二模好好考,别让我们失望。” 江瑶点点头,“我知道,你可得给我保守秘密哈,现在可不能被老娘知道,不然我得被抽成陀螺。” 江父忽然停下脚步,抱臂站定。 “老爹,你咋不走了?” 江父朝她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保密费。” 江瑶瞪大了眼睛:“你还跟你亲闺女要保密费啊?” 江父义正言辞道:“钱场无父女。” “我也不要你多,那天给你的五百块还回来。” 江瑶气冲冲从包里掏出原封不动的五百块,重重摔在江父手上,“还!你!” 见到钱,江父立马喜笑颜开,数了数钱,又嗅了一口金钱的腐臭气息,这才不舍地藏进衣服夹层。 “这才对嘛!还有,明天不许再去许诺家。” 江瑶立刻道,“凭啥啊!” 江父道:“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你周末在他家算个啥?而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不知道陪陪你妈和我,我俩多辛苦。” 江瑶正想反驳,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娇声道:“我不能不去,棠棠一直有往自闭发展的倾向,我和她在一起,对她对外社交有好处,上星期她都愿意跟人接触了。” 江父听后虽然狐疑,但脑海中浮现许棠棠怯生生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去也行。” 江瑶嘴角上扬。 “但我得跟你一起。” 江瑶上扬的嘴角停滞,你跟着,我咋和许诺亲近? “你跟着干嘛?今天桌上挑许诺这么多刺,你明天去他还能好好对待你吗?” 江父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我这是对他考验,你懂啥?我今天和棠棠玩的也挺开心的,我去对她恢复也有好处。” “就一句话,你要去我就得跟着,不然你就不能去,你要是偷偷去,我就把这件事跟你妈讲。” 看着拿捏自己的老爹,江瑶气得攥了攥小拳头。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吧,那你一起吧,但说话可不能像今天这样,许棠棠很在意她哥哥的,你要是一直刁难她哥哥,她会讨厌你的。” 江父笑着摆了摆手,“晓得了。” 见他这般在意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江瑶有些吃醋,直冲冲地就往家走。 江父以为江瑶是生气他跟着,心里还念叨着小棉袄漏风呢。 回到家,江母看着江瑶江父一前一后回来,疑惑道: “你俩咋一起回来的?” 目光落在江父头上的纱布上,她瞬间惊呼起来:“老江!你头咋了?谁把你开瓢了?” 江父冷哼一声,“钓鱼钓上个吃白菜的猪头鱼,给我伤着了。” “猪头鱼?还吃白菜?” 第50章 吃橘子 江瑶父女离开后,许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指尖碰到微凉的碗碟,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江瑶来自己家一定是瞒着父母的,但他仍对江瑶的到来抱有期待,从这点来看,他是言行不一的。 想到以后江瑶大概率不会再来,转身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嗯…还真会有些不习惯呢! “哥哥,棠棠来帮你!”许棠棠蹦蹦跳跳地走来,漂亮的麻花辫随之摆动,漂亮的很。 许诺摇头失笑道:“不用了,你别上手,免得弄脏衣服,我自己来就行。” 许棠棠捏了捏衣角,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语气坚定道:“哥哥,棠棠能干的。” 许诺一愣,低头看向棠棠,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棠棠班主任宋老师今天还发来消息,说棠棠在学校里变化很大。 现在看来,她真的变了。 许诺微笑道:“那好,棠棠跟哥哥一起干。” 棠棠憨笑一声,捋起袖子,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就来了。 看着干活有些笨拙的许棠棠,许诺脸上带着散不开的笑意。 回想从前种种,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总想着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这样棠棠就能轻松些。 可现在看来,是他从未考虑过棠棠的心情。 看着唯一的哥哥辛苦,棠棠的内心又怎会舒心呢?或许还会悄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慢慢积压在心底。 也许,如果自己早些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早就好了。 “哥哥,快给棠棠开门,棠棠要坚持不住了。”许棠棠端着叠起的盘子,站在厨房门口,朝许诺唤道。 许诺快步上前将门拉开,“你也不知道少拿点,别总想一口气吃成胖子。” “棠棠想多给哥哥分担点嘛。”许棠棠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甜软。 靠着门框,许棠棠的背影映在他眼中。 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棠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这就好。 兄妹俩搭配着将活干完,笑容就没从两人的脸上下来过。 算起来,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这样一起干活了。 收拾好一切,许诺少见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不再想着复不完的习,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睡了足足九个钟头。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被子相对有些厚了,中间热醒一回,起来先给棠棠换完稍薄一点的被子,才再倒头睡的。 “棠棠,正好今天太阳不错,把被子都拿出去晒一晒,厚被子收起来,盖薄被子。” “嗯——”许棠棠轻哼一声,又把脑袋塞进了被窝,“我不——棠棠不想起床。” 躺着的滋味,总归是最舒服的。 “好吧,那哥哥只能一个人抱被子了。”许诺故意说得可怜兮兮。 话音刚落,许棠棠立马窜了出来,“不行,棠棠和哥哥一起。” 她还穿着薄薄的秋衣,许诺急忙用被子裹住她,“天气还凉,你这一热一冷,小心着凉。” 许棠棠甜甜一笑,裹了裹被子,“哥哥,你帮棠棠找一找衣服,棠棠要起床了。” 许诺很欣慰看到棠棠越来越独立,可妹妹对他的依赖,又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很享受被需要的感觉。 从衣柜中搭出厚度适中的衣服,许诺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他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搭配得很漂亮。 被子晒上,许棠棠去洗漱,许诺则做起了早饭。 昨晚的米饭没吃完,正好炒个蛋炒饭,再打个豆浆,出餐快,还好吃。 由于起的不算早,早饭到十点开吃。 许棠棠搓了搓小手,细细嗅了一口饭香,满脸欢喜道:“哥哥做的真香。” 早饭吃一半,敲门声忽然响起。 难道是江瑶? 许诺心里掠过一丝期许,却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正要起身,许棠棠却先他一步去了门口,踮起脚把门拉开,便见江瑶飞快地跨了进来,一点不给许棠棠关门的机会。 “早上好呀,棠棠,今天依旧是这么可爱呢!”江瑶笑嘻嘻地把许棠棠刚梳好的头发揉乱。 许棠棠将乱发捋到耳后,有些气愤道:“你怎么又来棠棠家?” 江瑶却熟练地往厨房去,“嘿嘿,我特意在娘家留了肚子,还剩多少?我也吃点。” 江父有些尴尬地拎着东西进来,见到棠棠,他又夹起了嗓子,“棠棠呀,有没有想江叔叔呀?” 许棠棠伸出舌头把嘴角的一粒米粒舔了,“一点点,跟棠棠刚刚吃的米一样大吧。” 江父也不恼,笑着拿出准备的公主玩具和做饭套装,“现在有没有想的多一点呀?” 许棠棠只是瞥了一眼,就跑回桌吃饭了,“棠棠已经八岁了,这种玩具棠棠早不玩了,你好幼稚呀,小偷叔叔。” 江父尴尬地摸了摸脸,真是奇怪,以前江瑶喜欢的玩具现在都没小孩玩了吗? 正巧江瑶端着碗出来,许诺见状看向江父,问道:“江叔叔,您要不也吃点?” 江瑶熟练把头发扎上,没好气道:“炒饭我盛完了。” 她这话就是在报复江父昨天收走的五百块。 江父冷哼一声,朝许诺摆手道:“不了,叔叔在家吃过了,你们吃就好。” 声音比昨天温和了不少。 饭刚吃完,江父就朝许棠棠贴了过来,虽然年龄差的多,可两人相处得倒也还算亲近。 许诺刷碗,江瑶靠在门榄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看着亲近的两人。 虽然心里有些吃醋,但看在江父帮她牵制住许棠棠的份上,她就不追究了。 把橘子上的橘络也扒干净,许诺有各方面的强迫症,橘子只吃剥净橘络的。 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捏着一瓣晶莹剔透的橘瓣递到面前,许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扭头看向江瑶,却见她甜甜笑着道:“你不吃吗?我好不容易扒干净的。” 她笑起来真的很甜,牙齿不算整齐,有两颗不规则的小虎牙,一笑便会不规矩地跳出,但却一点不影响她的颜值,反而增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许诺选择接受她的好意,张嘴含住那瓣干净的橘子。 经常被别人喂的人都知道,吃别人手里的东西总容易碰到别人的手。 许诺的嘴唇触碰到江瑶的手指,很润。 他将橘瓣吞下,歉意道:“不好意思。” “这有啥的,你以前吃东西连别的地方都碰。”说完,又摘了一瓣递到许诺嘴边。 许诺脸红,有些慌乱地咬下江瑶手中的橘子瓣。 “你吃吧,别再给我了,我刷完碗自己去剥。” 江瑶注意到手上许诺不小心蹭到的口水,笑着往客厅走了。 第51章 偏爱 有江父在,江瑶不敢太明目张胆,即便指导许诺的复习,也只敢坐在他对面。 江父也是厉害,一边和许棠棠玩耍,一边还关注着在餐桌学习的许诺和江瑶。 “这孩子,怎么长得,真可爱。” 听着江父不时的感慨,让江瑶不禁撅起小嘴,她没好气地朝老爸喊道:“我们学习呢!你要不愿意带着棠棠去别的屋,就小点声。” 许棠棠见哥哥还在认真做题,也朝江父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嘴巴,不说话。” 江父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江瑶托着腮,怎么都静不下心学习,思绪随之乱飞。 她记得从前,大概就是初高中的时候,她爸妈问过她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当时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更是撂下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样的狠话。 她的占有欲很强,不管是对父母的爱亦或是对许诺的爱。 她承认,她很自私,但她就是享受,也贪恋这样的偏爱。 看着其乐融融的许棠棠与江父,江瑶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七年后也没见他们这么亲近过。 江瑶忍不住瞎想,江父对许棠棠好,是不是把对原计划出生孩子的爱转移到她身上呢? 她心里不禁结起了一个疙瘩。 “啪啪——” 许诺笔头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江瑶的思绪,她茫然地看向许诺,“怎么了?” “你心里是不是有事?我两次抬头,你都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发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江瑶抿了抿唇,心里的委屈和别扭恨不得一股脑倒给许诺,可这事牵扯到棠棠,说到底不过是她无理取闹的飞醋,实在难以启齿。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许诺觉得自己是个自私刻薄的人,即便她承认自己是。 许诺低下头,一边摘录错题一边轻声说:“现在阶段压力大,如果不愿意跟我讲,你可以找江叔叔倾诉,我看得出,他很爱你。” 江瑶撇撇嘴,没说话,摁动两声中性笔,埋头复习起来。 这是重生来她第一次没接许诺的话。 怀着这份别扭的心情,江瑶这一天过得都不算开心,即便是在许诺家。 她的灵魂是成熟的,喜怒不显于形是基本,只是许诺与江父都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饭桌上,她轻声提议道:“许诺,你一直不上晚自习也不是个办法,我爸很喜欢和棠棠一起,要不以后棠棠放学让我爸帮忙接吧?” 许棠棠听到这提议,轻轻咬了下嘴唇,她肯定还是希望哥哥来接。 但她也知道,这可能对哥哥的成绩有影响,所以在许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她笑着道: “棠棠可以,但小偷叔叔有时间吗?” 江父一脸慈祥地看着许棠棠,应道:“叔叔当然有时间了,到时候接完你,叔叔带你出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许棠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事人都答应了,许诺自然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许诺朝江父感谢道:“江叔叔,那之后一段日子棠棠就要麻烦您了。” 江父下意识地回应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很愿意接棠棠呀。” 说完一愣,不符合他苛刻的老泰山形象,急忙捂嘴轻咳两声,道:“你别想太多,我是看在瑶瑶和棠棠面子上答应的。” 老登,还挺傲娇! 吃完中饭,没学多久,才三点,江瑶便招呼还没和许棠棠玩尽兴的江父回家。 江父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要不等会?” 江瑶道:“还等啥?不等了,正好太阳大,还暖和,晚了天冷,而且不是你说让我多陪陪老娘的吗?” 江父这才恋恋不舍地跟许棠棠分别,“棠棠,明天见喽!” 正看《加菲猫的幸福生活》的许棠棠头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手。 出了许诺家门,江瑶就气呼呼地走在前头,跟江父保持着至少五米的距离。 江父早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现在大概也能猜到是因自己而起。 可他快江瑶就快,他慢江瑶就慢,他脑袋又有伤,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 眼看到小区门口,他轻声唤道:“瑶瑶,咱俩聊聊好不好?” 江瑶轻哼一声,脆生生地回绝:“不好!” 走出小区,一辆网约车停在江瑶身前,她俯身上车,并让司机第一时间锁门。 江父透过窗户,轻声问道:“瑶瑶,你咋打车了?刚不说走回去吗?爸爸正想和你聊聊呢。” 江瑶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抱起双臂,道:“咱俩要是一起回去咋和老娘解释,你慢点儿正好。” 江父知道今天是聊不成了,跟司机嘱咐道:“师傅,小孩子跟我置气呢,你千万把她安全送到目标地点哈。” “晓得了。”司机师傅回道。 这次司机不像之前,沉默寡言的,江瑶很想找个人倾诉,可一路上司机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江父慢悠悠走回家的路上,也想通了江瑶生气的缘由。 这孩子,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都像个矛盾的结合体。 她很懂事明事理,所以会主动提出让自己接棠棠。 她又很刁蛮任性,所以会在出门后就和自己置气。 江父理解她,也清醒地知道,江瑶的性格是他与江母用正确三观教育与毫无保留的宠爱共同浇灌出的。 他也清楚,只要父女俩好好聊一聊,江瑶心中的疙瘩就会解开。 可惜江母就在家,他昨天才答应过江瑶不能暴露许诺与许棠棠的存在。 真是,这孩子,她都不知道让一个大嘴巴保守秘密是多么痛苦煎熬的一件事,这样还觉得当爹的心里没她。 第52章 接孩子 快要下班,赵云清整理起周末做的烘焙,酥松曲奇、流心蛋挞、瑞士卷之类的,都是棠棠爱吃的。 一想到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嚼得香甜,两人依偎着看《加菲猫的幸福生活》,自己再时不时地给她讲解一下剧情。 嘻嘻,想想就开心。 推开熟悉的保卫科休息室,她笑脸盈盈地轻唤道:“棠棠,看看老师给你带了什么!” 可左等右等,都听不到那声又甜又糯的“赵老师。” 她心里犯怵,急忙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许棠棠。 手上的烘焙随意放到座位上,她急忙找来保安。 “就平时一直在这儿等哥哥的那个小女孩,和我一起的,她人呢?” 保安随口答道:“她啊!被接走了。” 接走? 赵云清喃喃重复,心瞬间揪紧:“怎么会?她只有一个哥哥,她哥哥要五点多才能来接她……” 她抓着保安的胳膊追问,“接她的人长什么样?” 保安仔细回忆片刻,“男的,三四十岁吧,长什么样没太在意,但我知道他开的车是奥迪A8,黑色的,那两个LEd大灯,老帅了。” 还没说完,赵云清就冲了出去。事关重大,得调监控,但只有班主任能调。 保安讶然道:“欸!我还没说完呢,那小女孩是宋老师亲自送到那人手上的。” 可这关键的后半句,早已被心急如焚的赵云清抛在了脑后。 赵云清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棠棠班主任宋老师办公室跑去。 “嘟——嘟——” 忙音在耳边循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微凉的天气里,她的脊背却渗出层层冷汗,黏在衣衫上冰凉刺骨。 “砰——”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电话也恰巧在这一刻接通。 “赵老师?你这又打电话又上门的……有什么急事吗?”宋老师握着电话,满脸疑惑。 电话的听筒音让这句话在室内和手机里同时响起。 “呼——” 喘了口粗气,赵云清挂断电话,她急声道:“宋老师,棠棠被接走了!” 宋老师一脸茫然,她点点头,“我知道啊!” 还是老教师,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抢在赵云清说话前继续道: “接棠棠的是她的一个长辈,而且是她哥哥早上跟我说过了的,我还特意领着棠棠去找的那位江叔叔。” 赵云清先是脑袋有点懵,可紧接长松一口气,冷汗带来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宋老师歉意道:“唉,这事情怪我,我给忘了。棠棠哥哥特意让我帮忙跟你说声感谢,他说这半个多月麻烦你了,这一忙我给忘了,让你干着急。” 赵云清道:“还好还好,只要棠棠安全就好。” 说完,落寞的情绪涌上心头,忽然下班见不到棠棠和许诺,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这么久都养成习惯了。 “那宋老师,我先走了。” “等一下!”宋老师想到了件事,急忙叫住赵云清。 “赵老师,有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赵云清疑惑转头。 宋老师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班上教英语的田老师请假回去结婚,是请了半个月的假,我正愁着呢,宋老师你看能不能帮忙给我们班代几天?” 教幼儿园的课超级累,毕竟本质不是教书,而是带孩子,带一个孩子都累个半死,何况一个班三十个。 而且幼儿园科目少,一个科目一天得上两节,棠棠上的这个幼儿园又是贵些的,为了保证充足的精力,一个老师基本只带一个班。 按理说这份苦差是没人接的,宋老师都做好了自己上阵的准备。 但赵云清听到这个提议,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能经常见棠棠。 她急忙点头应下,“行,这半个月的我都代了吧。” 宋老师一听,还有这好事?送上门的牛马,白用白不用。 但她还是打算给牛马喂点儿饲料,“赵老师,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这样,你等等我,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赵云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她毕竟刚转正,不管是工资还是地位都是底层,但宋老师可是个资深老教师,单工资就比她高不少。 “不用了宋老师。” 宋老师穿起外套拎起包,上前挽住赵云清的胳膊,笑着道:“必须用,这饭你千万得吃,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那谢谢宋老师了。” 宋老师道:“这才对嘛!走,看看你想吃啥,千万别挑便宜的。” 两人瞬间亲昵地像姐妹。 …… 江父接走许棠棠,带她又吃又喝,好不自在。 但他一直没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看了眼时间,快九点,江父附身朝正玩摇摇椅的棠棠问道: “棠棠,叔叔要去接你江瑶姐姐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呀?然后再把你哥哥接上,叔叔送你们回家呀。” 听到接哥哥,许棠棠立马摁下了摇摇椅的暂停键。 江父道:“不用这么着急,你可以再玩一会儿。” 许棠棠轻轻摇头,道:“棠棠不玩了,咱们去哥哥学校门口等哥哥……和江瑶姐姐吧。” 江父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姑娘,眉眼间的乖巧劲儿,像极了小时候的江瑶。 到六中校门口,江父把车停得远些,抱着许棠棠往校门口走,此时校门口已经站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看着眼前的六中,许棠棠张着小嘴,细细观察着哥哥在的学校。 六中在许诺高一下半学期搬了校区,新校区许棠棠还是第一次见。 下课铃响,安静的教学楼顿时一阵骚动,但江父知道,要等江瑶下楼还得一会儿。 过了得有二十分钟,江瑶与许诺才先后到来。 见到许诺,棠棠第一时间伸出手,要哥哥抱。 因为校门口挤,往外走了片刻,许诺抱着棠棠朝江父道:“江叔叔,您带棠棠花不少吧?我转您。” 江父摆手拒绝,江瑶撅了撅嘴,不顾一切地挽住许诺的胳膊,道:“这点儿钱算啥?以后你娶我的嫁妆才是大头。” 她有些生气,前一天江父还说要聊一聊,可今天早上送自己却硬是一句话没说。 她现在就是要气一气这老登! 江父真真气到了,急忙上前把两人拉开,低声道:“校门口,你干嘛啊?你是想气死我吗?” 父女矛盾,许诺和许棠棠有些尴尬,许诺道:“江瑶,江叔叔,我和棠棠先走了。” “送佛送到西,我还是给你们送回去。” 许诺抱着许棠棠往外走,道:“就两步路,没多远。天冷,您赶紧带江瑶回去吧。” 一时间,就剩父女俩,他俩相互置气,但都不傻,知道外边冷,都往车里钻。 江父不着急发动车,车顶的黄灯亮着柔和的光,指节轻轻敲击方向盘。 总要有人打破冷战,江父摸了摸鼻子,开口打破宁静。 第53章 解开心结 “瑶瑶,我知道你吃棠棠的醋……” 江瑶立刻打断,嘴硬道:“没有啊!你俩关系好我才巴不得呢,省的我和许诺结婚以后,再调解你们。” 江父暗自攥了攥拳,这死丫头,说话直往人气管子上戳。 “虽然和许诺、棠棠接触的不多,但我能看出来,他们都是好孩子。” “那天下午,虽然我挨了许诺那一下,但我倒真没生他的气。因为他能不顾一切地来救你,他重视你,他心里有你,这点很重要,至于其他,那都无关紧要。” 顿了顿,江父又带着点不甘道:“我欣赏他是一回事,接受他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拱了我养了十八年……哦不对,现在是二十八年的好白菜,这臭小子。” 江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赶紧抖了抖肩膀,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棠棠这孩子,我的确喜欢她,这其中有可怜,但更多是爱屋及乌,是因为你的存在。换你妈,我想她也会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因为她和你小时候真的很像。” 江父看着女儿,语气柔和下来,“瑶瑶,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竟然是从十年后重来的,我真心觉得很魔幻,这不就是小说情节吗?” “你猜我得知这事,最高兴的是什么?”江父侧过身,朝江瑶问道。 江瑶瞥了眼后视镜里父亲模糊的脸庞,带着点小傲娇反问:“什么啊?” “是你一点没变。”江父笑着说。 江瑶不解地转头看他。 江父满眼欣慰,笑着道:“这证明许诺的确是那个正确的、能给你幸福的人。他把你照顾的很好,让你依旧保持自己的天真烂漫,能够整天开开心心,这很重要,至少让爸妈知道,你这十年过得很好。” 江瑶抿紧嘴唇,只觉得眼眶发热发潮,水汽忍不住往上涌。 紧接江父话锋一转,打趣道:“连你那点刁蛮任性、爱拈酸吃醋的小性子,也一并给你保留下来了。” 江瑶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湿润,又哭又笑地说: “嗯,跟许诺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每天每分每秒,都很开心。” “那就好,我捧在手心里的宝,到别人手里依旧是个宝,我的娃没受苦就好。”江父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厚重的鼻音。 “下次见面,我得好好谢谢许诺。” 江瑶抽了好几张纸巾擦泪,笑着反驳道:“谢什么谢,现在的他又不是十年后的他,现在他甚至让我倒追他,你不应该给你闺女出出气吗?” 江父发动汽车,没好气道:“真拿他出气了你又不愿意。”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江瑶默默把手里皱皱巴巴的纸巾放在腿上摊平,忽然问道: “老爹,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上和我说?” 江父轻声应道:“早上骑电瓶车,风太大。我倒不怕风灌进嘴里,你身子娇,吹多了容易受凉。” 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着,大抵就是能肆无忌惮撒娇的底气。 江瑶又把摊平的纸巾撕成一条一条的,嘟囔道:“下次早点说,给闺女个台阶下,我等好久了。” 听后江父一愣,腾出一只手在江瑶头上揉了揉,哈哈笑道:“行,听闺女的。” 父女俩的心结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偶尔的小矛盾,也从来没影响过彼此的感情。 他们的相处,从不是传统父女那般带着上位者与下位者的隔阂,自始至终都是平等的。谁都可以有脾气,谁也都可以被哄着,他们就像是有血缘关系且更加亲近的朋友。 从前,江瑶比起跟江母聊校园八卦,更愿意跟江父分享,只可惜他嘴巴太不严实,还没等江瑶和江母说,他就已经告诉江母。 所以江瑶干脆先和江母说,不然一点聊八卦的惊喜感都没有。 次日,幼儿园。 “哒哒!可欣,棠棠,给你们看,这是我妈妈昨天给我买的艾莎公主,怎么样?漂亮吧?” 周若宁从书包里掏出个漂亮精致的艾莎公主洋娃娃,献宝似的跟许棠棠和赵可欣展示。 许棠棠发现这个洋娃娃和前几天小偷叔叔送的好像,赵可欣则浑不在意。 似乎洋娃娃对两个小姑娘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周若宁微微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你们都不喜欢艾莎公主吗?她的《冰雪奇缘》很好看的。” 赵可欣道:“幼稚!” 许棠棠也摇了摇头,“这种洋娃娃有什么好玩的?棠棠听小偷叔叔讲,他小时候可都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 赵可欣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哇,听着就好好玩欸。” 周若宁也把洋娃娃轻轻放下,怯生生地道:“棠棠,你玩过这些吗?” “没有啊!”许棠棠继续道:“但小偷叔叔说过,要带棠棠和哥哥去玩。” 周若宁依旧轻声细语:“小偷叔叔?棠棠你别被骗了,宋老师说过,做人不能偷东西的。” 许棠棠却理所应当地应道:“虽然他是小偷,但他对棠棠很好,而且棠棠已经在引导他做好事了,连他的赃款都没收了。” 周若宁眨眨眼,有些担忧,她正要说话,却被赵可欣抢先。 “棠棠你这么厉害啊?那你们去玩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和若宁一起带上?我俩也想玩。” 周若宁抿抿唇,其实她……还是比较想玩洋娃娃的。 小偷叔叔只说带棠棠和哥哥,棠棠怎么能替他答应呢。 可抬头对上赵可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嘴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很怕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离开自己。 许棠棠沉默,赵可欣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狐疑,“棠棠,你不是说你已经在引导小偷叔叔做好事了吗?为什么不能带上我和若宁?你不会在骗我们吧?” 小孩子不知道激将法,只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 “怎…怎么会?”许棠棠硬着头皮承诺道:“小偷叔叔带棠棠去玩的时候一定带上你和若宁。” 第54章 敢作敢当的奖励 下午接许棠棠放学,江父带她吃晚饭,却发现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还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棠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跟叔叔在一起不开心吗?还是说想你哥哥了?” 许棠棠慢慢放下筷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去看江父的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细语将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讲给江父听。 最后,她带着浓浓的愧疚沉声道:“对不起,江叔叔,我不该答应她们的。” 江父没有立刻回应,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神色平和得看不出情绪。 许棠棠的心越揪越紧,头埋得更深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紧张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等饭菜咽下,江父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地问:“棠棠,犯错的感觉好受吗?” 许棠棠抬头抹了抹眼泪,使劲摇头,“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 江父道:“江叔叔从前也经常犯错,特别顽皮,小时候我们小男孩就好拿着木棍当剑,随便乱挥,然后有个小男生提议去一片油菜花挥。” “当时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棍子随便一挥,就能打下好多花瓣,就跟特效一样,当时我们都喜欢看武侠小说,觉得那个就是剑气。” “那一次我们都玩疯了,几个男生把一大片油菜花都打烂了。” “然后油菜花的主人就出现了,都一个村子的,他一眼就把我们认清了,然后就找我们的家长。” “人家找上门,我爸问我干了没,我说干了,我爸对我特别严,知道我闯祸,直接把我揍了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打油菜的几个男生里,就我一个承认了,其他人的家长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但他们一听要赔钱,直接就帮儿子做起不在场证明。” “因为就我一个人承认,这笔钱就全落我头上了,我爸嘴笨又老实,知道后也不辩解,直接就把钱赔了。” “完事赔钱那晚我又得了一顿毒打,原因是我承认我打了油菜花。” 讲完,江父依旧笑脸盈盈,他朝许棠棠问道:“棠棠,你觉得我当时会是什么心情?” 许棠棠抿唇道:“应该很委屈后悔吧?” 江父摇摇头,道:“其实我很骄傲,因为我敢作敢当,虽然是我爸替我赔的钱,但他打我也打爽了,我算是肉偿了。” “小偷叔叔的爸爸好坏啊!”许棠棠心直口快道。 江父又摇了摇头,“我的父亲他就是很普通的庄稼人,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评价他,他没有接受过正经的教育,就连字都没认全,我们又怎么能要求他有一个正确的三观与育儿经呢?” “对比他的父母连温饱都没有办法满足他,让我平安长大,甚至供我上大学,我觉得他已经厉害了。” 许棠棠听后,重重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江父道:“那好,回到故事结尾,即便是现在,我依然认为当时敢作敢当的我值得奖励。” “当然,我没有办法奖励儿时的我,但我可以奖励同样敢作敢当的你,这份品质我希望你能一直拥有。” 对上许棠棠投来有些疑惑的目光,江父道:“我回头联系一下你们班主任,看看能不能赞助你们全班去乡下玩,怎么样?” 笑容迅速攀上许棠棠的面容,她欢呼道:“小偷叔叔,你真好!” 听到她的笑容,江父也不禁笑了起来。 两人继续吃饭,江父又耐心叮嘱道:“棠棠,犯错的感觉很不舒服,我希望你一直记住。人生的容错率很高,我们可以犯错,犯很多错,但不能犯同一个错,知道吗?” 许棠棠轻轻点头,“棠棠知道了。” 江父继续循循善诱,“那棠棠在这次错误中认识到了什么问题呢?” 许棠棠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猛地抬头,道:“棠棠不该答应自己能力范畴外的事情。” 江父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恭喜你,你进步了。” “嗯……其实棠棠知道这个道理,但堂堂怕不答应她们,她们就不带棠棠玩。” 江父一愣,他没想到棠棠原来还有其他的缘由。 他轻咳两声,搓了搓手,语气认真道:“棠棠,你要知道一点,不论是友情还是亲情,都不能用谎言维护。” “如果她们只因为你不带她们出去玩,就不愿意再和你一起玩,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她们并没有拿你当真心朋友。” “既如此,那就可以与她们适当疏远,然后再继续在你的人生中寻找你真正的朋友,你已经迈出了找朋友的第一步,不是吗?重复而已,这并不难。” 许棠棠轻轻点头,她觉得江父每句话说的好有道理。 江父提杯,与棠棠轻轻捧杯,道:“恭喜你又进步了,一会儿叔叔请你吃小蛋糕。” 许棠棠咧开嘴笑,露出天生整齐的牙齿,很是可爱。 第二天,周三,依旧是幼儿园。 看到许棠棠交到新朋友,赵云清由衷地为她开心。 当然,帮忙代班后每天依旧能见到棠棠,她同样开心。 只是现在代班后,赵云清不能展现出对棠棠的偏爱,作为老师,必须要尽量公平对待每一个学生。 所以为了棠棠再继续吃上自己做的烘焙,她给班级的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份。 赵云清确实是位师德高尚的好老师,或许这和她初入职场、仍保持着对教育梦想的执着有关。 吃着赵老师做的曲奇,赵可欣道:“赵老师真好,要是以后一直是她带咱们班就好了,那以后就一直有饼干吃了。” 许棠棠道:“赵老师什么都好,就是看动画片会剧透。” 周若宁吃的很优雅,她捂嘴轻声道:“棠棠,你和赵老师很熟吗?” 赵云清代课的这两天,许棠棠经常会去办公室。 “嗯,之前棠棠等哥哥来接的时候,赵老师一直陪着棠棠呢。” 当然,她去赵云清办公室,是开小灶的,但这个小灶很少是吃上的,而是英语学习上的。 很多幼儿园都没有开设英语课程,棠棠上的幼儿园虽然有,但也是随便教教,并不系统。 而赵云清发现了许棠棠在英语上的过人天赋,便特意抽出时间,给她进行更专业的辅导。 第55章 我自愿的 清明节就在这周末,即便高三,学校也没有克扣假期,满打满算放了足足三天。 夜里躺床上,看到忽然的群消息,许诺这才明白昨晚江父要棠棠班主任联系方式的缘由。 他出资赞助棠棠整个班,包括师生家长在周五这个多出的节假日去乡下踏青。 娱乐活动丰富,又亲近大自然,最重要的是一分钱也不用花,全程免费。 不论是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个古老道理,还是借出游机会增进亲子感情,这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班上总共三十个人,许诺看到的时候已经报名了二十四个了。 许诺特意瞥了眼江父的群昵称:许棠棠的小偷叔叔。 他扭头看向已然入睡的许棠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他的妹妹,也接受到了许多人的好意与偏爱,被温柔以待。 许诺计划周日清明节时,去陵园看看爸妈。 他们好久没出现在自己梦里过了,也许是放心自己了吧。 棠棠都走出来了,自己也该努力从这潭泥沼中爬出去。 思绪正乱,手机轻轻震动,是江瑶发来的消息。 “我爸说周五要带着棠棠全班出去玩,你去不去呀?” 许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你猜?” “我猜你肯定去,要不你放心棠棠一个人吗?” 许诺继续打字:“那恭喜你,答对了。” “哼!我当然了解你啦,你去我也要去,正好就当约会。” 约会怎么能带家长呢?带家长的不是…… 还没打完,许诺就把这段话全部删掉,太轻佻了,他说不出口。 盯着江瑶带着调戏意味的消息,许诺心头的雀跃忽然被一层阴霾笼罩。 江父为了让棠棠开心,就能赞助一个班的人出游,那他捧在手心的女儿江瑶呢? 一瞬间,许诺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江瑶之间横亘的天堑,那是家庭背景带来的、难以逾越的差距。 思索良久,他没有回应以上诸多话语,他缓慢打下十二个字: “你人很好,但我不大想谈恋爱。” 发过去后,他就把手机盖上,不再去看。 片刻,震动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他翻开去看,便见到江瑶的回应。 “哦哦,我知道,没事。” 许诺指尖微颤,又补了一句:“我还是个孤儿。” “你受苦了,我理解你的痛苦。” 眼眶猛地一热,许诺吸了吸鼻子,又借着咳嗽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打字: “可我们的家庭也有很大的差距。” 对面近乎秒回:“我知道。” 紧接又是一条:“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讨厌我吗?我想听真心话。” 许诺下意识地摇头,轻轻敲下:“不讨厌,一点也不。” “好的,你不讨厌就行。” “你不讨厌我,那我就愿意一直等下去,等到我们的家庭不存在差距,或者其他的方式,能让我们并肩。” 许诺微微抿嘴,“这对你不公平。” “我自愿的,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时间还长。”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屏幕上,屏幕来回闪动。 许诺急忙把屏幕擦干净,愣愣看着键盘,犹豫良久,他只打下了两个字。 “谢谢。” 也许从这一刻起,许诺这一生的另一半就已经确定,是江瑶,只能是江瑶,也只会是江瑶。 大概只有这样霸道又温柔的方式,才能闯进许诺千疮百孔的心。 上一世的江瑶是这样,这一世的江瑶也是这样。 周四,整个班级都充斥着即将放假的轻快氛围,就连上课也有不少人心不在焉。 课间,张嘉怡拿手里的纸条戳了下许诺。 “江瑶的。”张嘉怡满脸八卦。 本不想理会的许诺抬起头,伸手接来。 “你们果然有问题。”张嘉怡笃定道。 许诺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打开那张整齐折叠的纸条。 “to 许诺: 我爸早上说跟棠棠约好要去南长街玩,咱俩都被“抛弃啦~ 附近有家海底捞,要不一起去尝尝? 注:我自愿的。” 约好的?许诺暗自腹诽,早上送棠棠上学时,小家伙压根没提这事儿。 目光落在末尾的“注”上,他不禁想起昨晚的聊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抓着纸条,他抬头看向江瑶,她果然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许诺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场属于两人的第一次独处。 他将纸条细细折叠好,塞进桌肚中紧密的空隙,如果细看,能看到空隙间还有一张。 那是先前江瑶送曲奇时附带的,那张还没有高中生标志的“to xxx”。 这样看来,她对高中生活适应的还不错。 “你们真谈啦?”张嘉怡作为两人的见证者与传递者,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许诺低头继续未完的试题,半晌,他才轻声回了句:“还没有。” ‘还没有’和‘没有’根本就是两个意思。 听到这句,张嘉怡嘴角泛起淡淡的姨母笑。 俊男靓女。 她超磕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各科作业就已经写上黑板,课代表们想省事,一下课就直接走。 这节是沈束的语文课,她脾气好,不会因为这点不合规的事情生气。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班里就悉悉索索响起收拾东西的响声。 等到下课,沈束的讲课戛然而止,“课代表帮我记一下讲到了哪里,然后大家下课吧!” 话音刚落,班里一阵骚动,沈束抱起教案还没走,身后便窜出好几人先她一步离开教室,走时还招呼着: “沈老师再见!” “假期快乐沈老师。” “屁,没文化,清明要说安康,沈老师清明安康。” 沈束笑着摇了摇头,让她们慢些跑,别摔了,然后才缓缓往外走。 第56章 海底捞 假期虽然三天,但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又鉴于上次带了那么多书压根就没学多少,这次许诺干脆就只把作业和一点复习资料带回去。 书包还没上次一半重,掂量着手里的书包,许诺忍不住走神,要是用这个书包砸江父,肯定不用缝针。 抬头望去,江瑶早已收拾妥当,站在门口严阵以待,眼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两人先后出门,保持着几米的距离,毕竟假期校门一直会有校领导和年级主任巡视。 步子轻快,他们都没注意身后跟了老鼠。 为了不引起注意,融入正常人群,彭星泽连他标志性的黑口罩都不戴了。 出门后没多远,他果真就见许诺和江瑶两人很自然地并肩离开。 “奈斯!终于被我逮住了。” 他兴奋地直拍大腿,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可还没高兴多久,耳朵就传来扭曲的剧痛。 “姐,你来啦?”彭星泽讨好地问道。 彭星悦拧着他的耳朵,蹙眉道:“刚刚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没…没干啥,找你呢。”彭星泽把着老姐的手,生怕她再使劲。 彭星悦脸色不悦,伸手掏出他手机,试了几次密码,直到只剩最后一次,她冷声道: “密码。” “最左边那一列从下往上输两遍。” 照片有些发糊,再加上角度不好,里面全是人,根本看不出来彭星泽在拍谁。 “别让我抓住你的小尾巴。”说完往死里一拧,彭星泽疼得眼泪都流出来几滴。 他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道:“姐你就是想太多,我就是想拍拍景色,还没调好,你就来了。” 彭星悦撇嘴道:“我跟你讲,别动歪心思,大学里就烦那种偷拍女生的男的,别人我管不到,但对你我还是能用些拳脚的。” “嗯……”彭星泽嗯得没有底气。 为了转移话题和新计划,彭星泽道:“姐,正好放假,你请我吃个海底捞呗。” 当看到小纸条被传递,彭星泽就故意去接水,瞥到了纸条上后半边“海底捞”三个字! 彭星悦两手一摊,干脆利落道:“没钱。” 彭星泽惊道:“这才月初,你生活费呢?” “姐姐我花钱的地方多,你还要克扣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说罢,彭星悦话锋一转,上下审视弟弟两眼,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嘛,比起我请你,感觉你请我更合适一点。” 彭星泽瞪大眼睛,她连自己的压岁钱都惦记上了。 见他模样,彭星悦翻了个白眼,“小气,不请算了,老妈做的更健康。”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兴许就没下次了。 看着自家老姐,彭星泽喘了口粗气,咬牙道:“算了,我请你吧。” 彭星悦一愣,小气的老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但是这不重要,她立马卑躬屈膝,“彭公子,请。” 彭星泽可不敢真应,老姐性情阴晴不定的,真要应下,下一秒估计另一只耳朵也要不保。 他从小被打怕了都。 小时候被姐姐压着打,放狠话以后长大还回去,可现在长大了,依旧被当陀螺抽。 海底捞在的商场不远,走着就能过去。 临放假,海底捞人流爆满,提前排队,走到那勉强能上桌。 “我其实没想到你愿意和我单独出来。”江瑶挎着包,目光落在脚面,脚步慢悠悠的。 许诺笑着问道:“为什么?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吗?” 见江瑶点点头,他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出来吗?” 江瑶又摇了摇头,许诺道:“因为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步子放缓,江瑶嘴角噙着笑,“许诺,你真的变了。” 许诺的步子也跟着放慢,“是的,谢谢你让我变好。” 江瑶快步跑到他身前,然后停下脚步,身后是林立的高楼与如血的残阳。 她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笑着道:“其实你说的不对。” “还记得快一个月前我找上你那次吗?我说过,你就是最好的。” “你不是因为我变好,而是你原来就很好。” 许诺沉默了片刻,避开她灼热的目光,“走吧,排队快到我们了。” 就这样静静地走了很久,路灯亮起,取代最后一抹阳光。 许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江瑶,谢谢你从十年后来拯救我。” 江瑶轻轻“嗯”了声,然后悄悄靠近他,不同材质的衣衫轻轻摩擦,指尖也在有意无意地触碰。 江瑶大胆打破暧昧,一把抓住他的手。 手被抓住,这感觉就像触电,许诺急忙抽出手,步子加快,声音也多了几分局促。 “快点,晚了又要重排。” 看着他的背影,江瑶撇撇嘴,喃喃自语道:“胆小鬼!” 等他们到了海底捞门口,前面还有两桌,江瑶看向许诺,语气幽怨,“你不是说要晚了吗?” 许诺轻咳两声,随口搪塞道:“记错了。” 生日歌总是海底捞的看点。 排到许诺和江瑶,他俩还没落座,不远处就传来服务员们整齐的歌声,手里还挥着小牌子。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 见许诺目光不转地盯着那里,江瑶嗤笑道: “怎么?你也想要吗?我可以跟服务员讲一下。” 许诺轻轻摇头,“看热闹的人从来不会想成为热闹。” 江瑶眉眼眯起,笑着道:“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我妈和我爸的结合,不仅爱照顾人,还总能蹦出几句哲言。” 许诺道:“这也算哲言吗?也没什么哲理呀。” 没等江瑶接话,服务员便赶来,带着小零食、围裙等等,点菜平板递给江瑶。 “两位顾客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推荐招牌菜哦。” 江瑶小手扒拉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菜点好。 接过平板,服务员轻声道:“好的,二位稍等,菜很快就上,二位可以先去调个小料,还有免费的水果可以品尝。” 见江瑶打开一次性围裙,服务员见后急忙道:“我来帮您。” 江瑶急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 看见她要起身往许诺的方向走,服务员瞬间会意,“那就不叨扰二位了,有问题喊我就可以。” 江瑶屁股朝许诺,丝毫没有矜持可言,“帮我系一下。” 可刚系上,她又贴着许诺一屁股坐下,摘下手腕上的皮筋递了过去。 “帮我扎一下,不然一会儿就乱了。” 许诺刚帮她把头发捋好,就又听到她的要求:“我要麻花辫,和棠棠一样的。” 许诺依旧耐着性子,又开始静静地分着捋好的头发。 第57章 照片 “海底捞的公关真好,童子尿的事才过多久,竟然还排了这么久。” 彭星泽双手枕在脑后,椅子被他晃得轻轻作响。 见周围有人往这边看,彭星悦赶紧凑上去捂住弟弟的嘴,压低声音嗔道: “你要死啊!大家来是吃饭的,听你这话都得倒胃口。” 彭星泽扒开她的手,愤愤不平道:“本来就是事实啊!” 彭星悦没好气道:“事实事实,我还八十呢!你这贱嘴,挨一顿打就舒服了。” 他确实已经挨过了。 彭星泽咬了咬嘴唇,把头歪到另一边,正巧瞟到许诺和江瑶,前者正给后者编头发。 这一定是铁证! 他心里先是一喜,可下一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就猛地涌上心头。 “姐,你先点菜,我去趟厕所。” 彭星悦头也没抬,手指在点餐屏上飞快滑动,各色菜品一股脑往订单里加。那架势,像是要把菜单上的东西全尝个遍。 彭星泽眼角抽了抽,小声提醒:“姐,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彭星悦依旧没抬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废话,老弟压岁钱剩多少她还不知道吗?定叫这压岁钱有去无回! 虽然心里滴血,但服务员在一旁,彭星泽根本抹不开脸皮再说些什么。 他向来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为了压岁钱花的有价值,他环视四周,找了个绝佳的位置,拍下许诺给江瑶编麻花辫的场景。 连拍数张,张张高清。 可紧接,彭星泽感觉脊背一股凉意侵袭,没等转头,耳朵便被如麻花一样拧起。 “姐,姐……你干嘛,疼疼疼,你轻点。” 彭星悦把免费的果盘放在一边,伸手夺过他手机,输入刚刚的密码。 “哟呵,我刚说过什么?这就被我抓了。” 见照片中两人还穿着六中校服,她又调到之前的照片,果然找到两人模糊的背影。 把彭星泽拽回桌,彭星悦抱着胸,挑眉道:“你喜欢照片里的这个女生啊?” 彭星泽摇了摇头,他已经封心锁爱,不会再爱了! 彭星悦笑了一声又道:“那你喜欢这个男生啊?” 彭星泽瞬间红脸,“姐,你别瞎说。” “我靠,彭星泽,你来真的?”彭星悦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只好将自认为的矛盾,一阵添油加醋后说给彭星悦听。 “你被揍了?” 彭星悦烫毛肚的手一松,毛肚滚进锅底,但她没着急去捞,而是朝彭星泽继续问道: “有受伤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彭星泽拍着胸脯道:“什么叫我被揍了?我们那是势均力敌,顶多算互殴。” 见他还能吹牛,彭星悦放下心来,赶忙用漏勺去捞毛肚。 她了解她弟弟,说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你先动的手吧?” “也…也不算吧。” “那就是你先动的手。” 彭星泽不服气地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彭星悦一边吃一边道:“这个男生颜之有理啊。”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彭星泽诧异道。 彭星悦摇了摇头,“不认识,我说的是‘颜值’的‘颜’。” 彭星悦继续道:“说实话,虽然都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但我有时候真搞不通你的脑回路。” “就你高一开学军训那个四不像的舞蹈,是怎么能大庭广众跳出来的?看视频我都替你尴尬。” 那是六中短视频官号唯一爆火过的视频。 彭星泽道:“很帅啊!就是少了个葫芦,不然我高低再表演个醉拳,跟那几个教官过两手。” 彭星悦吃一半笑喷了,一边抽纸擦嘴一边道:“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太有画面感了。” 擦干净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不觉得你用偷拍这样的手段报复别人很下作吗?” “虽然你把自己说的很可怜,但我真没听出太可怜的事,你怨你班主任没公正处理,但我倒觉得她是在保护你。就像你说的,你们是互殴,还是你先动的手,人家吃处分你不也得跟着吃?” 彭星泽一脸不服气,他就是觉得许诺瞧不起他,朱晓花偏心眼。 “那咋啦?我宁愿吃这个处分。” 彭星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自己弟弟是油盐不进、听不懂人话的。 懒得再理论,她道:“照片删了。” “凭啥?” “让你删你就删,你这是侵犯人家隐私权,知道吗?就算人家谈恋爱,那也是在校外,学校管不着的。” 彭星泽悻悻然地删了照片。 他服了?不,是他知道照片怎么恢复。 许诺与江瑶一桌,锅底跟涮菜上得很快,麻花辫编好,江瑶就赖着不走了。 “许诺,你尝尝这个毛肚,超脆的!”江瑶把毛肚喂到许诺嘴边。 见她一脸期许,许诺用筷子夹起,然后才塞进嘴里。 江瑶给他夹了很多菜,没等他吃完,又有刚涮好的涮菜喂到嘴边。 太久没被人照顾,许诺应对得很生疏,有些手足无措,“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也吃。” 江瑶轻轻摇头,厚重的麻花辫跟着摆动,“点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 许诺一愣,看着摆满桌面的涮菜,嘴角噙起怪怪的笑意。 其实,这些不是他爱吃的,更多是江瑶和许棠棠爱吃的。 她们错把彼此不大爱吃的认成了许诺爱吃的。 但她们心里有自己,甚至愿意为自己花心思,许诺还是很开心。 “就算我喜欢你也不能把我当猪喂啊?” 江瑶眉眼弯弯,笑成月牙形,“那多好啊!你现在太帅了,胖点就没那么多人跟我抢你了。” 听得多了,许诺都有些免疫了。 “那你也多吃点,你现在也有点过分漂亮。” 江瑶轻哼一声,“那你可着点急,别让我等太久,万一我变心你就等着后悔吧!” 这话听得次数多了,许诺说自己免疫了,可现在脸颊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红。 看来,这免疫力也没强到哪儿去。 第58章 出游踏青 “嗝~” 一声饱嗝突兀地响起,完全不符许诺平日清冷的人设与形象。 他下意识瞥向身旁的江瑶,见她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干嘛?你害羞啦?”江瑶忍着笑打趣道。 许诺轻轻摇头,但耳根的红却蔓延开,还有些发烫。 江瑶托着腮,静静望着心上人,眼底满是温柔。 打嗝放屁这类事听着粗俗,可她却很希望许诺能在自己面前这般自在,这代表他真的卸下了防备,于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回去的路上,两人不是并肩走的。 许诺走在江瑶后面,大概半步远,他怕并肩走江瑶又要使坏。 路灯把人影拉得时长时短,江瑶的影子在许诺脚下时隐时现,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幼稚到数踩影子用几步,麻花辫会怎样跟着身子摆。 那感觉,像是踩住了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似乎男生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就是会变得幼稚。 路上嘈杂,但两人却格外安静,就这样隔着半步,静静地走着。 走位就像是两人的性格,许诺敏感,他害怕一个转身,江瑶就会不见;江瑶大条,笃定只要自己转身,许诺一定会在。 许诺家楼下,江父靠在车门旁,像个门神似的,死死盯着路口。 路口拐角,许诺忽然拉住江瑶纤细的手腕,轻声问道:“江瑶,你会一直在的,是吗?” 江瑶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抱住许诺,抱得很深,抱得很沉。 比起用嘴,她更喜欢用行动来回答。 许诺毫不避讳地搂住她的腰肢,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和她的拥抱……很安心。 像是将身体右边缺失的心脏补上了。 而且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医院有些不一样,就是单纯的舒服,想一直这样抱着。 拥抱,是灵魂的接吻。 而接吻时的时间,是难以估算的。 过了好久好久,江瑶轻轻推开他,低声道: “好了,再久我爸就要起疑心了。” 许诺张张嘴,没等他开口,便听江瑶道:“就像我当时说的,我是自愿的。” 许诺闭上嘴,他朝江瑶重重地点了下头。 次日,周五,也是江父赞助出游的日子。 早上七点半,许诺仍迷迷糊糊的,毕竟假期,总是想赖床多睡会儿。 “哥哥,起床了,咱们该去幼儿园了。”少见许棠棠竟然催促起了哥哥起床。 许诺揉了揉眼睛,眼垢粘在眼角,扒开连着肉,疼的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缓缓起身,见棠棠还穿着薄秋衣,急忙把她搂进被窝,道:“就是换季容易生病,知道吗?” 棠棠挣扎着探出头,“哥哥,咱们快起床,不然就要迟到了。” 许诺轻轻在她鼻头上刮了下,“你啊,平日就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棠棠眯着眼笑了起来。 她正是贪玩的年纪,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玩心重,许诺看着只会觉得开心。 起身找衣服,许诺忍不住吐槽道:“这鬼天气,半个月前还要穿棉袄呢,现在都能见人穿短袖了。” 早上还带着些凉意,卫衣加个外套就差不多,棠棠想穿裙子,便给配了一套。 大早上也没什么胃口,小区门口有家早点店的豆腐脑不错。 兄妹俩一人一碗豆腐脑,配上两个糖糕,就是一顿早饭。 孩子加上家长和老师,快八十人了都,江父租了两辆四十人的中巴车。 和棠棠还没走到幼儿园门口,便见赵云清惊喜地走过来。 见到她,许诺歉意道:“赵老师,不好意思啊,棠棠接送这事宋老师和我说了,没有直接通知到你真的很抱歉。” 赵云清轻轻揉了揉棠棠的小脸,“这有啥的,也怪我之前忘了加你联系方式嘛。” “欸正好,我现在要带棠棠的英语课半个月,我加你个微信吧?她英语很不错,尤其口语,估计很多小学生的都比不了她。” 赵云清伸手掏手机,却摸了个空。 “应该是放车上了,正好,我昨天特意做了不少烘焙,拿给你们一些。” 许诺点点头,“那我和棠棠就不客气了,下次请赵老师您吃饭。” 赵云清轻轻摆手,“我帮你们又不是为了那顿饭。” 说完她就上车去取了,许棠棠则屁颠屁颠跟着,她嘴馋了。 尾随好久的江瑶跑上前,用手肘怼了下许诺,“这是棠棠的老师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车里。 她向来小心眼,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许诺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轻笑着回应道:“是啊,江叔叔没接棠棠的时候,都是她陪棠棠等我。” “之前你家里的烘焙也是她送的吗?” 见许诺点头,她的小嘴立马撅得老高,低声道:“嗯,还挺漂亮的。” 许诺道:“但作为一位又热心又有责任心的老师,漂亮应该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 江瑶撇撇嘴,“哼,你这话一出,我瞬间感觉我的思想很low欸。” 许诺朝她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你也是。” 她明显一愣,目光立马瞟向别处,轻轻踱步,“也……也还好吧。” 赵云清正好带着棠棠下车,见到与许诺并肩的江瑶,“这位是……?” 许诺微笑介绍道:“江瑶,江叔叔的女儿,也是我的同学…兼朋友,嗯,好朋友。” 赵云清腾出手跟江瑶握了下手,感谢道:“真心谢谢您和您的父亲,让孩子们有机会感受一下乡下的自然。” 江瑶听得出来,她的感谢是从心而发的,这份关切孩子们的心,许诺说的没错,漂亮真的是她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 招呼打过,许诺没再提加微信的事,赵云清也像是忘了一样。 许诺牵着棠棠,江瑶靠在他另一侧,三人就这样离开。 赵云清看着她们的背影,仿佛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单是走着,三人的高颜值就能引得不少人注目。 只是看久了,她总是有些莫名的恍惚。 脑海中许诺那句对自己“热心、责任心”的评价,不管听多少次都很暖心。 至于江瑶和许棠棠为什么能和平相处不拌嘴? 小家伙的嘴塞满了蛋挞,根本腾不出嘴。 第59章 不是的,他们已经不在了 作为老板,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缺一不可。 现场人流熙攘,江父却依旧能游刃有余地安排好现场所有人。 上车后,班主任宋老师对江父自然一阵恭维,人家出钱又出力,感谢自然是理所当然。 乡下踏青,当天去当天回,自然不会去太远的地方,目的地就定在锡城市下县级市宜兴市。 路程不算远,跑高速也就四五十分钟。 路上也不是干坐着,宋老师和赵云清一人带一辆车,带着小朋友和家长一起玩成语接龙。 输的人要在下车后表演节目。 宋老师拍着手,“我给大家开个头,一帆风顺。” 因为怕棠棠晕车,许诺带着她坐在最前排,这第一个自然而然落在棠棠头上。 “顺其自然。” 许诺一愣。 然? 然什么? “三、二、一!”宋老师倒数三秒,笑着打趣,“棠棠哥哥没有回答上来,一会儿可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哦。” 许诺轻轻在棠棠脸上捏了捏,“你可把我坑惨了。” 棠棠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棠棠也没想到哥哥这么笨啊!” “那棠棠你说说有什么带然的成语?”许诺也想逗逗她。 “然糠照薪。”棠棠脱口而出。 “勤学苦读的意思。”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生僻的成语棠棠竟然也知道?语文功底竟然这么扎实? 唉,都是一个妈生的,天赋咋差这么多呢? 下车时,加上许诺,要表演的人还不少嘞,得有六七个,有小孩有大人,一路上热闹得很。 “想好表演什么了吗?”江瑶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许诺身后。 许诺道:“没想好,我也没什么擅长的。” 想起他不协调的手脚和不完美的歌声,江瑶就忍不住地轻笑。 但要说什么都不擅长,江瑶不敢苟同,她提议道:“你可以画画啊。” 许诺一愣,好久不动笔,他都忘了自己学过好多年的画画了。 “还是算了,好久没画过了,而且这个也没什么好表演的。” 江瑶皱起小鼻子,一脸认真地看着许诺:“你之前那些模仿迪士尼画风的简笔画就很不错啊,这样,你给我画,丑我也愿意。” 许棠棠抱住许诺大腿,娇声道:“给棠棠画,哥哥好久没画过棠棠了都。” 江瑶撇嘴,这小妮子,什么都要跟自己抢。 许诺抱起棠棠,又看向江瑶,轻声道:“如果要画的话,我可以把你们都画了呀。” 下车走没多远,就到了目的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距离上次下雪才过多久,山坡已经铺满了一片青翠。 不远处是蓄水的田地,老话说“清明浸种、谷雨插秧”,现在正是育苗的时候。 当然,地方也不是瞎挑,这里的村子是专门做幼儿体验服务的,安全、食宿都有保证。 “小偷叔叔,咱们什么时候去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呀!” 许棠棠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就这样期待地看着江父。 鸟蛋?江父四周环视一遍,别说树了,连个树叶都没有。 还有泥鳅,现在不像从前,挖半天田也不见得能找到多少。 但看着棠棠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他又怎么会说不行? 男人是否成熟的标志不在于年龄,而在于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而江父,显然就是成熟男人的代表。 他弯腰捂了捂许棠棠被风吹得有些凉的小脸,夹着嗓子道: “放心,今天一定都让棠棠体验。” 说完,看向走得很近的许诺与江瑶,他跟许棠棠轻声道:“棠棠,先去看好你哥哥和江瑶姐姐,这是咱们的共同任务!” 许棠棠重重点头,“收到!” 见许诺、江瑶的二人世界又被插足,江父开心地笑了。 他喊来活动负责人,一边说出自己的要求,一边抽出自己的金项链。 棠棠的愿望,必须满足! “棠棠——” 赵可欣拉着周若宁,欢呼雀跃地朝许棠棠的方向跑来。 许诺也终于见到了棠棠的新朋友,她们似乎很喜欢棠棠,但这也不算什么怪事,毕竟棠棠这么讨喜。 跟在两个小女生后面的是两位年岁相近的女士,她们应该是两个小朋友的母亲。 “你是棠棠的哥哥吧?长得真帅。”赵母欣喜地上下审视着许诺。 那赤裸裸的目光让江瑶不禁向前迈了一步,隐隐挡住许诺。 赵母捂嘴笑着看向她,“你是棠棠哥哥女朋友吗?真漂亮,你们两个站一块真般配。” 江瑶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步子也退了一步,“没……没有,我们是同学,还没在一起。” 赵母笑吟吟道:“没在一起?那就是快了,同学知根知底的,在一起正合适。” 许诺用身子轻轻遮掩住江瑶,礼貌回应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学校还比较紧张。” “高中哇!这么年轻?哪个高中呀?……” 赵母打开了话匣子,追问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把许诺的家底都问个遍。一旁的周母则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倾听。 两人的性格跟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 单方面输出半天,赵母忽然问道:“欸对,你爸妈呢?怎么叫你一个学生来陪你妹妹啊?” 听到这个问题,江瑶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看着许诺,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背。 许诺也愣了片刻,看向棠棠,他不想让棠棠因为父母不在的问题犯难。 “他们工作忙,在加班,抽不出来身。”他随口搪塞道。 正当这个问题要被翻篇时,忽然一句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是的。” 许棠棠攥着裙摆,抬起泛红的眼圈,看向哥哥,哽咽道: “不是的,爸爸妈妈他们车祸去世了,他们已经不在了。” 空气瞬间凝滞,赵母和周母都瞪大了眼,赵可欣和周若宁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其实,这是许棠棠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离世的事情。 许诺俯身抱住棠棠,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颤。 伸手替她擦拭眼泪,便听她带着哭腔继续道: “小偷叔叔说了,友情和亲情不能靠谎言维护,棠棠相信可欣和若宁都是拿棠棠做真心朋友的,所以棠棠不想对她们撒谎。” 许诺红着眼,笑了笑道:“对,棠棠你说得对。” 第60章 鲨鱼夹 许棠棠和朋友在草地上肆意嬉闹,赵母和周母放不下心,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许诺站在不远处,眼尾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很开心,由衷的开心,棠棠真的走出了阴影。 江瑶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看来棠棠和她新朋友相处地不错。” 许诺缓缓点头,语气释然,“是啊,愿意主动提起爸妈的事,说明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那你也要抓紧才行。”江瑶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 许诺迎上她的视线,抿了抿唇,郑重地点头:“我尽量。” 江瑶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江瑶知道,他在父母离世的泥潭中,陷得要比棠棠还深。 “我会陪着你走出来的。” 顿了顿,她又添了句,“差点忘了,我自愿的。” 许诺冲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眸上,轻声道:“我给你画画吧。” 江瑶一愣,“现在?不等棠棠了吗?” 许诺道:“我以前画她画了很多,早能默写出来了。” 这么亲密的二人世界吗? 江瑶这样想着,有些害羞地把碎发捋到耳边。 许诺和赵母、周母说了一声,让她们帮忙照顾一下棠棠,然后拉着江瑶找一处空地坐下,静静地用平板画下她的脸庞。 江瑶托着腮,时不时伸手将被风吹起的乱发捋到耳后。 许诺建议道:“其实你可以扎个马尾的。” 江瑶一边理着又被风吹起的头发,一边摇头道:“不行,头发散下来显脸小。” “可你的脸本来就不大。” “这样可以更小。” 许诺不懂江瑶向他展现自认最美一面的心思,他只觉得对方不管把头发扎起还是披着,都很好看。 “你最喜欢女生什么发型?”江瑶装作随意地问道。 许诺细细思考,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母亲,她总喜欢用个大大的鲨鱼夹把头发夹起,给人一种温婉知性的美。 “鲨鱼夹,头发夹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江瑶便站起身四处张望,见到一个家长的头发就是用鲨鱼夹夹起的,她跑上去,用手腕上的皮筋和对方暂时交换。 拿回来后,她把夹子递给许诺,“你帮我夹。” 许诺熟练地帮她盘好夹上,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像自己母亲。 江瑶扭过头,扶了下头发,扭头看向许诺,询问道:“怎么样?” 许诺重重点了点头,“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江瑶羞怯地低了低头,因为她觉得这次许诺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喜欢。” 果然。 “喜欢?你喜欢个头!”江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老爹,你不忙吗?过来干什么。”江瑶脸上的羞红正缓缓褪去。 “哼!”江父冷哼一声,道:“当然是来监督你们,不是画画吗?正常画呗,画画我又不拦着。” 江瑶不想看他,拉着许诺就要走,“走,许诺,这里风大,咱换个地方。” 许诺没动,低声道:“就在这画吧,江叔叔不看着我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瑶立马听话地坐下,保持刚刚的体态。 “许诺,你看我这样坐行吗?” “正好。” 两人的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江父活脱脱成了空气,主要两人就正常聊天,他也没什么发火的理由。 越看越窝火,二十分钟,许诺刚画完,还没拿给模特看,模特她爹就把平板抢走。 看到平板里的画,画的确实不错,画面中,江瑶像是成了迪士尼的公主。 “咳咳,还行吧,有几分功底,但跟我认识的……” “得了吧你,让我看看。”江瑶打断他的挑刺,夺过平板,细细观看。 江瑶崇拜道:“哇,许诺你画的真好,我有这么漂亮吗?好看得都把我弄不自信了。” 许诺笑着回道:“我只是把你的美还原到了画纸上,不信你问江叔叔。” 闺女期待的眼神飘过来,江父无奈附和道:“他说得对。” 不承认闺女肯定要生气,可承认不就相当于承认他画的好了吗? 不服气的江父很不服气。 哨声响起,宋老师拍着手道:“大家集合。” 清点好人数后,她朝许诺道:“棠棠哥哥,作为第一个表演者,你打算给大家表演什么呢?” 许诺挥了挥手中的平板,道:“我表演画画,还在画。” 宋老师轻轻点头,“那好,我们先让第二位表演者表演,我们等到最后一位表演者表演完,再让堂堂哥哥为我们展示他的画作。” 说罢,她便朝其他人看去。 节目大多是唱歌跳舞,要说有几个好听好看的,真没几个,但胜在热闹,可以一起疯、一起玩。 等到最后一个大合唱表演结束,大家还意犹未尽,宋老师的目光重新落在许诺身上。 “棠棠哥哥,你准备好了吗?” 许诺微笑地点点头,将手中平板递给她。 看着漂亮的画作,宋老师夸张地捂住嘴巴,“哇!堂堂哥哥画的好棒啊!” 说完她就把画作展示给前排的小朋友们看,“小朋友们觉得好不好看呀?” “好看——” 小朋友说话特别喜欢异口同声。 “棠棠哥哥棒不棒呀?” “棒——” “那我们让棠棠哥哥站起来,和我们打声招呼好不好呀?” 许诺被簇拥着站起身,略显尴尬地挥着手转一圈。 “棠棠哥哥帅不帅呀?” “帅——” “棠棠哥哥好帅呀!” “感觉比明星都帅欸!” “长大以后我要嫁给棠棠哥哥。” …… 帅,有时候真的能当饭吃,就亲和力这一点,帅哥美女真的要优越太多。 颜值,什么时代都是红利。 呼声四起,既有孩子家长,又有棠棠同学。 江瑶和许棠棠的醋意顿起,战线瞬间统一。 等许诺坐下,她俩紧挨着许诺,一人一边,宣誓起自己的主权。 第61章 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午饭是地道农家流水席,江父订了八桌。 这样的排场对城里孩子来说新鲜又陌生,只有少数老家在农村的孩子有过这样的体验。 桌面撒上些水,红色塑料桌布就能紧紧吸附在上面,这样奇妙的现象让孩子们很是好奇。 这一趟出游,还未过半,就出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事物。 家长们细细向他们解释着,家长与孩子的心,随之靠得越来越近。 老师傅从卡车上搬下锅炉,煤气灶等等。 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直接下锅炒就行。 好奇弥漫在每个孩子心间,他们好奇地看着老师傅起锅烧油,还有“不成器的”直接立下厨师的梦想。 “师傅,都是小孩子,做饭可千万少放辣椒,清淡些,不然孩子吃不了。” 江父一边说着,一边朝老师傅递过去根香烟。 老师傅一看,嚯,软中,好东西,闻过香烟的烟草气,别在耳上。 随后拍着胸脯道:“放心,保证小孩大人都爱吃。” 说完朝周围围上的小朋友们嘱咐道:“大家可离得远点儿,小心油点子溅身上。” 大盆里的配菜下锅,刺啦刺啦的声音引得小朋友们连连惊呼。 年纪越小越能抹开面子,给的情绪价值自然最足。 菜香刚起,就能听见阵阵欢呼声。 还有个胆大的,想拿着跟铁锹似的锅铲翻炒大锅里的炒菜。 老师傅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小朋友,像是看见自己儿孙一样,喜欢得紧。 菜已经炒了一阵,自然不怕热油飞溅,老师傅就抱着一个接一个的小朋友,像是玩一样地铲锅里的菜。 这么多小孩,可把老师傅累够呛,但他脸上慈祥的笑就没消失过,皱纹都笑得更深了。 菜装八盘,炒出的素什锦那叫一个菜香四溢。 别说小孩了,不少大人都被勾得肚子咕咕叫。 “这是我炒的!”赵可欣拍着手欢呼雀跃,仿佛自己有天大的功劳。 “这是我们大家炒的。”说话间,许棠棠拉住她的手。 接着,小朋友们拉起小手,好几个端一个盘子,往桌上送去。 这年纪的他们,最是天真烂漫。 一个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多久就见底了。 老师傅熟练操练起两个大锅,出菜那叫一个快。 总共十个菜,加三个汤,还有个果盘。 这是有寓意的,因为正常是喜宴才这么定。 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加上三个堂就是一生,加上果盘就是一世,寓意是一生一世。 江瑶一边吃一边轻声和许诺道:“我爸订的喜宴,他肯定想不到我看出来了,多吃点,就当吃咱自己的大席。” 听着她的话中意,许诺轻轻点头。 他不时给棠棠夹菜,也给江瑶夹,闹得江父一阵糟心,但奇怪的是他这次没发作。 等到吃完饭,太阳出的正旺,不少家长把提前拿的野餐垫铺上,躺着休息,沐浴阳光,很是舒服。 菜还是剩不少的,毕竟近半都是孩子,一个个把肚子吃得圆鼓鼓,也吃不完这么多菜。 但江父也没想着浪费,农村家基本家家养狗看家护院,养猫抓老鼠。 他就带着两位老师和许诺江瑶,挨家挨户地送剩菜,直到送完才作罢。 这一天,村里的猫狗可算饱了口福,日子滋润得堪比过年。 送完剩菜剩饭,江父忽然轻咳两声,朝许诺隐晦地说: “那个…许诺,你把瑶瑶、棠棠都画了,我不在上面合适吗?” 许诺这下明白江父桌上能忍了,他笑眯眯地应下,“好啊,这次让江叔叔破费,我给您画张画表示我的感谢。” 江父低声呢喃了句,“哼,你倒是会做生意,画张画就把情清了。” 江瑶怼了他一下,“老爹,你要画就画,再乱说话我就不让许诺给你画了!” “他敢?” 许诺看向江瑶,眉眼温柔,“我听江瑶的。” 江父气的攥起拳头,他发现眼前这小子挺阴的。 “哼!赶紧画。”他服软了。 许诺画画,江瑶就静静蹲在他身旁,江父想让两人离远点,还没开口,就听许诺道: “江叔叔,你别动,要不容易画不好,影响画面。” 他以为平板画和纸笔画没太大区别,怕许诺画毁,只得硬生生把这口气又咽了下。 不远处,赵云清抱着腿坐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许诺和江瑶的方向。 这一对,真的很养眼,很有青春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宋老师轻轻推了一下她,“时间还长,等许诺给江总画完,让他给你也画一个?你之前帮他带了这么久的棠棠,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赵云清原想摆手拒绝,可细细一想,又轻轻点了点头,“嗯。” 不一会儿,许诺便把江父画进了画面。 “嗯……许诺,你把他画的太帅了。”江瑶由衷感慨道。 江父上去给她一个爆栗,“会不会说话?他只是还原了我的帅气而已。” 许诺静静地看着父女打闹,他挺羡慕江瑶与江父的关系,许父在世时,父子俩也总是话不投机。 这大概是中式父子的常态,他们羞耻于对彼此感情的表达。 “棠棠哥哥?” 眼前阳光被遮掩,许诺抬头看向赵云清,问道:“有什么事吗?赵老师。” 赵云清也不扭捏,直接道:“我看你画的特别好,就想让你帮我也画一张,可以吗?” 许诺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如重锤一样落进江瑶心中。 江瑶有些警惕地看向赵云清,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漂亮女人,她心中总会生出隐隐的敌意。 她也有些奇怪,毕竟平日见有人问许诺要联系方式,她也没这种感觉。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她打发走江父,轻轻坐在许诺旁,陪他画完。 二十几分钟,许诺画得很快,三人也没一人讲话,只有不时的风声和笔尖在屏幕上滑过的声音。 画完停笔,许诺开口道:“procreate的画面只能用qq传,微信会压缩文件清晰度。” “我之前的qq号被盗,不怎么用就没找回,你们俩加个qq吧,一会儿我让江瑶传给你。” 赵云清理了理头发,轻轻点头,与江瑶互换了qq。 赵云清走后,江瑶笑得像是吃了蜜一样。 “你为什么骗赵老师?” 许诺继续完善画面,“因为我不想你不开心。” 江瑶甜甜一笑,便听他继续道:“早上我要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情绪不一样。” 江瑶抱起双腿,把头靠在膝盖上,看着许诺的侧脸。 “你这样很不给她面子欸,毕竟她可是棠棠的老师。” 许诺摆了摆手中的平板,轻声道:“所以我想把她画到很好,算是我一部分的报答。” 顿了顿,他又道:“早上我俩约过饭,等高考后吧,咱们一起。” “你有点自恋哦,你这是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啊!” 听着江瑶的调侃,许诺平静道:“我不自恋。” “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第62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阳光正好,一辆面包车停在众人面前。 江父起身迎上去,给司机递烟,然后便见车门拉开,司机和随行师傅抱着车上的货就下来了。 鹌鹑蛋、泥鳅、还有红薯? 一众小孩瞬间好奇地围了上去,孩子们对这些新奇的东西不认识。 听到家长和老师介绍,许棠棠满脸惊喜地看向江父。 “小偷叔叔,谢谢你!” 棠棠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朝江父跑去。 江父抱起她,带她转圈圈,像旋转木马,爷俩超开心。 等到头有些发晕,江父才慢慢停下,抱着棠棠,他朝孩子们道: “让棠棠带大家掏鸟蛋、抓泥鳅、烤红薯好不好?” “好——” 江父从不食言,鹌鹑蛋三个一堆放桃树树杈上,泥鳅放蓄水的稻田里,特意找来的本土泥鳅,放了也不影响生态。 至于红薯,就更不用说了,挖个坑,填上柴火,直接烤就行。 这片桃林大概五六十棵桃树,桃花刚授粉结束,这么多人进桃园,对桃子的坐果还是有影响的。 但江父有的是解决的手段,和这片桃林的果农签好合同,等桃子成熟,他来收购,而且比市场价贵上三毛。 这样的条件,果农答应的毫不含糊。 “第一个活动,掏鸟蛋,家长们一定要注意好咱们的孩子,注意,千万不要受伤,以安全为主。” 宋老师拿着喇叭,嘱咐着家长与孩子。 宋老师也是个很好的老师,不管是对棠棠还是其他人。 这次带着孩子踏青,要是出了问题,她也是要担责任的。 桃树很矮,四月初,桃花开得正旺,满园都是桃花香。 “好美啊!” 这是多数人由衷的感叹。 小朋友们正比赛谁掏的鸟蛋最多,江父取代许诺,正带着棠棠在桃园里掏鸟蛋呢。 难得没人打扰,许诺与江瑶静静走在桃园,清风一过,花瓣便会落下不少,跟着风一起肆意飞舞。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江瑶说完,一双美眸盯着许诺。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许诺轻声应下,开得正艳的桃花,就像年轻娇美的新娘,嫁过夫家门后,夫妻美满又顺遂。 两句诗,心意便近乎明了。 许诺道:“传说夸父追逐太阳时,因口渴饮尽和河渭之水,可依旧倒在了虞渊,他手中的木杖落地生根,在荒野里长出一片桃林。” “满树粉花都是被他未熄的热血染过,他没能追上太阳,就让花瓣承接阳光的温度,让果实充满解渴的甘甜。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他的理想。” 江瑶语气略带崇拜,“许同学,你有点博学哦。” 许诺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我语文不好,但并不影响我喜欢文学。” “其实,语文和文学根本是两种东西,你还挺符合我对文人印象的。” “为什么?” “因为帅啊!”江瑶说得理直气壮。 顿了顿,她看向许诺,问道:“你觉得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怎么样?” 许诺一愣,他对专业并不了解,当然,不止是他,很多人直到填报志愿时,才稍微了解一些专业。 至于为什么是稍微?那是因为他们大多只知道这些专业的名称。 “汉语言文学吗?有空了解了解。” 许诺又问道:“我上次选的什么专业?” 江瑶道:“财务管理,你毕业以后就是在我家公司上的班。” “你家公司?在江叔叔手底下工作吗?” 许诺有些不敢想,按他现在对自己的状态,不敢想那时的自己要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 江瑶看穿了他的心思,撇撇嘴,开口维护老爹:“上次咱们在一起,还是我爸妈介绍的呢。” “当时我还没见过你,我爸就一直在说你有多好多好,非让我和你见一面,从这一方面,你要感谢他。” 许诺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是你感谢吗?” 江瑶翻了个白眼,“咱俩都感谢。” 原以为是当时的自己优秀,没想到是自己落了凡尘,学会吃软饭了。 这样想着,许诺感觉心头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摘下一朵正艳的桃花,江瑶将花捧在手心,展示给许诺看。 “其实我也挺有文化的,知道桃花的话语吗?” “收获爱情与春天的希望,青涩情愫藏在粉白花瓣里。” “这朵很美,我要把它做成标本。” 许诺问道:“有这么美吗?” 江瑶的眼睛扑闪扑闪,“当然。” 揣着鹌鹑蛋,小朋友如获至宝般地护着,生怕给鹌鹑蛋挤坏。 “同学们排好队,来我这儿记录,看看谁是咱们的冠军。” 宋老师招呼着小朋友往她的方向排队,身旁是她带的奖励,书包、笔袋之类的。 最终结果,许棠棠并不是冠军,赵可欣也不是,冠军是周若宁这个小姑娘。 她和她妈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所以掏到的鹌鹑蛋格外的少。 冠军书包是她喜欢的艾莎公主,小姑娘急得差些哭出来。 许棠棠和赵可欣也大气,一人分了一大半给小姑娘,推着她拿下冠军。 逮泥鳅,天还有些冷,要是光着腿下地,赶明儿三十个小孩得卧病不起一大半。 而且泥鳅这东西,长相不是每个小孩都能接受,又黏糊糊的,像周若宁这种胆子小的,看都不敢看。 无奈逮泥鳅的活动破产,两大桶泥鳅,全分给了愿意带回家烹饪的家长。 泥鳅命硬,装袋子里敞着些口,活个几天都没问题。 第63章 烤红薯 烤红薯则要简单得多,也不存在比赛的可能,无非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找地方挖个小坑,添上柴火,等火势够旺,把红薯往里面一丢,不一会儿就烤得发焦。 但很多事情远没想得那么简单,光是把火点着,就难倒了不少家长。 赵可欣妈妈趴地上吹半天,黑灰把风韵白皙的脸庞都染黑了,可就是只有烟不见火。 令人意外的是周若宁妈妈干活干得特麻利,火生得又快又旺。 两家干脆并为一家,全交给周若宁妈妈了。 许棠棠玩得特开心,也不顾裙摆沾泥,趴地上学江父对着火吹半天,就是一个不小心差点把火给吹灭了。 火炭炽热,红薯扔下去,闷上二十分钟,用木棍扒拉出来,香气蔓延。 江父有些可惜,要不是周围人多,解开裤带往火尿上一泡骚的,听尿浇在火炭上的刺啦声,那才能叫童年。 把火熄灭,烤红薯的香气让许棠棠兴奋地伸手就拿,烫的她在手上来回滚,再一伸手,小手已经蹭的乌黑。 红薯自己烤不像大街上铁炉烤的那种,表面厚厚一层都碳化了。 许棠棠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嚼吧两下,顿时面露难色。 江父笑着问她,“好吃吗?” “不好吃,里面都没熟。” 江父伸出手,在红薯焦黑的表面摸两下,然后贱嗖嗖地抹在许棠棠脸上。 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道:“叔叔也觉得不好吃。” 许棠棠撇撇嘴,一脸失望:“那你还骗棠棠,害棠棠白期待一场。” 江父声音变得认真,“棠棠,这是叔叔教给你的新道理。” “不是每一场努力都能邂逅好的结局,但无论结局好坏,通往结局的路程上,我们都能够邂逅许多美好。” “你仔细想想,刚刚生火、添柴、等红薯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 许棠棠轻轻点头,看着手里夹生的烤红薯,“棠棠不能浪费粮食。” 虽然不好吃,她还是大口大口吞下了肚。 她正嚼着,赵可欣捧着红薯,跟献宝似的跑过来。 “棠棠,你尝尝,可好吃了。” 夹生的能多好吃?闻着香而已。 许棠棠怕是赵可欣的恶作剧,摇摇头表示不吃。 赵可欣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大块,递到了她嘴边。 看着勺子上绵密喷香的红薯,棠棠咽了咽口水,好像跟小偷叔叔烤的不一样欸。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她咬了小小一口。 “哇!好香好软好甜啊!” 说着,她把勺子上的全吞进了肚子。 赵可欣骄傲地扬起脑袋,“那是!若宁她妈妈烤的可棒了,特别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红薯!” 许棠棠撅起小嘴,瞥向一脸不可置信的江父,“小偷叔叔,你厨艺好烂哦。” 江父不信,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自己烤红薯能烤透的。 即便尝了,他依旧嘴硬,“我厨艺很好的,主要是位置不好,我换她的位置,我烤的比她还好吃。” 许诺远远看着花脸的许棠棠,烤个红薯,浑身上下都不能要了。 身旁江瑶望着周若宁妈妈的火堆就没灭过,轻声道: “要是在十年后,咱们这样乱生火,警察得把咱们都抓走。” 许诺道:“真的?烧个柴火还犯法?” 江瑶应道:“污染空气,还容易发生火灾。” 许诺眉头一皱,点头道:“确实有道理,一会儿走的时候得好好检查。”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摇摇欲坠,朝西边飞速下落。 “孩子们,上车喽,把自己制造的垃圾都带上,我们玩的很开心,所以也不要给农民伯伯添麻烦,让他们不开心,知道吗?” “知道——” 小朋友们积极得很,捡垃圾都要比谁更快、比谁更多。 好像这年纪的小朋友,什么都好比拼。 许诺特意把刨出的火坑一个一个检查,生怕出问题。 回家路上,不少小朋友和家长都相互依靠着睡着了,玩了一天,多少有些累了。 到幼儿园门口时,天几乎快黑透了,只有最西边还有些许朦胧的光。 天黑下来,还是有些冷的。 江父江瑶把许诺许棠棠送回家,也没打算坐坐,直接就走了。 许棠棠去洗澡,许诺去烧晚饭。 毕竟在户外玩,风一起就往怀里钻,许诺又煮了锅姜汤,给身子驱驱寒。 吃完饭,许棠棠就有些犯困,往床上一趴,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当中。 时间还早,许诺把一切收拾好,又在书桌写作业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从前也和很多人一样,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再奋笔疾书,亦或是干脆到班上找熟人抄答案。 现在他把这个坏习惯改了,少计划,多做事。 从不按整点做事,不给自己拖拉的机会。 其实,如果没有父母的离世,他就是个很普通的人,自制力很一般,总喜欢先想再做。 江瑶不同,拖延症很少在她身上显现,内耗也是。 “瑶瑶,吃些水果再学吧,还有两天呢,不急这一会儿。”江母端着盘水果,朝江瑶的房间轻唤。 江瑶道:“马上,生物我就差最后这一道大题了,做完我就来。” 江父刚洗完澡,擦着头出来,见有水果,伸手就去拿。 “这草莓不错,看着挺新鲜。” 江母打掉他的手,“这是给瑶瑶留的,厨房还有切剩的苹果核,那是给你留的。” 江父委屈巴巴地转身去了厨房,“连个草莓都吃不了,我这日子,真悲催。” 江母白了他一眼,“你还委屈上了,最近公司有多忙你不知道吗?一到下午就玩消失,今天还从公司划账,赞助幼儿园去乡下玩,咋地?私生子上幼儿园啦?” 江父一边啃果核,一边扯开凳子坐下,道:“你说话忒难听,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啦?” 他很想把许棠棠说出来,可想起和闺女的保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近对接的那个大客户怎么样?能成吗?” 江母道:“七七八八,应该能成,明天约了顿饭,给他送点票子,争取敲定下来。” 放假第二天,江瑶没往许诺家里来,昨天两人桃花树下,她确定了许诺对自己的心意。 对于自己的现阶段,江瑶还是拎得清的。 拿下许诺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高考江南大学却还任重而道远,她不得不努力啊! 第三天清明节,许诺要去看一看爸妈,他想让江瑶陪着,因为每次见爸妈,他都有好多话想说。 他不敢和爸妈说,怕他们在天之灵内疚,怕他们在天上过得不安稳。 他也不敢和堂堂说,她心思本就敏感,听了哥哥的话只会更伤心。 这次去陵园,他没想让棠棠去,这小妮子刚有好转,别再睹物思人出问题。 第64章 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节,基本都是阴雨绵绵,好像老天爷也在哭泣。 陵园墓碑林立,墓碑前的贡品多了起来。 一路上,许诺多是沉默,触景生情很难避免。 江瑶就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人是坐公交来的,转乘两次,又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陵园。 小雨稀稀拉拉落下,地面铺上薄薄一层雨水,走起路来,总会把水珠带到裤脚。 算是这一世第一次见公公婆婆,江瑶穿得很正式,鞋子是中跟,这具身体第一次穿,走久了还是有些脚疼。 许诺打着伞,深吸一口气,握着江瑶的手腕,并肩往陵园里走。 贡品各地有各地的讲究,但许诺从不按讲究的来,爸妈喜欢什么,他就带什么。 江母喜欢吃芒果,江父则算半个酒蒙子,算不上无酒不欢,但一天也总要来点儿。 把芒果摆上,还有草莓,许诺拿了两个递给江瑶,微笑道: “尝尝甜不甜。” 江瑶一愣,见她没接,许诺又道:“妈让你吃的。” 江瑶接过,随手擦了擦,塞进嘴里,她轻轻点头:“真甜。” 许诺低头把酒起开,杜康酒,不贵,算是江父的最爱,过节时总爱喝这个。 他又从袋子里把中华烟撕开,江父抽烟的,但从不抽太贵的,都是上海、利群之类的。 许诺也会,但他抽不来,半根不到就晕的那种。 点上三根,像是上香一样怼上。 就三口,许诺都觉得有点上头。 一边给江父倒酒,他一边道:“你在世我们就经常无话可说,我就不和你说太多话了,在那边照顾好我妈,就像在这边她照顾你一样,好吗?” “多喝点儿多抽点儿,下次来估计要等高考完了。” 他的手扶在父亲的墓碑上,轻轻拍了拍,他转头看向母亲的墓碑。 沉默良久,许诺才张开嘴,轻唤一声:“妈。” 眼泪不自觉地流淌下来,他拿衣袖擦了很久,却怎么都止不住。 江瑶看着他无助抹眼泪的模样,即便加上上一世,她依旧是第一次见许诺哭得像个孩子。 也许是眼泪流干了,他终于止住了眼泪,接过江瑶递来的纸擦鼻涕眼泪。 “芒果,你喜欢吃的,还有草莓,特别甜,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妈,你和爸在那边还好吗?我有点想你们了。”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缓了很久,他才继续开口道: “这次没带棠棠来,你们别怪我,她最近越来越好,感觉和你们走前差不多了,很开朗,很活泼。” “她见到你俩,估计又得伤心,我想了想,就算了。” 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黑白照,许诺吸了吸鼻子。 爸妈的东西都锁进了房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的模样了。 “妈,最近你来我梦里的次数越来越少,是不是对我放心了?” “真好,我就怕你们太担心我。不是我邀功,我把棠棠照顾的很好,下次来我梦里,你得好好夸夸我。” “马上高考了,你俩要是还在就好了,那我肯定能继续学美术。” “六月六,高考日子,别忘了,在天上保佑一下你儿子,锡城大学。不然你儿子就只能上大专了。” …… “妈,我不好意思说,你帮我转达一下,跟我爸说,他儿子挺爱他的。” “还有,老妈,我爱你。” 他靠在墓碑旁说了很久的话,有回忆有过去,也有对未来的展望,但唯独没有说出他心里最多的委屈。 缓缓起身,双腿因为蹲的太久发麻。 许诺看向江瑶,她一直在帮自己撑伞,站得太久,都有些不稳了。 许诺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向母亲,道:“你应该好奇这个姑娘吧?” “她不嫌弃我,她愿意做我老婆,我……想娶她。” 江瑶小嘴微张,惊讶地看向许诺的侧脸。 我在做梦吗? 这是会从许诺嘴中说出的话吗? 霞飞双颊,耳根子直发烫。 “她是从十年后来的,刚听到她说时,我觉得她像神经病,可后来就算确定了,我也很难接受这样一个天降的老婆。” “原来我觉得,老天爷让她重来一次是给她远离我的机会,毕竟我这么差劲。” “可这两天我的想法改变了,也许老天爷让她重来一次,是给我机会,给我被拯救的机会。” 轻咳两声,许诺道:“不聊了,我们走了。” 他真的说走就走,很决绝,也不回头。 分明吹起的风很凉,但江瑶却能感受到许诺手中渗出的细汗。 大步往外走,一直到陵园门口,许诺才停下脚步。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你的脚还不适应这种鞋子,以后少穿。” “我们打车走吧,不然你脚还要疼。” 江瑶靠近许诺,小手牵得特紧,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臂膀,整个人贴了上来。 “不急,先找地方坐着歇会,我感觉你心里紧紧的。” 许诺低头看向她的脚,“那你的脚……” “你帮我揉揉呗,你要嫌弃我就算了。”江瑶说着就拉着许诺往亭子走。 她知道,许诺一定不嫌弃。 收起伞,江瑶倚着靠背坐下,把湿哒哒的裤脚挽上去。 “我来吧。”许诺弯下腰,把绑带解开,轻轻将她的脚丫托出。 见她脚丫光溜溜的,许诺蹙眉道:“这么冷的天,多少穿个袜子,既保暖,还省的冻脚。” 一摸,果然冰凉。 江瑶的一双脚丫很小,玲珑俏丽、香软柔嫩,足尖泛红,带着股香媚劲儿。 不臭,但肯定也不香,鞋子应该比较新,所以带着淡淡的皮革气味。 “是不是脚冻得都没知觉了?” 许诺捏了捏她的脚趾,有些僵硬。 江瑶倚着靠背,轻轻点了下头。 许诺无奈的摇了摇头,解开扣子,把她的脚窝进怀里。 江瑶红着脸,声音像蚊子似的,“你别光照顾我,我是来陪你,听你攒在心里的话的。” 第65章 许父许母 细雨渐停,但阳光仍被厚厚的乌云掩盖。 水珠从亭子屋檐断断续续流下,在地面炸开大大的水花。 许诺捂着江瑶冰凉的小脚,缓缓开口,道: “我妈是个孤儿,她是个中州人,她爸妈一个脑梗一个心脏病,全死了。父母死后,她两个哥哥出去打工,也不要她。那时候,她应该也就十岁出头,没比棠棠大多少。” “她比我苦,这辈子都很苦。” “那年代,好歹家家都能吃饱,我妈就靠着邻居的可怜,还有两个哥哥不时寄回来的一点点钱活着。” “应该是到了十三四岁,她就上镇上找活干,可年纪太小,很多人都不愿意收。” “她就求人家,工资减半活儿翻倍,总有人心动。” “我妈个子特别小,小时候我就觉得她特别厉害,小小的她却能把我养的大大的。” “现在想想,她个子小估计都是那时候饿出来、累出来的。” “农村上学晚,但她爸妈离世前,好歹让她把字都认全了,让孤身一人的她少了些危险。” “她就这样艰难地过了几年,两个哥哥也早早没了消息,大概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她们村冬天出了个事。” “有个女傻子被强奸,然后冻死了,这事情在村子里闹得很大,女傻子爸妈要求赔偿。” “毕竟是个女人,能生养,嫁出去能换不少钱。” “强奸犯也很快查到,四个,年纪大的十五岁,小的才十一岁,还没指头大” “这四个畜生是蓄谋已久,早计划了。” “事情的结局是这几个畜生该上学的上学,该打工的打工,女傻子的父母得了一千块的赔偿。大家都很满意,没人在意死的那个女傻子,她的尸体甚至都没人愿意帮忙下葬。” “听说这四个人里面有个现在是大学教授,真讽刺,禽兽也能站讲台。” “而这个女傻子,谁在乎呢?” “我妈觉得,她要是继续留下去,女傻子的结局就是她的,毕竟她比女傻子还无依无靠,所以她决定要走,走的很干脆,田地早被她两个哥卖了当路费,泥土和麦秆的土房子也没人要,所以家里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走前她挖个坑,把女傻子葬了。都说农民淳朴,倒也不尽然,女傻子下葬前衣服被扒光,胸口都被人摸烂了,他们连尸体都不放过。” “后来我妈就跟着扒火车的走,她也不知道去哪儿,睡一觉天亮到了锡城,她觉得这儿不错,比镇上强多了,就留下来打工。” “再后来,她就遇到了我爸,两人是打工认识的。” “我爸呢,他算是他兄弟里最不成器的那个,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最幸福的那个,因为他有我妈。” “他俩结婚的时候,我爷爷奶奶都没到场,反正他们不满意我妈。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我和棠棠被当货物挑拣讲价的时候,他们一句话没说。” “但我还是感谢他们的,至少最后是他们出面,我和棠棠才不用分开,所以我现在依然愿意叫他们一声爷爷奶奶。” “我爸,他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从前是个叛逆少年,遇到我妈之后才开始收心。” “我俩的关系,就像是那种传统的中式父子。” “怎么说呢,有句话很符合。我们可以是君臣、是仇人、是朋友,唯有双方一人躺在病床上时,我们才是真正的父子。” “我们总是话不投机,也无话可说,单独相处的时候可能两三个小时说不了一句话。” “现在想想,他还挺爱我的,也可能是很爱。只是在我妈热烈激昂的爱意对比下,不那么耀眼而已。” “他们俩爱人方式的不同,只不过是前半生不同的生活造成的。” “只是我想明白的太晚了,要是我早点想明白这个道理,我现在可能就没这么多遗憾了吧。” 江瑶心疼地望着他,一双大眼睛早被眼泪浸透。 许诺细细想着,哭笑着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妈喜欢吃芒果吗?” “当时她和我爸都在一个工厂干活,我爸是组长,有次买了芒果分给手下组员。” “我妈一个从农村来的土妹子,别说吃了,见都是第一次见。” “她学着别人扒皮,但第一次,扒皮都扒了半天。” “因为第一次吃,吃得急,又不知道有核,狠咬一大口,差点没把牙咯掉。” “我爸没有取笑她,反而很温柔地教她,完事还又给了她一个。” “他让我妈觉得很温暖,像是白月光一样。” 说话间,许诺细细回忆着许母讲述这段经历时脸上温柔的笑,似乎这件事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她再想起来依旧是甜的。 许诺轻声呢喃道:“她真傻,因为一个芒果,就把自己整个搭进去了。” 江瑶伸手,在许诺脸上轻轻抚摸,“你不也是吗?我就一句我是自愿的,你就把人赌给我了。”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下她的手,道:“不一样,我是男的。” 江瑶皱着眉,认真道:“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男生的亏就不是亏了吗?” 许诺被她忽然认真的模样弄得有些发愣,低头继续道: “他俩刚走时,真就是天塌了的感觉。” “因为是公家车,所以给了两百万的赔偿,这钱本来不在我手里的,是爷爷奶奶还给我的,他们厌恶我和棠棠,但好歹还认我和棠棠身上的许家血脉。” “两百万的巨款,拿到时真有些不切实际,可这两百万,却是用我爸妈的命换来的。” “我宁愿天天问我妈要钱,为钱发愁,也不想没有他俩。” 江瑶轻轻将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许诺,你知道有部电影吗?寻梦环游记,里面有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人的离去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但我们可以永远记住他们,不是吗?” 许诺在江瑶怀里蹭了蹭,“听起来是个很棒的电影。” 江瑶佯装可惜,开玩笑道:“可惜上映的太早,不然我还能忽悠你去趟电影院呢。” “我们可以看其他的电影。” 听到回应,江瑶重重点头,“会的,我们以后会一起看很多电影。” 第66章 又是熟人? 鞋子太磨脚,许诺干脆就背着江瑶走,打得车,直接到她家,差不多二十公里。 “江瑶,你靠得太近了。” 原本两人各占座位一侧,可现在她几乎整个人挤到了许诺身边,胳膊肘都快贴在一起。 江瑶故作委屈模样,娇声道:“可是我冷啊,那你要嫌弃我,我就往另一边坐。” 那甜腻的声音,让司机师傅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江瑶顺着声音瞄了眼后视镜,忽然眼睛一亮,道:“师傅,我们是不是见过?” 司机索性也不装了,这半路看俩人腻歪,可把他憋坏了。 “应该是,半个多月之前我好像拉过你俩一回。”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许诺心里一惊,急忙打开手机查看,赫然是之前那个话痨师傅。 “怎么又是你?” 司机轻哼一声,“你这孩子,什么语气?都是系统派单,咱们能碰上那么多回,这叫缘分。” 那么多顾客,那么多司机,能匹配到三次,这确实是天大的缘分。 见两人沉默,憋不住的司机又开口道:“你们这是来看哪位亲人?” 他憋坏了都。 江瑶看向许诺,第一次觉得司机话有些多。 “我爸妈,他们出车祸走的。” 许诺没法确认自己是不是像棠棠一样走出来了,但对他来说,这也早已不是什么难以起口的秘密。 江瑶悄悄握住他的手,他没挣脱,却也没迎合,就让对方轻轻握着。 司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多嘴! 他想到过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类的,这是他经历过的,所以他还想顺嘴开导一下。 可死爹娘这事儿,他还真没经验。 憋了半天,平日像机关枪一样的嘴也就憋出来两个字:“节哀。” 到江瑶小区门口,单子本该到此为止,司机却没这打算。 他知道这里不是许诺家,直接中止接单,朝许诺道:“你们要干啥干啥,我在这儿等你,顺路把你送回家。” 话多的人基本心肠也都热乎。 许诺也愿意尝试接受别人的好意,“行,那你稍微等等,我把她送回家先。” 江瑶害怕被江母看见,也不让许诺背,并肩走也不让,两人中间隔着几米,到楼底下,她远远地朝许诺挥了挥手,才直直地走进了楼道。 刚进楼道,她就忍不住把鞋脱了。 指尖红肿,酸疼酸疼的。 这双脚太嫩了,平日里都是板鞋运动鞋,哪儿经历过高跟鞋的摧残? 脚底传来钻心的凉意,她拍拍脚底,飞快溜进家里。 许诺则快步走了回去,毕竟车停在路边,别让人家等太久。 “麻烦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系安全带。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 司机回应着,也把安全带系上。 许诺一愣,他在车上坐着,解安全带干嘛? 两公里不到,很快。 下车时,司机也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攥着一千块钱。 “孩子,叔叔也没啥大能耐,这一千,你拿着,不多,就是我一点心意。” 许诺这下知道他下车干嘛了,应该是去换现金了。 他连忙拒绝,“这钱我真不能收,上回您请我和妹妹吃饭,我已经很感谢了。” 司机强硬地塞进他怀里,沉声道:“不是缺不缺的问题,我诚心给你,你就诚心收就行了。” 许诺又塞了回去,两人一阵推脱。 “叔,我叫您一声叔,这钱您收回去,我加您个联系方式,就当我认您这个叔叔,成不?” 司机无奈收回钱,“我姓杨,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任何事情,一个电话,叔叔保证不含糊,绝对到。” 许诺连连点头,目送杨叔叔离开,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接受别人好意……有时候也挺累的。 今天棠棠被江父接走出去玩,许诺也是为了支走她,怕她知道自己去陵园生气。 晚上估计要自己一个人吃了,许诺就打算下碗番茄鸡蛋面,随便对付一顿得了。 刚出电梯,就见楼梯房窜出一道黑影。 许诺抡着拳头一扭头,却见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小雨。 “高小雨?” 高小雨依然把五金店穿在身上,浓浓的烟熏妆,就是头发颜色变了,现在染成了红色。 “是我。” 许诺有些警惕地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高小雨靠墙蹲下,妆容又黑又厚,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妈她俩闹离婚,我就跑出来了。” 许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高爷爷高奶奶,急忙询问道:“那你爷爷奶奶呢?” 高小雨似乎更委屈了,“我大姑把他们接走了。” 许诺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打开门,他转身就进去了。 高小雨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喂!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坐什么?放心,我会跟高爷爷高奶奶打电话,让你爸妈把你接走的。” 说完许诺就把门重重关上。 “pang——pang——” 门被敲得超响,许诺把防盗锁扣上,然后才把门打开。 “我正要给高爷爷打电话,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安静等着,至少不用被保安带走。” 许诺对高小雨没有好感,她在家里的所作所为许诺可都看在眼里。 “我不想见我妈……还有我生物爹。” 话音刚落,许诺又把门重重关上,生物爹?他学了这么久的生物,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抽象的词能被设计出来。 “喂,我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你好歹给我点儿零嘴呗。” 许诺压根不想搭理她,径直走向阳台,给高爷爷拨打了电话。 听许诺说完,电话那头传来高爷爷低沉的声音。 “许诺,拜托你帮忙看着她会儿,我让她爸现在过去。” 高爷爷都开口了,门外又没监控,她万一在外面跑了自己对高爷爷也没法交代。 许诺就只好把她暂时放进来了。 高小雨进屋,第一时间环顾四周,这好像是很多人进别人屋的习惯。 她正要说话,许诺便开口道:“一会儿你爸来接你,让你进屋是怕你跑,当然,门就在那儿,你要跑我也不拦着。” 第67章 离家出走的高小雨 许诺去烧饭,他刚刚那样说,就是想让高小雨跑。这样对高爷爷有交代,还省得他一阵麻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到面煮好,高小雨都没走,甚至很乖巧地坐在鞋柜上。 番茄蛋面的香气蔓延,本就一天没吃饭,瞬间把她肚子勾得咕咕叫。 许诺还是心软,挂面无论放多少都是一锅,他索性又盛了碗面条放桌上,“过来吃吧,等会儿饿死在我家,你爸妈还得讹我。” 高小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要动筷。 她刚伸手,手腕就被许诺拍了下。 “饭前洗手。” 高小雨现在倒听话,乖乖去洗手间洗手,还问许诺借了洗面奶,把脸上的厚妆也洗了。 看得出是饿的不轻,面条刚出锅,烫嘴得很,还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你跟我讲讲你爸妈怎么吵得,也让我开心开心。” 高小雨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眼泪唰地涌进眼眶。 许诺就是故意气她,她越难受许诺就越开心。 就当替高爷爷高奶奶教训她了。 “因为我爷爷的房子,他俩就吵起来了,然后什么事都翻出来。然后我爸就说要离婚,我妈也说离,我走之前,他们已经去民政局了。” 许诺听得心里还挺痛快,毕竟她们这一家三口,都是极品。 “那你跟谁?你妈?”毕竟她连她爹都喊生物爹,爷爷奶奶也不认,跟她妈基本板上钉钉。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高小雨道:“我谁也不跟,我就想一家人一起。” 许诺一愣,咬着筷子道:“没看出来。” 她要真不想爸妈离婚,多帮她爸和她爸这边的亲戚说两句,就能好很多。 她爸在她妈面前抬不起头,在她面前也是个受气包,许诺实在想不到她爸不离婚的理由。 高小雨哭着脸,自顾自地诉说:“他们一天到晚地吵,还总说是因为我一直在一起,可现在,他们为什么要分开啊?” 许诺懒得听这些话,他觉得这些话不是哭诉,而是炫耀,感觉像是在炫耀自己有爹妈一样。 吸溜一口面,他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来我这儿?还这么久没吃饭,你不是混的人吗?兄弟姐妹呢?” 高小雨抹了抹眼泪,道:“我没带手机,也不想找他们。” “我知道他们跟我玩是图我的钱,毕竟出去玩都是我花钱。” 许诺没抬头,依旧嗦面,“图钱就图钱呗,你这个钱袋子只是暂时瘪了,以后又不是填不满,你去找他们,他们再不耐烦也得伺候你两天。” “才不要!”高小雨连忙摇头,“他们住的地方可脏了,七八个人挤一个屋,还有男有女,甚至厕所都睡人,我受不了。” 许诺端起碗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看向高小雨,“你不会也携带病毒吧?” 他盘算着,一会儿得给家消消毒。 高小雨辩解道:“我是从家里出来的,怎么会有病?而且平常我从来不和她们一起吃喝。” 许诺将信将疑,这可不是小病,大意不得。 高小雨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声音放轻:“我出来以后,就觉得和你同病相怜,所以我到处走了一天一夜,最后来我爷爷家地址来找你,你没爸妈,我爸妈也要离婚……” 许诺打断她道:“请你注意言辞,我爸妈虽然去世,但他们很爱我,他们也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如果还在世,一定不会离婚,也不会不要我和我的妹妹。而你爸妈,尤其你妈,做人很差劲,他们会离婚,也一定会不要你。所以,咱俩根本不存在同病相怜,oK?” 高小雨又哭了起来,“你干嘛对我这么大敌意,感觉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许诺摆摆手,“十恶不赦算不上,九恶差不多。” 高小雨又哭诉起来,“那也不能怪我啊,从小,他们就没认真教过我,从不愿意在我身上下功夫,还总看不上我的成绩。” “一天到晚让我跟别人孩子比,却从没拿自己跟别人父母比过。他们总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成绩是很差,但也能上个私立高中啊,可他们说上了也是白瞎,还不如省点钱。” “职校,那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吗?还希望我升专升本,那样的环境,我要是有不随波逐流的能力和自制力,我还能是他们的女儿,还能考不上高中吗?” “我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他们亲手造成的嘛!” 越说越哭,听久了,许诺竟然还真觉得她有些可怜。 许诺父母也没有特别正统的教育观,但至少不会用打压式的教育来对待孩子。 尤其许母,明明小学都没毕业,但却为了教许诺,硬生生自学到了初二,之后实在教不动,也请了补课老师给许诺补课。 许父和许诺虽然没话,但作为父亲给孩子的底气,从没少过,许诺小学被欺负,他直接找到小孩家长,俩人打进了局子。 许父可是个武将! 而且对许诺学习上的投资,他们始终竭尽全力,高一刚还完房贷,许诺想学美术,两口子依然选择支持。 许诺安慰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他们分开不省的吵架了吗?而且兴许你很快就能拥有两个爸两个妈了呢?” 高小雨抹着眼泪,道:“我想找我爷爷奶奶,可……我之前这么对待他们,他们肯定不愿意再看到我。” 许诺终于正经回应了一次。 “不会,高爷爷高奶奶人很好,何况你是他们孙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子,他们很失望,但绝对不会恨你。如果你愿意变好,我相信他们会接纳你。” 高小雨轻轻点头,她低头把面嗦完,番茄和着汤也一起下肚了。 打了个饱嗝,她看向许诺,“上一次对你那样很抱歉,我其实是为了气我爸妈,也气我爷爷奶奶,因为我总听他们夸你,还总拿我和你比。” 许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被狗咬一口,还能咬回去不成? 高小雨脸蛋红彤彤的,是吃饱后那种健康发红润,抛去发色打扮,她的脸还是比较清纯的。 “但其实……我也有一部分真情流露,我真挺喜欢你的。” 许诺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打住。” “你嫌弃我?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差,我还是……” 话没说完,许诺道:“我有女朋友了。” “可你上次不还没有吗?” “对啊,刚谈的。”许诺理所当然地回道。 “那……她很漂亮吗?” 许诺重重点头,“很漂亮,但漂亮是她身上最不出众的优点。” “这点和你不一样,你的颜值只有她的一半,但你依然只剩这张脸了。” 许诺不喜欢高小雨,即便知道她的过往,也一样不喜欢。 高小雨沉声道:“我会变好的。” “嗯,但千万别为别人,为你自己就好。” 说完,许诺收碗进厨房。 高复兴也摁响了门铃,高小雨被接走,许诺也终于清静。 高小雨这个人,缺点很多,有些是天生,有些是爸妈没教育好。 就拿离家出走这事来说,她应该在心里演练了很久,可真正实行,瞬间就软了,24小时都没坚持到,案都没立成。 来找许诺,就是她的服软,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服软得太难看而已。 第68章 胡校长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还没来得及体验,就已经来到结尾。 就像很多人无疾而终的暗恋一样。 周一早读,本该是朱晓花的英语,可来的却是孙梓阳。 “你们朱老师有事,早读让我来看着,你们平常咋读今天就咋读。” 按理说除了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其他老师是不用来这么早的。 但苦在她是国际班的班主任,她不得不早来。 江瑶作为班长,点人见少了个彭星泽,便跟孙梓阳小声提醒道: “孙老师,彭星泽不在。” 孙梓阳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点了点头,她喝上一口咖啡,让自己强行清醒,随后跟朱晓花发了消息。 很快得了消息,彭星泽就跟朱晓花一起呢。 朱晓花不在,学生并没多放在心上,反而庆幸躲了一天的默写。 早读很快结束,孙梓阳拿着自己的咖啡,打着哈欠往外走。 可步子刚迈出门,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一看,是朱晓花来的。 挂断电话后,她扭头朝班级喊了声:“许诺、江瑶,你们两个出来一趟。” 两人一出门,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立刻被八卦因子点燃,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孙梓阳抿着嘴,“校长办公室知道在哪儿吗?你们班主任让你们去一趟。” 两人皆是一愣,校长办公室? 孙梓阳脸上带着八卦:“你们谈恋爱啦?” 许诺摇头,江瑶点头,可紧接许诺又点头,江瑶又摇头。 见此一幕,她无语地笑了笑:“那估计就是这事儿了,你们快去吧。” 许诺倒觉得无所谓,他既然点头,那他就做好了准备。 他总不能因为这事不让自己高考。 按道理,这应该是重活一世江瑶的心态。 可现在的她却无比紧张,“这下完蛋了,我妈肯定要知道了。” 许诺回道:“有江叔叔作证,我相信阿姨会相信你从十年后回来这件事,既然这样,坦白给她不就好啦?” 江瑶撅起小嘴,都能挂油壶的那种。 “那她也会让我们高考前保持距离啊,要是我再想去你家,肯定是不行了。” 许诺托着下巴点点头,“阿姨这样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可是她女儿。” 江瑶眼珠一转,想起早读彭星泽不在,还是和朱晓花在一起。 “在学校我们也没什么问题吧?是不是彭星泽搞鬼?” 许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跳梁小丑而已,来就来呗。 江瑶明显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样?上回你就该揍他揍得狠一点。” 校长办公室还真不好找,他们连着问了两个老师,才找到地方。 敲门进屋,许诺在前,他轻声招呼道:“朱老师,胡校长。” 校长姓胡,头发花白,老花镜,中山装,看着就很校长。 “进。” 两人进屋,胡校长甩出两张彩打照片,“这是你们吗?” 许诺看过去,发现是两人在海底捞编头发的照片。 照片高清,脸也都清楚,这没不承认的可能。 两人轻轻点头,“是。” 彭星泽开心地轻哼一声,办公室里很安静,他这一声轻哼,特别刺耳。 许诺瞥了眼小人得志的他,眼神发冷,不管这家伙是跟踪还是偶遇,偷拍这事,没完。 胡校长看向朱晓花,声音低沉道:“既然确定是他俩,就喊家长吧。” “咱学校抓到谈恋爱,按校规,先停学三天,然后给处分,按正常流程走吧。” 许诺没吭声,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对付彭星泽。 江瑶却往前迈一步,道:“校长,学校的校规我清楚,明确规定不允许男女生在校园内有拥抱、摸脸、揪头发等一切亲密行为。可这照片的背景,一看就不在校园里吧?” 身居高位者,最厌恶的两件事: 一是越级上报,就像彭星泽跳过班主任、教导主任,直接跑到校长办公室举报。 二是被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反驳,就像现在的江瑶,即便她抓住了校规漏洞。 这无关品行,纯粹是久居上位养成的习惯。 胡校长抬了抬老花镜,“这位女同学,你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校规的疏漏,但这件事被作为师长的我们知道,不加以教导,难道还要纵容你们吗?” 江瑶依旧争辩道:“那按照校长您的道理,在学校我们受老师教育,在学校外我们就应该受家长管教。您觉得我理解得对吗?” 胡校长点点头,理是这个理。 “那在学校外,只要我们家长愿意让我们交往,我和许诺是不是就可以不被处理。” 胡校长冲朱晓花笑了笑,他指向江瑶,“这小姑娘有点意思,不仅找校规疏漏,还顺嘴把我绕进去了。” 朱晓花朝他赔笑。 的确有很多学生,可能是青梅竹马,从小订的娃娃亲,双方家长也都乐见其成。 但胡校长有信心,即便是这样的家长,他也能说服他们,让孩子尽量在高考前保持距离。 这位老校长也始终认为,惩罚是为了让孩子认识错误,并为之弥补。 “不管怎样,这件事肯定需要你们父母来,至于具体怎么处理,是老师和家长商议的决定,学习才是你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胡校长开始打太极,没拒绝,也没答应。 许诺不愿做躲在江瑶后面的男人,对正常人,他有一件情感利器,就是他的身世。 “胡校长,所有事找我就好,我爸妈都去世了。” 第69章 处理 整个办公室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胡校长看向朱晓花,像是在寻求此事的真实性。 朱晓花轻声提醒道:“胡校,您可能是忘了,两年前学校里有个孩子父母出车祸去世,许诺就是那个孩子。” 说话间,她冷冷地瞥了眼身旁的彭星泽。 欺负一个孤儿,好大的脸。 胡校长摸了摸胡子,轻轻点头,“我记起来了。” 随后他看向许诺,沉声道:“孩子,生活上有困难吗?跟学校讲,学校一定帮助你这样的孩子。” 许诺轻轻摇头,声音清润而坚定:“老师们在您的带领下,已经帮了我很多,同学们对我也都很友好。” 彭星泽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没想到过许诺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世。 “友好”二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他脸上,把他扇得面红耳赤。 朱晓花也没想到许诺愿意把这事当着彭星泽的面讲出来,不然她早拿这事帮许诺求情了。 “胡校长,您看……” 她本想把这事直接翻篇,却听许诺道: “朱老师,胡校长,我妹妹八岁都懂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我爸妈都不在了,但我可以直接和江瑶父母沟通,他们打我骂我什么的都可以。” 许诺不傻,他听出朱晓花想把事情直接翻篇,但这事已经闹到了校长这儿,没个结果校长脸往哪儿搁?领导最重面子。 而且他也不要这样的结果,既然连没爹妈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许诺就没打算放过彭星泽。 江父的性子他知道,但凡牵扯到他闺女,任何事都得让步。 他要让江父,把彭星泽偷拍的事,一告到底! 胡校长赞许地点头,“你有这样的觉悟不错,校规校纪不可犯,的确要让女生家长来一趟,一是教育、二是明确责任。” 他已经松口了,没再提停课三天的事情,至于最后怎么处理,事情太小,犯不着他亲自敲定。 彭星泽脑子想不到这么多,他只听到许诺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而且许诺还要被处理。 “胡校长,那啥,我觉得我可能是看错了,这照片好像不是许诺和江瑶……” 他没说完,胡校长和朱晓花就齐刷刷地看向他,笃定说是的是你,现在变卦说不是的也是你。 你当儿戏呢? 最主要许诺和江瑶已经承认了,这事情就不会有再回到无事发生的可能性,至少过场要走一遍。 被盯得发怵,彭星泽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许诺看都没看他,他说这话证明他本性不坏,可然后呢? 偷拍是事实,动机也不是好心,那他就该付出代价。 朱晓花电话通知到江母,“是江瑶妈妈吗?” “是我,朱老师。” “是这样的,有同学在校外看到江瑶和班上一位男同学走得比较近,疑似早恋,想请您来学校一趟,您方便吗?” 对面沉默很久,才传来一句反问:“那个男同学,叫许诺吗?” “是的。” “嗷,许诺啊,我知道的,但他和我闺女还没到恋爱的地步,两孩子都是拎得清的人。” “这样吧,朱老师,我这边在忙,等下午,我和孩子爸爸去一趟学校,您看行吗?” 江瑶懵了,老娘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觉得是江父讲的,但心里的紧张也松懈了很多。 不确定的时候,怕得要死,确定之后,反倒释然了。 三个学生赶回教室上课,许诺和江瑶神色如常,但彭星泽却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眉垂眼地走回位置上。 他们仨回来,即便是在上课,八卦的交流依旧难暂停,直接在纸上聊了起来。 下午上完课,听力的时间许诺和江瑶被叫走了。 彭星泽同桌忍了快一天,许诺和江瑶被叫走,他再也忍不住了。 “泽哥,啥情况啊?你说说呗。” 彭星泽耷拉着脸,“我真该死啊!” 同桌点点头,“那确实。” 彭星泽看过去,他立马又摇了摇头,笑着道:“开玩笑的,先说正事。” 彭星泽道:“我已经做了件错事,再告诉你就是错上加错了。” 钟楚月暗暗观察着他,他要是敢多嘴,毁了这场听力钟楚月都要狠狠骂他一顿。 许诺身世的事情江瑶和她讲了,毕竟江瑶和江母撒谎,都是拿她当挡箭牌。 估计要给她惹麻烦,江瑶干脆就利用一下她的同情心。 今天的办公室不仅多了对中年夫妻,还多了个陶瓷娃娃般的小娃娃。 江父顺路把棠棠接了过来。 “好可爱的小姑娘,真漂亮。” 看着棠棠,朱晓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还得是基因优越,你哥哥就帅得惊为天人。” 许棠棠咧开嘴笑了笑,“老师你也很美啊,你就是朱老师吧,我哥哥常提你,他特感谢你的。” “真会说话。” 好几个老师围过来,小姑娘长得漂亮,嘴又甜,谁不喜欢? 江父偷偷看向江母,目光畏畏缩缩的。 趁着热闹,江母低声道:“平常没见你嘴巴这么严过,能瞒一个多星期,真是颠覆了我对你的认识。” 江父憨笑一声,“答应咱姑娘的事,我给嘴焊上也不能说。” 江母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其实你说梦话的时候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当然,她肯定不会直接承认自己知道,江父瞒着她,她很生气,至少要拿捏一阵江父。 许诺和江瑶推门走进办公室,前者依旧站在前面。 江母抱着胸,抬头望去,终于见到了自己女儿选的意中人。 很帅,比照片上看得要帅,个子也挺高,但身上比起同年龄的学生,少了些朝气。 结合他的身世,也能理解。 许诺上前,第一时间躬身问候道:“叔叔,阿姨。” 江瑶目光有些躲闪,只敢偷偷看江母脸上的表情。 朱晓花的手搭在许棠棠肩上,出面打圆场道:“江瑶爸妈,这就是许诺,是个好孩子的。” 江母微笑应道:“我知道。”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们俩交往的事情我知道。” “照片上他们吃饭扎头发,这不是在校园里,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朱晓花一愣,干笑一声,“正常来说,学生在校园外的事情,我们老师一般是不会管的,毕竟有家长保护嘛。” “但现在尴尬的点是有人记录下来,胡校长也知道了。这件事要没个结果,也不像话。” 江母微微蹙眉,“那学校觉得合适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第70章 正直不是受欺负 江母的气场很强,她就直愣愣看着朱晓花。 朱晓花喉头微动,轻声解释道:“不停课,但要给个警告处分。校内谈恋爱上纲上线都是严重警告加停课三天到一周的。” 虽然警告不会跟档案,但后续消除很麻烦,而且再怎么说都是处分。 江父见状,默默侧身挡在江母身前,老板娘身份加上家庭地位天花板,她说话不自觉会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平常还好,但在跟孩子老师这样交流就会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江父语气和缓,商量道:“老师,您看这样怎么样?我们让许诺和江瑶一人写份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然后对检讨进行公示,怎么样?” 朱晓花无奈地轻轻摇头。 许诺身世可怜,和江瑶的亲密行为还是在校外。 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闹到了校长那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轻拿轻放? 江父没有继续关于处分上的话题,他另起话茬道: “老师,我听我家瑶瑶讲,咱们学生人多,一个教室五六十人,到了夏天、冬天开空调,密封空间就容易造成空气浑浊不流通。” “作为孩子家长,我愿意在每个班级都捐个空气净化器。当然,我觉得咱们老师办公室里也很需要。” 朱晓花知道,江父这是想用钱了事。 可这事太大,不是她能决定了的,“您要捐款这事,我需要跟校长通报一下,您稍等,我现在联系他。” 江父摆手让出一个通道,他笑得很自信。 这件事本质并不是许诺和江瑶谈恋爱,而是校长的面子如何处理。因为照片不是在校园内拍摄的 毕竟轻拿轻放的话,谁能保证举报者彭星泽不会乱说,胡校长还想往上蹦一蹦,自然要爱惜羽毛。 但比起一个谣言的可能,学生学习环境改善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朱晓花很快回来,她微笑地轻轻点头,“胡校说很感谢您对学生们身体健康的关注。” 江父笑着道:“这是我们作为家长应该做的。” 两人没再提许诺和江瑶的处分问题,这事也就这样轻轻落下了。 许诺的手指轻轻摩挲在许棠棠的脸蛋上,他从未想过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会是这样。 他做好了吃处分的准备,但没做好被钱摆平的准备。 他在想,如果苗玲玲父母也拥有等同江瑶父母的财富,同人文的事情估计也就会被轻易翻篇。 人们总是痛恨特权凌驾于自己之上,可当特权向自己倾斜时,又会不自觉地接纳甚至喜爱它。 许诺垂着眼眸,他骨子里那点卑微的价值观,让他觉得这样不对。 江父看向许诺,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变化,便朝朱晓花道: “朱老师,男孩子之间好沟通,我家瑶瑶这边麻烦您多费心,我带许诺出去聊两句。” 许诺被江父带出办公室,此刻的校园很安静,只有从教室传出的英语听力声。 江父活动了下脖子,道:“祸害我闺女,我真想揍你。” 可见他脑袋耷拉着,没说话,像是伸出头找揍一样。 江父无语地撇了撇嘴,“怎么?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许诺没有点头,他没法说不对,出钱的是江父江母,他们更多是为女儿,而不是自己这个外人。 他可以靠心中卑微的正直,让自己吃下这个处分,但他不能连累江瑶。 他太拧巴,也太守规矩,甚至就算身处规矩的漏洞,仍愿意遵守规矩。 当然,这怪不得他,父母老师的教育,就是让他守规矩。 江父微微叹气道:“孩子,这就是现实,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你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人太拧巴,不管是对江瑶的感情,还是处理其他事。” “虽然你没了父母,但其实你依然生活在纯白的象牙塔里。因为你不缺钱,你父母的赔偿款足够你和你妹妹生活很久。” “你很苦,但你从没经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睡大街、捡垃圾换钱这样为钱发愁的窘境。” “我从高中,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知道我干什么吗?倒卖各种小东小西,零食日用品,文具教辅书。” “我赚的很大,后来甚至雇人在各楼层开了分店。当然,后来因为搞得太大,被学校查封了。” “他们要叫我爸,给我处分,我据理力争,因为校规校纪上可没有不能卖东西呀!而且我卖的又不贵,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后来,我们校长当着我面,多加了条校规,学生不得在校园向同学倒卖商品,然后给我处分。” “我爸也不管这条校规是不是新加的,对着我就是一顿胖揍。” “再后来,学校开了小卖部,店主是校长亲戚。” “我领会到了一个关键道理,绝不能挑衅上位者,如果当时我没有据理力争,处分估计就没那么大了,后来都断了我的考公路。” 说到这,江父看向许诺,沉声道:“当然,这不是我想告诉你的,从我的这件故事,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所有规矩都不是定死的,它是会因为利益减少或增加的。” “想赚钱?想过得舒服?想保护你在乎的人?那你就必须要明白这个道理。当然,我不是让你摒弃你心里的正义和正确价值观,而是希望你在守住本心的同时,变得圆滑些,这就是咱们中国人讲究的外圆内方。” 许诺轻轻点头,可他仍有些迷茫,他纠结于自己处理苗玲玲时的决绝与此刻对自己无需受罚的迷茫。 他把心中所想告诉江父,后者叹了口气,也许许父许母对他很好,但在做人做事的教育上,还是有些欠缺。 江父道:“你得学着自私一点,首先,校规校纪有写学生校外不得有亲密行为吗?” 许诺轻轻摇头,这点江瑶早上在校长办公室就说了。 江父继续道:“那不就好啦?这个苗玲玲恶意传播他人不实信息,是造谣,没违反校规但她违法了,给她吃处分都是客气的了,可你和江瑶完完全全踩在漏洞上,为什么要吃处分?” “如果这个处分下来,它不是在敦促你变好,而是在保护领导的名声和利益,就像我高中校长一样。” “我和你阿姨出的这个钱,是在保证你和瑶瑶的权益,因为你们压根儿就没触犯校规校纪。” “记住,正直不是受欺负。” 许诺的眼眸逐渐发亮,他是真觉得江父说的有道理。 第71章 棠棠要被闷死了 和许诺讲通,江父话锋一转,“偷拍的那个人叫什么?” “彭星泽。”许诺轻声应下。 江父道:“还真是他,得不到就毁掉的戏码吗?损人不利己的东西。” 他随即看向许诺,“听你们老师说,你当时跟校长说,一定要把我和江瑶妈妈喊过来,她还跟我们卖你的好,说你敢作敢当,有责任心。” “我看你是驱狼吞虎,借刀杀人,让我们来处理他吧?” 江父是个聪明人,他想明白这件事许诺并不惊讶,许诺很坦诚地说道: “我希望你们就偷拍这件事,告他。” 江父挑眉问道:“律师费、诉讼费都省了,你倒是会做生意,你也是受害者,你咋不告?” 许诺摊手道:“我相信像江叔叔您这样未雨绸缪的人,公司法务业务一定够强,可要是我,找到的估计就只能是歪瓜裂枣了。” “你也狡猾得很。” 江父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欺负我闺女,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晚自习许诺和江瑶被江父江母带走了。 对于江母,江父也有些奇怪,她见到许诺后的表现有些平静的过分了。 车上,江父开车,许诺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逗弄许棠棠的江母,江瑶有些坐立难安,她瓮声瓮气地开口道:“老娘,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江母头都没抬,“你说的是哪件事?” 江瑶朝江父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江父轻咳一声,打圆场道:“那啥,这事儿也怪我……” 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去,江母冷声道:“你的账等到家一起算。” 江父瞬间闭嘴,他也自身难保。 江瑶心里埋怨他,叛徒!分明答应自己,最后还是和老娘告密了。 唉,总是要面对的。 她把手搭在江母肩膀上,娇声道:“嗯,我是从十年后来的,我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吗?这才瞒着你。” 江母轻哼一声,“还有其他的呢?” 江瑶抿嘴道:“许诺你也见到啦,而且,上次我们接触还是你和老爹介绍的呢。” 江母不依不饶道:“还有其他的呢?” 江瑶疑惑,“其他也没什么了吧?去许诺家?我们可什么都没敢,老爹和棠棠都能作证的。” 江母摇了摇头。 “老爹带棠棠同学老师出去踏青?那可不能怪我,是老爹不带你去的。” 江母明显有些生气,眉头皱得紧紧,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就气。 江瑶还在回忆,“那是老爹脑袋被开瓢?那可不能怪许诺,谁让他打扮得那么可疑。” 许诺干笑一声,江父则咳嗽两声,“瑶瑶,现在是说你,你光说我的事干嘛?” 氛围越来越紧张,江母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漂亮阿姨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好漂亮的。” 许棠棠软乎乎的小手触摸在江母的脸庞上,轻轻将她皱起的眉头手动舒展开来。 “瑶瑶姐,阿姨是不是变漂亮了?” 江瑶连连点头,她从没觉得棠棠这么可爱过,跟天使一样。 “是,老娘笑起来特漂亮。” 江母轻哼一声,“我平时就不漂亮了吗?” 轻轻抚摸着许棠棠的脸蛋,这小姑娘,满脸的胶原蛋白,让人又羡慕又喜欢。 江母道:“你啊,和你爸一个样,事事都瞒不过我,还总要瞒我,我知道,你们怕我说你们。” “你可是我闺女,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就是丁点儿变化我都注意得到。” “其实那天晚上你回来,我就注意到你的变化了,你爸心大,肯定注意不到,但我可看得清清。” “就比如,那碗的鸽子汤,你从前可不会捧着碗喝,都是用勺子慢慢舀。” “后来两天,我就问了你们朱老师,她和我讲了那天白天你和许诺的事,还让我劝你少看网文,别整天穿越重生的。” “可在我看来就显得合理,虽然确认你还是我闺女,但我心里依旧怪怪的,毕竟一下子让我跳过了我女儿的十年。” “后来去南禅寺找永智大师,除了给你祈福,还有给我答惑。” “至于许诺,你们朱老师一讲,我就让人帮忙打听、调查,的确是个好孩子,能照顾你。” “当然,他能让你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找上,我就知道他对你很好,让你过得很幸福。” “我也看到了你的努力,我知道,你学习没落下,半个月备考时间,能考到五百八,你是真的用功了。” …… 江母细细诉说着过去近一个月的一切。 江瑶听得泣不成声,她总觉得母亲严厉,但却忘了她身为女人的温柔,也忘了,她和父亲一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幸福。 江瑶上前抱住江母,和过去一样,扑在她怀里撒娇哭泣。 “老娘,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江母轻轻搂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调笑道:“那你还是瞒着吧,毕竟你晚上给人家许诺发的那些不值钱的信息和‘mua——mua——亲亲’的梦话,我听得都牙酸。” “老娘!”江瑶害羞又埋怨地喊了一声。 江父眉头紧锁,冷冷地看向许诺,那模样,像是要把他生吞一样。 许诺不敢和他对视,侧着脸看向窗外,眼观鼻鼻观心。 “呜呜——棠棠要被闷死了。” 许棠棠被夹在江瑶母女的怀里,挤了半天才艰难喊出一句。 江母松开她,目光宠溺,“真好,怪不得你江叔叔一到下午就跑路,换我我也跑。” 她随即朝江父道:“以后棠棠放学我去接,你给我在公司安心干活。” 江父哪儿敢不应。 许棠棠很开心,又有人爱她了。 只是和准嫂子江瑶,两人还是免不了怄气,虽然亲近不少,但要想把隔阂消除,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第72章 江父江母旧事 江父直接把车开回了小区,江母下车后朝许诺微笑招呼道: “许诺,今天在家招待你和棠棠,可千万不能嫌弃。” 许诺哪敢? 他急忙道:“阿姨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早知道我应该在外面买点东西的。” 江母笑着抱起棠棠,“就当是来自己家,要是回家拎着礼,那还像话吗?” 江父锁上车,撇嘴道:“得了吧,你送的那些我还看不上呢!” 话音刚落,江母朝着他就是一顿抽。 许诺淡淡一笑,他和江母还有些生疏,江父估计是特意开玩笑打圆场。 江瑶家住的小区和她家的财力并不匹配,不破也不旧,只是算不上豪宅。 后来问了江瑶才知道,住这儿主要是为了方便她上下学,她不想住校,所以江父江母就买了套房子过来陪读。 等高考结束,一家人肯定是要搬回大平层的。 她家住八楼,一梯两户,房子是两室一厅的。 “许诺,棠棠,拖鞋都是新的,以后常来,就当是自己家就行。” 江母依旧在热情地招呼着。 许诺多少有些不适应,“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许棠棠也很懂事,“棠棠会穿的哦。” 进屋后,江父带着棠棠满屋子乱逛,各种小玩具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翻出来一大堆。 但两人玩玩具不像是他带着棠棠玩,而像是棠棠带着他玩。 比起许棠棠的自在,许诺就显得拘谨得多,正襟危坐着,就连江母端来的果盘,他也没想拿。 江瑶嘴角挂着狐狸般狡猾的笑,她侧着身看向许诺。 “怎么啦?女婿见丈母娘,还害羞啦?” 许诺白了她一眼,低头沉吟片刻,“要不你让我干点事儿吧?” 刚抬起头,却见江瑶伸手过来,手里的蓝莓像是子弹一样一个一个塞进他嘴巴里。 江瑶轻声道:“刚来你就消停会儿吧,等你以后真嫁进门,有你忙的。” 说完,双脚伸进许诺衣服里,“别叽里咕噜地说了,给我暖脚。” 顺嘴她就发起了牢骚:“昨天脚疼死了,你就光给我暖,不知道帮我捏一捏、揉一揉。” 感受到江瑶趾间淡淡的凉意,许诺刚弯下的身子瞬间就直了。 江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瑶瑶,过来帮妈妈择个菜。” 许诺嘭得一下站了起来,“阿姨,我来吧。” 被掀飞的江瑶有些狼狈地爬起,披肩的长发乱糟糟地散落脸庞,我见犹怜。 她抬脚看了看,又望向许诺有些慌乱的背影,妩媚一笑:“变态。” 许诺进来,江母本想把他赶去客厅,可实在拗不过他,便让他帮忙打打下手。 两人一边备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许诺,你大学目标定在哪儿?” “江南大学分数太高,我差得太多,棠棠又离不开我,基本就是锡城大学。”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偷偷瞄向江母,他怕对方嫌弃自己学历,毕竟江瑶可是要考江南大学。 江母面色如常,依旧笑盈盈的。 “可以啊,我和你江叔叔都是锡城大学毕业的,你要是考上,我们可就是你老学姐、老学长了。” 许诺顺杆往上爬,唤道:“学姐好。” 江母摆摆手,“喊学姐可不行,差辈了都。” 顿了顿,她轻声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讲一下,可能需要你的原谅。” “阿姨前段时间雇人查过你,也跟踪过江瑶。” 许诺轻轻点头,“您就江瑶一个孩子,换我我也不放心,这事情也怪我,该第一时间和阿姨叔叔联系。” 江母满眼温柔,看向身旁的大孩子,道: “阿姨光是听到那些事,心里都是又闷又疼,过去这两年,你真是受苦了,孩子,以后就把阿姨家当自己家。” 江母不像江父出身农村,她生在职工大院,从小生活富足,毕业后和江父一起创业也是一帆风顺。 所谓人间疾苦大多只是听听,真发生在自己面前,每次都是泪流满面。 许诺满口答应,见江母眼眶微红,他当即换了个轻快些的话题。 “江叔叔和阿姨怎么在一起的?是江叔叔追的阿姨你吗?毕竟阿姨你这么漂亮。” 回忆过去,江母嘴角止不住地扬起,“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是我追的你江叔叔。” 许诺一愣,他有些不信,毕竟江父一副妻管严的模样,结果竟然是江母主动? 江母道:“我爸妈是双职工,所以我是独生子女,不说含着金钥匙,那也是得含着蜜长大。” “周围人也都和我差不多,上大学以后,真是第一次见到你江叔叔这样的人。” “他特别会赚钱,眼睛里满是商机,我们上大学是在千禧年间,他就搭建出一个成熟的送饭系统,就跟现在的外卖一样,还找学校申请了贷款补助。” “他当时还是学生会会长,那时候的会长不像现在,权力可大了。他解决事情的能力还特别强,出任何事情找他一定能解决。” “而且他这个人,经历特别多,又很成熟,总能扯出一大堆亲身经历后总结的大道理。” “嗯……还带着点玩世不恭,带着点地痞流氓的烂糊劲儿,当时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江母描绘过去时,眉飞色舞的,身上甚至还洋溢起少女的羞怯。 “当然啦,我也不差,我当时还算个院花呢!还是我倒追的他,不算亏了他。” 许诺微笑着继续择菜,江母确实漂亮,江父只能算是个普通帅哥,当然,他身上的气质和谈吐才是最吸引人的。 江母语气幽怨,继续道:“唉,我当时也是痴情,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恋爱脑,非他不嫁。” “他当时那个外卖被别人搞了,破产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二话没说,把我嫁妆跟我爸妈给我准备的一套房子全兑了给他还债,还陪他东山再起。”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傻。” 她只说自己傻,却没丁点儿后悔。 江母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许诺,似是叮嘱、似是请求: “所以我理解江瑶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我没她想得那么死板严厉,我只希望她幸福。” “许诺,我希望你能对她好些,就像你江叔叔对我一样。我也相信她,低谷也好,巅峰也罢,她一定愿意陪你经历一切。” 许诺认真道:“她已经陪我走出低谷,以后的日子都在向上,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第73章 江家晚饭 晚饭很丰盛,山珍海味罗列满桌,有不少许诺从没见过的美味。 江母一个劲儿地给许诺和棠棠夹菜: “吃,多吃,千万别客气,以后只要你们来,咱家就是这配置。” 江父也特开心,今天喜事多多,上午去签合同,可是签下了个能让后半生都衣食无忧的大单子。 他拿出瓶五粮液,带编号的。 看向许诺,板着脸问道:“那谁,会喝吗?” 许诺摇了摇头,“还没喝过。” 江父一喜,“那正好,帮你拿拿量。” 他正要倒酒,江瑶伸手夺过,“老爹,许诺喝不了酒的,他有点酒精过敏,喝瓶啤酒都上脸。” 江母也道:“人家许诺还是个学生,你别把人家带坏了。” 江父轻哼一声,“我三岁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 “咳咳。”江母轻咳两声,打断他,可见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忍不住道: “你自己还喝啊?” 江父不吭声,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把枸杞泡进酒里。 江母舔了舔嘴唇,“算了,你喝吧,别喝太多,到时候又不省人事。” 说完,她又开始给江父夹菜,可夹的都是韭菜、泥鳅、生蚝、鹌鹑肉。 埋头吃饭的江瑶眼珠一转,江母给江父夹什么菜,她就给许诺夹什么菜。 江母看向她,她就装作一副纯洁白莲花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江母不信她从十年后来,和许诺结婚后没有过这种事,她就是故意点自己呢! 被闺女打趣,江母不由脸色一红。 “吃,都吃!” 哼!可不能就你们搁这儿暧昧。 江瑶小舌舔过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把脚探到对面许诺的大腿上。 许诺整个人瞬间绷直,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江母察觉到异样,“许诺,怎么啦?菜不合你口味吗?” 江瑶伸脚把许诺裤脚挽上去,嘴上还道:“是不是效果出来啦?” 江母转头狠狠瞪她一眼,她瞬间蔫儿巴地缩了缩脖子。 许诺面色恢复平常,“没事,刚刚就是烫到了。” 没喝汤,也不是大热天,哪个菜能把人烫直? 再结合江瑶的反应,江母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她在搞鬼。 为了掩盖脸上的笑意,江瑶自顾自地埋头扒饭。 等到桌上平静,她又伸脚往许诺大腿上蹭。 可这次却没如她的意,她的脚被夹住了。 瞬间,她抬头看向许诺,却发现对方嘴角勾着抹坏笑。 江瑶暗道坏事,被下套了! 万幸桌子是个长方形,桌布耷拉得也够长。 许诺舀了碗王八汤,一边喝着,一边把手伸进桌布下。 天气微冷,江瑶还穿着棉袜。 许诺也不客气,指间一勾一拉,棉袜便被轻松脱下。 他轻轻揉捏着她的脚趾和脚侧面——那是昨天被鞋子磨得最厉害的地方。 一边揉,一边侧眼观察江瑶的表情,见她只是脸色微微泛红,心想这丫头还挺能忍。 揉得差不多了,许诺突发奇想,指尖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咳——” 本来还绷得住的江瑶瞬间呛到了。 “瑶瑶,怎么啦?”江父面色潮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食补补出来的。 江瑶匆忙起身往厕所跑,囫囵吞枣似地道:“没事,就呛到了。” 只要扫上一眼,就能注意她塞进棉拖鞋的小脚上,一只有棉袜裹着,一只则光溜溜地,还特红。 从厕所走出来时,江瑶脸色红得像块透亮的宝石,看着特诱人,让人想捏一捏。 江瑶重新落座,坐在位置上,托着红腮,看上去文静得很。 她刻意躲避着许诺投来的目光,被脱去棉袜的脚跟有些发凉,可她的脸热得发胀。 这坏家伙,也忒胆大了,从前那个一逗就脸红的许诺呢? 她刚差点一膝盖顶到桌上,幸亏她忍住了,不然可就在爸妈面前糗大了。 江瑶很生气,她决定一晚上都不理许诺了。 许棠棠依旧大口大口干饭,很难想象,她这么小的身躯却能装下这么多好吃的。 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眯成月牙形,笑脸盈盈: “阿姨,你做饭真好吃。” 江母提醒她不要吃太急,又道:“那棠棠觉得有多好吃?” 许棠棠故作沉吟地思索片刻,“超级好吃,就比哥哥差一丢丢。” 江母摘掉她脸上的米粒,满脸爱意,“那我还得努努力,争取超过棠棠哥哥。” 可再好吃的饭,在许棠棠心里也比不过许诺做的。 因为那是家的味道。 江母开车,送许诺和许棠棠回家,到家大概快九点。 毕竟许诺和江瑶还有作业,关键时期,复习可万万不能落下。 从后视镜瞥见江瑶跟个望夫石似的趴在窗户上看许诺的背影,江父开口道: “现在就想跟人家回家?哼!跟你老爹老娘多呆几年吧,你们还有大半辈子呢。” “不是这些,老爹你别瞎说。” 江瑶气得脸圆圆的,像个胀气的癞蛤蟆。 当然,是很可爱的癞蛤蟆。 许诺竟然没跟自己道歉? 虽然是自己先招惹得他吧。 回到家,江瑶很识相地回房间复习去了,她知道,江父江母有场硬仗要打。 江母洗完澡,顺手收拾起餐桌上的狼藉。 收拾一半,江父身上还没擦干净,拖鞋稀稀拉拉滴着水,溅了一地板。 他伸手搂住江母的腰,“放这儿明天收拾,先干正事。” 江母看向江瑶紧闭的房门,低声道:“别闹,瑶瑶还在家呢。” 江父翻手将她公主抱抱起,还掂量了两下,“别闹?我就要闹,你跟许诺讲的年轻往事我可听到喽,我现在就要重振少年雄风!” 江母把头靠在他脖颈下,“这次真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而江父更是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第74章 检讨 次日一早,江父被江母一脚踹下了床。 “快七点了都,赶紧叫瑶瑶起床。” 江父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来,穿衣服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扒着肩膀想看看自己的背,“你这什么习惯?比猫还能挠人。” 江母脸色一红,把头埋进被窝,哼声道:“你管我?我愿意。” “快去送瑶瑶,别忘了路上给她买早饭,我晚点儿再起。” 江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今天你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 江母只是催促他快去送江瑶。 被强行拎起的江瑶才叫一个困,衣服穿反好几回。 都怪隔壁爹妈,晚上凌晨还吵着,“这房子隔音真不好。” 她轻声开口,目光直勾勾看向江父,她隐射的就是这老登! 江父老脸一红,拿起钥匙就往门外走,“我下去骑车,你快点,一会儿真要迟到了。” 父女俩离开后,世界安静下来,江母却反而睡不着了。 她缓缓起身,浑身酸痛,房间里也是狼藉一片。 老夫老妻,自然要用新奇的玩法来维持新鲜感。 反正也睡不着,江母打算把饭桌收拾收拾,瞥见江父酒杯里剩下的枸杞,她微笑着自语道: “看来食补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家里有洗碗机,收拾起来也快,正好趁手把衣服洗了,收拾好再去洗个澡。 江母想得很完美,可洗衣服时,却发现江瑶的袜子少了一只。 在她房间也找了,就是没找到,一只袜子而已,她本来没多在意。 可扫地时,她掀开桌布,却见到了那只丢失的袜子。 看看位置,在许诺脚下的位置,再结合昨天的江瑶,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呵,还是小年轻会玩,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因为是周二,中午是自习。 朱晓花让许诺和江瑶上讲台读检讨书。 江瑶的还好,标准的检讨书,认错、改正、保证。 许诺的就有意思了,当然,他也有认错、但保证了会改。 而且大篇笔墨落在了和江瑶相知的过程。 笔触细腻,在非应试的风花雪月上,他的文笔是极好的。 乍一听是检讨,可再一听,却像是封简短的恋爱故事。 敞开来能写厚厚一本小说的那种。 台下同学听着,还总能传出几声惊呼。 这哪儿是检讨?这不是感情宣言嘛! 江瑶没想到许诺胆子那么大,这男人不爱就不爱,爱起来怎么就那么疯呢? 她在讲台一角静静站立,被许诺的字眼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台下投来的玩味眼神,她竟觉得这样的疯狂,还挺浪漫。 好吧,昨天脱我袜子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朱晓花是越听越脸黑,等许诺读完检讨,她呵斥道: “许诺,检讨是要公示的,给你一下午的时间,重写一份给我交上来。” 可对许诺,她实在说不出重话来。 顿了顿,她又添了句,“这份也别留着,一起交。” 江瑶有些失落,她还想收藏嘞。 几日后。 最烦换季,不管是变冷变热,总容易拿不稳温度,导致感冒发烧。 早上送棠棠的时候许诺还提醒棠棠,可到了下午,竟然是自己中招了。 许诺吸了吸鼻子,感觉声音怪怪的。 有点感冒的征兆,万幸明天下午就放假了,希望好好休息一天能有好转。 比起感冒,他宁愿发烧,毕竟发烧烧个一天也就好了,可一感冒,像流鼻涕、咳嗽等并发症得持续个把星期才能彻底好转。 为了擤鼻涕,鼻头都得擤下一层皮。 有时候,得到才会不珍惜,分明江母没打算阻止,可江瑶这周日却不打算去许诺家了。 没办法,再过两星期就是二模了。 她可是打算在二模重回巅峰的! 可看着厚厚一沓还未复习完的资料,‘任重道远’四个大字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然,只是周日不去,周六下午尝口许诺手艺她还是愿意的。 正好周六,江父江母带上许棠棠,一家三口出门玩去了。 最近几天,这对中年夫妻的感情是越来越好,江父这两天还嚷嚷着要健身。 他们夫妻俩感情升温,江瑶也没打算落下,这可是少有的二人世界,她可不能错过。 “你感冒好点没?”江瑶关切道。 许诺揉了揉泛红的鼻子,“稍微好点了,但生病嘛,总要有个过程。” 江瑶有些心疼他,“晚上出去吃吧?省的你做饭了。” 主要她没做过正经饭,不然她就掌勺了。 许诺摇摇头,“没事,不打紧,感冒出去吃,会传染给别人,再给别人添麻烦。” 江瑶真希望他自私一点。 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打趣道:“那你就不怕传染给我?” 许诺伸出左手,坏笑道:“你看,我都不怕你把脚气传染到我手上。” 小手握拳,江瑶一阵王八拳打在许诺身上。 “你别瞎说,我没脚气,没脚气!我脚是香的,香的!” 她这一阵拳头,打在身上跟按摩似的。 “好好好,香的香的。” 江瑶气呼呼地在许诺鞋面上跺了一脚,“变态,上次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 说完就直冲冲地往前走。 “诶哟!” 许诺佯装吃痛地叫了一声。 听起来假得很,可江瑶还是不放心地跺着步子往回走。 她淡淡地瞥向演技拙劣的许诺,道:“哼,你以前的高冷呢?你不该让我直接走吗?” 许诺笑眯眯地回道:“别闹了,我还生着病呢,先回家。” 江瑶两颊鼓鼓,伸手挽住许诺手臂。 他身子一颤,没拒绝,但还是轻声提醒道:“江瑶,这次再被拍下来,可就真得吃处分了。“ 校规改了,现在是一切公共场合。 江瑶挽得更紧了些,小嘴撅起,恶狠狠道: “谁能想到彭星泽竟然还会偷拍?” 许诺想起江父说彭星泽留给他处理,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 “反正他现在也不好过。” 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用打小报告、告状方式解决问题的人基本不会有好结果。 像江瑶之前找老师解决苗玲玲同人文的事。 一是她喜欢许诺,你在背地里这样编排人家喜欢的人,人家急也正常。 二是她是当着全班人的面去找的老师,这样干就是鱼死网破,也不算是打小报告。 三是她长得漂亮人缘也好,人们对颜值高的人,容忍程度一定会更高。 可彭星泽就完全不一样,他不仅打小报告,还直接打到了校长那里! 而且他本来就讨人嫌,天天做些正常人理解不了的事。 现在他自然而然地不被待见,就他同桌还愿意和他说两句话。 朱晓花现在也不待见他,他干的这事,还顺带搞了朱晓花这个班主任。 越级上报,校长心里很容易给她打上个能力不足的标签。 第75章 干嘛 两人到家,江瑶习惯性往沙发上一扑,浑身上下都舒展开来。 那股子随性自在的模样,和许棠棠回家时如出一辙。 怪不得江父江母总念叨,说许棠棠跟小时候的江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起身去拿零食,余光瞥见桌上摆着许诺一家四口的合照。 从前可从来没有,哪怕十年过去的婚后生活,他也从没这般坦然过。 见江瑶目光在合照上停留,许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声道: “前天我做梦,梦到我爸妈了,她还是怨我没带棠棠,说棠棠早走出来了,就我总多想,好钻牛角尖。” “所以我就把爸妈的东西都恢复原位了。” “这座房子是他们努力了半辈子攒下的,我还非把他们的痕迹锁在那一间房里,我真是个不肖子孙。” 江瑶可不像把氛围弄得太低沉,她坏笑着张开手,朝许诺道: “来,让姐姐抱抱,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 ̄︶ ̄*\\)) 许诺白了她一眼,转身往厨房走,“我看看烧什么饭。” 江瑶轻哼一声,嘀咕道:“假正经,你疯狂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念头刚落,她脸颊倏地一红。 二十五岁的许诺尚且猛如虎,现在十八岁的许诺岂不是得猛成剑齿虎? 许诺身上的校服是高一时订的,现在穿已经有些紧,尤其在臀裆这一块,格外挺翘。 抱着老流氓的心态,她静悄悄地走到许诺身后。 “啪——” 江瑶细细感受一下,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手感真好。” 对上许诺怪异的眼神,她理所应当地回道:“怎么?不愿意?那我让你打回来呗。” 说着,她贱兮兮地把屁股朝许诺挺出去。 她知道,关系不确定,许诺不敢有大动作。 不然按结婚以后的他,刚刚自己伸手要抱抱的时候,获得的就不只是一个抱抱了。 他这家伙,假正经! 果然,许诺只是红脸地把头扭到一边。 “你别这样。” 声音柔弱地像个女人。 江瑶笑得更坏了,叼根牙签在嘴里,活脱脱像个老流氓,从身后抱住许诺。 “我就这样怎么了?” 说着她还上手,不安分地摸向许诺宽阔的胸膛。 “啧啧,有点小。” 显然,她有些不满意。 她不像其他女人喜欢腹肌,她喜欢胸肌,一用力又大又硬,不用力又大又软,手感不同,但都很不错。 现在的许诺不像她重生前,还没有撸铁的习惯。 许诺问道:“我以后健身啊?” 江瑶点点头,吸了吸口水,有些花痴地回忆道:“练得可大了,跟男妈妈似的。” 许诺还挺想健身的,他始终走在精进自己的路上。 只是现在太忙,没有多余的精力,也就练练俯卧撑和引体向上。 “等高考以后,我好好练练,希望早日达到那个水平。” 许诺话语间还带着点点醋意,即便那个人是十年后的自己。 这样想真奇怪,吃自己的醋。 顿了顿,许诺问道:“以后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瑶笑盈盈地回应道:“和现在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指尖细细划过许诺的锁骨,细细思索,道:“要是说的细一点,嗯……一样会照顾人,一样不懂得自私,一样的温柔,还有,一样的难追。” 许诺撇了撇嘴,失笑道:“那他真不是东西,竟然还让你再追一次。” 江瑶轻哼一声,“你现在不也是?” 许诺理所当然地应道:“那不一样,按我的时间线来看,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那按我的时间线来看,你才是后来的那个嘞。”江瑶掐着腰,模样娇俏又可爱。 “好好好,我的错,我只好为你做顿大餐来表达我的歉意。” “哼!那好吧,我勉强原谅你吧。” 江瑶围着围裙,散落的发丝垂在肩头,拿起锅铲,像个娇俏的小厨娘。 许诺眼眸一亮,他急匆匆跑出,“你等下。” 很快,他拿着个款式偏老的棕色木制鲨鱼夹走回来。 “这是我妈常戴的,我前两天拿出来,擦干净了的。” 江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长发捋到脑后,“那你帮我戴上。” 许诺帮江瑶把头发卷上,轻轻点头,“这下完美了。” 江瑶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鲨鱼夹,“怎么样?像不像咱妈?” 许诺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像。” 江瑶立刻张开双臂,打趣道:“来,妈妈抱。” 见许诺笑着摇头,她只好作罢,可正要继续洗菜,许诺却扑了过来。 两人个子差了快一个脑袋,江瑶踩着许棠棠在厨房的小板凳,才堪堪把许诺的脑袋搂进怀里。 才一会儿,江瑶就感觉胳膊酸,她知道,许诺低着头,脖子肯定更酸。 她轻轻揉了揉许诺的头发,身上散发着母性光辉,轻声道:“换个地方,这儿太累了。” 许是没抱过瘾,许诺将她整个抱起,双手托着她的臀部。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报复,他顺手还捏了捏。 在自己家,即便双眼被巨大遮掩,许诺依旧精准抱着她到了沙发。 江瑶紧紧搂着他的脑袋,眼神温柔而赤裸。 他的身体很热,抱起来像是抱着个火炉,弄得江瑶也燥热不堪。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两人十指相扣,脑袋深深陷进去。 即便是隔着衣服,江瑶还是能感受到他呼吸带动的热气。 勾人得很。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瑶看着天花板,冷不丁地问了句: “干吗?” 许诺猛地抬头,很是留恋地用摇头拒绝,也用摇头蹭。 他缓缓松开手,起身时耳尖红得厉害,声音还有些发紧:“不干。” 江瑶赌气地朝他扔了个枕头过去,“那你刚干嘛?干又不敢,不敢还干,你还不如干呢!” 许诺逃跑似地跑回厨房,弓着腰,动作奇怪。 江瑶缓缓撑起脑袋,身上白色修身针织衫勾勒玲珑轮廓,单是躺着,便是千娇百媚。 “哼,想干又不敢干,不然调整什么弹道?” 第76章 棠棠煮粥 晚饭过后,许诺和江父江母像是交换人质似得把许棠棠和江瑶换回来。 临走时,江母特意递来一包感冒药,柔声叮嘱许诺: “许诺,像感冒药都是有耐药性的,不能一直只吃一种,这个药你晚上睡前吃,千万记得保暖。” 接过药,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他很久没有被长辈这样关心过了。 “嗯嗯,谢谢阿姨,你们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吃完药,难免容易犯困,这天许诺早早就睡下了。 周日一早,许棠棠打着哈欠醒来,抬头看了眼表,发现竟然已经快十点钟了! 她很是惊讶,毕竟换从前哥哥早喊她起床了。 迈着小步子,推开门,却发现客厅厨房哥哥都不在,厕所灯也灭着。 “哥哥竟然也睡懒觉嘛?正好,棠棠可以和哥哥一起睡会儿。”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许诺房间的房门。 可刚走进去,却听许诺迷迷糊糊地开口,“棠棠?你醒了啊?我现在起床去做早饭。” 许棠棠见哥哥脸色张红,眼神都有些恍惚,她急忙把哥哥扶下。 “哥哥你发烧啦!” 小手贴上许诺的额头,都烫手。 “嗯,天刚亮醒过一次,我就有点发烧,已经吃药了,但烧还没退。” 许诺晃了晃发昏的脑袋,顿时头痛欲裂,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着哥哥难受的模样,许棠棠鼻头一酸。 “哥哥,你别起来,烧还没退,再着凉就更严重了。” 等到许诺钻回被窝,棠棠轻声道: “棠棠可以自己做饭的。” 她指的主要是煮饺子这种。 许诺浑身上下使不上劲,他实在有些累,便与棠棠轻声道:“冰箱里还有水饺,你稍微煮一点当早饭吧。” “我估计中午就退烧了,到时候再给你做好吃的。” 外卖都是预制菜,棠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吃这些。 许棠棠心疼哥哥,“哥哥你吃多少?我给你也煮点。” 许诺翻了个身,紧了紧被子,道:“哥哥没胃口,棠棠你自己煮自己吃的就行。” 尤其饺子还是肉馅儿的,生病以后荤腥很难入口,光闻着就反胃。 “可是,哥哥都生病了,肚子里没饭怎么对付病毒呢?” 她这话提醒了许诺,他急忙将棠棠赶出去,“你快出去,别传染给你了。” 许棠棠有些失落地走出门,想想哥哥生病痛苦的模样,她心里就揪得慌。 大眼睛一转,她忽然有了主意,“欸!棠棠可以给哥哥煮点粥!配点咸菜,至少能让哥哥吃点东西。” 她生病吃不下饭时,哥哥都是给她煮咸粥吃。 咸粥她肯定不会煮,但白粥她想还是很简单的吧? 就是舀米时她有些犯难,该放多少大米呢? 许棠棠会煮米饭,她想应该差不太多,多放些水嘛! 说干就干,她生生舀了一碗半的大米,比煮米饭时稍微少了一捏捏。 水她放了两碗多碗,想着电饭煲煮出来应该差不多。 做完这一切,她就跑沙发上窝着玩平板去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满心期许地摁开电饭煲。 雾气喷涌,许棠棠感觉脸上又热又湿。 等到雾气散去大半,她定睛看去,却发现锅里的粥和自己想象的稀粥不一样,粘稠地像米饭。 她脑子转的快,干巴就放水嘛! 双手拿起暖水瓶,她小心翼翼地朝锅里倒了不少开水进去。 用筷子搅一搅,这才感觉跟想象的差不多,就是有点多,一锅都是。 拿起碗,许棠棠舀了满满两大碗,可锅里的粥像是没动过一样,跟会繁殖似的。 因为想让哥哥多吃些,她把粥盛得满满的。 但粥不像米饭,也不像饺子,没有空隙,它会把碗边传导得特别烫。 尤其许棠棠盛的满,身子稍微一晃,热粥就会黏上手指,烫得手指疼。 她皮肤又嫩,哪受过这样的疼,走半道实在忍不住,“哐啷”一声,连碗带粥全摔在了地上。 热粥溅上薄薄的睡裤,粘在皮肤上,烫得她呀呀直叫。 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许诺,他急忙喊:“棠棠,怎么了?” 许棠棠忍着疼,回道:“没事没事,棠棠刚刚平板没拿稳,摔到了平板而已。” 许诺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坏了哥哥给你买新的。” “哥哥放心,没坏。” 低头看着狼藉一片,棠棠有些委屈,她也想照顾哥哥,可她为什么这么没用呢?连粥都煮不好,连碗都端不稳。 她不想这么没用,拿来垃圾桶,她想要把地上的狼藉一片打扫干净。 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伸手去捡碎碗片,尖锐锋利的碎瓷片瞬间在她娇嫩的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从皮肤下渗出,尤其在手指上,怪异的疼痛感让棠棠鼻子一抽,差些哭出来。 许棠棠黯然神伤,自责道: “棠棠怎么这么没用……” 委屈自责的情绪袭来,她忍不住开始轻微抽泣起来。 她生活在蜜缸里,这种手足无措的落寞感从未有过。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被许诺听到。 拿着纸巾给手指止血,粘在睡裤上的粥,刚刚还滚烫,可现在透过睡裤黏在皮肤上,只有阵阵的凉意。 许棠棠崇拜很多人,她崇拜哥哥,崇拜小偷叔叔,崇拜漂亮阿姨。 因为他们总能把各种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条。 越是对比,越是显得她没用。 她看向桌上的全家福,许母正眉眼温柔地看过来。 她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因为哭泣而抽搐起来。 棠棠想妈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平复心情,就像地上滚烫的热粥现在已经冰凉。 她知道,眼下的局面她解决不了,她不想再让生病的哥哥再劳累,可她又没有小偷叔叔和漂亮阿姨的联系方式。 平板上只有她“最讨厌”的准嫂子联系方式…… 脑海里忽然响起江瑶说过的话:“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有问题就给姐姐打电话。” 沉默很久,她松开紧紧捏着、包在指头上的纸巾,鲜红的血液在伤口上凝固。 最终,她抹了抹眼脸上的泪痕,轻轻摁在‘语音通话’上。 第77章 这很难拒绝 刚还在苦恼数学倒数第二倒大题的江瑶,下一秒就拿着家里的药箱出了门。 江父江母今天都去公司加班了,这一个星期下午为了接棠棠放学加带孩子,两人都对公司懈怠了,但对接甲方的很多工作都有期限,所以必须要今天加班赶进度。 江瑶匆匆坐上出租车,朝许诺家里赶。 走出电梯,她正要敲门,房门就自己打开了。 许棠棠双眼红肿,不甘地抿起嘴唇,此刻的她,还觉得叫江瑶来是她的落败。 小孩子的胜负欲总是这么旺盛,从而掩埋了很多东西,就比如爱。 江瑶反手带上门,蹲下身子细细检查棠棠的身体。 许棠棠伸出手,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个口子。” 江瑶把药箱放下,正要找创口贴,却发现棠棠裤腿上粘连的米粒。 她眉头一皱,关切道:“腿是不是被烫到啦?” 许棠棠有些不适应她的关心,“没……应该没有吧。” 江瑶让她坐下,轻轻挽起她的裤脚。 被热粥包裹的地方烫出小片红肿,裤脚挽上时,炽热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瑶一边找药,一边轻声斥责道:“还说没有?尽逞强!这么一大片,很疼吧?” 许棠棠看着蹲下身在药箱找药的江瑶,她的头发挽起用鲨鱼夹夹起,而鲨鱼夹,就是自己妈妈的。 这样看着,她好像棠棠的妈妈,语气也像,妈妈也这么说话,骂人也柔柔弱弱的。 一时间,许棠棠感觉,有江瑶也挺好的。 似乎多一个嫂子,并不是分走哥哥对棠棠的爱,而是多了一个爱哥哥、爱棠棠的人。 而且,自己收获的又何止她一个人的爱?还有小偷叔叔的、漂亮阿姨的。 许棠棠紧绷的心房,在这一刻像是化开了。 冰凉的烫伤膏轻轻涂抹在红肿处,异样的感觉让她缩了缩腿。 江瑶抬头,许棠棠下意识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一瞬,许棠棠就败下阵来,她把头扭到别处,低声嘟囔道:“棠棠不动了。” 洁白的药膏均匀抹开,腿上的红肿蒙上层薄薄的透亮。 透亮得像此刻姑嫂间悄然明朗的关系。 最后,江瑶把创口贴仔细贴在许棠棠手指口子上,轻轻点头。 “我包扎的不错吧?” “谢谢。”棠棠的声音细若蚊呐。 拍拍手起身,江瑶正要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身后一只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有些疑惑的扭头,却见许棠棠眼神飘忽,脸色憋得涨红,低声道: “你头上的夹子是棠棠妈妈的吗?” 江瑶拿住鲨鱼夹,警惕道:“这是你哥哥送我的,要回去也得让你哥哥来要。” “棠棠不跟你要!” 许棠棠攥着手,酝酿很久,低声道: “那个……棠棠想…想让你…嗯,棠棠想抱抱你。” 说完,她整张小脸都又红又烫,像发烧一样。 江瑶又喜又惊,愣神片刻。 见她没动作,许棠棠急忙又道:“不抱算了,棠棠去换裤子了。” 她刚起身,一双手臂就搂住了她,娇小的身体瞬间被温暖的怀抱包裹。 许棠棠试探性地伸出手,去环住江瑶的身躯。 她不自觉地在江瑶胸脯上蹭了蹭,又轻轻嗅了嗅江瑶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安心。 过了很久,江瑶半蹲着的膝盖有些发酸,轻轻推开许棠棠。 她像从前一样,在许棠棠脸上捏了捏,“嗯,真挺可爱。” 这次的棠棠,看上去有些害羞,松开江瑶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她做棠棠的嫂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得讨厌嘛…… 虽然和许棠棠一样,江瑶在家也是被宠得像个小公主,但她年纪毕竟要大不少,心又细,干起活来虽然不麻利,但干完也是干干净净。 她擦了把脸上的细汗,身上的针织衫把她上半身完全勾勒出来。 许棠棠懂得不多,她只觉得好大。 红着脸,指了指厨房,“哥哥还没吃饭,你去给他送吧。” 江瑶打开锅,看着满满一大锅的粥,先是震惊,然后笑着道: “老爹老娘说的不错,咱俩挺像,尤其在厨艺上,我第一次煮稀饭,跟你这个差不多。” 许棠棠脸更红了,她可不想要这样的杰作。 江瑶重新盛出一碗,温热,很适口。 “你让我去送,干嘛把这机会让给我呀?” 许棠棠可不敢把内心想法说出来,她只能用催促掩盖,“你……你去送嘛!” 江瑶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怪笑道:“唔——是不是想让我做你嫂子啦?” “没……没有,棠棠不要嫂子的……” 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江瑶轻哼一声,端着碗往外走。 见她走掉,许棠棠长松一口气,拍拍红润的小脸,“其实……要也行。” 话音刚落,江瑶忽然探出脑袋,虽然这个词很难出现在一个靓丽少女身上,但她,笑得真的有点猥琐。 “下次记得叫嫂子。” 许棠棠整个人都绷直了,满脸通红,还有些气急败坏。 江瑶噙着笑意,推门走进许诺的房间。 许诺缓缓睁开眼,轻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棠棠说你发烧了,烧得很严重,你生病,我能不来嘛!”江瑶的语气还带着点点恼火。 许诺淡笑一声,缓缓起身,“又不是什么大病,发个烧而已,而且已经退烧了。” 江瑶端着碗,在床边坐下,“你只要有事,在我这儿,就都是大事!” 舀起一勺,带着点小咸菜,轻轻吹一吹,“给,我喂你。”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接过碗,“我自己来就行。” “而且我可能是流感,你出去吧,别传染给你了。” 江瑶在爱情上的胆子向来很大,她径直在许诺嘴角印上一口,完事还舔了舔嘴唇。 “现在不怕了。” 这是许诺的初吻,柔软触碰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瑶略带嗔怒意味地道:“昨天在我怀里撒泼打滚的时候不怕传染给我,现在怕啦?” 勺子递到许诺嘴边,“吃!” 许诺乖乖张开嘴。 这很难拒绝。 第78章 我做不到不爱你 喂了好几勺,许诺似乎有些习惯,脸上的红晕随之渐渐消退。 “这是棠棠煮的吧?” 江瑶轻轻点头,诧异问道:“你这都吃得出来?” “这一吃就知道是用水兑过的,口感又软又滂,棠棠第一次煮粥,肯定容易水放少。” 听到这话,江瑶脸色一红,她煮粥煮出来也都是要二次加水。 许诺继续问道:“棠棠是不是被烫到啦?” “嗯,她端碗的时候摔倒了,腿上红了好多,估计她想自己收拾,又把手指划破了。” 江瑶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姑娘,能不疼嘛。 可见许诺面色如常,根本没有一点焦急,好奇问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许诺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咔吧作响,“她首先是她,其次是我妹妹,所以她也要成长,我不可能一直保护她。” “我不希望她受伤,可成长的路上,又怎么可能完全避免这些伤痕呢?” 江瑶把粥喂到许诺嘴边,“就你懂得多,等会见到棠棠的伤,我看你还能保持淡定不?” 许诺乖乖吃下,嘴上虽然理性,可要真见着,那肯定心疼。 她一边喂,一边小声道:“刚刚我给棠棠处理伤口的时候,她还让我抱抱她呢。” 许诺目光落在她头顶的鲨鱼夹上,“她也想妈妈啊。” 江瑶不想氛围沉重,朝他调笑道:“那你想不想抱抱麻麻?” 许诺老脸一红,目光忍不住向下瞥去,真的很妈妈。 江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笑一声,“你也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小坏蛋。” 他也不想,可衣服太修身,实在夺目。 江瑶乘胜追击,往前顶了顶,波涛渐起,许诺自认已经控制,可自瞄这恐怖的基因编码太恐怖了! 他低声道:“咱正常聊天好吗?” 江瑶如他所愿的坐下,可真坐下了,他又有些落寞。 “吃粥。” 许诺仰头吃去,可进嘴的却不是粥。 他脸红地退开,波涛还荡漾出层层涟漪。 江瑶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脚麻嘛。” 许诺知道,她就是存心使坏,要是自己退让,她还得得寸进尺。 “你先把碗放下。” 江瑶把盛粥的碗放上桌,嘴里依旧玩笑道:“小坏蛋,麻麻给你个大大的怀抱……” 话音刚落,她被一股力气拉扯开,“呀——”的一声,直直地倒在床上。 软肉一荡一荡的。 许诺手臂撑在她头两旁,目光不变,道:“确实是大大的怀抱。” 目光上移,江瑶如凝脂、牛奶般滑腻的皮肤映入眼帘。 她的皮肤很细腻,就像是没有毛孔一样,让人想咬上一口。 许诺声音低沉,热气喷涌,“干嘛?” 同样的话从对方口中说出,刚刚还动如脱兔的江瑶,现在却变得静若处子。 她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许诺盯着她的眼睛,“既然我们结过婚,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在这方面,很变态。” 江瑶像是回想起了很多,满脸涨红,闭上眼睛不敢看许诺。 “那……那你轻点。” 这还忍什么?许诺本来只想吓吓她,可现在,真忍不住要假戏真做了。 许诺口干舌燥,饥渴难耐,他缓缓垂首,将唇瓣印上。 吻分很多种,有蜻蜓点水的试探,也有疯狂热烈的交缠。 很显然,正处十八的许诺和江瑶,他们要使用后者。 当唇齿围栏被撬开,剩余的,就只剩交缠。 研究表明,每亲吻十秒钟,就会交换八千万个菌群。 而两人的第一次尝试,便交换了八个亿。 如果不是后面有些呼吸困难,我相信他们能交换八十亿、八百亿。 唇瓣分开,银丝纠缠不断。 江瑶睁开眼,眉眼间的情绪早乱了。 许诺身子整个压下,两人就要破戒。 当然,秉承富强文明和谐自由的正确价值观,现在还不是时机。 门被推开,许棠棠端着碗走进来,“哥哥,我煮的粥好吃吗?还有哦——” 她急忙退走出门外,放下碗,然后双手覆盖在小脸上,除了眼睛什么都挡住。 “棠棠什么都没看到……” 她嘟囔着,恋恋不舍地把门关上。 两人目光重新回到彼此身上,荷尔蒙的作用消退,理性重新占据大脑。 许诺急忙起身,尴尬地目光来回闪躲,忙活着摆弄手机,可等到江瑶起来都是黑屏。 江瑶白了他一眼,把被掀起的针织衫拉下。 顿了顿,她背朝许诺,嗔道:“帮我把后面扣上。” “都怪你,不老实,胆子这么大还非装正经人。” 许诺也很委屈,他都说自己很变态了。 悻悻然地伸手尝试扣上,可事情远没他想的简单。 扣了好几回都没扣上,手指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擦,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江瑶把衣衫往上拉,“现在看着好扣了吧?” 许诺笨拙地扣着,脊背的凹陷下,他能看到好多。 不知道是心慌还是手笨,他扣得比看不见还慢。 终于扣上,雪白的肌肤重新被衣衫遮掩,许诺的心也终于落下。 太难熬了! 江瑶身体整个靠进他怀里,拉过他的臂膀,抬眼看他,“我采访你一下,什么感觉。” 许诺只是一味的红脸,第一次尝试,他…嗯…挺喜欢。 沉默很久,他开口道:“等毕业,我们订婚吧。” “为啥不直接领证?”江瑶下意识以为是大学。 许诺应道:“十八岁领不了证啊。” 江瑶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哪有这么直球的? “那不行,必须要经过恋爱的过程。” “你不是谈过一次吗?” “可你没谈过啊,这对你多不公平?” 许诺紧了紧手臂,盯着江瑶的眼睛,眼神火热,“我不要公平,我就想吃肉。” 江瑶的脸更红了,她急忙挣脱许诺的怀抱,理了理衣服,揶揄道: “你之前的高冷呢?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许诺拍了拍燥热的脸,道:“那我恢复一下。” 沉默好一会儿,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淡。 可抬眼看向江瑶,就又变成了勾人的燥热。 “我……不行,我做不到不去爱你。” 第79章 郎有情,妾无意 两人走出房间,许棠棠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握着勺子一下一下挖着还热乎的粥吃。 她那双大而透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诺和江瑶身上。 江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忙举起空碗向她展示,“棠棠,你煮的粥也太好吃了,你看你哥哥,吃得干干净净的。” 许诺连忙附和,语气带着讨好:“对,棠棠的手艺绝了,哥哥超喜欢。” 许棠棠轻哼一声,“哼,谁知道你们在房间吃什么嘞?” 童言无忌,她一句话就让两人干笑着说不出话。 许诺还记得棠棠的伤,上去检查一番,见只是些皮外伤,这才放下心来。 江瑶帮许诺兄妹分担了一碗白粥,便匆匆走了。 毕竟来许诺家本不在她的计划里,还有好多东西要复习,她可不能耽搁太久。 许诺想留她下来吃个正经的中饭,最后也没留住。 接下来的大半天,许诺兄妹俩两顿饭吃的都是粥,不过换成了咸口,比白粥顺口多了。 次日一早,许诺照旧送完许棠棠,便急匆匆地赶来学校。 远远瞥见江瑶的身影,他瞬间像打了鸡血,大步流星冲过去,脚步都带着风。 “好巧啊。” 江瑶忍着笑,故意逗他,“哼,不巧,你跑得像装了八缸发动机一样,隔老远就听到了。” 许诺脸一红,这是他之前对江瑶开的玩笑话,现在成了攻向他自己的回旋镖。 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江瑶嗤笑一声,“谁让你之前那么高冷的。” 两人聊着天,五楼的台阶也就不怎么难爬了。 似乎热恋时的男女,总有说不完的话。 进教室前,江瑶想让许诺先走,避嫌。 可许诺偏不,江瑶走他就跟着,让他走他就拖着,拖到预备铃响,江瑶只好和他一起踏进教室。 门一推开,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怪异的哄呼声,语文老师沈束也朝他们投来无奈又纵容的笑。 世人对高颜值总是格外宽容,就连老师见到这对金童玉女,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般配。 江瑶被呼声整得有些害羞,又怕被老师骂,连忙用手掩着脸,快步溜回自己位置。 许诺却截然不同,他昂首挺胸,步子放缓,像是打了胜仗似的。 江瑶有时候真挺难理解他,不爱的时候跟块捂不热的冰块似的,爱上的时候跟颗藏不住的明珠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连场合都不顾的那种。 就像现在,就像上次的检讨。 看他现在这样子,要是百日誓师上台演讲的时候,他兴许真能整出在年级面前表白的壮举。 真幼稚,但也真可爱。 女人说你帅,可能是客套,也可能是真心感叹,但如果说你可爱,那么恭喜你,她八成喜欢你。 早读刚结束,张嘉怡就探出脑袋看过来。 “嘿嘿,我看好你们哟!” 许诺转着笔,嘴角不由上扬,显然,心情格外开心。 但很快一则消息炸裂全校。 单招班有对男女瞎搞,还是在女生家里,最后被女生家长发现了,现在女生家长来学校闹呢! 这对男女也不是别人,女生就是之前刘霖喜欢的那个。 午饭见到刘霖时,许诺见他面色如常,不由打趣道: “怎么?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来掩饰心中的悲伤吗?” 刘霖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只是为之前的我感到不值而已,也为她不值吧。” “毕竟同学一场,谁知道她堕落的那么快。也不知道她父母在学校有个什么闹头,私下解决要点钱不好吗?过来是给女儿要说法的还是给女儿争处分的?” “单招考试还要两个星期呢,她啊,这两星期也别想呆学校了。” 许诺撇嘴一笑,“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还有点大快人心的意思?” “当时都暧昧成什么样子了?我还想着到时候考她附近的大学呢,结果扭头就跟人家谈了,现在这事儿都做了。” “唉,痛快不至于,我甚至有些胸闷。” 刘霖拍了拍胸口,忽然朝许诺坏笑一声,“你小子闷声干大事是吧?之前还说没兴趣,结果一扭头就不值钱地贴上去啦?早读前你俩搁哪拉扯不清我可看到了。” 许诺摆摆手,道:“那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我们一周前就有动作了。” 刘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搂住他的脑袋一阵盘,“你个冰工厂真该死啊!才多长时间就谈上啦?”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但刘霖也打心底地为兄弟开心,毕竟这段时间,许诺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从前他可不会说打趣的话,脸上也没那么多笑容。 一段好的感情,的确是走出痛苦的良药。 刘霖现在也很痛苦,他同样需要良药,松开许诺,他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道: “你让你那位帮我再问问,重新探一探钟楚月的口风。” 许诺也起了八卦的心思,问道:“我问你个小问题,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我看你俩刚见面也不是很对付。” “她唱歌还行,我挺喜欢唱歌好听的人。” 刘霖回应得很敷衍。 许诺喜欢江瑶,所以他清晰地知道,喜欢一个人绝不会因为一两个优点就喜欢上。 但刘霖不愿意多说,许诺也就不再多问。 晚上回去,许诺把这事跟江瑶讲了,让她帮刘霖再问问。 江瑶其实问过了,可实在是“郎有情,妾无意”,钟楚月对刘霖兴趣不大。 她甚至猜测,钟楚月对男人可能兴趣都不大。 甭管男人女人,一聊到八卦,基本就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 许诺现在迫切希望刘霖和钟楚月谈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恋爱,如果江瑶的猜测成立,那和钟楚月关系最近的江瑶不就是她的头号猎物吗? 许诺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实在不行,给她熬点中药调理调理,喜欢女人是个大问题。’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江瑶忍俊不禁。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一句,许诺就真信了。 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江瑶心里泛出丝丝甜意。 这家伙,还真挺爱自己的。 第80章 偷吃泡面 周二大课间,江瑶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朝钟楚月问道: “许诺说,刘霖想让我再帮忙问问,看看你对他究竟有没有意思。” 钟楚月脸色沉下来,她转身双手捧住江瑶的脸,与其对视。 “你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他。” 说完,便没了兴致似的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垮着。 江瑶心里咯噔一下,刘霖长得不差,性格也不算糟,钟楚月这么干脆拒绝,该不会真像自己猜的那样,她喜欢的是自己? 许诺也有可能,她之前开玩笑说过,兴许是真心话呢? 但这两个可能都不行,江瑶必须要杜绝一切影响她和许诺感情的因素。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先说好,我纯好奇。” 钟楚月撑起脸,思忖片刻,打开了话匣子,道: “他人挺好,但感觉应该是没谈过恋爱,而且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所以就……太幼稚了。” “虽然我也没谈过,但我也至少确定一件事,我不可能和一个见面次数用一只手都数过来的男生谈恋爱。” “要是第一次见面,就吃饭那回,他给我的感觉还不错,毕竟长得不错。” “可之后,他给我的感觉就……有点抽象,像之前碰见打招呼,他跟躲着我一样,还有一次小卖部,他非要帮我付钱。” “我们只是因为你和许诺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可他那些行为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沉浸在galgame里面一样,刻意刷好感度。” “可现实又不是游戏,好感度也不是这么刷的。” “他的行为没有一点追求人的感觉,反而是像失恋男生对前女友,又刻意又尴尬。” “就……你懂吧?“ 钟楚月讲得滔滔不绝,仿佛这件事已经苦恼她很久,现在终于能一吐为快。 江瑶轻轻点头,她现在明白和刘霖之前暧昧的那个女生最后没有选择他了。 他不是在跟人暧昧,而是在跟人施压,用一厢情愿的感情施压。 这很幼稚,也根本不会得到女生的好感。 可当她抬头看向许诺,这家伙一直在看自己,见自己看过来,还露出了个和煦的笑。 好像,坠入爱河的男人都很幼稚。 世界上有两种心理学,一种是女性心理学,一种是儿童心理学,而男性心理学被划分进了儿童心理学中。 男生的幼稚,有时候是世界公认的。 就像雄孔雀开屏求偶,竞争与雌孔雀的交配权,男性也总爱用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来吸引心仪女性的注意。 当然,很多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觉得还好,等到夜深人静,男生又会在复盘之后,痛骂自己是个糖逼! 这可能就和自瞄一样,源自于基因的冲动。 中午,午饭时间,如往常一样,去吃饭,大家是用抢的。 人流蜂拥而去,江瑶却没动作,依旧在解题,而许诺,也在教室变空后,走到门口,靠在门边等着她。 有时候,人甚至无法共情一个月前的自己。 一起吃午饭,是许诺提出来的,那对男女的爆炸新闻,依旧没让他变怂。 江瑶朝他招招手,他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现在过去排队也要排很久,你教教我这道题呗?我一直有点搞不懂基因片段的题目。” 许诺把自己的做题思路揉碎了教给她,跟献宝似的。 讲题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有人吃完回教室,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晚了。 “要不……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垫垫?”许诺轻声提议。 江瑶轻轻摇头,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桶泡面。 “带你放肆一回。” 许诺太规矩太乖了,江瑶希望他坏一些、自私一些,不要那么墨守成规。 见到泡面,许诺有些犹豫,毕竟朱晓花早就明令禁止过,被发现要写检讨的。 可江瑶只是微微蹙眉,他就答应了。 检讨而已,又不是没写过。 教室里的饮水机能烧水,可水流到后面,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温水。 六中的教室为了保护学生考试时的书籍、私人物品等等,每个教室旁都设立了个储物室。 平日储物室是不开门的,但江瑶是班长,她有钥匙,两人就在储物室偷吃。 泡面加卤蛋,再配上两根香肠,这是多少住宿生的一辈子? 许诺把水温更高的那桶递给江瑶,“这个应该泡开了。” 江瑶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把这桶留着自己吃?” “我喜欢吃面硬一点的。” 江瑶可不听他胡诌的理由,直接道:“一起吃、换着吃不行吗?难不成你嫌弃我的口水?” 许诺连连摇头,亲嘴的时候他也没少尝。 “那不就行啦?听我的,换着吃。” 人流陆陆续续回来,两人才刚开吃,幸亏今天是周二,中午自习。 温水泡的那一桶面饼才堪堪泡散,面硬得很,吃起来很不是滋味。 但两人蹲在角落,一口硬一口软,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再喝上一口油乎乎的面汤,江瑶不顾形象地打了个嗝,见许诺看过来,她俏脸一红。 “看我干嘛?别说打嗝了,我放屁你都闻过。” 许诺倒也没那么变态,他掏出随身带着的纸巾,亲手帮擦拭去嘴角的油渍。 距离靠得太近,江瑶能清晰瞧见他蒙上层油,显得无比透亮的嘴唇。 但她也只是觉得好看,没什么亲下去的欲望,毕竟刚吃完泡面,嘴里都是一股浓郁的泡面味。 许诺去厕所扔泡面,见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江瑶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样才像谈校园恋爱的感觉嘛,偷偷的,怂怂的。 前段时间在家里放肆,虽然也开心,可终归少了点感觉。 刚刚吃泡面的时候,江瑶把钟楚月的话大概复述给了许诺。 刘霖可从没和许诺讲过这些,他多少也明白钟楚月的苦恼,就像从前那些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小女生,也有这样对待他的,让他头疼得很。 许诺会跟刘霖指出问题,但改不改,怎么改,他和钟楚月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那就不是许诺能决定了的。 第81章 定制西装 晚自习结束,江父江母带着棠棠来接许诺江瑶。 江父开车,江母朝许诺道:“今天给你江叔叔定制了套西装,想着以后重要场合穿。”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你们二模结束,就该成人礼了,成人礼上你们男生不都要穿西装嘛,阿姨想着给你也定制一套。” 西装?定制? 许诺一听就觉得贵,正要拒绝,便听江母继续道: “就当是叔叔阿姨送给你的成人礼物,你要是拒绝了,叔叔阿姨可就要生气了。” 许诺知道江母是真心想送,便轻轻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江瑶佯装吃醋,哼声道:“你们送给许诺成人礼物,我的呢?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江母白了她一眼,在她白净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你的礼服不早就准备了?还两套。” “不行不行,我也要定制的!” 江母受不了她,“你真烦人,许诺这套西服,以后很多场合都能穿,面试、订婚、结婚都能穿,你这种礼服,不就是穿一次就放柜子落灰吗?” 一听订婚结婚,江瑶眼睛一亮,“那确实要好好选,但我觉得,订婚结婚可以重新定制。” 江母被气笑了,“你这孩子,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尽往外拐啊?” 江瑶嘻嘻一笑,在江父江母面前大着胆子挽起了许诺的胳膊。 江母还行,她始终觉得许诺是个能配上女儿的好孩子,但江父不行,他后视镜看向许诺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 西装定制的地方不是在店铺,而是在一处别墅里。 “走,下车。” 许棠棠哈欠连连,拥在江母怀里,睡眼惺忪的。 江母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领着许诺走进别墅大门。 还没敲门,便见屋里走出一中年男人,看着很有气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一看就是很有韵味的大叔。 见到江母,他很绅士地伸出手,“余总。” 江母姓余。 又见江父走进,他同样礼貌招呼道:“江总。” 江父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赵总,让您久等了。” 赵总看向许诺和江瑶,微微一笑,道:“学生当然要以学习为主,我等一段时间无所谓,别耽误孩子的学习。” “感谢理解。” 领着一行人走进别墅里,映入眼帘的是无数西装样品和垂下的丝绸布料。 刚刚室外灯暗,现在再见到许诺,赵总忍不住感叹道:“这孩子长真帅。” 紧接他又添了句,“跟江总余总的千金看着真配,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江瑶挽上许诺手臂,脑袋靠上他肩膀,笑盈盈地应道:“谢谢。” 赵总脸上的笑容像是刻意设计过的,给人很和善却又有距离的感觉。 “让孩子先选面料吧。” 江母歉意打断道:“赵总,半个月后他们成人礼就要用到,走全定制时间应该不够吧?” 赵总一愣,深深看了许诺一眼,似乎还有些可惜。 “那确实不够,只能走半定制,但这样效果和舒适度可能要差些。” 江母看向许诺,毕竟是给他穿,到底选哪个还是该由他来确定。 许诺轻声道:“就半制定吧,成人礼对我来说还是蛮重要的。” 反正都是赚钱,赵总也不再劝,直接带许诺他们去样衣间。 拿起软尺,赵总示意许诺站到中间,“先量体,再根据你的胸围、肩宽这些身体数据挑样衣。” 许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服务,当软尺缠绕上身体,他感觉有些怪异和不适应。 因为挺胸、收腹甚至站立的姿势都会导致数据出问题,所以量体花了不少时间。 赵总拿着记录下来的身体数据,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标准的身材欸,像你这种好身材,我们最喜欢做了。” “要是有驼背、高低肩这种,还要用一些复杂的技术隐藏。”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你身材的样衣。” 样衣看上去都不能称之为衣服,就是几块布的拼凑在一起。 赵总说正常他是不做半定制的,所以并没有太多套码的样版衣,拿出来的更多是搁置或者停做的样衣。 “鉴于你半个月后就要穿,材质上我推荐你选克重较低、支数也较低的羊毛面料,做出来以后也偏休闲,舒适度也要好很多。” 许诺哪儿懂什么西装的道道? 他求助地看向江瑶,后者会意,凑过来道:“嗯,这些让赵叔叔您来选就可以,我们做颜色上的决定就行。” 她当然也不懂,但老公求助,她硬顶也得顶上去。 对愿意听自己建议的顾客,赵总愿意献上最衷心的建议。 “你们可以摸一下这几种面料来感受一下,克重、支数、材质都合适,这些面料基本是颜色和品牌的不同,你们可以放心的是,我们用的都是国外知名品牌,品质都有保证。” 许诺不想在江瑶面前展现自己的无知,所以全权交给她来抉择。 虽然江瑶也不懂,但她懂许诺呀! 许诺穿什么比较帅她还是知道的,“还是黑色吧,我老公穿黑色好看。” 她研究了好一会儿,所以说得也顺嘴。 赵总一愣,‘老公’两字一出,他也有些懵,如果不是出于礼貌,他真想看一看江父江母的表情变化。 剩下领型、口袋、扣型、袖口上的款式,也都是江瑶在选。 她选得超认真,来回抉择,就像逛商场的女人一样,来来回回就几样,还要纠结来纠结去。 终于,江瑶选完一切,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往许诺怀里一躺。 “累死宝宝了。” \\( ̄︶ ̄*\\)) 许诺身子都僵了,江父也已经语无伦次。 江母训斥道:“江瑶,你干嘛呢!” 江瑶瞬间支楞起来,完蛋,给爹妈忘了。 赵总专业素养很高,他依旧保持职业级的微笑。 “等衣服做出来前可能几位还需要来一趟,因为还要试衣一次,下周末吧。最后试衣后两三天就可以来拿成品,正好赶上孩子发成人礼。” 江父气还没理顺,江母还维持着风度,朝赵总表示感谢。 第82章 玄关之战 接下来几天日子依旧,只是许诺愈发黏人,还带着股的幼稚劲儿。 课间再不见他埋头刷题的身影,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牢牢黏在江瑶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愿挪开。 时不时还总偷偷要个抱抱。 江瑶偏偏爱极了这样的他,十年后的他太老成,相处起来有些古板,当然,他现在的做事风格也称不上年轻。 但起码,他越来越像十八岁的少年。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瞎搞的男女并没有不了了之,家长闹到学校,也没打算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男生女生临毕业还吃了个处分,女生家长当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他们始终认为这个男生是强奸,并认为学校各打五十大板的行为有失公正。 可即便后来报警,也无法认定男生的行为存在强奸,因为微信聊天记录上双方对性交这一行为都表达了自己的愿意,而且男女双方均已成年。 听说男生家长最后连钱都没赔,男女双方也随之分手。 这样的结局,苦的只有女生自己。 周六,又是一天少有的二人世界。 回家的路上,江瑶愁容满面,双手耷拉着捂在脸上。 “二模该咋整啊,感觉回到之前的水平比登天还难,高三的苦,老天爷硬让我吃了两遍。” 许诺的脸早不像曾经那样冷淡,总有淡而和煦的笑挂在脸上。 “凡事总要往好的方向想,你可是和一个叫许诺的大帅哥谈了两次欸。” “臭屁!自恋鬼。”江瑶吐了吐舌头。 她忽然希望许诺还是内向一些……也许这家伙从前也不是内向,他可能是纯粹的闷骚。 和他拌几句嘴,江瑶心情舒缓了许多,这可能就是爱人在旁的心安吧。 “心态放平和点,不管考得好坏,我相信叔叔阿姨都不会怪你的。” 江瑶只是不想让爸妈失望而已,她看向身旁心大的许诺,歪头问道: “先别说我,先说说你。你最近的学习状态有待提高哦!别以为我猜不到你脑子里那些糟糕的事情,要是二模成绩下来,我是要狠狠揍你的。” 看着她挥来的小拳头,许诺仿佛遭受了会心一击,退了好几步。 随后有些搞怪地跑回江瑶身边,“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瑶是真为他着想,汉语言文学是锡城大学的王牌专业,要是他分数降下来,可能就没得挑了。 “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不接受你了。” 许诺轻哼着歌,抓住她秀美柔软的小手,细细揉捏,“不是你追我吗?怎么成我要追你了?” 话音刚落,江瑶就要挣扎着抽回手。 许诺急忙赔罪,“我追你,追你,追你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江瑶嘻嘻一笑。 家门打开,两人踏进屋里的瞬间,房间的氛围忽然就变得暧昧起来。 将门带上,许诺看向江瑶,江瑶也在看他,舔舔嘴唇,干柴烈火变得具象起来。 江瑶被盯得脸发臊,鞋脱一半就往里跑。 “我把外套挂一下。” “呀——” 一声惊呼,许诺把她拽进怀里,紧接抵到门上。 “你……你干嘛?” 贴得太近了,她现在还清醒,没被荷尔蒙冲昏大脑,所以她真怕许诺脑子一热在玄关就给她办了。 毕竟她第二天还想复习嘞。 许诺眼神滚烫,整个人微微下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有点忍不住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江瑶身子猛地一直。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她想要拒绝,可语气依旧软绵绵的,“老公……你别闹。” 对,就这个称呼,加攻速的。 许诺深呼吸一口气,江瑶软绵绵靠在怀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许诺觉得她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吃个嘴子,莫个扔子,再多他就不敢了。 扭头往厕所走,“我去厕所解决一下。” 江瑶立马贴上来,“我帮你解决,你自己不行的。” 女流氓还是被关在了外面,许诺也只是用冷水冲凉给自己降降温。 “晚饭想吃什么?” 许诺拉开厕所门,头发水湿后向后捋去,梳成了背头模样。 江瑶上下审视了他一下,自己老公还是把头发梳起来好看。 专家说得没错,这是男人接受太阳神能量的地方。 脸太帅的缺点就是容易让人注意不到他其他的优点。 许诺穿了个灰裤子出来,像是还没进入疲软状态一样。 江瑶嘴角噙着坏笑,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边,在他耳旁只说了两个字。 许诺脸唰一下就红了。 江瑶那么优雅纯洁的一张脸,怎么会说出这么污秽的两个字。 可微微扫向她那张俏丽晶莹的小嘴儿,嗯……也不是不行。 这念头刚起,许诺就啪得一下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见许诺逃走,江瑶还想逗他,伸手抓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也不让你亏,姐姐让你吃你最喜欢的。” 有时候,人是真会忍不住的,并且底线这东西,也是很容易向下降的。 最后,江瑶没吃到自己点的“菜”,却很大方,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执意把许诺喂得饱饱的。 真的,再多的愁绪,只要把头埋进去,一切就都好了。 天渐渐黑了,屋里没开灯,许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江瑶侧躺在床上,嗔怪地瞪着他:“都被你咬出印子了。” 说着觉得不解气,抽出身下的枕头,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可软乎乎的枕头哪里有什么杀伤力,就像她温柔的性子,再气也狠不下心来。 许诺有些尴尬地憨笑,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可……真忍不住,是她先勾引人的。 本来是有些气的,毕竟穿衣服时有些疼,可看到许诺这张惊为天人的帅脸,什么气都消了。 江瑶道:“这下你可真要喊麻麻了,可不准吃饱就不认娘。” 许诺红着脸摸了摸脑袋,“你干嘛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听你说好几回了。” 江瑶俏脸一红,她能直说自己也是个变态吗? “就像我喊你老公,哥哥或者其他一些,你是不是感觉很爽?” 许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他对称呼没什么感觉。 江瑶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停留,“快去做饭,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许诺回味地砸了砸嘴。 第83章 儿时糗事 吃饭时,江瑶瞧见桌上的手电筒,非要把灯关上给许诺展示个好玩的。 许诺无奈地看着她,果然,她把手电筒放到下巴下面装鬼。 灯从下面照,再好看的人照出来也是丑的,江瑶模仿着鬼魂的声音,幽幽道: “许诺~我来收你喽~” 许诺面色如常,拍着手道:“哇,好怕怕好怕怕。” 江瑶微微蹙眉,在巨大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特明显。 怕她生气,许诺只好表演地反应大些。 哼!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不玩了。” “啪嗒”一声摁开灯,一扭头却见许诺忽然突脸,吓她一大跳。 “啊——” 江瑶吓得扭头就跑,全然忘了后面是墙。 “砰——”得一声闷响。 江瑶捂着脑袋,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看到她哭,许诺本要涌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胆子那么小还想吓我?让我看看,肿了没。” 许诺用力才扒开她捂脑袋的小手,白皙的额头红了好多,小鼻子也红了。 “都怪你,非吓我。” 江瑶气得两颊鼓鼓,抡着拳头就要揍许诺,可真打到身上,又软绵绵的。 她不舍得。 “你以后再惹我,我……我就不理你,我还自残,心疼死你!” 听着她放着软绵绵的狠话,许诺只觉得这婆娘竟该死得甜美。 拉开凳子坐下,又轻轻把她放腿上,安慰了好一会儿,才从中缓过来。 江瑶这个人,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情绪转变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翻旧账。 刚刚许诺安慰她时,她就倚靠在许诺怀里,手里把玩着手电筒,来回摁着开关,一闪一闪。 “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手电筒?” 许诺捏了捏她的小脸,解释道:“我爸夜钓用的,之前才跟着他的渔具一起拿出来。” “你刚刚跟我表演的鬼魂,棠棠昨天才跟我表演完。” 江瑶傲娇地轻哼一声,有些愉悦地晃起小腿,“我就说嘛,你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 许诺无奈地笑了笑,“嗯哼,我胆子小,所以以后我必须要娶个胆子大的。” 江瑶脸色一冷,撅起小嘴,“你什么意思?” 她刚刚表现得有些胆小。 “我是说你胆子大啊,这辈子,除了你谁还要我啊?” “这还差不多。” 江瑶抿抿唇,说起小时候的糗事,“我小时候,老爹他超坏,当时回我爷爷奶奶家,农村夜路好黑的,他就这样吓我。” “因为跑得太快,我掉进了我爷爷家门口的大坑里,坑里都是稀泥,还有垃圾,我被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臭烘烘的。” 许诺想象一下,刚想笑,就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盯住。 他急忙在江瑶身上猛吸一口,“哪儿臭啊?快给我香迷糊了都。” 江瑶这才满意地靠进他怀里,一双修长的小腿继续晃悠,自在得很。 “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说出来让我笑一笑。” 许诺细细一想,他性格一直是比较沉闷的那种,要说糗事,还真没太多,倒是知道一些其他人的糗事。 可看江瑶的样子,他要是讲别人的肯定不满意。 “嗯……离家出走算不算?” 江瑶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侧耳倾听。 “就是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吧,当时还没棠棠,我和我爸妈也不住这儿,住的是那种隔断房,两室一厅的房子住了三家人,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房。” 许诺爷爷奶奶早年是从商的,正巧赶上改革风口,如果想,帮衬一下儿子是有能力的。 但还是许母的原因,他们硬是让自己儿子苦了十几年,也许,当儿子去世的噩耗传来时,做父母的他们才是最痛苦的,为赌这一口气,到儿子死都没和解。 许诺继续讲故事:“大概跟现在的季节差不多,我拿着压岁钱存下的三十块钱,选择离家出走。” “原因我忘了,应该是跟我爸妈置气吧,但我很清晰记得我当时内心的想法。” “我要拿着那三十块钱出去打工,再也不回家,死也不回的那种,让我爸妈再也找不到我。” “现在想想还有点搞笑,我那三十块钱最后全用来买零食了,也没买多少,一塑料袋,我坐小区门口吃的。” “吃一半,我爸看见我,没等我跑,就因为我吃垃圾食品又揍了我一顿。” “他们到最后,都不知道当时的我是准备往南走的,那袋子零食就是我的干粮,只是辣条太香了,我又不知道哪边是南,我就想着一边吃一边辨方向。” 江瑶细细听着,她本想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可许诺最后一句说完,她实在绷不住了。 离家出走未遂实在太搞笑了。 许诺皱了皱眉,“你笑什么,难道你小时候没有想过要离家出走嘛?” 至少在许诺印象里,离家出走似乎是那年代小孩的标配。 他自认已经算好的了,因为很多小孩还会在深夜偷偷抹泪时,想着要用死亡来报复父母,想象父母抱着自己尸体痛哭认错的画面。 可江瑶的答案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然没有呀,我爸说过,他想和我聊一切,各种烦恼,包括我们理念上的冲突,他都希望听到我的倾诉。” “如果是我的问题,他会和我讲道理,如果他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他会改的,也会带着我妈改。” 许诺一愣,江父在父亲这个角色上,是他见过最成功的一位。 中式家庭的教育方式很奇怪,它会压制孩子的天性,反复强调你要听爸妈、老师等一切地位、年龄高于你人的话,让你连性格都要按标准来。 这套模式也许能养出乖孩子,但养不出好孩子。 像江瑶这样的女孩,就是很多男生理想中的女友,有时候会作作的,但她分得清是非对错,也不会无理取闹。 遇到江瑶是许诺的幸运,因为没有许诺,她也会幸福一辈子,但没有她,许诺绝不会幸福。 第84章 成人礼 江瑶窝在许诺怀里,饭都不想吃了。 “老公,等过完成人礼,咱们也去试试钓鱼吧?” 正好是二模结束,就当适当放松啦。 许诺没拒绝的理由,因为他想和江瑶一起做一切的事。 “好啊,到时候找个钓塘,我们去玩玩。” “啊?我刷视频感觉野钓的看着才舒服,都是大鱼。” 许诺笑着刮了下江瑶挺翘的鼻梁,道:“野塘哪有钓塘鱼多?而且野塘危险,我可是个旱鸭子,你要掉进去我可不救你。” “谁要你救啦?”江瑶傲娇地吐了吐舌头。 “成人礼我得把你打扮得丑一点,要不然到时候穿上西装,你肯定要招蜂引蝶。” 许诺紧了紧怀里的她,“那你也丑一点,要不然我怕别人跟我抢你。” “那不行,成人礼我必须得漂漂亮亮的。” “欸,你这个人很双标欸,只准官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嘛?” 江瑶轻哼一声,傲娇地扬了扬脸,“就不准。” 许诺哪敢不随她愿? 只好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好好好,听你的。” 周六难得放肆半天,周天两人自然要各自在家好好复习。 这二模前的最后一周,可以说让大多数人痛苦并快乐着。 成人礼在二模后,基本苏南城市的成人礼都很豪华,六中也不例外。 两天一夜,还是去隔壁苏城举办。 当然,肯定不是免费,两天一夜总共三百,食宿路费全部囊括,其实已经很实惠了。 但这种活动,肯定是有人不愿意去的。 极少部分是家庭困难,但这一类孩子只要想去,费用可以由学校承担。 大部分是家长觉得不务正业,马上高考,带学生出去旅游,这不是笑话嘛? 所以为了堵住这些家长的嘴,高三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师都正常上班,保证不愿去的学生可以留校学习和上课。 可即便这样,依旧是有家长不同意,许诺这一届还好,通知是成人礼正常举行,但上一届,是直接被家长联合举报到取消的。 江瑶想得可好了,两套礼服一天一套。 许诺他再帅两天也只是一套西装,别人看久了肯定审美疲劳,到时候轻松把他比下去。 考前一周过得很快,为了不影响许诺江瑶周天最后的复习冲刺,江父江母决定周六下午带许诺去把西装试了。 成人礼家长是可以开车随行的,但因为是周五周六举办,所以大部分家长肯定是没空。 江瑶的成人礼,这样的重要场合,江父江母肯定要到场。 许诺能正常参加成人礼,也是要感谢江父江母,不然他可不放心棠棠。 相隔十天,曾经要拼装的样衣已经能很板正地套在身上了。 因为大部分地方已经定下,所以这次只是一些地方的微调。 譬如下蹲的裆部、提肘的肩胛,都是需要细节处理的地方。 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个把小时就结束了。 赵总也是相当负责任地说四天后就能取货。 因为到饭点,所以赵总很客气地请他们吃了顿饭。 西餐。 这是许诺第一次吃西餐,他又不像许棠棠年纪小,不论怎样都能被认作可爱。 所以他只好偷瞄江瑶的动作。 似乎注意到他隐秘的目光,江瑶道:“看我干嘛?爸妈看着呢!” 见他红脸低头,江瑶捂嘴偷笑,随后跟一旁的服务员道:“服务员,我要双筷子。” 许诺疑惑地看过来,她轻轻扬了扬下巴,“干嘛?谁规定吃牛排就要用西餐?我还是觉得筷子高雅又舒服。” 她总能在照顾许诺情绪的同时,又保护他那卑微脆弱的面子。 他学着江瑶的样子,也跟服务员要了双筷子。 棠棠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跟许诺、江瑶学,刚从叉子勺子改到筷子没两天,却也甜甜糯糯地要了双筷子。 吃饭时从江父和赵总聊天的只言片语中,许诺了解到原来双方在业务上是有合作的。 怪不得那么晚仍愿意等许诺,现在还带一大家子来这么豪华的西餐厅吃饭。 大人的事情听听就好,许诺还是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盘中的美食。 他原以为西餐更多都是漂亮饭,可吃了才知道,大多都是是色香味俱全。 牛排鹅肝大蜗牛,还蛮别有一番风味的。 许棠棠也觉得好吃,狼吞虎咽的。 小妮子仿佛到哪儿都受长辈欢迎,赵总特意给她加了不少菜。 等到结账的小票打出来时,许诺眼睛都直了。 他终归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一顿饭吃五位数,太夸张了。 以前他爸能赚五位数,和老妈两口子能开心一整天。 许诺忍不住再看了眼身后的富丽堂皇,阶级的差距在这一刻具象化。 江父是白手起家,凭自己跨越阶级,许诺打心底佩服他。 也万幸他同样是从底层爬起的少年郎,虽然恼火许诺这头野猪拱了自己培养多年的好白菜,但他并没有看不起或是瞧不上许诺。 相反,他很乐意教导许诺,对他的培养甚至是朝接班人的方向。 周末时光飞快消逝,翌日,许诺江瑶便又踏上了模拟考的考场。 这天树上的枝桠已经长出,正朝硬挺的翠绿发展。 就像高三生一样,比一模要稳健许多。 考试,没什么要多赘述的,最后一门生物考完,依旧是那么神清气爽。 江瑶感觉这次发挥不错,已经出成绩的语文和数学都证明了这一点,比上次高了一大截。 许诺则降了些许,但他能接受,也有预感。 毕竟他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在谈情说爱上,对于他的退步,江瑶肯定是恼火的,可被乱亲乱摸一顿,她实在没心思放狠话了。 周四那天高三生没有晚自习,江父江母便带着许诺去取衣服。 当西服穿在他身上时,高贵二字得到了诠释。 西服的黑色并不纯粹,布料上面的纹路让黑色不显得沉闷。 许诺从试衣间走出来,江瑶觉得缺了点啥,思来想去,确定是发型的问题。 碎盖太年轻了,西服必须配背头。 当发型改变,许诺更帅了。 赵总直言要借用他的照片给其他顾客做参考图,因为太帅了。 就连江父,也不由评价道:“即便巅峰时候的我,也要暂避他锋芒。” 第85章 高中的友谊 这天周五,江父江母一早来接许诺和许棠棠。 许诺提前帮棠棠请了一天假,幼儿园不像小学初中,跟老师说一声就行。 棠棠跟着江父江母去苏城,虽然学校包的大巴车有余位,可舒适度肯定和私家车没得比。 尤其江父刚提了新车,自打那笔大单敲定,他就磨着江母换车。 这不,路虎揽胜,成功人士的标配,这两天江父笑得睡觉都合不拢嘴。 夹板的热气弥漫,许诺有些不适应头发梳起来的感觉,额头空空有些怪怪的。 “不错不错,你要自信一点,别把头低下。”江瑶一边帮许诺系领带,一边嘱咐道。 许诺有些害羞,他有些不敢去看江瑶的脸,化妆以后的她漂亮得过分,身上一袭长裙如丝绸般落下,光彩夺目。 江瑶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怎么样?好看吗?” 许诺盯着江瑶的脚看了片刻,后者立马瞪了他一眼,骂道:“变态!” 许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急忙解释道:“不是,你别误会,我记得你上次穿高跟鞋脚都磨红了。” “放心,我拿平底鞋了。” 江瑶应下,至于他喜不喜欢,江瑶能不知道吗?假正经! 眼看时间差不多,江瑶挽起他的臂膀,轻声催促道:“快走吧,别迟到了。” 江父把车停下,许诺推门下车,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虽然都是西装,但大部分人穿的都是随意买的,而且大多还背着书包,因为要带换洗衣物等等。 许诺则完全不同,西装完美体现他的身形,气质清贵如玉石,不张扬也不刻意,至于脸,就更不用说了,摆出来就是王炸。 把门拉得更开些,许诺朝车内伸手,一只纤纤玉手搭上,江瑶扶胸走出。 她朝许诺微微一笑,两人和江父江母打了声招呼,便朝学校走去。 “乖乖,这是明星吗?长这么牛逼!” “感觉像小说里的公子千金。” “可不是嘛,人司机都穿西装。” 江父:司机?你司机,你全家都司机! 许诺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弯腰和江瑶靠得近些,寻求些安全感。 可还没开口,便听江瑶道:“把腰支起来,一直低头容易驼背,你要自信一点嘛。” 许诺深吸一口气,可不能让老婆失望。 张红是年级主任,今天又是高三成人礼,她自然要在校门口看着。 见到许诺和江瑶走得亲近,她笑得无奈又满意。 这一对确实般配,而且人家家长也默许,再加上这次二模俩孩子考得都不错,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进校门两人还是有些怂的,只是敢并肩走,可过了门卫室,越过张红的视线,许诺的臂膀微松,江瑶顺手就挽上来。 两人边走边说笑,被不少高一高二生驻足观看,更有甚者,都拿出偷带的手机拍了。 还有女生大着胆子上来要合影,用的拍立得。 那女生也很礼貌,站在江瑶身边,虽然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许诺身上瞟。 江瑶是愤懑又无奈。 都怪许诺,长这么帅干嘛? 走进班,呼声更是像要把教室房顶掀开一样。 “卧槽卧槽!” 成人礼单招生也会回到原来的班级来,这声惊呼传自于苗玲玲。 她捂着嘴,无比震惊地看向门口挽手的许诺与江瑶。 十八岁,好像没什么不能释怀的。 尽管从前闹得不愉快,苗玲玲还是走过来跟他们要合影。 江瑶心里掠过一丝尴尬,说不清苗玲玲是真的放下了过往,还是把对小说男女主的幻想投射到了他们身上。 但终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还是和她拍了张合照。 这大概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交汇,所以没必要太过计较。 教室里吵吵闹闹,久别重逢,很多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她们夸赞着彼此的青春靓丽,约定着下次再聚。 二模的烦恼、高考的焦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高中的友谊,就像一颗橘子味的糖果,清甜的气息,是枯燥乏味的备考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如果没有考试的压力,高中或许真的会成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朱晓花也特意打扮了一番,挎着个鼓鼓的包走进教室,立刻就有女同学笑着喊道:“花花今天好美呀!” 顿时 附和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朱晓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今天你们才是主角,比我好看多了。” 她目光落在黑板上,上面还留着昨天的板书,便笑着打趣:“你们也太放肆了,连黑板都懒得擦。” 朱晓花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好大一坨东西。 “老师也没什么钱,你们成人我就只能送你们些不值钱的小礼物,女生的是胸花,男生的是领带夹。” “怕你们嫌弃我眼光不好,特意让你们班长挑的,要是觉得不好看,可别找我麻烦哦。” 她一边说笑,一边朝江瑶招手示意她上讲台。 见她走近,朱晓花眼前一亮,道:“刚在办公室你们张老师还跟我讲,说你今天可漂亮了。” “老师你也漂亮。”江瑶接过一大包胸花,四班女生多,足足四十多个。 朱晓花又把装着领带夹的盒子递给许诺:“麻烦大帅哥帮我给男同学们发一下。” 许诺的脸颊微微泛红,接过盒子转身给同学们分发。 许诺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从前冷冰冰不近人情,现在才像个大男孩嘛。 当领带夹递给彭星泽时,许诺冷声道:“给。” 彭星泽最近过得很不如意,成绩也莫名一落千丈。 彭星泽接过领带夹,发干的嘴唇微动,“对不起。” 许诺无所谓地越过他,继续发领带夹。 谈不上原谅,许诺只是不在意了。 他早已奔向了崭新的生活,并且过得很幸福。 从前那些烦心事,还是交给江父去处理,彭星泽该怎么收场,自有他的归宿,不必再让这些打扰自己的日子。 第86章 毕业照 出游前,要先照个毕业照,先拍年级集体大合照,再分班级拍摄。 这可花了不少时间,早上的风有些大,江瑶给许诺精心搞得发型都被风吹乱了些。 大合照人多且杂,许诺和江瑶被挤在人群两端,隔着老远的距离,成了小小的遗憾。 好在拍班级照时,这份遗憾终于被弥补。 许诺大着胆子,直接拉着江瑶往拍照的梯子上站,朱晓花看在眼里,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这家伙更是得寸进尺,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攥住了江瑶的手。 他总爱黏在她身边,像怕她被人抢走似的,尤其察觉到有男生的目光扫向江瑶,就下意识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后来为了宣示主权,还直接脱下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就要往江瑶身上披。 结果被朱晓花逮了个正着,挨了顿训才悻悻然穿回自己身上。 他这副幼稚又护短的样子,让江瑶笑了好久。 锡城的天气像是没春天秋天的过度一样,一个月,就能从厚厚的羽绒服换成短袖,而且温差也大得过分。 驶向苏城的大巴车早已就绪,一班一辆。 钟楚月本来都挨着江瑶坐下了,许诺却硬是把她赶走。 许诺可还记得江瑶的话,他要防的可不仅仅是男人,还有钟楚月! 尤其今天的江瑶这么漂亮! 锡城和苏城离得很近,比上次江父组织去宜兴远些,但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江父江母的车出发得要比大巴车晚些,到得自然也要晚些。 “哥哥~” 江父驾车姗姗来迟,江母刚抱着棠棠下车,她就早已按耐不住地奔向自家哥哥。 许诺轻轻将她抱起,柔声询问道:“棠棠晕车了吗?” 江母轻声道:“过来前给她喂了晕车药,睡了一路,一点没晕。” “快谢谢阿姨。” 听到哥哥的话,棠棠立马挥着手钻进江母怀里,撒娇道: “谢谢余麻麻。” 许诺白了她一眼,这孩子,才认识多久就妈了? 许棠棠的出现引起了班上绝大多数女生的注意。 这年纪的女生很怪,一个个嘴上说丁克、不结婚,可见到可爱的人类幼崽,一个个却又散发着母性光辉地冲上来。 棠棠被围在中间,大姐姐们投喂的零食快要把小小的她埋起来了。 江瑶微笑着走到许诺身旁,“棠棠都喊麻麻了,你什么时候喊啊?” 许诺道:“我喊不出口,余阿姨应该也不着急这一声,等结婚吧,结婚再改口。” 江瑶嘟了嘟嘴,为了适配鲜艳的红裙,她口红吐得同样热烈,分明一身御姐装扮,却做起了甜美的小动作。 她在许诺耳旁轻声道:“我又不是让你喊我妈,你吃过谁的奶你不知道吗?” 许诺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他不理解,为什么江瑶非要听这个称呼,不感觉怪怪的嘛? “你就当我是个变态好啦,反正我就是想听。”江瑶索性也不装了。 许诺自然喊不出口,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喊过妈了,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很难说出口。 见他装聋作哑,江瑶有些气愤。 “反正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一会窝在妈妈的怀抱里喊妈妈。” 都追到手了,调教成自己喜欢的形状岂不是手到擒来? 底线就是一点一点被磨灭的。 “那是江瑶的爸爸妈妈吧?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记得,但我刚刚怎么听小朋友喊许诺哥哥?” “难不成是家族联姻?你看许诺那一身,感觉像定制的。” “强强联合,听起来真跟小说一样。” …… 江瑶抬头看向许诺,后者朝她淡淡一笑,轻声道: “还是让这个美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毕竟这么开心的日子,没必要搞得氛围太低沉。” 江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我是不想你的心情低沉。” “有你在身边,我一直都挺开心的。” “哼,算你过关,回去让你多嘬两口。” 许诺轻咳两声,人这么多,江瑶还尽说些虎狼之词。 成人礼前,大家一直在拍合照,和父母、和同学、和老师,想把青春的一切痕迹都记录下来。 因为出众,许诺和江瑶就像吉祥物一样,甭管学生老师还是不认识的家长,都想上来合拍。 可给两人累够呛。 等到最后,两人和江父江母许棠棠拍下张全家福,这一张,许诺笑得最自然、最由衷。 会场是在一处公园,舞台早已搭建,进场前要签名,在一座超级大的签名板上。 因为合照原因,许诺和江瑶进场时已经没什么人,但同样的,签名板上已经被写满。 江瑶撅撅嘴,谁不想签得显眼些? 许诺安抚道:“名字多才能干坏事。” 说完,在签名板上写下名字,又在名字旁画了个实心的爱心,然后才把笔递给江瑶。 江瑶心里高兴,小变态还挺懂浪漫的嘛。 “你家爱心是黑色哒?” 嘴上还有些傲娇,从挎着的小包里拿出补妆用的口红来,用鲜艳的红色将黑色遮盖。 要不是周围都是人,许诺真想把她搂进怀里猛猛亲上一口。 “是不是想对我使坏?”江瑶很了解他。 他急忙摸了摸额头,掩饰内心的悸动。 江瑶吻了下手指,又将手指印上许诺的脸庞。 “怕你急得跳脚,先给你个小奖励吧。” 许诺急忙看了眼周围,除了江父脸红脖子粗,其他人都没注意,他这才暗暗窃喜。 江瑶笑着道:“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说完又凑到许诺耳边,压低声音道:“反正这礼服穿这一次也就没用了,回去我穿这身让你使坏好不好?” “就当物尽其用了。” 他想要点头,可察觉到江父杀人般的目光,他猜对方没听到,可那眼神太吓人了。 “回家再说。” “哼!假正经的小变态。” 成人礼就要开始,没时间给两人调情,他们匆匆进场。 这种类型的典礼流程都一样,各种领导讲话,然后再是学生和家长讲。 这次学生代表不是江瑶,是理科班的一个男生,看长相就是理科学霸。 但钟楚月这次依旧上台唱歌,穿着漂亮的裙子,妆容也很精致,唱起歌来真像在开演唱会。 第1章 校花班长喊老公 “老公,你怎么换发型了?还穿着咱高中的校服,嘻嘻…难道你要玩……” 江瑶说得太露骨,许诺急忙松开手,生怕花花误会。 花花是班主任。 “呀!” 江瑶摔了个屁股墩儿,揉着屁股,她一脸幽怨的看向松手的许诺。 “江瑶!” 一声呵斥,花花出现在了江瑶的视野中,她愣了片刻,朝四周看了眼,竟发觉自己处在高中老师办公室里!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没等她继续思考,班主任朱晓花的呵声便传了来。 “江瑶,你拿学校当什么?” 说一半,朱晓花怒不可遏地看向许诺,厉声道:“还有你,许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诺只觉无辜躺枪,他只得幽幽道:“我和班长不是那种关系。” 可他的解释注定是苍白且无力的,毕竟正常哪有女孩子会拿清白来污蔑别人? 万幸是大中午,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个老师。 朱晓花坐下缓了缓,右手轻轻拍打着胸口,“真是气死我了,江瑶,你,门口站着去,好好给我反思一下,放心,你跑不掉,我先处理许诺。” 江瑶垂着眼眸,瓮声瓮气地应道:“哦。” 待江瑶带上门,在门口罚站,朱晓花这才将目光落在许诺身上。 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隐隐透露着丝丝怜悯与不忍,“许诺,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诺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老师,我俩真不熟,而且我也真没精力花在这上面。” 朱晓花沉默片刻,她是了解许诺身世的,前年父母车祸离世,与妹妹相依为命,这两年将自己和妹妹照顾得都很好,几次家访家里都很整洁,成绩也还算不错,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最后这几个月了,我也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给闹你心,别太过分,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诺叹了口气,花花果然不信。 “老师,我来找您是有正事的,这星期我家邻居大爷有事,我得请一星期的晚自习假,去接我妹妹。” 朱晓花听得眼睛一下子就包泪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行,要是作业来不及写完,就英语留到最后,我不怪你。” 说完,她拉开抽屉,从中拿出假条,写好时间签上字,递给许诺。 接过假条,许诺道了谢,也保证会把作业写完,朱晓花舍不得说他,让他赶紧去吃饭,顺便把江瑶叫进来。 拉开门,江瑶正靠在墙上无聊地抠手指,见许诺出来,她嘿嘿憨笑。 许诺没看她,“老师叫你进去。” “哦。”江瑶有些不悦许诺的冷漠,故作高冷地回道。 推门走进,朱晓花正吃着面包,她看得肚子也有些饿,缓缓走到朱晓花的办公桌旁,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副认错的模样。 朱晓花吃完面包,又打开了盒牛奶喝,这才盯着屏幕,幽幽道: “刚刚你晕倒,吓我一跳,没想到还有第二跳等着我。都叫老公了,说说吧?” 江瑶扭捏地抬起头,她实话实说地告诉了朱晓花一切。 听完后,朱晓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反问道: “你是说,十年后你和许诺是夫妻,现在的你是十年后的你,你穿越啦?” 江瑶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扑闪几下,期待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朱晓花冷哼一声,骂道:“江瑶,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手机里那烂洋柿子卸掉!” “不是,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啊?照你重生剧情,是不是马上就要买彩票、炒股票……走向人生巅峰?” 江瑶委屈巴巴地回道:“那不用,我日子过得挺幸福的。” “江瑶!” 被赶出办公室时已经过了饭点,江瑶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只能去小卖部随便买些零嘴吃。 快排到她付钱,江瑶又忽然想起了许诺。 他也被训了一顿,肯定也没吃好,虽然现在他对我很冷漠,但看在十年后他的份上,我给他也带些吧! 心里这样想着,江瑶折返回去,又挑了一袋子,比她原先那一袋还要多。 循着记忆回到班级,这漫长的五层楼爬得她气喘吁吁,推开门,班里暖呼呼的热气混杂着各种味道扑面而来。 见江瑶愣在门口,坐门口的女生急忙道:“江瑶,你快进来啊!冻死了都。” 江瑶哦了下,急忙进来关上门,许诺的位置很显眼,就在讲台旁,俗称‘右护法’。 她正想把零嘴给许诺送过去,可教室里人几乎坐满,又刚被朱晓花警告过,她想着等等。 正在她思考的期间,许诺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虽然他们现在就是陌生人,但江瑶依旧不开心。 “瑶瑶!” 循声看去,正是自己的闺蜜兼同桌,钟楚月,江瑶开心地坐了过去,“月月。” “哇!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不怕被花花看到?” 回想起许诺那冷漠的眼神,江瑶干脆地将一袋零嘴递了过去,豪横道:“吃,都是给你买的。” “这么好?我爱死你了,瑶瑶!” 坐下后,江瑶一边吃着零嘴,一边翻着满桌子的书本。 看得有些头大,这些书本里的好多内容,已经是“对方认识她,她不认识对方”的状态。 江瑶痛苦地扶着脑袋,心道:我真不想重生啊!让我回去吧! 班级迅速被坐满,门被推开,急匆匆冲进一个男生,他喊道:“红红来了,红红来了。” 张红,四班历史老师,整个年级没人不怕她。 即便过去十年,江瑶再听到这个名字,依旧害怕,乖巧地把零嘴藏了起来。 推开门,张红抱着厚厚的教材,推门走进,入门的第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咦——教室里一股味道,你们怎么呆下去的?快快快,后门也开一下,还有窗户。常通风,最近换季流感那么严重,空气封闭久了不流通,要出大问题的。” 教室里的学生迅速完成了张红的指示,刚刚江瑶进门说冷的那个女生,将手缩到袖子里,拉链也拉到了脖子,闷闷地不说话。 中午三十分钟的小课堂很快结束,快到午休,墙上的喇叭出了朱晓花的声音。 “江瑶,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瑶作为班长,被叫去得很频繁,没有人太在意,除了她自己。 她怕是朱晓花叫自己过去是因为没骂尽兴,担忧地往办公室走。 路上碰见张红,她出了教室门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处理了一下其他班里的吵闹问题。 几嗓子下去,走廊里是针落可闻。 “江瑶。” 见张红招手,江瑶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两个人都是去办公室的,路上张红便问道:“江瑶,今天你是怎么了?感觉状态一般啊!还有半个多月就一模了,你可抓抓紧,别出问题了。” 江瑶连连点头,但心里却犯嘀咕,她如今脑袋空空,一模包出问题的。 进了办公室,朱晓花指了指桌上的外卖,道:“刚让你气糊涂了,没注意时间,没吃饭吧?给你点的外卖。” 江瑶顿觉鼻头有些发酸,朱晓花没好气地朝她摆了摆手,道:“去休息室吃去,吃完可把垃圾带走,要是弄得到处都是,我可饶不了你!” 第2章 天上掉下个老婆? 冬春交替,下午的课堂,在暖和的教室里,尤其在空调底下,让人特别容易犯困。 许诺为了给自己提神,便会在课间到教室外吹吹冷风。 由于是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许诺的性格又有些孤僻,所以在班里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而他的成绩又卡在中游,按成绩排位置时很难选到好位置,这样左右护法便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他正靠着栏杆放空,一道清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许诺。” 是上午喊自己老公的江瑶。 她长得是漂亮的一档,很有青春校园女主的感觉,皮肤很白,穿着件白色面包服也一点不显黑。 许诺对自己的颜值有点信心,但江瑶的风评可是以文静贤淑着称,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要当着老师面喊自己老公。 小姑娘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个,许诺,我能和你聊聊吗?” “如果你要说的是上午的事情,又或者是其他一些有的没的,我想,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许诺开门见山,说得很果决,语气冷得像块冰。 江瑶有些不悦地撅了撅嘴,不是你叫我小甜甜的时候啦? 但她也就心里想想,紧接便急忙道: “我长话短说,但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你别着急,等我说完,我会证明我说的一切。” 许诺眉头微蹙,困意还没完全散去,但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那他就当八卦听吧。 可接下来江瑶的话,饶是他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也不由表情多次转换。 许诺没插话,直到她停住,才歪着头,沉声询问道:“说完了?” 江瑶呆萌地点了点头。 “神经病。” 如实评价后,许诺转身便走,这年头表白都用上重生这个抽象话题了吗? 江瑶急忙去拉他,语速飞快: “我知道你有个妹妹,你妹妹叫许棠棠。” 许诺脚步未停,她是班长,和朱晓花亲近,说不定是朱晓花说的。 “我…我还知道你大腿内侧有个痣!” 许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瑶,无语道: “我原以为你只是想象力丰富,现在看来,你还是个女变态啊?” 江瑶脸色一红,她大眼睛一转,便继续道:“我还知道……” 许诺急忙摆手阻止,道:“信,我信了。现在我请你闭嘴。” 江瑶娇憨地笑了,她揉了揉自己冰凉的脸蛋,“我就说我会证明我说的一切嘛!” 许诺垂眼看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瑶有些委屈,“我想和你在一起啊,继续咱们两个的生活。” 许诺沉默良久,天上掉老婆,这换谁谁能接受? 他抬眼瞟了眼江瑶。 这么漂亮,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那点心动便被瞬间浇灭。 父母车祸离世,他独自抚养妹妹,大伯二伯小姑还盯着爸妈留下的赔偿款,爷爷奶奶对他们兄妹俩也漠不关心。 他如今就是个火坑,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 许诺沉声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老天爷让你重新有一次选择的权利,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江瑶抿抿唇,她大概想得到许诺的反应,只是她就是想试试。 万一许诺直接答应了呢? 可要是他真答应了,就不是自己喜欢的许诺了。 江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许诺,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对我而言,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许诺和她对视瞬间便败下阵来,被人坚定选择,他感觉心中某一处柔软被触及。 许诺很帅,破天荒的帅。 可他依旧自卑到骨子里,身世、家境、从小接受的教育等等,太多原因了。 自卑让他总觉得美好与他无缘,心里总是有一堵墙,这堵墙总是在提醒他,美好与他无关。 “还是算了。” 许诺走了,应该是逃,狼狈地逃跑。 他逃一般地离开了。 在刚刚被坚定选择的那一瞬间,也许他真的心动了。 可他是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怂人。 父母的离世让他总觉得自己还未准备好迎接任何亲密的感情。 如果他们真有缘分,也许会按她说的那样,在未来自己准备好的某一天,重新相遇。 人就是这样,想来想去,犹豫来犹豫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勇气还没有攒够。 其实只要迈出去第一步,你就会发现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江瑶看着许诺的背影,老天爷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是让自己来拯救他的。 那堵心中的墙,江瑶会用温柔而霸道的手段,把它干塌。 许诺回到教室,即便上课铃响他也没回过神,他现在的心思有些乱。 从前他也被表白过,但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江瑶描绘的那些幸福画面,让他无比向往。 毕竟在一年半之前,他也曾拥有过那样的幸福。 第3章 许棠棠 在下午第四节课后又一个小时的听力与自习时间结束后,许诺揣着请假单,背着作业火急火燎地冲出校门。 江瑶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应该是要去接他妹妹放学,算算时间,这个小讨厌鬼今年才八岁。 “瑶瑶,愣着干嘛?再晚吃面可就加不了肠了!”钟楚月推了推失神的她,催促道。 “哦哦。” 两人手挽着手,在窜动的人流中并排走着,这是女生间最寻常的相处方式,但对于抢饭的男生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去到窗口排队,江瑶细细观察着四周,毕业后一年高中便换校区了。 所以这个有些老旧的食堂,对她是熟悉又陌生。 队伍间总是会出现一对对早恋的小情侣,手腕上是流行的小狮子情侣款手链。 几乎男生手上还要配上款卡西欧手表和橡胶制的篮球手环,要是再夸张些,还要再挎着个篮球,篮球大多也不是基础款,得是黑色、蓝色的。 也许是心理年纪比较大,江瑶欣赏不来这样的帅气。 队伍移动得很慢,但女生间总有聊不完的八卦,很快就排到了江瑶和钟楚月。 “阿姨,我要个卤蛋、肉肠。” 江瑶还是蛮喜欢高中这款陪伴三年的地三鲜浇头面,毕业后她再没尝过这个。 今天来个豪华版的,也算怀怀旧。 她正要拿出正面贴库洛米、背面贴helloKitty的饭卡刷卡,却被钟楚月先手抢了先。 钟楚月端起面碗,笑眯眯地道:“你送我吃了这么多零食,我就请你吃个面。” 江瑶笑意难掩,似乎重生一次,也没有那么糟糕。 与此同时,许诺终于赶到了幼儿园门口。 因为仍是冬春交替的季节,天黑的很快,他到的时候,天空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幼儿园保安室里,那张怯生生、期盼又担忧的小脸趴在窗户,那模样,单是看着,就惹人心疼。 许诺裹着厚实的长款羽绒服,里面裹的是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 他敲开保安室的门,许棠棠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挤出来抱住他的腿。 许诺蹲下身,揉了揉许棠棠红润的脸蛋,柔声询问道:“棠棠,今天在幼儿园里过的好吗啊?” 七八岁的小孩子,哪里能隐藏自己的情绪,许棠棠大大眼睛微微低垂,声音糯糯的,“过得很好。” 许诺搂了搂她,自从爸妈去世,兄妹俩相依为命,他们的性格都变得有些孤僻。 因为她是十月份的生日,又在爸妈去世后休了一年,她这才八岁上大班。 正要起身走,保安室走出来一个模样俏丽的女老师,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诺,脸上还有些怒意。 “你就是许棠棠的家长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幼儿园四点半就放学了,你怎么放心她等两个小时?” “你不准说哥哥。” 许棠棠仰着小脑袋,护在许诺身前,赵云清有些发愣。 她守了许棠棠一个多点儿,期间问了许多话,但她就是不回话,赵云清差些以为这是个小哑巴呢! 许诺站起身,手搭在棠棠的肩膀上,看向赵云清,道:“我是棠棠的哥哥。” 黄幽幽的灯光打在许诺脸上,勾勒出一张俊俏又略带稚气的脸庞。 赵云清才注意到许诺裹在羽绒服里的六中校服,她的语气缓和很多,轻声询问道:“你们爸爸妈妈呢?怎么让你一个高中生来接妹妹?” “死了。” 许诺的声音很平静,就先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出车祸走的。” 赵云清惊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感觉想要说出口的话,全卡在了喉咙。 她低头看向脸色悲伤的许棠棠,这个小姑娘衣裳干净,大冬天白净的脸蛋也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皴脸,头发也扎着漂亮的麻花辫,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如果老师您没有事的话,我跟棠棠就先回家了。” 没等赵云清回复,许诺弯腰,想要抱起棠棠,却听棠棠撑着小手阻止道:“不要哥哥抱,哥哥也累。” 许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牵起她的小手,“好,但要是累了,记得和哥哥讲。” “棠棠知道的哦!” 保安室昏暗的灯光下,赵云清愣愣地站着,注视着缓缓向外走的兄妹二人。 她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当许棠棠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保安室时,她觉是家长的不负责任。 而当得知许诺兄妹的凄苦身世,心中便只剩心疼,难以想象 这俩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4章 疤痕与过去 许诺和许棠棠很快就回到家,他们家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平日里帮忙的就是另一户的老两口,高爷爷和高奶奶。 高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但高爷爷身体还算硬朗,但上周末洗澡摔着了腿,老两口便被子女接走照顾。 门前堆着许诺订的肉蛋蔬菜等,换鞋时,他询问棠棠道:“棠棠,晚上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棠棠弯下身,把自己的鞋和哥哥脱下的鞋放进鞋盒,懂事地回道:“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爱吃。” 许诺伸出手指点了点棠棠的额头,玩笑道:“还拍上我的马屁了。” 许棠棠捧着脸蛋,可爱无比,“这是实话,可不是马匹哟!” 笑容也攀上了许诺的脸庞,他一边往冰箱里码放蔬菜,一边说道: “要不炒个番茄炒蛋,再做个肉末茄子,最后烧个汤。下饭,做得还快。” “行!”许棠棠眯着眼,回应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烧汤不要加丝瓜哦!棠棠不喜欢吃丝瓜。” 许诺脱下外套,换上件围裙,“你刚刚不还说我做什么你都爱吃吗?怎么现在就变卦啦?” “丝瓜除外嘛!棠棠不喜欢吃丝瓜,软趴趴,还有股怪味道,连哥哥的手艺都救不了它。” 许诺受不了她的撒娇,“行行行,不放丝瓜。” 其实自从许棠棠说过不喜欢丝瓜,许诺就再没买过。 他将棠棠推出厨房,合上推拉门,道:“都是油烟味,去去去,找个动画片看去。” 许棠棠小嘴撅得老高,不情不愿地爬上沙发,在平板上挑了个动画片看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棠棠最听哥哥话了。” 父母的突然离世让兄妹俩性格变得孤僻,尤其许棠棠,她从前很开朗,可现在,只有两个人独处时,这份开朗才会显现。 厨房里,许诺卷起袖子洗起番茄和茄子,他露出的那截小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许诺爸妈车祸离世是在高一暑假,是被公家车撞的,夫妻俩留给许诺兄妹一套市区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有两百多万赔偿金。 许诺的大伯、二伯和小姑都盯上了这份遗产,那个暑假,一个个上门要抚养许诺、许棠棠。 他们在许诺爸妈的灵堂前吵得不可开交,许父本就不被爷爷奶奶疼,这一走,就更不会给两个孩子做主。 爷爷奶奶拿出所谓的公平主意,许诺归大伯,许棠棠归二伯和小姑,大伯自然不愿意,许诺马上就要成年,又是个半大小子,油水哪是许棠棠一个六岁小女孩能比的? 然后就又是一阵争吵,让外人看尽了笑话。 许诺知道他们几个的脾性,他可以吃苦,但棠棠不行。 于是,他拎着一把刀,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几夜没睡的他,眼神癫狂:“谁敢把我和棠棠分开,我就提刀把你们全都攮死!” 几个大人只当他是小孩子发脾气,呵斥着让他把刀放下。可许诺二话不说,直接将刀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鲜血直流的瞬间,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痛骂疯子,但也终于信了许诺的话,当时许诺奶奶差些吓得背过气去。 他真想捅死这群财迷心窍的亲戚,可是他不行,他还有妹妹。 最终许诺守住自己和妹妹,还有爸妈留下的遗产。他们的抚养权落在了爷爷奶奶名下,但自从爸妈的葬礼过后,他们再没见过爷爷奶奶,只有过节时会来个电话问候一声。 其实许诺这些亲戚并不缺钱,甚至刚还完房贷的许诺家,是最穷的那个。 但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钱多,尤其还是白来的钱。 许诺端菜上桌,却发现许棠棠已经憨憨睡着了,平板还在一旁放着《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他不在,许棠棠是睡不着的。 许棠棠怕他像爸妈一样,一转眼就没了。 所以许诺很庆幸,庆幸当时的他有足够的胆量挥出那一刀。 让那些所谓亲戚知道,这钱你有命拿,却不一定有命花! 正要给许棠棠盖上毛毯,这小家伙却揉着眼睛睡醒了。 “哥哥,棠棠很乖哦!棠棠有在看动画片哦!” 许诺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既然醒了,就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她笑着起身,要去厨房拿碗盛饭,“哥哥你歇着,棠棠去盛饭。” 许诺摘下围裙,眯眼笑着道:“记得洗手。” 餐桌上,许棠棠爬上自己的儿童椅,拿起自己的小筷子,馋馋地道: “哇!哥哥做的饭看上去好香啊!” 许诺夹起盘中最大的那块鸡蛋放进她碗里,道:“可不止看着香,吃着更香。” 扒拉两口饭菜进嘴,许棠棠一脸享受地抬着小脑袋,边咀嚼边道:“真香啊!” 许诺被她逗得笑出声,又给她夹了肉末茄子。 许棠棠又扒拉进嘴,可嚼着嚼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许诺有些慌了,他正要询问,便听许棠棠道:“肉末茄子也好吃。” 他也夹了一筷进口,他瞬间明白了棠棠为什么会红了眼。 菜有些咸,许母每次做肉末茄子也会咸,因为她不会因为放了老抽生抽而少放盐。 说来,许母才是那个最可怜的,她是个孤儿,后来在打工时遇到许父,两人相爱并结婚生子。 许诺爷爷奶奶不待见许父这个儿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他们并不同意许父与许母这门婚事,他们当时给许父物色了一个家世更好的。 但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自那之后,许父与家里的关系便越来越不好。 许母总觉得问题在她,在亲戚面前,被呼来唤去也没一点难色,逢年过节不得不聚时,也是许母付钱。 许父总说她,但她只会眯着眼笑,说下次不会,可到了下次,她还是会。 许母自己是孤儿,但笑容总挂在她脸上,她总说,前半生受的苦,全让后半生的甜补上了。 她总说,她是孤儿,但她的孩子不是。 可现在…… 许诺梦中总会梦到母亲跟自己道歉。 “哥哥,别夹了,棠棠都要让你喂成小猪了!” 许诺这才回过神来,见棠棠碗里被摞得高高,都要溢出来了。 他偷偷笑了两声,道:“吃成小猪才好嘞!” 许棠棠皱着小脸,使劲儿咽下嘴里的饭,随后撅起油乎乎的小嘴,“哥哥难道喜欢像小猪一样的棠棠吗?” 许诺伸手给她摘下嘴角的饭粒,道:“别说像了,就真是一头小猪,我也喜欢棠棠。” 棠棠甜甜一笑,“我才不是猪嘞!” “快吃饭,小香猪。” 第5章 晚自习 晚自习,江瑶娟秀白皙的手指抓进发丝间,柔顺的秀发被她整得凌乱无比。 晚自习总共三小时,这第一节课只做数学,可这一整节课,她只做了选择填空,而且和同桌钟楚月一对,一样的就没几个。 课代表都是在课间十分钟收作业的,数学课代表有些着急地询问江瑶。 绝望的江瑶放下笔,看着写满的稿纸与空空的试题,她无奈道: “你先去交吧!我一会儿自己去。” 彭星泽,四班数学课代表,也是四班出了名的极品。 他最爱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数个: 1.课间用班级大屏看股票,为没买的涨股哀嚎。 2.上数学课、生物课别人回答问题时,大声抢答。 3.明明是文科班,却总吹嘘自己理科有多牛,说选文科是为了挑战自己的软肋。 4.脚踩缤纷水果鞋,走路走一半莫名其妙跃起投篮。 所以此刻,他指着江瑶第三道选择题,道:“欸!你好蠢啊!这都不懂吗?这题选c啊!你看这里有个绝对值。” 江瑶扶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不好的记忆。 彭星泽,好像给她表过白! 江瑶偷偷给钟楚月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搂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对彭星泽骂道: “彭星泽,你没屁膈楞嗓子是吗?没话找话,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欠儿欠儿的,表演型人格。” 彭星泽的脸顿时红了,他一手抱着练习册,一手指着钟楚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钟楚月向来不惯人,抬手重重打掉彭星泽指着自己的手,继续火力全开。 “你指谁呢?你妈没教过你跟别人说话不能指人吗?活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极品。” 这时,预备铃响了,钟楚月扬起下巴,“还不摇着尾巴去送作业?怎么,死m啊?被我骂的还不够爽?” “好男不跟女斗!” 彭星泽满脸涨红,急匆匆地跑出班级,引得班里一阵笑声。 江瑶脸上堆着笑,朝钟楚月竖了个大拇指。 钟楚月很是满意自己的战绩,“真烦他,咱班上这几个男生,就他讨人嫌。” 江瑶认同地点了点头,过去十年仍能给她留下比较深刻的记忆,这货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 正式铃响起,这节晚自习正常是做语文和英语的作业,这两门也是江瑶唯二仍有信心的科目。 在听力后的半小时自习和晚饭后的一段时间,她已经将这两门做好。 六中的晚自习管得很严,但老师都很通情达理,尤其今天看班老师是最好说话的语文老师,在江瑶讲明后,便放她去找数学老师问题了。 四班数学老师孙梓阳看着很年轻,微胖的身材留着短发,风格偏中性,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家底肯定殷实。 当然,她也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即便江瑶问的都是些在她看来很白痴的问题,她也会耐心作答。 讲完后看看时间,都快下课了。 孙梓阳端起保温杯,喝了口冒着热气的热水,“这给我累挺的。” 江瑶把练习册抱在怀里,开心道:“老师,明天早上给你带咖啡。” “得了吧你,到时候再告我受贿,我这廉洁的教师生涯可就栽你身上了。” 孙梓阳说了句玩笑话,随后便摆摆手,继续道:“走吧走吧!我本来还说今晚上把作业批完的,这下又得拖到明天了。” 江瑶朝她直直鞠了一躬,“感谢老师的大恩大德。” “滚滚滚。”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孙梓阳手中的笔转掉在地,她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这小姑娘,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开朗了?也变笨了。” 不再多想,她开始收拾起东西,“这一天天的,真累挺,回家回家!” 回到教室,下课铃也正巧响起。 第三节晚自习史、政、生三门小科各分二十分钟,时间短,但作业可留的一点不少。 下课铃响,三门课代表各喊一声收作业,但真动起来的,没几个,几乎都没写完。 又过了一二十分钟,才零零星星走了人。 在寄宿制的高中走读,回家是要用跑的。 走出校门,冷冽的风江瑶只觉得清爽,她很快找到人群中的江父。 校门口的人很多,天气没这么冷时,江父接她都是用电瓶车,但现在冷风刺骨,虽然麻烦了些,江父还是选择开车来接。 江父熟练地接过江瑶的挎包,搓着手,询问道:“瑶瑶,快走,你妈今天可是给你炖了鸽子汤,大补!” 路灯下,江父有些消瘦的脸庞被照得深邃,他裹着厚实的羽绒服,但依旧不是圆润的体型。 江瑶对“老了”其实一直没有准确的概念,即便是往后十年,她依旧觉得父母仍旧年轻。 可一天前,她见到的父亲是十年后的,可现在,是十年前的。 时光还是在江父脸上留下痕迹,头发白了些,脸上皱纹多了些。 但现在,一切仍未发生,江瑶想到能多陪父母十年,重走一遍高考路的痛苦也就少了许多。 回去的路很快,不到两公里,发动机都没热起来就熄火了。 到家已经过了十点钟,换鞋时,江父还在说着话:“瑶瑶,你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看得我是真心疼,要我说,真不如上个国际班,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钱。” 这时,厨房门被推开,江母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走了出来。 “让瑶瑶去国外上学?你怎么想得出来的。她一个小女孩,你放心我可不放心。” 江父也不恼,搓了搓发凉的手,道:“我这不是觉得瑶瑶这一年太辛苦了嘛!” “欸!老婆,汤还有吗?这天太冷了,我在校门口站了半天,冻死了,喝两口驱驱寒。” 江母白了他一眼,一边理着地上散落的鞋子,一边道:“你也是沾了瑶瑶的光。” “哟!还给我留肉了嘞!”江父看着锅里仅剩的两个鸽子爪,惊喜道。 江瑶舀汤往嘴里送,冒着热气、油乎乎的汤水入肚,暖呼呼的。 她没打算跟江父江母讲自己重生的事情,江母管她管得很严,之前大学都说不让她谈恋爱,虽然当时她也没想谈。 可要是让她知道,甭管许诺十年后和自己怎样,现在肯定要黄。 至于单独告诉江父? 他嘴碎,管不住,跟他讲和跟江母坦白没区别。 第6章 唯一的朋友:刘霖 次日,许诺如往常一样急匆匆地往上爬,他几乎每天都是踩着点,毕竟他要送棠棠。 走到一半,碰见从老师办公室方向走来的江瑶。 江瑶仍沉浸在昨夜梦中的美好,心里有些埋怨许诺还不跟自己表白。 可许诺只是多看了她两眼,便擦身走过。 早读预备铃响起,打破清晨的宁静,而被一同打碎的,还有江瑶的美梦。 江瑶很郁闷,郁闷了一早读。 她自认长得还算出众,也蛮有魅力,十年后能让许诺迷恋,可现在,他甚至都不愿意和自己打个招呼。 她的发呆引起了同桌钟楚月的注意,钟楚月也不哼周杰伦的小曲儿了,趁着响亮的读书声掩盖,举起书,问道: “啥情况?魂不守舍的,失恋啦?” 江瑶撅撅嘴,她想和许诺加快关系进度,却有些无从下手。 虽然上一次也是她追的许诺,可那时许诺是江父江母公司的一个财务,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和爹妈的面子,才好不容易追到许诺,主要当时许诺性情也不像现在这么冷淡。 她小声跟钟楚月道:“月月,你说该怎么去追一个性格冷淡的男生?” 钟楚月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居然跟‘冰工厂’有情况?” “冰工厂是谁?” 钟楚月理所当然地应道:“许诺啊,性格冷淡,尤其碰上你这种大美人还性格冷淡,除了许诺我想不出还能有谁。” 许诺平日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独来独往,除了七班的一个叫刘霖的男生,基本很难见到有男生能和他并排走。 但他长得确实好看,个子也高,皮肤比很多女生都白,就是脸上有些淡淡的痘印,有些影响这张脸的美感。 给他写纸条、托人要联系方式的人不要太多,但他拒绝得都很果决,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被人喊冰山、冰棍,到后来又给他取了更隐蔽的外号,就叫冰工厂。 江瑶脸色微红,有些害羞,又有些生气,她撅起小嘴,道: “什么冰工厂?人家有名字!” “啧啧!”钟楚月玩笑道:“这就维护上啦?” “你回答我问题就好了。” “死缠烂打呗,女追男隔层纱,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胸大屁股大,男人都喜欢你这款。” 刚说完,两根粉笔头精准打在了她俩额头上。 朱晓花背着手走过来,冷声道:“你俩当早读是什么?早市吗?还聊起来了。” “abandon,abandon,a b a n d o n!” 钟楚月背得很响。 江瑶也跟着背,但目光不时瞟向许诺的位置,她觉得钟楚月说的有道理。 低头看一眼,脚尖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以前许诺这么喜欢自己,只要死缠烂打下去,就不信拿不下他! 早读很快结束,朱晓花拎着包,插着兜,往办公室走。 进办公室,却见桌子上放着杯咖啡,她端起咖啡,疑惑地往四周看了眼。 发现他们班的老师桌上都有,政治老师和生物老师办公室和她不在一起,但她想他们应该不会落下。 这时,对角线那桌的孙梓阳开玩笑道:“你们可都沾了我的光,昨天我给江瑶讲题,说今早给我送咖啡来,没想到你们也有份儿,苦我受了,福让你们享了。” “这孩子倒是挺懂人情世故的。”隔壁桌一个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笑着评价道。 朱晓花握着手中的热咖啡,心里不由一暖,都是好孩子。 到了大课间,班里趴下一大片,许诺也有些困,他正想着也眯一会,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七班刘霖,许诺选科分班前的高一同学,也是同桌好友。 现在…也是他在学校里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许诺,小卖部?” 困意袭来,许诺正想摇头,便听他继续道:“我请。” 许诺感觉也没有那么困了。 “哇哦——” 他起身向刘霖走的这一幕,让班里一个腐女属性的女生尖叫连连。 那女生拍着同桌,小声催促道:“你快看,好有感觉,就那种清冷公子朝阳光少年走去,哇塞,好像小说里的画面。我一人血书求他俩拍一部!” 刘霖长相也不错,就是比许诺看上去瘦些,看得要柔许多。 高一许诺的性格还算开朗,和同桌刘霖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后来由于两人文理的不同,也就去了不同的班级。 再后来暑假出了那档子事,许诺的性格变得孤僻,这才有了‘冰山’、‘冰工厂’这样的外号。 而刘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家庭变故的同学。 出了门,两人并排走,刘霖微微皱眉,“真够双标的,这群女的总说咱们男生造黄谣,可她们造黄谣的本事,一点不差。” 许诺也有些无奈地抖了抖肩,他也不理解,女生贴在一起就是好姐妹,而男生并排走都要被说成男同,还能意淫出配套的故事线。 许诺曾问候过那女生,可她却说不帅的她还不看呢!看是觉得他们长得不错。 对于这样无理取闹的答复,许诺直接找上了朱晓花。 可这样的事情,没有造成实际影响,处理结果也就是几句教训,雷声大雨点小。 许诺拍了拍刘霖的肩膀,“别想这些狗屁事儿了,你不是请我去小卖部吗?走啊!” “喂!你那么有钱还让我付钱,这太不地道了吧?” “那我回去睡觉了。” “别,来都来了,走吧!我请我请。” 第7章 苗玲玲的同人文 下午听力是一天隔一天的,无非是自习,许诺又不想让棠棠久等,便提前走了。 到了幼儿园门卫室,又只剩棠棠一个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昨天那个女老师还在,正在棠棠旁嘘寒问暖,一起看着《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见许诺走进门卫室,赵云清急忙站起身,看上去有些局促。 她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最后一节是自习,跟班主任讲了一声,我就过来了。” 说完,许诺朝许棠棠张开双手把她迎过来,把书包先放地上,给她戴上口罩,又用围巾笼住她红润的小耳朵,道: “走,棠棠,咱们回家。” 见兄妹俩要走,赵云清开口喊住他们,“那个,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棠棠送回家。” 说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样太冒昧,便急忙解释道: “我是幼儿园的老师,刚转正,可以给你看身份证,棠棠老师也可以帮我证明。” 许棠棠紧紧攥着许诺的衣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哥哥,不说话。 许诺扫了眼赵云清高高举起的身份证,也相信她,但棠棠这样子一看就是不想,便开口婉拒道: “赵老师,多谢您这份好意了。但我一个高中生,就想趁着这会儿偷偷闲,您就让我休息休息吧!” 赵云清听懂了许诺话里的婉拒,微微张嘴想要再争取,可许诺已经开门,兄妹俩只留给她背影。 一看赵云清就是个心善且刚毕业的大学生,许诺有些不理解棠棠暗生生的不悦。 他牵着棠棠的手,忍不住问道:“棠棠,你不喜欢赵老师吗?” 许棠棠摇了摇头,紧接又点了点头,撅起小嘴,低声道: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棠棠不懂事?毕竟如果让赵老师送我回家的话,你就可以不这么累了。” 许诺伸手将许棠棠抱起,轻轻点了下全副武装下她唯一露出的小鼻梁,教训道: “人小鬼大,跟我装可怜。” 被识破小心思的许棠棠嘿嘿一笑,张开手环住许诺的脖子,细细蹭着他脖颈间的温暖。 “最喜欢哥哥了,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赵老师很好,可棠棠更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儿。 冬春交际的风,不带一丁点的温暖,兄妹俩相互依偎,保存着丝丝暖意。 又是一天晚自习,江瑶绝望地撑着秀气的脸蛋,她苦着脸,实在难以理解这些破数学题。 分明她每次都很有信心,可算出的答案和选项一合,二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数字。 江瑶疲惫地往钟楚月身上靠了靠。 垂眼看去,发现她正咬着大拇指,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藏在桌肚里的一张手写稿纸。 江瑶扫到许诺的名字,趁钟楚月还沉浸在其中,一把夺过。 后者一愣,见江瑶读起来,急忙小声解释道: “瑶瑶,你别在意,这是苗玲玲写的同人文,闹着玩的。” 可她看着江瑶那张俏丽的脸蛋越来越阴沉,类似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段简短的文章充斥着性爱,而且是男人间的性爱。 这是个人爱好,江瑶不理解,但她尚且尊重,可这篇文章的主人公竟然是许诺和刘霖! 江瑶忍着将这张稿纸撕成碎片的冲动,红着眼,朝钟楚月低声问道: “都谁看过?” 钟楚月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小声道:“基本都看过吧。” “咳咳!”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看班老师的注意,咳嗽两声算是警告。 江瑶压着怒火,将稿纸塞进桌肚,埋头继续写作业。 钟楚月抿着嘴,她想说她还没看完,可看江瑶这状态,她只好将所有话咽进肚子。 下课铃响,最先走的是看班老师,这次是四班美术老师看班,这位上课经常不见的老师溜得很快。 “江瑶……” 钟楚月想拦,但江瑶一个箭步便走到另一边过道的苗玲玲面前。 苗玲玲此时正和周围一片人聊着手写同人文的细节,几个人笑得花枝招展,很是开心。 江瑶捏着那张稿纸,指节捏得发白,冷声道: “苗玲玲,这是你写的?” 一下子,周围几个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苗玲玲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向江瑶,回道: “是啊!你看完给下一个就行,不用还我。”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江瑶再也忍不住发了火,破口骂道: “苗玲玲,我操你妈!” 苗玲玲显然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她反击道:“江瑶,你有病吧?” “我有病?我看是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你这张纸上写的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的爱好谁也管不住,但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真名?还传阅给别人?” 苗玲玲被说得有些炸毛,可即便被说到脸上,她也没有半点悔改的样子。 反而一副理所应当地道:“我写他俩是认可他俩的长相,而且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很暧昧啊!” “哈!”江瑶被气笑了,她指着苗玲玲,道:“心里黄,看什么都黄!” “这件事我会跟花花讲的。” 听到这话,苗玲玲瞬间慌了,她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江瑶一手顶了回去,整个人都倒在了同桌身上。 江瑶轻蔑扫她一眼,冷哼一声,拿着那张稿纸出了教室。 苗玲玲急忙起身,出门追去。 两人在走廊拉扯起来,但苗玲玲黑小的个子,被江瑶一手压制,那张关键的稿纸也被她提前藏到衣服内衬里。 苗玲玲眼见不敌,便想走,可来都来了,江瑶哪能让她走得轻易。 “正好,省得花花再找你,咱俩到花花面前当面对质,也不冤枉你,更省得别人说花花偏袒我。”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苗玲玲只希望赶紧来个老师,把江瑶这个疯婆娘呵退。 还真碰上个老师,但老师不是别人,就是朱晓花。 第8章 道歉 “欸!你俩干嘛呢?”朱晓花指着江瑶、苗玲玲,厉声道。 江瑶立刻松手,拉开拉链,从羽绒服内兜拿出那张关键的稿纸。 苗玲玲下意识伸手抢,朱晓花一个眼神逼退了她。 在不怎么明亮的走廊灯下,朱晓花读完了稿纸上所有的文字。 她背过手,脸色在廊灯的映衬下,阴沉得像是要滴水。 看向低头扣手的苗玲玲,朱晓花沉声问道: “苗玲玲,你很有写小说的天赋,但取名的天赋一般啊?不会取名你用王五赵六,为什么一定要用同学名字呢?” 江瑶听出朱晓花有点轻拿轻放的意思,插嘴道: “朱老师,她不是不会取名,她是专门写的许诺和刘霖的故事。” “而且这张纸到我手里之前,在班里基本传遍了。刘霖不在咱们班,但许诺可是咱们班的。” “干脆叫双方父母过来商量怎么处理吧?” 江瑶说得很丝滑,近乎下意识的提议,这也精准戳中了朱晓花心里的柔软。 双方父母?许诺现在是和妹妹相依为命,父母都不在了。 你苗玲玲欺负的,是一个没爹没娘,苦苦维持破碎家庭的孩子! 朱晓花心里的火气一下窜了起来,她看向苗玲玲,声音重了许多: “这种文章你是怎么写得出来的?还传播,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造谣?” “马上要单招,安稳日子不过,你是想在我手底下吃个处分再滚蛋吗?” 江瑶又插了句嘴,“她这属于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他人名誉,被告是要量刑的。” 苗玲玲被朱晓花骂得眼泪打转,江瑶的补刀让她彻底破防,开始抹起了眼泪。 江瑶冷冷瞥她一眼,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啥去了? 鳄鱼的眼泪! 女生皮薄,哭了朱晓花就不好再多骂,让她去办公室反省,等她情绪调节好了再处理。 留下江瑶,朱晓花忍不住提醒了两句: “江瑶,这件事我就当你是出于班长对同学的关心,注意点你们现在的身份。” 江瑶撇撇嘴,她在想要是自己说‘不,我其实是出于追求许诺。’ 似乎还挺浪漫,就是容易浪漫进爸妈的耳朵里。 表面上她乖巧地点点头,铃声响起,她道:“老师,铃响了,我先回去上晚自习了。” 朱晓花摆摆手,“去吧去吧!” 又是一天结束,许诺打着哈欠上床,正要关灯,房门被推开。 许棠棠从门缝探出小脑袋,抱着个快要跟她差不多大的兔子玩偶。 “棠棠,你怎么醒了?” 许棠棠飞快爬上床,扑进许诺怀里,撒娇道:“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许诺拗不过她,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厚厚的被褥,一边铺着一边和棠棠道: “睡可以,但得分窝。” 见哥哥目光决绝,许棠棠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关上灯,疲惫一天的许诺终于有时间休息。 呼吸逐渐平稳,他的睡眠很轻,一点动静便能将他吵醒。 感受到一只试探的小脚丫在往自己身上靠,他开口道:“棠棠。” 小脚丫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紧接棠棠还无辜地说道:“怎么了哥哥?棠棠梦游了,棠棠不知道哟~” 许棠棠人小鬼大,她又有了新法子。 不一会儿,整个人都钻进了许诺的被窝,醒来的许诺又道:“棠棠。” 许棠棠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贴到许诺身上,委屈地小声道:“棠棠脚脚好凉。” 许诺伸手一握,冰凉。 黑暗中,他看向棠棠的小脸,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清晰见到这小家伙脸上的狡黠。 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训斥道:“你真是,欠教训了!” 许棠棠嘿嘿一笑,在许诺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哥哥对棠棠最好了。“ 许诺哪能不知道这小家伙是自己把脚伸出被窝,跟自己来装可怜。 将她的小脚丫暖热,许诺轻声道:“只此一次,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棠棠没了回应,呼吸声平稳,已然睡熟。 许诺垂眸看着她,心里也是开心的,缓缓也睡去了。 次日,如往常一样,朝班级里赶。 江瑶昨日的表白与温柔,的确让他心中翻起波澜。 但他的生活不像正常的高中生,浪漫二字基本不会出现,反而压力二字始终压在他身上,余下还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今天许诺到的比平日早了两分钟,他刚进门,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有些不解,但也没在意。 早读结束,门上的大喇叭便响了起来。 “许诺、苗玲玲,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有江瑶,也来一趟。” 许诺疑惑地看了眼已经起身的苗玲玲,再看向江瑶,对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与甜甜的微笑。 走进办公室,老师们一个个也都很忙碌,大早上,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先行一步的苗玲玲在朱晓花身后站着,低垂着头,脸色阴沉而又憔悴。 见许诺走来,朱晓花将稿纸递了过去。 总共没有两千字,大概扫一遍用不了多久,读完后许诺依旧面色如常。 再看江瑶邀功似的小表情,许诺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朱晓花冲苗玲玲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忙上前道:“许诺,对不起。” 许诺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一次没有实质证据,苗玲玲低头道歉,这件事就翻篇了。 但这次,许诺怎么可能让这件事这么轻易地过去? 苗玲玲回想江瑶昨天的话,顿时慌了,伸手要去拉许诺,却被他躲开。 “许诺,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许诺语气平静,“你不是知道错了,是怕了。” 看向朱晓花,他继续道:“老师,这件事怎么处理我听学校的。” 苗玲玲眼睛一亮,转头握住朱晓花的袖子,后者扫了她一眼,你道歉抓我干嘛? 许诺冷哼一声,继续道:”如果学校处理不好,那我就起诉。“ ”朱老师,我先回去了。” 没等朱晓花回话,许诺转身便走,江瑶也被一同勾走了。 朱晓花反应过来,开口呼唤,这妮子早跑没了影。 第9章 严重警告处分 “老师……” 苗玲玲央求地看向朱晓花,后者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让你来道歉求原谅,你倒好,没个诚心,光想着别人对你一点不追究。” “你既然能做出这件事,你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逃避责任?哼!” 苗玲玲哭了出来,询问道: “那怎么办?” “打底是个严重警告,记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常学生处分都是警告或者严重警告,虽然全校通报,但不录入档案,对未来影响不大。 记过基本就几年难碰一次,毕竟要录入档案,影响入党、考公、考编的。 所以听到可能记过,苗玲玲哭得更厉害了,“老师,我真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朱晓花被气笑了,还不够帮你? 让你过来好好道个歉,态度好些,尽可能让许诺心里舒服点。 你倒好,一听人家说交给学校处理,就过来求自己,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你现在急了?害怕了?那你手欠做什么啊?” 朱晓花觉得自己话有些重,但她是真恨铁不成钢。 许诺与江瑶回去的路上,远远看去,郎才女貌,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许诺轻声道:“这次谢谢你了。” 他挥了挥手中那张已经皱巴的稿纸,继续道:“如果不是你帮忙,按我的人缘,我最多听到个故事。” 江瑶开心地鼓起嘴,雀跃间,步子轻快,蹦蹦跳跳,活像个小白兔。 “没有啦!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帮你的,毕竟苗玲玲实在是太过分了!”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江瑶步子顿了顿,跑到许诺面前,目光坚定,认真且笃定地说道: “许诺,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许诺的脸一时僵住了,冷冽的风将江瑶的脸刮得发红,顺带撩起她的碎发。 被许诺藏在心底、莫名的情绪,不自觉地颤了下。 上课铃响起,许诺声音着急了些,“上课了。” 许诺快步走开,看着他的背影,江瑶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小样儿,十年后可以拿捏你,十年前一样可以。 许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江瑶,谢谢你。” 一头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笑起来,是那样和煦,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应当就是少年感。 “扑通扑通——” 江瑶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动声。 完蛋,好像被他拿捏了。 午休时间,朱晓花将许诺叫去办公室。 她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毕竟都是她带了快两年的学生,真要填个记过,还是不忍心。 可许诺的委屈她也要照顾,再加上对方的身世,更要认真处理。 “许诺,严重警告处分加全校通报。此外,苗玲玲对你公开道歉,主要针对咱们班和七班,其余班级也会对她的检讨公示。” 说完,朱晓花压着身子,抬头看向许诺,询问道: “你看行吗?” 在朱晓花带班的快两年里,她对自己真没的说,棠棠休一年重新上的幼儿园还是她介绍的。 这个面子许诺还是要卖的,严重警告处分会跟着苗玲玲一年,再加上这次丢尽脸,惩罚不算顶格,但也够让她头疼好一阵。 狗改不了吃屎,但被打疼的狗是不敢呲牙的。 许诺最终点了点头,道:“行,就按老师您说的来办吧!” 朱晓花拍了拍许诺的胳膊,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她心疼。 分明许诺松口了,她却忽然闪过给苗玲玲个记过的想法。 “明天,明天早读是我的,让苗玲玲跟你在班里道个歉,再读一读她的检讨,七班的话我去跟张老师协调一下时间。” 许诺点点头,今早大课间和刘霖去小卖部,路上和他说过这件事。 这小子直呼大快人心,却一点没觉得里面的内容传出去会怎样。 下午听完听力,许诺如前两日一样,去接许棠棠回家。 见哥哥,棠棠是用跑的。 这次许诺又见着了赵云清。 她这般费心费时,许诺有些不好意思。 “赵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赵云清微笑着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棠棠这么可爱,还这么乖,能和她相处我很开心。” 许棠棠拽起自家哥哥的衣角,伸手要抱抱,被抱起后就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悄悄话: “哥哥,她和棠棠抢着看加菲猫,还总是剧透。” 顿了顿,她继续道:“但她给棠棠带好吃的,还有好喝的,棠棠就勉强原谅她了。” 许诺伸手刮了刮棠棠翘翘的鼻梁,随后跟赵云清致谢道: “刚刚棠棠跟我说,赵老师给她带好吃的,真是太感谢您了。” 正好许诺开了话头,赵云清顺势从桌上拿起了个食品袋,递给他道: “棠棠哥哥,这是我做的西点,棠棠还挺喜欢吃的,你带回去给棠棠吃,自己也尝尝。” 见许棠棠这个小馋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云清手里的食品袋,许诺便没推脱,道了声谢后便收下了。 “棠棠,跟赵老师说再见。” 许棠棠挥着小手,嗲声嗲气道: “赵老师,再见,明天再和你看加菲猫,但你可不能剧透了哦!”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三言两语便道了出来。 赵云清尴尬一笑,挥挥手,说声再见,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来掩饰心里尴尬。 第10章 我没带手机 次日早读,朱晓花很干脆地拿出一半时间来讲这件事。 因为上纲上线,不论是这件事还是稿纸内容,都在年级乃至整个高中传播开。 而作为发源地的高三四班,自然是人人熟知。 苗玲玲攥着整整一大张检讨走上讲台,许诺就坐在讲台旁,他转着笔,没有正眼看苗玲玲。 但从余光,可以看出她的脸色不好看。 听说昨天苗玲玲父母来了,具体是来跟朱晓花求情还是来教育自己闺女的,许诺不得而知。 反正她的处分已经下来,也要登台检讨。 苗玲玲低头逐字读起。 检讨这东西,又不是小说,写不出花来,主要让她出丑,体验体验这种丢脸的感觉。 效果还不错,读到一半,她的声音就带起了哭腔。 等到读完,放下手中检讨,抹起了眼泪。 朱晓花背负双手,冷冷看了她一眼,“还有。” 苗玲玲朝许诺弯下腰,头发从两边散落,眼泪啪嗒滴在地板上。 “许诺,对不起!” 在许诺指尖旋转的笔啪嗒掉在桌面上,他依旧冷着脸,“起来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原谅对方。 起身后,苗玲玲自己去讲台角落站着去了。 朱晓花缓步走上讲台,扫过台下每一人,几乎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这件事,说出去是真丢人,让人脸上无光。”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那个不堪入目的故事,你们很多人都看过了吧?” “我真搞不懂你们现在小姑娘的心态,这种满是黄色的故事你们觉得很好看吗?” “咱们班女生多,我以为你们脸皮薄,一般出了问题我也就私下处理。” “但今天这件事倒是让我看明白了,你们脸皮也不比男生薄啊!” …… 一阵教训后,课间都快结束,朱晓花才离开。 这件荒唐事也终于告一段落。 当然,这只是许诺生活中的小插曲,自从父母离世,这种事情几乎影响不到他的心态。 又是三天转瞬即逝。 这几天江瑶也只是在认真学习,没再对许诺有过“骚扰”。 许诺乐得清闲,可隐隐地,也有一点点的失落。 锡城六中正常都是六休一,周六还没有晚自习,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放假了。 往常周六许诺会把棠棠托付给隔壁的爷爷奶奶,但他们还未有归期,就只能把棠棠一个人留在家里。 带上复习资料,许诺匆匆赶回家。 离开时他多看了眼江瑶的位置,发现早已空空。 回家路上碰到了来接刘霖的刘妈,聊了两句,她就要给许诺塞钱。 为了拒绝她的好意,许诺跑了好一阵。 刚喘两口气,手机便传来接收信息的震动。 许诺掏出看了眼,发现是刘霖的,他发的转账,说是刘妈托他转来的。 拒绝后开了两句玩笑,正往家赶,棠棠又来了电话。 “哥哥,棠棠发现门外有可疑人员!” 许诺一听,心立马急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大伯那些亲戚,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也干过。 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成年,而且跟物业讲过这几个人不能放进来。 “棠棠,千万别挂,我马上进小区了。” 许诺又紧接跟物业发了消息,他们说调监控看看,并立马派人上去。 看到监控还算清晰的图片,跟物业那边道了声谢,说是认识的人,让他们别去了。 不是别人,正是江瑶。 许诺很疑惑,放假她不回家放松来自己家门口蹲啥? 三步并两步,电梯铃响。 还没等电梯门打开,便听门外传来欣喜的一声:“许诺!” 电梯门打开,房门也被打开。 正等待着的江瑶身后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抢先她一步,嗖地一声扑进了许诺怀里。 “哥哥,棠棠好想你。” 把棠棠抱起,许诺看向江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 江瑶嘟起小嘴,许棠棠,真是不管十年后还是十年前都这样,跟自己抢老公。 她仰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你老婆,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许诺理解地点了点头,许棠棠愣住了,她震惊地看向江瑶,然后紧紧搂住哥哥的脖子。 “这里不是你家,是棠棠和哥哥的家!” 许棠棠趴在哥哥耳边,“哥哥,咱们快回家吧!棠棠饿了。” 许诺捏了捏她的脸颊,耐心解释道: “这位是哥哥的同学,她叫江瑶,她说自己是从十年后的世界来的……” 江瑶插嘴道:“是的,七年后我就会嫁给你哥哥哦!并且我们计划生一儿一女,幸福地生活一辈子。” 许棠棠眼睛顿时泛起了泪花,紧接更是趴在许诺脖颈间嚎啕大哭起来。 穿越她不是很能理解,但她听懂了未来这个女人会把哥哥从自己身边夺走。 她哽咽地询问道:“哥哥,你不是说你不会抛下棠棠的嘛?你不是说要跟棠棠一起一辈子嘛?……” 许诺轻轻拍着棠棠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他抬眸看了眼江瑶,绕过她,径直往家去。 江瑶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许诺这是生气了,许棠棠的哭声入耳,她心中愧疚随之翻涌起来。 自己和一个七八岁小女孩计较什么? 她刚刚失去父母,对哥哥自然依赖。 不是她抢自己老公,是自己抢人家她哥哥才对。 江瑶伸手抓住许诺的衣摆,声音带着歉意,“老公,对不起,十年后我和棠棠总是互相斗闹……” 许诺拽开衣服,冷声回道:“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公。” 正要关门,江瑶挤进半个身子,低声道: “我跟我爸妈说跟钟楚月出去玩了,回不去家,吃不了饭,你就收留我一顿饭嘛!” “不看咱们以后的夫妻情分,看在我前几天帮你的份儿上,求求你了。” 许诺掏出手机,翻到扫码页面,道:“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一定够你吃。” 江瑶一愣,急忙道:“我没带手机。” 许诺眉头一挑,你跟你爸妈说出去玩能没手机没钱?骗鬼呢? 第11章 大小绿茶 最终江瑶还是留下来了。 许诺脱下厚实的羽绒服,一边系着围裙,一边询问道: “今天想吃什么?” 江瑶和许棠棠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糖醋排骨!”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仿佛有电流交汇,火药味十足。 许棠棠撅起嘴,哼声道:“哥哥是在问棠棠,你回什么?” 江瑶蹲下扯起她的小脸儿,道:“有客人要关照客人的口味哦~除非你承认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许棠棠伸出小短手扒住江瑶的胳膊,“那还要关照小孩子的口味呢!棠棠是小孩子你还是小孩子吗?” 江瑶嘟起嘴,这小丫头长得是漂亮,可惜长了这张嘴。 许诺从冰箱拿出小排解冻,出来后又问道:“还有什么想吃的?” “芦笋!”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脑袋挤在一起,使着劲。 “你干嘛学棠棠说话?” 面对许棠棠的质疑,江瑶轻哼一声,道:“分明是你学我说话!” “咦!你真是太可恶了,棠棠好不喜欢你。” “我又不是和你过日子,要你喜欢干嘛?” 两人打闹间,许诺继续问道:“汤想喝什么?” 许棠棠嗖地一声跑出去,正使劲的江瑶没了支撑点,摔在了地板上。 棠棠抱住哥哥的腿,糯糯地开口道:“哥哥,你想喝什么?你来决定吧!棠棠最爱哥哥了。” 许诺嘴角噙着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江瑶伸手将掩面的凌乱发丝理到耳后,气愤地捶了下地。 这小绿茶! 许诺从冰箱拿出了盒嫩豆腐,又拆开了个小娃娃菜,道: “那就再整个娃娃菜豆腐汤,好喝还暖身子。” 江瑶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许诺道: “老公,我帮你择菜,你也累一天了,饭我做不明白,但好歹让你轻松点!” 许棠棠仰着头,嘟起小嘴,腮帮微微鼓起。 这大绿茶! 许诺看着冰箱摆满的鸡蛋,顿了片刻,道:“要不要再蒸个水蒸蛋?” 棠棠舔了舔小嘴唇,高高举起手,像是打报告似的,道:“要!棠棠要吃水蒸蛋!” 江瑶眼睛滴溜一转,素手叠在小腹,柔声道:“老公,会不会累到你啊?累的话我就不吃了。” 许棠棠立马站直了身子,小手叉腰,惊讶地看向江瑶,后者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小样儿,姜还是老的辣,茶还是老的香。 但真正能分胜负的只在许诺,他放回去了两个鸡蛋,轻声道:“行,你不吃,那我就蒸两碗。” 江瑶惊得嘴都合不上了,剧本不该这样啊! 她急忙拿起两个鸡蛋,往进厨房的许诺追去,“老公,我吃,我也要吃!” 等她从厨房出来,便见许棠棠这妮子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扬起小下巴,一脸胜利者的模样。 江瑶立马精神了,抱起手臂,一点颓势不显。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许棠棠旁,一屁股重重坐到许棠棠旁。 许棠棠个子小,被整这一下,顿时被沙发弹了起来。 稳住身子,她恼火地看向江瑶,“你干嘛?” 江瑶往她身上一靠,啧啧两声,道:“当然是看动画片啊,我又没带手机。” 许棠棠立马将平板护在怀里,“你没带就不看,干嘛看棠棠的!” 江瑶轻哼一声,抓起果盘里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道:“小气!” 紧接她站起身,“你不给我看,我去问我老公要他的玩。” “哥哥不可能给你的。” “那可说不准,刚刚还不让我进来呢!” 缓慢走着,江瑶一边细细品味嘴里的瓜子仁,一边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果然,许棠棠拽住她的衣摆,她扭头俯视许棠棠,磕着瓜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干嘛?” 许棠棠的腮帮子高高鼓起,衬得她本就肉乎乎的脸蛋更圆了。 “棠棠和你一起看,你不许玩哥哥的。” 空气凝滞,只有江瑶嗑瓜子的声音不断。 “哗啦兹啦——” 厨房菜下油锅的声音打破宁静,江瑶这才开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看动画片吧!” 一大一小,两个清秀漂亮的可人依偎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看起了动画片。 很难想象,上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下一刻就能一起笑嘻嘻。 说来也怪,两人的笑点都是一样的,总能在同一刻大声发笑。 《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江瑶当然看过,还不止一次。 但经典就是经典,即便看过无数次,也能在同样的地方放声大笑。 对于许棠棠,江瑶这个动画片搭子要比赵云清强,毕竟她不剧透。 江瑶笑一半,把手里的瓜子壳丢进垃圾桶,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曲奇塞进嘴里。 酥脆甜腻的口味进入口腔,很是好吃,她忍不住又吃了个。 她拍了拍许棠棠,询问道:“这是哪里买的?还挺好吃的。” 她知道许诺不会做,就下意识地以为是买的。 棠棠正沉浸在加菲猫的犯贱过程中,也不管对江瑶的敌意,脱口而出道:“赵老师做的,送给我和哥哥吃的。” “哦哦!” 江瑶点点头,幼儿园老师空闲时间多,做这种也正常的很。 她心里默默想着,等高考完,她也做些,自己吃,还能送人,好得很。 第12章 晚饭 厨房中,许诺翻炒着锅中的菜,客厅不时传来江瑶和许棠棠的笑声。 他脸上不由带上抹温柔的笑意,自此父母离世,棠棠倒是第一次能和别人打闹。 毕竟面对赵云清,她也是个小闷葫芦。 许诺不由对十年后的生活遐想,应当是幸福。 排骨焖上,出锅还要些时间,他便着手水蒸蛋。 一碗放俩蛋,撒上些盐巴打匀,再倒上适量的温水,搅匀充分融合后把浮沫撇净。 上锅开蒸。 十几分钟许诺一边注意着灶台上的两张锅,一边择菜。 不一会儿,水蒸蛋和糖醋排骨都完美出锅,撒上葱花,又给水蒸蛋淋上生抽、香油,便端上了餐桌。 香味一下便把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馋猫勾了来。 “哇!好香啊!哥哥你真棒!” 许棠棠对哥哥自然要情绪价值拉满,许诺笑着揉了揉她红润的小脸蛋。 “哇!好香啊!老公你真棒!” 江瑶一脸期待地看向许诺,一副求揉脸的表情。 许诺愣了片刻,他轻咳两声,低声道:“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还是别总喊我老公,感觉有些怪。” 许棠棠把住哥哥的手,亲昵地蹭了蹭,随后挑衅地看了江瑶一眼。 江瑶嘟起嘴,低头看着duangduang的水蒸蛋,“好的,老公。” “你总要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嘛!” 许诺也没再这件事多纠结,跟趴在桌边等着开饭的两人道: “你们要饿了就先吃,就差个芦笋,清炒一下几分钟就。” 许棠棠快要抵抗不住香味,都咽了好几次口水,但依旧撇过小脑袋,坚定地回应道: “不,棠棠要等哥哥一起吃!” 江瑶舔了舔嘴唇,也道:“我也等老公你一起。” 见她俩这么坚定,许诺也很干脆地回厨房炒菜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娃娃菜豆腐汤和清炒芦笋上桌,摆上碗筷,他道:“开饭!” 江瑶和许棠棠早就咽了半天口水,搓着手,“我要开动了!” 要说许诺做饭超级超级好吃,那倒也不至于,但这种家常的味道,才是最吸引人的。 许诺夹了块带脆骨的小排进棠棠的碗,道:“饿坏了吧?多吃点。” 江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顿时撅起了嘴,我也饿坏了,老公你也给我夹菜呀! 可当她抬眼瞥见许诺同样空荡荡的碗,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一味防守?主动出击才是我江瑶的风格! 抬手夹了块排骨进许诺的碗,又夹了好几个芦笋尖尖,“老公,做饭辛苦了,你也吃。” 许诺愣了片刻,心头微微发热,他轻声回了句:“谢谢。” 江瑶将碎发捋到耳后,温柔一笑,道:“不客气。” 许棠棠看着对坐的两人,刚咽下排骨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她挥动着小胳膊,艰难地要将排骨夹进哥哥碗里。 看着这一幕,许诺心中觉得好笑,托起自己的碗放到棠棠旁。 许棠棠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往哥哥碗里夹,糯糯地说:“哥哥,你辛苦了,棠棠夹菜给你吃。” 江瑶秀眉微蹙,真是个学人精! 两人攀比,许诺碗里排骨芦笋不断,倒是很久没体验过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吃完一看表,快八点钟了,许诺看向吃饱喝足正揉着小肚子的江瑶,问道: “有些晚,你该走了。” 江瑶撇撇嘴,脑子灵光一现,她指了指装作业的帆布包,道: “吃太撑了,要不写会儿作业,你和我一起,我还能教教你。” 许诺一想,倒也是,江瑶可是班级稳定的前三,在年级里,也是前列。 吃饱后,就容易犯困,更何况像许棠棠这种正发育的小孩子。 小家伙儿硬撑着坐在许诺身旁,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就要摔在桌上,幸亏许诺眼疾手快,把手垫在了下面。 他轻声道:“棠棠,要困了就去床上睡,别在这硬撑着。” 许棠棠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不行,棠棠不在,她就会趁虚而入。” 许诺无奈一笑,他自然知道棠棠口中的“她”是谁。 他只好道:“这样吧!棠棠你去沙发上睡,抬头就可以监督到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困得已经意识混乱了都,哥哥说啥是啥,木讷地点了点头,道:“好。” 给许诺盖上厚实的毛毯,又把无叶电风扇样式的小太阳取暖器放在她身旁,给她保暖。 做好这一切,许棠棠已经传来阵阵平稳的鼾声。 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作业,江瑶一屁股坐到了刚刚许棠棠的位置,紧挨着许诺。 许诺皱了皱眉,看了眼许棠棠,正要开口,江瑶先道: “我这是为了更好教你,坐对面不方便。” 见她一脸认真,许诺才打消疑虑。 江瑶也没说谎,教学过程没半点轻佻,尽心尽力地回答着许诺的疑问。 万幸许诺问的都是英语和政治,最近都有研究,换成数学、生物,她就要头大了。 指针快到九点,许诺跟江瑶道:“快九点,有些太晚了。” 顿了顿,他问道:“你真没带手机吗?” 江瑶底气明显不足,但她还是嘴硬道:“没带。” 许诺起身理起作业本,道:“无所谓了,这么晚,你从我家走,于情于理我都该送你回去,你家远不远?” 江瑶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她急忙摆手道:“不远不远,不到两公里,走两步就到了。” “天气太冷,风又大,还是打车吧!” 听到许诺的回应,江瑶嘟了嘟嘴,她想和老公单独多待会儿,但当她瞥见酣然入睡的许棠棠,笑意还是翻涌上了脸庞。 打车就打车吧!好歹没有粘人精了。 第13章 话痨的司机 初春的夜晚是寒冷的,刮起的冷风一个劲儿地往衣领钻。 许诺拢了拢衣服,这鬼天气,属实冷。 江瑶逐步往他的方向靠近,低头看向靓丽可人。 幽幽的路灯下,透亮的光打在她脸上,白皙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热气,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许诺。 许诺真真愣了神。 江瑶的视野中,他优越的鼻梁高高翘起,眼眶凹陷得恰到好处,显得深邃悠扬。 怪不得被人取冰山的外号。 “车快到了。” 显然许诺更先回过神,他的声音清冷淡定。 “你慢点,别着急嘛!” 江瑶想要慢些,但许诺的腿一点不等人。 快步走到他身旁,江瑶道:“老公,我明天还要来。” 许诺微微蹙眉,可没等他出言拒绝,便听江瑶继续道: “你别着急拒绝,我是有理由的。” “你看,我过来能给你补补课,当然,我也是想让你教教我数学生物,这么多年没学,真忘得差不多了。” “你可是唯一相信我是从十年以后重生来的。” 江瑶抓着许诺的袖口,轻轻晃着。 那模样,任谁来了都要多看两眼。 见许诺犹豫,她急忙又道:“还有,我还能帮你带棠棠啊!别看我俩总拌嘴、总对着干,但爱屋及乌,我还是爱她的。” 江瑶这点真没说谎,她这次往许诺家里来,也是有想要和许棠棠培养感情的想法。 毕竟十年后两人的关系因为争夺许诺宠爱,总是针锋相对,她想着现在将许棠棠拿下,以后许诺就可以不这么难做了。 但谁知提前十年,两人依旧是针尖对麦芒。 江瑶这番话,说进了许诺心里,棠棠对外比他自己都孤僻,幼儿园老师曾经还以为棠棠是自闭症,后来才知道是话少。 虽然江瑶和棠棠碰在一起总是对着干,但棠棠能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话,也是前所未有的。 细细思考了片刻,最终许诺微微点头。 江瑶内心大喜过望,可脸上不显,只是嘴角噙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走出小区大门,正巧赶上驶来的网约车。 上车后报了尾号,司机师傅便发了车。 网约车司机一般都是相当得健谈,而这位,也在其中。 两公里不到的距离,他都能聊。 从反光镜中瞥见许诺与江瑶裹在羽绒服里的六中校服,他特意咳嗽两声,才道: “你们是六中的学生吧?” 许诺没回,但江瑶脸皮薄,还是打破了尴尬的宁静,“嗯嗯。” “真巧,我儿子也是六中的,今年高一。欸对,你们高几啊?” 江瑶近乎脱口而出地答道:“高三。” 司机还要再问,许诺冷声道:“师傅,快到了吗?” “马上,转弯就到。” 到下车,司机再没多说话,只是在两人离开时,嘱咐拿好随身物品之类的套话。 下车后,许诺道:“打车少跟这些司机聊,尤其像这样打听这打听那的。世界上好人更多,但坏人也不少,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些,总归更好。” 江瑶微笑着看向他,秋波流转,温柔在眼底化开。 江瑶道:“你真是和十年后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天冷,快回家去,我也要打车回去了。” “哦哦。” 江瑶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朝家走,许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才放心打车。 师傅接单后,许诺跟印象中的车牌号一对,惊觉是送他们来的那辆。 他很干脆地退单,再打,神奇地发现还是那个师傅,而且车已经开到了他面前。 天冷风紧,许诺无奈上了车。 见到他,司机师傅也明显一惊,许诺神色如常地报上手机尾号。 司机师傅摸着后脑,憨笑道:“都第二次了,报不报都行。” 许诺没回,头扭向窗外,静静地看着沿路的树木与绿化带向后退。 拐过一个弯,八卦加话痨的师傅实在憋不住了,他道:“有防备心是好事,但你也别多想,我是觉得能碰上两次也是缘分,就多跟你说一嘴。” “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这恋爱可以缓缓再谈,不然大学考不好,你们就该后悔了。” …… 从开始到结束,许诺一直没出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两分钟的路程很快结束,下车后,许诺第一时间给这个司机打了六星好评,并配文:话太多。 回到家,许棠棠还趴在沙发上昏昏睡着,钟表的指针也走到了十点。 许诺长长打了个哈欠,倒是有些困了,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倒是个好消息。 洗完澡吹头发的噪音将棠棠吵醒了,出来后便见她懵懵地坐起身,睡眼惺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到许诺,她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问道: “哥哥,那个处处跟棠棠作对的烦人精走啦?” 许诺抓着头顶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点点头。 得到答复的许棠棠噌地跳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扑向哥哥。 “真是太好了,再也没人和棠棠抢哥哥了。” 想起明天江瑶还要来,许诺干笑两声,没正面回应。 弯腰将棠棠抱起,道:“趁着热气还没散,快去洗澡。” 想起今天还要洗头,许棠棠便忍不住嘟起了小嘴。 伸手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下,许诺柔声道: “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去刷碗,等你洗完澡,我顺手把衣服洗出来,今天晚上我还能早点睡。” 许棠棠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哥哥,点点小脑袋,让哥哥放她下来后,迈着小短腿去找换洗衣服去了。 一人洗澡,一人刷碗,倒也算各司其职。 父母离世,被迫懂事的又哪只许诺一人? 棠棠才八岁,本该是最享受父母疼爱的年纪,该是妈妈帮忙的时候。 可现在,只能自己踩着小拖鞋,调着冷热,没人帮忙。 最是娇纵蛮横的年纪,却懂事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让哥哥轻松些,还会关照哥哥的情绪。 洗完澡,棠棠躺在哥哥腿上,吹风机吹拂着她茂密的头发。 她享受着眯起眼,透亮的小嘴却说着不一样的话:“哥哥,棠棠可以自己吹的。” 许诺认真地让温热的风吹过棠棠每一缕秀发,“自己吹头顶容易吹不干,你头发多,吹不干就睡,容易头痛,还可能感冒。” 第14章 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总共没几件衣服,许诺干脆手洗。 速度也快,等衣服脱好水晒上,才刚过十一点。 回到屋里,棠棠从被窝探出脑袋,咧开小嘴,露出反光的两颗小虎牙,道: “哥哥,今天棠棠哄你睡。” 许诺白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回自己屋里睡,我会睡得很舒服。” 许棠棠撅起小嘴,从被窝爬起,拉住快比她大的兔子玩偶的耳朵,低着脑袋,失落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鼓起雪腮,委屈地张开小嘴: “哥哥,你真的不要棠棠的哄睡服务吗?” 许诺靠在门框,无奈地摆了摆手,道:“别装模做样了,快进被窝,别着凉了。” “嘻嘻!”许棠棠憨憨一笑,丝滑地钻回了被窝,“哥哥最好了!” 将时间线向前拨去,回到江瑶消失在许诺视野时。 江瑶从帆布包的夹层口袋拿出静音的手机,发现已经十几个未接电话了。 急忙跑回家,推开门,便见江母一脸阴沉地在靠门口的餐桌坐着。 江瑶心里咯噔一声,让自己声音尽量大些,道: “我回来了。” 江母眼都没抬,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沙发上的江父站起来,声音带着些训斥的意味。 “瑶瑶,你怎么回事?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都要急死了,你再回来晚一点我们就得报警了。” 江瑶嘟起嘴,攥住帆布包的带子,小声道:“我不是提前跟你们说了嘛,是跟同学出去玩了,会回来得稍微晚一点。” 江父瞪了她一眼,“出去玩也不耽误你接电话啊?” “是,你高考压力大,爸妈想着让你出去玩会儿放松放松,但你也得让我们确定你是安全的呀!” 顿了顿,他厉声质问道:“是不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的?” “才不是呢!” 江瑶的声音一下子高昂了起来。 她心中也暗暗道:许诺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江父没想到自己闺女反应这么大,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吭——” 江母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了餐桌上,江瑶和江父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江母轻声道:“老江,瑶瑶安全回来就好,你去洗点水果,切成果盘。瑶瑶,这么晚了,你先去洗澡。” 江瑶和江父明显都愣住了,尤其是江父,他先开口,就是怕江母训江瑶。 江瑶也是,她原以为老妈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谁知道老妈只是轻飘飘地一句就略过了。 不再迟疑,她急忙往洗澡间走。 江父也迈着大步子往厨房走,一边切果盘,一边用余光往江母的方向瞟。 过了片刻,他端着两份漂亮的果盘摆到江母面前,咬一口边角料苹果,他朝江母小声道: “老婆,一会儿瑶瑶出来,你别骂她。” 江母用牙签扎起块火龙果,柳眉轻挑,“我为什么要骂瑶瑶?就因为她回来晚了?她已经成年,该有自己的隐私。” “啪嗒——” 江父啃一半的苹果核掉在桌上,嘴巴微张,眼睛震惊得都快瞪出来了。 “啧!” 江母不悦地看了眼掉到桌上的苹果核,江父急忙叼起苹果核,又抽出两张纸巾擦拭桌面。 “怎么?我说得有问题吗?” 江父心中顿道:这句话当然没问题,但从老婆你嘴巴里说出来就有问题了。 堪称太阳打西边出来!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嘴上万不敢这样说。 “没问题,我老婆真是英明神武!” 面对江父竖起的大拇指,江母嚼着梨,白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江瑶用毛巾包着头发、穿着睡衣从洗澡间走出来。 江母当即朝对面的江父下令道:“去,把吹风机拿出来,正好瑶瑶吃水果,我给她吹吹头发。” 江瑶家的吹风机明显更高级,只有轻微的声音,一点不影响两个人讲话。 江母仔细帮闺女吹着头发,像是寻常的母女聊天,柔声询问道: “今天和月月去吃得家常小炒,又去看了个电影。就是因为看电影,手机静音,才没接到老爸的电话。” 江母没有质疑,只是继续问道:“月月?是之前来咱家的那个小姑娘吗?” 江瑶一愣,她高中请钟楚月来家里玩过吗?时间太久,没啥印象了。 她顺势便道:“是,我同桌,叫钟楚月,之前在学校,有个讨人厌的男生,还是她帮我骂跑的。” 江母还没说话,啃着香梨核的江父便开口骂道: “男生?瑶瑶,哪个班的、叫啥,告诉老爸,老爸让他知道知道骚扰我闺女的代价!” 江母瞪了他一眼,“咋滴?你还想打人家不成?” 江父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他撇撇嘴,“总得给他点教训,不然影响瑶瑶学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放下吹风机,江母拿出梳子给江瑶梳头,一头披肩的长发在她手中梳得整齐而又柔顺。 她与江瑶轻声道:“瑶瑶,你爸有一句说对了。” “得让那个男生得到点教训,让他不敢再烦你。” “你把他名字讲一下,我跟你们朱老师讲一声,至少给那个男生一点警告。” 江瑶想想,倒也是,很干脆地把彭星泽的名字报了出来。 听到名字后,江母瞪了江父一眼,警告道:“你别犯蠢,到时候让瑶瑶在班里没法做人。” 江父连连点头,但他依旧跟江瑶嘱咐道: “瑶瑶,他要是之后还骚扰你,你跟老爸讲,文的不行咱就来武的,找他不行咱就找他父母。” 这次江母再没反驳他,倒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江瑶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她跟江母轻声道:“老妈,明天上午我和月月约了去图书馆复习,中饭在外面解决,下午回来,一定赶在晚饭之前,行不?” 江母伸手在江瑶的秀发上捋了捋,蔓延温柔,“行!但既然不去看电影,手机可不能再静音,至少要开震动,让爸妈联系得到你。” 江瑶一愣,没想到老妈答应得这么干脆,她还打算软磨硬泡一番呢。 她转身抱住江母,在老妈怀里撒娇道:“老妈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了!” 第15章 我成封建守旧派了? 躺在床上,江父百思不得其解,啥时候老婆那么善解人意了? 虽然刷着手机,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坐在床边、拿各种水啊膜啊往脸上抹的江母身上瞟。 “咳咳。” 江父心里藏不住事,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江母完成最后一步面部提拉,拍了两下手,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婆,你就这么放心瑶瑶?我总感觉瑶瑶像是早恋了。” 江母捋了捋头发,躺进被窝,“跟个娘们似的,尽胡思乱想。” “再说,闺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很正常嘛?你还想管她一辈子不成?” 江父被说得瞠目结舌。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母。 怎么角色转换啦?我成封建守旧派啦? 不是你说瑶瑶年纪小,不能太早动恋爱的念头,以后找个离家近、门当户对的嘛? 啥话都让你说了。 “啪嗒——” 江母伸手关上灯,道:“从小到大,瑶瑶都不是让我们操心的孩子,做父母的,要相信自己的孩子。” 黑暗中,江父撇撇嘴,关上手机,钻进暖和的被窝睡觉了。 次日,许诺睡醒,懒洋洋地从被窝中探出胳膊。 开着暖气,倒也不用担心冷风钻进被窝,棠棠卧在一旁酣睡,细微的鼻息声从她鼻间传出。 许诺忍不住伸手在她俏丽的脸蛋上揉了揉。 “哥哥,别闹。” 棠棠抓住许诺的胳膊,软软地蹭了蹭,抱在怀里,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许诺只得将她再叫醒,抽出有些酸麻的胳膊,轻声询问道: “早上想吃点什么?哥哥给你做。” 许棠棠猛得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微微水肿的眼睛,一个猛扑,抱住许诺,撒娇道: “棠棠什么都不想吃,就想让哥哥多睡会儿。” 拢了拢被子,许诺温柔地抚摸棠棠的脑袋,“哥哥睡够了。” 最嗜睡的年纪,许诺却总是睡不长,他的睡眠质量很差很差,还多梦易醒。 高考加上家里的担子,压得这名刚刚成年的小男生快喘不过来气了。 父母离世这一噩耗传来,许诺也曾有过抑郁、或是焦虑,但他并没有得这种病的资格,他的妹妹还需要他来负责。 在父母离世后的一年里,棠棠休学,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心理医生说,家人的陪伴是唯一的良药,在她休学的一年里,许诺除了上学几乎一直在陪陪她,她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但棠棠也变得越来越依赖许诺,作为彼此唯一的亲人,许诺很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这近乎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活下去的意义。 将棠棠哄睡,许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家里的布置很简洁、朴实,很多东西,都是许母亲手布置、乃至缝制的。 因为身世不好,她总将经济实惠挂在嘴边,连汤勺锅铲缺了把手都不舍得扔。 许诺打算煎个手抓饼,放油的空档,他拿起那个缺了把手的锅铲。 握在手里很不舒服,而且由于离锅近,炒菜时还容易被溅起的油溅到。 家里也早购置了新锅铲,许诺换过一次,却又换了回来。 没别的原因,握着这个缺了把手的锅铲,似乎母亲,就还在身边。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许棠棠好转后,许诺怕她睹物思人,将许父许母的照片、衣服等,锁进了他们的房间。 三室一厅的房子,却总有一间房,紧紧关着。 但这个家,是他们亲手布置的,一切都是他们添砖加瓦。 就像许诺手中没了把手的锅铲,就像棠棠睡觉总抱着的兔子玩偶,这个家,有太多他们的痕迹,无法抹去。 坦然接受亲人离世,是许多人一生都学不会的必修课。 许棠棠做不到,许诺也做不到。 热上两杯牛奶,又切了些水果,很简单的一顿早饭,但在依旧寒冷的初春,早饭上盘旋的热气,是那样得温暖。 棠棠也已经起床,正在厕所踩着小凳子,自己刷牙洗脸。 “棠棠,快些,一会儿饭就凉了。” 许诺忍不住招呼一声,厕所里的棠棠含着沫子,模糊地回应道:“马上!” 吃过饭,许诺便开始写作业、复习,江瑶说他的学习方法有问题,总是死记硬背,不懂变通。 对此许诺也很无奈,高一属于边玩边学,高二高三又有各种杂事傍身,他根本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心无旁骛地学习。 说曹操,曹操到。 敲门声响起,许诺正要起身开门,棠棠自告奋勇地道: “哥哥,你学你的,棠棠去开门。” 说罢,便出了卧室,迈着小短腿往门口跑,小嘴还嘟囔着: “来了来了。” 谨慎的许诺并没有待在书桌座位上,他起身跟在棠棠身后。 踮起脚,棠棠费劲地打开门,入眼却是朝自己温柔挥手的江瑶。 她顿时鼓起腮帮子,出声质问道:“你还来我家干什么?” 江瑶侧身从门缝中挤进来,很是熟络地脱起鞋。 她的无视让许棠棠恼火,棠棠把门敞开,指着门外,道: “这里是棠棠和哥哥的家,不欢迎你。” 江瑶轻哼一声,伸手捏起棠棠柔软的小脸,“我是来给你哥哥补课的。” “哦对!你可能不知道,你嫂子我可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列。”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走,可以啊!但到时候你哥哥高考成绩不理想,你不后悔就行。” 许棠棠桑,你也不想让你哥哥的高考成绩不理想吧? 片刻。 “啪嗒——” 房门被合上,是许棠棠不情不愿推上的。 她苦着小脸,嘴角下压,小声呢喃道:“我才不要嫂子!” 紧接棠棠掐起腰,像个大人一样,跟江瑶嘱咐道:“先说好,补课归补课,可不准对哥哥动手动脚,也不能有歪心思。” 江瑶一个劲儿地点头保证。 小小许棠棠,拿捏拿捏! 第16章 煮饺子 “老公,你这题理解有问题,像这种遇到在两个选项犹豫的情况,就要选更加全面的那个。” 江瑶手中的笔尖轻轻在许诺的习题上划出划痕。 许诺点点头,他觉得这道题目会了,但江瑶的称呼他总觉得别扭。 他又出声相劝,“江瑶,你还是换个称呼,这两个字,太尴尬了。” 尴尬却没直接拒绝。 江瑶满不在乎地答应着,“行,知道了,老公。” 废话,就他们现在这关系,这称呼改别的容易,但要想从别的改回来,那可就难了。 为了扯开这一话题,江瑶迅速衔接上许诺下面的错题。 有时候,天赋真的很重要,在文科方面,江瑶有着惊人且独特的理解。 这份理解,让她即便从十年后穿越来,刷几天题,也能轻松教导起许诺。 当一件事被用心去做,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教学时间很快结束,江瑶趴在铺满试题的桌面上,揉着咕咕叫的小肚子,朝许诺娇声道: “老公,我饿了。” 许诺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窝在沙发、吃着果干的许棠棠。 小姑娘带着耳机,抱着平板,时不时因为动画片内容闹得咯咯笑。 “棠棠,中午饭想吃什么?” 怕出现昨天江瑶与棠棠的争吵,这一次许诺加上了主语。 许棠棠眼睛一亮,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江瑶一眼。 后者小嘴微撇,有些伤心。 但乐天派的江瑶很快就释然了,她刚重生,和许诺真正熟悉才一个星期,要是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地位高过棠棠,那自己一定不会再这样痴恋于他。 就像那句经典的伪命题:“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抛弃爱自己一生的母亲,你又怎能、怎敢去爱他? 许棠棠伸出食指点了点嘴唇,“要不吃饺子?哥哥你学一天了,肯定也累了,棠棠去下。” 你看,他坚定选择的人也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他。 江瑶起身,轻声道:“我去吧!毕竟厨房也没那么安全,你陪你哥哥歇会儿。” 许棠棠迈着小短腿跑到江瑶前面,她抬头,声音小而坚定: “棠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江瑶一愣,她真没想这么多。 掐起腰,她道:“你想干,那就让给你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跟在许棠棠后面走进了厨房。 让一个七八岁小孩进厨房,还是有些危险,她不进,就该是许诺进了。 见江瑶走进,许棠棠一脸警惕地看向她:“你进来干嘛?” 倚靠门栏上,江瑶道:“监工。” “你要是煮的不好,给我吃进医院咋整?把你哥哥赔给我吗?” 许棠棠冷哼一声,打开冰箱冷冻,有一层码放满了水饺。 虽然用的是速冻水饺盒子,但每一个水饺上宽厚的指印和微微溢出的酱汁,无不说明这是许诺亲手包的。 单看品相,自然比不了十年后,可这是一个少年,在没有母亲催促下,亲手包的。 灶台不算高,但对许棠棠还是有些够呛,为了看清锅里的情况,必须要踩着个小凳子。 凳子四个脚又粗又短,看着很稳当。 饺子水开下锅,合上锅盖。 不一会儿,咕嘟咕嘟,锅里水沸翻滚,许棠棠将提前准备的凉水倒进去,滚起涌上的水沫一下子静了。 但很快,便又开了。 来回三次,开水中晶莹剔透的饺子们,一个个浮出水面,挤在锅里,翻来覆去。 许棠棠的动作谈不上娴熟,但也看得出,绝对不是第一次。 回想自己的七八岁,江瑶只记得因为一个洋娃娃跟爷爷奶奶赌气不吃饭。 和眼前懂事的许棠棠一比,她顿觉自惭形秽。 见许棠棠伸手去够漏勺,江瑶扶住踮脚的她,拿下漏勺。 她道:“我来吧!” 见许棠棠一脸警惕,江瑶翻了个小白眼,幽幽道:“放心,不跟你抢功劳,嫂嫂我好心,怕你烫到而已。” 小家伙捧着装水饺的盘子,小心翼翼地往餐桌走。 本来盘子肯定是凉的,但时间一久,一盘水饺的热量传递,盘子自然而然变得烫手。 江瑶后来居上,端着两盘水饺放上了餐桌。 许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棠棠拒绝了。 “棠棠一定要自己端上桌!” 等到端上桌,她小脸皱在一起,小手捏着耳垂,“烫烫烫,好烫好烫。” 许诺蹲下身,把棠棠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仔细瞧着,没见烫伤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你啊,逞什么能耐?” 许棠棠大眼睛在眼眶转了一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许诺一愣,急忙贴上前去看她的脸。 棠棠趁着哥哥不注意,亲了他脸颊一口。 “咳咳!” 江瑶咳嗽了两声,手中的筷子更是噼啪作响,敲来敲去。 伸手在棠棠鼻梁上一刮,许诺道:“先吃饭,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许棠棠嬉笑一声,爬上椅子坐下。 紧接又伸手将面前的一盘水饺推到许诺面前,是她端来的那一盘。 “哥哥,你吃这盘。” 江瑶低头看了眼自己专门给许诺多舀的水饺,心里一个劲儿得发酸。 她很想把这盘推出去让许诺做选择,但为难他的事,江瑶不想做。 而且,现在的许诺一定不会选自己的。 配醋配辣椒油,饺子下得很快。 江瑶吃的是最多的那盘,吃饱也剩十来个。 她试探性地推到许诺面前,娇声道:“老公,我吃不下了。” 许诺自然拒绝,可没等他开口,许棠棠便先伸手推了回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江瑶姐姐,《悯农》棠棠都会背,您这个年级前列难道不会吗?” 被一个小女孩教育,江瑶脸上有些挂不住,一下子就红透了。 看出她的窘迫,许诺念在江瑶多次帮忙的情分上,解围道: “棠棠,哥哥还有些没吃饱,我看你盘子里还剩十几个,你给哥哥吃,你把你江瑶姐姐的吃了,行不?” 许诺也是商量,棠棠要是不想吃江瑶剩下的,那也没关系。 但他提出的请求,许棠棠又怎会拒绝? 把盘子推给棠棠时,江瑶红着脸道了句谢:“棠棠,谢谢你。” “我去舀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喝饺子汤是北方人的习惯,江瑶是个土生土长的纯种南方人,她原先自然是不喝的。 但和许诺结婚后,很多习惯潜移默化地被他影响,饺子汤,她也就喝了,甚至还喜欢喝了。 至于许诺和许棠棠,他们也在锡城这座标准的南方城市长大,但许母却是个北方人。 家中很多习惯,都是跟着许母来的。 第17章 早读 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许诺和江瑶便继续学习。 许诺生物很好,但数学只能说还不错,与原先的江瑶只能说差不多。 但现在江瑶脑袋空空,许诺半吊子的水平倒也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这场补课的主角还是江瑶,半天时间,许诺自认收获颇丰。 但有些事情,不是觉得就能做到。 就像他碰上与错题类似的题目,总是会再次掉进坑里。 下午四点半时,江瑶提出要回家了。 许诺下意识地客气了一句: “不留下吃晚饭了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江瑶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道:“今天不行,我得回娘家,昨晚上我答应好我爸妈的。” 听到‘娘家’两字,许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总觉江瑶不是习惯,而是故意。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见到他身上透露出的窘迫,江瑶嘴角若有若无地浮着一抹坏笑。 大白天,她又带着手机,许诺便只把她送出了门。 回到家后,江瑶顿感疲惫蔓延全身,双脚像是灌了铅,头也不回,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 江父去公司处理业务,不在家,江母端着洗好的水果摆到江瑶面前。 擦干湿哒哒的手,江母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砂糖橘,一边剥着一边问道: “今天学得怎么样?” 江瑶蹭了蹭沙发上的抱枕,像是在吸取上面的精气一样,然后猛得坐起身,将凌乱、甚至进嘴的秀发捋到耳后,疲惫地靠在江母肩头,顺势抢过她手里剥干净的橘子,塞进嘴里。 “学得挺好,就是好累好累,感觉没睡够。” 江母看着空荡荡的手,白了她一眼。 又摁开手机扫了眼时间,随后道:“现在五点,要不你现在去睡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你。” 江瑶趴进母亲怀里,肆无忌惮地蹭着,撒娇道:“不要,我要妈妈你哄我睡。” 江母一愣,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笑着道:“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让妈妈哄你睡觉?” “那咋啦?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是您闺女,让你哄着睡觉也不丢人。” “你七老八十,妈妈怕不是要一百了,哪儿能活那么长啊?” 江瑶从母亲怀里艰难爬起,随后捧住她的脸,情真意切道:“老妈,你何止长命百岁,你至少要活二百岁!” 看着认真的江瑶,江母愣神许久。 正值青春期,即便是女生,也很少能像这样跟父母表达出内心的情绪。 儿女的话总是最触动父母的心,江母眼角不由泛起了朵朵泪花。 躺在母亲怀里,江瑶又忍不住心疼起了许诺。 在母亲怀里撒娇,多么简单却幸福的事情,他却再没有机会。 许棠棠可以依靠许诺,但许诺,又能依靠谁呢? 江父原先是想赶回来吃晚饭的,可回到家中,却发现他成做晚饭的了。 但他乐此不疲,女儿在老婆怀里打盹儿,累了这么久,难得能如此透彻地休息。 次日,又是崭新的一周。 但周一,不论是对努力工作的牛马,还是拼死学习的高三牲,都是极痛苦的。 为了让这些昏昏欲睡的学生清醒,朱晓花让他们站起来读背。 钟楚月则在犹豫今天是唱《如果可以》还是《告白气球》。 她是东北人,因为爸妈工作,才来得锡城。 而且,她唱歌很好听,也很灵动,当年《好声音》海选都过了,但去这一趟费用不少,她爸妈又忙,就算了。 但钟楚月爸妈都很爱她,支持她学声乐,也是花了不少钱。 最近艺考出消息,校考都过了,而且名次不低,钟楚月打算去南艺来着。 所以分明是高三,她身上却有一股懒洋洋的松弛感,因为对她来说,她只要文化课不是低得离谱,大学基本就已经板上钉钉。 唱到忘情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周围熟悉的同学,几乎都沉浸在歌声中,身姿随之轻轻摇曳。 “钟楚月,你当你开演唱会呢?” 一声呵斥将几人拉回现实,几人没注意间,朱晓花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江瑶,在老班朱晓花的威压下,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捧着的课本里。 “钟楚月,你跟我出来一趟。” “哦。” 钟楚月应了一声,同桌江瑶让开,她慢吞吞地走出去,跟在朱晓花身后。 班主任一走,即便是好评如潮的四班,也不禁悉悉索索地响起杂乱的声音。 有捧着书装模作样聊天的,也有警惕看着门口、弯腰啃早饭的,更有甚者,都传起早饭互相分享。 当然,像许诺、江瑶这样认真读书背书的同学,才是大多数人。 朱晓花猛地从敞开的门框探出头,冷声道:“你们今天怎么回事?我就在门口,再让我听到悉悉索索、不是早读课该有的声音,下课时间就往后延。” 班级瞬间噤若寒蝉,她道:“继续早读。” 一时间,认真的读书声充斥班级,把其他几个班级都给压下去了。 满意的朱晓花转头看向正低头认错的钟楚月,道: “你拿早读当卡拉oK啊?一天天的,没个正形,你看看你同桌……” 话到一半,她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哼声道:“算了,不提她。” 钟楚月嘿嘿一笑,急忙道:“老师,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之后的早读,我一定认认真真背书,考出好成绩。” 朱晓花冷着的脸这才慢慢舒展开,“钟楚月,马上咱班就得走一批单招的,本科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你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浪费了,你以后得后悔死。” “知道知道,老师您是为我好。” 朱晓花顺势转到另一个话题,道:“我给你找了个唱歌的舞台,省得以后你再在早读课上唱。” 钟楚月一愣,疑惑地看向自己亲爱的老班。 朱晓花道:“下周一周二周三是一模,一模结束是咱们学校高三的百日誓师,到时候需要有人领唱校歌,这个任务交给你,能办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 第18章 偷摸放假 百日誓师并不是卡着距离高考百日的时间,而是大概的日子。 一模结束的晚自习,要硬说能静下心来学一晚上,那心境绝对值得一个大拇指。 校领导对此表示理解,与其让孩子们乱心,不如来一场百日誓师,给考不好的加信心,给考得好的加耐心。 唱校歌,也一直是锡城六中的老传统。 当然,学生代表讲话和学生家长代表讲话也是百日誓师的重要一环。 而学生代表一般会有两位,一位文科,一位理科,而江瑶,便被选做了学生代表。 成绩稳定,形象也好,还不怯场。 钟楚月回到班,忍不住把唱校歌的事情讲给江瑶。 六中校歌几乎一年就两次出场,一次是新生的入学仪式,一次是高三的百日誓师。 “那不挺好?到时候我给你挥应援棒。”江瑶柔声回应着。 钟楚月道:“那百日誓师你打算讲些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叫好。” 江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回道:“谁知道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钟楚月兴致明显降了许多,“哦。” 江瑶了解她,不仅喜欢唱歌,还喜欢看小说看剧,要不然也不会看苗玲玲写的同人文而入神,这年头那种校园青春类别依旧火爆。 “你不会想说让我在台上对许诺说些什么吧?” 钟楚月立马眼巴巴地看了过来,一脸期待,“对呀对呀!” “神经病!” 江瑶骂了一句,继续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你手机里的烂番茄卸掉。” “我要真在百日誓师讲这种事情,就算学校不处理我,我爸妈都得把我吊起来抽。” 钟楚月尴尬一笑,撇嘴道:“我不就说着玩玩嘛。” 大课间,许诺去办公室找朱晓花。 上周末许诺跟隔壁爷爷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恢复地怎样,又说这周末去看看他和奶奶。 对此爷爷很开心,报了地址后,还嘱咐他以学业为重,要是没时间,就不要来了。 另外他还有些抱歉棠棠的事情。 对此许诺撒了个小谎,说已经找到其他人帮忙接棠棠了。 花钱雇人倒是个办法,但接了以后还有晚饭等等事情,碰上个不负责的,家里弄得一团糟,要是还欺负跟外人话少的棠棠,那才是糟心事。 “许诺,你这晚自习就一直这样不打算上啦?之后一些老师可是会在晚自习上讲课的。” 许诺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老师,确实是没办法,您就通融一下吧!” 朱晓花签字签到一半,抬头问道:“要不下午我开车带你去把你妹妹接来学校?吃饭就让她跟你在食堂嘛,晚自习结束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听到她这样说,许诺明显一愣,没想到她愿意这么帮自己。 毕竟耗时耗力耗钱。 只是许诺依旧是摇了摇头,“老师,咱学校食堂啥滋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妹胃不好,而且她认生,来了学校肯定不少老师和学生要围观她,还是算了吧。” 许诺说的像是推脱,但却是真心实意的。 就许棠棠的长相,可爱程度不亚于明星萌娃,遇上群母性泛滥的老师和学生,都得拿着零食追着她要亲亲。 对此朱晓花没再多说,毕竟许诺的作业都是按时交上来的,而且质量稳定,也不像是用手机搜题搜来的。 将假条剩下一半字签完,递出假条,朱晓花道: “我到时候和各科老师都问好,要是遇上她们晚自习讲课,我就在后面给你录视频,给你发过去。” 许诺退半步,朝她鞠躬道谢,“真是太谢谢老师你了。” 声音情真意切,朱晓花处处为他着想,这让他怎能不动容? 拿着假条往回走,在路口碰上了刘霖。 刘霖大大咧咧地搂住他,指着他手中的假条道: “喂喂喂,你小子,又偷摸放假是吧?” 许诺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要去接棠棠。” 他自然知道实际情况,便转了话题,道:“诶对,你和那女生聊得怎么样?” 许诺脸上有些不自在,“哪个女生?” 刘霖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就上周二还是周三,大课间找你的那个,是叫钟楚月吧?” 许诺伸手给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人家找我是有事,别瞎传造谣,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苗玲玲。” 刘霖摸着后脑,哂笑一声。 上周五苗琳琳去七班给刘霖当众道歉了,换别人可能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刘霖这家伙,还老气横秋地教训对方不可再犯,好好做人。 回到班里,许诺见桌上多了包曲奇,像是从面包店买的,不像是学校小卖部的品种。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只是往常他都会直接放在讲台上,过一天没人领就丢进垃圾桶。 也会有老师问,许诺便说是不知道谁掉的。 这一次,许诺看着这包曲奇,破天荒地拿在手里打量了起来。 余光看向江瑶,这妮子果然正注意着这边。 许诺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在曲奇下面找到张纸条,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 原先许诺肯定是认不出江瑶字迹的,但经过昨天和前天的教学,他已经很熟悉了。 “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我就去偷师学艺。” 这一看就不是正常高中生写的。 毕竟高中生的小纸条一半都会在折过的封面或是开头写上: to xxx(某某某的首字母大写) 打开后,许诺拿了个尝了尝,味道很不错,不是很甜,口感沙沙的。 偷偷地,他朝江瑶竖了个大拇指。 江瑶顿时笑得前仰后翻,泪都笑出了几滴。 这样的行为,一定不会出现在十年后许诺的身上,但这样略带一丝丝稚气的模样,江瑶依然喜欢。 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近了几分。 但这一切,都落进了后排彭星泽的眼里。 躁动的他将验算题目的稿纸揉成一团,并且刻意地使劲,想要露出手上的青筋纹路。 面对他的突然发疯,他的同桌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的猛然起身,还是吓了对方一跳。 扶着自己的小心脏,他同桌小声吐槽道: “这傻逼,今天又抽什么疯啊?” 第19章 许诺,我要和你决斗 彭星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径直朝许诺走来。 “许诺,我要和你决斗!” 正细品曲奇口感的许诺微微一愣。 决斗?咱俩无冤无仇吧? 但很快,许诺便搞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喜欢江瑶呗! 估计是看见自己和江瑶的隔空交流,蹦上来刷存在感来了。 对于彭星泽的抽象嘉豪事迹,许诺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面对他的挑衅,许诺直接就没搭理。 “噗呲,哈哈哈哈哈!” 彭星泽的动作本就引起班中大部分人的注意,钟楚月放肆的笑声响起,自然而然地带动了其他人的笑声。 听着笑声,彭星泽顿时涨红了脸。 他伸手指向钟楚月,想要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扬起的下巴,顿时消了火。 说不过她啊! 但火在心里烧着,必须得烧出来,许诺又成了他的目标。 “我跟你讲话你听不到吗?” 彭星泽伸手就要去抓许诺手里的那袋曲奇,可还没抓到,就被对方握住了手。 许诺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静,“损害他人财物,如果你也想上台讲检讨,再领个处分,那你就试试。” 彭星泽急忙抽回手,倒不是真觉得一包曲奇就能定自己的罪。 但苗玲玲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单纯想发起一场男人间的决斗,处分和检讨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许诺从桌肚里抽出一张湿巾,细细擦了下手,面色如常,依旧平静地吃起曲奇。 四周笑声不断,彭星泽只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你…是不是个男人,敢不敢和我决斗?谁输谁退出跟江瑶的感情!” 一时间,班级中的空气都凝滞了。 许诺的咀嚼声也停顿下来,推开椅子,他站起身来。 站上讲台,他的身形拔高,比同在讲台的彭星泽高出小半个头。 许诺轻轻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喉结上下,咽下嘴里的饼干。 他居高临下,气势压人。 “我记得江瑶拒绝过你吧?” 彭星泽梗着脖子,吞咽了下口水,“那咋啦?追女孩肯定要有恒心啊!江瑶迟早会被我感动的。” “呵!”许诺冷笑一声,撇嘴道:“就你放的这些狗屁,你觉得江瑶会被你感动?” “决斗?输者退出感情?你把江瑶当什么?获胜后的战利品吗?” “她是一个人,一个独立个体,懂吗?她该有自己的选择。” 彭星泽被怼的说不出话,但他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许诺知道他过来的目的,他不想搭理,但当他提出江瑶的时候,许诺实在忍不住了。 而他现在这副样子,更是让许诺心中不爽。 许诺低头,平静的脸上出现一抹讥讽,“你不是要跟我决斗吗?来啊?你敢吗?” 彭星泽微微低头,他不敢对上许诺的目光。 “呵!怂逼。” 教室早已是一番寂静,大家都在静静地吃瓜,这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开。 彭星泽涨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出拳,朝许诺的脸上挥去。 许诺虽然有防备,但还是没反应过来,吃下了这一拳。 退了半步,他揉了揉发闷阵痛的脸颊,伸手把彭星泽往后推。 彭星泽伸手还击,但被许诺一把掐住脖子,往墙角压去。 他挥着王八拳,胡乱打在许诺胳膊上。 许诺腕线过裆,胳膊长,他霸王龙似的小短手根本够不到许诺的身体。 打架这种事,对于没有技巧的人,身体占优很重要,但够狠同样重要。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论发狠耍横,许诺还是够格的,否则当年也不能一把刀砍在胳膊上。 没什么技巧,拳头、肘击、飞膝……全都往彭星泽身上招呼。 江瑶最先冲上去,紧接静静的吃瓜群众也都围了上来,许诺被拉开。 江瑶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许诺,别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当的。” 几个呼吸,许诺回归平静,随手理了理衣服,发现外套拉链被彭星泽这货扯坏了。 彭星泽也被他同桌扶起来,样子狼狈得很,一直戴在脑门上的发带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许诺侧身让出条道,歪头招呼道:“行了,你现在可以去找老师告状,就说我把你打得不成人形了。” 彭星泽冷哼一声,甩开好心同桌扶着的胳膊,自顾自回到位置上,扭头望着窗外,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当然,也有偷偷揉自己被揍的地方。 真疼啊! 风波渐消,江瑶十分担心许诺身上的伤,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去医院看看。 许诺身上只是有几处酸痛,跟不小心摔的、磕的、碰的差不多,便道: “没什么事,我又没吃亏。” 江瑶很是心疼,但对于许诺为自己打架,她心里还是超级开心的。 似乎察觉到她嘴角的轻微上扬,许诺道:“你别多想,只是他说的话在我看来很过分。” “哦。” 江瑶淡淡地回了句,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大课间快结束了,和许诺约好中午去趟医务室看看,老师提前进教室,江瑶就急忙回到了座位上。 钟楚月一脸吃瓜的表情看向她,道: “你们这是公开恋情啦?” “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许诺是觉得那二货的话太过分,太不尊重女生,所以才揍的他。” 捧着脸,钟楚月回忆了一下刚刚许诺刚刚的模样,一时犯了花痴。 “你别说,刚刚许诺的样子,真帅,比平时都帅,谁能想到,他打架这么厉害,彭星泽感觉被揍老狠了,我看他往回走的时候,腿都打颤。” 江瑶握着笔,笔梢戳着嘴唇,也不禁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一时间,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勾起。 早读下课她还说钟楚月小说看得太多,尽想些不符合实际的情节。 可当像这样类似小说的事情真的为她发生,浪漫、感动、开心! 等等,江瑶猛地扭头看向钟楚月,警惕道:“你注意一点,许诺是……” 话说一半,钟楚月便在她耳边调笑道:“行行行,你老公,你老公。” 第20章 当局者迷 彭星泽觉得打架打输还跟老师告状很没面子,许诺则觉得自己又没吃亏,到时候掰扯又麻烦。 所以两人都没选择去找朱晓花。 但你不向老师走去,老师则会向你走来。 没等上课正式铃响,朱晓花便亲自来了一趟,应该是哪个吓坏了的女生去喊的。 她的声音很冷,毕竟打架互殴这种事,在学校还是很受关注的。 “许诺,彭星泽,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数学老师孙梓阳一愣,马上要上课,叫学生出去是怎么回事?里面还有一个是我课代表。 朱晓花朝她略带歉意地道: “事情比较恶劣,而且跟孩子身体有关系,只能占用你一点时间。”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啊?这课你占就完了呗! 许诺起身朝门外走,这时江瑶也站了起来,追上他,两人前脚跟后脚地出了门。 见此一幕,孙梓阳先是一愣,“欸!欸……” 话没出口,身后噗通一声,彭星泽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孙梓阳和一众人围了上去,却只见他卧在地上,眼神空洞,眼泪从眼角不争气地流下…… 他在心中自诩沸羊羊、双面龟,但殊不知,他就是个纯粹的小丑。 毕竟江瑶是明确拒绝他的,而沸羊羊曾得到过美羊羊送到花,双面龟曾得到过小美美的香吻。 而你,彭星泽,我的朋友,你得到的只有女神的拒绝、白眼,你纯粹是个情感上的小丑。 “谁先动的手?”朱晓花背着双手,厉声问道。 彭星泽张了张嘴,最后低下了头,而许诺则伸出手指向了他。 江瑶则比较激动,“彭星泽先动的手,许诺坐得好好的,他非要过来找事。” 彭星泽抬头看向一人之隔的女神,酸涩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哀莫大于心死,他自觉自己大抵是这样的情绪。 “啧!”朱晓花瞪了江瑶一眼,道:“许诺没长嘴?彭星泽没长嘴?你跳出来干啥?” 她摆摆手,“我没叫你出来,你凑啥热闹?赶紧回去上课。” 江瑶想张嘴,许诺伸手按住她,朝她使了个眼色。 朱晓花说这话是想把江瑶摘出去,对她好,对事件处理也更好。 许诺和彭星泽的打架就变成了小摩擦,各打三大板,检查下身体,写个检讨,事情也就结束了。 江瑶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有些不服气。 在她看来,问题不都在彭星泽身上吗?虽然他挨了打,但那也是他欠啊! 撅起小嘴,她低垂着小脑袋,脑后的马尾辫也沉寂下来,不情愿地朝朱晓花应了一声: “是,我这就回去上课。” 见她回去,朱晓花松了口气,看向许诺和彭星泽,问道: “你俩,跟我去医务室,看看伤要不要紧。” 回教室的江瑶听到门里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孙梓阳是个东北人,爱凑热闹,更爱聊八卦,俯在讲台上,跟坐在第一排的几个女生问道: “啥情况?我咋感觉这里面有感情戏啊!” “可不嘛!估计许诺和江瑶有点啥,彭星泽又喜欢江瑶,他又是个嘉豪,上来就吵吵着要跟许诺决斗,最后就被胖揍一顿。” “感觉许诺下手老狠了,感觉不拦着,他都能给彭星泽打死。” 孙梓阳赶紧打断她:“欸欸欸!咱就讲过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另一个女生眼泛桃花,捧着脸道:“其实我觉得当时许诺真挺帅的,尤其他说的那些话,感觉三观真正。” 孙梓阳打开保温杯,吹了吹飘出的热气,喝一口热茶,点头道: “许诺这小伙子长得是挺帅,而且你们班主任经常夸他,我接触下来也觉得他很踏实。” 有个好事的女生伸着头,咬着笔梢,咧嘴问道: “老师,你觉得许诺和彭星泽谁跟江瑶配一点?” 孙梓阳狠狠白了她一眼,骂道:“你问这种问题就是纯没长脑子,我一个老师,能回答你这种问题?我只是在跟你们了解事件过程,这算是关心学生。” 眼泛桃花的那个女生则回答了这个问题,“肯定是许诺和江瑶啊!就彭星泽那个纯种赛级嘉豪,我真的很难想象会有女生喜欢他。” “欸!你这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孙梓阳指着她,示意闭嘴。 “许诺和江瑶,站一起感觉就像校园言情小说里的男女主角。男主高冷,女主热烈,不感觉很好嗑吗?” 孙梓阳喝着茶,朝说话那人竖起了个大拇指。 喝完见她们都在笑,便道:“可别出去乱说,我刚刚的大拇指,是对范悦彤最近在数学上取得的进步。” “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江瑶推门走了进来。 孙梓阳顿时感觉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正好刚开始讲,快回座位上去吧!” 江瑶坐回座位上,钟楚月便把脸靠过来,好奇地低声询问道:“咋样?啥情况?” 江瑶嘟起嘴,兴致不高,“花花估计想把事情压下去,责任平摊吧。” “那不挺好?这样的结果不最好了嘛,至少不会出什么大事。” 江瑶道:“哼!这不明摆着都是彭星泽的责任吗?许诺还受伤了呢,没让他赔不错了。” 钟楚月干笑一声,“姐姐,许诺啥伤彭星泽啥伤?你就纯纯恋爱脑。” 江瑶撇撇嘴,她又不傻,她当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可以说是当局者迷,亦或是偏心眼,但她心里就是像她说的那样觉得的。 第21章 我真贱啊 朱晓花带许诺和彭星泽去医务室看了眼,校医说就是些外伤,年轻大小伙子恢复快,开了两盒云南白药刷业绩就打发走了。 两个男生身上都有伤,还有印子血痕,不用问都知道是打架打的。 但班主任来送,校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跟朱晓花聊了两句,就送他们走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人家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往小的走,干嘛自讨没趣,还得罪人? 出了门,朱晓花把许诺和彭星泽,随便问了两句,便让他们都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诺拿着药,摇了摇头。 彭星泽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朱晓花微微皱眉,她觉得对方是不服气她的处理结果。 想起早上江瑶母亲发来的消息,就是针对彭星泽对她闺女骚扰的问题。 “彭星泽,马上就要高考了,收收你那些破心思。” 彭星泽道:“许诺呢?我看着他和江瑶眉来眼去。” 朱晓花彻底火了。“彭星泽,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就今天这情况,你要是想闹,行。” “就你先动手这一件事,你就是主责。” 彭星泽张了张嘴,拉开袖子脖领露出自己的伤,道:“我被打成这样我还主责?” “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彭星泽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许诺正当防卫不很正常吗?怎么?打架打不过就有理?你要觉得我说的有问题,行,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彭星泽的气焰瞬间消弭,他都不敢抬头去看朱晓花满是怒火的眼睛。 他细细想了想,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许诺,你先回去上课。” 许诺应了一声,扭头就走,朱晓花肯定有话要单独和彭星泽讲。 没等他走远,朱晓花便掏出手机,调到和江瑶母亲的聊天界面,直接递给彭星泽。 “自己看看。” 早上七点的消息:“朱老师,您好。这两天假期,我怕江瑶学习压力太大,就跟她聊了很多,想要倾听她学习上的烦恼。” “我听江瑶说,有件事困扰了她很久。似乎是咱们班上有个叫彭星泽的男生,总纠缠她,让她很困扰。” “我这个做家长的,也不希望事情闹大,毕竟对孩子有影响。但如果之后依旧有这样的情况,我和江瑶她爸爸就只能找这个男生的父母聊一聊了。” 等他看完,朱晓花抽回手机,冷声道:“放以前,你这就是个流氓罪。” 彭星泽不说话了,就低着头,脸色涨红。 我不理解,许诺比我强哪儿了? 他不就比我高点,帅点?但我成绩更好,篮球也牛逼,还懂股票,聪明的雅痞,街舞、唱歌也略懂。 嘶!这么想想,我都能出道了!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江瑶,你一定会后悔你今日的选择,待我高考化龙,打肿你们所有人的脸!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离江瑶远点,人家妈妈的话你也看了,如果人家真要找上来,谁也保不了你。” 朱晓花善意的警告却引起了彭星泽的不服气,他小声道: “那许诺呢?” 朱晓花被气得喘了两口粗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有证据吗?人家对视一眼在你嘴里就是眉来眼去,真是不可理喻,心底脏看什么都脏。” “那我要是有证据,是不是就能处理他们。” 朱晓花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正常来说,谈恋爱这种事可大可小,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在自己班里,谁愿意给自己学生吃处分? “我等你拿到实质性证据。” 朱晓花冷着声音,抛下一句,扭头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彭星泽低垂的头缓缓扬起。 感觉自己就像个不畏强权、打破潜规则的英雄。 你朱晓花就是想包庇许诺和江瑶,等我取得实质性成果,我一定要往更上面举报,让校领导们看看,你们这些人有多阴暗。 还有江瑶妈妈,等我高考考个好成绩,一定让你后悔你说过的话!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就是爽文男主的前奏,只待之后打脸所有人。 这样想着,他开始翻起自己的衣服,藏起来的项链、戒指、手环……他都看了个遍,寻找自己的老爷爷。 回到教室,彭星泽依旧高昂着头,自认是凯旋的英雄,实际就是个斗气的公鸡。 “噗呲——” 又是钟楚月忍不住先笑出声,她一破功,连带着全班都笑了起来。 “哼!” 彭星泽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所有人。 现在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尤其是钟楚月,她最是罪孽深重。 终有一天,他要让嘲笑他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还得是高级成年人城府深,孙梓阳拿试卷遮脸,笑了两声就压住嘴角,朝彭星泽招呼道: “既然没事就赶紧回座位上去,别耽误上课。” 回到座位,彭星泽同桌见他开药,好心问道: “医务室咋说,不严重吧?” 彭星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看在你这几句好话的份上,以后让你的脸被打得轻点。” 同桌无语地叹了口气,撇过脸,看向窗外,不轻不重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贱啊!” 第22章 午饭 去食堂吃饭时,推搡中身上的淤青被撞到,酸胀的痛感让许诺微微皱眉。 他将胳膊往里收了收,没多在意,继续下楼。 半路碰到刘霖,他跑过来搂住许诺的肩膀,习惯性地拍了两下肩膀。 “嘶——” 许诺身上为数不多的两处负伤,去一次食堂,全蹭着了。 刘霖微微一惊,又看许诺微微翻红,还未彻底消肿的脸颊,他询问道:“怎么回事,受伤了?” 摆摆手,许诺道:“彭星泽你知道吗?” 刘霖一愣,点点头,“知道啊,年级里谁不知道他,有名的嘉豪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神中也多了三分火气。 “他打的你?老师没管?走,咱俩去给他收拾一顿,我看他不爽很久了,之前还在我们班一个女生面前贬我,我差点儿没给他揍了。” 许诺摇头道:“他先动的手,但我也没让他占便宜,反正他今天晚上是睡不舒服的。” 刘霖咧嘴一笑,这才舒心。 许诺他了解,下手狠的很,都是死手,吃不了亏。 当然,许诺也是了解他的,立马抓住他话中的关键,问道: “在你们班那个女生面前?说来听听,感觉关系匪浅啊!” “啊?没谁,挺熟的一个女生而已,长得挺漂亮,但我没兴趣。”刘霖回答时一直在摸鼻子,耳朵也微微泛红。 许诺轻哼一声,淡笑着回应道:“我又没问你有没有兴趣,你着什么急?” 岔开这个话题,聊起晚自习,刘霖问道:“其实可以让我妈帮帮忙,生我的时候她就想要个闺女,棠棠那么可爱,她估计巴不得接送。” 许诺微笑着摇了摇头,“别,我求你别,好不容易晚上能逃离学校了,你还要把我拉回来。” 这话其实他说的并不真心,但要是正常推辞,估计要好几个来回。 果然,刘霖听到后也不再多说,两人随口聊着生活中的琐事,进了食堂。 今天的菜系看着就一般,番茄炒蛋、西芹炒豆干、炸鸡块,还有个跟水煮一样的炒青菜。 其实要是正常炒,还是挺好吃的,可问题这几个出来,都不正常。 但许诺倒没那么讲究,啥菜都能往嘴里塞。 刘霖端着两碗浓稠的胡辣汤上了桌,学校里除了特定节日的酒酿圆子,这胡辣汤就是极品,里面还带着肉嘞! “许桑,你故乡滴胡辣汤开啦!” 许诺白了他一眼,接过汤,吸溜了一口,香料和胡椒刺激的香味席卷口腔。 要说多正宗,那倒也没有,毕竟锡城在江南一带,上哪儿能喝上中州正宗的胡辣汤? “我舀的时候特意从下靠边舀的,都是稠的。”刘霖像是邀功一样地说道。 许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点赞道:“还得是老吃家!” “那是!快喝,一会儿我去舀二碗。” 吃一半,两人旁边摆上了两个餐盘,顺着目光向上看去。 江瑶和钟楚月。 见许诺的目光扫过来,江瑶俏皮地比了个耶。 刘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饭菜差些喷出来。 江瑶很漂亮,可许诺不仅不差,而且还要再帅上几分。 犹记得高一时,一下课窗外都会围上几个女生,专门为了一睹许诺容颜。 刘霖震惊的点在于许诺这个向来严词拒绝的人,竟然会同意江瑶坐到旁边。 许诺这是要背叛高一立下的单身联盟,但…… 这是好事啊! 坐到他身旁的钟楚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道:“往旁边稍稍,这么点儿地方,挤死我啊?” 刘霖下意识地连连点头,一边往旁边让,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 可他紧接一愣,看向钟楚月,讶然道:“上次找许诺的不是你吗?” 钟楚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我找他就是我喜欢他?那外卖员、快递员估计一个个都是渣男。” 刘霖被怼得哑火,对比右上角长相更柔美、看着也更文静的江瑶,他心中松了口气。 幸亏许诺没找自己旁边这个,我兄弟值得最好的! 快吃完,钟楚月拿起自己和对面江瑶的碗,手肘怼了怼身旁的刘霖,道: “走,去盛汤。” 刘霖打了个饱嗝,张了张嘴,道:“我和许诺已经喝两碗了,不去了。” “不,你还想喝,而且,你还想帮许诺盛。” 刘霖正要反驳,却见她努了努嘴,看向对面的许诺和江瑶,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和钟楚月一同去盛汤。 “对,我还想喝。” 许诺摁住伸来的手,道:“我不喝了。” 刘霖也不想喝,但钟楚月在身后怼着,他只能想喝。 两个电灯泡走了,江瑶也就放开了。 她把炸鸡块和炒青菜都一股脑地夹进许诺饭盘里,道: “许诺,我吃不下了,你吃。” 许诺看着马上光盘的饭盘,微微皱眉。 “你要不想吃就算了,倒了……算了,我夹回来吧!” 许诺打回她伸来的筷子,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 “吃不下下次可以让阿姨少打几个菜,碰上个好一点的阿姨,还会给你便宜几块钱,省得浪费。” 他一边说着,一边吃着。 江瑶托着香腮,微笑着看着他吃。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总会在不经意间输出你正到发光的价值观。” 许诺一愣,他倒是从没想过自己十年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我就是个很普通的正常人而已。” 江瑶撅撅嘴,有些不认同他对自己的评价,“这年头正常人都很少好嘛,像彭星泽、苗玲玲这种神人,光是一个班就有俩。” 许诺没回,将饭盘扫了个干净,从兜里掏出一包小包纸,抽出一张后才递给江瑶。 江瑶嘴角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许诺就是这样,细节满满,总能在不经意间将别人照顾。 像抽纸这种事,他总会把上面那张抽出,再递给别人。 “许诺,你知道吗?不论是十年后,还是现在,你都无比地迷人。” 许诺被说得脸色一红,但他依然正经地回应道: “我建议你少在学校说这种话,不仅容易让别人误会,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瑶一喜,她的关注全在前半句。 少在学校说这种话? 那就是也能说喽!而且出了学校,不就能多说嘛! 这是革命的一大胜利哇! 没多久,刘霖和钟楚月空着手回来了。 刘霖脸上还带着喜悦,笑着跟许诺讲:“没了,胡辣汤没了!” 第23章 认知上的问题 饭后,许诺、刘霖就跟江瑶、钟楚月分开了。 没了异性,刘霖立马大大咧咧了起来,他戳了戳许诺,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搞地下恋有一手啊!连我都骗过去了。” 许诺道:“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要成为你想的。” 刘霖嘻嘻一笑,没说话,尽在不言中。 许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回到教室,许诺发觉桌上多了许多零食,不用看都是江瑶送的。 果然,他抬头就看见江瑶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模样,甚是可爱。 可看着这摊零食,耳边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的起哄声,许诺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他并不喜欢这样高调的感觉,更何况,他自认和江瑶根本就没什么。 许诺的位置是讲台边,所以第一排的女生往前探探身子就能和他讲话。 只是他比较高冷孤僻的性格,总是拒人千里之外,正常别人也是不会自讨没趣的。 但今天不一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离许诺最近的张嘉怡小声问道: “许诺,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什么?” “你和江瑶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许诺深呼一口气,无语地撇嘴笑了一声。 他平静的声音也有了起伏,“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张嘉怡一愣,惊讶道:“什么?你们竟然没在一起?中午我看你俩不坐一起吃饭吗?这袋零食不也是她送你的吗?” 许诺看着桌上的零食,近乎塞满。 许诺是一个喜欢自省的人,他很喜欢孔子的半句话:吾日三省吾身。 手肘顶在桌上,手指轻轻揉搓着太阳穴,他开始反省自己今天的行为。 我喜欢江瑶吗?大概是有些好感的,她很漂亮、很热烈,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但要谈恋爱吗?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需要有正常的社交距离,尤其是在学校。 必须承认,中午夹菜那事,我有些上头,有些喜欢、甚至享受那种暧昧的状态。 但这不好,既不答应,又不拒绝,这很不负责任。 既败坏人家女生名声,又扰乱人家女生的心态,这不好。 许诺的思绪愈发清晰,他没再理会张嘉怡的追问,将零食收起来。 今天是周一,中午半小时是孙梓阳进班讲题。 许诺尽力让自己听得认真些,可思绪还是忍不住乱飞。 就连中午的午休时间,趴在桌上,他的脑子里依旧各种想法乱撞。 就这样,他的午休是清醒地度过的。 趁着铃响,几乎班上所有人都仍趴在桌上不愿起床时,许诺将江瑶喊出了教室。 江瑶脑袋昏昏沉沉的,不自主地往许诺身上靠,嘴里还糯糯地讲着: “老公,你叫我干嘛?要亲亲吗?” 许诺直吓得一激灵,他后退一步,躲过靠过来的江瑶,道: “江瑶,这里是学校,希望你注意一点你说话的方式。” 江瑶嘿嘿一笑,靠在栏杆上揉起眼睛。 “我叫你过来,一是跟你道个歉,中午是我不对,我应该注意分寸。” “二来,是希望你也能和我保持一些距离,给我们彼此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你的零食,还给你。” 听着许诺讲话,江瑶渐渐清醒过来,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看向对方递来的零食,她心里有些发酸。 欲速则不达,她承认,她也有些试探、逼宫的想法,看看能不能一步到位。 但显然,结果很差,甚至把中午好不容易刷出的进度条又给退了回去,甚至更多。 其实,他们彼此都有着思想上的问题。 许诺虽然知道也相信江瑶的灵魂来自于十年后,并且身份是他老婆,但他潜意识里,仍把对方当作一名普通的女同学。 而江瑶,她则仍停留在十年后的想法上,她始终认为自己就是许诺老婆,所以一些亲近行为,她都是下意识的,并且,她从不觉得许诺老婆这个身份会离她而去。 这是两人认知上的问题,如果双方始终如此且没有改变,那他们,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走到一起。 但万幸的是,来自十年后的江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伸手接过许诺递来的零食,声音柔和,不带失落,也无恼火。 “好,那这周末,我还能去看棠棠吗?这一天没见,我都很想她了。” 你是想看棠棠吗?作者都不想拆穿你。 许诺轻轻摇头,不明确的拒绝、粘连模糊的关系,对彼此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还是算了,棠棠……” “你怎么能替棠棠做决定呢?我印象里,你可不是个独断专制的哥哥。” 许诺一愣,他没想到对面给自己戴这么个高帽。 但棠棠不想你去家里,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好,等回去我问问她。”他随口敷衍了一句。 见他转身要走,江瑶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等一下。” 说罢,江瑶先他一步跑进教室,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也多了本封皮边角有些褶皱的笔记本。 “你也知道我刚重返高三没多久,很多思路、知识点都要重新理一遍。这是我之前的笔记本,我觉得对你应该是蛮有用的。” 看着递来的笔记本,许诺想要拒绝,但江瑶仿佛是看穿了他一样,先一步塞进他怀里。 “你就收着吧,反正我留着也没用,这里面都是历史和政治的。” 许诺习惯性地翻了几页,字迹娟秀,思路清晰,从古至今的时间线都有记述。 不得不说,他目前,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份优质的笔记。 ”谢谢你,我的生物还不错,这两天我也整理一份笔记出来。“ 许诺的生物算是他唯一突出的科目了,数学虽然在班级不错,但年级里就只能算是中上了。 江瑶背着手,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对月牙。 ”好呀。“ 江瑶清楚地明白,由于她的急切,两人间多了份若有若无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江瑶内心着急瘙痒,但对于许诺而言,这个距离刚刚好。 所以江瑶也只好让这份距离暂且持续下去,内心想着,等以后一定使唤死你,狠狠惩罚你,看你还矜持不! 此刻的江瑶,已经将自己,摆正到追求者的位置上, 这很重要,也很关键。 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无法意识到他们是追求者。 两个人都还称不上熟悉,没有经过所谓的暧昧期,上来就表白,煞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样子。 你不失败,谁失败? 你要记住,表白是宣布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这是水到渠成的过程。 没有前期的拉扯与铺垫、彼此的心照不宣,表白将会变成马戏团开场的锣声。 锣一敲,大伙就都被表演逗乐了。 第24章 赵云清的学历 下午,听完听力,许诺拿着假条,又匆匆往幼儿园跑。 见到许诺推开保安室的门,赵云清急忙从桌上拎起好几个大袋子。 “棠棠哥哥,周末我做了些烘焙,多了好多,棠棠又挺爱吃,我就拿了些。” “哥哥!” 许棠棠丢开平板,扑一样地抱住许诺大腿。 将棠棠抱起,揉了揉她的小脸,许诺看着赵云清手里沉重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 “赵老师,这么多,你自己不留吗?” 赵云清回道:“留了啊!这些是专门给棠棠做的,你就收下吧!”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了许诺。 许诺掂量了两下,少说得有十几斤。 “赵老师,你这样,我和棠棠实在不好意思。” 许棠棠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桌上已经开了一袋,估计大部分都进她肚子里了。 许诺看向她,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小脑袋,憨声道: “棠棠和赵老师说谢谢了。” 赵云清捂嘴笑了两声,柔声附和道:“是的,而且棠棠还跟我分享了她最爱的动画片。” 棠棠顿时挺起胸脯,扬起小脑袋,“棠棠也很大方哦!” 许诺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轻声斥责道:“吃这么多,晚饭还吃不吃?” 棠棠不语,只是一味地抓住哥哥的手乱蹭,反正哥哥不会真的生气,撒两声娇,他还得哄棠棠嘞! “赵老师,这些实在太多了,要去买估计得花不少。这样,我和棠棠请你吃个饭吧?” 赵云清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你高三,学业忙。” “没事,就当给我放松放松了。” 见她还要推辞,许诺又道:“赵老师,您要一定要拒绝,那这些烘焙您还是收回去吧!” 许棠棠抓着哥哥的衣领,露出小脸,一脸不舍地看向哥哥递出去的烘焙。 见到棠棠这副样子,赵云清应道:“那行,你看你和棠棠喜欢吃什么,我来订。” “这个机会您还是留给我吧!” 两人来回推辞,谁也没松口。 赵云清伸手拿起棠棠的书包,又从许诺手里接过几袋烘焙。 “我有车,我开车带你们。” 去开车,赵云清走到一辆大G旁,许诺看着都愣了神,这么富吗? 可没多久,一辆五菱宏光牌子的剁椒鱼头倒了出来,开到许诺旁,摇下窗户,赵云清招手道: “棠棠哥哥,带着棠棠上车。” 上车后,许诺看着后视镜中的大G,问道: “你们幼儿园真是藏龙卧虎,竟然还有人开大G。” “校长的车,光一年学费他都得收老鼻子钱了。” 许诺多看了两眼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大G,他对车无感,但这辆大G却实打实地帅进了他心里。 他们最终去的是附近一家炒菜馆,像是新开的,但是连锁店,赵云清吃过别家的,味道还算不错。 正好是饭点,人很多,他们排了个四人桌,不一会儿便到了。 “赵老师,你来点吧!我们第一次吃,容易踩坑。” 赵云清也没拒绝,“行,我先点些,你们看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加就行。” 她点了两菜一汤,剩下让许诺和许棠棠选。 棠棠嘟起小嘴,有些后悔,贪嘴吃烘焙吃了个饱,这顿大餐她注定无法正常发挥了。 许诺便随便选了两道合眼缘的菜,回锅肉和鱼香肉丝。 服务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小兄弟,会点,我们厨师可是正经从川渝请来的,这两道菜,出了这儿,你绝对吃不到这个味。” 他主要是饿了,就想点两个下饭菜尝尝。 赵云清俯身询问道:“棠棠哥哥,你和棠棠不是锡城本地人吗?真的能吃辣吗?” 许诺微笑地解释道:“我们妈妈是中州人,家里口味基本跟着她来,好像辣王就是在我妈家乡那一片。” “哦哦。” 赵云清应了两声,她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许诺岔开话题,问道: “赵老师,你不是锡城本地人吧?” 赵云清点点头,应道:“我老家是湘南的,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锡城读的,我还是挺喜欢这座城市的,趁着年轻,就想着在这儿打拼打拼,看看能不能混个人样。” “没想到赵老师您是江南大学的高材生啊!” 锡城总共两所公办大学,一所是211的江南大学,一所是普通一本的锡城大学。 按照许诺现在的成绩,基本就是锡城大学。 “研究生是江南读的,但我本科是锡城的啦。”赵云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许诺伸出手,佯装惊讶道:“那赵老师以后很有可能是我的学姐,我的目标就是锡城大学。” 赵云清笑着握了握许诺的手,捂嘴笑着道:“那可真是太巧了。” 上菜还要一段时间,她便接过话题,道: “那你打算选什么专业啊?专业选择可一定要提前考虑,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 ”我本科读的旅游管理,后悔死了,考研跨考到英语兼日语,感觉前途一下子亮堂了。“ 许诺一愣,问道:“那赵老师你怎么在幼儿园当老师?这不屈才了吗?” 赵云清尬笑一声,“工资高嘛!我本来想做高中老师的,现在高中外语选日语的学生越来越多,很有前景。” “但这边幼儿园给开的薪资待遇太好了,工作也要更轻松,面对的孩子也更可爱,我就还是选择了这里。” 许诺点点头,和生活对线嘛!这很正常。 许诺倒也想过自己的专业问题,他本身高二开始是打算走美术生的路子的,许父许母也都支持。 但他们的突然离世打乱了这一计划,至于其他的,文学方面他倒是挺喜欢的。 未来是未知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候按成绩再看吧。 四菜一汤,很快上完。 回锅肉和鱼香肉丝很好吃,赵云清选的两菜一汤也不错。 肚子已经鼓鼓囊囊的许棠棠硬是又吃了碗米饭。 付钱时许诺先行一步,赵云清万般阻拦。 “棠棠哥哥,我已经工作了,你还在上学,没有固定收入来源,还是我来吧!” 许诺没多说,露了个余额的尾巴,道:“我吃利息的。” 在赵云清愣神之际,他匆匆付了钱。 回过神来,赵云清叹了口气,道:“这次算了,下次一定让我来。” 饭后,她开着自己的剁椒鱼头把许诺兄妹送回了小区。 回到家,许棠棠无力地扑到了沙发上,来回打滚,“唔!棠棠好撑啊!” “棠棠,别这样乱动,容易胃下垂。” 第25章 单招 次日,周二。 第一轮单招的人员已经定下来,这些人要开始搬教室了。 单招,其实是很多人最好的选择。 稳妥的好大专、好专业,超长的假期,还避免了高考的压抑与风险。 但是,这也是一种认命与低头,考上高中,都是奔着上好大学来的。 前段时间劝单招时,朱晓花没少被家长打电话骂。 说她拿了专科学校的好处,把学生往火坑里推。 你跟他解释,他不听的,他就认准你在害他孩子。 但他孩子有没有考本科的能力,他也是不知道的。 这孩子能考吗?考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差本科线一百来分,你跟我说要考好大学? 你说什么?还有一百天,一天一分,努努力,兴许呢? 你他妈早干啥去了! 高一不学,高二不学,高三不学,还有一百天要高考,你跟我讲你要努力啦? 当然,也不是所有去单招的学生都是这样,也有一部分是很努力,但就是学不明白的学生。 对他们,朱晓花是无奈的,她想劝,但当对方说: “老师,我就想再试试,努力一定有结果,你说对吗?” 像这种情况,朱晓花只能让他们仔细考虑。 很多同学离开,他们搬着书,往外走,很多人,基本是再也不见。 当一排又一排桌子被垒到教室后面,朱晓花的心情有些沉重。 又是一批学生,两年的感情,终归是不舍的。 这一次走了十几个人,本来拥挤的教室瞬间宽阔了许多,教室后面感觉都能打滚了。 单招的人走光,朱晓花便招呼几个人打扫一下卫生,在这方面,男生是没有一个能逃掉的。 都是些看着轻但实际超级累人的活,地要扫,扫完还得拖,有些脏到拖不掉的,还得上刷子刷,然后再统一从五楼往下扔垃圾。 中午搞完这一切,还没午睡就该上课了,这节是历史老师张红的课。 见班级空阔了小一半,一边开着课件,一边开口感慨道: “又是一年啊!” “同学们,这些单招的同学任务基本已经结束了,但你们可都还任重道远,可千万不能松懈。” 张红性格雷厉风行,做好准备工作,没等上课铃响,便喊道: “同学们,上课!” 身为班长,江瑶自然要带头喊道:“起立。” “老师好!” 只是少了一小半的人,男生一个个又累得无精打采,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呀!怎么回事啊同学们,你们这么多人,声音还没我一个人大吗?” 张红重新喊道: “同学们,上课!” “老师好!” 这一声喊得明显嘹亮了许多,许多昏昏欲睡的人基本也都清醒了过来。 张红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嘛!不错不错,同学们,请坐。” 稀稀拉拉坐下后,她戴上小蜜蜂,继续道:“咱们昨天把中国古代史的时间线理了一遍,所以在正式上课前,我要问同学们几个问题,检验一下大家的学习成果……” 当一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中,时间过得是很快的。 一节课四十分钟,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当然,张红的课一般会拖几分钟的。 将教材堆好,摘下小蜜蜂,她朝江瑶招了招手,道:“班长,跟我出来一趟。” 出门后,张红把江瑶带到角落,开口询问道: “江瑶,最近你什么情况?选择题错这么多个,还有主观题客观题,总是答不上点。感觉状态很差啊!” 江瑶有些委屈地抠了抠手,她觉得比起一个星期前的自己,进步还是很大的。 她试探性地反问:“其实还好吧也?” 张红白了她一眼,“以我对你的标准,选择题你至少要给我稳定在两个以内。但最近几套卷子,四个五个的,一个选择题三分,你想想,这也太夸张了。” “你要对你自己有要求的哇!我对你的期望还是很高的,多的不说,咱市里的江南。如果你继续这个状态下去,最多也就是个锡城,那多可惜啊?” 江瑶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我之后一定加倍努力。” 张红忽然发问,“江瑶,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江瑶一愣,然后连忙摆手。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你和许诺的传言,你们班主任昨天还和我吐槽了这件事。” 江瑶脸色一红,再没敢说没有。 张红心中了然,轻声训斥道:“到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这样乱搞,谁也救不了你。多的我也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赶下一节课,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上课铃响,张红急匆匆地往楼下班级跑了,她那边还有两节课要上。 江瑶嘟了嘟嘴,她觉得自己委屈,也很替许诺委屈。 毕竟她成绩退步又不是因为许诺,而是由于她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大脑很久没有接受知识的污染。 回到教室,许诺正低头认真地背着政治。 他总是这样努力。 努力生活,努力学习。 江瑶顿了顿步子,暗自下定决心,一模一定要考个好成绩。 不退步大概是不可能的了,但千万不要退步得太厉害。 不然到时候肯定所有人都把自己成绩退步的原因按到许诺身上。 想想老妈就头大,成绩退步,她肯定要过问花花,到时候一通气,和许诺的事肯定瞒不了她。 要真这样,以后周末肯定是别想再去找许诺了。 第26章 外号小哑巴 幼儿园不像小学、初中这样的正式学校,没有系统、严苛的学习模式,而是在玩中学习,以玩为主。 英语老师笑脸盈盈,拍着手,朝一个个坐得笔直的孩子们招呼道: “小朋友们,大家刚刚跟着我读得很棒,那么接下来,我希望你们可以两两组队,进行对话。” “好不好呀?” “好——” 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回应道,他们的情绪明显被调动了起来。 “那好,我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准备,和你们的好朋友一起组队,准备一个对话,然后上台展示。” 老师话音刚落,他们便纷纷离桌,找上自己的好朋友。 班级人数是双数,正常来说两两分组刚刚好。 但男生女生都各多出了一个,六七岁的年纪,刚对性别有认识。 他们都排斥与异性的过多接触,所以多出来的那个男生扎进了一组中。 而许棠棠这个不合群的小女生,便自然而然地多了出来。 老师早有预料,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 她走到许棠棠桌边,弯腰轻声道:“棠棠,我和你一起好不好呀?” 许棠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心里默念着不在意这些,朋友什么的都是小孩子才要的,棠棠已经长大了。 可虽然这样想着,酸涩的情绪依旧在心间蔓延,她有些想之前幼儿园的朋友了,只是他们早没了联系。 看着书上的对话,她眼中忽然浮现江瑶的脸。 似乎有那个讨厌的家伙和自己吵闹,也挺好的。 “那老师开始喽?” “hi!tangtang, how are you?” 许棠棠撇撇嘴,这种小儿科的对话,她都不想开口。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小哑巴好笨啊!这都不会回吗?”她愣神撇嘴的片刻,一旁一个小女生笑着开了口。 “可欣,你怎么能这么说棠棠呢?棠棠只是性格有些内向而已。” 赵可欣小嘴撅得老高,朝老师道了声歉,扭头便跟旁边怯生生的女孩继续对话。 许棠棠的脸色有些涨红,她抿了抿嘴。 大人不记小人过,棠棠不跟你们这群小屁孩计较。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她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英语老师垂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来,棠棠,我重新问你。” 许棠棠轻轻点了点头,就跟书上的一样,和英语老师展开了对话。 五分钟结束,英语老师走上讲台,轻轻拍了下手,微笑着道:“小朋友们,五分钟到了哦,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六七岁的小孩子,不像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大家都很积极。 “那好,哪个小组愿意做第一个?” “我…我我……” 声音此起彼伏。 一组又一组小朋友上台,许棠棠自然而然地成了最后一个。 赵可欣是倒数第二组,她和同桌手拉手,胸前还贴着张老师奖励的小红花。 很多时候,并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而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许棠棠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脑海中莫名再度浮现江瑶的脸庞。 她一脸贱嗖嗖地道:“哟!这不是棠棠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被别人叫哑巴也能忍?你平时跟我争勇斗狠的劲儿呢?咋滴?窝里横啊?” 越是遐想,就越是生气,许棠棠的小脸都变得涨红,缩在衣袖里、紧握着的拳头更是忍不住地发抖。 尤其在老师唤她上台时,站起身时,眼前都发红发花。 “hi!tangtang, how are you?” “Im doing great, thanks for asking! I also want to know how youve been lately.” 听到许棠棠课本外的回答,老师明显一愣。 这句话算不上复杂,她当然听得懂,但这样一句英文从一个大班小孩口中说出,她又怎能不震惊。 “that’s so sweet of you to care!” 教室里大多数小朋友都茫然地看着讲台上对话的两人。 叽里呱啦在说什么?怎么跟书上的不一样? “棠棠非常棒,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哦!” 小红花贴上胸口,许棠棠攥紧的手掌微微松开,可看着教室里陌生的同学们,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 “我叫许棠棠,有名字,不是你们嘴里的哑巴。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话,我就揍你们!” 她挥着小粉拳,做了个自认凶狠的表情。 抛开她的可爱模样,她的这句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女生发育速度本就快,再加上许棠棠年纪又大些,整个班就没有比她高的小朋友。 “棠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老师轻声斥责道。 “哼!谁让她们先叫棠棠哑巴的?而且,赵可欣跟老师您道歉了,但没有给棠棠道歉。” 看着许棠棠认真的小脸,英语老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直起身子,上前扶住许棠棠的肩,沉声道: “我一直以为是棠棠不合群,现在来看,是你们孤立她,还给她取了那么难听的外号。” “如果这件事发生到你们身上,被别的小朋友孤立,还被叫难听的外号,你们心里会舒服吗?” “当然,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心地是善良的,懂得知错就改的道理。” 大棒加甜枣,老套的方法,但对这群六七岁的小孩子很是受用。 在英语老师的引导下,他们齐声跟许棠棠道了声歉。 回到座位上,许棠棠托着腮帮,掩藏着嘴角的笑。 察觉到赵可欣投来的目光,她立马正襟危坐,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第27章 阳光开朗 这件事自然而然地传进班主任宋老师耳中。 许棠棠的问题她是知道的,单单性格上的事,她跟许诺聊过不下三次。 许诺也曾和许棠棠聊过很多次,但明显作用不大,小姑娘只说自己不喜欢交朋友,独来独往要更舒服些。 很多事情的改变,是需要契机的。 许棠棠愿意站上讲台展示自己,还愿意说出自己所讨厌的,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毕竟从前,她连话都不愿说。 班主任先是喊来赵可欣,小家伙低着头、攥着手指,一副认错的模样。 “可欣,我听在英语课上,你喊棠棠小哑巴?” 赵可欣的脑袋低得更深了,“可是……别人也喊呀!” “所以英语老师让所有人都道歉了。” 顿了片刻,班主任继续道:“可欣啊!其实老师很看重你的,所以老师想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赵可欣沉下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有小红花吗?” 班主任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继续道:“当然了,而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保证完成任务!”说着,赵可欣还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 “老师希望你能和棠棠做朋友,可以吗?” 赵可欣猛地一愣,张了张嘴,她便想拒绝。 “可欣是觉得困难吗?可在老师印象里,你可是一个迎难而上的小朋友呀?” 吸了下鼻子,赵可欣以一种相当笃定的语气道:“我一定会和许棠棠做成朋友的!” 班主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眯眯地道:“老师相信你。” 刚送走雄赳赳气昂昂的赵可欣,班主任又迎来了赵云清。 “宋老师,我…我想问问你们班上的许棠棠现在怎么样?” 班主任有些不悦,毕竟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肯定要往小处理,现在你一个别班的老师来凑什么热闹? 看笑话吗? “赵老师,棠棠现在很好,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赵云清刚入职场不久,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 “宋老师您别多想,我上个星期……” 听赵云清讲完,班主任这才道:“棠棠这小女孩,性格有些太孤僻,你刚也说你无意间了解到他们的家庭变故。” “唉!也是一家可怜人。” “但我觉得棠棠今天已经算是做出改变了,也许多接触几个像你这样热心肠、性格又开朗的人,她就能彻底打开这扇封闭自己的门。” 赵云清听后脸色顿时一红。 回忆一个多星期来的日子,难道……是我的出现改变了棠棠这孩子吗? 人民教师的荣誉感在心中升腾,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和这可怜的兄妹俩多接触接触! 下午赵云清如往常一样,和许棠棠并坐一起,等着许诺。 “棠棠,你就这么喜欢加菲猫吗?这集不是看过了嘛?” 棠棠不想跟话痨的赵云清多聊,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咽下嘴里的蛋挞,她小声道: “因为加菲猫只用吃睡玩的生活,棠棠很喜欢啊!” 赵云清一时语塞,加菲猫的生活……好像真的很舒服欸! 但作为祖国花朵,这种想法还是要断绝得好。 “棠棠,你不能只看加菲猫好吃懒做、还喜欢欺负别人,但它……它也算有点善良。” “它会保护小蓝鸟、会救回欧弟,呃……还拯救了好几次地球。” 许棠棠张着小嘴,愣愣地看了赵云清一眼,低声道: “嗯嗯,棠棠会在好吃懒做的同时,拯救地球的。” 说罢,便摁下暂停键,不再听赵云清语无伦次的教导。 赵云清看着不说话的许棠棠,只觉任重道远,棠棠果然还是需要更长久的陪伴啊! 等到许诺匆匆赶来,许棠棠迅速将平板塞进小书包里,拉上拉链,整装待发。 赵云清摁住棠棠,将许诺单独喊到外面,跟他讲述了今天事件的大概。 “宋老师说,棠棠今天做出的改变很重要,嗯……应该是和性格开朗、热心肠的人接触的多了起来,以后多接触,也许棠棠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了。” 棠棠班主任宋老师已经提前和许诺发了消息,他也知道了个大概。 在对方提供解决方案后,他这才打消了和班上其他家长对峙的想法。 比起给那些三观未定的小孩一些惩罚,让棠棠变得更好、能够向外社交明显要更重要。 性格开朗,听到这四个字,许诺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江瑶的脸庞。 “棠棠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赵云清脸色有些发红,她觉得自己在自卖自夸。 “嗯嗯,好的,赵老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多关注的。” 听到许诺的回应,赵云清认真地点点头,她已经做好了和棠棠长期接触的准备。 抱着棠棠回家,路上许诺有些心不在焉。 他是了解自己的,能和江瑶结为伴侣,那棠棠一定是同意的。 也许,就是江瑶帮棠棠走出这片阴影的呢? 虽然她们总是针锋相对,但江瑶吵闹开朗的性格倒是跟父母离世前的棠棠一模一样。 只是,昨天中午才坚定地和人家划分了界限,现在又贴上去…… 而且,这样模糊关系的行为,很不负责任。 棠棠窝在许诺怀里,见哥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伸出暖呼呼的小手,在他脸上揉了揉。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许诺亲昵地蹭了蹭妹妹的额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吃什么。” 一听吃的,棠棠瞬间来了兴趣。 舔舔嘴唇,道:“想吃肉。” “你个馋鬼,那买点小排,炖个排骨汤怎么样?” “好耶!” 次日又是中午午休,许诺将江瑶喊到外面。 “我昨天问过棠棠了,她说…咳,她还挺想你找她玩的。” 笑容攀上江瑶昏昏欲睡的脸庞,她笑着道: “是嘛?我也挺想她的。” 许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便将昨天许棠棠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跟她描述了下。 江瑶嘴角仍挂着一道微妙的弧度,她笑着点点头。 “嗯嗯,那说好了,我周末去找你……找棠棠玩,顺带给你补补习。” 许诺将一份笔记掏出,这是他这两天赶制出的生物笔记。 他复制了一份装订成册,而这份手稿,算是他给江瑶的回报。 江瑶脚尖轻轻点地,接过笔记。 “谢啦!”说话时,她脑后的马尾辫也一跳一跳的。 许诺的字迹很工整,算不上多好看,但整齐排列下,看得很舒心。 虽然是赶制出来的,但每一页都很干净,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第28章 新朋友 幼儿园。 见赵可欣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同桌,那个腼腆的小女孩,周若宁低声细语地问道: “可欣,你怎么了?” 赵可欣小嘴撅得老高,她可一点没忘班主任宋老师交给她的任务。 可扭头看了好几次正自顾自玩耍的许棠棠,她都没下定决心。 经常搭讪的人都知道,这第一步的打招呼,是最让人纠结踟蹰的。 周若宁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注意到她一直往许棠棠的方向看。 “可欣,你是有什么话要和许棠棠说吗?” “没有,不可能,怎么会?你别瞎说!”赵可欣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开口否认。 周若宁道:“这样啊!但许棠棠也挺可怜的,连个朋友也没有。” 赵可欣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若宁,其实,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嗯…不如…我们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周若宁道:“好呀!” 赵可欣顿时一喜,“那你去跟她讲吧!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 周若宁脸色一下子变得扭捏了起来,她性格本就腼腆,哪能愿意。 两人掰扯半响,最后决定一起去。 见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地走来,许棠棠瞬间警惕起来,她道:“你们过来干什么?” “那个…那个……”周若宁被推了一把,可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赵可欣无奈地低声道:“你想和我们做朋友吗?” 许棠棠呆愣住,毕竟她俩昨天才闹完矛盾。 “诶呀,你不愿意算了。”赵可欣扭头便要走,周若宁则抓住她,然后拿出两块糖果放在许棠棠桌上。 周若宁道:“可欣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我也想,嗯……这个糖很好吃,你尝尝。” 赵可欣双手环胸,故作高冷,斜着眼眸偷偷瞥向许棠棠。 许棠棠抿了抿嘴,像是在憋住嘴角的笑意,她剥开一个糖果的糖纸皮,塞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散开,心头也是。 “谢谢,糖很好吃。” 下午许诺来接她,她的嘴角明显带着股散不开的笑,很甜。 回家的路上,许诺抱着她,轻声问道:“棠棠今天在学校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许棠棠不说话,反而从兜里掏出了块被捏得皱巴巴的糖果,撕开糖纸,糖果有些化开。 她不由分说地便将糖果塞进许诺嘴里,随后绽开一个甜甜的笑,问道:“甜吗?” 许诺点点头,道:“甜。” 许棠棠道:“棠棠也这么觉得。” 棠棠似乎交到了新朋友,这对兄妹俩来说,是件值得下馆子搓一顿庆祝的事情。 当然,许棠棠肯定是不会承认交到朋友很开心,虽然她真的很开心。 晚上兄妹俩在小区门口的拉面馆吃了一顿,他们平时也经常吃,毕竟做饭是个麻烦事,许诺也不是时时都有空闲时间。 吃面时许诺碰到了个有过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前几天的那个话痨司机。 他一脸惊喜且自来熟地坐在了许诺旁边,“hi,你还记得我吗?” 许诺冷声回应道:“不记得。” 司机瞬间有些尴尬,“就你给差评的那个司机。” 许诺道:“那你应该记得我的留言,话太多,话痨是个大问题,你得改改。” 司机搓了搓手,“我没别的意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个人想法而已,没想让你删评,正巧碰到了,就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现在打完招呼,你可以走了。” 司机脸上有些挂不住,便道:“你这孩子,说话呛呛的。” 话痨的他没再说话,但他也没走,正值晚饭期间,他便也点了份面。 其实他就是想让许诺帮忙删差评的,可对方把话堵死在这,他也不好再开口。 但秉承着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原则,他付钱时,将许诺和许棠棠的面钱一起付了。 “孩子,对别人敌意不要这么大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声音仍带着长辈的教育意味。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许诺见到他手机上的付款金额。 擦拭了下嘴,许诺道:“多少钱,我转你。” 司机笑了笑,道:“不用,请你和你妹妹吃顿拉面而已,花不了几个钱的。” 说罢,便带着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气势,快步离开。 见他走远,许棠棠笑着道:“这个怪叔叔走得好搞笑呀,感觉比棠棠班上的男生还幼稚嘞!” 许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他聪明着呢!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给他的六星好评要降星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在看班老师的催促下,学生才陆陆续续放了学。 回到家后,江瑶换鞋时,便听江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瑶瑶,今天放得这么早?” 江瑶打了两声哈欠,道:“老师催我们放学,我又有点累,就没多留。” 江母端着盅海参汤出来,然后又一头扎进厨房。 “瑶瑶,等这周天,去你外公外婆家一趟吧,他们老两口今天还给我打电话呢,说想你了。顺道去逛逛南禅寺,求求佛祖的庇佑,顺带放松放松。” 江瑶伸手摸了摸溅到眼角的汤水,轻声应下:“好。” 外公外婆,十年后老两口依然健在,就是外婆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 这么久没见到外公外婆,确实有些想他们了。 就是有些可惜没有办法找许诺玩了,要是能带他一起去见外公外婆就好了。 “我原本约的跟钟楚月周天去图书馆,这样的话我周六放学就不直接回来了。” 江母端着盘果盘出来,道:“行,但千万注意安全,也别玩太疯,毕竟马上一模了。” 听到一模,江瑶心里有些犯怵,毕竟现在的她可一点没有信心。 江父安慰道:“瑶瑶,别太有压力,放轻松,正常考就行。” 说罢,从外套内衬掏出五百块,“给,这钱你拿着,出去吃点好的。” 江瑶惊讶地张了张嘴,老爸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私房钱拿出来? 江母道:“你拿着吧,这是被我发现的,我要没收,他就说给你,在你这卖个好。”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瑶伸手拿,却发现老爸依旧死死攥着,抬头一看,这老登正疯狂地眨眼。 这明显是想让自己给他留点儿。 猛一用力,把皱巴巴的五百大洋收入囊中,江瑶笑嘻嘻地道: “谢谢老爸。” 江父倒吸一口凉气,这小棉袄她漏风啊! 第29章 红发魔女 次日江瑶把周日要去看望外公外婆的事跟许诺讲了。 “抱歉,我只能周六找棠棠。” 许诺没多在意,像棠棠这种性格上的改变又不是一日之功,何况是人家有事。 “没事,这本来就是麻烦你的事情。正好,我们家隔壁的爷爷生病,我和棠棠需要去看望一下。” 虽然之前和高爷爷通过电话,但对方在父母离世后,帮了许诺兄妹太多。 既然有空,掂点东西去看望还是很有必要的。 回到座位上,张嘉怡一脸八卦地望了过来。 “许诺,你和江瑶真没谈?”因为是午休时间,周围人都在睡觉,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许诺把堆积的书本理了理,道:“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张嘉怡细细一想,有道理,于是身子探得更往前了些。 “那你是不是对她也有点意思?毕竟以前那些跟你示好、表白的女生,也没见过这样的待遇。” 许诺叹了口气,“张嘉怡,我真的很讨厌话痨,无论我喜不喜欢她,都跟你没关系。” 张嘉怡这才闭上了嘴。 高三的日子过得是极快的,一晃便是三天。 周六下午最后两节课本是自习,但历史老师张红选择了占领。 现在把作业写完,那你回家干嘛? 休息?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下课铃响,张红又拖了两分钟,这才道: “刚刚给大家把中国古代史、中国近代史、外国史的脉络都理了一遍。回去好好复习,老师微信一直在线,大家也有群,有什么问题,直接call我,我愿意为大家服务。” “o不oK?” “oK!” 听到回应够响,张红满意地点了点头,抱起教案,她笑着道:“希望大家假期愉快。” 张红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是各方面地负责。 有人觉得他总爱多管闲事,还给她冠以“红发魔女”的称号,但高中能有这样一位老师,是很多人的幸运。 许诺托着腮看着满黑板的笔记,刚刚为了跟上张红的思路,他没敢动笔。 生怕一个低头思路就断了。 “许诺,你还要多久?我要回家了。”张嘉怡整装待发地出现在讲台上,今天她是擦黑板的值日生。 许诺轻声道:“你先走吧,黑板我擦。” 张嘉怡咧嘴一笑,她就等着这句话呢! “谢啦,你记得拿抹布抹一下,不然花花要骂我的。”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江瑶静静地等着许诺。 她正背着许诺给的生物笔记,背累了就抬头看看许诺养眼。 嗯……相当舒服。 “瑶瑶,我先走了。” 钟楚月拎着大包小包跟江瑶招呼了一声,她是住宿生。 “嗯,拜拜,月月。” 钟楚月朝她怪笑一声,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这是在等老公呀?” 江瑶红了脸,“你别瞎说。” “呵,别返校回来领着个足球队哈。” 江瑶的脸更红了。 眼看她要发作,钟楚月赶忙跑了,但跑到门口,还不忘冲许诺的方向挑了挑眉头。 “我等着你振兴中国足球。” “你滚啊!” 最后整个班就剩许诺和江瑶。 写下最后一个字,许诺甩了甩酸涩的手指。 江瑶蹦蹦跳跳地走上来,拿起板擦便擦了起来。 “许诺,你去把抹布洗一洗吧,我把黑板擦了。” 许诺伸手摘下江瑶踮脚往上够的板擦,道:“你个子矮,你去洗抹布。” 江瑶撅撅嘴,掐着腰,一脸不服气地冲许诺道:“我足足有一米六五欸,不矮了。” “嗯,挺高的,快去吧。”许诺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小姑娘腮帮子鼓得像是塞了两个发面馒头,晃着马尾,气鼓鼓地拿着抹布往厕所走了。 看着她俏丽的背影,许诺轻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还挺可爱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把黑板处理干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 校门口有老师执勤,虽然许诺自认两人清清白白,但这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不要引起的好。 许棠棠窝在沙发里,茶几上零食散落,平板里放着《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那模样,看着是相当自在舒服。 看看时间,哥哥还没有回来,顿时有些担心。 正要给哥哥发消息,便听到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许棠棠嘬了嘬手指,起身便往鞋柜跑。 “哥哥~” 声音又甜又腻,化进人心。 她从鞋柜拿出哥哥的拖鞋,迎接哥哥的到来。 许诺进门,许棠棠便伸手帮哥哥换鞋,换完不忘伸手朝哥哥要抱抱。 “真拿你没办法。” 俯身将她抱起,蹭了蹭她的脸颊,许诺忽然眉头一皱。 “你是不是又乱吃零食啦?” 许棠棠舔了舔嘴唇,憨笑一声,“棠棠有在好好吃饭的,零食是刚打开的呢。” 将她放下,轻轻给她一个脑瓜嘣,许诺道:“下不为例。” 许诺让出身位,江瑶满脸堆笑地探出身子,她朝许棠棠挥了挥手,笑着道:“hi!” 许棠棠明显一愣,等到她换上拖鞋,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江瑶道:“当然是想你啦!” 许棠棠道:“你?想棠棠?真哒?” 江瑶附身对着她的脸一顿乱揉,嬉笑道:“真的呀,想得姐姐我都夜不能寐嘞!” 扒开江瑶的手,许棠棠一脸敌意地看着江瑶。 她可不信对方的鬼话。 但想到对方成绩还行,哥哥学习需要对方的帮助,她这才打消把对方赶出去的想法。 “晚饭想吃什么?” “辣椒炒肉。” “糖醋排骨。” 江瑶和许棠棠一大一小又针锋相对了起来。 第30章 感情的断舍离 “新玩具?这个娃娃之前没见过啊?”江瑶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向许棠棠怀里的小火龙玩偶道。 “赵可欣送棠棠的。”她几乎脱口而出。 可紧接一抹绯红便攀上了她的脸庞,她怕被江瑶笑话。 所以便像是应激了一样,伸手夺过江瑶手里的零食,道:“棠棠的零食不给你吃。” 江瑶哼声道:“小气鬼。” “这个赵可欣怎么样?漂不漂亮?你俩怎么认识的?”江瑶连连问道。 许棠棠小嘴一撅,道:“跟你有关系嘛?棠棠的事你少管。” “你以为我想管啊?我是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才问两句。” 江瑶没想和许棠棠一般见识,便继续道:“交到朋友是好事,我在你这个年纪,玩得特别开,屁股后面得跟一大堆。” 许棠棠道:“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江瑶摇摇头,道:“幼儿园的朋友们我现在一个也不认识了,包括我小学初中的朋友,基本也都没联系。似乎每过一个阶段,朋友就会换一批。” 许棠棠闪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她休学了一年,之前幼儿园的朋友…也都不见了。 “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在新环境交到新朋友。” 许棠棠摇摇头,双手压进玩偶的绒毛当中,“可是…棠棠不想和朋友分开,也不想找新朋友。” 江瑶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我们可能都不太愿意承认,朋友是阶段性的,但就算是不承认,也必须要接受,大家都不一样了。” “也许,你很久都不愿意交朋友,是害怕再失去。而不拥有,就不怕失去。” “这一点上,你和你哥哥是同病相怜,他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选择不接受别人投来的好,就连我他都想拒绝。” 许棠棠哼声道:“棠棠觉得拒绝你拒绝的对。” 江瑶白了她一眼,轻轻给她一个脑瓜嘣,“别插话。” 许棠棠揉了揉额头,小嘴嘟嘟,却少见没有反驳江瑶,只是静静地听她继续讲。 “我知道,过往经历,让你们内心有独属于自己的脆弱与敏感,又或者是自卑。但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霾里,山不向我来,我便朝山去。” “没有人可以在人生的每个阶段一直陪着你,人生就是不断遇见和分别的过程,学会释怀,学会感情的断舍离,好好珍惜当下,这很重要。” 江瑶说的不仅仅是友情,还有亲情,许棠棠逝去父母的亲情。 倒在沙发上,江瑶回忆道:“我印象里十年后的你,额……依旧喜欢和我作对。但你很开朗,你也有很多很多好朋友,放学回家都能带着不少礼物。” “礼物都快把你房间堆满了,但你依然能清晰记得都是谁送的,日期也有标记。你真的很珍惜每一段友谊。” 无论有没有江瑶,许棠棠都会在某一天走出这一步,因为她本就是开朗外向的性格。 江瑶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罢了。 “就受欢迎这点我还挺羡慕你和你哥哥的,你俩都挺万人迷。” 拿起一旁的平板,在联系人一栏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江瑶道:“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有问题就给姐姐打电话。” 许棠棠眼圈泛起红晕,她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棠棠的密码?” 江瑶回道:“你哥哥的生日,七月六号,我作为他老婆,当然知道啦。” 正此时,许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这次要吃水蒸蛋吗?” “吃!我帮你拿鸡蛋。”江瑶起身,又故意伸手把许棠棠的头发揉乱。 这小妮子偷偷抹眼泪呢! 还是不要让煽情的氛围污染这片快乐无忧的净土。 看着江瑶走远的背影,许棠棠撅起小嘴,看着屏幕上她的号码,目光在‘删除’停留片刻,最终摁下了熄屏按键。 晚饭被端上桌,馋嘴的江瑶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许诺身后。 吃饭前还要展示个蚊子搓手,吃饭时表情更是丰富,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有这么好吃吗?”许诺忍不住问了句,自己做饭水平还是清楚的,家常味道罢了。 江瑶咂吧两下嘴,一脸享受地说道:“很好吃啊, 对我来说就是家的味道。” 这顿饭江瑶和许棠棠少见没有暗暗较劲,许诺也乐得情景。 饭后,把餐桌收拾干净,江瑶便将笔记摊开,主要是那张许诺下午记的历史脉络。 “红红讲的我听都有些吃力,估计你应该要有不少不明白的地方。” 江瑶推了推眼镜,脸色认真,当真有几分老师的既视感。 见许诺盯着自己,她的眼神一下就飘了,脸蛋还带着抹桃红,“看我干嘛?看笔记呀!” 许诺笑着回应道:“好的,江老师。” 很多时候,体内的激素会比大脑更先做出选择,就像现在的许诺。 他分明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让江瑶误会,可他依旧忍不住做了、说了。 花了快一个小时,江瑶把许诺记的笔记又梳理了一遍。 这很关键,记下的笔记要及时巩固,才能烙印进脑海。 合上笔记,江瑶从书包拿出许诺的生物手写稿,又有几张错题卷。 “其他都还好,就这个果蝇的杂交实验很让我头疼,嗯……这题目给我一种你能拿分,结果又拿不到分的感觉。” 明亮的眼眸注视着许诺的脸庞,后半句明显带着隐射。 许诺静静道:“因为你是带着正确答案去看题目,所以你会觉得它不难,但做题时,一点粗心又或者是一点想法上的偏离,就会导致答案错误。” 江瑶自信一笑,道:“我多练练,平常错无所谓,等高考我一定拿下它!” 许诺轻咳两声,低声道:“先说题目。” 第31章 起床 时间很快,江瑶扭捏不舍地被许诺赶出了家门。 这次有手机,把她送上车,又报上电话号码让她到家报个平安,许诺便往回走了。 回到家,见她哈欠连连,刚洗完澡的江母招呼她道: “瑶瑶,正好我刚洗完,还留着热气儿呢。” 说完,就要把脱一半的江父喊出来。 江瑶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要陷入其中,“你让老爹先洗吧,我想先歇歇。” “行。” 于是刚把衣服穿上的江父又被赶进去洗澡了。 “Are you kidding me?” 恼火的江父拽了句洋文,但在江母的目光威慑下,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待到房间传来稀稀拉拉的流水声,江母坐到江瑶身旁,将她搂进怀里。 “学的怎样?” “今天我把生物果蝇类型的实验题整明白了,历史的时间脉络也复习了一遍……” 江瑶兴致瞬间高昂,声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江母侧耳倾听,帮闺女裹了裹衣服,静静地听她将一切讲完。 “嗯,不错,马上一模,老娘相信你一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听到这话,原本斗志高昂的江瑶瞬间蔫儿了,她垂着眼眸,沉声道: “其实老娘你也不那么相信。” 江母道:“我说这话不是给你压力,仅仅是我的相信与期许。无论成绩怎样,你好好的就行。” “家里又不需要你挣钱,都养了你十八年,再养八十年也没问题。” “嘿嘿,我也算个富二代呀!”江瑶眼睛一转,有了想法。 “那我以后找个上门女婿,继承咱家家业。” 江母忍不住冷哼一声,“就你这脑子,把家业送给人家才差不多。” 江瑶憨笑一声,见江父从浴室出来,起身离开江母怀抱,道:“我去洗澡了。” 江父抖了抖身子,“老婆,我那个薄一点的蓝色睡衣呢?这太厚了。” 江母斜眸瞥了他一眼,后者顿感不妙,想跑,但插翅难飞。 “喊喊喊,连自己衣服都找不到,你说说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喝睡,你还能干点啥?” 等她骂完,江父一边擦着头,一边道:“你应该去四川学变脸,就你这变脸的天赋,一定能把这项非遗发扬光大。” 话音刚落,睡衣便飞到了他脸上。 江母道:“没有那好命,就只能在这儿伺候你爷俩。” 江父嘿嘿笑了一声,跟江瑶一样一样的,穿上衣服,他捧起江母的脸亲了一口。 “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母风韵犹存的面容唰一下红了,推开江父,抹掉脸上的口水,她低声道: “那你不知道体谅体谅我?又弄我一脸口水。” 江父尬笑一声,“上次是因为天气太冷,热胀冷缩。” “切,也没见你跟天气一样回暖过。” 说罢江母又找起了衣服,轻声嘟囔着:“今天是有点热,我把瑶瑶的薄睡衣也找出来。” “真是鬼天气,我看下个星期哪一天还报着要下雪呢!” 十点多,看着江瑶上床,江母提醒道:“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见你外公外婆。” 江瑶哼唧两声,来回打了个滚,道:“来得及吃中午饭不就行啦?我相信外公外婆一定很想让我多睡会儿。” 江母白了她一眼,伸手把房门关上。 拖着疲惫的身子,手机没玩多久,江瑶就昏昏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瑶瑶,起床了,九点了都,收拾收拾,吃个早饭,到你外公外婆家估计得十一点。“ 江瑶嘭得一下坐了起来,紧接又倒了下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江母喊罢,江父又喊了一边。 没多久,门被踹开,江母扯着嗓子喊道:“江瑶!” 这一声,直冲天灵盖,江瑶伸着懒腰坐起,嘴里嘟囔着:“起来!起来!起来!” 江母道:“睡一觉都快没人样了。” 催着她洗漱,又询问起她今天要穿什么,帮她把衣服搭好。 找衣服时,江母朝客厅喊了一嗓子:“那谁,去看看锅,煮的粥,别溢出来了。” “收到!”江父道。 近乎同一时间,许诺推开房门,又把窗帘拉开。 “棠棠,该起床了,今天可不能赖床,跟高爷爷讲好今天要去看望人家的。” 许棠棠翻身把脸埋进枕头,瓮声瓮气地道:“棠棠就再缓一缓,五分钟,五分钟就起。” 夹住胳肢窝,许诺瞬间把她拎了起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这五分钟可是无限的五分钟。” 许棠棠顺势倒进哥哥怀里,娇声娇气,“哥哥,棠棠好困的。” “撒娇也没用,跟人家约好的,信守承诺是最基本的。”许诺抱起许棠棠往外走,可不能再让这小妮子沾床。 给她把牙膏挤上,又将毛巾备上,许诺这才有空把身上的围裙解下。 “棠棠,洗漱好就赶紧出来吃饭,早饭我做了有一会儿,别凉了。” 第32章 南禅寺永智和尚 “快快快,快进屋,外边冷。” 江瑶一家的到来,可让她外公外婆老两口开心坏了,大清早就出去采购了一顿平日不舍得吃的山珍海味。 “外婆,我想死你了。”江瑶刚进屋,就抱着外婆开心地转圈圈。 外婆笑得脸上皱纹都深了些,“外婆也想瑶瑶呀!” 江母扶着鞋柜脱鞋,开口拆穿了江瑶:“你这么想你外婆早上还撅着腚不起?” 江瑶轻哼一声,一点都不担心外婆生气。 果然,外婆抱着她,朝江母道:“高三这么累,你就让瑶瑶多睡会儿嘛,反正我和你爸又不着急。” 说完,又朝江瑶道:“瑶瑶,还困不困?困就进屋再睡会儿,就你妈之前的房间,都是现成的。” 江瑶轻轻摇头,咧嘴笑道:“不了外婆,我不困。” 江母似是吃味地轻哼一声,“你就宠她吧!” 江父姗姗来迟,他找地方停车花了些时间。 江瑶外公外婆是双职工,这里是结婚时分的房,八九十年代可没有停车位的概念。 见江父拎着一堆礼品,江瑶外公笑呵呵地迎上去,“你说你这孩子,你们回来是回家,回家哪儿有拿礼的?” 江父笑着回道:“都是人家送的,茶叶酒水之类的,带过来给您尝尝。” 江瑶外公一看:“哟!五粮液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顿时间,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整点儿?” 这话一出,自然避免不了江母和江瑶外婆劈头盖脸一顿说教。 但各色菜肴被端上桌,两位女同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推杯换盏间,爷俩喝的开心。 “你俩可别喝多,一会儿还要陪瑶瑶去南禅寺祈福呢!”江母出声提醒。 两人连连称是,“不喝了,我跟我姑爷聊聊天。” 江瑶外公拍着江父的肩膀,笑着道:“我这闺女,跟她老妈一样一样的。” 江父道:“这样多好啊?贤惠,会照顾人,说来这些年是我亏欠她的多。” “现在家里能有这光景,家里家外,都靠她操持,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我连找个睡衣都得喊她。” 江瑶外公笑着摇摇头,又斟上些抹酒水,道:“都一样。” 江父举杯,道:“我敬您,愿意把这么好的闺女交到我手上。” 捧杯声引起江母注意,她道:“你们还喝?” 两人急忙把酒杯推远,晃着手,同声道:“真不喝了!” 扭过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江母江瑶外婆吃完去沙发上坐着,桌上除了江父爷俩,还有江瑶这个贪吃鬼。 看着没有吃香的自家闺女,江父道:“不知道是像我还是被她妈照顾的太好,我都担心她嫁不出去。” 江瑶轻哼一声,抓着一个带骨羊排啃了起来,“真嫁出去你又不愿意了。” 她还记得出嫁时江父哭唧唧的模样,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比小孩都能哭。 休息片刻出门,江母开的车。 南禅寺,坐落锡城市中心,近几年游客和香火不断,尤其到了快高考的时候,真叫一个络绎不绝。 虽是寺庙,但更像是个打卡地,溜一圈,也不一定能见到个和尚。 跟着人流,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先进天王殿。 人群不止,就连跪拜也要排队。 “瑶瑶,快去。记住,先拜弥勒后拜韦陀,拜佛一定要诚心,把心愿在心里默念三遍再起身。”江瑶外婆跟外孙女细细讲着注意事项。 这段时间,前来跪拜祈福求得基本都是考试,排队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基本不会出现插队的情况。 很快到了江瑶,她按照外婆的说法,拜三拜,心愿也念三遍。 心意刚起,她变了卦,她的心愿变成了早日追到许诺,并和他白头偕老。 江瑶拜的很诚心,十分期待佛祖显灵。 出了天王殿,便是财神殿,南禅寺的财神殿供奉的财神乃是全国之最。 这里不用江瑶拜,但江父江母两口子得拜。 文财神范蠡,武财神关羽,外加七百多尊财神爷,看得人眼花缭乱。 财神殿后妙光塔,诚心拜后,江母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她招呼家人往工作人员区走,正要被人拦,里面匆匆走出个一身素衣的中年女人。 她先是朝江母伸手,问候道:“余总。” 扭头朝江父道:“江总。” 问候过后,她招手示意:“几位,跟我来。” 走在后面,江瑶与老爸低声问道:“这是啥情况?” 江父道:“这两天永智大师在,你妈托人给你开开光,考试考个好成绩。” 江瑶咂吧两下嘴,沉声道:“花多少?” “啪!”江父给了她一下,然后侧在她耳畔,低声道:“什么话?这里是佛家重地,讲缘的,给的那是香火钱!” 江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什么缘?万元的元吗? 掠过几道屏风,缕缕香烟飘出,流水不停,树荫遮蔽阳光,置身其中,整个人仿佛都升华了。 “几位施主,坐。” 一个老和尚坐在茶台前,一身素衣,但却容光满面,光是坐着,就像是个得道高僧。 江母久经商场,可见到这位法号永智的老和尚,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手忙脚乱地做了个佛礼,她沉声喊了句:“阿弥陀佛!” 江瑶外婆做的明显更标准,表情也很肃静,“阿弥陀佛。” 永智大师笑着摆了摆手,沏上五杯茶水,道:“无须多礼,几位坐,喝茶。” 江母坐下,把江瑶拉到身边,说道:“大师,我闺女今年高考,希望您给开开光,让佛祖庇佑,能考个好成绩。” 见到江瑶,永智大师明显一愣,倒茶的手也随之一顿。 紧接他笑呵呵地道:“年年都有考生来求,但比起佛祖庇佑,自己过关才是关键。” 江瑶点点头,她觉得老和尚说的在理。 江母戳了下她,朝永智陪笑道:“我女儿挺努力的,成绩也不错,求佛祖庇佑,双重保险嘛。” 永智大师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道:“并非和尚我不愿做,实在她身上有奇事,我能力不够,做不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几位可放心,她这一生必定顺遂无忧,就连小坎坷都不见得有。” 听到他的话,江瑶心神一颤,奇事?难道这老和尚看出我从十年后来?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大师,您觉得我……” 永智大师摆手打断了她,笑着道:“一切都是定数,什么都不必问,顺其自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江母微微皱眉,她也开口问道:“大师,我闺女她……” 永智大师把她也打断,道:“流水化冰,但依旧是水。” 江母眉头舒展开来,她点点头,“谢大师解惑。” 永智大师指了指面前未动的五杯茶,道:“疑惑已解,就不留几位了。” 主人送客,几人只好将茶水喝完,起身离去。 离开香火之地,副驾驶的江父忍不住吐槽道: “这大师怎么尽打哑谜?两万块就讲几句听不懂的话?这钱比抢的快。” 江母还没开口,江瑶率先反驳道:“这大师挺有实力的,你别瞎说,那是香火钱,又不是利益交换。” 江父惊讶地张了张嘴,不是,这对吗?刚刚是谁嗤之以鼻的? 江母也在一旁附和道:“瑶瑶说得对,老江你这话说的有些不懂事了。” 江父忍不住笑了两声,该说你俩是亲母女呢!这变脸的速度都如出一辙。 第33章 高爷爷高奶奶 而在锡城的另一处,许诺领着许棠棠,掂着四样礼,找到了高爷爷夫妇现在的住处。 春湖云居,看着明显要比自家小区高档些。 跟门卫讲好,又问好路,许诺和许棠棠很快找到楼号。 “ding——” 走出电梯,便见房门敞着,这里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看着就很大。 高奶奶就站在门口,一脸慈祥地朝许诺兄妹俩迎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你们能来我和你高爷爷就很开心了,都是自家人,你这可显得生分了。” 许诺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牛奶水果,还有两瓶酒和两罐茶叶,你和高爷爷都吃的上、喝的上。” 高爷爷推着轮椅出来,见到许诺和许棠棠,他笑得合不拢嘴,道: “还得是许诺想着我,知道我喝酒,特意给我买了两瓶!” 高奶奶轻哼一声,“你这老头子,腿断了都不忘了酒,医生可说了,你现在得戒酒。” 高爷爷咂吧两下嘴,可惜道:“腿断又不是好不了,等我好了再喝。” 说罢他拉过许诺的手,紧紧握着,道:“等许诺高考完,我腿也好了,咱爷俩喝一个。” 许诺笑着点头,应道:“行,到时候跟高爷爷您不醉不归。” 高奶奶撇撇嘴,“你可别把许诺这好孩子带坏了。” 俯身捏了捏许棠棠柔嫩的脸蛋,“棠棠呀,两个星期没见到奶奶,想奶奶了吗?” 许棠棠抱住高奶奶,笑吟吟地道:“想,特别想。” “真乖!” 许棠棠不愿也不敢开启新的感情,但旧的感情她始终愿意经营维护。 这时厨房不轻不重传出一声:“真是越老越糊涂,亲孙女不管不顾,外边不认识的野孩子倒这么亲。” “你就少说点吧!要是看不惯,就送到大姐那里去。” “你滚出去,去迎接你的新侄子侄女,看到你就烦!” 高爷爷握着许诺的手更紧了一些,他有些歉意道:“许诺,你别介意,我这儿媳妇嘴碎。” 许诺轻轻摇头,“没事,我和棠棠是来看您和高奶奶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高爷爷高奶奶在他儿子这过的也不舒心。 高爷爷儿子高复兴从厨房走了出来,尴尬地笑了两声,擦擦手,从兜里掏烟出来就要给许诺散。 高爷爷冷哼一声,道:“人家还是个学生呢!” 高复兴笑着将烟塞了回去,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忘了忘了。” 说完朝房间喊了句:“小雨,客人来了,出来打个招呼。” “打啥啊?我打游戏呢!吃饭再喊我。” 高复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都是小时候惯出来的。” “我听我爸说,你今年高考是吗?” 许诺点点头,“对。” 高复兴道:“那你跟我闺女应该一般大,她今年也十八,就是学习不好,上的职校,现在已经毕业了。” “有一说一,你这孩子长得真帅,哈哈哈哈!” 见没人跟着笑,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从他出场,他就一直挺尴尬的。 “咳咳,你想考什么大学?” 许诺垂眸看了眼许棠棠,道:“我妹妹离不开我,我就只考虑本市的大学,江南分数又太高,不出意外就是锡城了。” “锡城大学?那也很不错了啊!我闺女能上高中我都笑哈哈了。” 厨房门被拉开,高复兴老婆陈兰走了出来,“你光说小雨的不是干嘛?小雨除了笨点儿,也不错啊!” 她把菜端上桌,才抬头看了眼许诺和许棠棠,“怪不得公公婆婆那么喜欢呢,长这么俊啊!” 这话里话外,都在影射高爷爷老两口。 菜倒是做得挺漂亮,八菜一汤,餐桌拉成圆桌,围桌而坐。对于许诺兄妹俩的到来,两口子虽然心里不多开心,但面上做的也没什么不是。 陈兰拿着碗筷出来,朝房间喊道:“小雨,吃饭了。” “马上,等我打完。” 陈兰没有叫停,反而跟落座的几人道:“咱等会儿她吧,应该很快。” 高爷爷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进许棠棠碗里,“棠棠,吃,赶这么远路,饿了吧?” 许棠棠也不客气,夹了就吃,她都馋半天了, 陈兰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高复兴出来打圆场,道:“我去催催小雨。” 片刻后,高小雨被他拉了出来。 长得还行,但头发染成了一半黄一半蓝,大冷天穿个露脐装和短裤,唇钉脐钉打着,身上像是装了个五金店,走起路来叮呤哐啷,响的很。 “我游戏都没打完,一会儿队友要骂我了。” “姑奶奶啊!一堆人就差你了,先吃饭,吃完饭再玩。” 高爷爷冷哼一声,头都没抬,给许诺夹菜,“许诺,快吃,一会儿凉了。” 见高小雨拖拖拉拉,陈兰敲了下筷子,厉声道:“快入座啊!你就喜欢吃剩菜是吧?” 指桑骂槐的功夫倒是不错。 被骂的高小雨没半点反应,拿起筷子就夹菜。 许诺能明显感受到身旁高爷爷怒火在积压,伸手握在他的手背,微笑道:“高爷爷,吃饭。” 高爷爷压下火气,沉声道:“嗯,吃饭。” 高小雨无意间瞥了对面的许诺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长得这么牛逼吗?” 陈兰拍了她一下,“说人话!” 高小雨干笑两声,直勾勾地看向许诺,见他吃的很文雅,顿时一改刚刚狼吞虎咽的模样。 画面看得很滑稽,一个小太妹竟然在装淑女。 没多久,她轻咳一声,朝坐在许诺旁边的高复兴道:“爸,咱俩换换位置,我想吃你那边的菜。” 高复兴一愣,今天怎么不叫我生物爹啦? 圆桌是可以转的,他将桌子转过去,道:“不用那么麻烦,转过去就行。” 高小雨眼皮跳了跳,她换了个理由,“我想跟我爷爷坐的近点儿。” 高复兴很奇怪,今天闺女怎么转性了?不仅喊我爸,还要跟爷爷亲近。 这是好事啊! 他当即起身,笑吟吟地自语道:“好,好,好!小雨懂事了。” 陈兰无语地笑了下,自己老公是真迟钝,小雨这么直接,都没看出她的目的。 高小雨急忙跑到高复兴身后,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快点儿行不行啊?” 第34章 真正的亲人 “帅哥,你叫什么呀?” 刚坐下,高小雨就迫不及待地跟许诺聊天。 许诺没说话,只是吃着饭。 不论是对客人的无视,还是对父母的无礼,许诺都很讨厌。 虽然单从打扮就觉得这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她的行为才是增加刻板印象的关键。 见许诺不语,高小雨也不生气,继续追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这话说的太直接,餐桌上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尴尬。 陈兰抽了她一下,骂道:“你这死孩子,说啥呢?” 许诺兄妹的身世她是知道的,这样的家庭她看不上。 高爷爷也轻咳一声,道:“许诺还在高考,不像你这么悠闲。” 高小雨笑着看向许诺,“原来你叫许诺呀?许诺许诺,真好听。” “砰——” 陈兰有些火了,闺女不待见她爸那边人她挺开心,但连自己的话她都敢无视? 但她却没骂高小雨,扭头看向高复兴,道:“跟你闺女把位置换回来。” 高复兴扒拉两口饭,有些不情愿的起身。 高小雨则像是没听到老妈的话一样,继续笑吟吟地跟许诺问候道: “你觉得我怎样?我觉得咱俩要是在一起还挺好的,你看你和我爷爷奶奶那么亲……” “高小雨,跟你爸把位置换回来。”陈兰近乎是用吼的。 场面瞬间寂静,只有许棠棠扒饭的声音。 她一点都不担心许诺会被这个叫高小雨的女人拐走,因为她对自己哥哥足够了解。 哥哥喜欢的是……咂咂嘴…是江瑶那样的。 许诺抽出张纸巾擦拭下嘴唇,说道:“我不喜欢你,并且能告诉你原因。” “作为主人,客人做客出来打声招呼,应当是基本的礼仪。” “作为晚辈,让长辈等你打完游戏再开饭,这更是无礼。” “还有对你的父母,爷爷奶奶,目无尊长,恃宠而骄。” “最后一点,穿衣可以自由,但大冷天的,还是多穿些吧!” 说完许诺当即起身,跟高爷爷高奶奶歉意道:“高爷爷、高奶奶,不好意思,让你们白忙活一顿。” “棠棠,走了。” 陈兰手艺不错,起身前许棠棠还猛咬一口红烧肉,她瓮声瓮气地道:“收到!” 起身后将嘴角的肥油擦拭干净,朝高爷爷高奶奶礼貌道别。 “高爷爷,高奶奶,棠棠走了,等你们回家,棠棠再去找你们玩。” 八岁的许棠棠,却要比十八岁的高小雨更有礼貌,更有孝心。 高爷爷叹了口气,跟一旁的高奶奶道:“既然他俩要走,咱就去送送俩孩子吧。” 等到房里就剩高复兴一家三口,陈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他谁啊?你爸的一个野孙子,凭啥对小雨评头论足?” “小雨很差吗?有那么多缺点吗?还不喜欢小雨呢!他一个孤儿,我看不上他才是。” 见高复兴还在吃饭,陈兰喋喋不休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说多少次了,让你爸妈把房子过继过来……” “你好了!”高复兴把碗一摔,硬气了一回,“房子房子房子,我爸妈在你眼里就只有房子?房子捏手里你都这样,要是给了你,你是不是要把他老两口扫地出门?” “姓高的,你给我说明白,我咋样啦?我伺候他俩吃伺候他俩喝,我咋样啦?” 说着陈兰就哭出了声,她哭喊道:“我咋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看着撒泼的陈兰,高复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高小雨仍在静静地吃着饭,她吃得津津有味,对父母的争吵熟视无睹。 “虽然他不喜欢我,但他关心我,让我穿得暖和点,他一定对我有好感!”高小雨低声自语道。 许诺推着高爷爷的轮椅,高奶奶抱着许棠棠,但一会儿就把她放下了,她身体不好,抱不久。 老少四人在小区散散步。 “唉,早知道弄成这个样子,我就不让你们来了,还让你们也跟着受气。”高爷爷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许诺伸手拍了拍高爷爷的肩膀,“我和棠棠是来看您和高奶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不高兴。” “对呀对呀,见到高爷爷高奶奶,棠棠可开心了。”棠棠有模有样地附和着。 看着许棠棠,老爷子明显开心了不少。 “见到棠棠,爷爷奶奶也开心。” 高爷爷继续道:“本来腿断,我是想喊个护工的,但我儿媳妇惦记我那套房子,非要让我儿子把我两口子接到身边,想把房子给攥住。哼!他家现在住的还是我卖了两套房给他凑出来的。” “本来这最后一套,我是想着等我老两口都离开人世,他们家和我闺女家一人一半,这已经是厚此薄彼了,可就这样我儿媳妇都不愿意,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唉,谁让我儿子没本事,啥事都只能听老婆的,包括我那孙女,高小雨,也让他俩养废了。” 说到高小雨,老爷子瞬间来了火气,“一天天不是打游戏,就是跟外面一群狐朋狗友乱来,见到我连声爷爷都不知道喊,喊她爸更是过分,老登、取款机、生物爹,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许诺道:“才成年的小姑娘,可塑性还是很强的,好好引导,是能变好的。” 高爷爷无奈摇头道:“别说引导了,就是说话都说不上。” 高奶奶则在一旁笑着道:“才成年的小姑娘,这话说得这么老气,许诺你不也刚成年没多久嘛?别总把自己放到大人的视角,你也还是个孩子呢。” 高奶奶依旧慈祥地笑着,“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们刚搬来那阵我还觉得你和小雨挺般配的,这样你也算是我亲孙子了。” “只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你家出了变故,小雨也变成现在这样。” 许诺道:“是啊,一切都在改变。” “但没什么可惜的,不管怎样,我和棠棠都是打心底把您和高爷爷当作亲爷爷亲奶奶对待的,说句真心话,你们才是我们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你这孩子,尽说些感人的话。”高奶奶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等我和你高爷爷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棠棠欢呼雀跃道:“耶!棠棠最喜欢奶奶做的菜了。” 高爷爷的眼圈也红了,他吸吸鼻子,朝许诺摆手道:“这大冷天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第35章 一模开考 次日便到了一模的日子,因为是三市大型模拟,时间也要和高考齐平,所以这次到学校不像平日那么着急。 打包工作已经提前结束,六中的校区很新,为了方便考试,教室旁特意建了个杂物室。 为了排考场,许诺的位置被移到了教室的角落。 复习时,语文老师沈束进班,她推了推快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在座位间来回巡视。 “大家放宽心考,语文嘛,咱们班很擅长的。” “马上考试,讲考试技巧什么太虚了,我个人觉得,看一看古诗什么的最好,这八分千万不能丢。” “至于其他,说实话,基本就是平时的积累了。” 沈束个子很小,在黑板上写板书伸手也只能写一半,但她气势很足,而且很有书卷气,很符合语文老师这一概念。 基本走到每个学生的身旁,她都会选择驻足片刻。 年纪稍轻些,许诺很喜欢语文,虽然他的语文水平一般般。 其实准确地说,许诺喜欢的是语文里小说的那一栏。 每当新书发下,他都会第一时间把小说栏目的课文读完,还是试卷上的小说,他也很喜欢。 当热爱沁入,结果都不会差,所以小说一栏的题目是许诺少有的语文争分项。 沈束在许诺身旁驻足,目光轻轻扫过他手中整洁的笔记。 见他衣领卷起,又亲手帮他抚平。 许诺抬头,沈束微笑着点头,她低声道:“好好考。” 沈束是一个温柔又严厉的老师,她是朱晓花和张红的折中。 许诺的高一也是沈束带的,并且是他的班主任。 所以,她也是少有知道许诺父母离世的老师。 还记得高一的许诺曾有个小说作者梦,他的作文常模仿沈石溪、曹文轩、余秋雨等作家。 只是这样的文字与高考议论文八竿子打不着边,沈束便劝他暂时收起这份写手的心。 当时的许诺还有些幼稚,带着年轻人的莽撞,所以他仍写着自己想写的东西。 不成熟的他将这称为文人的风骨。 后来父母的离世成为最快的催熟剂,如今再看当时的自己,许诺只觉得有些幼稚的可笑。 但冥冥间,为了担起家庭的重担,许诺丢掉了许多的东西,独属年轻人的莽撞与执拗算一个。 考前的时间过得很快,许诺分到的考场在另一栋楼里的大礼堂。 好在刘霖也是,两人路上还能作伴。 考试提前五分钟发卷,准考证号、姓名填上,翻阅片刻,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许诺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考前觉得两个半小时无比漫长,可只是眨眼间,却发现时间好像都有些不够用了。 眼看时间危险,许诺急忙草草结束语言文字运用的主观题。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在少年。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青春,许诺脑海中显出这二字。 别人的青春是进行时,而他,已是过去式,他的青春,在高一暑假,与父母一同离去了。 想到这,他晃了晃脑袋,这样文邹邹的话,光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清空大脑,许诺洋洋洒洒写下大片。 三点论证,中国之青春,民族之青春,少年之青春…… 这样的文章,不出错,但也不出彩。 凑够八百字,许诺将笔放下,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内心深处却觉得空落落的。 不管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许诺往前检查。 但检查的主要是那八句古诗词,其他的他选择谨遵师嘱,越改越错。 语文,如果不用考试,应当是最美的科目。 铃声响起,一一收卷。 模拟不收考试卷,只收答题卡,待到老师清点完毕。 “好,大家可以走了。” 人流稀稀拉拉涌动,刘霖找上许诺,急忙道:“快,给我对对答案。” 许诺轻轻摇头,“考一门扔一门,卷子已经收了,你对完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还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刘霖道:“我知道,但就是死我也想死个明白啊!” “等吃完饭,你可以回到教室,偷偷用你的手机搜答案,这样你才能死个明白。” 许诺继续道:“你就是再找上俩人,我们也大概率对不出所有的正确答案。” 见许诺想法坚定,刘霖撇撇嘴,悻悻然地和他一起去吃饭。 回到教室时,就见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午休了。 毕竟下午数学可是个硬仗,错题、公式,许诺扫了一遍,便也趴下小眯一阵。 考试太费脑子了,每次考完,都觉得脑袋空空,脑细胞枯竭。 这一觉许诺睡得很沉,但依旧被吵醒了。 因为他坐在彭星泽的左后方,这位神人在对过答案后,大呼一声。 “yeah!我就错了一个选择,这次语文我一定过一百一!” 这一声吵醒了很多人,一个个蓬头垢面地爬起来。 钟楚月性子直,直接骂道:“彭星泽,你他妈有病吧?没看到大家都在睡觉吗?” 彭星泽骄傲地轻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坐下。 对钟楚月,他向来选择暂避锋芒。 被这家伙一吵,又是冬天,大家的睡意基本都散了。 许诺揉了揉眼睛,也开始继续复习。 下午三点开考,考前孙梓阳进班讲了几道之前没来得及讲完的题目。 “最后提醒大家一句,仔细仔细再仔细,咱们的目标就是把该拿的分数拿到。” 四班是文科班,数学一直不好,及格是很大一部分人的目标。 孙梓阳讲完已经快两点四十,许诺急匆匆往考场赶。 到考场,搜完身,铃声响起,考试便开始了。 许诺的数学还可以,而且他贯彻不会就过的原则。 一些难题他扫过一遍,没思路就直接跳,但即便这样,他依旧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铃声响起,他在倒数第二道填空题上随手写下了个1,倒数第一选择题涂了个c,纯猜。 第36章 一模结束 整整一天的考试,足够掏空一个人的所有精力。 至少江瑶在出校门前,都像是个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 江瑶真想狠狠朝自己抽一巴掌,怎么这么贱呢?就非要对那个破答案! 语文选择题错了三个,数学就更别提了,分数都能算出来,九十到九十五。 跟上学期期末考试比,低了十多分! 就这还是江瑶恶补半个月的情况,她晚自习就差搬到孙梓阳办公室上了。 虽然其他几门都没考,但她预计总共加起来得退步五十分打底。 五十分,在年级里差不多就是三四十名! 从稳定的年级前十跌落到年级四五十,老妈要是知道怕是得杀了自己。 晚自习好好的复习时间,江瑶过的是心烦意乱,根本学不进去。 好在第二天考的是历史英语,都算是她擅长的学科。 第二天很快到来,江瑶到底有个大心脏,很快将心态调整了回来。 早早来到学校,复习历史。 考前张红一定是会进班的,会讲一些注意事项和重点,顺便安抚一下学生们的情绪。 不多时,张红便走进班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 “大家最近一定要注意保暖,前两天刚暖和点,紧接又降温了,看天气预报过两天还要下雪,真是奇了怪了。” 吐槽完天气,她开始切入正题,“大家一直都很棒,我相信大家的实力,主要还是四个字,胆大心细。” “咱们做过的题目量,一定足够应对一模二模包括高考,把细节抠好,大家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我感冒了,就不在教室里多待了,你们考生都是大熊猫,别传染给你们了。有不懂的题目,或者其他疑问,到办公室找我。” 考前进班,主要是给学生吃个定心丸,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时间飞逝,两名监考老师都走进了教室,考生被指挥着排好队搜身。 今天是阴天,又有风,冷风嗖嗖,冻人的很。 江瑶排在队伍最后排,临时抱佛脚,双手冻得发僵,进屋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历史考试还是相当快的,只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答题时间可得掌握好节奏。 只听笔尖划过卷面的刷刷声不停,每个考生的答题卡上都近乎写满。 文科都是按点给分,写多写错不扣分,写对就有分。 张红常说:“把你们所有能想到的,只要沾边的,全都写上去,不要嫌麻烦,也不要心疼老师批卷,你们只要得分,老师再辛苦都值得。” 铃声响起。 “请考生停止答题……” 由于历史考试时间短,所以考完不是直接去吃饭,而是在班里复习英语。 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抱佛脚抱得不错的原因,历史考试江瑶自我感觉良好。 但吃一堑长一智,不管是钟楚月还是其他人,她一概不对答案。 下午是英语,到了班主任朱晓花的主场。 四班英语基本是一骑绝尘,朱晓花也没有太多叮嘱,单纯进班看着大家乖乖复习。 到饭点就提前几分钟放大家吃饭,饭后来了一趟,让大家好好休息,考试前干脆就没有来,她觉得睡个好觉比什么都强。 高中的英语听力算不上太难,不像四六级。 铃响开考,听力放完,做得飞快。 还得是擅长,江瑶做完甚至还有快二十分钟的空余时间用来检查。 铃响收卷,收拾东西,准备吃饭。 四班的选科是历史政治生物,后两门的考试时间在第三天的下午两场,准备时间很宽裕。 所以有些人就打算在晚自习给自己放个小假,到第三天上午再复习。 得益于考试,对到校时间的管控不像平日里那么严峻。 许诺的步子不像平日里那般急切,前几门考下来,他感觉还不错。 江瑶的补习和学习方法让他受益匪浅,尤其是那两本笔记,换别人哪愿意出借? 不知不觉间,许诺已欠下江瑶良多。 上午在教室复习,许诺坐在教室一角。 环境嘈杂,还有些闷,很容易犯困,万幸靠窗,他就把窗户开出小小一脚,冷风灌入脖领,瞬间清醒。 复习累了,江瑶就趴在桌上,视线轻轻投在角落中的许诺身上。 爱意的滤镜中,他是那样完美,风吹起他长而密的刘海,江瑶找不出具体的形容,就是宇宙超级无敌好看。 巧合的是,彭星泽坐在许诺的右前方,他隐隐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一看,竟然是江瑶。 彭星泽的嘴角越来越歪,虽然在翻书,但心思早不在上面了。 呵!女人,口是心非,果然还是爱上我了吗? 倒也不用偷看,虽然我理解我该死的帅气。 鉴于你曾经的所作所为,把我的名字抄上五百二十遍,我就既往不咎。 …… 江瑶的注意力都在许诺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彭星泽的变化,更别说他自恋抽象的心理活动。 要是知道,她就必须要关门放钟楚月了! 吃过饭,简单休息一段时间就要赶赴考场。 先考政治再考生物,政治是在下午两点半开考。 许诺主打一个把能背的都背了,但缺少政治的答题思维,所以他的政治基本就是不上不下位置。 很快开考,政治是绝对的奋笔疾书,比历史还要急,不仅要写知识点,还得联系材料。 铃响前,很难见到有人停笔。 第二场生物,大礼堂很多人退场,他们的一模已经结束,因为他们另一门选科在上午已经考完。 考场氛围也随之变得有些浮躁,就连许诺也受到了些影响,心绪不似上午那般宁静。 万幸中间并没有相隔太久,生物考试很快开始。 在触碰到试卷的那一刻,任何情绪都一扫而空。 许诺相当擅长生物,他的生物赋分后都在九十左右,在六中算是拔尖。 “请考生停止作答,等待监考老师……” 最后一堂考试的铃声响起,标志着一模的结束。 第37章 百日誓师 考完,许诺来不及收拾东西,把座位移好,就匆匆离校去接棠棠了。 有些遗憾,晚上的百日誓师他没时间参加,但他的高中生活,本就被遗憾贯穿。 见许诺离开,江瑶抿了抿嘴。 不论男女,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百日誓师的演讲也算是她的小高光,可是许诺却没机会见到。 钟楚月推了推她,道:“人家都走远了,还呆着呢?走,去吃饭。” 江瑶眼神瞬间坚定,她点点头,“今天吃面,我要吃个豪华至尊全家福,犒劳一下自己。” “是是是,一模辛苦了。” 不同于其他学校,六中的百日誓师在大礼堂举行。 但内容都大差不差,一个班一个班站起来喊口号,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学生家长代表讲话,最后一起唱首校歌。 “四班锋芒,战高考;笔锋所至,皆辉煌!” 四班男生少,再加上还缺人,根本喊不出声音。 万幸彭星泽够使劲儿,拿着话筒,嗓子都不要了,硬是给顶上去了些。 虽然比不上理科班,但也不比其他文科班差多少。 “以梦为马闯高考,九班齐心夺桂冠!” 口号声音此起彼伏,到了理科班,能明显听到声音的提高。 少年们嘶吼着,誓要将心中一切,化作口号震响天地。 越到后,声音便越响,明显他们都想赢。 不服输,不正是青春少年的标志嘛? 就连本来腼腆不好意思出声的女生们,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不怕拍出的照片难看,就怕口号被别班比下。 只是到了国际班,这声音就又软绵绵了起来。 这不怪人家,他们人少,还不高考,纯是来凑热闹的。 口号喊完,就该到校长讲话环节。 要不人家当校长呢,演讲甚至不带草稿,纯讲,就这,还讲得特有水平。 从校训讲到班训,从老师讲到学生,从学习讲到生活。 愣是没重复地讲了快半个小时,还一口水没喝,看着都替他渴。 最后结尾,他道:“十二年寒窗苦读,从晨光熹微到星光满窗,每一盏灯,都映着追梦的模样。我在这,真心希望大家在高考,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不负韶华,不负青春。” 讲完,在震天动地的掌声中,校长左跨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校长,是真的希望学生越来越好。 年级主任讲得明显要快许多,而且她的讲话比校长更实在些。 因为她真的扎根于整个年级,话语间很贴近学生们的学习与生活,经常用一些班级趣事儿逗得大家哄笑。 “多的我就不讲了,我亲爱的同学们,这最后百天,高三全体老师,与你们同在!也祝愿同学们都能金榜题名!” 很快就到江瑶这位学生代表的讲话。 时隔十载再登台,她怎会不紧张? 在演讲台上,她调试好话筒的高度,低头俯视过大片同学的脸庞,将心情平复。 江瑶道:“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四班的江瑶。” “正巧这次一模作文是青春,作为此次讲话的开头,我就抄一抄自己。” “许是晚风太匆匆,惊落满地春夏秋冬,青春如同展馆中的镜子,内心深处那些珍贵的回忆,都在青春永不凋谢的庇护下熠熠生辉。” “最后百天,除了高考,也请大家多关注你们身边的同学、老师,他们都是你青春的一员。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新体验一次青春的机会。” …… 除了开头的新颖,之后便同正常的演讲一样。 快到结尾,江瑶咽了口口水润一润发干的嗓子,她继续道: “一百天后,当我们走进高考考场,合上笔盖的那一刻,希望我们都有侠客收刀入鞘的骄傲。” “现在,请允许我和大家一起,许下百日的誓言: 以笔为剑,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以勤为翼,以志为帆,勇闯难关; 百日拼搏,我们无畏; 高考战场,我们必胜!” “谢谢大家。” 江瑶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结束后掌声雷动。 长得漂亮,男生自然卖力,掌声比校长都响。 下台时,她长松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开头算是她夹带的私货。 是她重生半月来的真实感受,她写下来,也想读给其他人听,只可惜没能让许诺听到。 家长代表是十班一位学生的母亲,一点也不怯场,口齿清楚,很有力量感。 最后到就到了钟楚月上场,见到她,演讲台下的刘霖明显愣住。 七班被安排在领导席后,所以等待校领导上台的钟楚月也注意到了刘霖。 她大大咧咧地朝对方挑了挑眉,后者视线飞快瞥向别处。 钟楚月有些奇怪,但没多在意,毕竟校歌的前奏已经响起。 “晨曦洒满钟楼旁——” 校长进的明显慢了一拍,其他老师不敢抢,便跟着慢了一拍。 台上只有钟楚月唱对,没有杂音干扰,她的歌声悠扬悦耳,广阔的礼堂瞬间成为了她的演唱会。 刚开始领导与老师还有些放不开,但后来愈发渐入佳境。 舞台越来越躁,台下也被调动起来,跟着钟楚月的声音,许多人都唱出了口。 “啊——六中 六中!” “让六中的荣光永远闪亮——永远闪亮——” 歌曲步入尾声,唯有钟楚月拖出的长音在大礼堂中回荡。 震耳欲聋的掌声取代歌声,下面有好事者忍不住呼唤道: “没听够,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校长也有些嗨了,他清清嗓子,笑着道:“看来大家很喜欢我们钟同学的歌声啊!说实话,我也喜欢,也没听够,我看时间还有不少,不如再让钟同学为我们演奏一曲?” “好!校长英明!” “再来一首!” “校长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欢呼声逐渐跑偏,年级主任急忙控场,不然校长的名声就不保了。 得到别人的认可,钟楚月满脸笑意,由于设备问题,只能用手机怼着话筒给伴奏。 捋了捋脸庞的刘海,她拿着朱晓花的手机,微笑道:“我给大家唱一首我个人很喜欢的《记念》吧!” “好——”同学们情绪给得很足。 伴奏响起,透过话筒有些杂乱,顿了顿,钟楚月道:“伴奏出不了效果,我清唱给大家吧!”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 一切在我心里开得好皎洁。 现在倒计时也不剩几天 ……” 没有伴奏,同学与老师便自发地打出有节奏的拍子,整齐有序的拍声响起,和钟楚月的歌声很配。 “我只想要拉住流年 好好地说声再见 遗憾感谢 都回不去昨天 ……” 歌曲高潮,所有人都忍不住轻轻地摇,轻轻地唱。 人群中,刘霖看着被所有人注视的钟楚月,不由地发愣。 钟楚月……她好像在发光。 第38章 成绩退步 大会结束,回到教室的学生开始忙碌地收拾东西。 忽然,教室顶上的喇叭响起,“江瑶、钟楚月、彭星泽,来一趟我办公室。” 江瑶与钟楚月对视一眼,估计是百日誓师的事儿。 她俩先走,但彭星泽还是凑了上来。 “咳咳!”彭星泽道:“江瑶,虽然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你没必要偷偷看我,你跟我道个歉,我可以既往不咎的。” 江瑶张着小嘴,指了指自己,“我?” “我偷看你?呵呵,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 一旁的钟楚月噗呲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彭星泽满脸涨红,他向江瑶质问道:“你上午不是在看我吗?喜欢我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呃……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是在看许诺。” “哈哈哈哈!”钟楚月笑得更放肆了,抹着笑出的眼泪,她继续道:“彭星泽,你就别逗我了,你不知道‘她喜欢我’、‘她在看我’是人生最大的错觉吗?”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怼你,你先走,不然一会儿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骂哭你可别怪我。” “你……”彭星泽满腔怒火,但他喷不过钟楚月,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正巧刘霖与彭星泽在楼梯口擦过,又见到江瑶与钟楚月,他皱着眉朝钟楚月轻声问道: “刚刚我在楼下就听到你的声音,他欺负你…们了吗?” 钟楚月撩了撩刘海,自信道:“就他?” 江瑶捂嘴轻笑道:“月月可是他的天生克星。” 刘霖听后心头不由升起一抹酸楚。 天生克星?冤家?短剧里越是这样越容易纠缠到一起。 刘霖道:“你们以后别搭理他,他……” 还没说完,就被钟楚月打断,“知道知道,不提他。” 左右扫一眼,不见老师,她凑近刘霖,低声问道: “你跟许诺关系好,我问你,他对瑶瑶究竟是什么想法?” 刘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钟楚月凑得太近了,近到刘霖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竖起的细小绒毛。 他又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口水,“他对江瑶……应该还挺有好感的。” “应该?”钟楚月质问道。 “我家瑶瑶这么优秀,还倒追他,就这还只是应该?” 钟楚月忙将她拉到身边,催促道:“还要去找花花,别聊了。” 说完跟刘霖打了声招呼,便搂着义愤填膺的钟楚月往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不再见刘霖身影,江瑶满脸姨母笑,低声问道:“月月,你觉得刘霖怎样?” 钟楚月一愣,心底的火气顿时散了,“什么怎么样?评价吗?就……男的。” 江瑶脸上的笑意凝滞,她一把抓住钟楚月的脖子,“你搞笑呢?别跟我装傻。” “欸!朋友,空气给一下得干活。” 被钟楚月逗笑,两人你追我赶地闹了片刻,没了力气,这才约定停战协议,继续手挽手做好朋友。 钟楚月道:“嗯……作为男的话,我觉得刘霖还不错吧,可能是彭星泽这个奇葩,让我对男生的容忍度高了很多。” “那你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看,八卦的状态是一样的,现在的江瑶和刚刚的钟楚月一模一样。 钟楚月道:“没有,反正暂时没有。” 江瑶顿时没了兴趣,她还挺想给俩人牵线搭桥的。 毕竟十年后的两人都依然独身。 她俩要比彭星泽晚到两三分钟,刚进办公室,便见朱晓花招呼着她们去。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朱晓花问了句,但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留意,继续道: “这两盒润喉糖你们拿回去吃,今天你们俩,还有彭星泽都挺费嗓子的。” 等到两人收下,朱晓花轻声道:“这次一模钟楚月考的不错,英语上一百二了。” 钟楚月先是一愣,紧接难以置信地问道:“真哒?” 朱晓花没说话,只是把电脑文件打开给钟楚月看。 看向江瑶,她微微皱眉,道:“江瑶,虽然你英语没什么起伏,但我可听张老师和孙老师讲了,都有退步。” 江瑶叹了口气,这两个星期真的努力了,但重新拾起高中知识,还是需要很长的过程。 “多的我就不说了,这才是一模,一切都还来得及。刚刚张老师说,让你去找她一趟。” 江瑶抿起嘴唇,低声问道:“张老师在一班吗?” 张红也是班主任,一班是她带的班级。 “我在这儿。”张红推门走进,她朝江瑶勾勾手,道:“来吧,想找你半天了。” 江瑶只好快步跟上,走到张红的工位。 张红道:“毕竟不止我一科,本来该是你们朱老师来说,但我给她抢了过来。” “诶哟!退步可真不小啊!你先自己看看。” 张红把江瑶成绩调了出来,已经出的四门成绩都在上面。 语文109,数学96,英语134,历史74,除了英语,都有退步。 但看到这个成绩,江瑶还挺开心的,因为比她预计的要好。 见她嘴角上扬,张红翻了个白眼,“笑?你还笑得出来呀?” 江瑶立马屏住嘴角,抿着唇,做出一脸担忧的表情,“抱歉,我辜负了老师们的期许。” 张红道:“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知道吗?” 江瑶连连点头,“我知道,这次是我发挥失利,下次我一定考回我自己的水平。” “你这不是失利,你这次成绩是有预料的,我问过了,你们数学老师也说你有很大退步,包括你历史错的选择,还有主观。” “说吧,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解决方案,你跟许诺的。” 听到这些,江瑶的脑袋彻底垂下,她就怕老师拿许诺说事。 “我保证,之后不管是哪一门科目,都能让老师见到我的进步。” 张红白了她一眼,“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诺是个好孩子,很优秀,也很帅,你喜欢他很正常,但我希望这是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 “就剩一百天了,今天百日誓师,你还是学生代表,这一百天多重要,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把这份感情先摁住,等到高考以后,可以吗?” 江瑶沉沉地点了下脑袋。 “接下来的日子让我看到你的进步,不然我就得找许诺再聊聊了,虽然他这次考得很好。” 这次江瑶点头点得很卖力。 第39章 大课间 语文103,数学112,英语116,历史70。 政治生物考的晚,而且需要赋分,成绩要到周五才能出。 而抛开这两门不谈,许诺对自己的成绩相当的满意,对比起上学期期末,进步相当大,有将近三十分的提升。 “许诺,这次考得不错,进步很大,如果高考这个成绩,那你不仅能上锡城,还能在锡城挑个好专业。”朱晓花微笑道。 她没有讲江瑶成绩的下滑,更没有提两人的关系。 她知道,许诺的压力已经相当大了,她不想再给对方施压。 推心置腹的说,抛开老师这一身份,她还是很愿意看到许诺和江瑶走到一起的。 两个孩子她都很喜欢,都很优秀,颜值上,两人郎才女貌,性格上,两人也十分互补。 当然,她对许诺也是有私心的,江瑶家庭优越,性格活泼开朗,不仅能帮许诺走出家庭变故的阴霾,更能让他少走几年事业上的弯路。 许诺前半生太苦,江瑶这粒向阳的糖,一定能润开许诺心中的苦。 一模结束,整个班级乃至学校的氛围都随之轻松了许多。 饶是许诺,也长松一口气,脸上不似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上午两节课是语文,一模考完,那自然是要讲卷子。 沈束进班,见到许诺,她微笑道:“许诺,这次考得不错。” 说完,把答题卡传了下去,推下往下坠的眼镜,沈束继续道:“许诺,帮我发一下。” 许诺点点头,起身发答题卡。 连上喇叭,沈束道:“这次咱们班整体考的都可以,均分肯定是咱年级第一,这无可厚非。” “但让我比较惊喜的是,咱们班的平均分超过了四中六个班。” 六中在锡城所有高中里只能算中下,四中水平要高很多,所以能有这个成绩,沈束很高兴。 一套语文卷子要是想从头到尾地细讲完,别说两节课,就是一上午都够呛。 勉强讲了大半,下课铃响,沈束翻了翻卷子,道: “除了记叙文和议论文,还差个作文,争取明后两天全部解决掉,然后继续回到我们的正常复习。”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休息吧!” 收起卷子,嗓子有些发干,沈束想要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拧不开。 冬天里保温杯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烦得很。 许诺轻声道:“老师,我帮你吧!” 沈束顺手就送了过去,等到喝到一口烫嘴的白开水,感觉嘴巴更干了。 合上杯盖,她忍不住感慨道:“真快,一转眼都三年了。” 许诺也忍不住追忆高一刚开学军训,沈束顶着大太阳带他们,特别辛苦。 “等高考以后,你可别忘了回来看看老师们。” “一定。” 上完两节语文课,便到了大课间。 大课间结束就是体育课,好动的几个男生都早早下到操场去了,连着体育课,能活动一个多小时呢! 没想到吧?高中竟然还能有体育课这种稀罕物。 但至少许诺这一届,六中的体育课都没有被强占过,体育老师终于不再体弱多病。 当然,这都是校长的功劳,他始终秉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规矩立下,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操场边缘被低矮的围栏围上,因为高度合适,被很多学生当做羽毛球网。 六中又格外流行羽毛球,男女皆宜,不像篮球上对抗,也不像足球到处跑,就是球拍贵点。 许诺高一也打过一阵,因为刘霖打得不错,被他叫上一起玩的。 可爸妈离世后,实在分不出精力,也就懈怠了。 还记得当时缠着老爸老妈要一把‘大鬼斩’,老妈不同意,觉得七八百买个球拍实在太贵。 它甚至不是一对! 后来是老爸偷偷拿私房钱买了个低配版的‘小鬼斩’,记得当时特别喜欢,上课都要放手上把玩。 许诺细细回忆着,觉得当时的自己很是搞笑,竟然为了个球拍跟爸妈置气。 人甚至不能共情两年前的自己。 看着手中的球拍,许诺陌生地握了握,感觉一点也不真切。 “真是好久不打了。” 刘霖搂住他肩膀,道:“放松放松,别整天趴在桌子前,光学习,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啰嗦,我如果不是这么想的,怎么会不跟你出来呢?” 许诺不喜欢别人和自己讲大道理。 年级里放松的氛围也影响了他,不然换其他时候,他一定不会出来。 今天楼上体育场竟然破天荒地开了,但就四个场地,肯定早早被占满了。 球用的是小卖部五块钱红双喜的,要是用力,打两下球屁股就要掉。 钻过围栏缝隙,刘霖踩在橡胶跑道上,朝许诺问道: “拉两球?” “行。” 拉两球就是打羽毛球前的热身,拉高远,字面意思,要打得又高又远。 以前许诺还专门学了步伐、放网、跳杀等等,当时是真喜欢。 刚开始几球打得稀碎,可就这几球,像是解开了许诺尘封的记忆。 不管是乐器、绘画还是运动,曾经的练习都是刻在脑海深处的,稍微回忆回忆,基本就能恢复大半。 冬天还是冷的,虽然没起风,但又蹦又跳又跑的,掀起的风刮在脸上,还是能将脸冻僵。 活络几球后,许诺打得就有些疯狂,基本是过网就杀,这感觉当然很爽,但被杀的也一定很不爽。 刘霖扬着拍撇着嘴,“许诺,是人?我给你喂高远,你就这么报答我?” 许诺歉意道:“下球保证好好打。” 刘霖这才满意地退了两步,可正要发球,却见两个穿高一校服的小学妹,拿着纸笔便朝许诺走去。 小学妹长得又嫩又俏,他看得后槽牙都碎了。 苦笑一声,果然,只要跟许诺在外游荡,这种环节基本是少不了的。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结局,许诺冷冰冰着脸,给了那个来要联系方式的小学妹,一个明确拒绝的答复。 趴在栏杆上,刘霖朝许诺招了招手,无奈地摆手,道: “我觉得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这群女生就一个劲儿地往你旁边贴呢?” 抖抖肩膀,许诺表示:我也很无奈啊! 第40章 打球 大课间听着长,半个小时,可要是真想干点事,那就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预备铃响,刘霖还架着拍,朝许诺招手,道:“来,最后再来一球。” 许诺垂下手臂,没动作。 刘霖了解他,知道他的原则,无奈地摆摆手,朝他伸手要拍,“你啊,真是读书读傻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许诺只是冲他笑笑,他可以迟到,但是他不能因为和自己打球迟到。 拍子刚接到手里,却见江瑶和钟楚月跑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跑步看着总是不流畅,手臂像是不会摆一样。 “刘霖,你的拍子能借我用用吗?我想和许诺打一会。” 江瑶的声音很柔,很好听,但刘霖依然不想借。 校花?笑话!他手里这把天斧100zz一千多,别说校花了,就是校长来了他也不借。 不懂球的人,无论男女,拍子都是不懂得珍惜的,拿拍头铲地那都是常事,更别提把拍子挥出去干个稀碎的。 刘霖求助地看向许诺,他不想借,但也不想丢兄弟面子。 许诺朝他要过自己的小鬼斩,拍拍他肩膀,催促道:“赶紧回去上课。” 刘霖瞬间笑了起来,有点不愿去看钟楚月,扭头急匆匆往教学楼跑去。 “哼!真小气。”钟楚月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直接吐槽了一句。 “他那把拍子一千多,坏了你赔啊?”许诺的声音很冷。 两个不常运动的小姑娘明显惊到了拍子的价格,小嘴张得老大。 但钟楚月性子是不服软的,“要是弄坏了,我赔就我赔。” 江瑶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换谁拿着个一千多块钱的东西,肯定都不愿意往外借。” 钟楚月撇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个理,只是她不想承认自己错了而已。 对于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认错低头被下意识地认为是丢脸的事。 体育课开始,体育老师列好队,带着所有人跑了一圈,做了几个准备活动,便如往常一样嘱咐道: “还是那句话,不准回教室,不准瞎跑,要什么器械跟体育委员讲,下课前五分钟到这里集合。” “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男生喊得响亮,一个个都急着解散。 “女生呢?怎么只听得到男生的声音?” “听到了。”女生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声。 是不是感觉奇葩?不仅有体育课,还要敦促学生不要回教室。 但这事还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高三四班,班级里女生占比极高,她们不愿意动,甚至不愿意下楼,在教室聊会儿天,更符合她们对放松的期许。 解散后,体育老师就趴在栏杆上盯着,生怕有学生乱跑,她们之前被校长抓到,提溜到自己面前,不仅挨骂,还扣绩效。 许诺的体育课一般比较无聊,基本就是找个地方坐着,或是看看风景,或是看着别人玩。 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孤僻到孤儿,但对许诺而言,还好。 他还挺享受这片刻宁静的。 可就像规矩一样,宁静也是用来打破的。 “我们去打球吧!” 江瑶坐到他边上,声音轻柔而坚定。 “你……” “我咋啦?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没让刘霖把球拍借我生气?”江瑶小嘴撅起,面露不悦。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一人吗?” 许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抹淡淡的笑。 “这还差不多。” 说罢,她将手中红双喜牌铝合金球拍递给了许诺,腮帮子鼓得高高,“呶,咱俩换换。” “好。” 许诺的原意就是这样,既然江瑶是想和他打,没必要一定要借刘霖的拍子,用他的就行。 所以在刘霖离开前,他把拍子要了回来。 并肩往楼上球场走,江瑶轻声道:“许诺,你别生气,也帮我和钟楚月跟刘霖道个歉。” “钟楚月人很好,就是嘴厉害点。” 许诺点点头,“我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你玩在一起,她一定是个不错的人。” 江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低着头,余光扫着许诺的侧脸,噙着笑。 正经说话,撩人干嘛? 手持铝合金歪头球拍,许诺一样能打得江瑶抱头鼠窜。 她有些生气,小嘴撅得老高,就差来个夹子夹上了。 “20:0,到我的赛点了。” “喂!许诺,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许诺严阵以待地做着起势,他佯装认真,“球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瑶头上飘起一股雾气,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 “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你要再这样打我,我就不打了。”江瑶嗔道。 许诺不由笑出了声,打这么多球,他就为了刚刚那句刷视频刷到的玩笑话。 见他笑了,江瑶因生气而涨红的脸也平静了下来。 你看,这颗被冰包裹的心,正被温暖悄然融化着。 从前的许诺,可不会开玩笑。 许诺还是赢了,但却是以输了十球为代价赢下的。 蹦蹦跳跳的,身体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江瑶喘着粗气,脱下了她薄薄的羽绒服。 她里面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件修身的羊毛衫,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出来。 顺手摘下皮筋,浓密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许诺离得近,能闻到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应是栀子花的。 将散落的头发理好,她朝微微发愣的许诺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很漂亮。” 许诺近乎脱口而出,他又添了句:“你渴吗?我去下面买两瓶水。” 拿起衣服,江瑶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有点渴,咱们一起去吧!” 贩卖机被摆在楼梯口,里面的饮料几乎被一扫而空。 “好像只剩矿泉水了。”许诺微微蹙眉。 江瑶无所谓地应道:“矿泉水多好,饮料喝多的容易长痘痘,还可能痛风嘞。” 投进四个硬币,两瓶矿泉水哐啷一声掉了下来。 许诺弯腰拿出矿泉水,顺手拧开瓶盖,再递给江瑶。 她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消过,“谢谢。” 水有些凉,入喉劲爽,她想要多喝些,便听许诺提醒道: “天还冷,别喝太多,容易胀气受凉。” 听到心上人的关心,江瑶甚至想吐回去半口,可实在不雅,这才咽下。 拧上瓶盖,便听楼梯上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下雪啦!下雪啦!快出去看雪。” 南方的天气很怪异,尤其在这两年,冬天不下,反而开春了,又一朵朵地飘下来了。 雪这种东西,在南方城市是很难见到的,只是薄薄一层,就能让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兴奋好一会儿。 第41章 下雪 “走,咱们也去看看。”江瑶欣喜地拉着许诺往外走。 果然下雪了,但不过是小雪,还没落到地上就化开了,不可能堆成积雪,她堆雪人打雪仗的愿望一定是泡汤了。 “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许诺总是这样照顾别人。 穿上衣服,江瑶刚刚还热乎的手脚变得有些发冷。 晶莹的雪花从阴沉的天空飘下,落在江瑶长而密的睫毛上,如画般美好。 伸手合十,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的手很光滑,指节分明,白嫩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见。 “好美啊!” 江瑶如此感叹道。 “是啊!确实很美。” 许诺同样如此感叹道。 许诺的内心是纠结的、是执拗的。 他承认他心动了。 他也有青春期,青春萌动,对于美好的异性,他怎会铁石心肠,毫不心动。 尤其像江瑶这样,霸道且温柔地走进他一成不变的生活。 当然,江瑶漂亮的长相和热烈的性格,都是十足的加分项。 可他当下的境地以及他的三观,很难让他与江瑶开启一段关系。 他所向往的,是一段从一而终、走向婚姻的爱情,江瑶一定是一位美好的伴侣。 只是,他不是。 许诺自认性格孤僻、家世凄惨、成绩不好……除了还算不错长相,似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和江瑶相比,真是一无是处。 这样的自己,怎么和她走到一起? 江瑶的父母一定不会允许女儿和自己这样的人走到一起的。 思绪至此,许诺忍不住去遐想多年后的自己,一定十分优秀,否则怎会抹平两人宛如天堑般的差距,恋爱结婚呢?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是这样差劲。 江瑶捧起一枚雪花,晶莹剔透的,它迅速在手心里融化。 “老公,哈尔滨冬天有个冰雪大世界,等以后,我们可一定要去一趟。” 许诺没应,江瑶便气鼓鼓地伸手在他脸上戳了戳,“你答应过我的。” 虽然是十年后。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开口划分两人的界限,反而像是深思熟虑后,低声道: “棠棠也很喜欢雪,的确可以去一趟玩玩。” 江瑶一愣,他这……也算是答应了吧? 当即,她开心地跑到操场上转圈圈,张开双臂,似乎是要将漫天雪花全部搂进怀里。 许诺习惯性地想要阻止,雪天地滑,即便是披上草皮的操场。 但眼中的画面实在太美了,江瑶就像是雪精灵,在飞雪间蹦蹦跳跳,俏皮又可爱。 体育课结束,两人保持着一段刻意的距离往教室走。 在得知江瑶成绩的退步后,许诺内心是有些自责的,即便知道是十年后的她重新拾起学习。 这一段距离,不仅是做给老师看的距离,也是许诺需要正视的差距。 许诺暗暗告诉自己,既然心动,就要让自己变得优秀,才有可能站到她的身边。 既然七年后的自己就能和她结为伴侣,那现在的自己,没道理不能将这个时间提前。 回到教室,钟楚月拉过江瑶,一脸八卦地调笑道: “进展不错啊!我看你们可不止打球,还一起看雪呢!” “我跟你讲,他一定心动了,你都没看你当时在操场上转圈圈,他那双眼睛,温柔得跟偶像剧里的霸总男主角一样。” “让我想想,就那个剧情,‘她在闹,他在笑’的感觉,你知不知道?” 江瑶脸色涨红,察觉到四周投来的八卦眼神,她打闹般的堵住钟楚月的嘴。 她像是回击一样,尖声问道:“今天和刘霖闹别扭,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钟楚月大大咧咧没有多想,丝毫没注意到四周的八卦目光已经锁定到了自己身上。 钟楚月道:“我生他气干嘛?唉,要是许诺和他讲了我说的话,估计是他生我的气。” 江瑶继续引导道:“还关心起人家的情绪,怎么?真喜欢上啦?” “切,喜欢个屁啊?他长得不错,就是有点阴柔,我喜欢阳刚一点的。” 顿了顿,钟楚月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再看江瑶一脸坏笑,道: “江瑶,你好烦啊!你要再这样,我就要喜欢许诺了。” 无论什么年纪,八卦和谣言永远会像病毒一样疯传,而且还会变异。 才到下午,班里就传出了刘霖和钟楚月在一起的消息。 刘霖在年级里肯定不出名,但在高三四班,经过苗玲玲同人文的发酵,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许诺很想为自己好兄弟正名,毕竟大课间钟楚月说刘霖小气,他还记着呢! 课间找上刘霖,许诺将此事告诉了他。 “真哒?我和钟楚月在一起?” 见刘霖一脸惊喜,许诺刚开始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靠着栏杆,他托起下巴,轻声问道:“你喜欢她?” 刘霖老脸一红,扭捏道:“算不上喜欢吧!只能说是有点好感。” 许诺道:“这么快就变心了?之前你不说彭星泽在你一个喜欢的女生面前装*嘛?” 刘霖脸色一正,道:“纠正一下,只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女生而已。” “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诺道:“哦,原来你是被甩了。” 刘霖瞬间炸毛,“我俩都没在一起,甩个屁。” 顿了顿,他沉声道:“她单招了,上次碰到就见她,才知道她和她们单招班上的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许诺点点头,压根就没想安慰他,这么快就对钟楚月有意思,他变心也不比那个女生慢。 “我还是建议你再等等,毕竟高考才是正事。” 刘霖道:“嗯,那你帮我探探口风,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 许诺无奈一笑,道:“不用探了,来之前我问了江瑶,她说都是误会,钟楚月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刘霖像是石化似的僵在原地,“为啥?” “她嫌你太娘。” 刘霖破防了,她指着自己,大声质问道:“我娘?我!娘?” 许诺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你要想你妈了可以跟她打电话,没必要在这儿喊。” 第42章 晚安 高中生活就像一颗纯黑巧,吃起来苦得想吐,可过一会儿,口腔又总能带出点点回甘。 这点回甘很诱人,让人总想再尝试,可黑巧再入口,最先来的,依旧是苦涩。 江瑶如今就是这样,记得跟高中同学忆往昔时,总会说着真想再来一遍高中生活的话。 可当下真重来了,她又不愿意了。 晚自习下课,江瑶双手掩面,痛苦哀嚎道: “完蛋了,我妈要是知道我考了这个成绩,估计得把我抽成陀螺。” 钟楚月撕开一袋芒果干,拿出最大的一片塞进江瑶嘴里。 “放松点儿,考试这种东西,三分靠实力,七分天注定,这次没发挥好,下次加油不就行了。” 江瑶狠狠咬下一大块芒果干,一边嚼着一边道:“你当然放松啦,艺考都过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钟楚月被她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托着腮问她:“你不也挺放松的吗?连恋爱都谈上了。” 芒果干甜得牙疼,江瑶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才感觉好些。 “你可别瞎传,你今天教训还没吃够吗?就你和刘霖。” 钟楚月撇撇嘴,“还不是怪你?” 但几句闲话她真没多在意,歪头道:“真不理解,我觉得许诺也喜欢你,干嘛不谈?” 江瑶嘿嘿一笑,轻声道:“也许是对我的一丢丢考验。” “考验?嚯!他摆这么大谱吗?江大校花都拿不下他!” 江瑶被校花的称呼说红了脸,伸手捏住钟楚月的嘴唇,道:“你怎么尽瞎说?校花?我是个笑话才差不多。” “还有,你光往这方面扯干嘛?我现在是苦恼我的一模成绩呢!” 被捏住嘴的钟楚月吐出舌头,舔了江瑶的手一下,引得她惊呼恶心。 钟楚月不以为然地托着下巴,继续吃芒果干。 “你啊,就是想太多,一模听得唬人,其实不就是个模拟考试吗?” “再说,你的失误只是退个二三十名,都没跌出前五十,要换其他考的差的,不得高空坠落、cos晴天娃娃?” 拿湿巾擦干净手,江瑶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这嘴,真像是从旱厕里爬出来的。” “欸欸欸,我吃东西呢!” 和钟楚月嬉闹一阵,江瑶趴在高高垒起的书本上,一双眼睛不自觉往许诺空荡荡的位置上看。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正在家中吃饭的许诺打了个喷嚏,顺手拿张纸擦了擦鼻子。 嘴唇油乎乎的许棠棠凑了过来,腮帮子鼓鼓的,声音模糊,“哥哥,你别是着凉了,一会儿棠棠早点去给你暖被窝。” 许诺甩着筷子在她脑门上“啪啪”敲了两声。 “你真会见缝插针,还有,别吃这么急,没人跟你抢。” 许棠棠揉了揉被敲的脑门,嘿嘿笑上两声,道: “细嚼慢咽身体好,大口大口才能饱。旋风筷子铲车嘴,大口大口往里怼。” 许诺无语地扶了扶额头,“你哪儿学来的歪理?” “加菲猫啊!伟大的干饭哲学家。” 吃完饭,许诺把碗刷出来,招呼棠棠把澡洗了,便去写作业去了。 看着堆满的试题,他捋了捋袖子,自言自语道: “任重道远,但我行则将至!” 时间是最不经用的东西,单是把作业写完,都快十一点了。 棠棠睡眼惺惺地窝在被窝里,“哥哥,棠棠有一点点的困。” 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许诺道:“你这是有一点吗?乖,听话,睡觉。” 给她把被子塞了塞,再抬头时,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能吃能睡,真是个小猪。” 先去洗个澡给自己放松放松,把衣服洗出来,许诺又回到桌前,继续复习。 一模成绩不错,但不代表高考也能保持,还有一百天不到,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关上台灯,疲惫倾泻全身,许诺忍不住叹了口长长的气。 摁开手机,许诺看到不少未知消息。 点开后发现是全是江瑶发来的,qq没有添加好友也是可以发消息的。 “喂!快把我好友申请通过啊。” “已经半个小时了欸,你是没看到还是不想搭理我?” “一个小时了,你再不理我,我可就要停止对你的追求了。” “一个半小时了,估计你已经睡了吧……你真是个混蛋,好丢人呐,qq为什么过了两分钟就不能撤回啊!我后悔了。” “好了,我现在更后悔了,我要怀着这份悔恨入睡,晚安。” 看着这些消息,许诺的嘴角上扬得夸张,可他紧接就揉了揉笑僵了的脸。 他是个拧巴的人,没有站到足够的高度,他不敢轻易接受江瑶。 手机界面来回闪动,看着‘拉入黑名单’与‘同意申请’,他犹豫了很久。 既然不喜欢人家,更没有谈恋爱的准备,明确拒绝才是正确的。 晚风透过没有关紧的窗户,吹起窗帘的一角。 月光落在他和手机上,像撒了层银霜一样…… 将窗户合得严实些,又把帘子拉上,他做出了选择,合上手机,黑暗再度笼罩他全身。 “咯噔。” 手机铃声响起,江瑶房间的房门被推开。 江母轻手轻脚地走近,从江瑶紧握的手里抽出手机,她睡觉真的很死。 试了之前的密码,错误。 江母一愣,但自己闺女,她再了解不过了。 剩下四次机会,她有信心两次就进去。 果然,密码输对,点开新消息,联系人叫许诺,因为好友申请刚刚通过,江瑶连备注都没来得及改。 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就两个字:“晚安。” 滑到上面,手机屏幕投射出的光照在江母脸上。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说这些话?一点也不矜持。” “嗯~” 一声闷哼,江瑶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睡着,被子也被蹬开了。 她挠了挠自己娇俏的脸蛋,嘿嘿傻笑两声,又咂吧了下嘴。 “嘿嘿……老公,要亲亲,mua!再来一个,mua、mua、mua……” “呵!”江母像是气笑的。 她将手机关上,可紧接又打开,将许诺发来的那条消息标为未读。 看着睡觉格外不老实的江瑶,江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将被子塞到她身下。 动作很大,像是一点也不担心把她吵醒。 “真是,不管多大,睡觉都不老实,还睡得像死猪一样。” 第43章 =0.5 次日,周五。 清晨多是忙碌又沉默的,大家似乎都是哈欠连连。 “快点,瑶瑶,今天真快迟到了。” 江父坐在鞋柜上,一边换着鞋一边催促道。 江瑶咬着根皮筋,一边朝外走,一边理着头发。 江母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哈欠连连,“今天我也起晚了,让你爸在路上给你买点吧。” “今天怎么回事?你们母女俩都起晚,我记得昨天不都睡挺早吗?” 母女俩都没应,她俩昨天可都熬了夜,尤其江母,到夜里两点才睡。 江瑶将头发扎好,对着镜子调了调,上前踢了两脚江父。 “让让,让让。” 江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家里生态位还是很明显的,他属于食物链底端,也就是没养狗,不然他连狗都不如。 鞋带也没解,丝滑套进去,江瑶挎上包,和江父一起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大门关上,江母打了两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丝绸制的睡衣随身垂下。 “好困,再补一觉。” 江父早上送江瑶去学校基本都是小电驴,早高峰人太多,开车她基本可以告别早读了。 到校门口时,进校的学生已经少到零零散散了。 江瑶将早饭塞进帆布包的最下面,学校门口一直会有校领导看着,早饭可是查得超级严的。 她在人群中忽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急忙从后座跨下。 “老爸,我走了。”跟江父招呼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给门口领导检查了下包,便一阵小跑,跟上许诺的脚步。 大概离许诺两三米,她拍了拍胸口,缓了两口气,又理了理头发,这才文静地走到许诺边上。 “早啊,好巧呀。” 许诺眼都没歪,低声道:“倒也不巧,你跑步的声音堪比八缸发动机,很难注意不到。” 江瑶的小脸一下就鼓了起来,又涨又红,被喜欢的人取笑,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抱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可以开些小玩笑。” 听到这话,江瑶一下子便被哄好了。 她道:“我们就是朋友啊!但这个玩笑我很不喜欢,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许诺道:“这样嘛?那我还要再跟你说声抱歉,希望你原谅我。” 江瑶诧异问道:“抱什么歉?” “昨晚一直在复习,回你消息回的有点晚,你应该没有等我回消息等很晚吧?” 脑海瞬间就回忆起自己昨晚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江瑶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扑了上来。 “没…没啊,我看你没回,我就直接睡了。” 她回应得底气不足,心里也直打鼓,从十一点等到一点,不算很晚吧? 总共没两步路,自然说不了两句话,又为了避险,江瑶特意让许诺先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班级,朱晓花就站在讲台前,指挥着值日生打扫卫生,早读也早早地开启了。 今天上午两节课是数学,结束早读,孙梓阳便早早进班准备。 等到上课铃响,她才清嗓道:“把一模卷子拿出来,昨天把简单题讲完了,今天主要看看难一点的题目,太难的就不提了,对咱没啥用。” 彭星泽仰着脖子,道:“还是有用的老师。” 他这次一模数学126,在年级里也是高个。 孙梓阳摆了摆手,回道:“行,你有问题私下找我。” 彭星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扫了眼周围,像是在表现自己的独树一帜。 讲到填空倒数第二题,孙梓阳捏起一根新粉笔,在黑板上表演了个单手画圆的绝活。 “正常肯定是倒数第一题比较难,这次不一样,倒数第二题最难。” “先把答案对一下,答案是1\/2。” 话音刚落,便见彭星泽将手举得高高。 孙梓阳皱了皱眉,问道:“彭星泽,你有什么问题?” 这又不是一手答案,对答案还能对出问题? 彭星泽高声问道:“老师,我写的0.5,可以吗?” 孙梓阳讶然地探了下脖子,干笑道:“可以,大家注意一下,0.5和1\/2都可以,都是正确答案。” 还0.5可以吗?你把你的头摁上去印下来都可以,时间本来就紧张,还搁这儿当显眼包浪费时间。 彭星泽兴奋地敲了下桌子,道:“yes!又得五分。” 教室顿时响起一阵松散轻快的笑声。 一个糖人做糖事的时候,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厌烦的。 但如果一个糖人糖出了高度,糖出了大唐盛世,那你能憋住不笑,我只能算你厉害! 孙梓阳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抿了好几次嘴唇,顺带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毕竟是她课代表,得给留点面子。 彭星泽捏了捏衣角,他看向憋笑的江瑶与冷淡转笔的许诺。 笑吧!笑吧!等我抓到你们苟且的证据,我看你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上完数学课,大课间整个班都往办公室跑。 生物和政治的成绩出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总分和排名。 许诺这次生物和政治都算是正常发挥,赋分后生物89,政治71。 总分561,年级排名69,班级第7,市里面也是中上,可以说是超常发挥,比平时要高不少。 但江瑶就没有那么好了,生物79,政治88,总分580,年级排名39,班级第5。 这样的成绩对江瑶来说,是巨大的退步。 记下成绩,江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她已经能想到回家以后她将要面对的场景。 虽然老妈嘴上说不多在意成绩,但这么大的退步摆在眼前,她真能心平气和地面对? 江瑶不信。 这一天她都心事重重的,她已经能想象周末被限制的自由。 刚和许诺有新进展,江瑶顿有一种天要亡我的伤感。 第44章 成绩退步的反应 成绩出来,自然是要发家长群的。 江父接江瑶放学回家,路上便安排闺女道:“等到了家,我就数落你,你得认错,朝你妈认错,我骂完你,正常她也不好再说太多,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你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江瑶轻轻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摆,车辆行进,昏暗的路灯透过玻璃打在她身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江父道:“我也不想给你压力,但你这次退步确实不小,你跟我讲讲,最近是有什么让你分心的事吗?” 江瑶坚定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仍坚持攻略许诺,但学习上这半个月她是真一点没松懈。 “发挥问题嘛,我考前就有感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差,双位数的名次,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江父是真不想给女儿太多压力,尤其可以预见她会在江母那里收获巨大的压力。 他继续给江瑶打预防针,道:“你妈说话难听,你也知道,但她肯定也是为了你好,她要是说你,你别跟她顶嘴,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行了。” 每次挨骂,江父都会说这句话。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家门口,平日总会先一步上楼的江瑶,这次选择等待江父一起。 声控的走廊灯熄灭,房门推开,夺目的白光撕碎黑暗,侵入眼帘。 “江瑶,你这次成绩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太过分了。爸爸妈妈对你这次一模可是抱有很大的期待啊!” 江父说着,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依旧装模作样道:“你说说,你考上六中,爸妈在这儿租房子陪读,我天天接送就不说了,你妈天天做给你吃,晚上向来都是各种补品。” “还有你外公外婆,这么大年纪了,为了你考高点,那是拜佛吃斋念经。” “你就考这个成绩,你对得起谁?” …… “好了。” 江母开口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江父。 停下口,江父气喘吁吁地拿起杯子灌了口水,骂真爽。 江母道:“瑶瑶只是一次发挥不好,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江父脱口而出地附和道:“对,江瑶,你……” 他猛得意识到不对,扭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江母。 为了不让江母骂江瑶,他特意骂得狠些,可正常就算骂得再狠,江母也都会接上说几句,替江瑶说话这是第一次。 “老婆,你排名看错了啊?”江父试探地问道。 江母白了他一眼,道:“班级第五,年级三十九,我知道啊。” “但那又怎么啦?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接送瑶瑶、给瑶瑶做饭,这是咱们做父母应尽的义务,没什么值得表功的。” “至于我爸妈,从退休我妈就信佛了,除了咱们去,他家做饭基本就没荤腥。跟瑶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瑶瑶可是他们唯一的外孙女,帮瑶瑶拜佛求愿,这不很正常嘛!” 数落完江父,江母温柔地看向江瑶,轻声道: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正视自己的机会。” “一直在山顶,会经常性地给自己施压,压力太大,迟早要崩盘。” “现在失误总比高考失误强,一次模拟考试而已,没有人能一直在山顶,调整好心态,咱下次再考上去不就行了?” “瑶瑶,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考,妈妈觉得下次考试你一定能回到你原来的位置。” “退一万步讲,就算考不好,咱家也能养你,给你兜底。” 江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缝隙,眼眸下垂,江母讲得她都要哭出来了。 她从没想到一直严厉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在成绩这么差劲的时候。 装书的帆布包随着一声闷响掉在地上,江瑶张开双臂,哭唧唧地朝江母走去。 “老娘,抱抱。” 她就像是个小孩一样,投进了母亲的怀抱。 泪水如决堤般,翻涌而出,难以停歇。 半个月拾起高三的知识,其中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真的尽力了。 江母搂着闺女 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瑶瑶不哭,都怪你爸,尽说些没用的。” 因为哭得太厉害,身体像是打嗝一样,一颤一颤的,江瑶抹了抹眼泪,说道: “老娘你别怪老爹…吭…老爹是怕你骂我,所以才骂我…吭…这样你就不能骂我骂得太狠了。” “而且老爹来之前就跟我打预防针了,我做好准备了的。” 江瑶随口便把统一战线的江父卖了。 当然,她就是故意的,谁让江父骂得这么难听的。 江母一边抚摸着江瑶的脑袋,一边瞪了眼江父,“好啊你,你还跟我用上计谋了。” 江父讪笑地摸了摸头,他知道,现在火力都集结在他身上了。 “老妈,我明天约了月月去学习,你还让我去吗?”江瑶试探道。 江母一边为她抹眼泪,一边道:“去啊!为什么不去?难不成因为你一次失利,就给你锁家里让你闭关嘛?” 江瑶展颜笑了起来,她一把搂住了江母,娇声道:“老娘你最好了。” 江母安抚好江瑶,让她把今天的营养品吃了,就安排她去睡觉了。 解决好一切,江母便对着江父一顿火力输出,好在对方今天精力不错,这才堵上了她的嘴。 进入贤者模式的江父,大脑仿佛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 将一切回忆,江父道:“你说瑶瑶成绩究竟为什么会突然下滑这么多?心态上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呀,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他细细想着这半个月来的周六周天,“她周六周天真是跟她同桌出去学习了吗?我咋感觉怪怪的呢?” 这感觉真的很怪异,有一种被偷家…啊不对,是家往外送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江母打了两声哈欠,吃饱就容易犯困。 “想这么多干嘛?瑶瑶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有正确的是非观,我们做父母的要尊重她的选择。” 江父趴到江母身边,一脸狐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知道什么?你是不是也有事在瞒着我?” 江母有些厌倦地把江父推开,吃饱就掀桌子,连厨师都打。 伸手关掉灯,她哈欠连连道:“睡觉了,昨天没睡好,困死了都。” 说完,呼吸声就逐渐平稳,进入梦乡。 独留被冷落的江父陷入黑暗当中。 第45章 彭星悦 一模考完,又临放假,笑脸就没从高三学生的脸上下来过。 当然,放假作业是少不了的。 一模考卷也都讲完了,加上作业和复盘,只要想,这个一天的小假期一定会极为充实。 上完两节自习,江瑶静静地等着许诺。 虽然一模成绩不佳,但老娘并没有禁足她,她超开心的。 许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将她招来,道:“刘霖他妈来接他,说是有家乡特产送给我些,人家诚心给,咱就诚心要。” “你先回家,我跟棠棠讲了,她会给你开门。” 江瑶甜甜一笑,“好,我听老公的。” 许诺拎书包的手停滞一瞬,他左右看了看,见班级依旧嘈杂,这才放心。 “天冷,赶紧去吧。” 江瑶背着帆布包,马尾轻甩,一步一跳地走了。 许诺看着桌肚里的课本和复习资料,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这样。 每次回家都要立下鸿鹄之志,计划的特别好,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回家好好复习,但真正能复习的,也就一半多些。 将书包塞满,从外看都鼓鼓囊囊的,这真是实心的,背起来走一段肩膀都得被压出两道子血痕。 收拾好东西,许诺找上在楼梯口等待的刘霖,一同出门。 偷偷观察着的彭星泽茫然地摸了摸头,这对吗? 这放假,你们不该出去约会,然后让我拍下独家照片,上诉校长,然后让你们吃两个大处分吗? 放着美女不一起,找个大老爷们,我彭星泽实名怀疑你许诺的性取向! 他打算再观察观察,毕竟一个星期就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彭星泽偷偷跟着许诺和刘霖出了校门,见他们往外面的路口走,他急忙就要跟上。 还没走两步,彭星泽就感觉耳朵传来一阵剧痛,大耳朵被拧成了麻花。 “臭小子,往哪儿走啊?还不赶紧回家。” 扭头一看,竟然是姐姐彭星悦,他捂着耳朵,低声道:“老姐,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彭星悦把手上拎着的各色小吃丢给彭星泽,道:“废什么话?你以为我想来?咱爸咱妈非让我来的好不好,说是现在时期关键,必须要重视。” 彭星泽开袋一看,果然全是吃剩的。 彭星悦继续道:“你们学校门口小吃比我们学校强,量也更大。果然,大学生的钱还是要比高中生的好赚。” “欸对,听爸妈讲你这次考的不错,我看了,可以上我们学校,到时候咱姐弟俩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彭星泽背着被塞满的书包,一边吃着剩菜,一边腹议: 那是相互照应吗?你是把我当奴隶使好不好? 见弟弟没说话,彭星悦不悦地“啧”了一声。 彭星泽顿时应道:“我彭星泽誓要和姐姐考一个大学。” 彭星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弟弟除了平时好出点儿洋相,还是不错的,尤其在吃苦耐劳这一方面,堪比黑哥们。 彭星泽一边吃着剩菜,一边在心中计划着下星期怎么把老姐支走。 另一边,许诺跟着刘霖找上了等着在小路等着的刘霖母亲,放学接孩子的人太多,走主路得堵死。 见到他,刘霖母亲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正好我这个星期回了趟老家,带了些土特产。” “刘霖说你在家也要做饭,我就想着这些你和你妹妹也吃的上。” “唉,也是我工作忙,不然每天晚上我就去你家顺手把饭帮你们烧了。” 许诺脸上带着礼貌的笑,他轻声道:“幸亏您忙,不然估计我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刘霖母亲笑着回应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东西太多,我顺路送你一程。” 东西确实不少,背着个书包,还有刘霖母亲送给的不少土特产。 既然选择接受好意,没道理半途而废,就再让刘霖母亲麻烦一趟。 “行,谢谢阿姨,等过节我带着棠棠去看望阿姨和叔叔。” 刘霖母亲一边发车,一边笑道:“先说好,人来就行,可千万不能带东西,不然你就是不认我这个阿姨哈。” “行,我听阿姨的!” 江父昨晚一宿没睡好,总觉得江瑶周末这两天肯定是有什么事。 既然没人愿意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 江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跟江母说出门钓鱼,实则穿得严严实实一身,戴上墨镜口罩,把自己整的跟个可疑人员一样。 他偷偷在学校门口潜伏,等得有些冷,顺手买了点小吃吃。 等到江瑶出门,他急忙把还烫嘴的小吃塞进嘴,拉上口罩,紧紧跟在江瑶后方。 摊主看可疑人员尾随校园少女,正义心爆棚,上去就要拉着他去警察局。 万幸他跑的够快,不然真给追上了。 虽然过程曲折,还好目的达到,跟着江瑶走进一个陌生的小区。 江瑶一蹦一跳的,样子十分开心。 见她马上要进楼,忍了一路的江父喊道:“江瑶!” 第46章 拱白菜的野猪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江瑶扭头便见一个蒙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朝自己冲来。 心生诧异,她下意识地反问了句:“老爹?!” 江父步子放缓,指着马上就要进楼的江瑶,质问道: “这儿是谁家?你来这儿干嘛?” 江瑶反应也是快,立马回应道:“月月家啊!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俩要去图书馆,她回家拿点儿东西,我过来等她。” 江父仿佛大彻大悟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正好,等她下来,我送你俩去图书馆。” “啊?” 江瑶干笑一声,道:“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打车去就行,这大冷天,你回家去吧。” 江父冷哼道:“江瑶,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还忽悠上我了。” “说实话,这儿究竟是谁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看你这样子,还要上楼?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 江父顿了顿,继续道:“你把他喊下来,他要敢作敢当,我还高看他两眼,还有他父母,现在不在家是吧?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找他们聊聊。” 江瑶急忙上前,要去堵江父的嘴,“你干嘛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父拉住她,“走,先跟我回家。” 江瑶可不想让老娘知道,她一手抓住路灯杆,挣扎道:“我不回去,回去老娘要骂死我的,咱俩心平气和地聊聊行不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父拽着她,也不听她解释,这么大事,肯定不能瞒着江母。 “回去咱一家三口好好聊。” 父女俩死死拉扯着。 与此同时,一个路口相隔,许诺从刘霖母亲车上下来。 拉开车窗,刘霖母亲一脸歉意道:“怪我技术不行,进去里面就倒不出来了。” 她看了眼刘霖,道:“要不让刘霖帮你拿回去。” 许诺拎起东西,回道:“不用不用,这里错车多,一会儿有车过阿姨你不好等,就两步路,我走回去也累不到。” 说完不等刘霖母亲再劝,一边走一边道别,“阿姨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我也走了。” 刘霖母亲也只好道别,倒车离开。 过了路口,许诺便见离自己家楼下不远,江瑶被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强行搂在怀里往外走。 江瑶还在强力挣扎,道:“我不走,你别拉我。” 没有丝毫迟疑,两大袋土特产掉在地上,许诺拎起背上实心的大书包,当作武器抡着就往他身上招呼。 这么大书包,打到脑袋上,肯定要开花。 就一下,江父就被抡倒在了地上。 江瑶嘴张着老大,她看看老公,再看看老爸。 “江瑶,你没事吧?” 听到许诺的安慰,江瑶头疼地拍了拍头,现在事情更复杂了。 “乱套了,都乱套了,他是我爸!” 许诺一愣,家长会他见过许父作为家长代表讲话呀! 地上的江父扯下口罩墨镜,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小子,我你也敢揍?” 完蛋,还真是! 许诺急忙俯身扶起江父,歉意道:“江叔叔,我也没看出来是你,您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还以为是人贩子什么的……就。” 江父摘下帽子,早知道不整这身装备了。 “血……爸,你头流血了。”江瑶捂着小嘴,颤颤巍巍道。 江父抬手一摸额头,指腹沾上温热的血渍,真出血了。 许诺反应快得惊人,一把背起江父,焦急道:“叔叔,您撑住,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欸!欸,就开了个小口,要不了命,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 江父想要下来,许诺脚步却只快不慢,甚至带着股近乎偏执的急切。 “医院很近,很快就到。”他轻声念着,重复念着。 脚步跑得飞快,江瑶一身轻,却根本追不上背着个成年男子的许诺。 江父轻轻拍了拍他,道:“行行行,我不下来了,你慢点,不然咱俩容易真没命。” 他心里暗笑,这头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啊。 可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句“医院很近,很快就到。” 他顿时觉得身下的这孩子不像是表现,而是着魔。 许诺这张平日冷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底布满细密的血丝,眼球微微外凸,整个人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医院真不远,总共没一公里。 许诺背着江父横冲直撞地冲进医院,找上最近的医生,他嘶喊着道: “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一时间,医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江父有些尴尬,他跟医生摆了摆手,道:“没事,就一个小口子,孩子比较担心我而已。” 血液沿着脸颊滚落,看着严重,医生只是看了一眼便道: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先挂号。” 许诺一把拉住医生,方才涨红的脸,在负重跑了一公里后,反而褪成一片苍白,只剩眼底的红愈发扎眼。 “救他,救救他们……他们上午还好好的。” 江父脸颊滴落的血珠,恰好蹭到许诺下颌让他本就癫狂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瘆人。。 医生被他攥得生疼,纵使许诺长相出众,此刻心里也直发怵,挣扎着要抽回手:“这位先生的伤真没到要命的地步,您先松开我,正常挂号就行……” 许诺却像没听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救救他们”。 少了一只手的束缚,江父终于从许诺身上下来,他握住后者的手,“孩子,你先放开医生,我真没什么事。” 许诺缓缓歪过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半晌才哑着嗓子对医生重复:“救救他们,好吗?我和棠棠……不能没有他们啊……” 江瑶匆匆跑进医院门诊,剧烈运动让她喘了半天,看着发疯着魔似的许诺,她忍着粗气,唤道: “许诺。” 许诺下意识地转头,看到江瑶,他的脸色恢复了些血色。 江瑶忍着发酸发胀的小腿,快步上前从后将许诺抱住,“没事了,许诺,一切都过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密钥,瞬间解开了许诺紧绷的弦。他浑身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伸手紧紧搂住江瑶,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像个受了惊的孩子。 “先生,要不我先帮您挂号?”医生试探性地朝江父问道。 看着闺女被其他男人抱着,江父整个人都不好了,比起额头的口子,他需要先看看肺。 因为他肺都要气炸了。 “松开!你俩给我松开!干啥呢?当我是空气啊!” 恢复平常的许诺急忙松开江瑶,却发现她还在紧紧搂着自己。 片刻,江瑶在许诺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这才不舍地松开。 江父伸手一把将江瑶扯到身后,气的是脸红脖子粗。 他也是终于有机会审视眼前这头野猪。 啧,不得不承认,这野猪还挺帅,也就比年轻时候的自己差一点点。 “你小子……” 没说话,江瑶便拉住他的胳膊,娇声打断道:“老爹,先让医生看看你的伤,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额头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剧痛。 “行,听闺女的,先看病。” “野猪…啊不对,那谁,你别跑,一会让我再找你算账。” 第47章 女儿来自十年后? “啊?瑶瑶,你是说现在的你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完事那头野猪就是你十年后的老公?” 近乎天方夜谭的信息砸进脑海,江父扶了扶额头,指尖触碰到刚缝过两针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换另一边扶住额头,目光落在江瑶笃定的脸上,满是狐疑地追问道: “你说的是真是假?不会又是忽悠我,想蒙混过关吧?” 江瑶挑眉道:“我要能骗过你,刚刚在楼下你不就该信啦?” 江父点头,有道理。 可这么玄乎到离谱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不信。 “你要不信就再等一段时间,清明还是劳动节,咱家公司就要接一个大单子,能让咱家彻底财富自由的大单子。”江瑶语气肯定。 江父心头一震,最近公司是在接触一个大客户,这事知道的没几个,他不信老婆会把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跟闺女说,毕竟他这个大嘴巴都没说。 江瑶继续道:“你还记得上周日,那个永智大师就说给我算不了嘛,我估计他看出了点啥才这么说的。” 江父讶然,想想还真有些道理,毕竟人家这样声名远扬的大师,要是对谁都是含糊其辞,那他名声早该臭了才是。 虽然还有疑虑,但他对闺女来自十年后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江父皱眉道:“那就算这样,你也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小姑娘家家的,周末往人家家里跑算怎么回事?他父母一直都不在家吗?” 江瑶抿了抿唇,轻声道:“学习上我已经很努力了,至于许诺,他爸妈都去世了,就他和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他父亲那边的亲人对他不好,已经不往来了。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想让他早点不那么孤独。” 我爱他?这三个字听得江父整个心都酸了。 “你爱啥啊?唉……他再可怜…可你这天天往人家家里跑也不是个事儿啊!咱是女孩子,总得注重点名声吧!” 江瑶小嘴一撅,语出惊人,“这有啥的,最后反正都是嫁他。” “诶呀,你就别管了,我和他也没在一起,他不是随便的人,我正追他呢!” 江父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你追他?还没追上?不是,他凭什么啊?多大脸啊!” 江瑶赶紧伸手给父亲顺气,轻声安抚:“老爹你别咋咋呼呼的,许诺是个很好的人,不信你去问我们老师,保证每个人都是高评价。” “他爸妈是高一暑假车祸走的,从那时就一个人照顾他妹妹。所以你看他刚刚那副样子,也是心中那块没过去的坎在作祟。” …… 江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当爹的终究难以立刻接受一个既定的未来女婿。 江瑶道:“这样,一会儿接上棠棠,咱四个人吃顿饭,你接触一下他再说其他的,当时可是你和老妈介绍我俩认识的呢!” 江父感觉胸口堵了口闷气,但在江瑶的撒娇下,只好答应。 出门后没多久,便见许诺正默默站在角落等着。 他好像天生喜欢那些能与人少接触的角落。 见江瑶与江父走来,他急忙迎过去,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江叔叔,实在抱歉,医药费多少,我转您。” “哼!”江父冷哼一声,道:“免了。” 许诺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道:“江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和江瑶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但让她来我家里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我欠考虑了。” “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以后我一定跟她保持距离。” 还有这好事,江父嘴角微微上扬,正要答应,却感受到身后一只小手怼了怼自己的腰。 他无奈心中叹了口气,道:“我没你想的这么小气,这样,我听江瑶说你还有个妹妹,先回去把她接上,这么晚了,先找地方一起吃顿便饭吧。” “要不……去我家吃吧?” 许诺抬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一个好朋友的妈妈给我送了些土特产,正好一起烧了。” 江父也不客气,直接点头应下,“行,瑶瑶说你烧饭好吃,我尝尝有没有说的那么好。” 心中虽然可怜许诺,但从老泰山的角度,他必须得带着架子。 往回走时,天已经全黑了。昏暗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许诺走在最前面,背影依旧孤寂,还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江父拉着江瑶,后者也很识相地围在他身边。 他的目光就这样静静落在许诺身上,女儿从十年后穿越过来,还让自己多了个女婿,适应总要时间。尤其是这个毫无征兆的女婿。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男生第一次见面印象不错。 首先长相配得上自家闺女,这可能就是高颜值对别人自带的舒适感和印象分。 其次是他凄惨身世给人带来的怜惜,尤其在得知他的懂事后。 最后也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负责任与对自己女儿的保护,在女儿受到危险时,他愿意不顾后果来救,在闯祸后也会在第一时间去弥补。 至于其他的,都是其次。 书包和土特产仍静静地躺在地上,许诺随手拎起,江瑶想要帮忙,却被江父拉住。 上楼后,许诺正要腾手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许棠棠拉开门,小脸满是担忧,她低声道:“哥哥,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呀。” 许诺先是把东西放下,然后俯身搂了搂棠棠,安慰道:“刚刚不是在电话跟你讲了嘛,有事耽误了一会。” 见江瑶进门,许棠棠小嘴一撅,幽怨道:“棠棠还以为哥哥不要棠棠了呢!” 许诺歉意道:“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棠棠呢?” “等这么久,棠棠饿了吧?我赶紧去烧饭,今天有你刘霖哥哥他妈妈送来的土特产哦。” 说罢,许诺朝江父轻声道:“江叔叔,您先坐。” “棠棠,喊叔叔,这是你江瑶姐姐的爸爸。” 对于年纪大些的长辈,许棠棠向来乖巧,她很有礼貌地跟江父打了声招呼。 “姜叔叔好,我叫许棠棠,是我哥哥的妹妹,叔叔可以喊我棠棠哦!” 江瑶总觉得许棠棠在针对自己,对自己和对别人她完全是两副面孔。 哼!我不就是想把你唯一的哥哥抢走吗? 附身在她脸上捏了捏,“棠棠好乖哦。” 江父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跟江瑶小时候很像。 不管怎样,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从衣服夹层中掏出皱巴巴的一千块,递给棠棠做红包了。 “江叔叔……” “拿着吧,第一次见小朋友,没什么准备。”江父打断许诺,语气不容拒绝。 第48章 食不言,寝不语 许诺进厨房,江瑶熟络地往沙发上一窝,和许棠棠打闹抢夺领地。 江父叉腰环视着四周,很干净,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个十八岁小伙子收拾的。 他这个年龄,去年的衣服今年肯定是找不到的,每个季节都是随买随穿。 尤其和江瑶打闹的许棠棠,打扮得很漂亮,小脸粉扑扑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隐隐的,他竟觉得江瑶还在追许诺挺合理的。 见他干站着,江瑶像是个女主人一样,熟练地从冰箱拿出水果,又拿了些瓜子干果。 “老爹,站着干嘛?先吃点儿垫吧垫吧,你现在可是伤员,多吃点儿补补。” 江父嘴巴抽搐两下,他上去给了江瑶一个爆栗。 “你当这儿是你自己家啊?” 江瑶捂着脑袋,委屈道:“肯定啊,我都嫁过来三年了,这儿可不就是我家嘛。” 江父气的炸毛,这小棉袄不仅漏风,还一个劲儿地自己往下掉。 厨房门拉开,油烟肆溢的同时,菜香喷涌。 许诺拿手背揉了揉眼,端着菜走了出来。 江父抿了抿嘴,让个小辈做饭,多少脸上有些没光。 他咳嗽两声,道:“你还要做什么?我帮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许诺连忙拒绝。 江父可不管这,捋了袖子就要往里走,江瑶将他拦下,一本正经道: “老爹,你现在可是伤员。你去带孩子,给许诺打下手的活就交给我吧!” 看着跑进厨房的江瑶,江父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吐槽:“平常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勤奋过。” 转头看向许棠棠,这个精致得像陶瓷娃娃的可爱人类幼崽。 “棠棠,你今年多大呀?上几年级呀?”说话时不自觉夹起嗓子。 许棠棠轻声道:“棠棠今年八岁了,但还在大班,棠棠少上了一年。” 江父大概能猜到原因,他眼里满是怜爱,伸手在棠棠头上揉了揉,开玩笑道: “那你可真笨,叔叔八岁虽然没上学,但叔叔已经会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了。” 许棠棠眼睛瞬间瞪大,连《加菲猫的幸福生活》都暂停了,“好玩嘛?” 江父道:“当然好玩了,我那时候可比你们现在有意思多了,漫山遍野地跑,做弹弓打鸟,爬树摘果子,打马蜂窝玩,累了就往大人收拾出来的干草垛上一躺,别提多舒服了。” 见许棠棠满脸期待,江父忍不住引诱道:“想不想试试?” 许棠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父叹了口气,“可惜现在没那么多山跑了,打鸟也犯法,果园里都装监控,没法子偷了。” 听到“偷”的字眼,许棠棠立马变成了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怎么能偷东西呢?哥哥说了,再穷也不能偷东西,人穷志不穷。” 说完就把刚刚收起的一千块递给江父,“棠棠不要小偷的钱。” 江父一愣,他笑着道:“那是以前,而且像偷果子这种,算不得事,我们偷多少就吃多少,偷的还没鸟吃的多呢。” 许棠棠依旧摇头,“那也是偷。” 正是肆意妄为的年纪,却有这么正的三观,江父有些惊讶,对于许诺的评价,不知不觉又上升了些。 江父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偷,那这钱你更该收了。” 许棠棠疑惑道:“为什么?你是小偷欸。” 江父道:“对啊,因为我是小偷,我的钱就是赃款,你再把赃款还我,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许棠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对哦,那我不能把钱给你。” 见她收下,江父靠在沙发上,转移话题,问道:“那你想不想在山上跑,随意大叫,还能看到漫天的星星和亮晶晶的萤火虫,嗯……抓泥鳅和小龙虾也很好玩。” 许棠棠向往地点点头,哥哥学业忙,自从父母离世,她已经很久没出去玩过了。 “那以后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许棠棠很想去,但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跟我讲外面有这么多好玩的,但我要和哥哥一起去玩。” 江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我们可以一起去呀!你,你哥哥,还有我和你瑶瑶姐姐,嗯……还有一个你素未谋面的阿姨。” 许棠棠一想,是这个道理,朝江父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发誓,谁都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江父满脸堆笑,夹着嗓子和许棠棠拉勾勾。 没多久,四菜一汤上齐。 许诺一边摘围裙,一边道:“刘霖他妈妈好像是西北那边的人,这个羊肉和炒的腊肉都是她送给的。” “你们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江父吸了吸鼻子,别说,这菜的卖相还挺不错,闻着也是香气扑鼻。 清了清嗓子,他沉声道:“闻着还不错,但家常菜味道都大差不差。” 江瑶嘟起嘴,在桌下踢了江父一脚,“爸,你尝尝,许诺做的可比家常菜好吃。” 江父瞪了她一眼,这孩子,胳膊肘尽往外拐。 许诺仍是谦虚地道:“我烧饭就是些大众菜,也没人教,都是跟网上一步步学的,江叔叔您先尝尝。” 江父夹了一筷子手撕包菜,入口脆嫩,咸淡适中,味道确实不错。但他还是嘴硬道:“这包菜还行,就是少了点锅气。” 江瑶不悦地啧了一声,许诺却依旧温和:“家里的锅小,确实炒不出饭店那种火候。” 江父又夹了一筷子蒜苔炒腊肉,腊肉的咸香混合着蒜苔的清甜,越嚼越香。他由衷地点了点头,点评道:“这个不错,沾了食材的光,这腊肉一看就是老腊肉,香味足,蒜苔也够新鲜。” 江瑶边夹菜边道:“吃饭就吃饭,少说话,连棠棠这八岁小孩都知道。” 许棠棠听出江父话语间对哥哥的刁难,江瑶开团自然秒跟,附和道: “嗯嗯,老师教过棠棠,食不言,寝不语。” 江父轻咳两声,有些尴尬。 第49章 吃白菜的猪头鱼 也是奇怪,那场小雪下过后,天气就开始迅速回暖。 凉风依旧拂面,却没了前些天那般刺骨的凛冽。 回家,因为有很多话要讲,江父和江瑶是用走的。 江瑶还记恨着饭桌上父亲的刁难,撇嘴抱怨道:“老爹,你干嘛总挑许诺的刺?你要不喜欢吃,你就自己烧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你烧成过一顿像样的饭。” 江父被戳中短板,面子有些挂不住,板起脸训斥:“瑶瑶,你这是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江瑶轻哼一声,不依不饶道“难道不是吗?只要老娘不在家,不就是泡面泡面泡面,记得老娘有一次出差,你干脆就买了一箱回来。” 江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瑶瑶,凡事不能看表面,你俩现在才多大?我现在要是不帮你把把关,还上赶着捧他,那他就容易不把咱们家当回事。” “你们日子还长,咱们是女方,他再怎么也是男方,太倒贴,男方会飘的。” 江瑶撅起嘴,不服气道:“这有啥的,怎么我们七年后都结婚了。” 江父道:“老爹相信你是从十年后穿越来的,但他不是,我不能用十年后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他。” “就算是爸爸妈妈介绍你们认识,发掘出这颗蒙尘的明珠,可现在不一样了,是你先找上他了,你们的地位有变化了。人心易变,作为父亲,我必须护着你,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知道吗?” 江瑶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轻轻点头,老爹说的有他的道理。 沉默片刻,她沉声询问道:“那老爹,你觉得许诺这个人怎样?符合你对女婿的预期吗?” 路灯下,江父停住了脚步,摸着下巴,他道:“我的眼光差过吗?” 江瑶疑惑问道:“啥意思?” 江父道:“既然十年后的我愿意介绍你们认识,那现在的我,至少会觉得他还不错。” 江瑶咧嘴笑出了声,上前一把抱住江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许诺的。” 江父同江瑶一起笑了笑,自家闺女他是清楚的,和他一样,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他希望江瑶能找个可以照顾她的,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情绪上,暂且来看,许诺是满足这些条件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瑶喜欢。 “不过我觉得不错没用,你们现在的重心必须是学习,至少得等高考结束,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考试,知道吗?” 江瑶憨笑着,眉眼弯成月牙,“知道,反正我一时半会也追不到他。” 虽然在阴影里,但江父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发黑,“哼!要是二模成绩不如一模,我就把你锁家里,不让你出门。” 江瑶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这半个月可是超级用工,就怕退步太多被老娘找我们班主任,然后拆散我跟许诺。” “这次一模成绩出来,我都打算跟老娘坦白我从十年后穿越来的了,没想到老娘一点没骂我。” 江父也觉得有些意外,叮嘱道:“估计是你妈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下次二模好好考,别让我们失望。” 江瑶点点头,“我知道,你可得给我保守秘密哈,现在可不能被老娘知道,不然我得被抽成陀螺。” 江父忽然停下脚步,抱臂站定。 “老爹,你咋不走了?” 江父朝她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保密费。” 江瑶瞪大了眼睛:“你还跟你亲闺女要保密费啊?” 江父义正言辞道:“钱场无父女。” “我也不要你多,那天给你的五百块还回来。” 江瑶气冲冲从包里掏出原封不动的五百块,重重摔在江父手上,“还!你!” 见到钱,江父立马喜笑颜开,数了数钱,又嗅了一口金钱的腐臭气息,这才不舍地藏进衣服夹层。 “这才对嘛!还有,明天不许再去许诺家。” 江瑶立刻道,“凭啥啊!” 江父道:“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你周末在他家算个啥?而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不知道陪陪你妈和我,我俩多辛苦。” 江瑶正想反驳,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娇声道:“我不能不去,棠棠一直有往自闭发展的倾向,我和她在一起,对她对外社交有好处,上星期她都愿意跟人接触了。” 江父听后虽然狐疑,但脑海中浮现许棠棠怯生生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去也行。” 江瑶嘴角上扬。 “但我得跟你一起。” 江瑶上扬的嘴角停滞,你跟着,我咋和许诺亲近? “你跟着干嘛?今天桌上挑许诺这么多刺,你明天去他还能好好对待你吗?” 江父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我这是对他考验,你懂啥?我今天和棠棠玩的也挺开心的,我去对她恢复也有好处。” “就一句话,你要去我就得跟着,不然你就不能去,你要是偷偷去,我就把这件事跟你妈讲。” 看着拿捏自己的老爹,江瑶气得攥了攥小拳头。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吧,那你一起吧,但说话可不能像今天这样,许棠棠很在意她哥哥的,你要是一直刁难她哥哥,她会讨厌你的。” 江父笑着摆了摆手,“晓得了。” 见他这般在意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江瑶有些吃醋,直冲冲地就往家走。 江父以为江瑶是生气他跟着,心里还念叨着小棉袄漏风呢。 回到家,江母看着江瑶江父一前一后回来,疑惑道: “你俩咋一起回来的?” 目光落在江父头上的纱布上,她瞬间惊呼起来:“老江!你头咋了?谁把你开瓢了?” 江父冷哼一声,“钓鱼钓上个吃白菜的猪头鱼,给我伤着了。” “猪头鱼?还吃白菜?” 第50章 吃橘子 江瑶父女离开后,许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指尖碰到微凉的碗碟,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江瑶来自己家一定是瞒着父母的,但他仍对江瑶的到来抱有期待,从这点来看,他是言行不一的。 想到以后江瑶大概率不会再来,转身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嗯…还真会有些不习惯呢! “哥哥,棠棠来帮你!”许棠棠蹦蹦跳跳地走来,漂亮的麻花辫随之摆动,漂亮的很。 许诺摇头失笑道:“不用了,你别上手,免得弄脏衣服,我自己来就行。” 许棠棠捏了捏衣角,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语气坚定道:“哥哥,棠棠能干的。” 许诺一愣,低头看向棠棠,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棠棠班主任宋老师今天还发来消息,说棠棠在学校里变化很大。 现在看来,她真的变了。 许诺微笑道:“那好,棠棠跟哥哥一起干。” 棠棠憨笑一声,捋起袖子,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就来了。 看着干活有些笨拙的许棠棠,许诺脸上带着散不开的笑意。 回想从前种种,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总想着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这样棠棠就能轻松些。 可现在看来,是他从未考虑过棠棠的心情。 看着唯一的哥哥辛苦,棠棠的内心又怎会舒心呢?或许还会悄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慢慢积压在心底。 也许,如果自己早些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早就好了。 “哥哥,快给棠棠开门,棠棠要坚持不住了。”许棠棠端着叠起的盘子,站在厨房门口,朝许诺唤道。 许诺快步上前将门拉开,“你也不知道少拿点,别总想一口气吃成胖子。” “棠棠想多给哥哥分担点嘛。”许棠棠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甜软。 靠着门框,许棠棠的背影映在他眼中。 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棠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这就好。 兄妹俩搭配着将活干完,笑容就没从两人的脸上下来过。 算起来,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这样一起干活了。 收拾好一切,许诺少见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不再想着复不完的习,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睡了足足九个钟头。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被子相对有些厚了,中间热醒一回,起来先给棠棠换完稍薄一点的被子,才再倒头睡的。 “棠棠,正好今天太阳不错,把被子都拿出去晒一晒,厚被子收起来,盖薄被子。” “嗯——”许棠棠轻哼一声,又把脑袋塞进了被窝,“我不——棠棠不想起床。” 躺着的滋味,总归是最舒服的。 “好吧,那哥哥只能一个人抱被子了。”许诺故意说得可怜兮兮。 话音刚落,许棠棠立马窜了出来,“不行,棠棠和哥哥一起。” 她还穿着薄薄的秋衣,许诺急忙用被子裹住她,“天气还凉,你这一热一冷,小心着凉。” 许棠棠甜甜一笑,裹了裹被子,“哥哥,你帮棠棠找一找衣服,棠棠要起床了。” 许诺很欣慰看到棠棠越来越独立,可妹妹对他的依赖,又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很享受被需要的感觉。 从衣柜中搭出厚度适中的衣服,许诺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他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搭配得很漂亮。 被子晒上,许棠棠去洗漱,许诺则做起了早饭。 昨晚的米饭没吃完,正好炒个蛋炒饭,再打个豆浆,出餐快,还好吃。 由于起的不算早,早饭到十点开吃。 许棠棠搓了搓小手,细细嗅了一口饭香,满脸欢喜道:“哥哥做的真香。” 早饭吃一半,敲门声忽然响起。 难道是江瑶? 许诺心里掠过一丝期许,却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正要起身,许棠棠却先他一步去了门口,踮起脚把门拉开,便见江瑶飞快地跨了进来,一点不给许棠棠关门的机会。 “早上好呀,棠棠,今天依旧是这么可爱呢!”江瑶笑嘻嘻地把许棠棠刚梳好的头发揉乱。 许棠棠将乱发捋到耳后,有些气愤道:“你怎么又来棠棠家?” 江瑶却熟练地往厨房去,“嘿嘿,我特意在娘家留了肚子,还剩多少?我也吃点。” 江父有些尴尬地拎着东西进来,见到棠棠,他又夹起了嗓子,“棠棠呀,有没有想江叔叔呀?” 许棠棠伸出舌头把嘴角的一粒米粒舔了,“一点点,跟棠棠刚刚吃的米一样大吧。” 江父也不恼,笑着拿出准备的公主玩具和做饭套装,“现在有没有想的多一点呀?” 许棠棠只是瞥了一眼,就跑回桌吃饭了,“棠棠已经八岁了,这种玩具棠棠早不玩了,你好幼稚呀,小偷叔叔。” 江父尴尬地摸了摸脸,真是奇怪,以前江瑶喜欢的玩具现在都没小孩玩了吗? 正巧江瑶端着碗出来,许诺见状看向江父,问道:“江叔叔,您要不也吃点?” 江瑶熟练把头发扎上,没好气道:“炒饭我盛完了。” 她这话就是在报复江父昨天收走的五百块。 江父冷哼一声,朝许诺摆手道:“不了,叔叔在家吃过了,你们吃就好。” 声音比昨天温和了不少。 饭刚吃完,江父就朝许棠棠贴了过来,虽然年龄差的多,可两人相处得倒也还算亲近。 许诺刷碗,江瑶靠在门榄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看着亲近的两人。 虽然心里有些吃醋,但看在江父帮她牵制住许棠棠的份上,她就不追究了。 把橘子上的橘络也扒干净,许诺有各方面的强迫症,橘子只吃剥净橘络的。 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捏着一瓣晶莹剔透的橘瓣递到面前,许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扭头看向江瑶,却见她甜甜笑着道:“你不吃吗?我好不容易扒干净的。” 她笑起来真的很甜,牙齿不算整齐,有两颗不规则的小虎牙,一笑便会不规矩地跳出,但却一点不影响她的颜值,反而增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许诺选择接受她的好意,张嘴含住那瓣干净的橘子。 经常被别人喂的人都知道,吃别人手里的东西总容易碰到别人的手。 许诺的嘴唇触碰到江瑶的手指,很润。 他将橘瓣吞下,歉意道:“不好意思。” “这有啥的,你以前吃东西连别的地方都碰。”说完,又摘了一瓣递到许诺嘴边。 许诺脸红,有些慌乱地咬下江瑶手中的橘子瓣。 “你吃吧,别再给我了,我刷完碗自己去剥。” 江瑶注意到手上许诺不小心蹭到的口水,笑着往客厅走了。 第51章 偏爱 有江父在,江瑶不敢太明目张胆,即便指导许诺的复习,也只敢坐在他对面。 江父也是厉害,一边和许棠棠玩耍,一边还关注着在餐桌学习的许诺和江瑶。 “这孩子,怎么长得,真可爱。” 听着江父不时的感慨,让江瑶不禁撅起小嘴,她没好气地朝老爸喊道:“我们学习呢!你要不愿意带着棠棠去别的屋,就小点声。” 许棠棠见哥哥还在认真做题,也朝江父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嘴巴,不说话。” 江父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江瑶托着腮,怎么都静不下心学习,思绪随之乱飞。 她记得从前,大概就是初高中的时候,她爸妈问过她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当时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更是撂下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样的狠话。 她的占有欲很强,不管是对父母的爱亦或是对许诺的爱。 她承认,她很自私,但她就是享受,也贪恋这样的偏爱。 看着其乐融融的许棠棠与江父,江瑶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七年后也没见他们这么亲近过。 江瑶忍不住瞎想,江父对许棠棠好,是不是把对原计划出生孩子的爱转移到她身上呢? 她心里不禁结起了一个疙瘩。 “啪啪——” 许诺笔头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江瑶的思绪,她茫然地看向许诺,“怎么了?” “你心里是不是有事?我两次抬头,你都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发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江瑶抿了抿唇,心里的委屈和别扭恨不得一股脑倒给许诺,可这事牵扯到棠棠,说到底不过是她无理取闹的飞醋,实在难以启齿。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许诺觉得自己是个自私刻薄的人,即便她承认自己是。 许诺低下头,一边摘录错题一边轻声说:“现在阶段压力大,如果不愿意跟我讲,你可以找江叔叔倾诉,我看得出,他很爱你。” 江瑶撇撇嘴,没说话,摁动两声中性笔,埋头复习起来。 这是重生来她第一次没接许诺的话。 怀着这份别扭的心情,江瑶这一天过得都不算开心,即便是在许诺家。 她的灵魂是成熟的,喜怒不显于形是基本,只是许诺与江父都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饭桌上,她轻声提议道:“许诺,你一直不上晚自习也不是个办法,我爸很喜欢和棠棠一起,要不以后棠棠放学让我爸帮忙接吧?” 许棠棠听到这提议,轻轻咬了下嘴唇,她肯定还是希望哥哥来接。 但她也知道,这可能对哥哥的成绩有影响,所以在许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她笑着道: “棠棠可以,但小偷叔叔有时间吗?” 江父一脸慈祥地看着许棠棠,应道:“叔叔当然有时间了,到时候接完你,叔叔带你出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许棠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事人都答应了,许诺自然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许诺朝江父感谢道:“江叔叔,那之后一段日子棠棠就要麻烦您了。” 江父下意识地回应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很愿意接棠棠呀。” 说完一愣,不符合他苛刻的老泰山形象,急忙捂嘴轻咳两声,道:“你别想太多,我是看在瑶瑶和棠棠面子上答应的。” 老登,还挺傲娇! 吃完中饭,没学多久,才三点,江瑶便招呼还没和许棠棠玩尽兴的江父回家。 江父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要不等会?” 江瑶道:“还等啥?不等了,正好太阳大,还暖和,晚了天冷,而且不是你说让我多陪陪老娘的吗?” 江父这才恋恋不舍地跟许棠棠分别,“棠棠,明天见喽!” 正看《加菲猫的幸福生活》的许棠棠头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手。 出了许诺家门,江瑶就气呼呼地走在前头,跟江父保持着至少五米的距离。 江父早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现在大概也能猜到是因自己而起。 可他快江瑶就快,他慢江瑶就慢,他脑袋又有伤,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 眼看到小区门口,他轻声唤道:“瑶瑶,咱俩聊聊好不好?” 江瑶轻哼一声,脆生生地回绝:“不好!” 走出小区,一辆网约车停在江瑶身前,她俯身上车,并让司机第一时间锁门。 江父透过窗户,轻声问道:“瑶瑶,你咋打车了?刚不说走回去吗?爸爸正想和你聊聊呢。” 江瑶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抱起双臂,道:“咱俩要是一起回去咋和老娘解释,你慢点儿正好。” 江父知道今天是聊不成了,跟司机嘱咐道:“师傅,小孩子跟我置气呢,你千万把她安全送到目标地点哈。” “晓得了。”司机师傅回道。 这次司机不像之前,沉默寡言的,江瑶很想找个人倾诉,可一路上司机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江父慢悠悠走回家的路上,也想通了江瑶生气的缘由。 这孩子,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都像个矛盾的结合体。 她很懂事明事理,所以会主动提出让自己接棠棠。 她又很刁蛮任性,所以会在出门后就和自己置气。 江父理解她,也清醒地知道,江瑶的性格是他与江母用正确三观教育与毫无保留的宠爱共同浇灌出的。 他也清楚,只要父女俩好好聊一聊,江瑶心中的疙瘩就会解开。 可惜江母就在家,他昨天才答应过江瑶不能暴露许诺与许棠棠的存在。 真是,这孩子,她都不知道让一个大嘴巴保守秘密是多么痛苦煎熬的一件事,这样还觉得当爹的心里没她。 第52章 接孩子 快要下班,赵云清整理起周末做的烘焙,酥松曲奇、流心蛋挞、瑞士卷之类的,都是棠棠爱吃的。 一想到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嚼得香甜,两人依偎着看《加菲猫的幸福生活》,自己再时不时地给她讲解一下剧情。 嘻嘻,想想就开心。 推开熟悉的保卫科休息室,她笑脸盈盈地轻唤道:“棠棠,看看老师给你带了什么!” 可左等右等,都听不到那声又甜又糯的“赵老师。” 她心里犯怵,急忙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许棠棠。 手上的烘焙随意放到座位上,她急忙找来保安。 “就平时一直在这儿等哥哥的那个小女孩,和我一起的,她人呢?” 保安随口答道:“她啊!被接走了。” 接走? 赵云清喃喃重复,心瞬间揪紧:“怎么会?她只有一个哥哥,她哥哥要五点多才能来接她……” 她抓着保安的胳膊追问,“接她的人长什么样?” 保安仔细回忆片刻,“男的,三四十岁吧,长什么样没太在意,但我知道他开的车是奥迪A8,黑色的,那两个LEd大灯,老帅了。” 还没说完,赵云清就冲了出去。事关重大,得调监控,但只有班主任能调。 保安讶然道:“欸!我还没说完呢,那小女孩是宋老师亲自送到那人手上的。” 可这关键的后半句,早已被心急如焚的赵云清抛在了脑后。 赵云清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棠棠班主任宋老师办公室跑去。 “嘟——嘟——” 忙音在耳边循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微凉的天气里,她的脊背却渗出层层冷汗,黏在衣衫上冰凉刺骨。 “砰——”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电话也恰巧在这一刻接通。 “赵老师?你这又打电话又上门的……有什么急事吗?”宋老师握着电话,满脸疑惑。 电话的听筒音让这句话在室内和手机里同时响起。 “呼——” 喘了口粗气,赵云清挂断电话,她急声道:“宋老师,棠棠被接走了!” 宋老师一脸茫然,她点点头,“我知道啊!” 还是老教师,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抢在赵云清说话前继续道: “接棠棠的是她的一个长辈,而且是她哥哥早上跟我说过了的,我还特意领着棠棠去找的那位江叔叔。” 赵云清先是脑袋有点懵,可紧接长松一口气,冷汗带来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宋老师歉意道:“唉,这事情怪我,我给忘了。棠棠哥哥特意让我帮忙跟你说声感谢,他说这半个多月麻烦你了,这一忙我给忘了,让你干着急。” 赵云清道:“还好还好,只要棠棠安全就好。” 说完,落寞的情绪涌上心头,忽然下班见不到棠棠和许诺,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这么久都养成习惯了。 “那宋老师,我先走了。” “等一下!”宋老师想到了件事,急忙叫住赵云清。 “赵老师,有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赵云清疑惑转头。 宋老师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班上教英语的田老师请假回去结婚,是请了半个月的假,我正愁着呢,宋老师你看能不能帮忙给我们班代几天?” 教幼儿园的课超级累,毕竟本质不是教书,而是带孩子,带一个孩子都累个半死,何况一个班三十个。 而且幼儿园科目少,一个科目一天得上两节,棠棠上的这个幼儿园又是贵些的,为了保证充足的精力,一个老师基本只带一个班。 按理说这份苦差是没人接的,宋老师都做好了自己上阵的准备。 但赵云清听到这个提议,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能经常见棠棠。 她急忙点头应下,“行,这半个月的我都代了吧。” 宋老师一听,还有这好事?送上门的牛马,白用白不用。 但她还是打算给牛马喂点儿饲料,“赵老师,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这样,你等等我,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赵云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她毕竟刚转正,不管是工资还是地位都是底层,但宋老师可是个资深老教师,单工资就比她高不少。 “不用了宋老师。” 宋老师穿起外套拎起包,上前挽住赵云清的胳膊,笑着道:“必须用,这饭你千万得吃,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那谢谢宋老师了。” 宋老师道:“这才对嘛!走,看看你想吃啥,千万别挑便宜的。” 两人瞬间亲昵地像姐妹。 …… 江父接走许棠棠,带她又吃又喝,好不自在。 但他一直没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看了眼时间,快九点,江父附身朝正玩摇摇椅的棠棠问道: “棠棠,叔叔要去接你江瑶姐姐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呀?然后再把你哥哥接上,叔叔送你们回家呀。” 听到接哥哥,许棠棠立马摁下了摇摇椅的暂停键。 江父道:“不用这么着急,你可以再玩一会儿。” 许棠棠轻轻摇头,道:“棠棠不玩了,咱们去哥哥学校门口等哥哥……和江瑶姐姐吧。” 江父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姑娘,眉眼间的乖巧劲儿,像极了小时候的江瑶。 到六中校门口,江父把车停得远些,抱着许棠棠往校门口走,此时校门口已经站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看着眼前的六中,许棠棠张着小嘴,细细观察着哥哥在的学校。 六中在许诺高一下半学期搬了校区,新校区许棠棠还是第一次见。 下课铃响,安静的教学楼顿时一阵骚动,但江父知道,要等江瑶下楼还得一会儿。 过了得有二十分钟,江瑶与许诺才先后到来。 见到许诺,棠棠第一时间伸出手,要哥哥抱。 因为校门口挤,往外走了片刻,许诺抱着棠棠朝江父道:“江叔叔,您带棠棠花不少吧?我转您。” 江父摆手拒绝,江瑶撅了撅嘴,不顾一切地挽住许诺的胳膊,道:“这点儿钱算啥?以后你娶我的嫁妆才是大头。” 她有些生气,前一天江父还说要聊一聊,可今天早上送自己却硬是一句话没说。 她现在就是要气一气这老登! 江父真真气到了,急忙上前把两人拉开,低声道:“校门口,你干嘛啊?你是想气死我吗?” 父女矛盾,许诺和许棠棠有些尴尬,许诺道:“江瑶,江叔叔,我和棠棠先走了。” “送佛送到西,我还是给你们送回去。” 许诺抱着许棠棠往外走,道:“就两步路,没多远。天冷,您赶紧带江瑶回去吧。” 一时间,就剩父女俩,他俩相互置气,但都不傻,知道外边冷,都往车里钻。 江父不着急发动车,车顶的黄灯亮着柔和的光,指节轻轻敲击方向盘。 总要有人打破冷战,江父摸了摸鼻子,开口打破宁静。 第53章 解开心结 “瑶瑶,我知道你吃棠棠的醋……” 江瑶立刻打断,嘴硬道:“没有啊!你俩关系好我才巴不得呢,省的我和许诺结婚以后,再调解你们。” 江父暗自攥了攥拳,这死丫头,说话直往人气管子上戳。 “虽然和许诺、棠棠接触的不多,但我能看出来,他们都是好孩子。” “那天下午,虽然我挨了许诺那一下,但我倒真没生他的气。因为他能不顾一切地来救你,他重视你,他心里有你,这点很重要,至于其他,那都无关紧要。” 顿了顿,江父又带着点不甘道:“我欣赏他是一回事,接受他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拱了我养了十八年……哦不对,现在是二十八年的好白菜,这臭小子。” 江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赶紧抖了抖肩膀,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棠棠这孩子,我的确喜欢她,这其中有可怜,但更多是爱屋及乌,是因为你的存在。换你妈,我想她也会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因为她和你小时候真的很像。” 江父看着女儿,语气柔和下来,“瑶瑶,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竟然是从十年后重来的,我真心觉得很魔幻,这不就是小说情节吗?” “你猜我得知这事,最高兴的是什么?”江父侧过身,朝江瑶问道。 江瑶瞥了眼后视镜里父亲模糊的脸庞,带着点小傲娇反问:“什么啊?” “是你一点没变。”江父笑着说。 江瑶不解地转头看他。 江父满眼欣慰,笑着道:“这证明许诺的确是那个正确的、能给你幸福的人。他把你照顾的很好,让你依旧保持自己的天真烂漫,能够整天开开心心,这很重要,至少让爸妈知道,你这十年过得很好。” 江瑶抿紧嘴唇,只觉得眼眶发热发潮,水汽忍不住往上涌。 紧接江父话锋一转,打趣道:“连你那点刁蛮任性、爱拈酸吃醋的小性子,也一并给你保留下来了。” 江瑶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湿润,又哭又笑地说: “嗯,跟许诺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每天每分每秒,都很开心。” “那就好,我捧在手心里的宝,到别人手里依旧是个宝,我的娃没受苦就好。”江父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厚重的鼻音。 “下次见面,我得好好谢谢许诺。” 江瑶抽了好几张纸巾擦泪,笑着反驳道:“谢什么谢,现在的他又不是十年后的他,现在他甚至让我倒追他,你不应该给你闺女出出气吗?” 江父发动汽车,没好气道:“真拿他出气了你又不愿意。”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江瑶默默把手里皱皱巴巴的纸巾放在腿上摊平,忽然问道: “老爹,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上和我说?” 江父轻声应道:“早上骑电瓶车,风太大。我倒不怕风灌进嘴里,你身子娇,吹多了容易受凉。” 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着,大抵就是能肆无忌惮撒娇的底气。 江瑶又把摊平的纸巾撕成一条一条的,嘟囔道:“下次早点说,给闺女个台阶下,我等好久了。” 听后江父一愣,腾出一只手在江瑶头上揉了揉,哈哈笑道:“行,听闺女的。” 父女俩的心结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偶尔的小矛盾,也从来没影响过彼此的感情。 他们的相处,从不是传统父女那般带着上位者与下位者的隔阂,自始至终都是平等的。谁都可以有脾气,谁也都可以被哄着,他们就像是有血缘关系且更加亲近的朋友。 从前,江瑶比起跟江母聊校园八卦,更愿意跟江父分享,只可惜他嘴巴太不严实,还没等江瑶和江母说,他就已经告诉江母。 所以江瑶干脆先和江母说,不然一点聊八卦的惊喜感都没有。 次日,幼儿园。 “哒哒!可欣,棠棠,给你们看,这是我妈妈昨天给我买的艾莎公主,怎么样?漂亮吧?” 周若宁从书包里掏出个漂亮精致的艾莎公主洋娃娃,献宝似的跟许棠棠和赵可欣展示。 许棠棠发现这个洋娃娃和前几天小偷叔叔送的好像,赵可欣则浑不在意。 似乎洋娃娃对两个小姑娘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周若宁微微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你们都不喜欢艾莎公主吗?她的《冰雪奇缘》很好看的。” 赵可欣道:“幼稚!” 许棠棠也摇了摇头,“这种洋娃娃有什么好玩的?棠棠听小偷叔叔讲,他小时候可都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 赵可欣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哇,听着就好好玩欸。” 周若宁也把洋娃娃轻轻放下,怯生生地道:“棠棠,你玩过这些吗?” “没有啊!”许棠棠继续道:“但小偷叔叔说过,要带棠棠和哥哥去玩。” 周若宁依旧轻声细语:“小偷叔叔?棠棠你别被骗了,宋老师说过,做人不能偷东西的。” 许棠棠却理所应当地应道:“虽然他是小偷,但他对棠棠很好,而且棠棠已经在引导他做好事了,连他的赃款都没收了。” 周若宁眨眨眼,有些担忧,她正要说话,却被赵可欣抢先。 “棠棠你这么厉害啊?那你们去玩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和若宁一起带上?我俩也想玩。” 周若宁抿抿唇,其实她……还是比较想玩洋娃娃的。 小偷叔叔只说带棠棠和哥哥,棠棠怎么能替他答应呢。 可抬头对上赵可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嘴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很怕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离开自己。 许棠棠沉默,赵可欣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狐疑,“棠棠,你不是说你已经在引导小偷叔叔做好事了吗?为什么不能带上我和若宁?你不会在骗我们吧?” 小孩子不知道激将法,只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 “怎…怎么会?”许棠棠硬着头皮承诺道:“小偷叔叔带棠棠去玩的时候一定带上你和若宁。” 第54章 敢作敢当的奖励 下午接许棠棠放学,江父带她吃晚饭,却发现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还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棠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跟叔叔在一起不开心吗?还是说想你哥哥了?” 许棠棠慢慢放下筷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去看江父的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细语将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讲给江父听。 最后,她带着浓浓的愧疚沉声道:“对不起,江叔叔,我不该答应她们的。” 江父没有立刻回应,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神色平和得看不出情绪。 许棠棠的心越揪越紧,头埋得更深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紧张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等饭菜咽下,江父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地问:“棠棠,犯错的感觉好受吗?” 许棠棠抬头抹了抹眼泪,使劲摇头,“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 江父道:“江叔叔从前也经常犯错,特别顽皮,小时候我们小男孩就好拿着木棍当剑,随便乱挥,然后有个小男生提议去一片油菜花挥。” “当时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棍子随便一挥,就能打下好多花瓣,就跟特效一样,当时我们都喜欢看武侠小说,觉得那个就是剑气。” “那一次我们都玩疯了,几个男生把一大片油菜花都打烂了。” “然后油菜花的主人就出现了,都一个村子的,他一眼就把我们认清了,然后就找我们的家长。” “人家找上门,我爸问我干了没,我说干了,我爸对我特别严,知道我闯祸,直接把我揍了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打油菜的几个男生里,就我一个承认了,其他人的家长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但他们一听要赔钱,直接就帮儿子做起不在场证明。” “因为就我一个人承认,这笔钱就全落我头上了,我爸嘴笨又老实,知道后也不辩解,直接就把钱赔了。” “完事赔钱那晚我又得了一顿毒打,原因是我承认我打了油菜花。” 讲完,江父依旧笑脸盈盈,他朝许棠棠问道:“棠棠,你觉得我当时会是什么心情?” 许棠棠抿唇道:“应该很委屈后悔吧?” 江父摇摇头,道:“其实我很骄傲,因为我敢作敢当,虽然是我爸替我赔的钱,但他打我也打爽了,我算是肉偿了。” “小偷叔叔的爸爸好坏啊!”许棠棠心直口快道。 江父又摇了摇头,“我的父亲他就是很普通的庄稼人,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评价他,他没有接受过正经的教育,就连字都没认全,我们又怎么能要求他有一个正确的三观与育儿经呢?” “对比他的父母连温饱都没有办法满足他,让我平安长大,甚至供我上大学,我觉得他已经厉害了。” 许棠棠听后,重重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江父道:“那好,回到故事结尾,即便是现在,我依然认为当时敢作敢当的我值得奖励。” “当然,我没有办法奖励儿时的我,但我可以奖励同样敢作敢当的你,这份品质我希望你能一直拥有。” 对上许棠棠投来有些疑惑的目光,江父道:“我回头联系一下你们班主任,看看能不能赞助你们全班去乡下玩,怎么样?” 笑容迅速攀上许棠棠的面容,她欢呼道:“小偷叔叔,你真好!” 听到她的笑容,江父也不禁笑了起来。 两人继续吃饭,江父又耐心叮嘱道:“棠棠,犯错的感觉很不舒服,我希望你一直记住。人生的容错率很高,我们可以犯错,犯很多错,但不能犯同一个错,知道吗?” 许棠棠轻轻点头,“棠棠知道了。” 江父继续循循善诱,“那棠棠在这次错误中认识到了什么问题呢?” 许棠棠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猛地抬头,道:“棠棠不该答应自己能力范畴外的事情。” 江父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恭喜你,你进步了。” “嗯……其实棠棠知道这个道理,但堂堂怕不答应她们,她们就不带棠棠玩。” 江父一愣,他没想到棠棠原来还有其他的缘由。 他轻咳两声,搓了搓手,语气认真道:“棠棠,你要知道一点,不论是友情还是亲情,都不能用谎言维护。” “如果她们只因为你不带她们出去玩,就不愿意再和你一起玩,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她们并没有拿你当真心朋友。” “既如此,那就可以与她们适当疏远,然后再继续在你的人生中寻找你真正的朋友,你已经迈出了找朋友的第一步,不是吗?重复而已,这并不难。” 许棠棠轻轻点头,她觉得江父每句话说的好有道理。 江父提杯,与棠棠轻轻捧杯,道:“恭喜你又进步了,一会儿叔叔请你吃小蛋糕。” 许棠棠咧开嘴笑,露出天生整齐的牙齿,很是可爱。 第二天,周三,依旧是幼儿园。 看到许棠棠交到新朋友,赵云清由衷地为她开心。 当然,帮忙代班后每天依旧能见到棠棠,她同样开心。 只是现在代班后,赵云清不能展现出对棠棠的偏爱,作为老师,必须要尽量公平对待每一个学生。 所以为了棠棠再继续吃上自己做的烘焙,她给班级的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份。 赵云清确实是位师德高尚的好老师,或许这和她初入职场、仍保持着对教育梦想的执着有关。 吃着赵老师做的曲奇,赵可欣道:“赵老师真好,要是以后一直是她带咱们班就好了,那以后就一直有饼干吃了。” 许棠棠道:“赵老师什么都好,就是看动画片会剧透。” 周若宁吃的很优雅,她捂嘴轻声道:“棠棠,你和赵老师很熟吗?” 赵云清代课的这两天,许棠棠经常会去办公室。 “嗯,之前棠棠等哥哥来接的时候,赵老师一直陪着棠棠呢。” 当然,她去赵云清办公室,是开小灶的,但这个小灶很少是吃上的,而是英语学习上的。 很多幼儿园都没有开设英语课程,棠棠上的幼儿园虽然有,但也是随便教教,并不系统。 而赵云清发现了许棠棠在英语上的过人天赋,便特意抽出时间,给她进行更专业的辅导。 第55章 我自愿的 清明节就在这周末,即便高三,学校也没有克扣假期,满打满算放了足足三天。 夜里躺床上,看到忽然的群消息,许诺这才明白昨晚江父要棠棠班主任联系方式的缘由。 他出资赞助棠棠整个班,包括师生家长在周五这个多出的节假日去乡下踏青。 娱乐活动丰富,又亲近大自然,最重要的是一分钱也不用花,全程免费。 不论是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个古老道理,还是借出游机会增进亲子感情,这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班上总共三十个人,许诺看到的时候已经报名了二十四个了。 许诺特意瞥了眼江父的群昵称:许棠棠的小偷叔叔。 他扭头看向已然入睡的许棠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他的妹妹,也接受到了许多人的好意与偏爱,被温柔以待。 许诺计划周日清明节时,去陵园看看爸妈。 他们好久没出现在自己梦里过了,也许是放心自己了吧。 棠棠都走出来了,自己也该努力从这潭泥沼中爬出去。 思绪正乱,手机轻轻震动,是江瑶发来的消息。 “我爸说周五要带着棠棠全班出去玩,你去不去呀?” 许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你猜?” “我猜你肯定去,要不你放心棠棠一个人吗?” 许诺继续打字:“那恭喜你,答对了。” “哼!我当然了解你啦,你去我也要去,正好就当约会。” 约会怎么能带家长呢?带家长的不是…… 还没打完,许诺就把这段话全部删掉,太轻佻了,他说不出口。 盯着江瑶带着调戏意味的消息,许诺心头的雀跃忽然被一层阴霾笼罩。 江父为了让棠棠开心,就能赞助一个班的人出游,那他捧在手心的女儿江瑶呢? 一瞬间,许诺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江瑶之间横亘的天堑,那是家庭背景带来的、难以逾越的差距。 思索良久,他没有回应以上诸多话语,他缓慢打下十二个字: “你人很好,但我不大想谈恋爱。” 发过去后,他就把手机盖上,不再去看。 片刻,震动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他翻开去看,便见到江瑶的回应。 “哦哦,我知道,没事。” 许诺指尖微颤,又补了一句:“我还是个孤儿。” “你受苦了,我理解你的痛苦。” 眼眶猛地一热,许诺吸了吸鼻子,又借着咳嗽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打字: “可我们的家庭也有很大的差距。” 对面近乎秒回:“我知道。” 紧接又是一条:“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讨厌我吗?我想听真心话。” 许诺下意识地摇头,轻轻敲下:“不讨厌,一点也不。” “好的,你不讨厌就行。” “你不讨厌我,那我就愿意一直等下去,等到我们的家庭不存在差距,或者其他的方式,能让我们并肩。” 许诺微微抿嘴,“这对你不公平。” “我自愿的,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时间还长。”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屏幕上,屏幕来回闪动。 许诺急忙把屏幕擦干净,愣愣看着键盘,犹豫良久,他只打下了两个字。 “谢谢。” 也许从这一刻起,许诺这一生的另一半就已经确定,是江瑶,只能是江瑶,也只会是江瑶。 大概只有这样霸道又温柔的方式,才能闯进许诺千疮百孔的心。 上一世的江瑶是这样,这一世的江瑶也是这样。 周四,整个班级都充斥着即将放假的轻快氛围,就连上课也有不少人心不在焉。 课间,张嘉怡拿手里的纸条戳了下许诺。 “江瑶的。”张嘉怡满脸八卦。 本不想理会的许诺抬起头,伸手接来。 “你们果然有问题。”张嘉怡笃定道。 许诺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打开那张整齐折叠的纸条。 “to 许诺: 我爸早上说跟棠棠约好要去南长街玩,咱俩都被“抛弃啦~ 附近有家海底捞,要不一起去尝尝? 注:我自愿的。” 约好的?许诺暗自腹诽,早上送棠棠上学时,小家伙压根没提这事儿。 目光落在末尾的“注”上,他不禁想起昨晚的聊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抓着纸条,他抬头看向江瑶,她果然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许诺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场属于两人的第一次独处。 他将纸条细细折叠好,塞进桌肚中紧密的空隙,如果细看,能看到空隙间还有一张。 那是先前江瑶送曲奇时附带的,那张还没有高中生标志的“to xxx”。 这样看来,她对高中生活适应的还不错。 “你们真谈啦?”张嘉怡作为两人的见证者与传递者,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许诺低头继续未完的试题,半晌,他才轻声回了句:“还没有。” ‘还没有’和‘没有’根本就是两个意思。 听到这句,张嘉怡嘴角泛起淡淡的姨母笑。 俊男靓女。 她超磕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各科作业就已经写上黑板,课代表们想省事,一下课就直接走。 这节是沈束的语文课,她脾气好,不会因为这点不合规的事情生气。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班里就悉悉索索响起收拾东西的响声。 等到下课,沈束的讲课戛然而止,“课代表帮我记一下讲到了哪里,然后大家下课吧!” 话音刚落,班里一阵骚动,沈束抱起教案还没走,身后便窜出好几人先她一步离开教室,走时还招呼着: “沈老师再见!” “假期快乐沈老师。” “屁,没文化,清明要说安康,沈老师清明安康。” 沈束笑着摇了摇头,让她们慢些跑,别摔了,然后才缓缓往外走。 第56章 海底捞 假期虽然三天,但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又鉴于上次带了那么多书压根就没学多少,这次许诺干脆就只把作业和一点复习资料带回去。 书包还没上次一半重,掂量着手里的书包,许诺忍不住走神,要是用这个书包砸江父,肯定不用缝针。 抬头望去,江瑶早已收拾妥当,站在门口严阵以待,眼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两人先后出门,保持着几米的距离,毕竟假期校门一直会有校领导和年级主任巡视。 步子轻快,他们都没注意身后跟了老鼠。 为了不引起注意,融入正常人群,彭星泽连他标志性的黑口罩都不戴了。 出门后没多远,他果真就见许诺和江瑶两人很自然地并肩离开。 “奈斯!终于被我逮住了。” 他兴奋地直拍大腿,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可还没高兴多久,耳朵就传来扭曲的剧痛。 “姐,你来啦?”彭星泽讨好地问道。 彭星悦拧着他的耳朵,蹙眉道:“刚刚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没…没干啥,找你呢。”彭星泽把着老姐的手,生怕她再使劲。 彭星悦脸色不悦,伸手掏出他手机,试了几次密码,直到只剩最后一次,她冷声道: “密码。” “最左边那一列从下往上输两遍。” 照片有些发糊,再加上角度不好,里面全是人,根本看不出来彭星泽在拍谁。 “别让我抓住你的小尾巴。”说完往死里一拧,彭星泽疼得眼泪都流出来几滴。 他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道:“姐你就是想太多,我就是想拍拍景色,还没调好,你就来了。” 彭星悦撇嘴道:“我跟你讲,别动歪心思,大学里就烦那种偷拍女生的男的,别人我管不到,但对你我还是能用些拳脚的。” “嗯……”彭星泽嗯得没有底气。 为了转移话题和新计划,彭星泽道:“姐,正好放假,你请我吃个海底捞呗。” 当看到小纸条被传递,彭星泽就故意去接水,瞥到了纸条上后半边“海底捞”三个字! 彭星悦两手一摊,干脆利落道:“没钱。” 彭星泽惊道:“这才月初,你生活费呢?” “姐姐我花钱的地方多,你还要克扣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说罢,彭星悦话锋一转,上下审视弟弟两眼,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嘛,比起我请你,感觉你请我更合适一点。” 彭星泽瞪大眼睛,她连自己的压岁钱都惦记上了。 见他模样,彭星悦翻了个白眼,“小气,不请算了,老妈做的更健康。”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兴许就没下次了。 看着自家老姐,彭星泽喘了口粗气,咬牙道:“算了,我请你吧。” 彭星悦一愣,小气的老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但是这不重要,她立马卑躬屈膝,“彭公子,请。” 彭星泽可不敢真应,老姐性情阴晴不定的,真要应下,下一秒估计另一只耳朵也要不保。 他从小被打怕了都。 小时候被姐姐压着打,放狠话以后长大还回去,可现在长大了,依旧被当陀螺抽。 海底捞在的商场不远,走着就能过去。 临放假,海底捞人流爆满,提前排队,走到那勉强能上桌。 “我其实没想到你愿意和我单独出来。”江瑶挎着包,目光落在脚面,脚步慢悠悠的。 许诺笑着问道:“为什么?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吗?” 见江瑶点点头,他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出来吗?” 江瑶又摇了摇头,许诺道:“因为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步子放缓,江瑶嘴角噙着笑,“许诺,你真的变了。” 许诺的步子也跟着放慢,“是的,谢谢你让我变好。” 江瑶快步跑到他身前,然后停下脚步,身后是林立的高楼与如血的残阳。 她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笑着道:“其实你说的不对。” “还记得快一个月前我找上你那次吗?我说过,你就是最好的。” “你不是因为我变好,而是你原来就很好。” 许诺沉默了片刻,避开她灼热的目光,“走吧,排队快到我们了。” 就这样静静地走了很久,路灯亮起,取代最后一抹阳光。 许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江瑶,谢谢你从十年后来拯救我。” 江瑶轻轻“嗯”了声,然后悄悄靠近他,不同材质的衣衫轻轻摩擦,指尖也在有意无意地触碰。 江瑶大胆打破暧昧,一把抓住他的手。 手被抓住,这感觉就像触电,许诺急忙抽出手,步子加快,声音也多了几分局促。 “快点,晚了又要重排。” 看着他的背影,江瑶撇撇嘴,喃喃自语道:“胆小鬼!” 等他们到了海底捞门口,前面还有两桌,江瑶看向许诺,语气幽怨,“你不是说要晚了吗?” 许诺轻咳两声,随口搪塞道:“记错了。” 生日歌总是海底捞的看点。 排到许诺和江瑶,他俩还没落座,不远处就传来服务员们整齐的歌声,手里还挥着小牌子。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 见许诺目光不转地盯着那里,江瑶嗤笑道: “怎么?你也想要吗?我可以跟服务员讲一下。” 许诺轻轻摇头,“看热闹的人从来不会想成为热闹。” 江瑶眉眼眯起,笑着道:“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我妈和我爸的结合,不仅爱照顾人,还总能蹦出几句哲言。” 许诺道:“这也算哲言吗?也没什么哲理呀。” 没等江瑶接话,服务员便赶来,带着小零食、围裙等等,点菜平板递给江瑶。 “两位顾客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推荐招牌菜哦。” 江瑶小手扒拉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菜点好。 接过平板,服务员轻声道:“好的,二位稍等,菜很快就上,二位可以先去调个小料,还有免费的水果可以品尝。” 见江瑶打开一次性围裙,服务员见后急忙道:“我来帮您。” 江瑶急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 看见她要起身往许诺的方向走,服务员瞬间会意,“那就不叨扰二位了,有问题喊我就可以。” 江瑶屁股朝许诺,丝毫没有矜持可言,“帮我系一下。” 可刚系上,她又贴着许诺一屁股坐下,摘下手腕上的皮筋递了过去。 “帮我扎一下,不然一会儿就乱了。” 许诺刚帮她把头发捋好,就又听到她的要求:“我要麻花辫,和棠棠一样的。” 许诺依旧耐着性子,又开始静静地分着捋好的头发。 第57章 照片 “海底捞的公关真好,童子尿的事才过多久,竟然还排了这么久。” 彭星泽双手枕在脑后,椅子被他晃得轻轻作响。 见周围有人往这边看,彭星悦赶紧凑上去捂住弟弟的嘴,压低声音嗔道: “你要死啊!大家来是吃饭的,听你这话都得倒胃口。” 彭星泽扒开她的手,愤愤不平道:“本来就是事实啊!” 彭星悦没好气道:“事实事实,我还八十呢!你这贱嘴,挨一顿打就舒服了。” 他确实已经挨过了。 彭星泽咬了咬嘴唇,把头歪到另一边,正巧瞟到许诺和江瑶,前者正给后者编头发。 这一定是铁证! 他心里先是一喜,可下一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就猛地涌上心头。 “姐,你先点菜,我去趟厕所。” 彭星悦头也没抬,手指在点餐屏上飞快滑动,各色菜品一股脑往订单里加。那架势,像是要把菜单上的东西全尝个遍。 彭星泽眼角抽了抽,小声提醒:“姐,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彭星悦依旧没抬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废话,老弟压岁钱剩多少她还不知道吗?定叫这压岁钱有去无回! 虽然心里滴血,但服务员在一旁,彭星泽根本抹不开脸皮再说些什么。 他向来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为了压岁钱花的有价值,他环视四周,找了个绝佳的位置,拍下许诺给江瑶编麻花辫的场景。 连拍数张,张张高清。 可紧接,彭星泽感觉脊背一股凉意侵袭,没等转头,耳朵便被如麻花一样拧起。 “姐,姐……你干嘛,疼疼疼,你轻点。” 彭星悦把免费的果盘放在一边,伸手夺过他手机,输入刚刚的密码。 “哟呵,我刚说过什么?这就被我抓了。” 见照片中两人还穿着六中校服,她又调到之前的照片,果然找到两人模糊的背影。 把彭星泽拽回桌,彭星悦抱着胸,挑眉道:“你喜欢照片里的这个女生啊?” 彭星泽摇了摇头,他已经封心锁爱,不会再爱了! 彭星悦笑了一声又道:“那你喜欢这个男生啊?” 彭星泽瞬间红脸,“姐,你别瞎说。” “我靠,彭星泽,你来真的?”彭星悦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只好将自认为的矛盾,一阵添油加醋后说给彭星悦听。 “你被揍了?” 彭星悦烫毛肚的手一松,毛肚滚进锅底,但她没着急去捞,而是朝彭星泽继续问道: “有受伤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彭星泽拍着胸脯道:“什么叫我被揍了?我们那是势均力敌,顶多算互殴。” 见他还能吹牛,彭星悦放下心来,赶忙用漏勺去捞毛肚。 她了解她弟弟,说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你先动的手吧?” “也…也不算吧。” “那就是你先动的手。” 彭星泽不服气地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彭星悦一边吃一边道:“这个男生颜之有理啊。”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彭星泽诧异道。 彭星悦摇了摇头,“不认识,我说的是‘颜值’的‘颜’。” 彭星悦继续道:“说实话,虽然都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但我有时候真搞不通你的脑回路。” “就你高一开学军训那个四不像的舞蹈,是怎么能大庭广众跳出来的?看视频我都替你尴尬。” 那是六中短视频官号唯一爆火过的视频。 彭星泽道:“很帅啊!就是少了个葫芦,不然我高低再表演个醉拳,跟那几个教官过两手。” 彭星悦吃一半笑喷了,一边抽纸擦嘴一边道:“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太有画面感了。” 擦干净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不觉得你用偷拍这样的手段报复别人很下作吗?” “虽然你把自己说的很可怜,但我真没听出太可怜的事,你怨你班主任没公正处理,但我倒觉得她是在保护你。就像你说的,你们是互殴,还是你先动的手,人家吃处分你不也得跟着吃?” 彭星泽一脸不服气,他就是觉得许诺瞧不起他,朱晓花偏心眼。 “那咋啦?我宁愿吃这个处分。” 彭星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自己弟弟是油盐不进、听不懂人话的。 懒得再理论,她道:“照片删了。” “凭啥?” “让你删你就删,你这是侵犯人家隐私权,知道吗?就算人家谈恋爱,那也是在校外,学校管不着的。” 彭星泽悻悻然地删了照片。 他服了?不,是他知道照片怎么恢复。 许诺与江瑶一桌,锅底跟涮菜上得很快,麻花辫编好,江瑶就赖着不走了。 “许诺,你尝尝这个毛肚,超脆的!”江瑶把毛肚喂到许诺嘴边。 见她一脸期许,许诺用筷子夹起,然后才塞进嘴里。 江瑶给他夹了很多菜,没等他吃完,又有刚涮好的涮菜喂到嘴边。 太久没被人照顾,许诺应对得很生疏,有些手足无措,“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也吃。” 江瑶轻轻摇头,厚重的麻花辫跟着摆动,“点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 许诺一愣,看着摆满桌面的涮菜,嘴角噙起怪怪的笑意。 其实,这些不是他爱吃的,更多是江瑶和许棠棠爱吃的。 她们错把彼此不大爱吃的认成了许诺爱吃的。 但她们心里有自己,甚至愿意为自己花心思,许诺还是很开心。 “就算我喜欢你也不能把我当猪喂啊?” 江瑶眉眼弯弯,笑成月牙形,“那多好啊!你现在太帅了,胖点就没那么多人跟我抢你了。” 听得多了,许诺都有些免疫了。 “那你也多吃点,你现在也有点过分漂亮。” 江瑶轻哼一声,“那你可着点急,别让我等太久,万一我变心你就等着后悔吧!” 这话听得次数多了,许诺说自己免疫了,可现在脸颊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红。 看来,这免疫力也没强到哪儿去。 第58章 出游踏青 “嗝~” 一声饱嗝突兀地响起,完全不符许诺平日清冷的人设与形象。 他下意识瞥向身旁的江瑶,见她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干嘛?你害羞啦?”江瑶忍着笑打趣道。 许诺轻轻摇头,但耳根的红却蔓延开,还有些发烫。 江瑶托着腮,静静望着心上人,眼底满是温柔。 打嗝放屁这类事听着粗俗,可她却很希望许诺能在自己面前这般自在,这代表他真的卸下了防备,于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回去的路上,两人不是并肩走的。 许诺走在江瑶后面,大概半步远,他怕并肩走江瑶又要使坏。 路灯把人影拉得时长时短,江瑶的影子在许诺脚下时隐时现,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幼稚到数踩影子用几步,麻花辫会怎样跟着身子摆。 那感觉,像是踩住了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似乎男生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就是会变得幼稚。 路上嘈杂,但两人却格外安静,就这样隔着半步,静静地走着。 走位就像是两人的性格,许诺敏感,他害怕一个转身,江瑶就会不见;江瑶大条,笃定只要自己转身,许诺一定会在。 许诺家楼下,江父靠在车门旁,像个门神似的,死死盯着路口。 路口拐角,许诺忽然拉住江瑶纤细的手腕,轻声问道:“江瑶,你会一直在的,是吗?” 江瑶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抱住许诺,抱得很深,抱得很沉。 比起用嘴,她更喜欢用行动来回答。 许诺毫不避讳地搂住她的腰肢,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和她的拥抱……很安心。 像是将身体右边缺失的心脏补上了。 而且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医院有些不一样,就是单纯的舒服,想一直这样抱着。 拥抱,是灵魂的接吻。 而接吻时的时间,是难以估算的。 过了好久好久,江瑶轻轻推开他,低声道: “好了,再久我爸就要起疑心了。” 许诺张张嘴,没等他开口,便听江瑶道:“就像我当时说的,我是自愿的。” 许诺闭上嘴,他朝江瑶重重地点了下头。 次日,周五,也是江父赞助出游的日子。 早上七点半,许诺仍迷迷糊糊的,毕竟假期,总是想赖床多睡会儿。 “哥哥,起床了,咱们该去幼儿园了。”少见许棠棠竟然催促起了哥哥起床。 许诺揉了揉眼睛,眼垢粘在眼角,扒开连着肉,疼的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缓缓起身,见棠棠还穿着薄秋衣,急忙把她搂进被窝,道:“就是换季容易生病,知道吗?” 棠棠挣扎着探出头,“哥哥,咱们快起床,不然就要迟到了。” 许诺轻轻在她鼻头上刮了下,“你啊,平日就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棠棠眯着眼笑了起来。 她正是贪玩的年纪,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玩心重,许诺看着只会觉得开心。 起身找衣服,许诺忍不住吐槽道:“这鬼天气,半个月前还要穿棉袄呢,现在都能见人穿短袖了。” 早上还带着些凉意,卫衣加个外套就差不多,棠棠想穿裙子,便给配了一套。 大早上也没什么胃口,小区门口有家早点店的豆腐脑不错。 兄妹俩一人一碗豆腐脑,配上两个糖糕,就是一顿早饭。 孩子加上家长和老师,快八十人了都,江父租了两辆四十人的中巴车。 和棠棠还没走到幼儿园门口,便见赵云清惊喜地走过来。 见到她,许诺歉意道:“赵老师,不好意思啊,棠棠接送这事宋老师和我说了,没有直接通知到你真的很抱歉。” 赵云清轻轻揉了揉棠棠的小脸,“这有啥的,也怪我之前忘了加你联系方式嘛。” “欸正好,我现在要带棠棠的英语课半个月,我加你个微信吧?她英语很不错,尤其口语,估计很多小学生的都比不了她。” 赵云清伸手掏手机,却摸了个空。 “应该是放车上了,正好,我昨天特意做了不少烘焙,拿给你们一些。” 许诺点点头,“那我和棠棠就不客气了,下次请赵老师您吃饭。” 赵云清轻轻摆手,“我帮你们又不是为了那顿饭。” 说完她就上车去取了,许棠棠则屁颠屁颠跟着,她嘴馋了。 尾随好久的江瑶跑上前,用手肘怼了下许诺,“这是棠棠的老师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车里。 她向来小心眼,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许诺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轻笑着回应道:“是啊,江叔叔没接棠棠的时候,都是她陪棠棠等我。” “之前你家里的烘焙也是她送的吗?” 见许诺点头,她的小嘴立马撅得老高,低声道:“嗯,还挺漂亮的。” 许诺道:“但作为一位又热心又有责任心的老师,漂亮应该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 江瑶撇撇嘴,“哼,你这话一出,我瞬间感觉我的思想很low欸。” 许诺朝她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你也是。” 她明显一愣,目光立马瞟向别处,轻轻踱步,“也……也还好吧。” 赵云清正好带着棠棠下车,见到与许诺并肩的江瑶,“这位是……?” 许诺微笑介绍道:“江瑶,江叔叔的女儿,也是我的同学…兼朋友,嗯,好朋友。” 赵云清腾出手跟江瑶握了下手,感谢道:“真心谢谢您和您的父亲,让孩子们有机会感受一下乡下的自然。” 江瑶听得出来,她的感谢是从心而发的,这份关切孩子们的心,许诺说的没错,漂亮真的是她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 招呼打过,许诺没再提加微信的事,赵云清也像是忘了一样。 许诺牵着棠棠,江瑶靠在他另一侧,三人就这样离开。 赵云清看着她们的背影,仿佛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单是走着,三人的高颜值就能引得不少人注目。 只是看久了,她总是有些莫名的恍惚。 脑海中许诺那句对自己“热心、责任心”的评价,不管听多少次都很暖心。 至于江瑶和许棠棠为什么能和平相处不拌嘴? 小家伙的嘴塞满了蛋挞,根本腾不出嘴。 第59章 不是的,他们已经不在了 作为老板,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缺一不可。 现场人流熙攘,江父却依旧能游刃有余地安排好现场所有人。 上车后,班主任宋老师对江父自然一阵恭维,人家出钱又出力,感谢自然是理所当然。 乡下踏青,当天去当天回,自然不会去太远的地方,目的地就定在锡城市下县级市宜兴市。 路程不算远,跑高速也就四五十分钟。 路上也不是干坐着,宋老师和赵云清一人带一辆车,带着小朋友和家长一起玩成语接龙。 输的人要在下车后表演节目。 宋老师拍着手,“我给大家开个头,一帆风顺。” 因为怕棠棠晕车,许诺带着她坐在最前排,这第一个自然而然落在棠棠头上。 “顺其自然。” 许诺一愣。 然? 然什么? “三、二、一!”宋老师倒数三秒,笑着打趣,“棠棠哥哥没有回答上来,一会儿可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哦。” 许诺轻轻在棠棠脸上捏了捏,“你可把我坑惨了。” 棠棠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棠棠也没想到哥哥这么笨啊!” “那棠棠你说说有什么带然的成语?”许诺也想逗逗她。 “然糠照薪。”棠棠脱口而出。 “勤学苦读的意思。”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生僻的成语棠棠竟然也知道?语文功底竟然这么扎实? 唉,都是一个妈生的,天赋咋差这么多呢? 下车时,加上许诺,要表演的人还不少嘞,得有六七个,有小孩有大人,一路上热闹得很。 “想好表演什么了吗?”江瑶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许诺身后。 许诺道:“没想好,我也没什么擅长的。” 想起他不协调的手脚和不完美的歌声,江瑶就忍不住地轻笑。 但要说什么都不擅长,江瑶不敢苟同,她提议道:“你可以画画啊。” 许诺一愣,好久不动笔,他都忘了自己学过好多年的画画了。 “还是算了,好久没画过了,而且这个也没什么好表演的。” 江瑶皱起小鼻子,一脸认真地看着许诺:“你之前那些模仿迪士尼画风的简笔画就很不错啊,这样,你给我画,丑我也愿意。” 许棠棠抱住许诺大腿,娇声道:“给棠棠画,哥哥好久没画过棠棠了都。” 江瑶撇嘴,这小妮子,什么都要跟自己抢。 许诺抱起棠棠,又看向江瑶,轻声道:“如果要画的话,我可以把你们都画了呀。” 下车走没多远,就到了目的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距离上次下雪才过多久,山坡已经铺满了一片青翠。 不远处是蓄水的田地,老话说“清明浸种、谷雨插秧”,现在正是育苗的时候。 当然,地方也不是瞎挑,这里的村子是专门做幼儿体验服务的,安全、食宿都有保证。 “小偷叔叔,咱们什么时候去掏鸟蛋、逮泥鳅、烤红薯呀!” 许棠棠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就这样期待地看着江父。 鸟蛋?江父四周环视一遍,别说树了,连个树叶都没有。 还有泥鳅,现在不像从前,挖半天田也不见得能找到多少。 但看着棠棠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他又怎么会说不行? 男人是否成熟的标志不在于年龄,而在于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而江父,显然就是成熟男人的代表。 他弯腰捂了捂许棠棠被风吹得有些凉的小脸,夹着嗓子道: “放心,今天一定都让棠棠体验。” 说完,看向走得很近的许诺与江瑶,他跟许棠棠轻声道:“棠棠,先去看好你哥哥和江瑶姐姐,这是咱们的共同任务!” 许棠棠重重点头,“收到!” 见许诺、江瑶的二人世界又被插足,江父开心地笑了。 他喊来活动负责人,一边说出自己的要求,一边抽出自己的金项链。 棠棠的愿望,必须满足! “棠棠——” 赵可欣拉着周若宁,欢呼雀跃地朝许棠棠的方向跑来。 许诺也终于见到了棠棠的新朋友,她们似乎很喜欢棠棠,但这也不算什么怪事,毕竟棠棠这么讨喜。 跟在两个小女生后面的是两位年岁相近的女士,她们应该是两个小朋友的母亲。 “你是棠棠的哥哥吧?长得真帅。”赵母欣喜地上下审视着许诺。 那赤裸裸的目光让江瑶不禁向前迈了一步,隐隐挡住许诺。 赵母捂嘴笑着看向她,“你是棠棠哥哥女朋友吗?真漂亮,你们两个站一块真般配。” 江瑶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步子也退了一步,“没……没有,我们是同学,还没在一起。” 赵母笑吟吟道:“没在一起?那就是快了,同学知根知底的,在一起正合适。” 许诺用身子轻轻遮掩住江瑶,礼貌回应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学校还比较紧张。” “高中哇!这么年轻?哪个高中呀?……” 赵母打开了话匣子,追问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把许诺的家底都问个遍。一旁的周母则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倾听。 两人的性格跟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 单方面输出半天,赵母忽然问道:“欸对,你爸妈呢?怎么叫你一个学生来陪你妹妹啊?” 听到这个问题,江瑶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看着许诺,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背。 许诺也愣了片刻,看向棠棠,他不想让棠棠因为父母不在的问题犯难。 “他们工作忙,在加班,抽不出来身。”他随口搪塞道。 正当这个问题要被翻篇时,忽然一句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是的。” 许棠棠攥着裙摆,抬起泛红的眼圈,看向哥哥,哽咽道: “不是的,爸爸妈妈他们车祸去世了,他们已经不在了。” 空气瞬间凝滞,赵母和周母都瞪大了眼,赵可欣和周若宁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其实,这是许棠棠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离世的事情。 许诺俯身抱住棠棠,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颤。 伸手替她擦拭眼泪,便听她带着哭腔继续道: “小偷叔叔说了,友情和亲情不能靠谎言维护,棠棠相信可欣和若宁都是拿棠棠做真心朋友的,所以棠棠不想对她们撒谎。” 许诺红着眼,笑了笑道:“对,棠棠你说得对。” 第60章 鲨鱼夹 许棠棠和朋友在草地上肆意嬉闹,赵母和周母放不下心,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许诺站在不远处,眼尾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很开心,由衷的开心,棠棠真的走出了阴影。 江瑶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看来棠棠和她新朋友相处地不错。” 许诺缓缓点头,语气释然,“是啊,愿意主动提起爸妈的事,说明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那你也要抓紧才行。”江瑶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 许诺迎上她的视线,抿了抿唇,郑重地点头:“我尽量。” 江瑶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江瑶知道,他在父母离世的泥潭中,陷得要比棠棠还深。 “我会陪着你走出来的。” 顿了顿,她又添了句,“差点忘了,我自愿的。” 许诺冲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眸上,轻声道:“我给你画画吧。” 江瑶一愣,“现在?不等棠棠了吗?” 许诺道:“我以前画她画了很多,早能默写出来了。” 这么亲密的二人世界吗? 江瑶这样想着,有些害羞地把碎发捋到耳边。 许诺和赵母、周母说了一声,让她们帮忙照顾一下棠棠,然后拉着江瑶找一处空地坐下,静静地用平板画下她的脸庞。 江瑶托着腮,时不时伸手将被风吹起的乱发捋到耳后。 许诺建议道:“其实你可以扎个马尾的。” 江瑶一边理着又被风吹起的头发,一边摇头道:“不行,头发散下来显脸小。” “可你的脸本来就不大。” “这样可以更小。” 许诺不懂江瑶向他展现自认最美一面的心思,他只觉得对方不管把头发扎起还是披着,都很好看。 “你最喜欢女生什么发型?”江瑶装作随意地问道。 许诺细细思考,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母亲,她总喜欢用个大大的鲨鱼夹把头发夹起,给人一种温婉知性的美。 “鲨鱼夹,头发夹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江瑶便站起身四处张望,见到一个家长的头发就是用鲨鱼夹夹起的,她跑上去,用手腕上的皮筋和对方暂时交换。 拿回来后,她把夹子递给许诺,“你帮我夹。” 许诺熟练地帮她盘好夹上,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像自己母亲。 江瑶扭过头,扶了下头发,扭头看向许诺,询问道:“怎么样?” 许诺重重点了点头,“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江瑶羞怯地低了低头,因为她觉得这次许诺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喜欢。” 果然。 “喜欢?你喜欢个头!”江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老爹,你不忙吗?过来干什么。”江瑶脸上的羞红正缓缓褪去。 “哼!”江父冷哼一声,道:“当然是来监督你们,不是画画吗?正常画呗,画画我又不拦着。” 江瑶不想看他,拉着许诺就要走,“走,许诺,这里风大,咱换个地方。” 许诺没动,低声道:“就在这画吧,江叔叔不看着我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瑶立马听话地坐下,保持刚刚的体态。 “许诺,你看我这样坐行吗?” “正好。” 两人的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江父活脱脱成了空气,主要两人就正常聊天,他也没什么发火的理由。 越看越窝火,二十分钟,许诺刚画完,还没拿给模特看,模特她爹就把平板抢走。 看到平板里的画,画的确实不错,画面中,江瑶像是成了迪士尼的公主。 “咳咳,还行吧,有几分功底,但跟我认识的……” “得了吧你,让我看看。”江瑶打断他的挑刺,夺过平板,细细观看。 江瑶崇拜道:“哇,许诺你画的真好,我有这么漂亮吗?好看得都把我弄不自信了。” 许诺笑着回道:“我只是把你的美还原到了画纸上,不信你问江叔叔。” 闺女期待的眼神飘过来,江父无奈附和道:“他说得对。” 不承认闺女肯定要生气,可承认不就相当于承认他画的好了吗? 不服气的江父很不服气。 哨声响起,宋老师拍着手道:“大家集合。” 清点好人数后,她朝许诺道:“棠棠哥哥,作为第一个表演者,你打算给大家表演什么呢?” 许诺挥了挥手中的平板,道:“我表演画画,还在画。” 宋老师轻轻点头,“那好,我们先让第二位表演者表演,我们等到最后一位表演者表演完,再让堂堂哥哥为我们展示他的画作。” 说罢,她便朝其他人看去。 节目大多是唱歌跳舞,要说有几个好听好看的,真没几个,但胜在热闹,可以一起疯、一起玩。 等到最后一个大合唱表演结束,大家还意犹未尽,宋老师的目光重新落在许诺身上。 “棠棠哥哥,你准备好了吗?” 许诺微笑地点点头,将手中平板递给她。 看着漂亮的画作,宋老师夸张地捂住嘴巴,“哇!堂堂哥哥画的好棒啊!” 说完她就把画作展示给前排的小朋友们看,“小朋友们觉得好不好看呀?” “好看——” 小朋友说话特别喜欢异口同声。 “棠棠哥哥棒不棒呀?” “棒——” “那我们让棠棠哥哥站起来,和我们打声招呼好不好呀?” 许诺被簇拥着站起身,略显尴尬地挥着手转一圈。 “棠棠哥哥帅不帅呀?” “帅——” “棠棠哥哥好帅呀!” “感觉比明星都帅欸!” “长大以后我要嫁给棠棠哥哥。” …… 帅,有时候真的能当饭吃,就亲和力这一点,帅哥美女真的要优越太多。 颜值,什么时代都是红利。 呼声四起,既有孩子家长,又有棠棠同学。 江瑶和许棠棠的醋意顿起,战线瞬间统一。 等许诺坐下,她俩紧挨着许诺,一人一边,宣誓起自己的主权。 第61章 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午饭是地道农家流水席,江父订了八桌。 这样的排场对城里孩子来说新鲜又陌生,只有少数老家在农村的孩子有过这样的体验。 桌面撒上些水,红色塑料桌布就能紧紧吸附在上面,这样奇妙的现象让孩子们很是好奇。 这一趟出游,还未过半,就出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事物。 家长们细细向他们解释着,家长与孩子的心,随之靠得越来越近。 老师傅从卡车上搬下锅炉,煤气灶等等。 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直接下锅炒就行。 好奇弥漫在每个孩子心间,他们好奇地看着老师傅起锅烧油,还有“不成器的”直接立下厨师的梦想。 “师傅,都是小孩子,做饭可千万少放辣椒,清淡些,不然孩子吃不了。” 江父一边说着,一边朝老师傅递过去根香烟。 老师傅一看,嚯,软中,好东西,闻过香烟的烟草气,别在耳上。 随后拍着胸脯道:“放心,保证小孩大人都爱吃。” 说完朝周围围上的小朋友们嘱咐道:“大家可离得远点儿,小心油点子溅身上。” 大盆里的配菜下锅,刺啦刺啦的声音引得小朋友们连连惊呼。 年纪越小越能抹开面子,给的情绪价值自然最足。 菜香刚起,就能听见阵阵欢呼声。 还有个胆大的,想拿着跟铁锹似的锅铲翻炒大锅里的炒菜。 老师傅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小朋友,像是看见自己儿孙一样,喜欢得紧。 菜已经炒了一阵,自然不怕热油飞溅,老师傅就抱着一个接一个的小朋友,像是玩一样地铲锅里的菜。 这么多小孩,可把老师傅累够呛,但他脸上慈祥的笑就没消失过,皱纹都笑得更深了。 菜装八盘,炒出的素什锦那叫一个菜香四溢。 别说小孩了,不少大人都被勾得肚子咕咕叫。 “这是我炒的!”赵可欣拍着手欢呼雀跃,仿佛自己有天大的功劳。 “这是我们大家炒的。”说话间,许棠棠拉住她的手。 接着,小朋友们拉起小手,好几个端一个盘子,往桌上送去。 这年纪的他们,最是天真烂漫。 一个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多久就见底了。 老师傅熟练操练起两个大锅,出菜那叫一个快。 总共十个菜,加三个汤,还有个果盘。 这是有寓意的,因为正常是喜宴才这么定。 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加上三个堂就是一生,加上果盘就是一世,寓意是一生一世。 江瑶一边吃一边轻声和许诺道:“我爸订的喜宴,他肯定想不到我看出来了,多吃点,就当吃咱自己的大席。” 听着她的话中意,许诺轻轻点头。 他不时给棠棠夹菜,也给江瑶夹,闹得江父一阵糟心,但奇怪的是他这次没发作。 等到吃完饭,太阳出的正旺,不少家长把提前拿的野餐垫铺上,躺着休息,沐浴阳光,很是舒服。 菜还是剩不少的,毕竟近半都是孩子,一个个把肚子吃得圆鼓鼓,也吃不完这么多菜。 但江父也没想着浪费,农村家基本家家养狗看家护院,养猫抓老鼠。 他就带着两位老师和许诺江瑶,挨家挨户地送剩菜,直到送完才作罢。 这一天,村里的猫狗可算饱了口福,日子滋润得堪比过年。 送完剩菜剩饭,江父忽然轻咳两声,朝许诺隐晦地说: “那个…许诺,你把瑶瑶、棠棠都画了,我不在上面合适吗?” 许诺这下明白江父桌上能忍了,他笑眯眯地应下,“好啊,这次让江叔叔破费,我给您画张画表示我的感谢。” 江父低声呢喃了句,“哼,你倒是会做生意,画张画就把情清了。” 江瑶怼了他一下,“老爹,你要画就画,再乱说话我就不让许诺给你画了!” “他敢?” 许诺看向江瑶,眉眼温柔,“我听江瑶的。” 江父气的攥起拳头,他发现眼前这小子挺阴的。 “哼!赶紧画。”他服软了。 许诺画画,江瑶就静静蹲在他身旁,江父想让两人离远点,还没开口,就听许诺道: “江叔叔,你别动,要不容易画不好,影响画面。” 他以为平板画和纸笔画没太大区别,怕许诺画毁,只得硬生生把这口气又咽了下。 不远处,赵云清抱着腿坐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许诺和江瑶的方向。 这一对,真的很养眼,很有青春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宋老师轻轻推了一下她,“时间还长,等许诺给江总画完,让他给你也画一个?你之前帮他带了这么久的棠棠,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赵云清原想摆手拒绝,可细细一想,又轻轻点了点头,“嗯。” 不一会儿,许诺便把江父画进了画面。 “嗯……许诺,你把他画的太帅了。”江瑶由衷感慨道。 江父上去给她一个爆栗,“会不会说话?他只是还原了我的帅气而已。” 许诺静静地看着父女打闹,他挺羡慕江瑶与江父的关系,许父在世时,父子俩也总是话不投机。 这大概是中式父子的常态,他们羞耻于对彼此感情的表达。 “棠棠哥哥?” 眼前阳光被遮掩,许诺抬头看向赵云清,问道:“有什么事吗?赵老师。” 赵云清也不扭捏,直接道:“我看你画的特别好,就想让你帮我也画一张,可以吗?” 许诺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如重锤一样落进江瑶心中。 江瑶有些警惕地看向赵云清,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漂亮女人,她心中总会生出隐隐的敌意。 她也有些奇怪,毕竟平日见有人问许诺要联系方式,她也没这种感觉。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她打发走江父,轻轻坐在许诺旁,陪他画完。 二十几分钟,许诺画得很快,三人也没一人讲话,只有不时的风声和笔尖在屏幕上滑过的声音。 画完停笔,许诺开口道:“procreate的画面只能用qq传,微信会压缩文件清晰度。” “我之前的qq号被盗,不怎么用就没找回,你们俩加个qq吧,一会儿我让江瑶传给你。” 赵云清理了理头发,轻轻点头,与江瑶互换了qq。 赵云清走后,江瑶笑得像是吃了蜜一样。 “你为什么骗赵老师?” 许诺继续完善画面,“因为我不想你不开心。” 江瑶甜甜一笑,便听他继续道:“早上我要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情绪不一样。” 江瑶抱起双腿,把头靠在膝盖上,看着许诺的侧脸。 “你这样很不给她面子欸,毕竟她可是棠棠的老师。” 许诺摆了摆手中的平板,轻声道:“所以我想把她画到很好,算是我一部分的报答。” 顿了顿,他又道:“早上我俩约过饭,等高考后吧,咱们一起。” “你有点自恋哦,你这是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啊!” 听着江瑶的调侃,许诺平静道:“我不自恋。” “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第62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阳光正好,一辆面包车停在众人面前。 江父起身迎上去,给司机递烟,然后便见车门拉开,司机和随行师傅抱着车上的货就下来了。 鹌鹑蛋、泥鳅、还有红薯? 一众小孩瞬间好奇地围了上去,孩子们对这些新奇的东西不认识。 听到家长和老师介绍,许棠棠满脸惊喜地看向江父。 “小偷叔叔,谢谢你!” 棠棠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朝江父跑去。 江父抱起她,带她转圈圈,像旋转木马,爷俩超开心。 等到头有些发晕,江父才慢慢停下,抱着棠棠,他朝孩子们道: “让棠棠带大家掏鸟蛋、抓泥鳅、烤红薯好不好?” “好——” 江父从不食言,鹌鹑蛋三个一堆放桃树树杈上,泥鳅放蓄水的稻田里,特意找来的本土泥鳅,放了也不影响生态。 至于红薯,就更不用说了,挖个坑,填上柴火,直接烤就行。 这片桃林大概五六十棵桃树,桃花刚授粉结束,这么多人进桃园,对桃子的坐果还是有影响的。 但江父有的是解决的手段,和这片桃林的果农签好合同,等桃子成熟,他来收购,而且比市场价贵上三毛。 这样的条件,果农答应的毫不含糊。 “第一个活动,掏鸟蛋,家长们一定要注意好咱们的孩子,注意,千万不要受伤,以安全为主。” 宋老师拿着喇叭,嘱咐着家长与孩子。 宋老师也是个很好的老师,不管是对棠棠还是其他人。 这次带着孩子踏青,要是出了问题,她也是要担责任的。 桃树很矮,四月初,桃花开得正旺,满园都是桃花香。 “好美啊!” 这是多数人由衷的感叹。 小朋友们正比赛谁掏的鸟蛋最多,江父取代许诺,正带着棠棠在桃园里掏鸟蛋呢。 难得没人打扰,许诺与江瑶静静走在桃园,清风一过,花瓣便会落下不少,跟着风一起肆意飞舞。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江瑶说完,一双美眸盯着许诺。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许诺轻声应下,开得正艳的桃花,就像年轻娇美的新娘,嫁过夫家门后,夫妻美满又顺遂。 两句诗,心意便近乎明了。 许诺道:“传说夸父追逐太阳时,因口渴饮尽和河渭之水,可依旧倒在了虞渊,他手中的木杖落地生根,在荒野里长出一片桃林。” “满树粉花都是被他未熄的热血染过,他没能追上太阳,就让花瓣承接阳光的温度,让果实充满解渴的甘甜。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他的理想。” 江瑶语气略带崇拜,“许同学,你有点博学哦。” 许诺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我语文不好,但并不影响我喜欢文学。” “其实,语文和文学根本是两种东西,你还挺符合我对文人印象的。” “为什么?” “因为帅啊!”江瑶说得理直气壮。 顿了顿,她看向许诺,问道:“你觉得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怎么样?” 许诺一愣,他对专业并不了解,当然,不止是他,很多人直到填报志愿时,才稍微了解一些专业。 至于为什么是稍微?那是因为他们大多只知道这些专业的名称。 “汉语言文学吗?有空了解了解。” 许诺又问道:“我上次选的什么专业?” 江瑶道:“财务管理,你毕业以后就是在我家公司上的班。” “你家公司?在江叔叔手底下工作吗?” 许诺有些不敢想,按他现在对自己的状态,不敢想那时的自己要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 江瑶看穿了他的心思,撇撇嘴,开口维护老爹:“上次咱们在一起,还是我爸妈介绍的呢。” “当时我还没见过你,我爸就一直在说你有多好多好,非让我和你见一面,从这一方面,你要感谢他。” 许诺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是你感谢吗?” 江瑶翻了个白眼,“咱俩都感谢。” 原以为是当时的自己优秀,没想到是自己落了凡尘,学会吃软饭了。 这样想着,许诺感觉心头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摘下一朵正艳的桃花,江瑶将花捧在手心,展示给许诺看。 “其实我也挺有文化的,知道桃花的话语吗?” “收获爱情与春天的希望,青涩情愫藏在粉白花瓣里。” “这朵很美,我要把它做成标本。” 许诺问道:“有这么美吗?” 江瑶的眼睛扑闪扑闪,“当然。” 揣着鹌鹑蛋,小朋友如获至宝般地护着,生怕给鹌鹑蛋挤坏。 “同学们排好队,来我这儿记录,看看谁是咱们的冠军。” 宋老师招呼着小朋友往她的方向排队,身旁是她带的奖励,书包、笔袋之类的。 最终结果,许棠棠并不是冠军,赵可欣也不是,冠军是周若宁这个小姑娘。 她和她妈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所以掏到的鹌鹑蛋格外的少。 冠军书包是她喜欢的艾莎公主,小姑娘急得差些哭出来。 许棠棠和赵可欣也大气,一人分了一大半给小姑娘,推着她拿下冠军。 逮泥鳅,天还有些冷,要是光着腿下地,赶明儿三十个小孩得卧病不起一大半。 而且泥鳅这东西,长相不是每个小孩都能接受,又黏糊糊的,像周若宁这种胆子小的,看都不敢看。 无奈逮泥鳅的活动破产,两大桶泥鳅,全分给了愿意带回家烹饪的家长。 泥鳅命硬,装袋子里敞着些口,活个几天都没问题。 第63章 烤红薯 烤红薯则要简单得多,也不存在比赛的可能,无非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找地方挖个小坑,添上柴火,等火势够旺,把红薯往里面一丢,不一会儿就烤得发焦。 但很多事情远没想得那么简单,光是把火点着,就难倒了不少家长。 赵可欣妈妈趴地上吹半天,黑灰把风韵白皙的脸庞都染黑了,可就是只有烟不见火。 令人意外的是周若宁妈妈干活干得特麻利,火生得又快又旺。 两家干脆并为一家,全交给周若宁妈妈了。 许棠棠玩得特开心,也不顾裙摆沾泥,趴地上学江父对着火吹半天,就是一个不小心差点把火给吹灭了。 火炭炽热,红薯扔下去,闷上二十分钟,用木棍扒拉出来,香气蔓延。 江父有些可惜,要不是周围人多,解开裤带往火尿上一泡骚的,听尿浇在火炭上的刺啦声,那才能叫童年。 把火熄灭,烤红薯的香气让许棠棠兴奋地伸手就拿,烫的她在手上来回滚,再一伸手,小手已经蹭的乌黑。 红薯自己烤不像大街上铁炉烤的那种,表面厚厚一层都碳化了。 许棠棠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嚼吧两下,顿时面露难色。 江父笑着问她,“好吃吗?” “不好吃,里面都没熟。” 江父伸出手,在红薯焦黑的表面摸两下,然后贱嗖嗖地抹在许棠棠脸上。 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道:“叔叔也觉得不好吃。” 许棠棠撇撇嘴,一脸失望:“那你还骗棠棠,害棠棠白期待一场。” 江父声音变得认真,“棠棠,这是叔叔教给你的新道理。” “不是每一场努力都能邂逅好的结局,但无论结局好坏,通往结局的路程上,我们都能够邂逅许多美好。” “你仔细想想,刚刚生火、添柴、等红薯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 许棠棠轻轻点头,看着手里夹生的烤红薯,“棠棠不能浪费粮食。” 虽然不好吃,她还是大口大口吞下了肚。 她正嚼着,赵可欣捧着红薯,跟献宝似的跑过来。 “棠棠,你尝尝,可好吃了。” 夹生的能多好吃?闻着香而已。 许棠棠怕是赵可欣的恶作剧,摇摇头表示不吃。 赵可欣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大块,递到了她嘴边。 看着勺子上绵密喷香的红薯,棠棠咽了咽口水,好像跟小偷叔叔烤的不一样欸。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她咬了小小一口。 “哇!好香好软好甜啊!” 说着,她把勺子上的全吞进了肚子。 赵可欣骄傲地扬起脑袋,“那是!若宁她妈妈烤的可棒了,特别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红薯!” 许棠棠撅起小嘴,瞥向一脸不可置信的江父,“小偷叔叔,你厨艺好烂哦。” 江父不信,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自己烤红薯能烤透的。 即便尝了,他依旧嘴硬,“我厨艺很好的,主要是位置不好,我换她的位置,我烤的比她还好吃。” 许诺远远看着花脸的许棠棠,烤个红薯,浑身上下都不能要了。 身旁江瑶望着周若宁妈妈的火堆就没灭过,轻声道: “要是在十年后,咱们这样乱生火,警察得把咱们都抓走。” 许诺道:“真的?烧个柴火还犯法?” 江瑶应道:“污染空气,还容易发生火灾。” 许诺眉头一皱,点头道:“确实有道理,一会儿走的时候得好好检查。”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摇摇欲坠,朝西边飞速下落。 “孩子们,上车喽,把自己制造的垃圾都带上,我们玩的很开心,所以也不要给农民伯伯添麻烦,让他们不开心,知道吗?” “知道——” 小朋友们积极得很,捡垃圾都要比谁更快、比谁更多。 好像这年纪的小朋友,什么都好比拼。 许诺特意把刨出的火坑一个一个检查,生怕出问题。 回家路上,不少小朋友和家长都相互依靠着睡着了,玩了一天,多少有些累了。 到幼儿园门口时,天几乎快黑透了,只有最西边还有些许朦胧的光。 天黑下来,还是有些冷的。 江父江瑶把许诺许棠棠送回家,也没打算坐坐,直接就走了。 许棠棠去洗澡,许诺去烧晚饭。 毕竟在户外玩,风一起就往怀里钻,许诺又煮了锅姜汤,给身子驱驱寒。 吃完饭,许棠棠就有些犯困,往床上一趴,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当中。 时间还早,许诺把一切收拾好,又在书桌写作业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从前也和很多人一样,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再奋笔疾书,亦或是干脆到班上找熟人抄答案。 现在他把这个坏习惯改了,少计划,多做事。 从不按整点做事,不给自己拖拉的机会。 其实,如果没有父母的离世,他就是个很普通的人,自制力很一般,总喜欢先想再做。 江瑶不同,拖延症很少在她身上显现,内耗也是。 “瑶瑶,吃些水果再学吧,还有两天呢,不急这一会儿。”江母端着盘水果,朝江瑶的房间轻唤。 江瑶道:“马上,生物我就差最后这一道大题了,做完我就来。” 江父刚洗完澡,擦着头出来,见有水果,伸手就去拿。 “这草莓不错,看着挺新鲜。” 江母打掉他的手,“这是给瑶瑶留的,厨房还有切剩的苹果核,那是给你留的。” 江父委屈巴巴地转身去了厨房,“连个草莓都吃不了,我这日子,真悲催。” 江母白了他一眼,“你还委屈上了,最近公司有多忙你不知道吗?一到下午就玩消失,今天还从公司划账,赞助幼儿园去乡下玩,咋地?私生子上幼儿园啦?” 江父一边啃果核,一边扯开凳子坐下,道:“你说话忒难听,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啦?” 他很想把许棠棠说出来,可想起和闺女的保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近对接的那个大客户怎么样?能成吗?” 江母道:“七七八八,应该能成,明天约了顿饭,给他送点票子,争取敲定下来。” 放假第二天,江瑶没往许诺家里来,昨天两人桃花树下,她确定了许诺对自己的心意。 对于自己的现阶段,江瑶还是拎得清的。 拿下许诺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高考江南大学却还任重而道远,她不得不努力啊! 第三天清明节,许诺要去看一看爸妈,他想让江瑶陪着,因为每次见爸妈,他都有好多话想说。 他不敢和爸妈说,怕他们在天之灵内疚,怕他们在天上过得不安稳。 他也不敢和堂堂说,她心思本就敏感,听了哥哥的话只会更伤心。 这次去陵园,他没想让棠棠去,这小妮子刚有好转,别再睹物思人出问题。 第64章 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节,基本都是阴雨绵绵,好像老天爷也在哭泣。 陵园墓碑林立,墓碑前的贡品多了起来。 一路上,许诺多是沉默,触景生情很难避免。 江瑶就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人是坐公交来的,转乘两次,又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陵园。 小雨稀稀拉拉落下,地面铺上薄薄一层雨水,走起路来,总会把水珠带到裤脚。 算是这一世第一次见公公婆婆,江瑶穿得很正式,鞋子是中跟,这具身体第一次穿,走久了还是有些脚疼。 许诺打着伞,深吸一口气,握着江瑶的手腕,并肩往陵园里走。 贡品各地有各地的讲究,但许诺从不按讲究的来,爸妈喜欢什么,他就带什么。 江母喜欢吃芒果,江父则算半个酒蒙子,算不上无酒不欢,但一天也总要来点儿。 把芒果摆上,还有草莓,许诺拿了两个递给江瑶,微笑道: “尝尝甜不甜。” 江瑶一愣,见她没接,许诺又道:“妈让你吃的。” 江瑶接过,随手擦了擦,塞进嘴里,她轻轻点头:“真甜。” 许诺低头把酒起开,杜康酒,不贵,算是江父的最爱,过节时总爱喝这个。 他又从袋子里把中华烟撕开,江父抽烟的,但从不抽太贵的,都是上海、利群之类的。 许诺也会,但他抽不来,半根不到就晕的那种。 点上三根,像是上香一样怼上。 就三口,许诺都觉得有点上头。 一边给江父倒酒,他一边道:“你在世我们就经常无话可说,我就不和你说太多话了,在那边照顾好我妈,就像在这边她照顾你一样,好吗?” “多喝点儿多抽点儿,下次来估计要等高考完了。” 他的手扶在父亲的墓碑上,轻轻拍了拍,他转头看向母亲的墓碑。 沉默良久,许诺才张开嘴,轻唤一声:“妈。” 眼泪不自觉地流淌下来,他拿衣袖擦了很久,却怎么都止不住。 江瑶看着他无助抹眼泪的模样,即便加上上一世,她依旧是第一次见许诺哭得像个孩子。 也许是眼泪流干了,他终于止住了眼泪,接过江瑶递来的纸擦鼻涕眼泪。 “芒果,你喜欢吃的,还有草莓,特别甜,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妈,你和爸在那边还好吗?我有点想你们了。”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缓了很久,他才继续开口道: “这次没带棠棠来,你们别怪我,她最近越来越好,感觉和你们走前差不多了,很开朗,很活泼。” “她见到你俩,估计又得伤心,我想了想,就算了。” 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黑白照,许诺吸了吸鼻子。 爸妈的东西都锁进了房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的模样了。 “妈,最近你来我梦里的次数越来越少,是不是对我放心了?” “真好,我就怕你们太担心我。不是我邀功,我把棠棠照顾的很好,下次来我梦里,你得好好夸夸我。” “马上高考了,你俩要是还在就好了,那我肯定能继续学美术。” “六月六,高考日子,别忘了,在天上保佑一下你儿子,锡城大学。不然你儿子就只能上大专了。” …… “妈,我不好意思说,你帮我转达一下,跟我爸说,他儿子挺爱他的。” “还有,老妈,我爱你。” 他靠在墓碑旁说了很久的话,有回忆有过去,也有对未来的展望,但唯独没有说出他心里最多的委屈。 缓缓起身,双腿因为蹲的太久发麻。 许诺看向江瑶,她一直在帮自己撑伞,站得太久,都有些不稳了。 许诺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向母亲,道:“你应该好奇这个姑娘吧?” “她不嫌弃我,她愿意做我老婆,我……想娶她。” 江瑶小嘴微张,惊讶地看向许诺的侧脸。 我在做梦吗? 这是会从许诺嘴中说出的话吗? 霞飞双颊,耳根子直发烫。 “她是从十年后来的,刚听到她说时,我觉得她像神经病,可后来就算确定了,我也很难接受这样一个天降的老婆。” “原来我觉得,老天爷让她重来一次是给她远离我的机会,毕竟我这么差劲。” “可这两天我的想法改变了,也许老天爷让她重来一次,是给我机会,给我被拯救的机会。” 轻咳两声,许诺道:“不聊了,我们走了。” 他真的说走就走,很决绝,也不回头。 分明吹起的风很凉,但江瑶却能感受到许诺手中渗出的细汗。 大步往外走,一直到陵园门口,许诺才停下脚步。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你的脚还不适应这种鞋子,以后少穿。” “我们打车走吧,不然你脚还要疼。” 江瑶靠近许诺,小手牵得特紧,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臂膀,整个人贴了上来。 “不急,先找地方坐着歇会,我感觉你心里紧紧的。” 许诺低头看向她的脚,“那你的脚……” “你帮我揉揉呗,你要嫌弃我就算了。”江瑶说着就拉着许诺往亭子走。 她知道,许诺一定不嫌弃。 收起伞,江瑶倚着靠背坐下,把湿哒哒的裤脚挽上去。 “我来吧。”许诺弯下腰,把绑带解开,轻轻将她的脚丫托出。 见她脚丫光溜溜的,许诺蹙眉道:“这么冷的天,多少穿个袜子,既保暖,还省的冻脚。” 一摸,果然冰凉。 江瑶的一双脚丫很小,玲珑俏丽、香软柔嫩,足尖泛红,带着股香媚劲儿。 不臭,但肯定也不香,鞋子应该比较新,所以带着淡淡的皮革气味。 “是不是脚冻得都没知觉了?” 许诺捏了捏她的脚趾,有些僵硬。 江瑶倚着靠背,轻轻点了下头。 许诺无奈的摇了摇头,解开扣子,把她的脚窝进怀里。 江瑶红着脸,声音像蚊子似的,“你别光照顾我,我是来陪你,听你攒在心里的话的。” 第65章 许父许母 细雨渐停,但阳光仍被厚厚的乌云掩盖。 水珠从亭子屋檐断断续续流下,在地面炸开大大的水花。 许诺捂着江瑶冰凉的小脚,缓缓开口,道: “我妈是个孤儿,她是个中州人,她爸妈一个脑梗一个心脏病,全死了。父母死后,她两个哥哥出去打工,也不要她。那时候,她应该也就十岁出头,没比棠棠大多少。” “她比我苦,这辈子都很苦。” “那年代,好歹家家都能吃饱,我妈就靠着邻居的可怜,还有两个哥哥不时寄回来的一点点钱活着。” “应该是到了十三四岁,她就上镇上找活干,可年纪太小,很多人都不愿意收。” “她就求人家,工资减半活儿翻倍,总有人心动。” “我妈个子特别小,小时候我就觉得她特别厉害,小小的她却能把我养的大大的。” “现在想想,她个子小估计都是那时候饿出来、累出来的。” “农村上学晚,但她爸妈离世前,好歹让她把字都认全了,让孤身一人的她少了些危险。” “她就这样艰难地过了几年,两个哥哥也早早没了消息,大概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她们村冬天出了个事。” “有个女傻子被强奸,然后冻死了,这事情在村子里闹得很大,女傻子爸妈要求赔偿。” “毕竟是个女人,能生养,嫁出去能换不少钱。” “强奸犯也很快查到,四个,年纪大的十五岁,小的才十一岁,还没指头大” “这四个畜生是蓄谋已久,早计划了。” “事情的结局是这几个畜生该上学的上学,该打工的打工,女傻子的父母得了一千块的赔偿。大家都很满意,没人在意死的那个女傻子,她的尸体甚至都没人愿意帮忙下葬。” “听说这四个人里面有个现在是大学教授,真讽刺,禽兽也能站讲台。” “而这个女傻子,谁在乎呢?” “我妈觉得,她要是继续留下去,女傻子的结局就是她的,毕竟她比女傻子还无依无靠,所以她决定要走,走的很干脆,田地早被她两个哥卖了当路费,泥土和麦秆的土房子也没人要,所以家里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走前她挖个坑,把女傻子葬了。都说农民淳朴,倒也不尽然,女傻子下葬前衣服被扒光,胸口都被人摸烂了,他们连尸体都不放过。” “后来我妈就跟着扒火车的走,她也不知道去哪儿,睡一觉天亮到了锡城,她觉得这儿不错,比镇上强多了,就留下来打工。” “再后来,她就遇到了我爸,两人是打工认识的。” “我爸呢,他算是他兄弟里最不成器的那个,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最幸福的那个,因为他有我妈。” “他俩结婚的时候,我爷爷奶奶都没到场,反正他们不满意我妈。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我和棠棠被当货物挑拣讲价的时候,他们一句话没说。” “但我还是感谢他们的,至少最后是他们出面,我和棠棠才不用分开,所以我现在依然愿意叫他们一声爷爷奶奶。” “我爸,他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从前是个叛逆少年,遇到我妈之后才开始收心。” “我俩的关系,就像是那种传统的中式父子。” “怎么说呢,有句话很符合。我们可以是君臣、是仇人、是朋友,唯有双方一人躺在病床上时,我们才是真正的父子。” “我们总是话不投机,也无话可说,单独相处的时候可能两三个小时说不了一句话。” “现在想想,他还挺爱我的,也可能是很爱。只是在我妈热烈激昂的爱意对比下,不那么耀眼而已。” “他们俩爱人方式的不同,只不过是前半生不同的生活造成的。” “只是我想明白的太晚了,要是我早点想明白这个道理,我现在可能就没这么多遗憾了吧。” 江瑶心疼地望着他,一双大眼睛早被眼泪浸透。 许诺细细想着,哭笑着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妈喜欢吃芒果吗?” “当时她和我爸都在一个工厂干活,我爸是组长,有次买了芒果分给手下组员。” “我妈一个从农村来的土妹子,别说吃了,见都是第一次见。” “她学着别人扒皮,但第一次,扒皮都扒了半天。” “因为第一次吃,吃得急,又不知道有核,狠咬一大口,差点没把牙咯掉。” “我爸没有取笑她,反而很温柔地教她,完事还又给了她一个。” “他让我妈觉得很温暖,像是白月光一样。” 说话间,许诺细细回忆着许母讲述这段经历时脸上温柔的笑,似乎这件事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她再想起来依旧是甜的。 许诺轻声呢喃道:“她真傻,因为一个芒果,就把自己整个搭进去了。” 江瑶伸手,在许诺脸上轻轻抚摸,“你不也是吗?我就一句我是自愿的,你就把人赌给我了。”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下她的手,道:“不一样,我是男的。” 江瑶皱着眉,认真道:“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男生的亏就不是亏了吗?” 许诺被她忽然认真的模样弄得有些发愣,低头继续道: “他俩刚走时,真就是天塌了的感觉。” “因为是公家车,所以给了两百万的赔偿,这钱本来不在我手里的,是爷爷奶奶还给我的,他们厌恶我和棠棠,但好歹还认我和棠棠身上的许家血脉。” “两百万的巨款,拿到时真有些不切实际,可这两百万,却是用我爸妈的命换来的。” “我宁愿天天问我妈要钱,为钱发愁,也不想没有他俩。” 江瑶轻轻将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许诺,你知道有部电影吗?寻梦环游记,里面有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人的离去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但我们可以永远记住他们,不是吗?” 许诺在江瑶怀里蹭了蹭,“听起来是个很棒的电影。” 江瑶佯装可惜,开玩笑道:“可惜上映的太早,不然我还能忽悠你去趟电影院呢。” “我们可以看其他的电影。” 听到回应,江瑶重重点头,“会的,我们以后会一起看很多电影。” 第66章 又是熟人? 鞋子太磨脚,许诺干脆就背着江瑶走,打得车,直接到她家,差不多二十公里。 “江瑶,你靠得太近了。” 原本两人各占座位一侧,可现在她几乎整个人挤到了许诺身边,胳膊肘都快贴在一起。 江瑶故作委屈模样,娇声道:“可是我冷啊,那你要嫌弃我,我就往另一边坐。” 那甜腻的声音,让司机师傅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江瑶顺着声音瞄了眼后视镜,忽然眼睛一亮,道:“师傅,我们是不是见过?” 司机索性也不装了,这半路看俩人腻歪,可把他憋坏了。 “应该是,半个多月之前我好像拉过你俩一回。”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许诺心里一惊,急忙打开手机查看,赫然是之前那个话痨师傅。 “怎么又是你?” 司机轻哼一声,“你这孩子,什么语气?都是系统派单,咱们能碰上那么多回,这叫缘分。” 那么多顾客,那么多司机,能匹配到三次,这确实是天大的缘分。 见两人沉默,憋不住的司机又开口道:“你们这是来看哪位亲人?” 他憋坏了都。 江瑶看向许诺,第一次觉得司机话有些多。 “我爸妈,他们出车祸走的。” 许诺没法确认自己是不是像棠棠一样走出来了,但对他来说,这也早已不是什么难以起口的秘密。 江瑶悄悄握住他的手,他没挣脱,却也没迎合,就让对方轻轻握着。 司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多嘴! 他想到过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类的,这是他经历过的,所以他还想顺嘴开导一下。 可死爹娘这事儿,他还真没经验。 憋了半天,平日像机关枪一样的嘴也就憋出来两个字:“节哀。” 到江瑶小区门口,单子本该到此为止,司机却没这打算。 他知道这里不是许诺家,直接中止接单,朝许诺道:“你们要干啥干啥,我在这儿等你,顺路把你送回家。” 话多的人基本心肠也都热乎。 许诺也愿意尝试接受别人的好意,“行,那你稍微等等,我把她送回家先。” 江瑶害怕被江母看见,也不让许诺背,并肩走也不让,两人中间隔着几米,到楼底下,她远远地朝许诺挥了挥手,才直直地走进了楼道。 刚进楼道,她就忍不住把鞋脱了。 指尖红肿,酸疼酸疼的。 这双脚太嫩了,平日里都是板鞋运动鞋,哪儿经历过高跟鞋的摧残? 脚底传来钻心的凉意,她拍拍脚底,飞快溜进家里。 许诺则快步走了回去,毕竟车停在路边,别让人家等太久。 “麻烦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系安全带。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 司机回应着,也把安全带系上。 许诺一愣,他在车上坐着,解安全带干嘛? 两公里不到,很快。 下车时,司机也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攥着一千块钱。 “孩子,叔叔也没啥大能耐,这一千,你拿着,不多,就是我一点心意。” 许诺这下知道他下车干嘛了,应该是去换现金了。 他连忙拒绝,“这钱我真不能收,上回您请我和妹妹吃饭,我已经很感谢了。” 司机强硬地塞进他怀里,沉声道:“不是缺不缺的问题,我诚心给你,你就诚心收就行了。” 许诺又塞了回去,两人一阵推脱。 “叔,我叫您一声叔,这钱您收回去,我加您个联系方式,就当我认您这个叔叔,成不?” 司机无奈收回钱,“我姓杨,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任何事情,一个电话,叔叔保证不含糊,绝对到。” 许诺连连点头,目送杨叔叔离开,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接受别人好意……有时候也挺累的。 今天棠棠被江父接走出去玩,许诺也是为了支走她,怕她知道自己去陵园生气。 晚上估计要自己一个人吃了,许诺就打算下碗番茄鸡蛋面,随便对付一顿得了。 刚出电梯,就见楼梯房窜出一道黑影。 许诺抡着拳头一扭头,却见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小雨。 “高小雨?” 高小雨依然把五金店穿在身上,浓浓的烟熏妆,就是头发颜色变了,现在染成了红色。 “是我。” 许诺有些警惕地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高小雨靠墙蹲下,妆容又黑又厚,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妈她俩闹离婚,我就跑出来了。” 许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高爷爷高奶奶,急忙询问道:“那你爷爷奶奶呢?” 高小雨似乎更委屈了,“我大姑把他们接走了。” 许诺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打开门,他转身就进去了。 高小雨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喂!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坐什么?放心,我会跟高爷爷高奶奶打电话,让你爸妈把你接走的。” 说完许诺就把门重重关上。 “pang——pang——” 门被敲得超响,许诺把防盗锁扣上,然后才把门打开。 “我正要给高爷爷打电话,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安静等着,至少不用被保安带走。” 许诺对高小雨没有好感,她在家里的所作所为许诺可都看在眼里。 “我不想见我妈……还有我生物爹。” 话音刚落,许诺又把门重重关上,生物爹?他学了这么久的生物,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抽象的词能被设计出来。 “喂,我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你好歹给我点儿零嘴呗。” 许诺压根不想搭理她,径直走向阳台,给高爷爷拨打了电话。 听许诺说完,电话那头传来高爷爷低沉的声音。 “许诺,拜托你帮忙看着她会儿,我让她爸现在过去。” 高爷爷都开口了,门外又没监控,她万一在外面跑了自己对高爷爷也没法交代。 许诺就只好把她暂时放进来了。 高小雨进屋,第一时间环顾四周,这好像是很多人进别人屋的习惯。 她正要说话,许诺便开口道:“一会儿你爸来接你,让你进屋是怕你跑,当然,门就在那儿,你要跑我也不拦着。” 第67章 离家出走的高小雨 许诺去烧饭,他刚刚那样说,就是想让高小雨跑。这样对高爷爷有交代,还省得他一阵麻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到面煮好,高小雨都没走,甚至很乖巧地坐在鞋柜上。 番茄蛋面的香气蔓延,本就一天没吃饭,瞬间把她肚子勾得咕咕叫。 许诺还是心软,挂面无论放多少都是一锅,他索性又盛了碗面条放桌上,“过来吃吧,等会儿饿死在我家,你爸妈还得讹我。” 高小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要动筷。 她刚伸手,手腕就被许诺拍了下。 “饭前洗手。” 高小雨现在倒听话,乖乖去洗手间洗手,还问许诺借了洗面奶,把脸上的厚妆也洗了。 看得出是饿的不轻,面条刚出锅,烫嘴得很,还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你跟我讲讲你爸妈怎么吵得,也让我开心开心。” 高小雨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眼泪唰地涌进眼眶。 许诺就是故意气她,她越难受许诺就越开心。 就当替高爷爷高奶奶教训她了。 “因为我爷爷的房子,他俩就吵起来了,然后什么事都翻出来。然后我爸就说要离婚,我妈也说离,我走之前,他们已经去民政局了。” 许诺听得心里还挺痛快,毕竟她们这一家三口,都是极品。 “那你跟谁?你妈?”毕竟她连她爹都喊生物爹,爷爷奶奶也不认,跟她妈基本板上钉钉。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高小雨道:“我谁也不跟,我就想一家人一起。” 许诺一愣,咬着筷子道:“没看出来。” 她要真不想爸妈离婚,多帮她爸和她爸这边的亲戚说两句,就能好很多。 她爸在她妈面前抬不起头,在她面前也是个受气包,许诺实在想不到她爸不离婚的理由。 高小雨哭着脸,自顾自地诉说:“他们一天到晚地吵,还总说是因为我一直在一起,可现在,他们为什么要分开啊?” 许诺懒得听这些话,他觉得这些话不是哭诉,而是炫耀,感觉像是在炫耀自己有爹妈一样。 吸溜一口面,他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来我这儿?还这么久没吃饭,你不是混的人吗?兄弟姐妹呢?” 高小雨抹了抹眼泪,道:“我没带手机,也不想找他们。” “我知道他们跟我玩是图我的钱,毕竟出去玩都是我花钱。” 许诺没抬头,依旧嗦面,“图钱就图钱呗,你这个钱袋子只是暂时瘪了,以后又不是填不满,你去找他们,他们再不耐烦也得伺候你两天。” “才不要!”高小雨连忙摇头,“他们住的地方可脏了,七八个人挤一个屋,还有男有女,甚至厕所都睡人,我受不了。” 许诺端起碗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看向高小雨,“你不会也携带病毒吧?” 他盘算着,一会儿得给家消消毒。 高小雨辩解道:“我是从家里出来的,怎么会有病?而且平常我从来不和她们一起吃喝。” 许诺将信将疑,这可不是小病,大意不得。 高小雨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声音放轻:“我出来以后,就觉得和你同病相怜,所以我到处走了一天一夜,最后来我爷爷家地址来找你,你没爸妈,我爸妈也要离婚……” 许诺打断她道:“请你注意言辞,我爸妈虽然去世,但他们很爱我,他们也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如果还在世,一定不会离婚,也不会不要我和我的妹妹。而你爸妈,尤其你妈,做人很差劲,他们会离婚,也一定会不要你。所以,咱俩根本不存在同病相怜,oK?” 高小雨又哭了起来,“你干嘛对我这么大敌意,感觉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许诺摆摆手,“十恶不赦算不上,九恶差不多。” 高小雨又哭诉起来,“那也不能怪我啊,从小,他们就没认真教过我,从不愿意在我身上下功夫,还总看不上我的成绩。” “一天到晚让我跟别人孩子比,却从没拿自己跟别人父母比过。他们总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成绩是很差,但也能上个私立高中啊,可他们说上了也是白瞎,还不如省点钱。” “职校,那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吗?还希望我升专升本,那样的环境,我要是有不随波逐流的能力和自制力,我还能是他们的女儿,还能考不上高中吗?” “我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他们亲手造成的嘛!” 越说越哭,听久了,许诺竟然还真觉得她有些可怜。 许诺父母也没有特别正统的教育观,但至少不会用打压式的教育来对待孩子。 尤其许母,明明小学都没毕业,但却为了教许诺,硬生生自学到了初二,之后实在教不动,也请了补课老师给许诺补课。 许父和许诺虽然没话,但作为父亲给孩子的底气,从没少过,许诺小学被欺负,他直接找到小孩家长,俩人打进了局子。 许父可是个武将! 而且对许诺学习上的投资,他们始终竭尽全力,高一刚还完房贷,许诺想学美术,两口子依然选择支持。 许诺安慰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他们分开不省的吵架了吗?而且兴许你很快就能拥有两个爸两个妈了呢?” 高小雨抹着眼泪,道:“我想找我爷爷奶奶,可……我之前这么对待他们,他们肯定不愿意再看到我。” 许诺终于正经回应了一次。 “不会,高爷爷高奶奶人很好,何况你是他们孙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子,他们很失望,但绝对不会恨你。如果你愿意变好,我相信他们会接纳你。” 高小雨轻轻点头,她低头把面嗦完,番茄和着汤也一起下肚了。 打了个饱嗝,她看向许诺,“上一次对你那样很抱歉,我其实是为了气我爸妈,也气我爷爷奶奶,因为我总听他们夸你,还总拿我和你比。” 许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被狗咬一口,还能咬回去不成? 高小雨脸蛋红彤彤的,是吃饱后那种健康发红润,抛去发色打扮,她的脸还是比较清纯的。 “但其实……我也有一部分真情流露,我真挺喜欢你的。” 许诺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打住。” “你嫌弃我?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差,我还是……” 话没说完,许诺道:“我有女朋友了。” “可你上次不还没有吗?” “对啊,刚谈的。”许诺理所当然地回道。 “那……她很漂亮吗?” 许诺重重点头,“很漂亮,但漂亮是她身上最不出众的优点。” “这点和你不一样,你的颜值只有她的一半,但你依然只剩这张脸了。” 许诺不喜欢高小雨,即便知道她的过往,也一样不喜欢。 高小雨沉声道:“我会变好的。” “嗯,但千万别为别人,为你自己就好。” 说完,许诺收碗进厨房。 高复兴也摁响了门铃,高小雨被接走,许诺也终于清静。 高小雨这个人,缺点很多,有些是天生,有些是爸妈没教育好。 就拿离家出走这事来说,她应该在心里演练了很久,可真正实行,瞬间就软了,24小时都没坚持到,案都没立成。 来找许诺,就是她的服软,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服软得太难看而已。 第68章 胡校长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还没来得及体验,就已经来到结尾。 就像很多人无疾而终的暗恋一样。 周一早读,本该是朱晓花的英语,可来的却是孙梓阳。 “你们朱老师有事,早读让我来看着,你们平常咋读今天就咋读。” 按理说除了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其他老师是不用来这么早的。 但苦在她是国际班的班主任,她不得不早来。 江瑶作为班长,点人见少了个彭星泽,便跟孙梓阳小声提醒道: “孙老师,彭星泽不在。” 孙梓阳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点了点头,她喝上一口咖啡,让自己强行清醒,随后跟朱晓花发了消息。 很快得了消息,彭星泽就跟朱晓花一起呢。 朱晓花不在,学生并没多放在心上,反而庆幸躲了一天的默写。 早读很快结束,孙梓阳拿着自己的咖啡,打着哈欠往外走。 可步子刚迈出门,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一看,是朱晓花来的。 挂断电话后,她扭头朝班级喊了声:“许诺、江瑶,你们两个出来一趟。” 两人一出门,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立刻被八卦因子点燃,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孙梓阳抿着嘴,“校长办公室知道在哪儿吗?你们班主任让你们去一趟。” 两人皆是一愣,校长办公室? 孙梓阳脸上带着八卦:“你们谈恋爱啦?” 许诺摇头,江瑶点头,可紧接许诺又点头,江瑶又摇头。 见此一幕,她无语地笑了笑:“那估计就是这事儿了,你们快去吧。” 许诺倒觉得无所谓,他既然点头,那他就做好了准备。 他总不能因为这事不让自己高考。 按道理,这应该是重活一世江瑶的心态。 可现在的她却无比紧张,“这下完蛋了,我妈肯定要知道了。” 许诺回道:“有江叔叔作证,我相信阿姨会相信你从十年后回来这件事,既然这样,坦白给她不就好啦?” 江瑶撅起小嘴,都能挂油壶的那种。 “那她也会让我们高考前保持距离啊,要是我再想去你家,肯定是不行了。” 许诺托着下巴点点头,“阿姨这样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可是她女儿。” 江瑶眼珠一转,想起早读彭星泽不在,还是和朱晓花在一起。 “在学校我们也没什么问题吧?是不是彭星泽搞鬼?” 许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跳梁小丑而已,来就来呗。 江瑶明显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样?上回你就该揍他揍得狠一点。” 校长办公室还真不好找,他们连着问了两个老师,才找到地方。 敲门进屋,许诺在前,他轻声招呼道:“朱老师,胡校长。” 校长姓胡,头发花白,老花镜,中山装,看着就很校长。 “进。” 两人进屋,胡校长甩出两张彩打照片,“这是你们吗?” 许诺看过去,发现是两人在海底捞编头发的照片。 照片高清,脸也都清楚,这没不承认的可能。 两人轻轻点头,“是。” 彭星泽开心地轻哼一声,办公室里很安静,他这一声轻哼,特别刺耳。 许诺瞥了眼小人得志的他,眼神发冷,不管这家伙是跟踪还是偶遇,偷拍这事,没完。 胡校长看向朱晓花,声音低沉道:“既然确定是他俩,就喊家长吧。” “咱学校抓到谈恋爱,按校规,先停学三天,然后给处分,按正常流程走吧。” 许诺没吭声,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对付彭星泽。 江瑶却往前迈一步,道:“校长,学校的校规我清楚,明确规定不允许男女生在校园内有拥抱、摸脸、揪头发等一切亲密行为。可这照片的背景,一看就不在校园里吧?” 身居高位者,最厌恶的两件事: 一是越级上报,就像彭星泽跳过班主任、教导主任,直接跑到校长办公室举报。 二是被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反驳,就像现在的江瑶,即便她抓住了校规漏洞。 这无关品行,纯粹是久居上位养成的习惯。 胡校长抬了抬老花镜,“这位女同学,你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校规的疏漏,但这件事被作为师长的我们知道,不加以教导,难道还要纵容你们吗?” 江瑶依旧争辩道:“那按照校长您的道理,在学校我们受老师教育,在学校外我们就应该受家长管教。您觉得我理解得对吗?” 胡校长点点头,理是这个理。 “那在学校外,只要我们家长愿意让我们交往,我和许诺是不是就可以不被处理。” 胡校长冲朱晓花笑了笑,他指向江瑶,“这小姑娘有点意思,不仅找校规疏漏,还顺嘴把我绕进去了。” 朱晓花朝他赔笑。 的确有很多学生,可能是青梅竹马,从小订的娃娃亲,双方家长也都乐见其成。 但胡校长有信心,即便是这样的家长,他也能说服他们,让孩子尽量在高考前保持距离。 这位老校长也始终认为,惩罚是为了让孩子认识错误,并为之弥补。 “不管怎样,这件事肯定需要你们父母来,至于具体怎么处理,是老师和家长商议的决定,学习才是你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胡校长开始打太极,没拒绝,也没答应。 许诺不愿做躲在江瑶后面的男人,对正常人,他有一件情感利器,就是他的身世。 “胡校长,所有事找我就好,我爸妈都去世了。” 第69章 处理 整个办公室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胡校长看向朱晓花,像是在寻求此事的真实性。 朱晓花轻声提醒道:“胡校,您可能是忘了,两年前学校里有个孩子父母出车祸去世,许诺就是那个孩子。” 说话间,她冷冷地瞥了眼身旁的彭星泽。 欺负一个孤儿,好大的脸。 胡校长摸了摸胡子,轻轻点头,“我记起来了。” 随后他看向许诺,沉声道:“孩子,生活上有困难吗?跟学校讲,学校一定帮助你这样的孩子。” 许诺轻轻摇头,声音清润而坚定:“老师们在您的带领下,已经帮了我很多,同学们对我也都很友好。” 彭星泽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没想到过许诺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世。 “友好”二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他脸上,把他扇得面红耳赤。 朱晓花也没想到许诺愿意把这事当着彭星泽的面讲出来,不然她早拿这事帮许诺求情了。 “胡校长,您看……” 她本想把这事直接翻篇,却听许诺道: “朱老师,胡校长,我妹妹八岁都懂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我爸妈都不在了,但我可以直接和江瑶父母沟通,他们打我骂我什么的都可以。” 许诺不傻,他听出朱晓花想把事情直接翻篇,但这事已经闹到了校长这儿,没个结果校长脸往哪儿搁?领导最重面子。 而且他也不要这样的结果,既然连没爹妈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许诺就没打算放过彭星泽。 江父的性子他知道,但凡牵扯到他闺女,任何事都得让步。 他要让江父,把彭星泽偷拍的事,一告到底! 胡校长赞许地点头,“你有这样的觉悟不错,校规校纪不可犯,的确要让女生家长来一趟,一是教育、二是明确责任。” 他已经松口了,没再提停课三天的事情,至于最后怎么处理,事情太小,犯不着他亲自敲定。 彭星泽脑子想不到这么多,他只听到许诺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而且许诺还要被处理。 “胡校长,那啥,我觉得我可能是看错了,这照片好像不是许诺和江瑶……” 他没说完,胡校长和朱晓花就齐刷刷地看向他,笃定说是的是你,现在变卦说不是的也是你。 你当儿戏呢? 最主要许诺和江瑶已经承认了,这事情就不会有再回到无事发生的可能性,至少过场要走一遍。 被盯得发怵,彭星泽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许诺看都没看他,他说这话证明他本性不坏,可然后呢? 偷拍是事实,动机也不是好心,那他就该付出代价。 朱晓花电话通知到江母,“是江瑶妈妈吗?” “是我,朱老师。” “是这样的,有同学在校外看到江瑶和班上一位男同学走得比较近,疑似早恋,想请您来学校一趟,您方便吗?” 对面沉默很久,才传来一句反问:“那个男同学,叫许诺吗?” “是的。” “嗷,许诺啊,我知道的,但他和我闺女还没到恋爱的地步,两孩子都是拎得清的人。” “这样吧,朱老师,我这边在忙,等下午,我和孩子爸爸去一趟学校,您看行吗?” 江瑶懵了,老娘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觉得是江父讲的,但心里的紧张也松懈了很多。 不确定的时候,怕得要死,确定之后,反倒释然了。 三个学生赶回教室上课,许诺和江瑶神色如常,但彭星泽却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眉垂眼地走回位置上。 他们仨回来,即便是在上课,八卦的交流依旧难暂停,直接在纸上聊了起来。 下午上完课,听力的时间许诺和江瑶被叫走了。 彭星泽同桌忍了快一天,许诺和江瑶被叫走,他再也忍不住了。 “泽哥,啥情况啊?你说说呗。” 彭星泽耷拉着脸,“我真该死啊!” 同桌点点头,“那确实。” 彭星泽看过去,他立马又摇了摇头,笑着道:“开玩笑的,先说正事。” 彭星泽道:“我已经做了件错事,再告诉你就是错上加错了。” 钟楚月暗暗观察着他,他要是敢多嘴,毁了这场听力钟楚月都要狠狠骂他一顿。 许诺身世的事情江瑶和她讲了,毕竟江瑶和江母撒谎,都是拿她当挡箭牌。 估计要给她惹麻烦,江瑶干脆就利用一下她的同情心。 今天的办公室不仅多了对中年夫妻,还多了个陶瓷娃娃般的小娃娃。 江父顺路把棠棠接了过来。 “好可爱的小姑娘,真漂亮。” 看着棠棠,朱晓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还得是基因优越,你哥哥就帅得惊为天人。” 许棠棠咧开嘴笑了笑,“老师你也很美啊,你就是朱老师吧,我哥哥常提你,他特感谢你的。” “真会说话。” 好几个老师围过来,小姑娘长得漂亮,嘴又甜,谁不喜欢? 江父偷偷看向江母,目光畏畏缩缩的。 趁着热闹,江母低声道:“平常没见你嘴巴这么严过,能瞒一个多星期,真是颠覆了我对你的认识。” 江父憨笑一声,“答应咱姑娘的事,我给嘴焊上也不能说。” 江母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其实你说梦话的时候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当然,她肯定不会直接承认自己知道,江父瞒着她,她很生气,至少要拿捏一阵江父。 许诺和江瑶推门走进办公室,前者依旧站在前面。 江母抱着胸,抬头望去,终于见到了自己女儿选的意中人。 很帅,比照片上看得要帅,个子也挺高,但身上比起同年龄的学生,少了些朝气。 结合他的身世,也能理解。 许诺上前,第一时间躬身问候道:“叔叔,阿姨。” 江瑶目光有些躲闪,只敢偷偷看江母脸上的表情。 朱晓花的手搭在许棠棠肩上,出面打圆场道:“江瑶爸妈,这就是许诺,是个好孩子的。” 江母微笑应道:“我知道。”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们俩交往的事情我知道。” “照片上他们吃饭扎头发,这不是在校园里,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朱晓花一愣,干笑一声,“正常来说,学生在校园外的事情,我们老师一般是不会管的,毕竟有家长保护嘛。” “但现在尴尬的点是有人记录下来,胡校长也知道了。这件事要没个结果,也不像话。” 江母微微蹙眉,“那学校觉得合适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第70章 正直不是受欺负 江母的气场很强,她就直愣愣看着朱晓花。 朱晓花喉头微动,轻声解释道:“不停课,但要给个警告处分。校内谈恋爱上纲上线都是严重警告加停课三天到一周的。” 虽然警告不会跟档案,但后续消除很麻烦,而且再怎么说都是处分。 江父见状,默默侧身挡在江母身前,老板娘身份加上家庭地位天花板,她说话不自觉会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平常还好,但在跟孩子老师这样交流就会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江父语气和缓,商量道:“老师,您看这样怎么样?我们让许诺和江瑶一人写份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然后对检讨进行公示,怎么样?” 朱晓花无奈地轻轻摇头。 许诺身世可怜,和江瑶的亲密行为还是在校外。 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闹到了校长那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轻拿轻放? 江父没有继续关于处分上的话题,他另起话茬道: “老师,我听我家瑶瑶讲,咱们学生人多,一个教室五六十人,到了夏天、冬天开空调,密封空间就容易造成空气浑浊不流通。” “作为孩子家长,我愿意在每个班级都捐个空气净化器。当然,我觉得咱们老师办公室里也很需要。” 朱晓花知道,江父这是想用钱了事。 可这事太大,不是她能决定了的,“您要捐款这事,我需要跟校长通报一下,您稍等,我现在联系他。” 江父摆手让出一个通道,他笑得很自信。 这件事本质并不是许诺和江瑶谈恋爱,而是校长的面子如何处理。因为照片不是在校园内拍摄的 毕竟轻拿轻放的话,谁能保证举报者彭星泽不会乱说,胡校长还想往上蹦一蹦,自然要爱惜羽毛。 但比起一个谣言的可能,学生学习环境改善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朱晓花很快回来,她微笑地轻轻点头,“胡校说很感谢您对学生们身体健康的关注。” 江父笑着道:“这是我们作为家长应该做的。” 两人没再提许诺和江瑶的处分问题,这事也就这样轻轻落下了。 许诺的手指轻轻摩挲在许棠棠的脸蛋上,他从未想过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会是这样。 他做好了吃处分的准备,但没做好被钱摆平的准备。 他在想,如果苗玲玲父母也拥有等同江瑶父母的财富,同人文的事情估计也就会被轻易翻篇。 人们总是痛恨特权凌驾于自己之上,可当特权向自己倾斜时,又会不自觉地接纳甚至喜爱它。 许诺垂着眼眸,他骨子里那点卑微的价值观,让他觉得这样不对。 江父看向许诺,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变化,便朝朱晓花道: “朱老师,男孩子之间好沟通,我家瑶瑶这边麻烦您多费心,我带许诺出去聊两句。” 许诺被江父带出办公室,此刻的校园很安静,只有从教室传出的英语听力声。 江父活动了下脖子,道:“祸害我闺女,我真想揍你。” 可见他脑袋耷拉着,没说话,像是伸出头找揍一样。 江父无语地撇了撇嘴,“怎么?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许诺没有点头,他没法说不对,出钱的是江父江母,他们更多是为女儿,而不是自己这个外人。 他可以靠心中卑微的正直,让自己吃下这个处分,但他不能连累江瑶。 他太拧巴,也太守规矩,甚至就算身处规矩的漏洞,仍愿意遵守规矩。 当然,这怪不得他,父母老师的教育,就是让他守规矩。 江父微微叹气道:“孩子,这就是现实,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你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人太拧巴,不管是对江瑶的感情,还是处理其他事。” “虽然你没了父母,但其实你依然生活在纯白的象牙塔里。因为你不缺钱,你父母的赔偿款足够你和你妹妹生活很久。” “你很苦,但你从没经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睡大街、捡垃圾换钱这样为钱发愁的窘境。” “我从高中,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知道我干什么吗?倒卖各种小东小西,零食日用品,文具教辅书。” “我赚的很大,后来甚至雇人在各楼层开了分店。当然,后来因为搞得太大,被学校查封了。” “他们要叫我爸,给我处分,我据理力争,因为校规校纪上可没有不能卖东西呀!而且我卖的又不贵,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后来,我们校长当着我面,多加了条校规,学生不得在校园向同学倒卖商品,然后给我处分。” “我爸也不管这条校规是不是新加的,对着我就是一顿胖揍。” “再后来,学校开了小卖部,店主是校长亲戚。” “我领会到了一个关键道理,绝不能挑衅上位者,如果当时我没有据理力争,处分估计就没那么大了,后来都断了我的考公路。” 说到这,江父看向许诺,沉声道:“当然,这不是我想告诉你的,从我的这件故事,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所有规矩都不是定死的,它是会因为利益减少或增加的。” “想赚钱?想过得舒服?想保护你在乎的人?那你就必须要明白这个道理。当然,我不是让你摒弃你心里的正义和正确价值观,而是希望你在守住本心的同时,变得圆滑些,这就是咱们中国人讲究的外圆内方。” 许诺轻轻点头,可他仍有些迷茫,他纠结于自己处理苗玲玲时的决绝与此刻对自己无需受罚的迷茫。 他把心中所想告诉江父,后者叹了口气,也许许父许母对他很好,但在做人做事的教育上,还是有些欠缺。 江父道:“你得学着自私一点,首先,校规校纪有写学生校外不得有亲密行为吗?” 许诺轻轻摇头,这点江瑶早上在校长办公室就说了。 江父继续道:“那不就好啦?这个苗玲玲恶意传播他人不实信息,是造谣,没违反校规但她违法了,给她吃处分都是客气的了,可你和江瑶完完全全踩在漏洞上,为什么要吃处分?” “如果这个处分下来,它不是在敦促你变好,而是在保护领导的名声和利益,就像我高中校长一样。” “我和你阿姨出的这个钱,是在保证你和瑶瑶的权益,因为你们压根儿就没触犯校规校纪。” “记住,正直不是受欺负。” 许诺的眼眸逐渐发亮,他是真觉得江父说的有道理。 第71章 棠棠要被闷死了 和许诺讲通,江父话锋一转,“偷拍的那个人叫什么?” “彭星泽。”许诺轻声应下。 江父道:“还真是他,得不到就毁掉的戏码吗?损人不利己的东西。” 他随即看向许诺,“听你们老师说,你当时跟校长说,一定要把我和江瑶妈妈喊过来,她还跟我们卖你的好,说你敢作敢当,有责任心。” “我看你是驱狼吞虎,借刀杀人,让我们来处理他吧?” 江父是个聪明人,他想明白这件事许诺并不惊讶,许诺很坦诚地说道: “我希望你们就偷拍这件事,告他。” 江父挑眉问道:“律师费、诉讼费都省了,你倒是会做生意,你也是受害者,你咋不告?” 许诺摊手道:“我相信像江叔叔您这样未雨绸缪的人,公司法务业务一定够强,可要是我,找到的估计就只能是歪瓜裂枣了。” “你也狡猾得很。” 江父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欺负我闺女,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晚自习许诺和江瑶被江父江母带走了。 对于江母,江父也有些奇怪,她见到许诺后的表现有些平静的过分了。 车上,江父开车,许诺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逗弄许棠棠的江母,江瑶有些坐立难安,她瓮声瓮气地开口道:“老娘,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江母头都没抬,“你说的是哪件事?” 江瑶朝江父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江父轻咳一声,打圆场道:“那啥,这事儿也怪我……” 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去,江母冷声道:“你的账等到家一起算。” 江父瞬间闭嘴,他也自身难保。 江瑶心里埋怨他,叛徒!分明答应自己,最后还是和老娘告密了。 唉,总是要面对的。 她把手搭在江母肩膀上,娇声道:“嗯,我是从十年后来的,我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吗?这才瞒着你。” 江母轻哼一声,“还有其他的呢?” 江瑶抿嘴道:“许诺你也见到啦,而且,上次我们接触还是你和老爹介绍的呢。” 江母不依不饶道:“还有其他的呢?” 江瑶疑惑,“其他也没什么了吧?去许诺家?我们可什么都没敢,老爹和棠棠都能作证的。” 江母摇了摇头。 “老爹带棠棠同学老师出去踏青?那可不能怪我,是老爹不带你去的。” 江母明显有些生气,眉头皱得紧紧,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就气。 江瑶还在回忆,“那是老爹脑袋被开瓢?那可不能怪许诺,谁让他打扮得那么可疑。” 许诺干笑一声,江父则咳嗽两声,“瑶瑶,现在是说你,你光说我的事干嘛?” 氛围越来越紧张,江母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漂亮阿姨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好漂亮的。” 许棠棠软乎乎的小手触摸在江母的脸庞上,轻轻将她皱起的眉头手动舒展开来。 “瑶瑶姐,阿姨是不是变漂亮了?” 江瑶连连点头,她从没觉得棠棠这么可爱过,跟天使一样。 “是,老娘笑起来特漂亮。” 江母轻哼一声,“我平时就不漂亮了吗?” 轻轻抚摸着许棠棠的脸蛋,这小姑娘,满脸的胶原蛋白,让人又羡慕又喜欢。 江母道:“你啊,和你爸一个样,事事都瞒不过我,还总要瞒我,我知道,你们怕我说你们。” “你可是我闺女,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就是丁点儿变化我都注意得到。” “其实那天晚上你回来,我就注意到你的变化了,你爸心大,肯定注意不到,但我可看得清清。” “就比如,那碗的鸽子汤,你从前可不会捧着碗喝,都是用勺子慢慢舀。” “后来两天,我就问了你们朱老师,她和我讲了那天白天你和许诺的事,还让我劝你少看网文,别整天穿越重生的。” “可在我看来就显得合理,虽然确认你还是我闺女,但我心里依旧怪怪的,毕竟一下子让我跳过了我女儿的十年。” “后来去南禅寺找永智大师,除了给你祈福,还有给我答惑。” “至于许诺,你们朱老师一讲,我就让人帮忙打听、调查,的确是个好孩子,能照顾你。” “当然,他能让你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找上,我就知道他对你很好,让你过得很幸福。” “我也看到了你的努力,我知道,你学习没落下,半个月备考时间,能考到五百八,你是真的用功了。” …… 江母细细诉说着过去近一个月的一切。 江瑶听得泣不成声,她总觉得母亲严厉,但却忘了她身为女人的温柔,也忘了,她和父亲一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幸福。 江瑶上前抱住江母,和过去一样,扑在她怀里撒娇哭泣。 “老娘,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江母轻轻搂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调笑道:“那你还是瞒着吧,毕竟你晚上给人家许诺发的那些不值钱的信息和‘mua——mua——亲亲’的梦话,我听得都牙酸。” “老娘!”江瑶害羞又埋怨地喊了一声。 江父眉头紧锁,冷冷地看向许诺,那模样,像是要把他生吞一样。 许诺不敢和他对视,侧着脸看向窗外,眼观鼻鼻观心。 “呜呜——棠棠要被闷死了。” 许棠棠被夹在江瑶母女的怀里,挤了半天才艰难喊出一句。 江母松开她,目光宠溺,“真好,怪不得你江叔叔一到下午就跑路,换我我也跑。” 她随即朝江父道:“以后棠棠放学我去接,你给我在公司安心干活。” 江父哪儿敢不应。 许棠棠很开心,又有人爱她了。 只是和准嫂子江瑶,两人还是免不了怄气,虽然亲近不少,但要想把隔阂消除,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第72章 江父江母旧事 江父直接把车开回了小区,江母下车后朝许诺微笑招呼道: “许诺,今天在家招待你和棠棠,可千万不能嫌弃。” 许诺哪敢? 他急忙道:“阿姨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早知道我应该在外面买点东西的。” 江母笑着抱起棠棠,“就当是来自己家,要是回家拎着礼,那还像话吗?” 江父锁上车,撇嘴道:“得了吧,你送的那些我还看不上呢!” 话音刚落,江母朝着他就是一顿抽。 许诺淡淡一笑,他和江母还有些生疏,江父估计是特意开玩笑打圆场。 江瑶家住的小区和她家的财力并不匹配,不破也不旧,只是算不上豪宅。 后来问了江瑶才知道,住这儿主要是为了方便她上下学,她不想住校,所以江父江母就买了套房子过来陪读。 等高考结束,一家人肯定是要搬回大平层的。 她家住八楼,一梯两户,房子是两室一厅的。 “许诺,棠棠,拖鞋都是新的,以后常来,就当是自己家就行。” 江母依旧在热情地招呼着。 许诺多少有些不适应,“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许棠棠也很懂事,“棠棠会穿的哦。” 进屋后,江父带着棠棠满屋子乱逛,各种小玩具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翻出来一大堆。 但两人玩玩具不像是他带着棠棠玩,而像是棠棠带着他玩。 比起许棠棠的自在,许诺就显得拘谨得多,正襟危坐着,就连江母端来的果盘,他也没想拿。 江瑶嘴角挂着狐狸般狡猾的笑,她侧着身看向许诺。 “怎么啦?女婿见丈母娘,还害羞啦?” 许诺白了她一眼,低头沉吟片刻,“要不你让我干点事儿吧?” 刚抬起头,却见江瑶伸手过来,手里的蓝莓像是子弹一样一个一个塞进他嘴巴里。 江瑶轻声道:“刚来你就消停会儿吧,等你以后真嫁进门,有你忙的。” 说完,双脚伸进许诺衣服里,“别叽里咕噜地说了,给我暖脚。” 顺嘴她就发起了牢骚:“昨天脚疼死了,你就光给我暖,不知道帮我捏一捏、揉一揉。” 感受到江瑶趾间淡淡的凉意,许诺刚弯下的身子瞬间就直了。 江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瑶瑶,过来帮妈妈择个菜。” 许诺嘭得一下站了起来,“阿姨,我来吧。” 被掀飞的江瑶有些狼狈地爬起,披肩的长发乱糟糟地散落脸庞,我见犹怜。 她抬脚看了看,又望向许诺有些慌乱的背影,妩媚一笑:“变态。” 许诺进来,江母本想把他赶去客厅,可实在拗不过他,便让他帮忙打打下手。 两人一边备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许诺,你大学目标定在哪儿?” “江南大学分数太高,我差得太多,棠棠又离不开我,基本就是锡城大学。”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偷偷瞄向江母,他怕对方嫌弃自己学历,毕竟江瑶可是要考江南大学。 江母面色如常,依旧笑盈盈的。 “可以啊,我和你江叔叔都是锡城大学毕业的,你要是考上,我们可就是你老学姐、老学长了。” 许诺顺杆往上爬,唤道:“学姐好。” 江母摆摆手,“喊学姐可不行,差辈了都。” 顿了顿,她轻声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讲一下,可能需要你的原谅。” “阿姨前段时间雇人查过你,也跟踪过江瑶。” 许诺轻轻点头,“您就江瑶一个孩子,换我我也不放心,这事情也怪我,该第一时间和阿姨叔叔联系。” 江母满眼温柔,看向身旁的大孩子,道: “阿姨光是听到那些事,心里都是又闷又疼,过去这两年,你真是受苦了,孩子,以后就把阿姨家当自己家。” 江母不像江父出身农村,她生在职工大院,从小生活富足,毕业后和江父一起创业也是一帆风顺。 所谓人间疾苦大多只是听听,真发生在自己面前,每次都是泪流满面。 许诺满口答应,见江母眼眶微红,他当即换了个轻快些的话题。 “江叔叔和阿姨怎么在一起的?是江叔叔追的阿姨你吗?毕竟阿姨你这么漂亮。” 回忆过去,江母嘴角止不住地扬起,“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是我追的你江叔叔。” 许诺一愣,他有些不信,毕竟江父一副妻管严的模样,结果竟然是江母主动? 江母道:“我爸妈是双职工,所以我是独生子女,不说含着金钥匙,那也是得含着蜜长大。” “周围人也都和我差不多,上大学以后,真是第一次见到你江叔叔这样的人。” “他特别会赚钱,眼睛里满是商机,我们上大学是在千禧年间,他就搭建出一个成熟的送饭系统,就跟现在的外卖一样,还找学校申请了贷款补助。” “他当时还是学生会会长,那时候的会长不像现在,权力可大了。他解决事情的能力还特别强,出任何事情找他一定能解决。” “而且他这个人,经历特别多,又很成熟,总能扯出一大堆亲身经历后总结的大道理。” “嗯……还带着点玩世不恭,带着点地痞流氓的烂糊劲儿,当时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江母描绘过去时,眉飞色舞的,身上甚至还洋溢起少女的羞怯。 “当然啦,我也不差,我当时还算个院花呢!还是我倒追的他,不算亏了他。” 许诺微笑着继续择菜,江母确实漂亮,江父只能算是个普通帅哥,当然,他身上的气质和谈吐才是最吸引人的。 江母语气幽怨,继续道:“唉,我当时也是痴情,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恋爱脑,非他不嫁。” “他当时那个外卖被别人搞了,破产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二话没说,把我嫁妆跟我爸妈给我准备的一套房子全兑了给他还债,还陪他东山再起。”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傻。” 她只说自己傻,却没丁点儿后悔。 江母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许诺,似是叮嘱、似是请求: “所以我理解江瑶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我没她想得那么死板严厉,我只希望她幸福。” “许诺,我希望你能对她好些,就像你江叔叔对我一样。我也相信她,低谷也好,巅峰也罢,她一定愿意陪你经历一切。” 许诺认真道:“她已经陪我走出低谷,以后的日子都在向上,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第73章 江家晚饭 晚饭很丰盛,山珍海味罗列满桌,有不少许诺从没见过的美味。 江母一个劲儿地给许诺和棠棠夹菜: “吃,多吃,千万别客气,以后只要你们来,咱家就是这配置。” 江父也特开心,今天喜事多多,上午去签合同,可是签下了个能让后半生都衣食无忧的大单子。 他拿出瓶五粮液,带编号的。 看向许诺,板着脸问道:“那谁,会喝吗?” 许诺摇了摇头,“还没喝过。” 江父一喜,“那正好,帮你拿拿量。” 他正要倒酒,江瑶伸手夺过,“老爹,许诺喝不了酒的,他有点酒精过敏,喝瓶啤酒都上脸。” 江母也道:“人家许诺还是个学生,你别把人家带坏了。” 江父轻哼一声,“我三岁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 “咳咳。”江母轻咳两声,打断他,可见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忍不住道: “你自己还喝啊?” 江父不吭声,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把枸杞泡进酒里。 江母舔了舔嘴唇,“算了,你喝吧,别喝太多,到时候又不省人事。” 说完,她又开始给江父夹菜,可夹的都是韭菜、泥鳅、生蚝、鹌鹑肉。 埋头吃饭的江瑶眼珠一转,江母给江父夹什么菜,她就给许诺夹什么菜。 江母看向她,她就装作一副纯洁白莲花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江母不信她从十年后来,和许诺结婚后没有过这种事,她就是故意点自己呢! 被闺女打趣,江母不由脸色一红。 “吃,都吃!” 哼!可不能就你们搁这儿暧昧。 江瑶小舌舔过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把脚探到对面许诺的大腿上。 许诺整个人瞬间绷直,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江母察觉到异样,“许诺,怎么啦?菜不合你口味吗?” 江瑶伸脚把许诺裤脚挽上去,嘴上还道:“是不是效果出来啦?” 江母转头狠狠瞪她一眼,她瞬间蔫儿巴地缩了缩脖子。 许诺面色恢复平常,“没事,刚刚就是烫到了。” 没喝汤,也不是大热天,哪个菜能把人烫直? 再结合江瑶的反应,江母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她在搞鬼。 为了掩盖脸上的笑意,江瑶自顾自地埋头扒饭。 等到桌上平静,她又伸脚往许诺大腿上蹭。 可这次却没如她的意,她的脚被夹住了。 瞬间,她抬头看向许诺,却发现对方嘴角勾着抹坏笑。 江瑶暗道坏事,被下套了! 万幸桌子是个长方形,桌布耷拉得也够长。 许诺舀了碗王八汤,一边喝着,一边把手伸进桌布下。 天气微冷,江瑶还穿着棉袜。 许诺也不客气,指间一勾一拉,棉袜便被轻松脱下。 他轻轻揉捏着她的脚趾和脚侧面——那是昨天被鞋子磨得最厉害的地方。 一边揉,一边侧眼观察江瑶的表情,见她只是脸色微微泛红,心想这丫头还挺能忍。 揉得差不多了,许诺突发奇想,指尖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咳——” 本来还绷得住的江瑶瞬间呛到了。 “瑶瑶,怎么啦?”江父面色潮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食补补出来的。 江瑶匆忙起身往厕所跑,囫囵吞枣似地道:“没事,就呛到了。” 只要扫上一眼,就能注意她塞进棉拖鞋的小脚上,一只有棉袜裹着,一只则光溜溜地,还特红。 从厕所走出来时,江瑶脸色红得像块透亮的宝石,看着特诱人,让人想捏一捏。 江瑶重新落座,坐在位置上,托着红腮,看上去文静得很。 她刻意躲避着许诺投来的目光,被脱去棉袜的脚跟有些发凉,可她的脸热得发胀。 这坏家伙,也忒胆大了,从前那个一逗就脸红的许诺呢? 她刚差点一膝盖顶到桌上,幸亏她忍住了,不然可就在爸妈面前糗大了。 江瑶很生气,她决定一晚上都不理许诺了。 许棠棠依旧大口大口干饭,很难想象,她这么小的身躯却能装下这么多好吃的。 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眯成月牙形,笑脸盈盈: “阿姨,你做饭真好吃。” 江母提醒她不要吃太急,又道:“那棠棠觉得有多好吃?” 许棠棠故作沉吟地思索片刻,“超级好吃,就比哥哥差一丢丢。” 江母摘掉她脸上的米粒,满脸爱意,“那我还得努努力,争取超过棠棠哥哥。” 可再好吃的饭,在许棠棠心里也比不过许诺做的。 因为那是家的味道。 江母开车,送许诺和许棠棠回家,到家大概快九点。 毕竟许诺和江瑶还有作业,关键时期,复习可万万不能落下。 从后视镜瞥见江瑶跟个望夫石似的趴在窗户上看许诺的背影,江父开口道: “现在就想跟人家回家?哼!跟你老爹老娘多呆几年吧,你们还有大半辈子呢。” “不是这些,老爹你别瞎说。” 江瑶气得脸圆圆的,像个胀气的癞蛤蟆。 当然,是很可爱的癞蛤蟆。 许诺竟然没跟自己道歉? 虽然是自己先招惹得他吧。 回到家,江瑶很识相地回房间复习去了,她知道,江父江母有场硬仗要打。 江母洗完澡,顺手收拾起餐桌上的狼藉。 收拾一半,江父身上还没擦干净,拖鞋稀稀拉拉滴着水,溅了一地板。 他伸手搂住江母的腰,“放这儿明天收拾,先干正事。” 江母看向江瑶紧闭的房门,低声道:“别闹,瑶瑶还在家呢。” 江父翻手将她公主抱抱起,还掂量了两下,“别闹?我就要闹,你跟许诺讲的年轻往事我可听到喽,我现在就要重振少年雄风!” 江母把头靠在他脖颈下,“这次真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而江父更是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第74章 检讨 次日一早,江父被江母一脚踹下了床。 “快七点了都,赶紧叫瑶瑶起床。” 江父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来,穿衣服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扒着肩膀想看看自己的背,“你这什么习惯?比猫还能挠人。” 江母脸色一红,把头埋进被窝,哼声道:“你管我?我愿意。” “快去送瑶瑶,别忘了路上给她买早饭,我晚点儿再起。” 江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今天你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 江母只是催促他快去送江瑶。 被强行拎起的江瑶才叫一个困,衣服穿反好几回。 都怪隔壁爹妈,晚上凌晨还吵着,“这房子隔音真不好。” 她轻声开口,目光直勾勾看向江父,她隐射的就是这老登! 江父老脸一红,拿起钥匙就往门外走,“我下去骑车,你快点,一会儿真要迟到了。” 父女俩离开后,世界安静下来,江母却反而睡不着了。 她缓缓起身,浑身酸痛,房间里也是狼藉一片。 老夫老妻,自然要用新奇的玩法来维持新鲜感。 反正也睡不着,江母打算把饭桌收拾收拾,瞥见江父酒杯里剩下的枸杞,她微笑着自语道: “看来食补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家里有洗碗机,收拾起来也快,正好趁手把衣服洗了,收拾好再去洗个澡。 江母想得很完美,可洗衣服时,却发现江瑶的袜子少了一只。 在她房间也找了,就是没找到,一只袜子而已,她本来没多在意。 可扫地时,她掀开桌布,却见到了那只丢失的袜子。 看看位置,在许诺脚下的位置,再结合昨天的江瑶,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呵,还是小年轻会玩,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因为是周二,中午是自习。 朱晓花让许诺和江瑶上讲台读检讨书。 江瑶的还好,标准的检讨书,认错、改正、保证。 许诺的就有意思了,当然,他也有认错、但保证了会改。 而且大篇笔墨落在了和江瑶相知的过程。 笔触细腻,在非应试的风花雪月上,他的文笔是极好的。 乍一听是检讨,可再一听,却像是封简短的恋爱故事。 敞开来能写厚厚一本小说的那种。 台下同学听着,还总能传出几声惊呼。 这哪儿是检讨?这不是感情宣言嘛! 江瑶没想到许诺胆子那么大,这男人不爱就不爱,爱起来怎么就那么疯呢? 她在讲台一角静静站立,被许诺的字眼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台下投来的玩味眼神,她竟觉得这样的疯狂,还挺浪漫。 好吧,昨天脱我袜子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朱晓花是越听越脸黑,等许诺读完检讨,她呵斥道: “许诺,检讨是要公示的,给你一下午的时间,重写一份给我交上来。” 可对许诺,她实在说不出重话来。 顿了顿,她又添了句,“这份也别留着,一起交。” 江瑶有些失落,她还想收藏嘞。 几日后。 最烦换季,不管是变冷变热,总容易拿不稳温度,导致感冒发烧。 早上送棠棠的时候许诺还提醒棠棠,可到了下午,竟然是自己中招了。 许诺吸了吸鼻子,感觉声音怪怪的。 有点感冒的征兆,万幸明天下午就放假了,希望好好休息一天能有好转。 比起感冒,他宁愿发烧,毕竟发烧烧个一天也就好了,可一感冒,像流鼻涕、咳嗽等并发症得持续个把星期才能彻底好转。 为了擤鼻涕,鼻头都得擤下一层皮。 有时候,得到才会不珍惜,分明江母没打算阻止,可江瑶这周日却不打算去许诺家了。 没办法,再过两星期就是二模了。 她可是打算在二模重回巅峰的! 可看着厚厚一沓还未复习完的资料,‘任重道远’四个大字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然,只是周日不去,周六下午尝口许诺手艺她还是愿意的。 正好周六,江父江母带上许棠棠,一家三口出门玩去了。 最近几天,这对中年夫妻的感情是越来越好,江父这两天还嚷嚷着要健身。 他们夫妻俩感情升温,江瑶也没打算落下,这可是少有的二人世界,她可不能错过。 “你感冒好点没?”江瑶关切道。 许诺揉了揉泛红的鼻子,“稍微好点了,但生病嘛,总要有个过程。” 江瑶有些心疼他,“晚上出去吃吧?省的你做饭了。” 主要她没做过正经饭,不然她就掌勺了。 许诺摇摇头,“没事,不打紧,感冒出去吃,会传染给别人,再给别人添麻烦。” 江瑶真希望他自私一点。 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打趣道:“那你就不怕传染给我?” 许诺伸出左手,坏笑道:“你看,我都不怕你把脚气传染到我手上。” 小手握拳,江瑶一阵王八拳打在许诺身上。 “你别瞎说,我没脚气,没脚气!我脚是香的,香的!” 她这一阵拳头,打在身上跟按摩似的。 “好好好,香的香的。” 江瑶气呼呼地在许诺鞋面上跺了一脚,“变态,上次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 说完就直冲冲地往前走。 “诶哟!” 许诺佯装吃痛地叫了一声。 听起来假得很,可江瑶还是不放心地跺着步子往回走。 她淡淡地瞥向演技拙劣的许诺,道:“哼,你以前的高冷呢?你不该让我直接走吗?” 许诺笑眯眯地回道:“别闹了,我还生着病呢,先回家。” 江瑶两颊鼓鼓,伸手挽住许诺手臂。 他身子一颤,没拒绝,但还是轻声提醒道:“江瑶,这次再被拍下来,可就真得吃处分了。“ 校规改了,现在是一切公共场合。 江瑶挽得更紧了些,小嘴撅起,恶狠狠道: “谁能想到彭星泽竟然还会偷拍?” 许诺想起江父说彭星泽留给他处理,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 “反正他现在也不好过。” 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用打小报告、告状方式解决问题的人基本不会有好结果。 像江瑶之前找老师解决苗玲玲同人文的事。 一是她喜欢许诺,你在背地里这样编排人家喜欢的人,人家急也正常。 二是她是当着全班人的面去找的老师,这样干就是鱼死网破,也不算是打小报告。 三是她长得漂亮人缘也好,人们对颜值高的人,容忍程度一定会更高。 可彭星泽就完全不一样,他不仅打小报告,还直接打到了校长那里! 而且他本来就讨人嫌,天天做些正常人理解不了的事。 现在他自然而然地不被待见,就他同桌还愿意和他说两句话。 朱晓花现在也不待见他,他干的这事,还顺带搞了朱晓花这个班主任。 越级上报,校长心里很容易给她打上个能力不足的标签。 第75章 干嘛 两人到家,江瑶习惯性往沙发上一扑,浑身上下都舒展开来。 那股子随性自在的模样,和许棠棠回家时如出一辙。 怪不得江父江母总念叨,说许棠棠跟小时候的江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起身去拿零食,余光瞥见桌上摆着许诺一家四口的合照。 从前可从来没有,哪怕十年过去的婚后生活,他也从没这般坦然过。 见江瑶目光在合照上停留,许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声道: “前天我做梦,梦到我爸妈了,她还是怨我没带棠棠,说棠棠早走出来了,就我总多想,好钻牛角尖。” “所以我就把爸妈的东西都恢复原位了。” “这座房子是他们努力了半辈子攒下的,我还非把他们的痕迹锁在那一间房里,我真是个不肖子孙。” 江瑶可不像把氛围弄得太低沉,她坏笑着张开手,朝许诺道: “来,让姐姐抱抱,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 ̄︶ ̄*\\)) 许诺白了她一眼,转身往厨房走,“我看看烧什么饭。” 江瑶轻哼一声,嘀咕道:“假正经,你疯狂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念头刚落,她脸颊倏地一红。 二十五岁的许诺尚且猛如虎,现在十八岁的许诺岂不是得猛成剑齿虎? 许诺身上的校服是高一时订的,现在穿已经有些紧,尤其在臀裆这一块,格外挺翘。 抱着老流氓的心态,她静悄悄地走到许诺身后。 “啪——” 江瑶细细感受一下,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手感真好。” 对上许诺怪异的眼神,她理所应当地回道:“怎么?不愿意?那我让你打回来呗。” 说着,她贱兮兮地把屁股朝许诺挺出去。 她知道,关系不确定,许诺不敢有大动作。 不然按结婚以后的他,刚刚自己伸手要抱抱的时候,获得的就不只是一个抱抱了。 他这家伙,假正经! 果然,许诺只是红脸地把头扭到一边。 “你别这样。” 声音柔弱地像个女人。 江瑶笑得更坏了,叼根牙签在嘴里,活脱脱像个老流氓,从身后抱住许诺。 “我就这样怎么了?” 说着她还上手,不安分地摸向许诺宽阔的胸膛。 “啧啧,有点小。” 显然,她有些不满意。 她不像其他女人喜欢腹肌,她喜欢胸肌,一用力又大又硬,不用力又大又软,手感不同,但都很不错。 现在的许诺不像她重生前,还没有撸铁的习惯。 许诺问道:“我以后健身啊?” 江瑶点点头,吸了吸口水,有些花痴地回忆道:“练得可大了,跟男妈妈似的。” 许诺还挺想健身的,他始终走在精进自己的路上。 只是现在太忙,没有多余的精力,也就练练俯卧撑和引体向上。 “等高考以后,我好好练练,希望早日达到那个水平。” 许诺话语间还带着点点醋意,即便那个人是十年后的自己。 这样想真奇怪,吃自己的醋。 顿了顿,许诺问道:“以后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瑶笑盈盈地回应道:“和现在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指尖细细划过许诺的锁骨,细细思索,道:“要是说的细一点,嗯……一样会照顾人,一样不懂得自私,一样的温柔,还有,一样的难追。” 许诺撇了撇嘴,失笑道:“那他真不是东西,竟然还让你再追一次。” 江瑶轻哼一声,“你现在不也是?” 许诺理所当然地应道:“那不一样,按我的时间线来看,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那按我的时间线来看,你才是后来的那个嘞。”江瑶掐着腰,模样娇俏又可爱。 “好好好,我的错,我只好为你做顿大餐来表达我的歉意。” “哼!那好吧,我勉强原谅你吧。” 江瑶围着围裙,散落的发丝垂在肩头,拿起锅铲,像个娇俏的小厨娘。 许诺眼眸一亮,他急匆匆跑出,“你等下。” 很快,他拿着个款式偏老的棕色木制鲨鱼夹走回来。 “这是我妈常戴的,我前两天拿出来,擦干净了的。” 江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长发捋到脑后,“那你帮我戴上。” 许诺帮江瑶把头发卷上,轻轻点头,“这下完美了。” 江瑶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鲨鱼夹,“怎么样?像不像咱妈?” 许诺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像。” 江瑶立刻张开双臂,打趣道:“来,妈妈抱。” 见许诺笑着摇头,她只好作罢,可正要继续洗菜,许诺却扑了过来。 两人个子差了快一个脑袋,江瑶踩着许棠棠在厨房的小板凳,才堪堪把许诺的脑袋搂进怀里。 才一会儿,江瑶就感觉胳膊酸,她知道,许诺低着头,脖子肯定更酸。 她轻轻揉了揉许诺的头发,身上散发着母性光辉,轻声道:“换个地方,这儿太累了。” 许是没抱过瘾,许诺将她整个抱起,双手托着她的臀部。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报复,他顺手还捏了捏。 在自己家,即便双眼被巨大遮掩,许诺依旧精准抱着她到了沙发。 江瑶紧紧搂着他的脑袋,眼神温柔而赤裸。 他的身体很热,抱起来像是抱着个火炉,弄得江瑶也燥热不堪。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两人十指相扣,脑袋深深陷进去。 即便是隔着衣服,江瑶还是能感受到他呼吸带动的热气。 勾人得很。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瑶看着天花板,冷不丁地问了句: “干吗?” 许诺猛地抬头,很是留恋地用摇头拒绝,也用摇头蹭。 他缓缓松开手,起身时耳尖红得厉害,声音还有些发紧:“不干。” 江瑶赌气地朝他扔了个枕头过去,“那你刚干嘛?干又不敢,不敢还干,你还不如干呢!” 许诺逃跑似地跑回厨房,弓着腰,动作奇怪。 江瑶缓缓撑起脑袋,身上白色修身针织衫勾勒玲珑轮廓,单是躺着,便是千娇百媚。 “哼,想干又不敢干,不然调整什么弹道?” 第76章 棠棠煮粥 晚饭过后,许诺和江父江母像是交换人质似得把许棠棠和江瑶换回来。 临走时,江母特意递来一包感冒药,柔声叮嘱许诺: “许诺,像感冒药都是有耐药性的,不能一直只吃一种,这个药你晚上睡前吃,千万记得保暖。” 接过药,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他很久没有被长辈这样关心过了。 “嗯嗯,谢谢阿姨,你们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吃完药,难免容易犯困,这天许诺早早就睡下了。 周日一早,许棠棠打着哈欠醒来,抬头看了眼表,发现竟然已经快十点钟了! 她很是惊讶,毕竟换从前哥哥早喊她起床了。 迈着小步子,推开门,却发现客厅厨房哥哥都不在,厕所灯也灭着。 “哥哥竟然也睡懒觉嘛?正好,棠棠可以和哥哥一起睡会儿。”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许诺房间的房门。 可刚走进去,却听许诺迷迷糊糊地开口,“棠棠?你醒了啊?我现在起床去做早饭。” 许棠棠见哥哥脸色张红,眼神都有些恍惚,她急忙把哥哥扶下。 “哥哥你发烧啦!” 小手贴上许诺的额头,都烫手。 “嗯,天刚亮醒过一次,我就有点发烧,已经吃药了,但烧还没退。” 许诺晃了晃发昏的脑袋,顿时头痛欲裂,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着哥哥难受的模样,许棠棠鼻头一酸。 “哥哥,你别起来,烧还没退,再着凉就更严重了。” 等到许诺钻回被窝,棠棠轻声道: “棠棠可以自己做饭的。” 她指的主要是煮饺子这种。 许诺浑身上下使不上劲,他实在有些累,便与棠棠轻声道:“冰箱里还有水饺,你稍微煮一点当早饭吧。” “我估计中午就退烧了,到时候再给你做好吃的。” 外卖都是预制菜,棠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吃这些。 许棠棠心疼哥哥,“哥哥你吃多少?我给你也煮点。” 许诺翻了个身,紧了紧被子,道:“哥哥没胃口,棠棠你自己煮自己吃的就行。” 尤其饺子还是肉馅儿的,生病以后荤腥很难入口,光闻着就反胃。 “可是,哥哥都生病了,肚子里没饭怎么对付病毒呢?” 她这话提醒了许诺,他急忙将棠棠赶出去,“你快出去,别传染给你了。” 许棠棠有些失落地走出门,想想哥哥生病痛苦的模样,她心里就揪得慌。 大眼睛一转,她忽然有了主意,“欸!棠棠可以给哥哥煮点粥!配点咸菜,至少能让哥哥吃点东西。” 她生病吃不下饭时,哥哥都是给她煮咸粥吃。 咸粥她肯定不会煮,但白粥她想还是很简单的吧? 就是舀米时她有些犯难,该放多少大米呢? 许棠棠会煮米饭,她想应该差不太多,多放些水嘛! 说干就干,她生生舀了一碗半的大米,比煮米饭时稍微少了一捏捏。 水她放了两碗多碗,想着电饭煲煮出来应该差不多。 做完这一切,她就跑沙发上窝着玩平板去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满心期许地摁开电饭煲。 雾气喷涌,许棠棠感觉脸上又热又湿。 等到雾气散去大半,她定睛看去,却发现锅里的粥和自己想象的稀粥不一样,粘稠地像米饭。 她脑子转的快,干巴就放水嘛! 双手拿起暖水瓶,她小心翼翼地朝锅里倒了不少开水进去。 用筷子搅一搅,这才感觉跟想象的差不多,就是有点多,一锅都是。 拿起碗,许棠棠舀了满满两大碗,可锅里的粥像是没动过一样,跟会繁殖似的。 因为想让哥哥多吃些,她把粥盛得满满的。 但粥不像米饭,也不像饺子,没有空隙,它会把碗边传导得特别烫。 尤其许棠棠盛的满,身子稍微一晃,热粥就会黏上手指,烫得手指疼。 她皮肤又嫩,哪受过这样的疼,走半道实在忍不住,“哐啷”一声,连碗带粥全摔在了地上。 热粥溅上薄薄的睡裤,粘在皮肤上,烫得她呀呀直叫。 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许诺,他急忙喊:“棠棠,怎么了?” 许棠棠忍着疼,回道:“没事没事,棠棠刚刚平板没拿稳,摔到了平板而已。” 许诺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坏了哥哥给你买新的。” “哥哥放心,没坏。” 低头看着狼藉一片,棠棠有些委屈,她也想照顾哥哥,可她为什么这么没用呢?连粥都煮不好,连碗都端不稳。 她不想这么没用,拿来垃圾桶,她想要把地上的狼藉一片打扫干净。 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伸手去捡碎碗片,尖锐锋利的碎瓷片瞬间在她娇嫩的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从皮肤下渗出,尤其在手指上,怪异的疼痛感让棠棠鼻子一抽,差些哭出来。 许棠棠黯然神伤,自责道: “棠棠怎么这么没用……” 委屈自责的情绪袭来,她忍不住开始轻微抽泣起来。 她生活在蜜缸里,这种手足无措的落寞感从未有过。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被许诺听到。 拿着纸巾给手指止血,粘在睡裤上的粥,刚刚还滚烫,可现在透过睡裤黏在皮肤上,只有阵阵的凉意。 许棠棠崇拜很多人,她崇拜哥哥,崇拜小偷叔叔,崇拜漂亮阿姨。 因为他们总能把各种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条。 越是对比,越是显得她没用。 她看向桌上的全家福,许母正眉眼温柔地看过来。 她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因为哭泣而抽搐起来。 棠棠想妈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平复心情,就像地上滚烫的热粥现在已经冰凉。 她知道,眼下的局面她解决不了,她不想再让生病的哥哥再劳累,可她又没有小偷叔叔和漂亮阿姨的联系方式。 平板上只有她“最讨厌”的准嫂子联系方式…… 脑海里忽然响起江瑶说过的话:“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有问题就给姐姐打电话。” 沉默很久,她松开紧紧捏着、包在指头上的纸巾,鲜红的血液在伤口上凝固。 最终,她抹了抹眼脸上的泪痕,轻轻摁在‘语音通话’上。 第77章 这很难拒绝 刚还在苦恼数学倒数第二倒大题的江瑶,下一秒就拿着家里的药箱出了门。 江父江母今天都去公司加班了,这一个星期下午为了接棠棠放学加带孩子,两人都对公司懈怠了,但对接甲方的很多工作都有期限,所以必须要今天加班赶进度。 江瑶匆匆坐上出租车,朝许诺家里赶。 走出电梯,她正要敲门,房门就自己打开了。 许棠棠双眼红肿,不甘地抿起嘴唇,此刻的她,还觉得叫江瑶来是她的落败。 小孩子的胜负欲总是这么旺盛,从而掩埋了很多东西,就比如爱。 江瑶反手带上门,蹲下身子细细检查棠棠的身体。 许棠棠伸出手,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个口子。” 江瑶把药箱放下,正要找创口贴,却发现棠棠裤腿上粘连的米粒。 她眉头一皱,关切道:“腿是不是被烫到啦?” 许棠棠有些不适应她的关心,“没……应该没有吧。” 江瑶让她坐下,轻轻挽起她的裤脚。 被热粥包裹的地方烫出小片红肿,裤脚挽上时,炽热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瑶一边找药,一边轻声斥责道:“还说没有?尽逞强!这么一大片,很疼吧?” 许棠棠看着蹲下身在药箱找药的江瑶,她的头发挽起用鲨鱼夹夹起,而鲨鱼夹,就是自己妈妈的。 这样看着,她好像棠棠的妈妈,语气也像,妈妈也这么说话,骂人也柔柔弱弱的。 一时间,许棠棠感觉,有江瑶也挺好的。 似乎多一个嫂子,并不是分走哥哥对棠棠的爱,而是多了一个爱哥哥、爱棠棠的人。 而且,自己收获的又何止她一个人的爱?还有小偷叔叔的、漂亮阿姨的。 许棠棠紧绷的心房,在这一刻像是化开了。 冰凉的烫伤膏轻轻涂抹在红肿处,异样的感觉让她缩了缩腿。 江瑶抬头,许棠棠下意识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一瞬,许棠棠就败下阵来,她把头扭到别处,低声嘟囔道:“棠棠不动了。” 洁白的药膏均匀抹开,腿上的红肿蒙上层薄薄的透亮。 透亮得像此刻姑嫂间悄然明朗的关系。 最后,江瑶把创口贴仔细贴在许棠棠手指口子上,轻轻点头。 “我包扎的不错吧?” “谢谢。”棠棠的声音细若蚊呐。 拍拍手起身,江瑶正要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身后一只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有些疑惑的扭头,却见许棠棠眼神飘忽,脸色憋得涨红,低声道: “你头上的夹子是棠棠妈妈的吗?” 江瑶拿住鲨鱼夹,警惕道:“这是你哥哥送我的,要回去也得让你哥哥来要。” “棠棠不跟你要!” 许棠棠攥着手,酝酿很久,低声道: “那个……棠棠想…想让你…嗯,棠棠想抱抱你。” 说完,她整张小脸都又红又烫,像发烧一样。 江瑶又喜又惊,愣神片刻。 见她没动作,许棠棠急忙又道:“不抱算了,棠棠去换裤子了。” 她刚起身,一双手臂就搂住了她,娇小的身体瞬间被温暖的怀抱包裹。 许棠棠试探性地伸出手,去环住江瑶的身躯。 她不自觉地在江瑶胸脯上蹭了蹭,又轻轻嗅了嗅江瑶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安心。 过了很久,江瑶半蹲着的膝盖有些发酸,轻轻推开许棠棠。 她像从前一样,在许棠棠脸上捏了捏,“嗯,真挺可爱。” 这次的棠棠,看上去有些害羞,松开江瑶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她做棠棠的嫂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得讨厌嘛…… 虽然和许棠棠一样,江瑶在家也是被宠得像个小公主,但她年纪毕竟要大不少,心又细,干起活来虽然不麻利,但干完也是干干净净。 她擦了把脸上的细汗,身上的针织衫把她上半身完全勾勒出来。 许棠棠懂得不多,她只觉得好大。 红着脸,指了指厨房,“哥哥还没吃饭,你去给他送吧。” 江瑶打开锅,看着满满一大锅的粥,先是震惊,然后笑着道: “老爹老娘说的不错,咱俩挺像,尤其在厨艺上,我第一次煮稀饭,跟你这个差不多。” 许棠棠脸更红了,她可不想要这样的杰作。 江瑶重新盛出一碗,温热,很适口。 “你让我去送,干嘛把这机会让给我呀?” 许棠棠可不敢把内心想法说出来,她只能用催促掩盖,“你……你去送嘛!” 江瑶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怪笑道:“唔——是不是想让我做你嫂子啦?” “没……没有,棠棠不要嫂子的……” 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江瑶轻哼一声,端着碗往外走。 见她走掉,许棠棠长松一口气,拍拍红润的小脸,“其实……要也行。” 话音刚落,江瑶忽然探出脑袋,虽然这个词很难出现在一个靓丽少女身上,但她,笑得真的有点猥琐。 “下次记得叫嫂子。” 许棠棠整个人都绷直了,满脸通红,还有些气急败坏。 江瑶噙着笑意,推门走进许诺的房间。 许诺缓缓睁开眼,轻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棠棠说你发烧了,烧得很严重,你生病,我能不来嘛!”江瑶的语气还带着点点恼火。 许诺淡笑一声,缓缓起身,“又不是什么大病,发个烧而已,而且已经退烧了。” 江瑶端着碗,在床边坐下,“你只要有事,在我这儿,就都是大事!” 舀起一勺,带着点小咸菜,轻轻吹一吹,“给,我喂你。”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接过碗,“我自己来就行。” “而且我可能是流感,你出去吧,别传染给你了。” 江瑶在爱情上的胆子向来很大,她径直在许诺嘴角印上一口,完事还舔了舔嘴唇。 “现在不怕了。” 这是许诺的初吻,柔软触碰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瑶略带嗔怒意味地道:“昨天在我怀里撒泼打滚的时候不怕传染给我,现在怕啦?” 勺子递到许诺嘴边,“吃!” 许诺乖乖张开嘴。 这很难拒绝。 第78章 我做不到不爱你 喂了好几勺,许诺似乎有些习惯,脸上的红晕随之渐渐消退。 “这是棠棠煮的吧?” 江瑶轻轻点头,诧异问道:“你这都吃得出来?” “这一吃就知道是用水兑过的,口感又软又滂,棠棠第一次煮粥,肯定容易水放少。” 听到这话,江瑶脸色一红,她煮粥煮出来也都是要二次加水。 许诺继续问道:“棠棠是不是被烫到啦?” “嗯,她端碗的时候摔倒了,腿上红了好多,估计她想自己收拾,又把手指划破了。” 江瑶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姑娘,能不疼嘛。 可见许诺面色如常,根本没有一点焦急,好奇问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许诺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咔吧作响,“她首先是她,其次是我妹妹,所以她也要成长,我不可能一直保护她。” “我不希望她受伤,可成长的路上,又怎么可能完全避免这些伤痕呢?” 江瑶把粥喂到许诺嘴边,“就你懂得多,等会见到棠棠的伤,我看你还能保持淡定不?” 许诺乖乖吃下,嘴上虽然理性,可要真见着,那肯定心疼。 她一边喂,一边小声道:“刚刚我给棠棠处理伤口的时候,她还让我抱抱她呢。” 许诺目光落在她头顶的鲨鱼夹上,“她也想妈妈啊。” 江瑶不想氛围沉重,朝他调笑道:“那你想不想抱抱麻麻?” 许诺老脸一红,目光忍不住向下瞥去,真的很妈妈。 江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笑一声,“你也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小坏蛋。” 他也不想,可衣服太修身,实在夺目。 江瑶乘胜追击,往前顶了顶,波涛渐起,许诺自认已经控制,可自瞄这恐怖的基因编码太恐怖了! 他低声道:“咱正常聊天好吗?” 江瑶如他所愿的坐下,可真坐下了,他又有些落寞。 “吃粥。” 许诺仰头吃去,可进嘴的却不是粥。 他脸红地退开,波涛还荡漾出层层涟漪。 江瑶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脚麻嘛。” 许诺知道,她就是存心使坏,要是自己退让,她还得得寸进尺。 “你先把碗放下。” 江瑶把盛粥的碗放上桌,嘴里依旧玩笑道:“小坏蛋,麻麻给你个大大的怀抱……” 话音刚落,她被一股力气拉扯开,“呀——”的一声,直直地倒在床上。 软肉一荡一荡的。 许诺手臂撑在她头两旁,目光不变,道:“确实是大大的怀抱。” 目光上移,江瑶如凝脂、牛奶般滑腻的皮肤映入眼帘。 她的皮肤很细腻,就像是没有毛孔一样,让人想咬上一口。 许诺声音低沉,热气喷涌,“干嘛?” 同样的话从对方口中说出,刚刚还动如脱兔的江瑶,现在却变得静若处子。 她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许诺盯着她的眼睛,“既然我们结过婚,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在这方面,很变态。” 江瑶像是回想起了很多,满脸涨红,闭上眼睛不敢看许诺。 “那……那你轻点。” 这还忍什么?许诺本来只想吓吓她,可现在,真忍不住要假戏真做了。 许诺口干舌燥,饥渴难耐,他缓缓垂首,将唇瓣印上。 吻分很多种,有蜻蜓点水的试探,也有疯狂热烈的交缠。 很显然,正处十八的许诺和江瑶,他们要使用后者。 当唇齿围栏被撬开,剩余的,就只剩交缠。 研究表明,每亲吻十秒钟,就会交换八千万个菌群。 而两人的第一次尝试,便交换了八个亿。 如果不是后面有些呼吸困难,我相信他们能交换八十亿、八百亿。 唇瓣分开,银丝纠缠不断。 江瑶睁开眼,眉眼间的情绪早乱了。 许诺身子整个压下,两人就要破戒。 当然,秉承富强文明和谐自由的正确价值观,现在还不是时机。 门被推开,许棠棠端着碗走进来,“哥哥,我煮的粥好吃吗?还有哦——” 她急忙退走出门外,放下碗,然后双手覆盖在小脸上,除了眼睛什么都挡住。 “棠棠什么都没看到……” 她嘟囔着,恋恋不舍地把门关上。 两人目光重新回到彼此身上,荷尔蒙的作用消退,理性重新占据大脑。 许诺急忙起身,尴尬地目光来回闪躲,忙活着摆弄手机,可等到江瑶起来都是黑屏。 江瑶白了他一眼,把被掀起的针织衫拉下。 顿了顿,她背朝许诺,嗔道:“帮我把后面扣上。” “都怪你,不老实,胆子这么大还非装正经人。” 许诺也很委屈,他都说自己很变态了。 悻悻然地伸手尝试扣上,可事情远没他想的简单。 扣了好几回都没扣上,手指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擦,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江瑶把衣衫往上拉,“现在看着好扣了吧?” 许诺笨拙地扣着,脊背的凹陷下,他能看到好多。 不知道是心慌还是手笨,他扣得比看不见还慢。 终于扣上,雪白的肌肤重新被衣衫遮掩,许诺的心也终于落下。 太难熬了! 江瑶身体整个靠进他怀里,拉过他的臂膀,抬眼看他,“我采访你一下,什么感觉。” 许诺只是一味的红脸,第一次尝试,他…嗯…挺喜欢。 沉默很久,他开口道:“等毕业,我们订婚吧。” “为啥不直接领证?”江瑶下意识以为是大学。 许诺应道:“十八岁领不了证啊。” 江瑶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哪有这么直球的? “那不行,必须要经过恋爱的过程。” “你不是谈过一次吗?” “可你没谈过啊,这对你多不公平?” 许诺紧了紧手臂,盯着江瑶的眼睛,眼神火热,“我不要公平,我就想吃肉。” 江瑶的脸更红了,她急忙挣脱许诺的怀抱,理了理衣服,揶揄道: “你之前的高冷呢?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许诺拍了拍燥热的脸,道:“那我恢复一下。” 沉默好一会儿,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淡。 可抬眼看向江瑶,就又变成了勾人的燥热。 “我……不行,我做不到不去爱你。” 第79章 郎有情,妾无意 两人走出房间,许棠棠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握着勺子一下一下挖着还热乎的粥吃。 她那双大而透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诺和江瑶身上。 江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忙举起空碗向她展示,“棠棠,你煮的粥也太好吃了,你看你哥哥,吃得干干净净的。” 许诺连忙附和,语气带着讨好:“对,棠棠的手艺绝了,哥哥超喜欢。” 许棠棠轻哼一声,“哼,谁知道你们在房间吃什么嘞?” 童言无忌,她一句话就让两人干笑着说不出话。 许诺还记得棠棠的伤,上去检查一番,见只是些皮外伤,这才放下心来。 江瑶帮许诺兄妹分担了一碗白粥,便匆匆走了。 毕竟来许诺家本不在她的计划里,还有好多东西要复习,她可不能耽搁太久。 许诺想留她下来吃个正经的中饭,最后也没留住。 接下来的大半天,许诺兄妹俩两顿饭吃的都是粥,不过换成了咸口,比白粥顺口多了。 次日一早,许诺照旧送完许棠棠,便急匆匆地赶来学校。 远远瞥见江瑶的身影,他瞬间像打了鸡血,大步流星冲过去,脚步都带着风。 “好巧啊。” 江瑶忍着笑,故意逗他,“哼,不巧,你跑得像装了八缸发动机一样,隔老远就听到了。” 许诺脸一红,这是他之前对江瑶开的玩笑话,现在成了攻向他自己的回旋镖。 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江瑶嗤笑一声,“谁让你之前那么高冷的。” 两人聊着天,五楼的台阶也就不怎么难爬了。 似乎热恋时的男女,总有说不完的话。 进教室前,江瑶想让许诺先走,避嫌。 可许诺偏不,江瑶走他就跟着,让他走他就拖着,拖到预备铃响,江瑶只好和他一起踏进教室。 门一推开,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怪异的哄呼声,语文老师沈束也朝他们投来无奈又纵容的笑。 世人对高颜值总是格外宽容,就连老师见到这对金童玉女,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般配。 江瑶被呼声整得有些害羞,又怕被老师骂,连忙用手掩着脸,快步溜回自己位置。 许诺却截然不同,他昂首挺胸,步子放缓,像是打了胜仗似的。 江瑶有时候真挺难理解他,不爱的时候跟块捂不热的冰块似的,爱上的时候跟颗藏不住的明珠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连场合都不顾的那种。 就像现在,就像上次的检讨。 看他现在这样子,要是百日誓师上台演讲的时候,他兴许真能整出在年级面前表白的壮举。 真幼稚,但也真可爱。 女人说你帅,可能是客套,也可能是真心感叹,但如果说你可爱,那么恭喜你,她八成喜欢你。 早读刚结束,张嘉怡就探出脑袋看过来。 “嘿嘿,我看好你们哟!” 许诺转着笔,嘴角不由上扬,显然,心情格外开心。 但很快一则消息炸裂全校。 单招班有对男女瞎搞,还是在女生家里,最后被女生家长发现了,现在女生家长来学校闹呢! 这对男女也不是别人,女生就是之前刘霖喜欢的那个。 午饭见到刘霖时,许诺见他面色如常,不由打趣道: “怎么?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来掩饰心中的悲伤吗?” 刘霖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只是为之前的我感到不值而已,也为她不值吧。” “毕竟同学一场,谁知道她堕落的那么快。也不知道她父母在学校有个什么闹头,私下解决要点钱不好吗?过来是给女儿要说法的还是给女儿争处分的?” “单招考试还要两个星期呢,她啊,这两星期也别想呆学校了。” 许诺撇嘴一笑,“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还有点大快人心的意思?” “当时都暧昧成什么样子了?我还想着到时候考她附近的大学呢,结果扭头就跟人家谈了,现在这事儿都做了。” “唉,痛快不至于,我甚至有些胸闷。” 刘霖拍了拍胸口,忽然朝许诺坏笑一声,“你小子闷声干大事是吧?之前还说没兴趣,结果一扭头就不值钱地贴上去啦?早读前你俩搁哪拉扯不清我可看到了。” 许诺摆摆手,道:“那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我们一周前就有动作了。” 刘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搂住他的脑袋一阵盘,“你个冰工厂真该死啊!才多长时间就谈上啦?”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但刘霖也打心底地为兄弟开心,毕竟这段时间,许诺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从前他可不会说打趣的话,脸上也没那么多笑容。 一段好的感情,的确是走出痛苦的良药。 刘霖现在也很痛苦,他同样需要良药,松开许诺,他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道: “你让你那位帮我再问问,重新探一探钟楚月的口风。” 许诺也起了八卦的心思,问道:“我问你个小问题,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我看你俩刚见面也不是很对付。” “她唱歌还行,我挺喜欢唱歌好听的人。” 刘霖回应得很敷衍。 许诺喜欢江瑶,所以他清晰地知道,喜欢一个人绝不会因为一两个优点就喜欢上。 但刘霖不愿意多说,许诺也就不再多问。 晚上回去,许诺把这事跟江瑶讲了,让她帮刘霖再问问。 江瑶其实问过了,可实在是“郎有情,妾无意”,钟楚月对刘霖兴趣不大。 她甚至猜测,钟楚月对男人可能兴趣都不大。 甭管男人女人,一聊到八卦,基本就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 许诺现在迫切希望刘霖和钟楚月谈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恋爱,如果江瑶的猜测成立,那和钟楚月关系最近的江瑶不就是她的头号猎物吗? 许诺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实在不行,给她熬点中药调理调理,喜欢女人是个大问题。’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江瑶忍俊不禁。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一句,许诺就真信了。 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江瑶心里泛出丝丝甜意。 这家伙,还真挺爱自己的。 第80章 偷吃泡面 周二大课间,江瑶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朝钟楚月问道: “许诺说,刘霖想让我再帮忙问问,看看你对他究竟有没有意思。” 钟楚月脸色沉下来,她转身双手捧住江瑶的脸,与其对视。 “你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他。” 说完,便没了兴致似的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垮着。 江瑶心里咯噔一下,刘霖长得不差,性格也不算糟,钟楚月这么干脆拒绝,该不会真像自己猜的那样,她喜欢的是自己? 许诺也有可能,她之前开玩笑说过,兴许是真心话呢? 但这两个可能都不行,江瑶必须要杜绝一切影响她和许诺感情的因素。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先说好,我纯好奇。” 钟楚月撑起脸,思忖片刻,打开了话匣子,道: “他人挺好,但感觉应该是没谈过恋爱,而且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所以就……太幼稚了。” “虽然我也没谈过,但我也至少确定一件事,我不可能和一个见面次数用一只手都数过来的男生谈恋爱。” “要是第一次见面,就吃饭那回,他给我的感觉还不错,毕竟长得不错。” “可之后,他给我的感觉就……有点抽象,像之前碰见打招呼,他跟躲着我一样,还有一次小卖部,他非要帮我付钱。” “我们只是因为你和许诺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可他那些行为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沉浸在galgame里面一样,刻意刷好感度。” “可现实又不是游戏,好感度也不是这么刷的。” “他的行为没有一点追求人的感觉,反而是像失恋男生对前女友,又刻意又尴尬。” “就……你懂吧?“ 钟楚月讲得滔滔不绝,仿佛这件事已经苦恼她很久,现在终于能一吐为快。 江瑶轻轻点头,她现在明白和刘霖之前暧昧的那个女生最后没有选择他了。 他不是在跟人暧昧,而是在跟人施压,用一厢情愿的感情施压。 这很幼稚,也根本不会得到女生的好感。 可当她抬头看向许诺,这家伙一直在看自己,见自己看过来,还露出了个和煦的笑。 好像,坠入爱河的男人都很幼稚。 世界上有两种心理学,一种是女性心理学,一种是儿童心理学,而男性心理学被划分进了儿童心理学中。 男生的幼稚,有时候是世界公认的。 就像雄孔雀开屏求偶,竞争与雌孔雀的交配权,男性也总爱用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来吸引心仪女性的注意。 当然,很多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觉得还好,等到夜深人静,男生又会在复盘之后,痛骂自己是个糖逼! 这可能就和自瞄一样,源自于基因的冲动。 中午,午饭时间,如往常一样,去吃饭,大家是用抢的。 人流蜂拥而去,江瑶却没动作,依旧在解题,而许诺,也在教室变空后,走到门口,靠在门边等着她。 有时候,人甚至无法共情一个月前的自己。 一起吃午饭,是许诺提出来的,那对男女的爆炸新闻,依旧没让他变怂。 江瑶朝他招招手,他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现在过去排队也要排很久,你教教我这道题呗?我一直有点搞不懂基因片段的题目。” 许诺把自己的做题思路揉碎了教给她,跟献宝似的。 讲题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有人吃完回教室,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晚了。 “要不……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垫垫?”许诺轻声提议。 江瑶轻轻摇头,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桶泡面。 “带你放肆一回。” 许诺太规矩太乖了,江瑶希望他坏一些、自私一些,不要那么墨守成规。 见到泡面,许诺有些犹豫,毕竟朱晓花早就明令禁止过,被发现要写检讨的。 可江瑶只是微微蹙眉,他就答应了。 检讨而已,又不是没写过。 教室里的饮水机能烧水,可水流到后面,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温水。 六中的教室为了保护学生考试时的书籍、私人物品等等,每个教室旁都设立了个储物室。 平日储物室是不开门的,但江瑶是班长,她有钥匙,两人就在储物室偷吃。 泡面加卤蛋,再配上两根香肠,这是多少住宿生的一辈子? 许诺把水温更高的那桶递给江瑶,“这个应该泡开了。” 江瑶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把这桶留着自己吃?” “我喜欢吃面硬一点的。” 江瑶可不听他胡诌的理由,直接道:“一起吃、换着吃不行吗?难不成你嫌弃我的口水?” 许诺连连摇头,亲嘴的时候他也没少尝。 “那不就行啦?听我的,换着吃。” 人流陆陆续续回来,两人才刚开吃,幸亏今天是周二,中午自习。 温水泡的那一桶面饼才堪堪泡散,面硬得很,吃起来很不是滋味。 但两人蹲在角落,一口硬一口软,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再喝上一口油乎乎的面汤,江瑶不顾形象地打了个嗝,见许诺看过来,她俏脸一红。 “看我干嘛?别说打嗝了,我放屁你都闻过。” 许诺倒也没那么变态,他掏出随身带着的纸巾,亲手帮擦拭去嘴角的油渍。 距离靠得太近,江瑶能清晰瞧见他蒙上层油,显得无比透亮的嘴唇。 但她也只是觉得好看,没什么亲下去的欲望,毕竟刚吃完泡面,嘴里都是一股浓郁的泡面味。 许诺去厕所扔泡面,见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江瑶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样才像谈校园恋爱的感觉嘛,偷偷的,怂怂的。 前段时间在家里放肆,虽然也开心,可终归少了点感觉。 刚刚吃泡面的时候,江瑶把钟楚月的话大概复述给了许诺。 刘霖可从没和许诺讲过这些,他多少也明白钟楚月的苦恼,就像从前那些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小女生,也有这样对待他的,让他头疼得很。 许诺会跟刘霖指出问题,但改不改,怎么改,他和钟楚月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那就不是许诺能决定了的。 第81章 定制西装 晚自习结束,江父江母带着棠棠来接许诺江瑶。 江父开车,江母朝许诺道:“今天给你江叔叔定制了套西装,想着以后重要场合穿。”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你们二模结束,就该成人礼了,成人礼上你们男生不都要穿西装嘛,阿姨想着给你也定制一套。” 西装?定制? 许诺一听就觉得贵,正要拒绝,便听江母继续道: “就当是叔叔阿姨送给你的成人礼物,你要是拒绝了,叔叔阿姨可就要生气了。” 许诺知道江母是真心想送,便轻轻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江瑶佯装吃醋,哼声道:“你们送给许诺成人礼物,我的呢?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江母白了她一眼,在她白净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你的礼服不早就准备了?还两套。” “不行不行,我也要定制的!” 江母受不了她,“你真烦人,许诺这套西服,以后很多场合都能穿,面试、订婚、结婚都能穿,你这种礼服,不就是穿一次就放柜子落灰吗?” 一听订婚结婚,江瑶眼睛一亮,“那确实要好好选,但我觉得,订婚结婚可以重新定制。” 江母被气笑了,“你这孩子,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尽往外拐啊?” 江瑶嘻嘻一笑,在江父江母面前大着胆子挽起了许诺的胳膊。 江母还行,她始终觉得许诺是个能配上女儿的好孩子,但江父不行,他后视镜看向许诺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 西装定制的地方不是在店铺,而是在一处别墅里。 “走,下车。” 许棠棠哈欠连连,拥在江母怀里,睡眼惺忪的。 江母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领着许诺走进别墅大门。 还没敲门,便见屋里走出一中年男人,看着很有气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一看就是很有韵味的大叔。 见到江母,他很绅士地伸出手,“余总。” 江母姓余。 又见江父走进,他同样礼貌招呼道:“江总。” 江父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赵总,让您久等了。” 赵总看向许诺和江瑶,微微一笑,道:“学生当然要以学习为主,我等一段时间无所谓,别耽误孩子的学习。” “感谢理解。” 领着一行人走进别墅里,映入眼帘的是无数西装样品和垂下的丝绸布料。 刚刚室外灯暗,现在再见到许诺,赵总忍不住感叹道:“这孩子长真帅。” 紧接他又添了句,“跟江总余总的千金看着真配,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江瑶挽上许诺手臂,脑袋靠上他肩膀,笑盈盈地应道:“谢谢。” 赵总脸上的笑容像是刻意设计过的,给人很和善却又有距离的感觉。 “让孩子先选面料吧。” 江母歉意打断道:“赵总,半个月后他们成人礼就要用到,走全定制时间应该不够吧?” 赵总一愣,深深看了许诺一眼,似乎还有些可惜。 “那确实不够,只能走半定制,但这样效果和舒适度可能要差些。” 江母看向许诺,毕竟是给他穿,到底选哪个还是该由他来确定。 许诺轻声道:“就半制定吧,成人礼对我来说还是蛮重要的。” 反正都是赚钱,赵总也不再劝,直接带许诺他们去样衣间。 拿起软尺,赵总示意许诺站到中间,“先量体,再根据你的胸围、肩宽这些身体数据挑样衣。” 许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服务,当软尺缠绕上身体,他感觉有些怪异和不适应。 因为挺胸、收腹甚至站立的姿势都会导致数据出问题,所以量体花了不少时间。 赵总拿着记录下来的身体数据,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标准的身材欸,像你这种好身材,我们最喜欢做了。” “要是有驼背、高低肩这种,还要用一些复杂的技术隐藏。”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你身材的样衣。” 样衣看上去都不能称之为衣服,就是几块布的拼凑在一起。 赵总说正常他是不做半定制的,所以并没有太多套码的样版衣,拿出来的更多是搁置或者停做的样衣。 “鉴于你半个月后就要穿,材质上我推荐你选克重较低、支数也较低的羊毛面料,做出来以后也偏休闲,舒适度也要好很多。” 许诺哪儿懂什么西装的道道? 他求助地看向江瑶,后者会意,凑过来道:“嗯,这些让赵叔叔您来选就可以,我们做颜色上的决定就行。” 她当然也不懂,但老公求助,她硬顶也得顶上去。 对愿意听自己建议的顾客,赵总愿意献上最衷心的建议。 “你们可以摸一下这几种面料来感受一下,克重、支数、材质都合适,这些面料基本是颜色和品牌的不同,你们可以放心的是,我们用的都是国外知名品牌,品质都有保证。” 许诺不想在江瑶面前展现自己的无知,所以全权交给她来抉择。 虽然江瑶也不懂,但她懂许诺呀! 许诺穿什么比较帅她还是知道的,“还是黑色吧,我老公穿黑色好看。” 她研究了好一会儿,所以说得也顺嘴。 赵总一愣,‘老公’两字一出,他也有些懵,如果不是出于礼貌,他真想看一看江父江母的表情变化。 剩下领型、口袋、扣型、袖口上的款式,也都是江瑶在选。 她选得超认真,来回抉择,就像逛商场的女人一样,来来回回就几样,还要纠结来纠结去。 终于,江瑶选完一切,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往许诺怀里一躺。 “累死宝宝了。” \\( ̄︶ ̄*\\)) 许诺身子都僵了,江父也已经语无伦次。 江母训斥道:“江瑶,你干嘛呢!” 江瑶瞬间支楞起来,完蛋,给爹妈忘了。 赵总专业素养很高,他依旧保持职业级的微笑。 “等衣服做出来前可能几位还需要来一趟,因为还要试衣一次,下周末吧。最后试衣后两三天就可以来拿成品,正好赶上孩子发成人礼。” 江父气还没理顺,江母还维持着风度,朝赵总表示感谢。 第82章 玄关之战 接下来几天日子依旧,只是许诺愈发黏人,还带着股的幼稚劲儿。 课间再不见他埋头刷题的身影,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牢牢黏在江瑶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愿挪开。 时不时还总偷偷要个抱抱。 江瑶偏偏爱极了这样的他,十年后的他太老成,相处起来有些古板,当然,他现在的做事风格也称不上年轻。 但起码,他越来越像十八岁的少年。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瞎搞的男女并没有不了了之,家长闹到学校,也没打算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男生女生临毕业还吃了个处分,女生家长当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他们始终认为这个男生是强奸,并认为学校各打五十大板的行为有失公正。 可即便后来报警,也无法认定男生的行为存在强奸,因为微信聊天记录上双方对性交这一行为都表达了自己的愿意,而且男女双方均已成年。 听说男生家长最后连钱都没赔,男女双方也随之分手。 这样的结局,苦的只有女生自己。 周六,又是一天少有的二人世界。 回家的路上,江瑶愁容满面,双手耷拉着捂在脸上。 “二模该咋整啊,感觉回到之前的水平比登天还难,高三的苦,老天爷硬让我吃了两遍。” 许诺的脸早不像曾经那样冷淡,总有淡而和煦的笑挂在脸上。 “凡事总要往好的方向想,你可是和一个叫许诺的大帅哥谈了两次欸。” “臭屁!自恋鬼。”江瑶吐了吐舌头。 她忽然希望许诺还是内向一些……也许这家伙从前也不是内向,他可能是纯粹的闷骚。 和他拌几句嘴,江瑶心情舒缓了许多,这可能就是爱人在旁的心安吧。 “心态放平和点,不管考得好坏,我相信叔叔阿姨都不会怪你的。” 江瑶只是不想让爸妈失望而已,她看向身旁心大的许诺,歪头问道: “先别说我,先说说你。你最近的学习状态有待提高哦!别以为我猜不到你脑子里那些糟糕的事情,要是二模成绩下来,我是要狠狠揍你的。” 看着她挥来的小拳头,许诺仿佛遭受了会心一击,退了好几步。 随后有些搞怪地跑回江瑶身边,“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瑶是真为他着想,汉语言文学是锡城大学的王牌专业,要是他分数降下来,可能就没得挑了。 “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不接受你了。” 许诺轻哼着歌,抓住她秀美柔软的小手,细细揉捏,“不是你追我吗?怎么成我要追你了?” 话音刚落,江瑶就要挣扎着抽回手。 许诺急忙赔罪,“我追你,追你,追你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江瑶嘻嘻一笑。 家门打开,两人踏进屋里的瞬间,房间的氛围忽然就变得暧昧起来。 将门带上,许诺看向江瑶,江瑶也在看他,舔舔嘴唇,干柴烈火变得具象起来。 江瑶被盯得脸发臊,鞋脱一半就往里跑。 “我把外套挂一下。” “呀——” 一声惊呼,许诺把她拽进怀里,紧接抵到门上。 “你……你干嘛?” 贴得太近了,她现在还清醒,没被荷尔蒙冲昏大脑,所以她真怕许诺脑子一热在玄关就给她办了。 毕竟她第二天还想复习嘞。 许诺眼神滚烫,整个人微微下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有点忍不住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江瑶身子猛地一直。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她想要拒绝,可语气依旧软绵绵的,“老公……你别闹。” 对,就这个称呼,加攻速的。 许诺深呼吸一口气,江瑶软绵绵靠在怀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许诺觉得她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吃个嘴子,莫个扔子,再多他就不敢了。 扭头往厕所走,“我去厕所解决一下。” 江瑶立马贴上来,“我帮你解决,你自己不行的。” 女流氓还是被关在了外面,许诺也只是用冷水冲凉给自己降降温。 “晚饭想吃什么?” 许诺拉开厕所门,头发水湿后向后捋去,梳成了背头模样。 江瑶上下审视了他一下,自己老公还是把头发梳起来好看。 专家说得没错,这是男人接受太阳神能量的地方。 脸太帅的缺点就是容易让人注意不到他其他的优点。 许诺穿了个灰裤子出来,像是还没进入疲软状态一样。 江瑶嘴角噙着坏笑,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边,在他耳旁只说了两个字。 许诺脸唰一下就红了。 江瑶那么优雅纯洁的一张脸,怎么会说出这么污秽的两个字。 可微微扫向她那张俏丽晶莹的小嘴儿,嗯……也不是不行。 这念头刚起,许诺就啪得一下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见许诺逃走,江瑶还想逗他,伸手抓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也不让你亏,姐姐让你吃你最喜欢的。” 有时候,人是真会忍不住的,并且底线这东西,也是很容易向下降的。 最后,江瑶没吃到自己点的“菜”,却很大方,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执意把许诺喂得饱饱的。 真的,再多的愁绪,只要把头埋进去,一切就都好了。 天渐渐黑了,屋里没开灯,许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江瑶侧躺在床上,嗔怪地瞪着他:“都被你咬出印子了。” 说着觉得不解气,抽出身下的枕头,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可软乎乎的枕头哪里有什么杀伤力,就像她温柔的性子,再气也狠不下心来。 许诺有些尴尬地憨笑,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可……真忍不住,是她先勾引人的。 本来是有些气的,毕竟穿衣服时有些疼,可看到许诺这张惊为天人的帅脸,什么气都消了。 江瑶道:“这下你可真要喊麻麻了,可不准吃饱就不认娘。” 许诺红着脸摸了摸脑袋,“你干嘛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听你说好几回了。” 江瑶俏脸一红,她能直说自己也是个变态吗? “就像我喊你老公,哥哥或者其他一些,你是不是感觉很爽?” 许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他对称呼没什么感觉。 江瑶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停留,“快去做饭,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许诺回味地砸了砸嘴。 第83章 儿时糗事 吃饭时,江瑶瞧见桌上的手电筒,非要把灯关上给许诺展示个好玩的。 许诺无奈地看着她,果然,她把手电筒放到下巴下面装鬼。 灯从下面照,再好看的人照出来也是丑的,江瑶模仿着鬼魂的声音,幽幽道: “许诺~我来收你喽~” 许诺面色如常,拍着手道:“哇,好怕怕好怕怕。” 江瑶微微蹙眉,在巨大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特明显。 怕她生气,许诺只好表演地反应大些。 哼!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不玩了。” “啪嗒”一声摁开灯,一扭头却见许诺忽然突脸,吓她一大跳。 “啊——” 江瑶吓得扭头就跑,全然忘了后面是墙。 “砰——”得一声闷响。 江瑶捂着脑袋,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看到她哭,许诺本要涌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胆子那么小还想吓我?让我看看,肿了没。” 许诺用力才扒开她捂脑袋的小手,白皙的额头红了好多,小鼻子也红了。 “都怪你,非吓我。” 江瑶气得两颊鼓鼓,抡着拳头就要揍许诺,可真打到身上,又软绵绵的。 她不舍得。 “你以后再惹我,我……我就不理你,我还自残,心疼死你!” 听着她放着软绵绵的狠话,许诺只觉得这婆娘竟该死得甜美。 拉开凳子坐下,又轻轻把她放腿上,安慰了好一会儿,才从中缓过来。 江瑶这个人,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情绪转变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翻旧账。 刚刚许诺安慰她时,她就倚靠在许诺怀里,手里把玩着手电筒,来回摁着开关,一闪一闪。 “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手电筒?” 许诺捏了捏她的小脸,解释道:“我爸夜钓用的,之前才跟着他的渔具一起拿出来。” “你刚刚跟我表演的鬼魂,棠棠昨天才跟我表演完。” 江瑶傲娇地轻哼一声,有些愉悦地晃起小腿,“我就说嘛,你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 许诺无奈地笑了笑,“嗯哼,我胆子小,所以以后我必须要娶个胆子大的。” 江瑶脸色一冷,撅起小嘴,“你什么意思?” 她刚刚表现得有些胆小。 “我是说你胆子大啊,这辈子,除了你谁还要我啊?” “这还差不多。” 江瑶抿抿唇,说起小时候的糗事,“我小时候,老爹他超坏,当时回我爷爷奶奶家,农村夜路好黑的,他就这样吓我。” “因为跑得太快,我掉进了我爷爷家门口的大坑里,坑里都是稀泥,还有垃圾,我被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臭烘烘的。” 许诺想象一下,刚想笑,就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盯住。 他急忙在江瑶身上猛吸一口,“哪儿臭啊?快给我香迷糊了都。” 江瑶这才满意地靠进他怀里,一双修长的小腿继续晃悠,自在得很。 “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说出来让我笑一笑。” 许诺细细一想,他性格一直是比较沉闷的那种,要说糗事,还真没太多,倒是知道一些其他人的糗事。 可看江瑶的样子,他要是讲别人的肯定不满意。 “嗯……离家出走算不算?” 江瑶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侧耳倾听。 “就是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吧,当时还没棠棠,我和我爸妈也不住这儿,住的是那种隔断房,两室一厅的房子住了三家人,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房。” 许诺爷爷奶奶早年是从商的,正巧赶上改革风口,如果想,帮衬一下儿子是有能力的。 但还是许母的原因,他们硬是让自己儿子苦了十几年,也许,当儿子去世的噩耗传来时,做父母的他们才是最痛苦的,为赌这一口气,到儿子死都没和解。 许诺继续讲故事:“大概跟现在的季节差不多,我拿着压岁钱存下的三十块钱,选择离家出走。” “原因我忘了,应该是跟我爸妈置气吧,但我很清晰记得我当时内心的想法。” “我要拿着那三十块钱出去打工,再也不回家,死也不回的那种,让我爸妈再也找不到我。” “现在想想还有点搞笑,我那三十块钱最后全用来买零食了,也没买多少,一塑料袋,我坐小区门口吃的。” “吃一半,我爸看见我,没等我跑,就因为我吃垃圾食品又揍了我一顿。” “他们到最后,都不知道当时的我是准备往南走的,那袋子零食就是我的干粮,只是辣条太香了,我又不知道哪边是南,我就想着一边吃一边辨方向。” 江瑶细细听着,她本想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可许诺最后一句说完,她实在绷不住了。 离家出走未遂实在太搞笑了。 许诺皱了皱眉,“你笑什么,难道你小时候没有想过要离家出走嘛?” 至少在许诺印象里,离家出走似乎是那年代小孩的标配。 他自认已经算好的了,因为很多小孩还会在深夜偷偷抹泪时,想着要用死亡来报复父母,想象父母抱着自己尸体痛哭认错的画面。 可江瑶的答案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然没有呀,我爸说过,他想和我聊一切,各种烦恼,包括我们理念上的冲突,他都希望听到我的倾诉。” “如果是我的问题,他会和我讲道理,如果他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他会改的,也会带着我妈改。” 许诺一愣,江父在父亲这个角色上,是他见过最成功的一位。 中式家庭的教育方式很奇怪,它会压制孩子的天性,反复强调你要听爸妈、老师等一切地位、年龄高于你人的话,让你连性格都要按标准来。 这套模式也许能养出乖孩子,但养不出好孩子。 像江瑶这样的女孩,就是很多男生理想中的女友,有时候会作作的,但她分得清是非对错,也不会无理取闹。 遇到江瑶是许诺的幸运,因为没有许诺,她也会幸福一辈子,但没有她,许诺绝不会幸福。 第84章 成人礼 江瑶窝在许诺怀里,饭都不想吃了。 “老公,等过完成人礼,咱们也去试试钓鱼吧?” 正好是二模结束,就当适当放松啦。 许诺没拒绝的理由,因为他想和江瑶一起做一切的事。 “好啊,到时候找个钓塘,我们去玩玩。” “啊?我刷视频感觉野钓的看着才舒服,都是大鱼。” 许诺笑着刮了下江瑶挺翘的鼻梁,道:“野塘哪有钓塘鱼多?而且野塘危险,我可是个旱鸭子,你要掉进去我可不救你。” “谁要你救啦?”江瑶傲娇地吐了吐舌头。 “成人礼我得把你打扮得丑一点,要不然到时候穿上西装,你肯定要招蜂引蝶。” 许诺紧了紧怀里的她,“那你也丑一点,要不然我怕别人跟我抢你。” “那不行,成人礼我必须得漂漂亮亮的。” “欸,你这个人很双标欸,只准官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嘛?” 江瑶轻哼一声,傲娇地扬了扬脸,“就不准。” 许诺哪敢不随她愿? 只好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好好好,听你的。” 周六难得放肆半天,周天两人自然要各自在家好好复习。 这二模前的最后一周,可以说让大多数人痛苦并快乐着。 成人礼在二模后,基本苏南城市的成人礼都很豪华,六中也不例外。 两天一夜,还是去隔壁苏城举办。 当然,肯定不是免费,两天一夜总共三百,食宿路费全部囊括,其实已经很实惠了。 但这种活动,肯定是有人不愿意去的。 极少部分是家庭困难,但这一类孩子只要想去,费用可以由学校承担。 大部分是家长觉得不务正业,马上高考,带学生出去旅游,这不是笑话嘛? 所以为了堵住这些家长的嘴,高三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师都正常上班,保证不愿去的学生可以留校学习和上课。 可即便这样,依旧是有家长不同意,许诺这一届还好,通知是成人礼正常举行,但上一届,是直接被家长联合举报到取消的。 江瑶想得可好了,两套礼服一天一套。 许诺他再帅两天也只是一套西装,别人看久了肯定审美疲劳,到时候轻松把他比下去。 考前一周过得很快,为了不影响许诺江瑶周天最后的复习冲刺,江父江母决定周六下午带许诺去把西装试了。 成人礼家长是可以开车随行的,但因为是周五周六举办,所以大部分家长肯定是没空。 江瑶的成人礼,这样的重要场合,江父江母肯定要到场。 许诺能正常参加成人礼,也是要感谢江父江母,不然他可不放心棠棠。 相隔十天,曾经要拼装的样衣已经能很板正地套在身上了。 因为大部分地方已经定下,所以这次只是一些地方的微调。 譬如下蹲的裆部、提肘的肩胛,都是需要细节处理的地方。 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个把小时就结束了。 赵总也是相当负责任地说四天后就能取货。 因为到饭点,所以赵总很客气地请他们吃了顿饭。 西餐。 这是许诺第一次吃西餐,他又不像许棠棠年纪小,不论怎样都能被认作可爱。 所以他只好偷瞄江瑶的动作。 似乎注意到他隐秘的目光,江瑶道:“看我干嘛?爸妈看着呢!” 见他红脸低头,江瑶捂嘴偷笑,随后跟一旁的服务员道:“服务员,我要双筷子。” 许诺疑惑地看过来,她轻轻扬了扬下巴,“干嘛?谁规定吃牛排就要用西餐?我还是觉得筷子高雅又舒服。” 她总能在照顾许诺情绪的同时,又保护他那卑微脆弱的面子。 他学着江瑶的样子,也跟服务员要了双筷子。 棠棠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跟许诺、江瑶学,刚从叉子勺子改到筷子没两天,却也甜甜糯糯地要了双筷子。 吃饭时从江父和赵总聊天的只言片语中,许诺了解到原来双方在业务上是有合作的。 怪不得那么晚仍愿意等许诺,现在还带一大家子来这么豪华的西餐厅吃饭。 大人的事情听听就好,许诺还是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盘中的美食。 他原以为西餐更多都是漂亮饭,可吃了才知道,大多都是是色香味俱全。 牛排鹅肝大蜗牛,还蛮别有一番风味的。 许棠棠也觉得好吃,狼吞虎咽的。 小妮子仿佛到哪儿都受长辈欢迎,赵总特意给她加了不少菜。 等到结账的小票打出来时,许诺眼睛都直了。 他终归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一顿饭吃五位数,太夸张了。 以前他爸能赚五位数,和老妈两口子能开心一整天。 许诺忍不住再看了眼身后的富丽堂皇,阶级的差距在这一刻具象化。 江父是白手起家,凭自己跨越阶级,许诺打心底佩服他。 也万幸他同样是从底层爬起的少年郎,虽然恼火许诺这头野猪拱了自己培养多年的好白菜,但他并没有看不起或是瞧不上许诺。 相反,他很乐意教导许诺,对他的培养甚至是朝接班人的方向。 周末时光飞快消逝,翌日,许诺江瑶便又踏上了模拟考的考场。 这天树上的枝桠已经长出,正朝硬挺的翠绿发展。 就像高三生一样,比一模要稳健许多。 考试,没什么要多赘述的,最后一门生物考完,依旧是那么神清气爽。 江瑶感觉这次发挥不错,已经出成绩的语文和数学都证明了这一点,比上次高了一大截。 许诺则降了些许,但他能接受,也有预感。 毕竟他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在谈情说爱上,对于他的退步,江瑶肯定是恼火的,可被乱亲乱摸一顿,她实在没心思放狠话了。 周四那天高三生没有晚自习,江父江母便带着许诺去取衣服。 当西服穿在他身上时,高贵二字得到了诠释。 西服的黑色并不纯粹,布料上面的纹路让黑色不显得沉闷。 许诺从试衣间走出来,江瑶觉得缺了点啥,思来想去,确定是发型的问题。 碎盖太年轻了,西服必须配背头。 当发型改变,许诺更帅了。 赵总直言要借用他的照片给其他顾客做参考图,因为太帅了。 就连江父,也不由评价道:“即便巅峰时候的我,也要暂避他锋芒。” 第85章 高中的友谊 这天周五,江父江母一早来接许诺和许棠棠。 许诺提前帮棠棠请了一天假,幼儿园不像小学初中,跟老师说一声就行。 棠棠跟着江父江母去苏城,虽然学校包的大巴车有余位,可舒适度肯定和私家车没得比。 尤其江父刚提了新车,自打那笔大单敲定,他就磨着江母换车。 这不,路虎揽胜,成功人士的标配,这两天江父笑得睡觉都合不拢嘴。 夹板的热气弥漫,许诺有些不适应头发梳起来的感觉,额头空空有些怪怪的。 “不错不错,你要自信一点,别把头低下。”江瑶一边帮许诺系领带,一边嘱咐道。 许诺有些害羞,他有些不敢去看江瑶的脸,化妆以后的她漂亮得过分,身上一袭长裙如丝绸般落下,光彩夺目。 江瑶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怎么样?好看吗?” 许诺盯着江瑶的脚看了片刻,后者立马瞪了他一眼,骂道:“变态!” 许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急忙解释道:“不是,你别误会,我记得你上次穿高跟鞋脚都磨红了。” “放心,我拿平底鞋了。” 江瑶应下,至于他喜不喜欢,江瑶能不知道吗?假正经! 眼看时间差不多,江瑶挽起他的臂膀,轻声催促道:“快走吧,别迟到了。” 江父把车停下,许诺推门下车,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虽然都是西装,但大部分人穿的都是随意买的,而且大多还背着书包,因为要带换洗衣物等等。 许诺则完全不同,西装完美体现他的身形,气质清贵如玉石,不张扬也不刻意,至于脸,就更不用说了,摆出来就是王炸。 把门拉得更开些,许诺朝车内伸手,一只纤纤玉手搭上,江瑶扶胸走出。 她朝许诺微微一笑,两人和江父江母打了声招呼,便朝学校走去。 “乖乖,这是明星吗?长这么牛逼!” “感觉像小说里的公子千金。” “可不是嘛,人司机都穿西装。” 江父:司机?你司机,你全家都司机! 许诺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弯腰和江瑶靠得近些,寻求些安全感。 可还没开口,便听江瑶道:“把腰支起来,一直低头容易驼背,你要自信一点嘛。” 许诺深吸一口气,可不能让老婆失望。 张红是年级主任,今天又是高三成人礼,她自然要在校门口看着。 见到许诺和江瑶走得亲近,她笑得无奈又满意。 这一对确实般配,而且人家家长也默许,再加上这次二模俩孩子考得都不错,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进校门两人还是有些怂的,只是敢并肩走,可过了门卫室,越过张红的视线,许诺的臂膀微松,江瑶顺手就挽上来。 两人边走边说笑,被不少高一高二生驻足观看,更有甚者,都拿出偷带的手机拍了。 还有女生大着胆子上来要合影,用的拍立得。 那女生也很礼貌,站在江瑶身边,虽然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许诺身上瞟。 江瑶是愤懑又无奈。 都怪许诺,长这么帅干嘛? 走进班,呼声更是像要把教室房顶掀开一样。 “卧槽卧槽!” 成人礼单招生也会回到原来的班级来,这声惊呼传自于苗玲玲。 她捂着嘴,无比震惊地看向门口挽手的许诺与江瑶。 十八岁,好像没什么不能释怀的。 尽管从前闹得不愉快,苗玲玲还是走过来跟他们要合影。 江瑶心里掠过一丝尴尬,说不清苗玲玲是真的放下了过往,还是把对小说男女主的幻想投射到了他们身上。 但终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还是和她拍了张合照。 这大概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交汇,所以没必要太过计较。 教室里吵吵闹闹,久别重逢,很多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她们夸赞着彼此的青春靓丽,约定着下次再聚。 二模的烦恼、高考的焦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高中的友谊,就像一颗橘子味的糖果,清甜的气息,是枯燥乏味的备考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如果没有考试的压力,高中或许真的会成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朱晓花也特意打扮了一番,挎着个鼓鼓的包走进教室,立刻就有女同学笑着喊道:“花花今天好美呀!” 顿时 附和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朱晓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今天你们才是主角,比我好看多了。” 她目光落在黑板上,上面还留着昨天的板书,便笑着打趣:“你们也太放肆了,连黑板都懒得擦。” 朱晓花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好大一坨东西。 “老师也没什么钱,你们成人我就只能送你们些不值钱的小礼物,女生的是胸花,男生的是领带夹。” “怕你们嫌弃我眼光不好,特意让你们班长挑的,要是觉得不好看,可别找我麻烦哦。” 她一边说笑,一边朝江瑶招手示意她上讲台。 见她走近,朱晓花眼前一亮,道:“刚在办公室你们张老师还跟我讲,说你今天可漂亮了。” “老师你也漂亮。”江瑶接过一大包胸花,四班女生多,足足四十多个。 朱晓花又把装着领带夹的盒子递给许诺:“麻烦大帅哥帮我给男同学们发一下。” 许诺的脸颊微微泛红,接过盒子转身给同学们分发。 许诺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从前冷冰冰不近人情,现在才像个大男孩嘛。 当领带夹递给彭星泽时,许诺冷声道:“给。” 彭星泽最近过得很不如意,成绩也莫名一落千丈。 彭星泽接过领带夹,发干的嘴唇微动,“对不起。” 许诺无所谓地越过他,继续发领带夹。 谈不上原谅,许诺只是不在意了。 他早已奔向了崭新的生活,并且过得很幸福。 从前那些烦心事,还是交给江父去处理,彭星泽该怎么收场,自有他的归宿,不必再让这些打扰自己的日子。 第86章 毕业照 出游前,要先照个毕业照,先拍年级集体大合照,再分班级拍摄。 这可花了不少时间,早上的风有些大,江瑶给许诺精心搞得发型都被风吹乱了些。 大合照人多且杂,许诺和江瑶被挤在人群两端,隔着老远的距离,成了小小的遗憾。 好在拍班级照时,这份遗憾终于被弥补。 许诺大着胆子,直接拉着江瑶往拍照的梯子上站,朱晓花看在眼里,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这家伙更是得寸进尺,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攥住了江瑶的手。 他总爱黏在她身边,像怕她被人抢走似的,尤其察觉到有男生的目光扫向江瑶,就下意识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后来为了宣示主权,还直接脱下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就要往江瑶身上披。 结果被朱晓花逮了个正着,挨了顿训才悻悻然穿回自己身上。 他这副幼稚又护短的样子,让江瑶笑了好久。 锡城的天气像是没春天秋天的过度一样,一个月,就能从厚厚的羽绒服换成短袖,而且温差也大得过分。 驶向苏城的大巴车早已就绪,一班一辆。 钟楚月本来都挨着江瑶坐下了,许诺却硬是把她赶走。 许诺可还记得江瑶的话,他要防的可不仅仅是男人,还有钟楚月! 尤其今天的江瑶这么漂亮! 锡城和苏城离得很近,比上次江父组织去宜兴远些,但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江父江母的车出发得要比大巴车晚些,到得自然也要晚些。 “哥哥~” 江父驾车姗姗来迟,江母刚抱着棠棠下车,她就早已按耐不住地奔向自家哥哥。 许诺轻轻将她抱起,柔声询问道:“棠棠晕车了吗?” 江母轻声道:“过来前给她喂了晕车药,睡了一路,一点没晕。” “快谢谢阿姨。” 听到哥哥的话,棠棠立马挥着手钻进江母怀里,撒娇道: “谢谢余麻麻。” 许诺白了她一眼,这孩子,才认识多久就妈了? 许棠棠的出现引起了班上绝大多数女生的注意。 这年纪的女生很怪,一个个嘴上说丁克、不结婚,可见到可爱的人类幼崽,一个个却又散发着母性光辉地冲上来。 棠棠被围在中间,大姐姐们投喂的零食快要把小小的她埋起来了。 江瑶微笑着走到许诺身旁,“棠棠都喊麻麻了,你什么时候喊啊?” 许诺道:“我喊不出口,余阿姨应该也不着急这一声,等结婚吧,结婚再改口。” 江瑶嘟了嘟嘴,为了适配鲜艳的红裙,她口红吐得同样热烈,分明一身御姐装扮,却做起了甜美的小动作。 她在许诺耳旁轻声道:“我又不是让你喊我妈,你吃过谁的奶你不知道吗?” 许诺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他不理解,为什么江瑶非要听这个称呼,不感觉怪怪的嘛? “你就当我是个变态好啦,反正我就是想听。”江瑶索性也不装了。 许诺自然喊不出口,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喊过妈了,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很难说出口。 见他装聋作哑,江瑶有些气愤。 “反正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一会窝在妈妈的怀抱里喊妈妈。” 都追到手了,调教成自己喜欢的形状岂不是手到擒来? 底线就是一点一点被磨灭的。 “那是江瑶的爸爸妈妈吧?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记得,但我刚刚怎么听小朋友喊许诺哥哥?” “难不成是家族联姻?你看许诺那一身,感觉像定制的。” “强强联合,听起来真跟小说一样。” …… 江瑶抬头看向许诺,后者朝她淡淡一笑,轻声道: “还是让这个美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毕竟这么开心的日子,没必要搞得氛围太低沉。” 江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我是不想你的心情低沉。” “有你在身边,我一直都挺开心的。” “哼,算你过关,回去让你多嘬两口。” 许诺轻咳两声,人这么多,江瑶还尽说些虎狼之词。 成人礼前,大家一直在拍合照,和父母、和同学、和老师,想把青春的一切痕迹都记录下来。 因为出众,许诺和江瑶就像吉祥物一样,甭管学生老师还是不认识的家长,都想上来合拍。 可给两人累够呛。 等到最后,两人和江父江母许棠棠拍下张全家福,这一张,许诺笑得最自然、最由衷。 会场是在一处公园,舞台早已搭建,进场前要签名,在一座超级大的签名板上。 因为合照原因,许诺和江瑶进场时已经没什么人,但同样的,签名板上已经被写满。 江瑶撅撅嘴,谁不想签得显眼些? 许诺安抚道:“名字多才能干坏事。” 说完,在签名板上写下名字,又在名字旁画了个实心的爱心,然后才把笔递给江瑶。 江瑶心里高兴,小变态还挺懂浪漫的嘛。 “你家爱心是黑色哒?” 嘴上还有些傲娇,从挎着的小包里拿出补妆用的口红来,用鲜艳的红色将黑色遮盖。 要不是周围都是人,许诺真想把她搂进怀里猛猛亲上一口。 “是不是想对我使坏?”江瑶很了解他。 他急忙摸了摸额头,掩饰内心的悸动。 江瑶吻了下手指,又将手指印上许诺的脸庞。 “怕你急得跳脚,先给你个小奖励吧。” 许诺急忙看了眼周围,除了江父脸红脖子粗,其他人都没注意,他这才暗暗窃喜。 江瑶笑着道:“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说完又凑到许诺耳边,压低声音道:“反正这礼服穿这一次也就没用了,回去我穿这身让你使坏好不好?” “就当物尽其用了。” 他想要点头,可察觉到江父杀人般的目光,他猜对方没听到,可那眼神太吓人了。 “回家再说。” “哼!假正经的小变态。” 成人礼就要开始,没时间给两人调情,他们匆匆进场。 这种类型的典礼流程都一样,各种领导讲话,然后再是学生和家长讲。 这次学生代表不是江瑶,是理科班的一个男生,看长相就是理科学霸。 但钟楚月这次依旧上台唱歌,穿着漂亮的裙子,妆容也很精致,唱起歌来真像在开演唱会。 第87章 苏城园林 午饭是包的饭店,环境不算太好,但总体味道还不错,学校还给准备了蛋糕。 学校也算大方,来的家长不算多,家长的午饭学校也包了。 今天许棠棠可受欢迎了,像个小吉祥物似的,谁见都要抱一抱、蹭一蹭。 午饭过后,学校组织学生写时空胶囊,学校代存,如果记得,可以在十年后来取,算是在锡城六中留下自己的足迹。 “你写的什么?” 江瑶的脑袋探了过来,许诺下意识地伸手遮掩,可见到是她,又笑着缩回手朝她展示。 “看看我有没有娶你回家啊!” 目光落在许诺规整的字迹上,没等读完,江瑶脸就红透了。 “你当我是猪啊?生这么多个。” 许诺低头瞥了眼,确实有点多,可他也没直接改,目光落在江瑶脸上,“你不喜欢孩子吗?” 江瑶一愣,她还挺喜欢孩子的,但上次结婚三年都没生,主要是许诺不想生。 变化这么大,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哼,看你表现喽。” 江瑶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笔下,笔尖一顿,便又添了一行:生个崽吧。 下午学校组织一起逛苏城的园林,走了半天,江瑶的脚丫早有些扛不住。 便让江父从车上把带的平底鞋拿过来。 优雅的礼服配一双可爱俏皮的平底鞋,多少有些不搭。 江瑶低头看了看,随后将垂下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朝许诺询问道: “这样穿是不是有点丑?” 许诺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去车上换上了自己平日里穿的板鞋。 “这样我们依旧搭配。” 江瑶微微一笑,他还蛮懂的嘛。 江父差些没忍住捋起袖子和许诺决斗,可江母勾勾手他就跟着走了。 看向许棠棠,江父才发现这小妮子好像叛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都不掺和许诺江瑶的感情了。 苏城的园林声名远扬,即便不是节假日,游客也不少,尤其是中老年旅行团,浩浩荡荡一大片。 许诺和江瑶就慢慢跟着人流逛,听说这里曾经是哪个闲散王爷的产业,后来被收缴,修缮后便成了景点。 江瑶戳了戳身边的许诺,问道:“你记不记得初中有篇文章,《苏州园林》。” “记得,叶圣陶写的。刚读的时候觉得特别美,后来老师加了一大堆注释,瞬间就没兴致了。” “其实语文要是不考试,还挺美的呢,像诗词歌赋之类的。” “是啊,亭台轩榭、假山池沼、花草树木。当时读到这篇文章,就挺想来苏城看看的。” 苏城和锡城很近的。 “那这是你第几次来?” 许诺应道:“第二次,很小很小的时候来过一趟,但那时候不记事。” 江瑶轻轻攥住他的手,轻声道:“那这次咱们瞧得仔细些。” 六中订的是‘狮子林’,以竹林怪石闻名。 两人慢慢脱离大部队,江瑶也得以正大光明地挽上许诺的臂膀。 这狮子林确实好看,花墙长廊相叠交错,竹林假山重峦叠嶂,连门窗都是精心雕琢过的。 许诺觉得江瑶有些奇怪,她竟然没想着要拍照。 当他把问题抛出,江瑶白了他一眼,“上午都快成网红打卡景点了,我早拍够了。” 走过几座白墙,见到一池塘,不少人都撕着面包屑往里头扔。 往里一瞧,好多只大锦鲤,三五成群的,可漂亮了。 江瑶看到便掏出手机,搜到几张肥嘟嘟的大锦鲤。 “你看,这是济城趵突泉的锦鲤,长得都跟猪一样。” 许诺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和你也像。” 江瑶撅起小嘴,直往许诺腰间软肉招呼,生疼。 许诺连忙求饶,“是像你一样的可爱。” 江瑶这才勉强原谅他,“等以后有时间,咱去济城看看这几只胖头鱼呗?” 许诺点头,“只要你陪着,我去哪儿都行。” “尽说这种臊人的话,以后学校不在一起,我看你怎么办!” “不是可以走读吗?而且江南大学跟锡城大学也不算太远,回来住不方便,就找个合适的位置租房住不就行了。” 江瑶伸手捏住他的嘴,哼声道:“什么意思?刚毕业就想着同居,信不信我爸削你?” 许诺嘟着嘴,在江瑶脸上亲了一口,“先订婚。” “订婚又不是结婚,你要是反悔咋办?” 许诺一想,是这个道理,可江瑶总勾引他,让他光看不吃,那可不行。 见他仔细思考的模样,江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逗你的,你这辈子还能离开我不成?” “我离不开,让我把命给你都行。” 江瑶又伸手捏住他的嘴,“别整天命啊生啊死啊的,我不喜欢。” “我改。” 走了好一会儿,狮子林却逛了没一半。 江瑶撩起裙摆,揉了揉脚腕,有点酸。 许诺看向不远处有处供人休息的亭子,便提议道: “要不去那坐会儿?我帮你揉一揉。” 江瑶吐了吐舌头,“勉强奖励你一下吧。” 亭子里少有空位,靠边的大娘便招呼人往里挤一挤,给俩俊俏孩子腾出了点儿位置。 把鞋脱下,江瑶怯生生地将脚伸进许诺怀里。 见平日白嫩的脚面现在发红发肿,许诺微微皱眉,“怎么都这么严重了?你也不知道提前讲。” 江瑶弯着腿,伸手搂住许诺脖子,脑袋还能靠在他肩膀上。 她低声撒娇道:“这么好的机会,我就想陪你多逛会儿嘛。” 许诺道:“咱们还年轻,以后总还有机会,咱们可以再来的。“ 江瑶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等毕业,我们再来一次。” 两人已经约了不少地方,等高中毕业,他们可有的要玩。 pS:下一章晚点,白天发,没存货了。 第88章 古镇 帮江瑶许诺挤位置的大妈和周围一圈大爷大妈,都是一个旅游团的人。 他们早过了退休的年纪,也是能当许诺、江瑶爷爷奶奶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老人,多是话痨。 大妈冲两人笑道:“这么会心疼老婆的男孩子这年头可不多见喽。” 许诺不大会处理突如其来的人际关系,只是低头腼腆一笑。 江瑶却不怯场,笑着应道:“可不?我早早就把住了,就怕他跑。” “你这女孩子真会说话,长得也漂亮。” 周围有大爷大妈附和道:“可不嘛,男孩子也帅,比电影明星都帅,就是年轻人嘴里的小鲜肉嘛。” “哟,老赵你这也是块老腊肉哈。” “害,像我这种半截入土的,说腊肉都是抬举我。” “那不一定,老来俏老来俏,赵嫂子可说了,咱们赵大哥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嘞!” …… 年纪大,早把面子磨没了,说出来的话那才叫一个荤。 江瑶身边的大妈冲周围人摆手,“人小两口还在呢!你们要说回被窝说去。” “孩子,你俩穿那么漂亮,来拍婚纱照的哇?” 江瑶尴尬一笑,“不是,我们是成人礼。” “成人礼?嗷,怪不得我们路上碰到好多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小孩,感情你们一起的啊?” “应该都是我们学校的。”江瑶点点头。 周围一大爷忍不住出声,“那不还上学呢?” “上学咋啦?没听人家姑娘说,成人礼,已经成人了。” “就是,老赵大儿子出生,他好像才十七嘞。” “跟咱那年代比啊?” “这有啥不好比的?你十六就把牛劲儿往我赵嫂子身上使了,现在伙食好,人小伙子不得更厉害?” 眼看他们话题又要往荤话走,江瑶身边大妈赶忙打住。 “别听他们这群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们瞎扯,你们现在还是得把心思放学习上。” “但该谈得谈,别听现在家长老师说的那些,什么早恋影响成绩什么的。” “我孙子今年刚结婚,他跟我孙媳妇就是从高中谈上来的,可好了。” “你们想我这样讲对不对,都说现在要以高考为重,可等高考考完,又以什么为重?” “这人生还得以开心为重才对,尤其你们现在年纪轻轻。” 大妈讲了好多,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继续道: “你们都是苏城本地人?” 江瑶摆手道:“我们是锡城人,只是学校组织我们来这里举办成人礼。” “那你们学校真好,我们中州的学校哪儿有这种活动,一个个都跟耕地的牛一样,往死里学。” 江瑶惊喜问道:“奶奶你们是中州人啊?” “啊,对啊。但你们不是锡城人嘛?” 江瑶扒拉过许诺的脑袋,“他爸爸是锡城的,但他妈妈是中州人。” “那真挺巧,你妈妈是中州哪里人?” “商城的。” “哦,那有点远了,我们都是从郑城来的。但我去过商城,永城,挺好玩的。” 许诺摸摸头,他只知道是商城,去也就跟着许母去过一次,要说了解,他可能都比不过眼前这位奶奶。 江瑶拍了下他的手,“刚摸过脚,也不嫌脏。” “我怎么会嫌你脏呢?” 江瑶揪了揪他的耳朵,“还说你不是变态?” “你愿怎么说怎么说。” “哼,你是没话说了,小变态。” 见两人小声拌嘴,周围的大爷大妈无一不露出一脸姨母笑。 “你别说,这俩孩子聊起天来还挺像老赵跟赵嫂子的,是能纠缠一辈子的人。” 听到这句,许诺不由挺直了腰板,一只手还悄悄攀上江瑶的细腰。 可说是细腰,又不是只剩骨头,坐下来自然而然就会有小肉肉堆积。 捏起来软乎乎的,很舒服。 江瑶被捏痒了,便伸手在许诺肩头轻轻拍了下。 “回家让你捏上面的。” 许诺总会被她不时蹦出的几句荤话闹得脸红。 大爷大妈只是暂时休息,喝两口水聊两句天,就重新上路。 道别后,他们浩浩荡荡地走出亭子。 江瑶趴在许诺肩头,看向大爷大妈们的背影,忍不住低语道: “你说,我们到他们这个年纪,能不能也像他们这样幸福。” 老赵和赵嫂子很好认,就他们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向前走。 “一定能,到时候我继续给你捏脚。” 江瑶白了他一眼,“变态。” 紧接又靠在他耳朵旁,小声道:“看你到时候还叫不叫我麻麻。” 许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江瑶狡黠一笑,“还偷偷闻?我要是不在你不得塞嘴里?” 许诺无语,作势要摸她的脸。 “你这么嫌弃,就让你也感受一下。” 两人打闹一番,周围歇息的人变了又变,可他俩就是坐那不动。 狮子林没逛多少,尽在亭子调情了。 等到下午时间差不多,江瑶的脚也有些消肿,他们才挪动了屁股。 晚上去学校安排去逛古镇,晚饭在古镇自行解决,学校订的酒店就在古镇附近,吃完可以直接回宾馆休息,但过九点老师会一个个查房,并且学生间至少两人组队,不允许单独行动。 因为江父江母也开车跟着,为了躲开他们,车一停江瑶便拉着许诺往外走,生怕他们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跑了好一段,古镇地面铺的都是不规整的石头,所以江瑶脚又疼了。 “要不回酒店休息?” 江瑶小嘴撅老高,“那怎么行?” 她其实也不是不能走,可走久了肯定要磨出泡来,许诺那么喜欢,自己的又格外漂亮,那自然不能有瑕疵。 许诺无奈地俯下身,“我背着你逛吧。” 江瑶嘿嘿一笑,她就是这么想的。 胸口贴在许诺的背上,江瑶笑着道:“哥哥,你背着我,会不会累呀?要是累,你一定要跟瑶瑶讲哦~” 许诺撇了撇嘴,说话这股贱嗖嗖的味儿。 “放心,进酒店才是真正展现我体力的时候。” 江瑶轻哼一声,尽说屁话,你还能真来不成? 江瑶不算重,背着慢慢走,许诺能背很久。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逛,分外愉悦。 只是古镇这东西,来来回回就这些东西,小吃汉服卖唱,江南一带多个特色,古镇都是依河而建,所以还能坐个船。 这些项目里,江瑶就对吃感兴趣,许诺就跟她的专属坐骑似的,驮着她来回穿梭于各色小吃店铺前。 当然,江瑶肯定不忘投喂自己的坐骑。 怕许诺背久太累,她便小声在许诺耳边加油鼓劲,“现在我骑你,等晚上我让你骑。” 第89章 义父,教我! “老公,你尝尝这个臭豆腐,可好吃了。” 说着江瑶就拿签子扎了一大块往许诺嘴里塞。 他立马屏住呼吸,“我不吃,你吃就好。” 江瑶当然知道他不吃臭豆腐,就是成心想逗他。 他这个人,臭豆腐不吃、螺蛳粉不吃、榴莲也不吃,哼,真没口福。 江瑶吃的时候还总说她在吃粑粑,倒人胃口。 所以现在瞅准他手腾不开,江瑶坚决要往他嘴里塞一块。 “这就是闻着臭,但它吃着香啊!你就尝一尝嘛。” “好吃你多吃点,我都让给你。”许诺紧闭着,说话声音模糊的很。 江瑶轻哼一声,“你快吃,不吃我可生气了。” “别说生气,你咽气我也不吃。” 眼看他油盐不进,江瑶使出绝招,趴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一番。 许诺听得耳朵根儿都红了,她怎么那么了解自己? 哦,她来自十年后。 “吃。”江瑶重新放到许诺嘴边。 这次他再没拒绝,虽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随便嚼吧嚼吧也就咽了。 江瑶有些遗憾没法见到他这张帅脸露出难色的表情。 没多久,天渐渐黑下来。 夕阳像是打翻的橘子汽水,把天际染成暖色的渐变,云朵也被分出不同的层次。 余晖淌过屋顶、漫过树梢,连风都裹着温柔的光晕,将旅客的影子拉得绵长。 两人坐在河边的座椅上,分享着彼此手中的小吃,侧着身子,看着河对面的景色。 温度随着天黑降下来,脚丫敞着有些凉,江瑶就伸进许诺怀里。 几万块的定制西装成了少女的裹脚布,要是让做西服的赵总看见,肯定要喊上一声暴殄天物。 许诺目光一滞,落在河对岸,他轻声呼唤江瑶: “老婆,你看河对岸。” 江瑶轻哼一声,你还老婆上了。 “老婆在的哦。” 顺着许诺的目光,江瑶瞥见对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并排走。 “那不是钟楚月和刘霖吗?” 许诺点点头,“绝对是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坏笑同时攀上了他们的嘴角。 江瑶把残羹丢进手边的垃圾桶,拍拍手,道:“上马!” 许诺配合她搞怪,众目睽睽之下,学着马怪叫一声。 许诺背着江瑶,隔着河,跟对面的刘霖和钟楚月平行。 “哼!这个钟楚月,之前还嫌人家幼稚,现在怎么还跟人家单独走上啦?口是心非!” 许诺则觉得刘霖是把他之前的话听进心里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尴尬,但至少有几分追女孩子的样子。 对面两人并排走,有说有笑的,看着还挺般配。 许诺和江瑶怕跟得太近被发现,便没过桥,可等到他们扎进一个拐角,两人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人影消失在视野。 但那两人和他们各住一个屋,等晚上拷打一番就知道了。 没走两步,正巧碰上了江父江母和棠棠。 棠棠穿着古镇租来的汉服,坐在江父脑袋上骑大马,江母则在一边护着,生怕棠棠掉下来。 两人偷偷走进一个拐角。 江瑶看着这一幕,有些吃醋地撇嘴道:“哼,这样看他们才是一家人。” 许诺扶着她的屁股颠了颠,“我们俩也是一家人啊。” “交换人质嘛?” “不对,是相融于一个大家庭,棠棠有了余妈妈、小偷叔叔,我也有了可以共度余生的老婆。” 江瑶揉了揉许诺的头发,因为风大,他的发型早乱了。 她小声调戏道:“你说的不对,你也有了个新麻麻。” 许诺可不会轻易就范,他等着拿这声麻麻换甜处呢!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天色也已经有些晚,许诺便背着江瑶往酒店走。 风有些凉,许诺便把西服外套披在江瑶身上,这次她没拒绝。 这样自然而然的才比较浪漫。 两条如莲藕般白净的手臂紧紧搂着许诺的脖子,就是江瑶不时吐出的热气惹得他耳朵发痒。 走到酒店门口,江瑶才不情不愿地下来。 他们的换洗衣物都在江父车上,所以还要在门口等一会儿他们。 等到进酒店,拿房卡都排了几分钟的队。 这酒店还挺大,而且也挺豪华,比许诺想象的好上不少。 拿上房卡走进房间,房间就是很正常的双床房,其他不说,卫生打扫得还挺干净。 趁着刘霖还没到,许诺打算先洗个澡。 等他洗完澡,正吹头呢,房门打开,刘霖走了进来。 许诺立马摁停吹风筒,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厕所。 “怎么样?得手了没?” 刘霖一愣,当即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许诺反驳道:“跟踪?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只是偶遇。” 刘霖跟狗一样呲牙,立马朝他扑了过来。 两人在打闹一番,许诺都有些冒汗了,这才举白旗投降。 刘霖倒在另一张床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 喘了两口粗气,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没得手。” 许诺坐起身,扒拉了下头发,“哪儿能那么快得手?追女孩肯定要有一个过程啊。” 刘霖目光落在他那张帅脸上,撇撇嘴。 搞得你很有经验一样,就连江瑶不也是她追的你吗? “我本来对她也不感冒的,觉得她性格大大咧咧的,男人婆,谁会喜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喜欢的都是那些甜甜糯糯的软妹子。” “可后来她在百日誓师上献唱,我坐得离她很近,虽然穿的是校服,再普通不过,可我却觉得她在发光。” 许诺点点头,他忽然觉得有些遗憾,百日誓师江瑶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当时的她应该也在发光吧? 刘霖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怎么回事,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特别幼稚又抽象。” “唉,可能就是这个印象不好,导致她对我兴趣不大。” “今天一起走她也是跟我说明白,她不喜欢我,但愿意和我做朋友。” 许诺一愣,完蛋,钟楚月不会真喜欢江瑶吧? “那我问你,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吗?” 刘霖摇了摇头,“反正她说没有。” 许诺不信,他忽然激动地拉起刘霖,认真道: “既然没有,你怎么能放弃呢?你们彼此甚至都没怎么熟悉,你怎么就确定深入交流以后,她不喜欢你呢?” 刘霖愣住了,“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喜欢她,所以不想再打扰她啊。” “作为一个喜欢她的人,我能远远看着她幸福就够了。” “刘霖,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诺指着他,高声质问道:“你说你可以远远地看着她幸福?” 刘霖被他吓了一跳,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许诺继续道:“你都不在她身边,你怎么知道她幸不幸福呢?” “如果她没选择你而选择其他的人,那个人爱不爱她,你知道吗?” “你这么爱她的一个人,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一个未知的某某某呢?”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很懦弱吗?” 刘霖被他说得愣了很久。 但许诺并未停止。 “难道江瑶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刚开始我也不喜欢她,可现在呢?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并且我敢说,如果没有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刘霖,你呢?你就真的甘心把她交给别人吗?” 刘霖眉眼渐渐坚定,他对上许诺质疑的目光,沉声道:“不甘心。” “义父!教我!” 第90章 拉郎配 酒店是配早饭的,自助形式,看着还不错。 女生起的要早些,因为要化妆卷发之类的。 许诺赖了会儿床,可即便如此,等他洗漱洗头结束,刘霖依旧还赖在床上不动弹。 他睡觉的姿势还挺好玩,撅着个大腚,不时还会伸手挠一挠。 九点集合,现在已经八点半,许诺只好道: “刘霖,你要是不吃早饭,我就先去了。” 可话音刚落,刘霖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他顶着个鸡窝头,朝许诺道: “等我两分钟!” 说两分钟就两分钟。 刘霖甚至能把刷牙撒尿换衣服同时进行,等到秒针走到最后一秒,他呲着个大牙朝许诺笑。 “怎么样?准时不?” 许诺笑着摇了摇头,他脑袋上那一大坨鸡窝谁看了能不笑? 刘霖轻哼一声,“你不说把我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吗?这就是我最真实的一面啊。” 时间紧急,他想洗头也来不及。 等到走进餐厅,座位都被占满了。 “许诺!” 江瑶朝他挥手,“你先去拿餐,等拿完过来,我正好把位置给你。” 许诺点点头,刘霖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江瑶给你让位,你说钟楚月会不会给我让啊?” 许诺无语,“不让你就站着吃呗,那边不那么多人都站着吃嘛?” “你这是见色忘友,难道你就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吃?” 许诺懒得和他说太多,因为来得晚,餐食种类都少了很多。 挑拣少许,他便朝江瑶的方向走去。 刘霖挑的眼花缭乱,盘里的早够他吃,可就是什么都想尝一尝。 眼见许诺离开,他就像个随行挂件一样跟着。 江瑶给许诺腾出座位,还温乎的呢。 钟楚月也站起来,朝“不经意”来到她身旁的刘霖道:“刘霖,你坐我的位置吧。” 刘霖还故作矜持,“诶呀,不用不用,我站着吃就行。” “我吃完了,你坐着吃也不方便。” “没事,我一大男人,没啥不方便的。” 钟楚月不再劝,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行,那你站着吃吧。” 刘霖傻在原地,他想着推脱三次显得礼貌嘞。 许诺江瑶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让你装,玩脱了吧? 江瑶揉了揉许诺刚洗过、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你也是,干嘛不找我把头发抓一抓,这种大锅盖跟西服一点都不搭。” “那种三七背头总感觉怪怪的,还是这种最舒服。” “NoNoNo。” 江瑶附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这种碎盖适合趴在我怀里叫麻麻,背头就适合我趴在你怀里叫……” 骚话听多了,许诺都有些免疫。 他咽下一口夹心的牛角包,伸到江瑶嘴边,“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江瑶也没嫌弃,张嘴就咬。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也就是老师早早吃完去集合点了,不然他们哪儿敢这么放肆? 刘霖就坐在他们对面,嫉妒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嘴里的意面吃起来味同嚼蜡。 他余光瞥向钟楚月,小姑娘正低头刷着手机。 他壮着胆子,朝钟楚月道:“你累不累,要不站着歇会儿?” 钟楚月白了他一眼,“刚还不大男人站着吃没什么不方便吗?” 说着缓缓站起身,“下次别装了,我最烦装货,你刚刚的幽默还不错。” 刘霖鼾声一笑,一屁股坐下。 见到他的鸡窝头,钟楚月笑道:“你发型还挺别致,再放两个鸡蛋就完美了。” 刘霖也笑了,他特意没动头发,就是为了博钟楚月一笑。 江瑶把许诺盘里的两个水煮蛋递了过去,道:“给,让月月帮你扶着,给你俩拍个合照。” 刘霖抬头看向钟楚月,笑着道:“拍个照,我留着做屏保。” “喂,你装都不装啦?” “你不说你最烦装货吗?我这是谨遵圣旨好不好?” 钟楚月白了他一眼,扶着鸡蛋和他拍了张合照。 快九点,一行四人便往楼下集合点走。 江瑶在手机上和许诺偷偷发消息:“怪不得年纪大些的都喜欢拉郎配,确实挺好玩的。” 许诺回道:“不有一句话嘛,恋爱还得看别人谈。” 江瑶香腮立马鼓了起来,像个准备叫的小蛤蟆。 “你跟我谈得不好嘛?” “现在是谈恋爱吗?我记得我们没人提过谈恋爱呀?” “你这是什么话?嘴你亲了,乃你摸了,脚你捏了,你告诉我没谈。” 许诺感觉玩脱了,他就想逗逗江瑶。 抬头看向江瑶,她掐着小蛮腰,气呼呼的像是要吐舌头的小蛤蟆。 合上手机,许诺想要当面道歉,小妮子却拉起钟楚月的手急匆匆往外走。 扭头一看,刘霖正呲个大牙笑。 许诺气不打一处来,道:“笑啥?你俩大牙塞着个豆芽菜呢!” 刘霖立马合上嘴,用舌头试探一番,啥也没找到啊。 刚刚钟楚月不会看到了吧? 正思索着,他抬头去找许诺,却发现这孙贼早没影了。 第91章 人生的中点 许诺上车时,正撞见江瑶靠窗坐着,攥着钟楚月的手腕不肯放。 可等他走近,那紧握着的手指却松了些,钟楚月见状,立马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溜了。 许诺刚要落座,江瑶便把包往空位上一搁,语气带着点小别扭:“有人了。” 他伸手拿起包,径直坐下,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是我。” 江瑶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故意把头扭向窗外。 下一秒,小手被许诺强硬地拽了过去,挣脱不开,她只好压低声音嗔怪: “你不说我们没在谈吗?干嘛摸我手?耍流氓啊?再这样我可要叫了。” “对不起,我错了嘛。”许诺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讨好,“本来就是想逗逗你。” “逗逗我?咱俩什么关系?你凭啥逗我?” 江瑶说气话都不能去看许诺的脸,见到这张帅脸什么气都消了。 “江瑶,你知道我下一句话吗?” 江瑶闷头不吭气。 许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声问:“江瑶同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江瑶死死抿着唇,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不要,我不愿意。” 许诺当即耍起无赖,“那我就把我们现在五指相扣的手举起来,然后告诉所有人,江瑶是我女朋友。” 江瑶白他一眼,“你干嘛?想吃处分啊?” “不想,但我更想和你谈恋爱。” 那张俊朗的脸近在咫尺,江瑶原本想好的气话瞬间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别扭地别过脸:“你还是高冷点好,现在话也太多了。” “不要,就是要和你说很多话。” “你不说你不会早恋的嘛?” “什么早恋,分明是我们上辈子许愿要早点遇见。” 江瑶一愣,她扭头看向许诺,看着他的头发,忍不住揉了揉。 “你这张嘴,真会说情话。” 许诺轻轻摇头,眼神真挚,“不是情话,情话是偶尔兑现的谎言,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是实话。” 江瑶被说的脸发臊,他这双眼睛,真是看谁都深情。 她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早已烟消云散,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你以后别说那种不中听的话,我不喜欢,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许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等到朱晓花上车,两人立马正襟危坐,乖得跟小兔子似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朱晓花凑过来,把手机递给两人,道: “你们两个好像火了。” 两人一愣,发现视频里正是他们两个,是跟高二女生的合照,都十几万点赞了。 人生处处都是观众,评论区里还翻出了他们在狮子林、古镇的照片,甚至连许诺背着江瑶往酒店走的画面都有。 简直被全天记录,各种角度一应俱全。 朱晓花拿过手机,在两人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 “今天注意一点,收收心,别被网络影响了。” “嗯嗯。” 只要有评论,那肯定会分正面负面,正面自然开心,可负面的也容易搅乱心情。 张嘉怡也兴冲冲地从车下跑上来,她是两人cp的坚定支持者。 “卧槽,你俩成网红了,开个情侣号做情侣博主,直接可以开始收集库里南碎片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朱晓花立马呵道:“张嘉怡!你过来。” 江瑶偷偷牵上许诺的手,小声道:“听说网红超级赚钱。” 她是实话,她从十年后来的,自然知道时代的风口,跟捡钱似的。 许诺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我不是很喜欢把自己的生活展示给别人看,也不喜欢被别人评头论足。” 江瑶知道,他很在意别人评价。 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江瑶柔声道:“行,我听我老公的。” 反正江父江母赚的钱已经够他们花一辈子了。 上午学校组织去看一个话剧,许诺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还挺喜欢这种偏文艺类的活动。 午饭依旧在昨天中午的饭店,吃的大差不差。 一次吃挺香,第二次就差了很多。 江父便笑着说他从前的经历,他有好几个姊妹。 姐姐结婚时,大席整得特好,那个年代还有好几个荤菜,很可以了。 大早上很饿,但他们好几个大小伙子要端盘子。 肚里没饭,天气又冷,好几道像肘子、烧鸡、东坡肉这样的荤菜,端菜的时候给他们都馋坏了。 那时候特想坐下来吃饭,等到上完菜,才给他们几个同龄的小伙子安排了一桌。 那是第一顿,吃得特别香。 中午去男方家里举办婚礼,他这个做亲弟弟的自然要跟着。 又是一顿,和早上一模一样。 当时就觉得味道一般了,嘴也没那么馋了。 江父老家那边还有个习俗,姐姐嫁过去,亲弟弟和堂弟要凑出三四个人,第二天一早去姐姐夫家看姐姐。 结果那天又是相同的饭,最绷不住的是之后好几天他家吃得都是席上剩菜的大杂烩。 当时吃完后,他吃了半个月的糠咽菜才缓过来。 他姐姐嫁的近,两步道儿,说是嫁出去了,可一天到晚就也就在那儿睡个觉,白瞎他大把鼻涕眼泪。 江父讲故事有一套,说起过往经历,好多人都围过来听。 吃过饭的这一下午,学校是不安排活动的。 班主任自行决定做什么,等到下午四点再集合一起回学校就行。 朱晓花本想让学生自由活动,可看见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都围着江父听故事,便临时改成故事会了。 到下午四点还有三个点儿,真要从头到尾讲完,江父嗓子就甭想要了。 他脑子活络,当即道:“要不这样,趁这个机会,大家畅所欲言,学生不做学生,家长不做家长,老师也不做老师,大家就以朋友的身份来分享自己内心的想法。” 紧接他又笑着打趣道:“题材不限,多大胆都行,但有一点,大家要把手机暂时上交,不然要是大逆不道的话露出去,要被砍头的。” 昨天办成人礼的公园不远,今天太阳正好,他们便浩浩荡荡走过去,去那边围圈聊。 成人礼搭的舞台、成人门、凳子等等都被收拾走了。 他们这些人坐着,正好。 江父起身,“我先来抛砖引玉,看大家一个个青春靓丽,我就讲一讲青春吧。” “我今年41,青春离我已经很遥远了,但如果按大概的平均年龄,八十岁,我觉得我应该正值青春才对。” “毕竟四十才是人类一生的中点嘛。”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你们回忆一下,是不是觉得小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每天都能干很多事情。” “像我小时候,周末两天能爬树、逮泥鳅、挖蚯蚓钓鱼、跟邻居小孩疯玩,还会跟我爸干农活,干整整一下午。” “可现在一个周末,感觉一眨眼的事就。” “我曾经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我们对时间的感受其实对数的形式。”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对数的概念。按照对数的规律,假如你们四岁有记忆,你们活到八十岁,你们一生的中点其实是十八岁。” “昨天是你们的成人礼,孩子们,你们的一生,已经来到了最精彩的中点。” “所以你们应该有享受一切的精神,因为生命的结局注定是死亡,人生的意义就是体验。” “你们可以大胆一些,对同学,对老师,对家长,说出平日里积压在心里的,喜爱、抱怨、吐槽,一切都可以。” “不要担心说错话,因为人生本就是在试错。” 许诺微笑着朝江瑶扬了扬下巴,他早上就说错话了,可那又怎样呢? 江瑶依旧爱他。 第92章 爱心义卖 这天天下午,受江父的鼓舞,学生真的大胆了起来。 他们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来,早有一肚子话要讲。 江父的话就像一把钥匙,帮这群可爱的孩子们打开这扇心门。 他的成功就是必然,他是个成功的演说家、成功的企业家,、成功的父亲,更是个成功的男人。 不知不觉间,许诺对他竟生出几分崇拜。 只是许诺依旧无法像他一样,将自己的故事侃侃而谈。 他期待,但他做不到。 当然,他一点也不纠结,伤疤不是揭开来才算好,痛苦也不是说出来才算释怀。 最终,许诺依旧“顽固”地没走上前分享故事,可他静静坐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坦诚又热烈的氛围,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这个班级的故事快要完结,但许诺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真正地融入了其中。 江瑶讲话很有江父的范儿,侃侃而谈,话头也总在许诺身上。 就像许诺的目光,总在她身上。 下午四点,返程的车准时出发。 大家轻装上车,卸下的不只是旅途的行装,更是积压已久的心事与压力。 蔚蓝的天渐渐昏暗,江父驾车接上许诺江瑶,往家的方向走。 江母带着欣喜的语气,朝许诺道:“诺诺,你刷到你和瑶瑶的那个视频了吗?” 诺诺? 这样的称呼……许诺从没体验过。 许母是中州人,偏北方,虽然温柔,但说话也是扯着嗓子喊,从小到大,他听惯了自己的大名。 所以听到“诺诺”二字,他略显手足无措:“嗯嗯,我看到了。” 江瑶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目光紧紧黏在他窘迫的脸上,眼底满是狡黠。 “这拍得真好,有股老胶片的感觉。”江母放大照片,细细端详。 江瑶道:“老娘,这个叫拍立得,拍了立马就出照片。” 江母眼睛一亮:“那我也得买一个试试,年轻人的新鲜玩意儿,我可不能总落伍。” 江父插嘴道:“家里不有相机吗?” 江母轻哼一声,“那能一样吗?这是年轻人的物件。” 江父摸摸鼻子,他刚换了揽胜,自然没有话语权。 江母点开评论区,看着照片里亲昵的许诺和江瑶,忽然感慨道:“还是年轻好。” 许棠棠笑着道:“余妈妈你现在也很年轻呀。” 江母揉了揉她的小脸,“棠棠说得对,妈妈现在也很年轻,心态年轻。” 许诺借着后视镜看着腻歪在一起的母女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两天玩得很开心,但同样很疲惫。 周日休整一天,周一便又开始繁重的学习。 但这一整周,氛围依旧是轻松,因为周四又要开始放假,五一劳动节。 这时候的劳动节还只放三天,周四周五周六,周日调休。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六中这样,越靠近高考,放松的活动反而越多。 从这周一开始,除了周二周四的英语听力,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后集体到操场跳舞,跳完舞还能自由活动。 这周三下午第三第四节课还取消,举办爱心义卖,这个是全校范围的。 听朱晓花说,之后还有晚会、包饺子等等活动。 就是为了放松考生心情。 许诺属于四肢不协调的那一类,跳起舞来张牙舞爪的,跟跳大神似的。 幸亏他个子高,站在最后,不然得被笑话死。 跳的是《少年》,年年都会换,去年高三好像是《骄傲的少年》。 校门口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迅速流逝,一眨眼,百日已然过半。 到了周三,爱心义卖如期举办。 许诺和江瑶被朱晓花安排成了服务员,许诺起初不太情愿,结果朱晓花来了句必须一男一女,江瑶早已经答应,他硬着头皮也就上了。 颜值就是最好的招牌,高三四班的摊前,人流络绎不绝。 之前拍立得拍合照的高二女生找上来,“学长学姐,那个照片我就随手一发,没想到火了,不知道有没有对你们生活造成一些困扰,如果有的话我一定删。” “困扰谈不上。” 江瑶摆手道:“他就是不太喜欢把生活暴露在别人面前,但你倒也不用删,这是一份很美好的回忆,而且你也是这份美好回忆的参与者。” 女生很开心,买了不少东西。 “学长学姐我走了,祝你们高考金榜题名,一定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哦!” 两人微笑着摆摆手。 江瑶对此还挺开心,歪打正着,最近都没女生找许诺要联系方式了。 不知道有没有那张照片爆火的原因,好多人都找他们两人要合照。 江瑶瞅准商机,班级不少女生都有拍立得,胶片普遍五元一张,合照十元,胶片钱还给那些女生,赚这合照的五元。 活动一经推出,瞬间火爆。 光是拍合照,他们义卖就收入了三百多块。 最终义卖排名时,他们不负众望取得第一名。 第93章 钓鱼 周四,五一放假第一天。 许棠棠被江母接走,江母总爱带她买买买,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打扮她。 江父就是个司机和拎包的。 路虎宽敞,给了江母更大的发挥空间。 另一边,许诺江瑶相约去钓鱼。 许父的装备超级齐全,浮漂鱼线还有不少未开封的。 许诺不太懂,索性把能拿的都拿了。 他看之前许父钓鱼经常空军,在花钱的鱼塘也是这样,他就希望这次不要空手而归就行。 最近的鱼塘都要二十公里,等到他们到的时候,鱼塘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三十块一小时,钓上来的鱼四块一斤回收。” 见两人面生,长得还特白净,塘主便建议道:“新手的话可以先来两小时试试水,钓完还想钓可以来续。” 许诺点头,就订了两小时,两人两小时,总共一百二。 整鱼竿都整得手忙脚乱,江瑶满脸怀疑道:“咱俩真钓的上来吗?” 许诺跟着手机教程一步一步走,“怕啥,重在参与嘛。” 说着,他学着教程上的抛竿调漂,可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身边一大哥起身,语气热络:“需要搭把手不?” “谢谢。”许诺早学会了接受别人的善意。 大哥一边调漂,一边唠嗑:“你们第一次钓啊?” “嗯,是,跟我女朋友一起。” “美女配帅哥,挺登对。”说完抛竿,大哥善意提醒道:“这么帅最好不要钓鱼。” “为什么?” “钓鱼会变丑的,我以前也有丢丢姿色,钓了五年就成现在这样啦。” 大哥拍着自己的啤酒肚,又指指黝黑的皮肤,逗得两人直笑。 大哥挺幽默,也很专业,说笑间把“浮漂怎么调,抛竿怎么抛”尽数传授给许诺。 “行了,帮你女朋友整去吧,不会问我就行。” 大哥兽面仁心,刚坐下就上鱼了,虽然是条大板鲫。 江瑶兴奋地拍着许诺的肩膀,“哇,钓上来了,钓上来了。” 许诺思路都被打断了,江瑶无所谓地道:“你弄就好啦,反正有你在,我会不会弄又无所谓。”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试着抛竿,可就是抛不远。 “你姜太公呐?没饵,怎么上鱼?” 许诺还没和鱼饵呢。 江瑶撇嘴道:“要你管?美女的运气你想象不来。” 收杆时,她明显感觉杆子发沉,语气瞬间软下来,“老公~好像挂底了。” 拍拍手,许诺站起身,伸手接过杆子,用力一扯,鱼钩上竟挂着条鱼。 许诺懵了,一旁看戏的大哥也懵了。 没饵也能钓吗? 拉过来一看,发现是鱼钩挂在了鱼肚子上,鱼也不大,没食指长的小鲫鱼,嘴没钩子大,钓上来纯属运气。 虽然鱼小,但依然把小姑娘高兴坏了,又蹦又跳,还掏出手机要发朋友圈。 大哥笑着摇头,要换他们钓上来这种小鱼苗,都得去找塘主要说法。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江瑶没抛两杆,便钓了个两三斤的鲤鱼上来。 这姑娘是真不会钓,也不遛鱼,就纯扯,一点不怕脱钩。 扯着鱼线,江瑶又喜又怕,“老公,是鱼,好大,怎么办啊?咋拿下来?” 许诺趴着把鱼抓上来,那鲤鱼活蹦乱跳的,尾巴甩的跟风车一样,差点扇到他脸上。 许诺麻利拔掉鱼钩,江瑶看着他手里死死抓着的鱼,舔舔嘴唇,道: “老公,你让我拿着,人生中的第一条鱼,我拍张照。” 小鱼:呵!善变的女人,刚不还说我才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条鱼吗? 江瑶想抓,可那股黏糊的感觉又让她无从下手,抓半天才勉强抓稳。 脖子缩老远,江瑶急切道:“拍好了吗,拍好了吗?” 许诺看着镜头中她挤出来的双下巴,淡淡一笑。 等到她看到照片,自然免不了跟许诺一阵闹。 大哥跟看电视剧一样,鱼漂都不看了,就差配把瓜子。 可很快他就又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来闹就闹,亲嘴是干什么? 我,是人啊! 暧昧被浮漂的下沉打破,大哥看向许诺的漂,急忙道:“鱼,鱼,你上鱼了!” 许诺动作很快,双手死死抓住鱼竿,就这下沉的力道,必定是个大货。 “溜一下,溜一下。”大哥站起身,看着许诺要使蛮劲儿,急忙提醒。 那模样,急得直跺脚,就差直接上手了。 许诺跟着大哥的指示,慢慢溜鱼,不一会儿鱼竿就松了不少。 等脱出水面,江瑶兴奋道:“好大,这鱼好大。” 大哥见她要上手,连忙阻止。 乖乖,这鱼得八九斤,你再给它放喽! 拿起抄网,大哥手都在抖,等到拉上来他才彻底安心。 要是他给放跑,没几天这鱼就得在口口相传间化身河中巨物。 鱼嘴一张一合,可俊了。 大哥手拂过鱼鳞,道:“这鱼少说也得八斤,卖回给塘主你们回一个小时本了。” “但是,我不建议你卖,我要是钓的第一条鱼这么大,我得去市区迷路一阵再带回家。” 鲤鱼长到八九斤真不小了。 江瑶挤过来,跟许诺道:“快,再给我拍个照,我要发朋友圈。” 于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条鱼又变大了,因为不好抱,她就把手搭在鱼身上拍了个美照。 大哥满眼羡慕地坐回钓箱上,心中安慰自己这是新手福利期,这很正常。 可没等半小时,他就有点道心破碎了。 许诺的杆暂时没啥动静,可江瑶接连上鱼,还都是两三斤的鲤鱼。 大哥数了,五条,就这还不算脱钩的两条。 大哥看看人家爆满的鱼护,再看看自己,依旧是那条大板鲫。 顿时道心破碎。 这新手福利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pS:下章白天 第94章 大的一定要让小的? 两小时下来,两人钓的不可谓不多。 一百二的费用赚回来了,打车钱也赚回来了,还剩了条八斤六两的大鲤鱼。 江瑶还有些意犹未尽,想续费,塘主劝道:“钓鱼这事情跟运气也挂钩,你们下次要是钓的少,落差一大,你们是不是就对钓鱼没兴趣啦?这是一个长久的爱好。” 江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又觉得他怕再赔钱的嫌疑更大。 也许是怕她不松口,塘主直接送了两人终身八八折。 “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啊!” 两人这才离去,因为带着鱼不好打车,又满身鱼腥味,江瑶便给江父江母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一趟。 八斤六两的鱼,也不算太大,也就半米长。 江父小时候也钓鱼,可野塘八九斤的鱼基本可遇不可求,他现在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你们钓了多少?” “不记得了,总共大概.34克吧。” 说话时,江瑶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江父无语地抿了抿嘴,但他心里已经把这里的位置记下了。 下次来,钓个百八十斤! 江母用鞋尖踢了踢鲤鱼的大肚子,“这鱼菜市场买才多少钱,非要费这么大劲儿。” 江瑶轻哼道:“那能一样吗?” 许棠棠挥着白净的小手就要去摸鱼。 江母赶忙把她抱起,“棠棠别碰,那鱼可脏了,一会儿给你熏臭了都。” “棠棠就摸一下,不碍事的。” “那也会臭的,不信你去闻闻你哥哥和姐姐,满身鱼腥味。” 江瑶嘴角扬起一丝坏笑,伸出脏兮兮的手摸上棠棠的小脸。 “棠棠怎么会嫌嫂嫂我臭呢?” 香香软软的洋娃娃被鱼腥味污染,江母脸都黑了。 她放下棠棠,追着江瑶打。 “江瑶,你要死啊!” 母女俩一追一跑,许棠棠也如愿摸上了腥臭的大鱼。 嗯……棠棠不喜欢。 但这是棠棠试出来的,不是余妈妈告诉棠棠的。 这很重要。 晚饭吃鱼,去菜市场买配菜,江瑶便带着大鱼漫无目地瞎逛。 逛不是目的,让别人看到鱼才是目的。 许诺牵着她的手,静静地跟着她走,看着她闹。 许诺不是喜欢炫耀的人,别说八九斤,八九十斤也不一定能满大街跑。 他单纯喜欢陪在江瑶身边,陪她笑,陪她闹。 八九斤的鱼拿回家不好处理,在江瑶落寞的目光下,江母把鱼递给卖鱼佬处理了。 许诺紧了紧她的手,柔声道:“我们下次钓条更大的。” 江瑶心情这才平复。 有人平复,自然有人翻滚。 过了那么久,看见野猪和自家白菜牵手,江父依旧想给野猪一个大脚。 棠棠这个小叛徒伸手在他脸上抓了抓,“小偷叔叔你胡子好扎人啊。” 听到这话,江父便故意拿下巴蹭她。 十八岁的换来个八岁的。 晚饭一鱼四吃,鱼头豆腐汤,红烧鲤鱼,水煮鱼,烧鱼籽。 香气蔓延出来,本来还想要标本的江瑶夹了一筷子,道: “真香。” 许棠棠这个小贪吃鬼也早早下了筷子。 一条八斤多的鱼,他们一家五口吃,一顿正好。 这次江瑶很老实,脚丫不敢再有动静。 抬眼看向许诺,她便忍不住想道: 真是,以前从没见过他有这方面的癖好,虽然也很变态就是了。 想完江瑶继续埋头苦吃,跟棠棠比着吃。 姊妹俩虽然和解,但竞争无处不在。 江母做的烧鱼籽很好吃,其他菜没下多少,烧鱼籽就剩最后一块。 两个小馋猪自然而然同时盯上这块鱼籽。 江瑶家的筷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木头做的,反正碰到一起时声音很清脆。 筷子碰撞出脆响,两道目光对上,火药味迸发。 “石头剪刀布!”江瑶提出公平对决。 许棠棠重重点头,“一局定胜负!” 其他三人笑着注视着她们,一大一小两个漂亮姑娘性格上真挺像。 “石头…剪刀…布。” 许棠棠石头江瑶布,江瑶胜。 其实当游戏选择是”石头剪刀布“时,尤其一局定胜负,胜利的一方基本已经被江瑶锁定。 因为婚后的江瑶总和她比,她第一下都是石头,后来才改,但石头依旧是她下意识的首发。 “yeah!” 江瑶夹起鱼籽就要往嘴里塞,许棠棠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筷子上的鱼籽。 江母近乎下意识,“江瑶,你已经十八了,别跟你棠棠妹妹争,这块鱼籽就让给她吧。” 她的语气就像无数个中国家长一样,年长让年幼,仿佛就是天经地义。 而江瑶,就像是没听到她讲话一样,把鱼籽直接塞到了嘴里。 江瑶道:“老娘,这是我胜利的奖品,你刚也说了,我已经十八,所以我有权直接处理我的奖品,我选择直接吃掉。” 江父也道:“老婆,这点我就要说道说道你了,大的就要让小的?这没道理,不是懂事的人就得吃亏。” “尤其她俩已经确认游戏规则了,游戏,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否则再有同一类的情况,瑶瑶肯定就不愿意再和棠棠比石头剪刀布了。要是直接比武力,俩棠棠都不一定比得过瑶瑶。” “最主要,棠棠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许棠棠身上,轻声问道:“对不?棠棠?” 棠棠伸手夹了一大块红烧鱼,瓮声瓮气道:“棠棠愿赌服输。” 看她那副样子,是要多吃些红烧鱼以报烧鱼籽之仇。 江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随后看向江母,微笑道:“老婆,我觉得不管是对瑶瑶还是棠棠,你都该跟她们道个歉。” 江母瞪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绯红。 她轻声道:“这个是妈妈做的不对,妈妈给瑶瑶、棠棠你们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乖妈妈,女儿我原谅你了。”江瑶非要皮脸,惹得江母一阵打。 江父偷偷把江母道歉的一幕用手机记录下,他手机里录了不少类似的视频。 江母身上有各式各样的小缺点,等到她再犯的时候,江父便会把视频给她看。 恼火是真恼火,但她也是真的会改。 人永远不是完美无缺的,两个人能长久地在一起,从来不能只看彼此的优点,更重要的是磨合彼此的缺点。 当然,也有屡教不改的。 江父的袜子内裤总会丢到一起,江母总骂;他走路时总容易弯腰,江母便会拍着他的背说别驼背;还有不时偷抽香烟被江母发现,被揪着耳朵喊下次绝对不敢。 可江父这么聪明一个人,他真改不了吗? 不见得。 也许,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吵闹的感觉。 因为那都是爱意涌现的瞬间。 第95章 ◎口◎ 吃完饭,江父收拾桌子,江母则是陪许棠棠玩耍。 只是玩半路,她便忍不住去视察江父工作,觉得他干得这不是那不是,干脆直接上阵了。 眼瞅垃圾满了,江瑶拉着许诺去倒垃圾。 等下还要送许诺兄妹俩回家,江瑶之心,路人皆知。 但江父江母也没戳破她,这个年纪,就想跟喜欢的人单独腻歪在一起,他们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牵着手,江瑶抠了抠许诺手心。 见他看来,江瑶狡黠一笑:“我想吃嘴子了。” 许诺低头在她嘴角吻了一口,“先付个首付。” 小妮子笑起来跟个狐媚子一样,眉眼弯弯,又甜又媚。 扔垃圾时她也不老实,非要给许诺展示一下篮球天赋。 “哐啷——” 看着精准命中,江瑶便朝身后的许诺炫耀: “怎么样?厉害吧?” 话音刚落,许诺便将她拦腰抱起。 轻轻掂量两下,“看来真吃不少,都重了。” 体重是很多女孩的禁区,尤其江瑶还不算是那种身形纤瘦的女孩。 “重你还抱?我不让你抱,把我放下来,我自己长腿了,能走。” 许诺狠狠亲她一口,又在她胸口埋下脸蹭了个大的。 “给我老实点,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带回家当压寨夫人。” 书生装流氓,咋装都不像。 江瑶被他逗得咯咯笑,搂住他脖颈,娇滴滴地道:“那你把我带回家,岂不是要把我狠狠曰?大王不行哦,我怕疼的。” 假流氓碰上真流氓,分分钟败下阵来。 许诺轻咳两声,故作霸道:“那当然,你欺负我妹妹,我肯定要在你身上狠狠报仇。” 江瑶一愣,“你咋看出来的?” 许诺白她一眼,“棠棠从小就喜欢出石头,你跟我结婚三四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石头剪刀布就是你给她下的套。” 江瑶脸庞贴上许诺嘴边,吐气如兰,“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许诺想咽口水,又觉得咽口水显得露怯,声音便有些模糊,“我是个实干家,我喜欢直接干。” 江瑶轻轻一笑,猛地印上他的嘴唇。 她的舌头很灵活,灵活到把红绳放嘴里能打平安结的那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缩回脑袋,妩媚一笑,“好多口水,你不会是馋我馋的吧?” 说完俏皮地舔了舔嘴唇,那小舌头一甩,俏皮得很。 忽然,她脸凸得一红,“你也没坐着,那我坐的不能是膝盖吧?” 许诺感觉整个大脑被莫名的东西占据,哪儿还有什么理智? 抱着江瑶跑进楼梯间,先是一阵热吻。 天气早算不上冷,可黑暗中对视的他们,好像能清晰见到彼此口腔中喷涌的热气。 许诺感觉头热热的、胀胀的,两个都是。 江瑶能感觉到,捧起他的脸,沉声道:“再怂,我就看不起你了。” 许诺一点不怂,他把手伸进去,用手指去往上勾她的衣服。 他还真是个实干家。 “等一下,不喊不干。” 到这时候江瑶还想着那声称呼。 许诺也顾不上其他,在她耳边低声喊了一句。 听到这声最想听的称呼,江瑶的身体便像触电了一般兴奋地发颤。 然后江瑶看看周围,空荡荡、黑黝黝。 她背靠墙,缓缓蹲下身子。 江瑶看不清她的脸,也幸亏看不见,不然他肯定会打退堂鼓。 半小时,这个垃圾足足扔了半小时。 如果不是江母拦着,江父都要报警了! 敲门声终于响起,江父急冲冲去开门。 门打开,便见许诺正牵着江瑶的手,还是十指相扣! “你……你俩扔垃圾扔半个点儿?” 许诺正色道:“还亲了个嘴。” “卧槽,你真是一点儿都不装了是吧?” 江父气得捋起袖子就要干了。 你好歹装一装呢?你好歹给我个台阶下呢? 许诺继续道:“我想娶江瑶。” 江父愣住了,出来劝架的江母也愣住了。 虽然他俩结婚这事,从未来的角度来看是个必然结果。 可从没人讲出来,一方面是许诺江瑶现阶段还在备战高考,另一方面是他俩年纪确实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江父感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江母也回去继续陪许棠棠。 江瑶低着头,秀发间能看到她通红的耳根,那是一股从脖颈蔓延上来的鲜艳粉色。 她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走向厕所。 关上门,她才抬起通红的脸。 万幸今天钓鱼身上的鱼腥味够浓,不然肯定露馅。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忍不住用一种极小的声音嘟囔。 “臭变态、死变态、臭不要脸……” 嘴里骂着,她伸手抓向牙膏。 江瑶红着脸往厕所走,江父倒没多想,只觉得她害羞。 “爸,我真想娶江瑶。” 一声爸吓得江父掏烟的手猛一颤,他这才回过神,这是在家,他要能掏出烟江母就能让他睡沙发。 他咳嗽两声清嗓子,道:“我知道你喜欢江瑶,江瑶也喜欢你,但你这是不是太快了?” “我不是不答应,你俩能走到一起我很开心,但是你俩现在还高考呢,高考完至少还要再上四年大学。” “至少等到你俩能领结婚证,再谈这事,你说呢?” 许诺摇头道:“我们可以高考完可以先订婚。” 江父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真是个硬茬。 许诺真挺好,会照顾人,也很成熟,三观也正,长得还俊,对江瑶也绝对真心,优点一大堆,除了内向点儿,很难找出太大的毛病。 要说他跟江瑶结婚,江父双手双脚赞成。 可是……真他妈舍不得啊! 养了十八年的白菜啊!你最起码等到跟上次结婚差不多的时间再来摘啊,提前了整整七年啊! 江父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江瑶从厕所走出来,她搞了好一会儿。 她没说话,静静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过了半晌,才道: “许诺,太晚了,先送你和棠棠回家吧。” 许诺微笑着点点头,江瑶总觉得他在盯自己的嘴,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之后江瑶一家便把许诺和许棠棠送回了家。 第96章 vivo 送完许诺兄妹,江瑶一家三口回家的路上。 江父问道:“瑶瑶,和许诺结婚这事儿你咋想?” 毕竟提出来了,还喊爸了,江父觉得许诺也不像说笑,便想着问问江瑶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可江父内心还是忍不住吐槽:提前四年订婚,有点忒早了吧? 江瑶脸色微红,当时场面一团糟,许诺说他有方法,谁知道是这样的办法。 可听当时他那认真的语气,嗯……撒谎有一套。 “没咋想,先把高考考完再想其他的,怎么?你现在就想把我嫁出去啊?” 听出女儿话里的婉拒之意,江父顿时松了口气,朗声笑了几声。 摸了摸脑袋,他道:“哪儿能啊!别说再养你七年,养七十年都没问题。” 他就是个女儿奴,不可能催婚把女儿往外推。 七年后介绍许诺给江瑶,原因也一定不是催婚,而是觉得这小子真可以。 江母倒无所谓,就是这父女俩总把她看成古板的母老虎。 她当年能为江父不顾一切,许诺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要是俩孩子愿意,怎样都行。 回家洗完澡后,躺床上的第一时间江瑶就给许诺发去了消息。 “在不,实干家?” 如果能语音,那“干”字一定是重音。 另一边许诺也刚洗好澡,正吹头发,便见到她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我的压寨夫人,还是压榨夫人?超级能榨汁。” 江瑶瞬间面红耳赤,猛地钻进被窝,像条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 “你还有脸提?都怪你,弄得哪儿都是,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而且你一整天没洗澡,脏死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那洗完澡就可以了吗?” 江瑶捂住发烫的脸,暗自纳闷:这木头怎么忽然开了窍?难道压力一泄,脑子也变灵光了? “你再说这些我就生气了!” 可刚发出去,她又鬼使神差地补了句:“舒服吗?” “舒服。”许诺很实诚,痛快得很。 被窝里的江瑶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这次我帮你,下次得你帮我。” “革命尚未成功,怎谈儿女情长?” 江瑶噗呲一笑,可紧接又皱了皱眉,故作较真道:“一人一回,你要赖皮我就不玩了。” 过了半晌,对面才发来一个“好”字。 江瑶一喜,老公还得是从小调教的好,之前二十五结婚时已经定型,怎么磨蹭都不愿意。 现在好了,两句话就给套路了。 顿了片刻,江瑶又想起许诺提婚时语气的认真。 她不想直接问,便拐弯抹角地道:“你还挺厉害的,我第一次见有人能骗过我爸。” “我没骗他,我说的是实话。” 谎言之所以是谎言,就是它一定有被拆穿的可能。 高端的骗人不是用谎言,而是用实话来误导对方。 许诺忘了是从哪本心理书上看的,可能是非主流那阵吧。 那时候《鬼谷子》、《羊皮卷》这种书火得一塌糊涂。 现在光是想想脸就臊得慌。 隔着屏幕,江瑶看到这段字又是另一番感觉。 在床上又是好一阵蛄蛹,“哼,我可不会轻易嫁给你的。” “那我就等,最晚不过二十五岁。你说过的,那时候我们一定会结婚。” 江瑶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家伙,真开窍了。 一发就这样,那以后不得追着自己喊麻麻? 江瑶深呼一口气,“晚安,睡了。” 可真放下手机,她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到外面光线暗下来,被窝伸出一只手,摸着手机缩了回去。 过太久,网站是啥她都忘了,许诺那一本正经的也不像有的人,问钟楚月她又有点拉不下脸。 破苹果,还得是VIVo! 算了,YY吧。 近乎同一时间,许诺也犯了失眠的毛病。 这是他第一次,手动挡也是第一次,以前从没试过,这大晚上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一闭眼全是江瑶,搜一下失眠。 最开头的推荐不是褪黑素,也不是其他助眠音乐,而是飞机入睡法。 他刚开始还不懂,看了半天隐晦解释才搞明白。 反正脑子里都是江瑶,穿没穿的区别而已。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次日,许诺家对门的高爷爷高奶奶回来了,跟着的还有高小雨。 见到两位老人,许棠棠蹦蹦跳跳地扑进他们怀里。 “高爷爷高奶奶,棠棠想死你们啦!” 对棠棠来说,这二老要比亲爷爷亲奶奶更符合对爷爷奶奶的印象。 高爷爷的腿依旧不好,还坐着轮椅,人一老,恢复力就要差很多。 高奶奶伸手抱起棠棠,这孩子嘴甜,真讨喜,怎么看怎么喜欢: “爷爷奶奶也想你。” 祖孙仨亲昵好一阵,其乐融融,高小雨一身常服站在旁边倒像个局外人。 见到许诺看过来,她微微一笑。 高小雨一身白裙,妆容也不似曾经,淡淡的,还挺有邻家小妹的感觉。 轻轻转一圈,她低声询问道: “我这一身,好看不?” 她还以为许诺上次说自己有女朋友是在骗自己。 所以面对这样的优质男,她还想再争取。 “不好看。”许诺想都没想,重重摇头。 高小雨腮帮子鼓得像待宰的年猪,肥嘟嘟。 “我——不——信!” 许诺真想一巴掌抽飞她,实话说了都不听,“爱信不信。” “喂,我爸妈离婚了。” “哦,本来就是迟早的事。”许诺见过一面就确定她爸妈必离,因为他见过许父许母的恩爱。 高小雨很伤心,声音都带着些许鼻音,“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恭喜恭喜,需要我再给你扯个横幅吗?” “我不理你了。” 你他妈谁啊?跟我玩儿傲娇?又不是江瑶,刷屁的存在感。 看在高爷爷高奶奶的面子上,许诺敷衍地拱手道:“谢谢。” 见面次数不多,许诺对她真没什么好印象。 电梯铃响,许诺侧身越过高小雨,上前迎过去。 电梯门打开,江瑶款款走出,身上竟也穿了一条白裙,腰间系着一根细长的黑色皮带,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很明显,十个高小雨也比不上一个江瑶。 第97章 改变 她很自然地把手递给许诺,径直越过愣在原地的高小雨,笑着向两位老人问好》 “高爷爷,高奶奶,许诺这两个月总念叨着想你们,说你们待他最是疼惜,今天可算让我见着真人啦!” 两位老人着实意外——许诺这闷性子,竟悄无声息谈了恋爱,女朋友还生得这般明艳大方。 但转念一想,自家这小子本身就很优秀。 高爷爷笑着说道了许诺一句:“你这臭小子,连我俩都瞒?” 江瑶帮许诺解围,语气娇俏:“高爷爷你别怪他,他是怕你们不让他早恋。” 高爷爷瞬间乐呵大笑,这姑娘真会说话。 高奶奶拉住江瑶的手,朝许诺道:“这孙媳妇真好,许诺你可千万不能欺负人家。” “哪儿能?这么好的媳妇,我呵护还来不及呢。” 江瑶白他一眼,松开他的手,贴近高奶奶告状: “高奶奶,你别听他撒谎,你跟高爷爷不在都没人给我做主,他昨天就欺负我了。” 说着还抬头瞪了他一眼。 许诺笑着打哈哈,心中腹诽:你昨天不挺享受的嘛? 可现在想想,许诺只觉得自己有些不负责任。 但氛围都衬托到那儿了,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何况江瑶的身体对他本就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高奶奶象征性地说了许诺两句,权当给江瑶报仇。 高小雨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江瑶身前。 “你好,我叫高小雨。” 江瑶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江瑶。” “你很漂亮,和许诺很配。” “谢谢夸奖,但我们最搭配的从来不是长相。” 高小雨抿抿嘴,她差江瑶太多了,让她连一点胜负欲都生不出。 说话间,江瑶的目光落在许诺笑吟吟的脸上,“我们性格、三观、习惯、审美……有太多太多相性很好的地方,我离不开他,当然,他也一定离不开我。” 许诺嘴角上扬,他们相性最高的应该是身体才对。 高小雨略显落寞地退到高爷爷轮椅身后,沉声祝福道:“那你们一定要一直一直走下去。” 许诺挑眉,他没想到高小雨竟然能这么洒脱。 他原以为这小太妹要任性大闹呢。 看来爸妈离婚是让她成长了不少。 想到这,许诺扬了扬下巴:我就说要恭喜吧! 中午高奶奶做饭,许棠棠可开心坏了。 “棠棠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还有鱼香肉丝、鱼香茄子……” 小家伙掰着手指,一口一个好吃的,跟报菜名似的。 江瑶也贪吃,光是听着就直咽口水。 “饭做好得一会儿,路上我买了炒板栗,你们先吃点儿垫垫。” 江瑶也不客气,抓起一大把就剥,剥坏的她就自己吃,完整的就塞许诺嘴里。 许诺一边嚼着,一边借着裙摆的遮掩偷偷摸她的大腿。 滑腻得跟抹油了一样,还特嫩,像是能掐出水似的。 许诺忽然问道:“叔叔阿姨呢?他们怎么没来?” “带孩子带腻了,他们过二人世界去了。”说着,江瑶把剥好的好几个板栗塞进许诺口中。 可给他噎够呛,咽下后急忙道:“不吃了,剩下的你吃吧。” 见此,高爷爷便道:“小雨,去烧个水,我泡个茶叶。” “嗯好。”拿着烧水壶在厨房逛了一圈,高小雨又走了出来,尴尬问道: “爷爷,这个盖子从哪儿打开?” 高爷爷无奈招手唤她过来。 许诺坐在边上看着这一幕,这小太妹真的变了。 忽然腰间传来一阵酸痛,江瑶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几分醋意:“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诺倒吸一口凉气,高爷爷离得太近也不好解释。 正巧高奶奶从厨房喊他:“许诺,家里差点菜。” “欸,高奶奶,差啥你说,我去看看我家有没有,没有我网上订,个把小时就能送到。” “差个茄子,还有肉丝的胡萝卜,西芹也要一把……” 许诺握住江瑶的手,站起身道:“我和江瑶先去家里看看有没有。” 拉着江瑶往家里走,刚进门,许诺便紧紧搂住她的腰肢。 “我刚啥也没看,就是觉得高小雨变了不少。” 江瑶轻哼一声,胳膊抱在胸前,她不信。 “你比她好看多了,我神经病才找她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别什么醋都吃。” 江瑶嘴角不由上扬,可她很快就压了下去。 “那可不一定,男人偷腥又不一定是要好看的,有些猎奇的,连男的都上。” 这可是有真实考据的,好几百个呢!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许诺挑眉,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暧昧: “再说了,我连你的都还没尝到,哪儿有功夫惦记别人的?” 江瑶突然伸手撩裙摆:“那现在要不要……” 许诺摸了摸后脑勺,连忙推脱:“不急不急,先拿菜要紧。”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扫了一眼——粉色的小裤裤,还带着个小小的蝴蝶结,挺可爱的。 江瑶白他一眼,这坏家伙就是想赖账。 拿着菜回去,高奶奶便喊许诺帮她打下手。 进厨房后高奶奶满脸慈祥地盯着他:“嗯,这一个月吃胖了。” 许诺摸摸脸,耍宝道:“还好吧,棱角分明,下颌线依旧能帮奶奶你切菜。” 高奶奶顿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得前俯后仰的。 许诺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鬼使神差似的脱口而出。 高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诶呀,奶奶被你逗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事,这是好事,以前你跟个闷葫芦一样,哪儿有十八岁的感觉?现在就不错,继续保持。” 许诺道:“嗯,我保持。” 他猛然间发现,改变的不只有高小雨,还有他自己。 第98章 家庭教师辅导 切菜时,高奶奶冷不丁说道: “小雨这孩子也变了。” 许诺轻轻点头,“算上这次,我总共也就见过她三次,但每次都能感觉到她的变化,都是往好的方向去的。” “唉,她爸妈离婚了,前几天刚扯的证。” 这时候还没有离婚冷静期一说,扯证就是真离。 高奶奶继续道:“小雨已经成年,也就没有跟谁的说法,但她爸妈也没一个主动说想让她跟着。” “她爸呢,去非洲干工程去了,说是去个陌生的地方消化消化,我跟你高爷爷也就没拦着。” “她妈呢,又找了一个,唉,才几天,听说是初恋,他俩离婚,八成有这初恋一腿。” 许诺听得安安咋舌,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炸裂的瓜。 听高奶奶的声音,带着些许恼火,许诺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其实他俩离婚也正常,能相互折磨快十八年已经算他们厉害了。” “当时我就不看好他们,结果他们来了个奉子成婚,我当时都怕小雨不是我亲孙女,后来偷偷鉴定了一次我才彻底死心。” “现在小雨这孩子虽然毕业了,但也没个正经工作,我跟他爷爷就想着我们带她。” “有手有脚,调教好再放出去也算是给社会除个祸害。” “仔细想想,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许诺看法完全不同,虽然高小雨在变好,可她的坏是不置可否的。 就像她自己说的职校经历,虽然很多职校的怀孕率一直居高不下,但也不至于到人人皆坏种的地步。 许诺也有不少初中分流去职校的同学,从微信朋友圈上看,他们绝大部分人都在正常生活。 很多已经工作,也有少部分考上了大专,打算再升本的都有。 能变成现在这样子,功劳最大的还是高小雨她自己。 当然,这些话许诺也就想想,不可能说出口。 高小雨再差也是高奶奶亲孙女,血脉的滤镜还是很厚的。 许诺轻声道:“有您二老这样的亲爷爷奶奶,是高小雨的福气。” 许诺是真羡慕,同样是对儿媳妇不满意,高爷爷高奶奶还愿意看在孩子的份上伸手帮扶,可他自己的亲爷爷奶奶,却能狠下心来连孙子孙女都嫌弃。 “没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她往后能走上正道,我和你高爷爷死也能瞑目了。” 许诺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高奶奶,别瞎说,您和高爷爷肯定能长命百岁。” 高奶奶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行,我俩一定活一百岁。” 高奶奶手艺确实没得说,几十年的沉淀一般人比不了。 高爷爷道:“好吃吧?你们高奶奶改革开放前可是在国营饭店掌勺呢!” 高奶奶笑着隔空打了他一下,“别听他胡诌,我就是里面的服务员。” 打这一下子,甚至能看出高奶奶年轻时的娇嗔模样。 许诺暗暗点头,这才是能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 像高小雨爸妈那一对儿,就是彼此折磨。 饭桌上气氛正好,高小雨忽然举起手,一脸懵懂地问:“那个……改革开放是啥呀?” 她是真又蠢又笨。 吃完饭江瑶一个劲儿拉着许诺要去他家里学习。 许诺可不答应。 你那是想学习吗?分明是想让我吃鲍鱼。 连书都没带,信你学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呢! 可他想待着,高爷爷高奶奶却不让。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让棠棠在这儿玩,你们快学习去,高考可不是开玩笑。” 一阵敦促,许诺只好跟着江瑶回了家。 刚进门,许诺便打起哈欠,“哈——好困啊。” 江瑶狠狠剜了他一眼,“正好我也困了,回房睡觉吧那就。” “老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好不好,来日方长,你干嘛急于一时呢?” 江瑶不应,许诺就扑进她怀里。 她的癖好侧面说明了她希望在性爱中扮演强势的一方,抓住这一点,许诺可以小小拿捏她一下。 等到她的手不自觉搭在自己头上,许诺便轻声道:“好不好?mama——” 江瑶猛地抬头做起了深呼吸。 “好~” 听到答复,许诺立刻起身。 一边系扣子,一边对江瑶道:“我还有几道题目不是很懂,正好你帮我讲一讲。” 江瑶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她抓起身旁的抱枕和玩偶就朝许诺砸去。 “许诺!你混蛋!” 许诺精准抱住她砸来的抱枕,等到她没有了趁手的武器,许诺把怀里抱着的抱枕玩偶丢在沙发一角。 随后弯腰抱起江瑶,任她一阵挣扎,还是被许诺锁在怀里。 等到她累了,她就会变得娇滴滴。 虽然想强势,但她根本强势不起来嘛。 许诺沉声道:“不准闹了,给我补课去。” 江瑶把脸靠在他胸口上,轻轻点头。 其实,许诺也想做强势的那一方,虽然埋在江瑶怀里也很爽,但昨天她蹲下的时候,更爽。 虽然在许诺房间,但补习时还是很正经的,讲到一半,江瑶有些累,就成“大”字躺在许诺床上。 补习? 江瑶小脸忽然一红,她觉得自己不该穿白裙子。 应该整一套职业包臀裙,配着黑丝袜和红底高跟鞋,最后来个红框眼镜…… 她急忙用手遮住脸,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少想多做,等毕业玩。 吸吸鼻子,江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是横躺在床上的,翻身趴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处在自己头顶的垃圾桶。 垃圾袋里只有纸巾,超多的纸巾。 她捏起一张轻轻一嗅。 果然! 她起身看向还在学习的许诺,嘴角浮起一抹坏笑。 “老婆,你跟我讲一下这道政治题,是怎么从体感里看到‘矛盾’的。” 江瑶凑过来,伸出白净的脚丫踩在许诺大腿上。 “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你跟我讲讲,昨天晚上你干嘛啦?” 许诺脸一红,“你先回我题目。” 江瑶把卷子放到一边,坐上桌上的空档。 她居高临下,一双秀美的小脚伸进许诺衣服里。 家庭教师辅导里,好像都是从这个起步。 …… 晚上江父江母来接江瑶,原来他们的二人世界是去钓鱼了。 江父一身鱼腥味,还跟许诺和江瑶悲叹道: “你们都不知道,那条鱼有多大,保底三十斤!快一米大青鱼啊!” 江母哼声道:“哪有三十斤?你钓的时候不说目测十七八斤吗?” 江父似乎有些生她气,扭过头不搭理她。 “诶呀,我知道,怪我,我一个手滑给弄掉了。实在不行,我去菜市场给你买条赔你。” 江父抱着胸口,喊道:“那能一样吗?这种五十斤的大青鱼可遇而不可求!” 江母扶额。 得,又重了。 pS: 最近几章有点放飞自我了。 再过一天书册,大家有书名想法的可以评论在下面。 虽然不抱大希望,但这本书能不能起就看这一下了。 最后也感谢大家送来的礼物和书评,非常受鼓舞。 第99章 包饺子 五一假期一晃而过。 周日补周五课表,一天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整个年级的氛围都浸在紧绷的氛围里,老师有意缓和这份焦灼,讲课风格愈发轻松。 尤其上英语课时,朱晓花就拿了U盘进班。 “我剪了个视频,都是成人礼的照片,大家一起看看。” 黑板拉开,视频亮起。 这时距离成人礼还没有过太久,学生的感受尚且有限。 要是等到毕业后,得哭一大片。 许诺看得格外认真,连他自己都没料到,镜头里竟捕捉了那么多个属于他的瞬间。 视频落幕时,朱晓花偷偷抹了抹眼角。 高中生涯的结束总带着猝不及防的仓促,作为老师,她会经历一次又一次学生断崖式的离去。 两年朝夕相处,尤其是班主任,感受与学生是完全不同的。 四周学生纷纷出声安慰。 那些过往的小矛盾、闲言碎语,在这份师生情谊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点缀。 许诺单手撑起下巴,他心头掠过一丝遗憾,自己的融入太晚,终究让自己的青春缺了一大块。 窗外,热烈的晚霞在天边铺展,夕阳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教室,丁达尔效应将光束勾勒得清晰可见。 由于高三操场活动,所以无人看见这绝美的一幕。 但这份美景,总会在他们上大学的每一刻被呈上,那时的他们,对高中三年会有新的感悟。 时间如白驹过隙,便又是半月晃过。 苏锡常三市模拟只有一模二模,没有统一的三模。 锡城六中便随意出了一套三模试卷,考试时间也不像一模二模那般正经,两天便考完。 题目也要简单不少,这套三模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学生提信心。 许诺扫了眼自己的成绩,都快六百了,他要高考能考这个分,甭管啥破烂专业都得陪江瑶去江南大学。 江瑶不在身边,他总觉得心空落落的。 许诺睡眠很差,入睡困难、多梦易醒,整晚失眠也是常事,但江瑶要是在边上,他就能睡得像死猪。 至于江瑶,她三模更夸张,都快六百五了。 分数虚高,三模根本没有参考价值,从理性分析,这其实是有些浪费时间。 但人不可能纯理性,这场三模还是给了不少人信心。 三模结束的第二天下午,学校又组织高三学生包饺子。 饺子皮和饺子馅食堂早早就准备好了。 食堂阿姨大叔都是很好的人,打饭时个个恨不得给学生打得溢出来,很少能有缺斤少两。 桌子铺上一层塑料膜,大家便开始包饺子。 别看四班女生多,可真包起来,却也没几个能包好的。 “哇噻,许诺你包的好漂亮啊?包的跟个元宝似的,比我包的都好看。” 朱晓花满脸震惊地看向许诺面前整齐摆列的饺子。 许诺应道:“以前我妈教我的。” 许母从前在镇上打工,饺子、粽子、汤圆之类的都干过。 这类食品都是计件算钱,她一件比别人少一半钱,可工资发下来,却不比别人少。 她啊,可不是一般厉害。 朱晓花这一声赞叹,叫过来不少女生。 她们吵着要许诺教,许诺可不敢应,他看向身旁的江瑶,等领导指示。 “哟!大帅哥还是个妻管严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许诺和江瑶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江瑶轻轻推了推他,眼底带着笑意:“你看我干嘛?同学想学你就教呗。” 朱晓花瞪了说话的女生一眼,便悄悄退出现场。 有些话,她这个当老师的不能听。 许诺讲得很细,他跟许母一样,是个细心的人。 棠棠不行,她像许父,心思大条。 江瑶会包,但也是许诺曾经教的,她静静地看着自家老公展示魅力。 有句话说的对,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 因为这时候的他们不沾一丝做作,魅力在随意间释放。 老公这么帅,江瑶忽然有点没安全感,尤其抬头能看到好几双眼睛赤裸裸地盯着他的脸。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让许诺教了。 她轻轻把手搭在许诺的大腿上,寻求无声的慰藉。 许诺转头,瞬间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众目睽睽下,他毫无顾忌地朝江瑶的嘴角吻去。 还没反应过来,唇上的触感便已经消失。 “哇呜——” 怪叫声响起,江瑶偷偷瞟了眼周围,见没有老师,娇羞地把脸埋进许诺肩头。 随后软软糯糯地小声说道:“你真坏~” 许诺听得心头痒痒,江瑶娇羞的小女人姿态果然很迷人嘛! 食堂的大锅有限,饺子又是按班分,所以煮饺子得排队。 装饺子的盘子就是那种蒸米饭的长方形大盘,只能靠男生来。 四班男生少,来回搬都得好几趟。 等第一锅盛出来,许诺端着大盘子第一个出来,火大,煮出来不少烂的。 因为真的很沉,他端着时,小臂的肌肉自然而然地绷紧,线条分明。 江瑶就喜欢这种有力量感的模样,她盯着看了会儿,脑子一不小心又往黄的想了。 她急忙拍拍脑袋,她这样根本就是馋的。 看着许诺又端着一大盘生饺子走,江瑶心里有些心疼。 她拿着个纸盒抢了好多完整的。 等到其他人走开,尽剩些烂的,她便夹这些吃。 反正味道都一样,而且也不是馅儿都出来,很多就稍微烂了点。 不能浪费,味道极差除外,这是江父教导她的。 朱晓花见到便过来和她一起吃,见旁边放了盒完完整整的,朱晓花便笑着问: “你那是留给许诺的?” 江瑶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其他人都不敢看过来,江瑶选择吃烂的衬得她们挺不是东西的。 朱晓花脸上不由浮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以后你俩结婚,可别忘了我这个重要关卡。” 江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到时候请朱老师您做我们证婚人。” 朱晓花白了她一眼,做证婚人上去讲什么?讲自己业务能力不行嘛? 过一会儿,许诺端着又一盘饺子走出来,见江瑶吃的是烂饺子,心中瞬间不悦,脸色也沉了下来。 径直越过要起身的其他人,把一大盘饺子端到江瑶面前。 “你先夹。” 江瑶含着筷子,笑眯眯地看向他。 “傻笑什么,吃烂饺子给脑子吃傻了。” 江瑶听出来,他是真有些生气,估计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江瑶把准备好的那盒饺子递给他,柔声道:“我这不留给你呢嘛。” 许诺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他眨了眨眼,摇头道:“你傻不傻?留给我干嘛,不还有这么多嘛。” 江瑶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柔声道:“这样你出来正好吃啊,不会太烫。” “乖,听话,先吃。” 说完她便朝身后坐着的其他人唤道:“你们愣着干嘛?过来吃饺子啊。” 最后许诺是出去吃的,江瑶陪着他。 两人就坐在食堂门口绿化带边上的台阶上。 江瑶嗔怪道:“你啊,刚刚那样干嘛。我又不是被欺负,那些烂掉的饺子我不吃估计就倒了,咱不能浪费嘛。” 许诺耷拉着脸,“那凭什么就让你吃啊。” 江瑶依旧笑眯眯的,细长的手指在他脑袋上揉。 “真孩子气。” 语气宠溺得很。 许诺夹了个饺子放在江瑶嘴边,“给你吃个好的。” 江瑶吃完,把他拥进怀里,“呼啦呼啦毛,还是好孩子。” 看着乖乖吃饺子的许诺,江瑶一双好看的眸子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什么嘛,就这样还想让我做小女人?还是好好做麻麻的好男孩吧。 第100章 端午 高考前还有一个小长假,端午节。 端午节前又有一个高三学生独有的端午晚会。 从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开始。 练了一个多月的集体舞如期上演。 《少年》的歌声响起,学生便开始熟练舞动起来。 当然,许诺依旧四肢不协调。 朱晓花还故意把镜头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他不用看都知道很滑稽。 跳完舞,老师又带领学生玩起了各种小游戏。 丢手绢、跳房子、跳皮筋、老鹰抓小鸡等等。 大部分是以班级玩的,也有像年级一起玩的,像扯龙尾这种。 就是刚开始四人一组,去抓其他组别的后背,抓到最后就会变成一条人流长龙。 许诺跟在江瑶屁股后面,可她不给力,把许诺的屁股交给了其他人。 晚饭是学校专门准备的套餐,比平常吃的好多了,还不用花钱。 至于晚会本身,倒也没什么出彩的。 无非是看几个视频,领导上台讲几句,再一起唱唱歌,喊几个口号。 但这样轻松欢快的氛围真心不错,放学时一个个笑得都很奔放。 第二天便是端午节,晚上回家路上江母便邀请许诺兄妹去家里过端午。 江瑶顺势牵住他的手,故意打趣:“是去我外公外婆家哦,带你见真正的家长呢!” “啧!”江母嗔她一声,才朝许诺道:“诺诺,别觉得是压力,就跟见你高爷爷高奶奶一样,带你见一见家里长辈。” 来来回回接送,江父江母早见过高爷爷高奶奶二老,他们聊得不错。 江母都跟高奶奶拜师学艺学做饭呢。 “没事的余阿姨,我觉得我还挺招长辈喜欢,兴许去这一趟,江瑶的正统地位就要动摇了。” 江瑶轻哼一声,“怎么可能?我可是我外公外婆看着长大的,岂是你个外来户能比的?” 她的声音很大,很显然没底气。 毕竟上次许诺这个外孙女婿出来时,外公外婆就喜欢得不得了。 有时候江瑶都分不清谁才是亲生的。 许诺也不反驳她,就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灯光昏暗,可她却觉得许诺把她的心思全看透了。 “你干嘛不说话?” “因为我觉得你说的对啊。” 江瑶可不信,伸出拳头软趴趴地往他身上打。 两人闹来闹去,最后却搂上了。 看那暧昧的氛围,要是给他俩弄个挡板,他俩当场就得来一炮。 次日上午,江父开车来接许诺兄妹。 棠棠这小家伙被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自从江母带她,每天衣服就没重样的过。 江母见许诺掂着东西,道:“傻小子,是见家里人又不是走亲戚,你拿什么礼啊?” 许诺应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牛奶茶叶什么的。” 昨天高爷爷高奶奶知道他要去见江瑶外公外婆,特意给他拿了这些。 孩子有心,也确实能给老人好印象,所以江母最后也没拒绝。 等到江瑶外公外婆楼下,许诺忍不住攥了攥手指。 虽然昨天在江瑶面前说大话,可真要上,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江瑶看出了他的局促,伸手拿过他右手上的礼品,又牵住他空出的右手。 “诶呀放心啦,就算外公外婆讨厌你我也会嫁给你的。” 许诺挺直腰板,强撑道:“你想多了,外公外婆肯定不会讨厌我。” 江瑶微微一笑,“对,就你现在这自信的状态,保持哦!” 跟着江父江母走进江瑶外公外婆家,二老很慈祥,满脸堆笑地欢迎。 江瑶拉着许诺走到外公外婆前,满心骄傲地介绍道:“外公外婆,这就是我跟你们常提的许诺。” “怎么样?帅吧?” 外婆笑眯眯地应道:“我家瑶瑶真是好眼光,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 “可比你外公老爸帅多了。” 外公不服气地轻哼一声,目光又落到许诺手上掂的礼品。 “这孩子,你来家里带什么东西啊?你不还是个学生嘛?浪费这钱干嘛?” 许诺笑着应和,“也没带什么,都是外公外婆你们吃的到喝的到的东西。” 老人都喜欢敞亮会做事的孩子,仅是一个照面,外公外婆对这未来的外孙女婿就相当满意。 江父两手空空走出来,“还是我听爸妈的话,他们说不让带我立马空手来。” 江母白了他一眼,骂道:“还听话呢,你这叫没脸没皮!” 怀里的许棠棠也在附和:“哥哥好,小偷叔叔坏!” 外婆满脸欣喜地冲江母要过棠棠,“这漂亮孩子,跟个洋娃娃一样,真漂亮。” 可真抱起来,这么大孩子她又有些抱不动。 许棠棠瓮声瓮气道:“外婆可以不用抱棠棠,等以后棠棠抱外婆就可以啦!” 一句话逗得外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这小外孙女真好,比瑶瑶小时候还乖呢!” 江瑶有些不服气,“哪有啊,外婆你别喜新厌旧,我才是最乖的。” 面对争宠的江瑶,外婆笑得更深了,“好好好,你们都是最乖的。”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氛围温馨得很。 第101章 吃粽子 外公外婆一大早就在忙活,但还有几道硬菜菜还得再等等。 外公烧水泡茶,滚烫的热水冲入,茶香四溢。 几杯茶水分出去,他看向许诺,道:“诺诺,这绿茶是明前摘的,味儿淡不冲,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老年人似乎都挺喜欢泡茶喝茶,高爷爷天天也是茶不离手。 可喝了这么多茶,许诺到底也没喝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依旧捧着杯子真诚道: “确实好喝,清香润口!以前我喝绿茶总觉得一般,现在才知道,不是茶叶不好,是他们没外公泡的讲究” 许诺马屁拍的不错,外公捋着胡子直乐,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 江父抿了口茶,笑着打趣道:“话都让你说了,我说啥?” 许诺继而又道:“说心里话啊!我刚刚说的就是心里话。” 江父摇着脑袋指了指他,爷俩笑得跟孙悟空和太上老君似的。 江母和外婆在厨房做饭,两人忙活地热火朝天。 子女总想多搭把手分担,父母却总怕孩子累着。 天底下的父母和子女,好像永远都是这么个双向牵挂的模样。 没过多久,江母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扯下包头的毛巾,冲沙发品茶的爷仨道: “你们仨别喝茶了,赶紧上桌坐,该吃饭了。” 至于江瑶和许棠棠,这俩馋猪早上桌了,桌上的糖醋排骨少了两块,盐水鸭的翅膀也有翼而飞,全是她们的杰作。 饭桌上,外婆一个劲儿的给许诺许棠棠夹菜,炖的一只鸡就俩鸡腿都给了他们兄妹俩。 对此,江瑶自然撅起小嘴,故意吃醋道: “外婆,你怎么能这样,我才是你亲外孙女。” 许诺顺手就把碗里的鸡腿夹给她,“别为难外婆,她老人家上哪儿找三只腿的鸡。” 这一句话逗得外婆直乐,她摆摆手,“下次外婆找遍菜市场也得找着三只腿的。” 许诺应道:“没事外婆,我不爱吃鸡腿,您下次还是买两只腿的鸡,省得您跑遍菜市场。” 江瑶抬头瞪了他一眼,“哼!你真会装孙子。” 说完,狠狠咬了一口碗里的鸡腿,像是在撒气。 小两口一阵胡闹,几位长辈看在眼里,外婆不由感慨道: “这俩孩子感情真好,感觉要不了两年,我都该有重外孙了。” 江母摸了摸脸,落寞道:“这日子过真快,我都快当外婆了。” 外婆握住她的手,温柔又慈祥,“是啊,一眨眼你都四十多了。” “妈你别提年纪,提得我心慌。” 江父凑过来,笑着道:“咱俩再生个孩子,不当外婆先当妈,这不就年轻啦?” 江母白他一眼,套不戴,也不体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她今年已经四十一了,现在又有棠棠,过两年都该帮江瑶带孩子,哪还再有精力生个新娃。 江瑶重活一世,也不再阻拦父母,她开口打趣江母道: “到时候咱母女俩一起坐月子,发网上肯定爆火。” 江母瞪她一眼,骂道:“你这妮子现在真讨打,别以为成年谈恋爱我就不揍你,你多大都是我闺女,想揍照样揍。” 江瑶吐了吐舌头,缩进许诺怀里。 “你要揍我先问许诺答不答应。” 许诺坚定地推开她,“我答应。” “阿姨抽累了我可以帮阿姨续上。” 江瑶小手直接往他腰上攥,但他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就往身下放。 江瑶吓得急忙抽回手,满座都是长辈,她可不敢瞎搞。 伸手捶了下许诺,却见他得意洋洋地笑。 这变态就是故意的! 桌上最安静的就是外公和棠棠爷俩,外公给棠棠夹菜,棠棠就一个劲儿地吃菜。 几人说话间,全桌精华都被一扫而空。 等菜下得不多,外婆便去把包的粽子端上桌。 粽子这东西的南北差异不亚于豆腐脑。 北方大多都是白粽子,蘸白糖吃。 但南方完全不一样,甜枣、五花、咸蛋黄等等,什么馅儿的都有。 外婆掀开锅盖,热气汹涌。 “蓝绳的是甜枣的,红绳的是蛋黄肉的,你们看愿意吃哪一种就拿哪一种。” 江瑶很喜欢外婆包的粽子,甜枣肉的都喜欢。 但她两个又吃不下,以前吃一半都是给江父江母,现在给许诺。 见此江父多少有些落寞,闺女真长大了,守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以后就不是自己了。 外公静静看着他颇为失落的背影,忽然咧嘴笑出声。 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当年体会的痛苦,必须要让江父从头到尾体验一遍。 而且明显这孙贼更痛苦,闺女才十八就被领走,外公越想便越忍不住笑。 许诺吃完江瑶剩下的粽子,又剥了个肉粽吃。 江瑶盯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最近饭量变大不少。 感受到老婆狐疑的目光,许诺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最近开始锻炼,饭量多少大点儿。” 江瑶舔了舔嘴唇,眼神色眯眯地问道:“练的啥?” “也没练啥,就做做俯卧撑、引体向上、深蹲这种,在家条件有限,以后上大学去健身房再系统训练。” 江瑶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扫,隔着衣服看不出多大变化。 “有效果没?” “才个把月,效果有但也不是很多。” 话音刚落,一只小手便不顾场合地摸上他的身子。 “叔叔阿姨他们看着呢,你别闹。” 江瑶跟个老流氓似的在许诺胸口抓了一把,“确实变大了点儿。” 许诺不敢应,因为江母已经起身过来了。 duang—— “能不能有点儿正形?女孩子家家整的跟痴汉流氓一样。” 江瑶捂着脑袋不敢接话,她刚刚是情不自禁嘛。 江母说完她,目光又落在许诺身上。 “诺诺,你别总惯着她陪她胡闹,她长得乖,但性子尤其顽劣,你这么正一孩子,我希望你能把她调回来,别到时候还被她带歪了。” 江瑶委屈,许诺分明跟她一样,也就长得正义凛然而已,实际闷骚得很。 许诺重重点头应道:“知道了,妈。” 江母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两步才猛地顿住,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诺诺,你刚才说什么?” 许诺眉眼弯弯,“我说妈,我知道了。” 江母两步并一步,冲到他面前,把他拥进怀里。 “好孩子,妈等你这声好久了都。” 上次许诺都喊江父爸了,她这声妈可晚了快一个月。 江母总可怜他的身世,认识他这快两个月,从没吵过他一次。 但正是这一份可怜,让许诺觉得她对自己太客气,有种疏离感。 今天江母愿意训斥他、唠叨他,许诺却觉得这是真心把自己当自家孩子看待。 他真想融入这个家庭,所以他也等好久了。 第102章 爷爷奶奶来电 下午回家,江瑶一家本来把许诺兄妹送到家就走,结果高爷爷高奶奶一阵挽留。 大过节的,子女都不在身边,老两口也怪可怜。 回家也没啥事,夫妻俩也就留下了。 过这一个月,高小雨这小太妹又有了不少变化,干活麻利不少,也礼貌不少。 江父江母进屋,喊完人就帮忙拿拖鞋。 坐下来后,高爷爷便忍不住念叨起孙女:“小雨最近还跟她奶奶学做饭呢,她还说想干厨师,虽然不是能挣大钱的工作,但她只要能干正事,我和她奶奶就举双手支持。” 江父夫妻俩在老两口眼中就是对普通夫妻,自然也就没想过让他们帮忙找个合适工作。 为了避免以后的尴尬,江父开口道:“高叔,我还真认识几个不错的饭店老板,西餐中餐都有,要不介绍小雨进去历练历练?” 高爷爷想都没想便摆了摆手,“再观察观察吧,这孩子不像许诺江瑶,太皮太跳,我再攥手里养养。” 江父点头,但还是补了句:“那以后要是孩子真想干,就让她去我朋友那去。” “毕竟知根知底,也不会受气,手艺也能学的更全。” “受气也当历练了。”高爷爷到底也没多放在心上。 江父也不好再多说,另起一话茬,就聊别的去了。 许诺看着忙里忙外的高小雨,觉得高爷爷说的有道理,在外面多受气全当偿还在家撒的气了。 晚饭又是大餐,不在自己家,江瑶吃相好看多了。 虽然筷子夹得飞快,但吃得却很优雅。 高小雨似乎有意模仿她,吃起饭小口小口的,只是差距跟彭于晏和痞晏差不多。 饭吃一半,许诺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 他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亲生爷爷的。 他起身抱歉,“你们先吃,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说完便快步离席出门。 江父微微皱眉,许诺没什么社交,称得上亲人的今天也都见了。 又是过节打来的,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到是这孩子父亲那边的亲戚,爷爷奶奶的概率最大。 “许诺这电话接的可真不是时候,咱别等他,赶紧吃,把好东西都吃光,让他长长记性。” 一句玩笑话活络起桌上氛围,他又侧身跟江瑶小声嘱咐道: “你出去看看,我估计是他爹亲戚那边的电话。” 江瑶早有这个意思,她也猜到了。 江父喊道:“瑶瑶,去隔壁拿两瓶酒过来,就我上次掂的那个,那个好,我跟你高爷爷喝一个。” “我这就去找。”江瑶急忙起身离席。 另一边,许诺走到自家阳台才选择接通电话。 屏幕上的时间过了几秒,才听那头传来声音。 “喂?是许诺吗?” 许诺顿了片刻,应道:“是我,奶奶。” “欸,我是奶奶,是奶奶。” “那个……正好端午节,我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我跟你爷爷没记错的话,再过几天你就该高考了吧?” 许诺应道:“嗯对,过完节还剩一个星期不到。” “你和棠棠最近过得怎么样?棠棠在你身边吗?棠棠?我是奶奶啊。” 许诺道:“她不在,她在我们家隔壁高爷爷那边吃饭。” “哦,就我们上次见到的那家对吧?” 许诺沉默了,与其说是见面,不如是说是让人家看笑话,就是许父姊妹兄弟来争财产那次。 这个家,他爷爷奶奶也就来过那一次。 半响,他吐出一口浊气,道:“对,就是高爷爷他们家。” “许诺,正好过节,要不你回家一趟,爷爷奶奶想你和棠棠了。” 许诺明显有些绷不住了,现在才想吗? 那头又传来他爷爷的声音,“人孩子过两天就得高考,时间这么紧张你让他现在过来干嘛?咱又不着急,等考完试再让他来也不晚。” “欸,是,你爷爷说得对,奶奶我过傻了,给这茬忘了。” 顿了顿,许诺奶奶才试探般地询问道:“许诺,你要不考完试带着棠棠来家里一趟?” “主要你爷爷腿脚不好,过不去,不然就我俩去看你和棠棠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把许诺架起来。 许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有些不理解,现在想了,那之前干什么去了? 他最难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为什么就不能继续老死不相往来呢? 过节的电话,近两年间,这是第三个,其他两个是过年时的,说的话加起来也没今天一半多。 “好,等我高考完,我看哪天方便,到时候去家里一趟。” 说完,他不等对面再答复,便挂断了电话。 花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他刚转身,却看见江瑶就静静站在客厅。 他捏了捏眉间,故作平静道:“你怎么来了?” 江瑶道:“老爹让我过来找酒。” “找酒?”许诺走进客厅四处翻找,“叔叔说什么酒了吗?我咋不记得有。” 江瑶忽然凑上来,一把捧住他的脸。 “对,没有酒。” 对上江瑶那双温柔而有力的眼睛,许诺差些没绷住。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道:“叔叔想喝什么酒,我去买。” 江瑶抿抿嘴,眼眶有些发红。 “你傻不傻?没有酒就没有酒啊,干嘛要再去买?” 许诺沉默不语,江瑶继续道: “刚刚你奶奶给你打电话,我听到了的,从头听到尾。” “所以,你不用跟我装作无事发生。” “我会陪着你的。” 许诺猛吸一口气,他不想表现得太不坚强。 可看着江瑶温柔的眼睛,他真的再也绷不住了。 他想哭。 正巧,眼前人愿意接受他的任何情绪。 所以他哭了。 嚎啕大哭。 第103章 过去 两年前的暑假,蝉鸣聒噪得像要钻进耳膜里,不过是无数个平常日子里的一天。 许父许母外出工作,家里只剩许诺在家带许棠棠。 只是这一天,天色已晚,许父许母却还没到家。 刚开始许诺还很庆幸,他因为打游戏做饭做晚了,爸妈回来晚些,还省得挨骂。 可饭做一半,许诺莫名心慌,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心脏,越收越紧。 厨房门也被轻轻敲响,棠棠声音软糯:“哥哥,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呀?” 许诺拿起手机给许母打过去,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他又拨给许父,依旧是同样的忙音。 一遍、两遍、三遍……指尖按得发颤,屏幕上的号码刺眼,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腔。 面对棠棠仰起的小脸,他强压着喉间的发紧,揉了揉妹妹的头:“快了快了,爸妈在路上呢,给咱们带了好吃的耽误了会儿。” 这话说给棠棠听,也同样说给自己听,在内心中,他无数次强调这一想法。 可是噩耗还是来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接通后也不是他所希望的父母声音。 对方告诉自己许父许母出了车祸,已经送医院抢救,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后来才知道,其实是当场死亡,抢救不过是流程必须。 当消息得知的第一刻,许诺的反应不算大。 他平静地将棠棠安抚睡着以后才出门,虽然他知道棠棠是在装睡。 怕她一个人在家出问题,许诺又让当时的高爷爷高奶奶帮忙看一下。 当时是暑假,七月流火,连晚风刮过都带着烫意。 但去医院的路上,许诺却觉得特别冷,四肢的知觉在渐渐消失,连带精神都开始涣散。 万幸他坐上了出租车。 车上,他看着窗外夜景迅速后退,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他并不悲伤,就好像……爸妈并没有出车祸,他只是去接他们回家。 这一状态一直维持到医院门口。 当跟医生讲明身份,两份薄薄的死亡证明被递了上来。 许诺忘了医生的表情。 可怜?悲伤?亦或是冷漠到没有任何情绪。 他要求再看父母一面,心中还在祈祷奇迹出现。 也许这只是爸妈联合很多人的一场精心表演呢? 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许诺推开了那扇门,那扇隔绝了生死的门,他的父亲母亲,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们面容平静,眉宇间没有一丝痛苦。 就好像跟早上离开时的一样,就是衣服沾了些血。 不像死了,像睡着了。 “许诺,我跟你爸爸走了,少打游戏,看好你妹妹,晚饭做好你们先吃,别再玩过头了。” “别忘了作业,我回来检查。” 许父许母的叮嘱声还在耳畔回荡。 许诺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腿有些软,莫名的软。 他静静地看着许父许母的脸,他们年纪不过四十,根本谈不上苍老。 这样的场面,是不是该痛哭一下? 可许诺却异常平静,他哭不出来。 试着用以前和父母点点滴滴的回忆来让自己变得悲伤,可他却惊奇地发现,他竟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坐在父母中间,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微微喘息。 结清一些杂乱的费用,再签下那两张死亡证明,许诺就出了医院。 说来也搞笑,当时的他没钱,为了支付甚至在医生的帮助下把花呗打开了。 后来还上,他再没用过。 回到家,他没有打开灯,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不知坐了多久,天空蒙蒙亮吧。 棠棠被高爷爷带去隔壁,所以房里就只有他自己。 但当他扭头看向棠棠房间门口时,却好像看见棠棠抱着个大玩偶,扒着门框,低声询问: “哥哥,爸爸妈妈呢?” 可摇摇头,棠棠的身影就不见了,恍惚间,他又看到许父许母在玄关重复对自己的叮嘱。 许诺揉揉眼,他想要看清一些,可当昏暗的光射进来,他才发现自己孤身一人。 好久没喝水,许诺有些口渴。 他很平静地倒了杯水,灌进嘴里却依旧渴,然后他又倒又灌,又倒又灌…… 许诺也不知道喝了几杯,就是肚子很胀,头很晕。 忽然,胃里翻江倒海,他冲到厕所,趴在马桶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边吐,眼泪一边流了出来,很想大喊大叫来宣泄一下,他尝试过,但失败了。 之后这个消息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小姑都知道了。 他们赶去火葬场,在悼别室里,他们哭的很厉害,尤其许父的兄长姊妹。 许诺觉得他们是真情实感,血浓于水的同胞情绪,大过很多东西。 可当谈到钱,他们就大变模样,呲牙咧嘴地像野兽一样。 甚至火葬的钱都不愿意出。 许诺没钱,花呗的余额根本不够,最后是爷爷奶奶出的钱。 老两口有手机,可付钱时却还是掏的现金。 许诺没让棠棠参与太多,怕她伤心,连爸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 现在想想,这个想法真自私。 棠棠该恨自己的。 那几天许诺的情绪像是被掏空,忘记了哭也忘记了笑,守夜、送丧、披麻戴孝、送去公墓。 下葬那天阳光正好,可许诺却还是感觉冷,异常的冷。 再之后头七,来了不少人,是在父亲生活了半辈子的爷爷家办的。 那天很热闹,但很多人许诺都不认识,基本是让大伯、二伯、小姑他们招待。 几乎每个人都喝的通红,仿佛着这不是一场亲人朋友的葬礼,而是一场久违的聚会。 作为长子,许诺一桌一桌陪酒,每个人都说着节哀的话,他只是机械地应着。 再之后到许诺家,大伯二伯小姑他们就开始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分财产。 平静好几天的许诺终于爆发,为保护棠棠爆发。 砍在胳膊上的那一刀,救了棠棠,也救了自己。 去医院缝针包扎打破伤风,回到自己和棠棠的家,许诺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他很久没哭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该长大了。 大人的悲伤从不用眼泪表达,因为它是孩子无理取闹的工具。 从前许诺是这样认为的,今天他才发现,这句话大错特错。 第104章 爸妈,再见 江瑶将许诺紧紧拥在怀里,细长的指尖轻轻插进他柔软的发间,细细揉搓。 关于他的过去,她知道个大概,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听他将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一字一句铺展开来。 那道狰狞的伤疤刻在皮肤上,更烙印在灵魂里,每一次诉说,都要被血淋淋地揭开。 所以许诺不愿提及,江瑶便绝口不问,她选择用无声的陪伴,一点点缝合他过往的疮痍。 爱一个人便会不自觉地共情他的喜悲。 许诺的情绪渐渐平复,可江瑶却哽咽起来。 “以后的一切我们一起承担。” 许诺躺在她怀里,伸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花,轻声道:“江瑶,谢谢你的出现。” “我这个人总觉得美好和我无缘,自卑的我拥有一双明白美的眼睛,却不敢直视美。” “所以那天你找上我,我即便相信,也拒绝了你。” “因为我心里总是有一堵墙,一个存在了很久的墙,这堵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美好与我无关。” “是你的出现,你的温柔,让我心中的这堵墙倒塌,让我能昂首挺胸地站在你身边。” “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一个美好的世界,让我觉得我配得上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 “因为你,我才懂得我爸妈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选择彼此,也让我确定,他们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他们在一起时,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我,有你在,也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江瑶的泪水像雨点似地打在许诺脸上,她的泪水从许诺嘴角渗入。 许诺抿抿唇,笑着替她擦拭止不住的泪水,“好咸的眼泪。” 江瑶拍他一下,“我哭那么厉害你还笑话我。” 他缓缓起身,把江瑶搂进怀里,轻声说着安慰的话。 他们在一起,是爱的产物,是无数次日升日落的瞬间,是虚无中突破重重阻碍所诞生的奇迹。 许诺微微侧头,却看见棠棠扒在门框旁,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和江瑶。 他想喊棠棠,这小妮子却赶忙跑掉。 恍惚间,许诺又看见了父母,他们携手站在玄关处。 “许诺,你把棠棠照顾得很好嘛。” “许诺,最近成绩怎么样啊?” “老许你别问这些扫兴的事,许诺已经很棒了,身旁这小姑娘也不错。” “哼,得亏他老子在天上祈福,不然哪儿有那么好的女孩便宜他?” “这话我不爱听,你收回去。我儿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子,他配得上任何一个好女孩。” 夫妇俩总拌嘴,现在也一样。 他们忽然朝自己轻声念叨: “儿子,爸爸妈妈该走了,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高考加油,学学爹,对老婆好点。” 说罢,夫妻俩朝自己挥了挥手,他们的身影轮廓也渐渐消失。 许诺也挥了挥手,朝他们道别。 爸妈,再见。 江瑶仰头,疑惑道:“咋啦?” 许诺温柔地看着她,道:“爸爸妈妈来看我们了。” 江瑶立马紧张,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服。 “你不早说,我哭成这个样子,爸爸妈妈肯定嫌弃我。” 许诺柔声道:“不,他们说你是个好姑娘,说我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 江瑶伸手捧住他的脸,捏成各种形状。 “嘻嘻,刚刚太帅,这样才像癞蛤蟆。” 许诺突然亲她一口,“吃上天鹅肉了。” “嗯~爸爸妈妈在呢,你别闹。” 许诺又抱着她亲了好几口,然后紧紧搂在怀里。 “他们早走了。” 她有些生气,许诺也不知道让她打声招呼,显得她多没礼貌。 她习惯性要在许诺腰间掐一下,可真上手,她又心疼,便只是搂他腰搂的更紧些。 算了,许诺也想爸爸妈妈,这次他顾不上,就饶他一回吧。 两人抱了很久,一个姿势不舒服便换另一个姿势。 天黑压压的,只有一盏阳台灯,昏暗地打在相互依偎的他们身上。 他们也没太多话讲,更多时间就是静静地抱着。 就好像,他们要抱一辈子。 端午三天假期,飞一样地过去。 高考已在眼前。 忙碌是很多人对这几天的想象,可其实,这几天远比平常轻松。 老师不再布置硬性作业,很多课都不约而同地变成自习。 就连一些学生看小说、玩手机,老师看到也只是口头警告。 高考前倒数第二天的下午,第四节课结束,自习时朱晓花进班。 她的眼神很复杂,解脱又不舍,向往又痛苦。 她刻意将这份情绪隐藏,调取着视频。 “端午前,我在家长群问你们爸爸妈妈考前有没有想和你们说的话,想讲的就录个视频,我剪到一起给你们统一看。” “总共快四十分钟,我一点没删,全放进来了。” “怕明天影响你们情绪,就放在今天。” “提醒一下你们,先准备好纸巾哦。” 视频中,几乎每个学生的家长都有录像,他们讲着对孩子的期望和祝福,几乎都是满满的爱意。 不少家长还打得草稿嘞,看那磕磕绊绊的样子,很多都不像是一次过的。 许诺托着下巴细细看着,许父许母早用另一种方式祝福他了,他也不嫉妒其他学生。 等到视频最后,视频画质忽然变得清晰。 “我先说我先说。” 许诺一听便是江母,视频中,她正襟危坐,优雅地微笑道:“瑶瑶、诺诺,马上高考,妈妈祝你们金榜题名,不负三年拼搏,开启人生新篇。” “棠棠要第二个说,棠棠要第二个。” 许棠棠坐进江母怀里,拱着小手,祝福道:“棠棠祝哥哥嫂嫂都能考上心仪的学校,要带棠棠一起去大学哦。” 那小模样,可可爱了。 接下来是外公外婆,高爷爷高奶奶后来也都有入镜,就连高小雨也说了一串祝福的漂亮话。 最后,摄像头倒转,来到江父。 “他们把祝福的话都说完了,这样,瑶瑶、诺诺,老爹给你们兜底。” “你们放心考,随便考,考不好也没关系,你俩一起,我送你们出国。” “老江你说啥呢?出国有什么好,在家还能多见见。” 江父辩解道:“诶呀,跟你说不明白,我说的是兜底,你们祝福给太多会给孩子压力的。” 最后,摄像头被遮住,只听江父道:“加油,好好考。” 第105章 高考 警车开路,沿途车辆尽数避让,为奔赴考场的少年们劈开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高考三天,喧嚣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关乎青春与未来的战役上。 “全国高考今天开考,今年高考共有1256万名考生报名,全国共设置7462个考点,35.5万个考场,2.1万个备用考场。” 面对高考,许诺很平静。 和平时模拟考一样,进考场、写题目、等待交卷。 唯一不同的就是考前的等待时间要比平时长些,也更紧张些。 终场的铃声响起,整个考场都响起此起彼伏的翻页声。 许诺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一刻,蝉鸣、风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青春最难忘的注脚。 等到答题卡和试卷收入保密袋,监考老师道: “考生可以离场了。” 瞬间,考场内响起悉悉索索的响声。 许诺缓缓起身,出门时却见江瑶拿着文具静静地等待着自己。 这一次,许诺光明正大地伸出手,两人紧紧十指相扣,让他们炽热的爱意在众目睽睽中绽放。 周围考生的惊呼与起哄声,不过是他们爱情里不起眼的伴奏。 “你怎么出来的那么快?” “哼,谁像你啊?慢吞吞的,考完我肯定要第一时间奔向我最爱的人啊。” “好吧,我道歉,下次我一定好好表现。” “这还差不多。哦对了,你感觉考得咋样?” “正常发挥,不出意外锡城大学肯定能拿下,你呢?” “我?那肯定是超常发挥喽,等我上了江南大学,我就学历歧视你。” “歧视呗,你别把我踹了就行。” “放心,麻麻永远在的哦。” 两人互相打趣着出门,俊男靓女的组合,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生物考试作为最后一场,还有不少记者等待,他们一阵小跑冲上来。 “我是红尘网的记者,方便给你们做个简单的采访吗?” 许诺还记得刚刚答应江瑶要“好好表现”,当即伸手揽过她的脸颊,在镜头下,低头印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 许诺的突然袭击搞得她一愣,等反应过来拍了他一下。 觉得不解气,又踮起脚尖捧过他的脸,回敬他一口。 他俩亲嘴,记者懵了。 许诺举起两人紧握的双手,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她是我老婆。” 江瑶眉眼弯弯,笑得清甜:“他是我老公。” 江父江母捧着花,带着棠棠迎上来。 两人牵着手,大步流星地跑上去,一对璧人融入涌进父母妹妹的怀抱。 江父江母道:“走!回家。” 到家时,高爷爷就坐在电梯门口。 电梯铃响,立马拖着轮椅迎上来。 “俩孩子考得咋样啊?” 高奶奶瞪了他一眼,“考完就忘,不管考得怎样,今天都该好好庆祝一下。” 高奶奶应和道:“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老糊涂了。” 江瑶挽着许诺的胳膊,甜甜一笑,“我跟许诺考得都不错,高爷爷高奶奶你们不用担心的啦。” 高奶奶攥着围裙的手缓缓松开,“好好好,考得不错就好。” “奶奶,你锅里炖的什么啊?好像糊了。” 高小雨的声音从屋里传出,高奶奶急忙跑回去,“诶呀,我熬的糖水做糖醋排骨呢。” 今天外公外婆也说要让他们去家里吃饭,江母说接他们过来一起吃,他们便说让孩子明天去就行。 老人似乎都这样,不愿离开自己久待的地方。 这次,江父掂了两瓶好酒来,他朝许诺道: “今天跟你高爷爷咱爷仨喝一个,给你拿拿量。” 以后出去应酬,喝酒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江瑶依旧开口维护,但许诺确实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点头答应了。 吃饭时,江父开酒,“这酒得有十五年了,纯粮食酒,不醉人,你第一次喝,这个正合适。” 许诺不懂酒,但看酒瓶的样式,确实不符合最近几年的审美。 斟上三杯酒,江父朝他扬了扬下巴,“你先尝尝。” 许诺尝试性地抿了一下,入口辛辣,幸亏他做好心理准备,不然得呛出来。 咽下后,感觉一股热流入喉,整个胸腔热乎乎的。 江父笑着问他,“怎么样?” 许诺道:“还可以。” 他第一次喝酒,哪品的出个好坏。 江父白他一眼,“你这次怎么不高情商啦?按你跟你外公的说法,不应该说,从前喝酒喝不出个所以然,结果喝了江叔叔你倒的这杯,才品鉴出不一样的味道。” 这话闹得许诺红脸,可他紧接便道:“跟爸你还需要高情商吗?” 江父一愣,抬着酒杯和许诺碰了下,“行,咱爷俩先喝一个。” 和江父喝了,自然也要跟高爷爷喝。 许诺也是实诚,三口一杯全下肚。 江瑶嘟起小嘴,给他夹菜,“高爷爷、老爹你们别光给许诺灌酒。” “许诺,你先吃些东西垫垫,空肚子喝酒很难受的。” 江父和高爷爷两人碰杯喝了一个,无奈道:“唉,养了十八年的小棉袄漏风哦,光关心男朋友空肚子喝酒,没想着她老爹也空着肚子呢。” 江瑶脸色微红,人太多,她有些害羞。 许诺伸手握住她不知所措的手,面色红润,柔声道:“老婆,我要你喂。” 好家伙,一杯酒就上脸了,说话也有些不知羞。 江瑶掐了他一下,让他清醒一些。 许诺确实清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脱口而出,只能埋头吃菜掩饰尴尬。 江父笑着调笑道:“哟,怎么不用老婆喂了?” 说着,还朝江母怪叫道:“老婆,我要你喂。” 江瑶瞪了他一眼,伸手给他夹菜,“老爹你多吃点,少说话。” 江母掩嘴笑着,朝许诺道:“来,诺诺,咱娘俩喝一个。” 许棠棠也端着自己的果汁举杯,“棠棠也一起。” 许诺捧杯道:“妈,这两个月麻烦你了。” 江母轻轻摇头,“不麻烦,能多你这样个懂事的好孩子,妈开心着呢。” 许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他真的很感谢江父江母。 但同样,他也很感谢高爷爷高奶奶。 所以他又斟满一杯,敬重地朝二老道:“自从我跟棠棠没了爸妈,高爷爷高奶奶你们就一直帮衬着我们。”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拿你们当爷爷奶奶。” “这一杯,我敬你们。”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江父江母、高爷爷高奶奶都已经敬过,他便将目光落在江瑶身上。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醉意,脸颊涨得通红,平日里的克制与内敛褪去不少,行为举止也大胆些微。 “江瑶,”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感激,“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在,谢谢你依旧愿意出现在我身边。” 江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自愿的啦。” “你喝不了这么多的,别喝了。” 许诺轻轻摇头,依旧是一饮而尽。 接下来江父也没再劝过他酒,爷仨喝的很克制,很照顾许诺。 许诺也渐渐平静,如平常一般静静地夹菜吃菜,除了脸实在有些红。 江瑶却知道,许诺已经喝多了。 他喝醉不像别人,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有太出格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吃饭,就是脸很红。 等到饭局散了,他就会找个地方窝着睡一会儿。 他会睡得很沉很死,等酒醒些,便会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很像许诺的性格,连喝醉都不愿麻烦别人。 也幸亏他不去酒吧,不然他这种肯定得被捡尸。 pS: 说来也巧,本来打算今天使用一月一次的请假权休息的,结果一早看见大佬送来的大礼物,已经很久没见这么大的了,能抵我正常三天收益,所以今天还是赶一赶正常更新。 也是不巧,不然就多更个一两章了。 最后再感谢一下大佬“浪者长歌”送来的爆更撒花,也感谢大家送来的为爱发电。 ヾ(≧?≦谢谢≧?≦)ノ 第106章 醉酒的许诺 酒过三巡,两瓶白酒爷仨干了一瓶半。 江父喝的最多,高爷爷因为腿上的伤还没好透,就喝了三杯。 喝第三杯的时候,高奶奶还有些恼,说他不遵医嘱,老头便乐呵呵地说少喝怡情,还能活血,对腿有好处。 许诺喝的得有半瓶,江父见他除了脸红没其他反应,便笑着道: “老人真没说错,喝酒上脸的都不上头。” 许诺有气无力地朝他挤了个笑容,整个脸挤到一起,比哭还难看。 江父去冰箱拿出两瓶啤酒,道:“不喝白的了,大热天,整两瓶这个解乏。” 许诺红着脸,重重点头。 现在的他,早不会拒绝了。 江瑶阻止江父道:“许诺已经喝多了,你别再捣鼓他喝了。” 江父一脸不信,“你这妮子,胳膊肘尽往外拐。” “许诺都点头了,你看他这个样子哪儿像喝醉?就脸红点儿而已,正常。” 说着还朝许诺比了个二,“不信咱试试,许诺,这是几?” 许诺脑子晕乎乎,有些看不清,眨了半天眼,嘴里蹦出个“三。” 江父看了眼自己的手,愣神道:“乖乖,难道是我醉了?” 他放下啤酒,道:“那不喝了,看来他喝的确实有点多。” 江瑶撅嘴瞪他一眼,伸手扶住许诺往自己怀里靠。 “他喝多就容易睡觉,我先把他带回去让他休息会儿。” 江母有些担心,“瑶瑶,你一个人扶得住嘛?” “许诺不像老爹,他喝多也能直着走,乖得很。” 江父被揭老底,轻咳两声道:“我也就那一次按表走好不好。” 许诺头脑不清醒,江瑶牵着他的手,他就乖乖跟在后面。 这时候的他就像个超级听话的小孩,问啥都是好,叫啥都是干。 江母见许棠棠这妮子还吃得满嘴流油,轻轻给了她个脑瓜嘣。 “你哥哥喝这么多你也不关心一下他啊?就顾着吃。” 许棠棠委屈地用手背揉了揉头,这是余妈妈第一次打她,小妮子委屈的很。 “哪有啊。余妈妈、小偷叔叔、棠棠咱们几个,包括哥哥自己,对他酒量最了解的不应该是从十年以后来的嫂嫂吗?” “嫂嫂都放心让哥哥喝,棠棠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也很爱哥哥的呀。” 江母听后一愣,见江瑶和许诺的背影早就消失,她这才反应过来,江瑶肯定是故意的。 果然,进屋后的江瑶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跟个抓到兔子的小狐狸一样。 她拉着许诺走到床边,靠着枕头躺下,然后朝许诺张开双臂。 许诺乖乖躺进去,宜人的触感让他习惯性地蹭了蹭。 江瑶亲昵地揉乱他的头发,这感觉真好。 她把头发散下,捻起一缕,在许诺脸上轻轻地扫。 许诺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孩一样,脸来回乱蹭,却不知道反抗。 见他这副模样,江瑶笑得很开心,身上不自觉散发起母性的光辉。 她伸手捧住许诺的脸,柔声让他喊自己想听的称呼。 许诺撒娇似地喊出。 江瑶听得心发颤,掏出手机录像,又轻轻在自己脸上点了点。 许诺依旧乖乖照做。 江瑶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唯一的遗憾就是许诺嘴里的酒气。 有些刺鼻,不好闻,所以就不亲嘴了。 江瑶下着数道命令,许诺都一一照做,她想听的话都听到了,兴奋地直深呼吸。 她侧身去瞧房门,见房门虚掩,便轻轻拍了拍许诺的脑袋。 “去把门锁好。” 许诺听话地起身去把门关上,然后紧紧锁上。 回头时,正见江瑶拉起衣摆,露出温热的肩头和…… 过了好一会儿,江瑶感受到他口腔中的湿热,指尖轻触在他紧实的后背肌肉上,“真坏!” 她嗔怪似的打了下还趴在自己怀里的许诺,紧接又心疼的揉了揉。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 江瑶又让他从怀里站起来,虽然恋恋不舍,但他还是照做了。 …… 等到战斗暂停,江瑶晃了晃发麻的腿脚。 许诺虽然喝醉,却依旧习惯性地帮江瑶捏腿捏脚。 江瑶脸上挂起一抹坏笑,娇声道: “请你吃个好东西。” 第107章 留宿 “瑶瑶。” 呼唤声传来,心满意足的江瑶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 只是起身,她明显有些腿软。 她回头瞪了眼许诺,可见他呼吸均匀、静静地睡着,眼神又变得温柔。 算了,看在你今天够合我心意的份上, 原谅你了。 出门后便见江母朝自己招手,“瑶瑶,太晚了,该回家了。” 许棠棠也被她抱在怀里。 “诺诺喝醉了,让棠棠跟咱们回家住,让她跟你一个屋行不?” 江瑶道:“你们带棠棠走吧,许诺喝多以后容易起夜,他一个人晕乎的我不放心。” 江父微微蹙眉,不悦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别人家里住算什么?许诺你不用担心,有你高爷爷高奶奶在呢。” 说话间,高小雨推着高爷爷冒出头。 一见到高小雨,江瑶留下的心思更坚定了。 万一让这小妞偷家,她前面所有的铺垫可就都没了。 “高奶奶还要照顾高爷爷呢,哪儿有空?” 江父沉下脸,干脆道:“那这样,我留下,我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江瑶还是摇了摇头,“不要,许诺睡觉很轻的,你睡觉打呼噜,你在旁边,他半夜酒醒起来就不用再想睡了。” 江父醉红着的脸越来越黑。 江母拉着要发作的他,柔声道:“算了,瑶瑶留下来也好。” 她又看向江瑶,“那你这身衣服不换啦?” 江瑶道:“我先穿许诺的,明天你来的时候给我带身干净的就成。” 江母点头,抱着棠棠拉着气闷的江父便往外走。 高爷爷脸上挂着抹就该如此的笑,他把许诺当孙子,孙子拿下孙媳妇,他自然是开心的。 他出声嘱咐江瑶道:“瑶瑶,有事过来喊门就行,或者打电话,高爷爷高奶奶听到就过来。” 江瑶甜甜一笑,“知道啦。” 到车上,江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把许棠棠塞进江父怀里。 江母道:“干嘛冷着脸啊?棠棠,亲你小偷叔叔一口。” 许棠棠嫌弃地咦了一声,“不要,小偷叔叔身上臭臭的。” 江父跟她一阵嬉闹,脸上的阴云也很快散去。 很快到家,江母把江瑶的床换了套新的四件套,然后往厕所嘱咐道: “棠棠,你一个人能洗嘛?要余妈妈帮忙吗?” “不用啦,棠棠一个人可以的。” 堂堂这样说,江母便也不再勉强,回到房中,便见江父坐在床头发呆。 江母问道:“干嘛?喝多啦?” 江父脸色郁闷,道:“老婆,你怎么能同意让瑶瑶在许诺家呆啊?” 江母一边拿睡衣一边道:“你还想管他们一辈子不成?” “再说,许诺都喝醉已经睡着了,而且他的品性你不相信吗?难不成你觉得瑶瑶会倒贴给他?” 一句话怼的江父哑口无言,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培养了十八年的闺女会把身子倒贴出去。 十八岁的不会,可二十八岁的就不一定了。 江母把江父的睡衣扔给他,随后道: “棠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今晚上我跟她一起住瑶瑶房间。” 江父撅起一张老嘴,他第一次觉得棠棠也不是那么可爱。 江母附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啦,开心点。” “呀——” 江母被江父突然袭击压在身下,她拍了下江父,“你干嘛?” 江父吐出一口热气,伴着刺鼻的酒气,“老子就是要干。” 见他来真的,江母急忙道:“棠棠,棠棠在洗澡。” “够了。” “门,门还没关。” “干着关。” “砰——” 门被重重关上,然后整个门框都在莫名抖动。 “哐哐哐哐哐——” …… 等到棠棠喊,江母才理了理衣服走出来。 “欸,来了。” 打开门,江母眼神赤裸裸地上下扫视江父。 “我帮棠棠吹头发,你去浴室等我。” 江父挺了挺腰,表示自己宝刀未老。 洗完鸳鸯浴,江父扶着腰回房,江母则心满意足地去跟棠棠休息。 棠棠享受地躺在江母怀里,“被余妈妈抱着好舒服啊。” 在妈妈怀抱里,棠棠很快睡着。 同样,她亲爱的哥哥也在妈妈里睡得很舒服。 许诺一大早便醒了,长久的生物钟仍在影响他。 缓缓睁开眼,他揉了揉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见床头柜放着杯水,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回过神来,他这才看到在一旁熟睡的江瑶。 大脑瞬间多出了很多恍惚的记忆,回过神来,许诺脸上攀上一抹羞耻的红。 江瑶睡得很沉,许诺的动作一点没影响到她。 许诺渐渐靠近她,能够清晰看到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身上穿的明显是自己的衣服,因为是侧睡,所以低头便能看到许诺最喜欢的波澜壮阔。 许诺盯着看了好久,用手指勾了下本就宽阔的衣领。 嗯,江瑶有衣服换,可内衣却没有,所以是真空。 她睡得很熟,摸一下没关系吧? 当邪念涌起,那就很难不去实现它。 舒服时,许诺感觉头也不疼了,口也不干了。 江瑶醒了,许诺动作太大,她很难不醒。 她又不是熟睡的丈夫。 被强行叫醒,她明显有些不悦。 皱着眉,她扒拉开许诺肆意的手,“你安分一点。” 许诺乖乖答应,他放下手,然后用眼看。 被盯着,会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导致难以入睡。 “你,眼睛闭上。” 许诺点头,可他就点头不闭眼。 江瑶实在是受不了,嘟囔着钻进被窝。 “我也想帮你的。” 江瑶瞬间冒出脑袋,眼睛里满是兴奋,她盯着许诺的脸,“真哒?” 许诺亲了她一口,“亲完横的,我现在想亲竖的。” 江瑶也是个妙人,身上除了头发眉毛,真是一尘不染,像是羊脂白玉一般,嫩滑又没有瑕疵。 这也是许诺愿意的原因,昨天尝试的那一次,感觉还不错。 跟江瑶,他也没什么放不下的面子,喜欢他就要尝试个够。 第108章 人参果 两人从房间出来往浴室走,江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羞恼,嗔道: “许诺,你真是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变态!” 许诺连忙上前把她打横抱起,语气带着歉意又掺着撒娇:“对不起嘛。” “哪儿有你这样的?位置都分不清吗?”江瑶戳了戳他的胸口,依旧没好气。 许诺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错了嘛,好奇” “那你好奇也不至于到这份上吧?你都……” 许诺自知理亏,乖乖闭上嘴,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脑袋还在她胸口轻轻蹭着, 见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江瑶原本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半晌,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问:“你怎么偏偏喜欢那里?” 许诺用鼻头轻轻蹭过她的脸庞,柔声道:“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江瑶被他这副全然贪恋自己的模样戳中了心,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像呢喃: “下次提前讲,我做点准备工作。” 许诺轻轻摇头,在她脸庞印下了个轻吻,“我喜欢你,才喜欢你的每一寸每一处,而不是喜欢你的某样东西才喜欢你。” “我不想做你不开心的事情,我刚刚真的只是看着好奇而已嘛。” 这坏家伙,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江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便试探着问:“等会儿洗澡,要不……” “真哒?”许诺眼睛亮了。 原形毕露! 半小时后,江瑶坐在马桶上,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许诺依旧道歉,“老婆,对不起嘛,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江瑶不想理他,这次更过分! “你出去,让我在坐一会儿。” “我陪着你。” “你也不嫌臭。” 许诺摇摇头,没啥感觉。 江瑶真的有些破防了,她哭笑不得道:“拉屎你也陪着?你不知道拉屎的时候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吗?” 许诺掏出牙刷刷牙,“我刷牙,节省一些时间,这样更高效。” 江瑶微微扶额,这男人现在怎么那么粘人?跟农村上厕所时后面跟的狗一样,根本赶不走。 还没抬头,她就感觉脸上被一个阴影笼罩。 抬头便见许诺憨笑着道:“也帮你也刷刷,这样更高效。” 江瑶翻了个白眼,一直翻,脸也再度变成了豌豆射手脸。 两个人六点差不多醒的,硬是到九点才从厕所出来。 江瑶出来后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她真累坏了。 她忽然有些怀念以前的许诺了。 虽然现在他愿意满足自己的癖好,可他的癖好也多了起来,都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等她瞟了眼心满意足的许诺,又不由觉得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从前的他,太克制了,克制得有些疯魔,这么多癖好都能藏起来。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对自己敞开心扉。 这样想着,江瑶轻轻笑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可以接受了。 太阳洒下,她的身形轮廓隐约出现。 她是真空。 江瑶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挑衅地朝他挑了挑眉。 许诺扑上去,如愿吃上,却不敢太久,时间差不多,怕江父江母来。 “脚麻嘛!” “麻麻。” “真乖。” 为了这一口,许诺已经口不择言了。 等到江父江母来,两个人便如往常一样,除了动作更亲密些就是了。 但见江瑶走路姿势没一点改变,江父这才放下心来。 老登也没想到,他俩除了最后一步全干了。 换上江母带来的紫色吊带连衣裙,江瑶款款走出。 柔嫩发粉的肩头露出,一连她的锁骨,紫裙勾勒出她的傲人与腰线,释放魅力的同时又不失内敛柔和。 妹妹说的对,紫色很有韵味! 她在许诺面前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 女为悦己者容嘛。 许诺看得入神,点头的同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看,好看到想回房间。” 江瑶急忙捂住他的嘴,“你要死啊!” 还好江母在厕所,江父和棠棠又去了隔壁,不然可糗大了。 许诺就赤裸裸地盯着她,盯得她有些发怵。 “早上还没吃饱啊?” 许诺摇摇头,“吃不够的。” 江瑶一直以为许诺的身体够吸引她的了,没想到她的身体竟然能把许诺吸引成这样。 “现在可不准乱来。” 许诺很乖巧地点头,“先亲一口嘛。” 江瑶亲了他一口,随后叮嘱道:“你现在年纪才多大,要细水长流懂不懂?现在太多以后会亏空的。” 许诺点点头,舔舔嘴唇,又道:“再亲一口嘛。” 江瑶又亲了他一口,继续道:“我可不想就现在吃饱,以后也要。” 许诺依旧点头,继续撒娇道:“我还想要一口。” 江瑶瞪了他一眼,“你猪八戒吃人参果啊?亲两口都品不出来味儿吗?” 只是说完,还是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之后许诺便不敢放肆了,因为江母从厕所出来了。 看着江瑶的背影,许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低声呢喃道:“对我来说,你根本就是个人参果嘛。” 中午要去江瑶外公外婆家吃饭,高爷爷高奶奶还特意让他们帮忙带个好。 说等高爷爷腿脚方便以后,一定登门拜访。 到外公家后,外公外婆给了许诺江瑶一人一个大红包。 接过后,没等外公外婆说话,江瑶便开玩笑道:“我俩还没结婚呢,这份子钱给的是不是早了点儿?” 外公外婆笑了,江父江母也笑了,可等笑完,江母就给了她一下。 “说啥呢?你外公外婆祝你们金榜题名的。” 江瑶当然知道,毕竟高爷爷高奶奶也给了,只是对他们二老,江瑶是不敢开玩笑的。 她开这样的玩笑,也是为了等以后许诺提订婚,不会太突兀。 许诺这变态,胆子是又大又小。 明明其他都做了,可到最后一步,他又不干了。 总说那个必须要得等订婚,确定结婚他才能干。 江瑶气得翻白眼,却又奈何不了他。 唉,真不理解他,自己被他玩个遍,哪儿还有贞操啊?也不知道他替自己守个啥。 性别换一下,她保证自己第一天就得失身。 日了爽了不就完了呗? 他们以后还能分开不成? 第109章 校园痕迹 “诺诺,瑶瑶,这是不是你们两个?” 外公架着老花镜,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江瑶凑过小脑袋去看,发现是昨天考完自己和许诺采访的那一段。 外公刷到的甚至是营销号,点赞都已经过五万了。 “天啊,我看谁还不知道……网友不语只是一味地转发……不是,手机爹你给我干哪儿来啦。” 真是经典的营销号话术。 总结一句话就是许诺和江瑶在镜头前大胆示爱,完事还朝江父江母和许棠棠跑去。 连滑好几个都是这个。 说是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男俊女靓的校园青春偶像剧、巴拉巴拉诸如此类。 还有扒出半个月前成人礼的爆火照片的。 这么火江瑶也不惊讶,她对许诺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次爆火,估计都有星探闻着味儿来了。 许诺也凑过来,见他看得津津有味,江瑶问道: “怎么?还真想当网红啊?” 许诺没说话,反而转头看向她,反问道:“你想吗?” 情侣赛道确实火,毕竟看别人谈恋爱总比自己谈来得轻松过瘾。 但江瑶看着眼前许诺的脸庞,这家伙可是个十足的玻璃心。 他根本接受不了别人的指责,是夜里能窝在她怀里偷偷抹眼泪的那种。 “算了吧,你长得太招摇,我怕有坏女人盯上你。” 许诺无辜地摸摸头,“那听你的。” 江瑶一愣,问道:“怎么?你想当网红?” 许诺摇摇头,柔声道:“我不想当,但是我想告诉每一个人,你是我老婆。” 江瑶白他一眼,语气娇软:“尽说那话。” 外公看着小两口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揉了揉胸口,道: “欸哟喂,听得老头子我牙酸。”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亲外公,江瑶很放得开。 她揽住许诺的脖子,冲外公道:“外公,你可帮我看好你这外孙女婿,他要敢沾花惹草,你就帮我打他替我出气。” 外公狠狠剜了她一眼,“你这外孙女真孙子,还拿你外公开涮。” 中饭吃好,江父江母便带着仨孩子先走一步。 许诺江瑶在学校的课本杂物还没取呢,过了今天下午学校就不允许高三生随意进了。 重新走进校园,两人忽然有了与之前不同的感受。 江瑶捏了捏许诺的手,抿嘴轻声道:“真奇怪,分明是解脱,但反而有点不想走了。” 许诺微笑道:“因为这里有我们的青春,所以当然值得我们留恋,但人总要向前走的,和过去的人分离,和未来的人相遇,这是我们一辈子的课题。” 江瑶轻哼一声,伸手在许诺脸颊上戳了戳,“你倒是洒脱。” “因为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啊,有你有棠棠,还有爸爸妈妈他们这些对我们很好很支持的长辈啊。” “幸福属于知足的人,不是嘛。” 江瑶掐着腰,故意板起脸道:“又讲大道理。” “那我问你,我就是个不知足、超级贪心的人,你说怎么办?”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江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抬头瞥了眼不远处抱着许棠棠的父母。 见他们没注意这边长松一口气,又伸手在许诺腰上狠狠掐了一下,骂道:“你要死啊!死变态!” 许诺像是免疫了一样,只是盯着她坏笑。 “你…你要干嘛?” 江瑶紧了紧衣服,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许诺再次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想在学校,留下点属于我们的痕迹。” 她的脸颊顿时发烧,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 许诺忽然咬住她耳朵,江瑶的身子一下就软了。 “好香啊。” 江瑶挣扎出他的怀抱,揉了揉沾着唾液的耳垂,羞怯道: “你可千万不准乱来,被看到很容易出问题的。” 许诺还不依不饶道:“不被看到不就好啦?” 江瑶干脆不理他,这种那人已经精虫上脑了,说不通的。 许诺也很无辜,他这是食髓知味,谁让江瑶昨晚非要玩那么多花的。 一人一试,满足了她,也该到自己了。 到班级时,高三四班已经变得无比空旷,以往拥挤的教室现在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许诺的东西不算多,毕竟是男生,除了书本就是试卷,唯一多的就是他的球拍‘小鬼斩’。 江瑶则截然相反,手账本、半箱纸巾、义卖换来的小玩偶,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幸好江父早有准备,提前带了两个行李箱,搬来搬去也不至于太费劲。 江父江母收拾一坨,许诺江瑶收拾一坨。 男女搭配,分工明确。 许棠棠则是在班里乱晃,高中对她来说太遥远,但看着哥哥嫂嫂脸上的笑颜,心里也悄悄生出几分向往。 她不知从哪儿捡了个粉笔头,在本就杂乱的黑板上乱涂一通。 “咳咳,大家跟着棠棠老师学习啦。”她板着小脸,有模有样地说道。 “好,听棠棠老师教课。”江父是最配合的那个。 “嘘!”许棠棠皱起小眉头,模仿着老师的语气,“老师没让讲话不许开口!” 江父立马闭嘴,引得一家人失笑。 小姑娘学得有模有样,真挺像个严厉的老师。 小孩子都喜欢角色扮演,扮演成幻想中的大人,尤其过家家时,谁都不愿意当小孩。 总想快点长大,羡慕大人种种,可等到真正长大,又有几个能成为自己想象中的大人? 成为大人后,又想回到儿时,怀念儿时的一切。 人啊,真是矛盾,总学不会活在当下。 这是许诺和江父的感悟,江瑶脑子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英语老师? 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再踩一双红底高跟鞋…… 她偷偷环视了一圈空旷的教室,确实很适合角色扮演。 江瑶看向还在忙活的许诺,她忽然也想在学校留下点痕迹了。 《来自英语老师的调教》 嘶! 光是想象心脏就扑通扑通跳。 就这遐想的两分钟,许诺在江瑶脑子里都老惨了,可遭老罪了。 第110章 纸条与便利贴 桌肚里叠放的书本被抽出时,夹在缝隙间的物件簌簌掉落。 许诺刚要弯腰去捡,结果被江瑶抢先一步。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江瑶先前给他写的纸条、便利贴。 这坏家伙,不给自己写,却把自己写给他的收藏了。 江瑶抬眼望向他,指尖捏着那一叠薄薄的纸片晃了晃,道:“你居然还留着?” 许诺摸了摸鼻子,直球道:“嗯,而且我打算留一辈子。” 江瑶小脸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水蜜桃。 世间套路千万种,唯有真心换真心。 从许诺嘴里说出的情话,江瑶是怎么也听不够,回回都红脸。 因为东西太多,两个行李箱都塞不下,来回运了两趟才运得差不多。 还剩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见许诺和江瑶自告奋勇要自己收拾,江父江母便任由他们去了。 这大热天的,来回搬这两趟,可累坏了。 江瑶挤在课桌下,可怜巴巴地看向许诺,“你就非得这样?” 许诺顿时心疼,“你不想就算了,咱下去……”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 “唔——” 因为许诺是右护法,课桌不像别人,下面被讲台挡得严严实实。 “哒哒哒……” 鞋跟点地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江瑶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正要钻出去,却被许诺按住肩膀。 “许诺?你怎么来啦?” 朱晓花的声音响起,江瑶急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儿动静。 许诺淡定地收拾着东西,笑着朝朱晓花道:“来收拾东西呢。” “就你一个?江瑶呢?” 江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们先下去了,就剩下一点东西了,我马上也走。” 朱晓花轻轻点头,“我看门开着,就上来看看,你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本来朱晓花都要走了,许诺又开口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好一会儿。 江瑶相当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真是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变态! “哒哒哒哒……” 等到朱晓花走远,江瑶终于敢大口呼吸。 抬眼看许诺,这坏家伙脸上挂着一抹得逞的坏笑。 “要是被发现,咱俩就都身败名裂了。” “这有什么的?不过是小情侣间的小情趣而已。” 许诺继续道:“而且你只要乖乖的,花花肯定看不出来。” 江瑶狠狠瞪他一眼,气得想咬它,可真咬了,她又选择了咬。 白眼,豌豆射手脸。 “以后你少吃大油大荤,多吃点菠萝杨梅这种酸甜口的水果。” 许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后脑,这两天吃的荤腥太多,她都不想吃了。 菠萝杨梅这类水果解腻。 等到两人回到车上,江父狐疑地问道:“你俩这点儿东西搬这么久?” 要不是天太热,他都想再爬次五楼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了。 许诺面色如常,道:“收拾东西的时候碰到我们班主任了,以后大概率见面少,就多聊了两句。” 江父敲半天,也没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江瑶还挺佩服许诺的,她在江父面前跟个透明人一样,一说谎就露馅,可许诺却总能骗过江父。 其实许诺不是骗,他只是加深了自己对一件事的印象,并通过真话来引导别人而已。 要是江父知道这事,一定会喊上一声知己,因为他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一路上江瑶话都很少,车里空间密封,她嘴里味道大,怕说多露馅。 晚饭又是在高爷爷高奶奶家吃的,高小雨掌勺,味道比不上高奶奶,正常家常味。 酒足饭饱后,许诺紧紧抓着江瑶的手,显然不想让她走。 见他这副依恋自己的模样,江瑶心里是开心的。 昨晚有留下的理由,今晚可没有。 今天就是吃个便饭,江父高爷爷都没提喝酒的事儿,许诺一个小辈自然不能开口。 江瑶拉着他往家走,“怎么?不想我走吗?” 许诺紧紧抱住她,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想。” 她嘴角噙着笑,轻轻揉了揉许诺的头发,哼声道:“那可不行,我才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得手。” 许诺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贪婪地享受着她的怀抱。 很柔软,很安心。 沉默好一会儿,江瑶微微抿嘴,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去看爷爷奶奶?” 许诺晃着脑袋,低声道:“能拖就拖吧。” 江瑶心疼他,不想他再去揭伤疤,却又希望早点了解这段不愉快的过去。 沉默好一会儿,许诺低声道:“我想先去看看爸爸妈妈,带着棠棠一起,好吗?” 江瑶轻轻点头,“好。” 说话间,她细细揉搓许诺浓密的头发,希望许诺能更放松些。 “那毕竟是老爸他的父母,这件事怎么处理,总该问问他。” 这坏家伙,总是太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的苦,爸爸在天上肯定看得一清二楚,不论你怎么做,我相信他一定都会支持你的。” 许诺上下蹭了蹭,算是附和。 江瑶低头亲吻了下许诺的脑袋,柔声道:“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许诺缓缓抬头,慢慢凑近到江瑶脸庞,细细感受她的呼吸。 声音,温度,气味。 都是这么的吸引人。 许诺当即吻了上去。 江瑶刚开始还能占据上风,毕竟重生前被许诺练出来了。 可面对无师自通的绝顶天才,她就有些不够看了。 仅仅几招,她就败下阵来。 对局暂停,许诺微微起身,他细心指导道:“你伸出来些,用鼻子呼吸,不然容易有窒息的感觉,那会很不舒服的。” 江瑶舔了舔发烫的嘴唇,胸脯剧烈起伏,像是生病了一样。 她抬头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帮帮我。” 许诺察觉到她的不同,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道:“亲完帮。” 许诺的吻温柔又霸道,很吸引人。 情到深处……忽然,他瞪大眼睛。 她轻轻摇了摇小脑袋,显然不想许诺看。 “原来如此。” 女人是水做的。 江瑶双手掩面,脸上的潮红蔓延至耳根、锁骨、胸脯…… 许诺握抓住她脚踝,发现就连白皙的脚面都开始发粉发红。 许诺对江瑶的开发还不足1%。 第111章 觊觎的代价 缠绵好一阵,两人才从房间出来。 眼看已经十点,他们才知道已经过去一个多点儿。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推开房门,却没瞧见江父江母和许棠棠的身影。 高爷爷高奶奶已经睡下,只好问还在客厅的高小雨。 高小雨小嘴撅得老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跟监控探头似的。 她语气酸溜溜地道:“江叔叔余阿姨带着棠棠先回家了。” 江瑶微微一怔,她没料到江母竟真能说动江父提前离开。 高小雨说着,从沙发旁拎起一个手提袋递过来:“余阿姨早上放在这儿的,说给你留着晚上用。” 江瑶拉开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着换洗衣物和自己的睡衣。 递完东西,高小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道:“我睡觉去了,等半天了,谁知道你们能搞那么久。” 许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挺有经验?要不一起?” 高小雨身子一颤,“行吗?” 许诺冷哼一声,“你想得美,我眼瞎也轮不上你。” 对付这种逞口舌之快的人,只要让你的口舌更快就行。 被许诺怼了一句,高小雨脸颊一红,跟逃似的蹿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只剩他们,江瑶目光审视道,“你刚刚什么意思?不会想试探我吧?我告诉你,齐人之福那套,你吃不消的。” “你要真有这种想法,哼哼,我就把你弄成太监。” 许诺委屈啊,他真就只是想灭一灭高小雨的气焰。 抱住江瑶,他急忙解释道:“冤枉啊老婆,她刚开你玩笑,我就是想给她怼回去而已。” 江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哼,男人都一个样,今天睡素的。” 许诺还没尝够荤腥,哪儿会愿意? 江瑶也只是嘴上说说,真到了情动之时,她比谁都投入。 两人正腻歪着,高小雨忽然又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小声喊:“瑶瑶姐,我有东西想送你。” 江瑶一愣,迈步走进她的房间。 她拿出不少物件儿,不同款式的丝袜、精致的腿环、小巧的项圈等等。 “你怎么有这些东西?” 高小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地雷妹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是。” “丝袜都是新的,其他或多或少用过,你看有你需要的嘛?” 江瑶把丝袜抱怀里,“这个就行,其他玩不到。” 高小雨点点头,把其他东西收起来。 走前江瑶小声道:“到时候我让你许诺哥喊你名字。” 高小雨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不…不用,我就想着……” 江瑶白她一眼,你还真想啊! 回到家,江瑶先给自己倒上一大杯水。 见许诺看过来,她问道: “你喝水不?” 许诺眼神带着几分深意,道:“不用,早喝饱了。” 潮红攀上江瑶的脸庞,瞪了眼许诺,见他有恃无恐地笑着,干脆扭头不搭理他。 转身躺在沙发,江瑶蹬掉拖鞋,慵懒地躺在床上,吊带顺着肩头自然脱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许诺喉结轻轻滚动,跟头饿虎一样。 他要扑上来,江瑶便用红润的脚掌抵在他胸口。 挥动另一条美腿,软娇玲珑的小脚丫俏生生伸在许诺面前,香媚的足尖儿轻轻晃,带着勾人的劲儿。 江瑶的腿不算修长紧致,准确来说,她的身形就不算多瘦。 这也正常,消瘦的麻秆上哪儿能挂得住硕果? 她的腿软乎乎、很有肉感,稍稍用力手都能陷进去。 江瑶也不怕春光显露,她还偏要撩开。 她笑吟吟道:“在学校我把主场交给了你,现在是不是得把主场还我?” 许诺也不赖账,握住她晃悠的脚踝,重重点头。 江瑶当即笑吟吟地命令道:“张嘴。” 她生得极美,魅惑起来,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勾人的风情。 真变态,不过我喜欢。 许诺单手托住她的双脚,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酒精消毒湿纸巾。 食品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江瑶攥紧裙摆,细细感受着微凉的湿纸巾划过脚掌,带来一阵清凉又瘙痒的触感,不自觉地张开了脚趾。 可见许诺脸上似有似无的坏笑,她便用葱白素手抵在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你快点。” 许诺是个变态,江瑶也是个变态。 所以他们愿意彼此配合,适应对方的癖好。 片刻,江瑶忽然缩回脚,朝着沙发外侧挪了挪身子。 “嘘——” 洗澡前的云雨间,大门外忽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小动静。 缠绵中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轻手轻脚往外走。 透过房门的猫眼,江瑶瞧见是高小雨,她正竖着耳朵听动静。 许诺也想看,江瑶可不让,场面有些香艳。 江瑶学过跳舞,虽然半途而废,但韧带拉开后,不少动作都能做。 只见她微微侧身,在玄关处稳稳地劈了个竖一字马,随即俯身趴在门上,朝着许诺递了个眼神。 许诺自然明了,只好照做。 高小雨好奇地靠在大门上,门很厚,但门缝还是有的,尤其在江瑶不加掩饰的时候,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咽了咽口水,理性告诉她赶紧回家,但感性已经让她上手。 江瑶看向许诺,命令道:“不许忍着,我就想看你疯狂。” “呀——” 紧接一道又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门也跟着大地震。 “哐哐哐哐哐——” 高小雨听得入了神,脸颊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来。 忽然,房间里的动静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江瑶模糊不清的低语: “喊我小雨。” 许诺皱着眉照做,当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高小雨一屁股坐在地上…… 嘤—— 好变态! “先去浴室等我,今天得好好洗一洗。” 许诺点头,他虽然猜得到高小雨就在门外,但今晚是江瑶的主场,他只好当无事发生。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等到许诺走进浴室,江瑶打开房门,高小雨早逃走了。 哼!这就吓跑啦? 让你觊觎我老公! 第112章 吃面 深夜,他们足足折腾到凌晨。 江瑶很是疲乏,还有些饿,许诺也饿了,他都感觉自己亏空了。 “我做个番茄鸡蛋挂面你吃不吃?” 江瑶卧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弱弱地从嘴里蹦出个“吃”字。 见她这副样子,许诺就心满意足。 自己占主导,就该这样嘛! 许诺喜欢生番茄,也喜欢番茄的味道,但不喜欢熟番茄的口感。 所以他每次都会把番茄煎得碎碎,再倒开水进去。 等到水开下挂面,再窝三个荷包蛋进去。 再开锅时,沸腾起的水汽突脸袭来。 最后撒上葱花盐巴,直接出锅。 香气飘来,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江瑶立马坐了起来。 许诺打趣道:“你个馋鬼。” 江瑶轻哼一声,非要坐到许诺腿上,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撒泼道: “快,喂我。” “我也饿着呢,喂你我吃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许诺依旧夹起一筷子,绕两圈又吹上好几口,才递到江瑶嘴边。 进嘴还是有些烫,让她好一阵抓耳挠腮。 等到下肚,她朝许诺脖子咬了一口,“你烫死我了。” 许诺擦拭掉颈窝间的口水,开口责怪道:“谁让你非要我喂你?面又跟粥不一样,吹了外面里面还是烫的。” 江瑶撅起小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你喂。” 说着窝在许诺胸口,双腿轻晃。 许诺拿她没办法,只好吹上好一阵才递到她嘴边。 可进口还是烫。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等呗。” 江瑶在许诺怀里轻轻蹭,抬头看到他脖颈间的牙印。 “老公~” “老公在。” “我要是个吸血鬼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怕面烫了。” 许诺一边吹面,一边道:“怎么?你还想吸我的血啊?” 江瑶轻轻点头,“到时候我就只吸你的血。” “然后等你老了,我再把你变成我的眷属,咱俩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好啊,但按你这饭量,我估计没两天就得被你吸干。” 江瑶想要反驳,却被许诺递到嘴边的面堵上嘴,“乖,先吃饭。” 江瑶这次很小心,就怕烫着。 等到咽下肚,便开心地蹭许诺的下巴,跟个欢快的小狗一样。 可她又很记仇,吃饱便骂厨师,“哼,我饭量才不大,就是吃的有点多而已。” 许诺笑着点头,这傻姑娘,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反正你不是吸血鬼,再多吃点我也养得起。” “哼,谁要你养啊?” 话音刚落,温热的面便又递到嘴边。 趁她吃面的功夫,许诺轻声道:“多吃点,我喜欢胖点的你。” 江瑶白他一眼,“你那是喜欢胖的我吗?你是喜欢我的大欧派,你肯定还想要我的欧派再大一点。” 许诺没有否认,“我不仅喜欢你的欧派,还喜欢你胖次底下的。” 江瑶脸红,可没等粉红在身上晕染开,面又喂到了嘴边。 “那……你喜欢这样的不?” 许诺认真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最爱的款式。” 顿了顿,他又添了句,“如果欧派能再大一点就更好了。” 江瑶轻哼一声,“多大算大?平常在学校我都得带束胸,不然跟个兔子一样乱蹦,可尴尬了。” “以后在家跑,我喜欢乱蹦的。” 江瑶掐他一下,“没个正经。” “我一米六八的个子,快一百一了都。” 说话间她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软肉,“要是欧派再大,体重还要再重,一百二?那就胖了。” 许诺反驳道:“不许减肥,我不允许,现在正好,软乎乎的,我可不喜欢骨架子。” 江瑶瞪他一眼,“刚还说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露馅了吧?” “你要是骨架子,我也得给你喂成软乎乎的。” 说着,最后一筷子的面又喂到江瑶嘴边。 “还有两个荷包蛋,这个我不好喂,只能你自己吃。” 江瑶便在许诺大腿间坐下,吃荷包蛋。 许诺卧的荷包蛋是流心的,她便故意咬破流到胸口处。 然后扭动挺翘的屁股,可怜兮兮地朝许诺道:“老公~我吃到身上了~” 许诺哪看不出她的意思? 俯身舔干净,“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江瑶笑吟吟地轻声道:“不行了哦,刚刚吃过饭,屁屁里面有粑粑的。” “那你还勾引我?” 江瑶重新坐到他腿上,然后拿起另一碗面。 “老公,我喂你。” 她是个很讲情趣的人,喂东西也不正经喂,不用筷子用身体。 许诺刚洗完澡,被她搞得又洗了一遍。 等到躺床上,江瑶打着哈欠往许诺怀里卧,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嘛。 打开手机,她先看了眼买的情趣用品,过两天基本都能到。 嘿嘿,那样才能玩的花嘛。 打开微信,忽然看到钟楚月发来的消息。 问她明天晚上去不去聚餐,都是班里几个比较熟悉的女生。 以后见面会自然而然变少,见一面少一面,她便答应了。 许诺从头看到底,那些情趣用品他也看了,手丝杯子内衣好多。 幸亏江瑶只是比较变态,而不是想玩4i,不然许诺要给她调教回来可得好一阵子。 江瑶抬眼看向许诺,这家伙又假模假样地看起自己手机。 “月月让我明天晚上去聚餐。” 许诺点头,故作不在乎道:“那你去呗。” 江瑶知道他的小心思,问道:“你想不想去?” 许诺立马点头,“想。” 其实他们对彼此的爱都有些病态,对彼此都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但病人对病人,刚刚好。 江瑶立马发消息:“我要带许诺过去行吗?” 钟楚月回道:“哟,聚会还带家属呢?跟我们几个单身狗炫耀啊?” 江瑶道:“家里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把他俩留着,我不放心。” 许诺轻咳一嗓子,“我对高小雨真没想法,一丁点儿都没有。” 江瑶当然知道,她只是给钟楚月发的一个说辞而已。 见许诺急着解释,便打趣道:“你脑子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棠棠,怎么?你对她真有想法不成?” 许诺哑然,立马道:“你就是故意的!” 江瑶笑吟吟地晃了晃小脑袋。 这一晚,许诺睡得很安心,抱着江瑶跟抱着个软乎乎的大娃娃似的。 尤其感受到她呼吸出的气息,舒服又安心。 第113章 聚餐 第二天江父江母和许棠棠都没来。 棠棠还要上学,江父江母也需要工作。 所以许诺和江瑶能拥在一起睡个自然醒,很舒服。 许诺并不爱睡懒觉,但他喜欢靠在江瑶身边,感受她温热的体温,轻嗅她发间沁人的馨香,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江瑶醒后也不愿起身,就那么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听他沉稳的心跳。 两人依偎着,直到快十二点才缓缓爬下床。 许诺煎了煎饼,又打了豆浆,两人随便吃一点,收拾收拾就该去晚上聚餐的饭店了。 江瑶吃得超级撑,肚子都鼓起了。 她挺起肚子,朝许诺道:“你得负责。” “好好好,我负责,几个我都负责。” 江瑶轻哼一声,又不正经道:“要不咱现场试试?” “你今天不想出门啦?” 江瑶连连摇头,她得缓缓,屁股疼。 可一会儿她就又不正经了,喝个豆浆喝得满嘴都是,还非要蓄在嘴里跟许诺展示。 许诺受不了,就把她按在桌上日。 两人洗过澡才出门,穿的虽然是常服,但有脸撑着,依旧瞩目。 下午四点钟。 许诺和江瑶来到饭店门口。 钟楚月在门口的台阶上站着,闲散地站着刷手机。 刘霖高考完跟钟楚月又表白了,还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呢。 但很可惜,钟楚月没答应。 具体许诺知道的不多,这两天他光顾着跟江瑶瞎搞,哪儿还关心别的? 看见两人携手出现,钟楚月放下手机,盯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打趣道: “哟,真带家属来啊?我还想组个局去酒吧点模子哥给姐几个开荤呢。” 江瑶道:“你们去呗,反正我跟我老公回家。” “家风挺严啊?” “哼,你能点到什么歪瓜裂枣?能比得上我家许诺一根儿吗?” 钟楚月上下审视许诺,便甘拜下风地摆了摆手。 霓虹灯的遮掩加上妆容粉饰,也很难有模子哥比上许诺半分。 基础差距太大。 见她败退,江瑶立刻开口进攻道:“刘霖不是跟你表白了吗?你答应不也能开荤,还去酒吧?想长菜花啊?” 钟楚月无语地摆摆手,道:“我拒了。” “你俩之前不聊挺好吗?” “感觉还没到能谈的程度吧,也不是多喜欢他,就别耽误人家了。” 许诺耳朵竖得高高,刘霖可讲了,他这次考得不错,就挑钟楚月的城市考。 钟楚月见许诺一副八卦模样,又开起他的玩笑。 “我比较喜欢许诺这样的,不如你把他让我,我不介意二手,还保留你的使用权。” “呸!你想得美!” 江瑶一下就急了,钟楚月则笑了,她就知道,只要一开许诺玩笑,江瑶就破防。 闺蜜俩总开各种玩笑,从来不红脸。 江瑶急是真担心钟楚月喜欢许诺啊! 没聊几句,其他女生陆续到齐。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自然都认识,但这里除了江瑶和钟楚月,许诺最熟悉的便只有张嘉怡。 见到许诺,张嘉怡还笑着打趣道: “我可算你们的媒婆,以后结婚可千万别忘了邀请我。” 许诺也笑着应道:“那你礼金可得多准备点儿。” “行。” 局是钟楚月组的,包间自然也是她订的。 菜上的很快,没一会儿就铺满桌子。 女生聚会还是要比男生文雅许多,也会开几瓶酒,但都是小酌尝试。 要换男生,早有人拎着酒瓶子到处跑,给对方灌酒。 见钟楚月朝江瑶递来酒杯,许诺嘱咐道: “你先吃点东西再喝酒,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江瑶很自然地点点头,又指了指面前的虾,娇声道:“我想吃虾。” “我给你剥。” 许诺今天是家属,自然以江瑶为主。 见他们这般自然,跟老夫老妻似的,不少女生都开口打趣: “哟,跟我们秀恩爱呢?” “对啊,就秀,你们这些单身狗就吃我们的狗粮吧!” 江瑶是班长,为人又大方和善,跟她们关系都很好。 “演都不演啦?真过分。” 几人来回开几个玩笑,许诺便把剥好的虾递到江瑶嘴边。 他当个吉祥物就好了,虽然周围都是女生,但他眼里只有江瑶。 他清楚,若是自己跟其他女生多聊几句,江瑶说不定会生气。 换位思考,他要是看见江瑶在饭桌上跟别的男生相谈甚欢,肯定会吃醋。 张嘉怡托着腮看他们秀恩爱,真好。 他们就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对一样,虽然衣着不算出挑,但颜值和气质,依然让人挪不开眼。 迎着许多投射来的目光,许诺一点儿不怯场,这就是他的目的,告诉每一个人,他是江瑶老公。 大学不是高中,别说学校班级,就连一个城市都很难继续在一起。 寒暑假见面? 也很难,其实更大概率,这就是很多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大家都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江瑶酒量还可以,比许诺强。 一群女生杯里都倒着酒,唯一一个男生却喝着果汁,还挺奇怪。 “江瑶,你们谁追的谁啊?” “当然是我追的他呀。” 话音刚落,剥好的虾又递到了嘴边。 见此,那女生忍不住道:“那这调的真好,许诺在我印象里就冷冰冰的,总觉得高不可攀。” 江瑶轻轻摇头,认真反驳道:“不是我调的好,是因为他爱我,所以他愿意对我好。” “也不是我让他变好,而是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女生听后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举杯道:“怪不得你能追到咱学校集体女生的幻想,他就该是你的人。” 许诺听后冲江瑶笑了笑,看他笑,江瑶也忍不住笑了。 pS: 昨天休息,下一章晚点。 第114章 聚会后的约会 来聚会的清一色都是女生,所以天都没彻底暗下来,聚会便散场了。 倒是有几个女生想去KtV来个二场,但身为组局者兼歌手的钟楚月都被老爸早早接回家,她们也就没再提。 许诺在边上,江瑶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成了喝得是最多的那个,有些微醺。 脸颊泛着酡红,像颗熟透的水蜜桃,粉嘟嘟的透着甜,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咬一口。 江瑶想和许诺来个二场,就他们两个,算起来从在一起以后,除了钓鱼他们就没正经约过会。 许诺对约会兴趣不大,他更想回去做点实际的,更加愉悦心情。 可奈何江瑶缠着,他只好道:“那约会干什么?看电影?电玩城?还是去画展什么的。” 许诺对约会没什么概念,说出来的就是他能想到的所有。 江瑶撅起嘴,许诺说的没一个让她心动。 想了想,她手指朝天,高呼道:“我们去爬山吧!” 她喊得特大声,动作也很怪,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怕她再耍酒疯,许诺只好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这妮子挣扎了一下,发现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摊烂泥一样往地上躺,许诺只好又把她抱起来。 “爬山不行。” “嗯~为啥不行?我们夜爬,正好看日出,一边日一边出,多浪漫呀?” 许诺急忙堵住她的嘴,喝酒以后嘴更是没个把门的。 “咱锡城哪儿有山?惠山吗?三百多米的小山坡,用的上一晚上登顶吗?” 江瑶被捂住嘴,却还在模糊道:“我们可以日……” 没说完就被许诺死死摁住,他都知道这大黄丫头要说什么。 怎么和人家耍酒疯完全不一样呢?尽往下三路走。 “我说不行就不行!” 江瑶委屈巴巴地点头,把脑袋靠在许诺怀里,声音软软糯糯:“那老公~我们看啥电影呢?” 室外日不出就去室内日出。 许诺掏出手机扫了眼,道:“《疯狂动物城》,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 这电影三月初上映的,他们也是三月初认识的,还挺巧。 他询问江瑶的意见,可这妮子现在除了黄脑子里啥也没有,说啥都嗯。 抱久了手酸,许诺便想背她,这妮子跟多动症似的,难背得很。 电影院很近,就在附近两三百米的商场里。 因为已经过了热映期,看的人算少,很好买票。 进场前许诺特意去买了奶茶和泡芙蛋糕之类气味不大的零嘴。 电影院卖的可乐和爆米花太贵了,光是一份就能赶上张电影票。 检票时检票员盯着许诺手里的奶茶零嘴看了好一会儿,可最后也没说话。 一看就是个兼职的大学生。 许诺选的是情侣专座,类似于双人沙发,贵点,但也更舒服。 刚坐下,江瑶便往他身上又靠又蹭的,跟动物申请交配一样。 电影院不是真像看得那么黑漆漆,许诺可不敢瞎搞。 “老公,我喂你喝奶茶~” 许诺扭头一看,江瑶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鼓鼓的。 这是想喂进口的。 许诺当然不愿意,但被她缠得不行,只好顺从。 结果这妮子得寸进尺,把带来的零嘴祸害了个遍。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尤其看得入迷便过得超级快。 等散场时,江瑶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她看得特开心,挽着许诺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老公,你跟我演一下,就那个愚蠢的兔子,狡猾的狐狸。” 许诺不理解,这妮子按理说已经二十八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见他不愿意,江瑶便把他的胳膊埋进自己的欧派里,撒娇道:“你就陪我演一下嘛~” 许诺无奈道:“好吧。” “我要拍个视频。” 许诺立刻拒绝,道:“那不行。” “为什么?你前两天不还说要告诉世界上所有人我是你老婆吗?” 许诺表情严肃,认真道:“宝贝儿,纠正一下,不是前两天,是昨天。” 江瑶踮起脚亲他一口,“好好好,是昨天。” 亲完掏出手机,道:“你说狡猾的兔子。” “嘿,宝贝儿,你刚刚说的是愚蠢的兔子。” 江瑶撅起嘴,不贫道:“你跟着我说的说就行。” “好吧,听你的。” “咳咳。”许诺清清嗓子,开口道:“狡猾的兔子?” 江瑶指了指他,“愚蠢的狐狸。” “你知道你爱我。” “这事儿我知道吗?好吧,就算我知道。” 等到录完,许诺问道:“十年后这电影估计都该出续集了吧?” 江瑶光顾着录好的视频,随口道:“嗯…有,隔了九年,但感觉没这部好看。” 许诺不太在意电影,看了眼时间,问道:“这场约会的下一步该做什么?你有什么安排吗?” “听你的,嗯…电玩城?楼下就有个,走吧。” 看着她的背影,许诺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快步跟上。 女生玩电玩城,基本就是抱着一筐的游戏币停在抓娃娃机前面。 一百五买了两百个币,他们一人一百。 江瑶运气也确实够差,一百个币下去,愣是一点儿水花没掀起来,连一个娃娃都没抓上来。 许诺忍不住吐槽道:“七十五大概能卖七八个这样的娃娃,而且质量更好。” 江瑶白他一眼,“买的和抓的能一样吗?”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了许诺满满登登的框里。 许诺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抱起双臂,道:“你想都别想。” 江瑶不说话,就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盯着他,然后抱着他的胳膊往自己欧派里蹭。 许诺很无奈,他就吃这一套。 “你就这么想要这几个娃娃?” 江瑶重重点头。 许诺柔声道:“那我来吧。” 摆动两下爪子,再向下抓,币没投几个,就抓上个娃娃。 不一会儿,许诺又扔了两个币进去,江瑶想要的最后一个娃娃也被抓了出来。 六十个币八个娃娃,基本四次中一次。 江瑶抱着怀里的娃娃,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她惊讶道:“老公,你抓娃娃怎么这么厉害?” 许诺点了点脑袋,道:“这叫智取。” 江瑶嘟起嘴,“臭屁!” “之前刘霖教我的,他抓娃娃才厉害,基本两三次就能中。” 刘霖厉不厉害江瑶才不在乎呢,在她眼里,自己老公永远是最厉害的。 许诺掂量了下筐里剩下的四十个币,这些可不能再浪费在娃娃机上。 pS: 这章本来都写好了,结果被吞了,一章节直接没了我擦,真无语。 然后再说个噩耗,书测扑了,扑的很彻底。 但其实也是能预料到的事情,这本书的问题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只是改起来有些无从下手。 所以十二月我的重心基本要往新书靠了,其实这本书没首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新书了,已经写了三万多,是本都市高武。 当然,这本书也不会断更烂尾,每日更新都会有,我一天码字基本是六千到八千,所以就是每天一更或两更的区别。 这里跟大家说一句抱歉,但也真是无奈之举,我对成绩要求不高,每天有二十块听读收益够我全勤就行,但即便是这个要求,这本书也达不到,每天十块太操蛋了。 其实我这个人也挺贱的,第一本写同人,问题很多也意识到了,结果第二本却写校园恋爱,现在也把问题理清了,可第三本却想往都市高武写。 唉,毕竟还年轻,等高武写完下本我还想写个武侠呢。 就说这么多,主要是跟大家道个歉,也顺便倒倒苦水。 第115章 电影周边 许诺本想拉着江瑶试试格斗游戏,可这妮子实在提不起兴趣。只好转场去玩赛车,没成想输了两把,她就撂挑子不干了。 她就是输不起! 可许诺又拿她没办法,谁让他喜欢这作娘们呢? 电玩城里有两人式单间KtV,两个币一分钟,剩下三十个币,正好一刻钟。 单间KtV的隔音很好,任由里面鬼哭狼嚎,外面听到也只是闷闷的小动静。 进去后江瑶率先点了个《try Everything》。 说实话,江瑶唱歌也不在调上,但女生把声音夹起来唱,基本不会太难听。 更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许诺甚至觉得她唱的比钟楚月都强。 等唱完,她把另一个话筒递给许诺。 “刚刚怕你影响我的发挥,现在本女王允许你和我同唱。” 许诺下意识地摆手,可看见江瑶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好干笑着接下。 “这个,我的未来式,爱情公寓主题曲,你总归会唱吧?” 许诺不常听歌,所以喊歌名,他向来不知道,可等到高潮响起,他又能轻松跟着轻哼。 反正在江瑶面前,也没什么丢人的,许诺干脆豁出去一把。 公鸭嗓?五音不全? 许诺全占了。 但还是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江瑶眼里,许诺唱得超好听,身子都跟着他不在调上的歌声轻轻摆。 十五分钟很快,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可等到想再去买些游戏币,却因为快到关门时间,前台不卖了。 江瑶提议去KtV,许诺摆手拒绝。 和她独处一个密闭空间,许诺自认没有能控制不干她的定力。 而且指不定哪里有摄像头,他可不希望和江瑶出现在网站上供人欣赏。 回家路上,许诺爷爷又来电了。 许诺看着屏幕,舔舔嘴唇,显然不想接。 江瑶干脆直接接通,然后夺过手机,道: “喂?爷爷奶奶?” 听到是一个女声,对面的爷爷奶奶明显懵了。 “老许,我打错了好像。” “没,奶奶您没打错,许诺是您孙子是吧?” “欸,对,许诺是我孙子,亲孙子。”许诺奶奶的声音立马热络起来。 “那就没错,我是他女朋友,他去洗澡了,我看到来电显示是爷爷奶奶,就接了。” “女朋友?”对面明显惊讶了下,可马上便继续道:“哦哦,女朋友好啊,这许诺也真是的,谈女朋友也不知道跟我和他爷爷讲一声。” 许诺奶奶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在江瑶面前展示自己和孙子的关系。 他爷爷打断道:“不是许诺没讲,是咱没问。” “孙媳妇儿,我先挂了,等许诺出来你帮忙让他回个电话。” 江瑶道:“爷爷,您和奶奶打电话是问许诺回家的事儿吧?他说了,明天就回去。” “欸,是这事儿,我和他奶奶就问一声,怕他和棠棠回来家里没人。” 许诺一愣,他微微蹙眉,明显有些恼火。 江瑶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在自己面前,他的情绪向来都直接上脸。 江瑶一遍把手搭在许诺手上,一边道:“那爷爷就这吧先,我先挂了,我厨房煮的面要溢出来了。” “行行行,你挂就成。” 等挂断后,江瑶看向许诺,柔声道:“我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这件事中好吗?” “你要一定要怪我替你下决定,你打我吧。” 许诺叹了口气,抱起双臂,“我可不想奖励你。” 江瑶扒开他抱起的手臂,捧住他的脸,道:“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好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都说了,我除了去还能咋办?” 江瑶重重吻了他一口,“这才是乖孩子。” 许诺舔舔嘴唇,他想泄泄火。 回家前,江瑶先去拿了个快递,好多个,都是保密发货。 许诺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情趣用品。 门刚打开,许诺的手腕忽然多了个手铐,豹纹的。 许诺的眼神变得暧昧,歪头看向江瑶,便听她露出一口银牙,笑着道: “许诺,你被捕了。” 许诺靠在刚开一个门缝的房门门框上,道:“为什么?伤了你的小心脏?” 江瑶眯眼,笑得狡黠:“当然。” “那你要罚我什么?陪你一辈子吗?” “当然,但不能只有这个,嗯……不如好好服侍我一晚吧?” 说着,她垂眼扫过怀里的快递,声音染上丝丝魅惑道:“就用这些。” 许诺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又把她软乎乎的身子强硬地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逐渐发硬,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瑶的眼睛,道: “你一个贴罚单的小交警抓住我这个大罪犯可不一定就是好事哦?你仔细想想,那些动作片里,被抓到的女搜查官都是什么结局?” 说着,许诺把手铐另一头拷在江瑶手上。 “现在,攻守异形,我,大罪犯许诺,命令你,小交警江瑶,好好服侍我。” “嗯……就用你说的这些。” 江瑶渴望地咽了咽口水,怀里的快递也散落一地。 她看着许诺那张与平日完全不同的脸庞,身体莫名兴奋。 强势的女人,就是用来征服的。 “呀——” 她的胸脯突然被狠狠捏了一下,力道是许诺从未有过的。 “跪下。” 江瑶吸了吸鼻子,屈辱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啪嗒——”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高爷爷家的大门被推开。 “哥哥嫂嫂,你们终于回来啦!” 许棠棠甜腻的童声响起,可此刻却一点也不可爱。 许诺和江瑶都傻了,他们都被精虫上脑,把进门再干这茬忘了。 江瑶半蹲下的膝盖急忙站得笔直,慌乱把和许诺的手铐藏到身后。 江父江母也跟了出来,从他们的角度看,许诺的手像是在江瑶屁股上。 江父当即厉声喝斥,“许诺,你干啥呢?把手放下。” 许诺欲哭无泪,他也想放下啊! 好在江母解围,她先是瞪了江父一眼,便要去帮江瑶去捡快递。 江瑶连忙阻止,“老娘,别!” 她下意识地躬身,手铐自然而然显露。 其实快递都是保密发货,只要不拆开不用担心被发现的,奈何江瑶被吓懵了,忘了这一茬。 场面也瞬间变得尴尬。 许诺脸不红心不跳,指着手铐道: “我们去看电影,《疯狂动物城》,里面有个豹警官,这是看电影送的周边。” 江母不信,但她也不傻,可不能把这笑话展示给高爷爷高奶奶看。 “哦,那赶紧把快递拿回屋去吧。” 小两口手忙脚乱地把快递抱起,急匆匆进屋去。 许棠棠很聪明,人小鬼大的,但她依旧难以理解,哥哥和嫂嫂为什么要把自己铐起来。 所以她向见多识广的江父问道:“小偷叔叔,哥哥嫂嫂是在演警匪片吗?” 江父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怒火,道:“对,棠棠你真聪明,他们就是在演警匪片。” 许棠棠有些遗憾道:“真是可惜,《疯狂动物城》小偷叔叔你带棠棠看过的,却没有送周边。” 江瑶脸更黑了,感觉整个人都能cosplay蒸汽机了。 第116章 许诺爷爷奶奶 晚上到许诺家里,江父江母都板着脸,就等着小两口给个说法。 两人手上的手铐也没取下来,不是不想,是钥匙没了。 不知道是商家忘配送还是掉路上哪儿了。 当着长辈的面,许诺也不绕弯子,直接躬身检讨: “爸妈,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不该现在就跟江瑶这么不分轻重……” 许诺说了一大堆认错的话,到江瑶了,这妮子看了眼地上的各种玩具,咽了咽口水,认真道: “老爹老娘,你们要相信许诺啊。” “他说的没错,这些东西也是他吵着要买的,但你们千万别都怪他,毕竟我也有责任,我应该阻止他的。” 许诺的表情很精彩。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些玩具能让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坚决不认! 江父江母也不傻,尤其江瑶说谎时,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江母没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小两口正值精力旺盛的阶段,现在没搞,以后大学肯定也忍不住。 江母目光停留在两人手腕上的豹纹手铐,道:“你们这镯子打算戴到什么时候?” 江瑶俏脸一红,低声道:“钥匙不见了。” “叫个开锁的?五金店能开吗?”说着,江母扭头看向江父。 江父抹了抹脸,他现在真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自己养的白菜从芯儿开始就黄了呢? “五金店现在也开不了门,找开锁的也得找有这个技术的,手铐人家不一定开过啊。” 江母眼睛一转,“要不去警察局?” 江父揉了揉太阳穴,道:“反正他俩愿意戴,先戴一晚吧,等明天去五金店看看,实在不行去警察局。” 江瑶嘟嘴道:“老爹,明天正好周六,许诺他爷爷奶奶让他回去一趟,你送我们和棠棠过去一趟呗。” 江父本来没想搭理自己这漏风的小棉袄,可听到是关于许诺爷爷奶奶的,他又点点头。 “要我和你妈一起吗?” 江瑶摇摇头,“人家又没邀请你,你去个啥?蹭饭吗?” 江父重重挥了下手,差点没忍住扇她。 许棠棠今天本来想找哥哥,和许诺一起睡的。 奈何她哥哥扮演罪犯被抓起来了呢? 晚上又只剩许诺江瑶小两口。 因为手铐铐着,连衣服都不好脱,而且大动作也做不了,两人旺盛的精力都被浇灭了大半。 一起艰难地洗完澡,躺在床上,两人都不好依偎在一起,躺一会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才叫手忙脚乱,穿衣服刷牙洗脸都是小事,上厕所才是最难受的。 许诺很正经一个人,不得已在江瑶面前拉屎。 他都不敢使劲,生怕一个响屁给江瑶吓到。 更别提擦屁股时的尴尬,许诺终于明白江瑶那句“拉屎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 江父江母带着棠棠来接他们,去了路边一个五金店,拿着大钳子就给剪开了。 束缚终于结束,许诺活动活动手腕,还是自由活动比较舒服。 路上许棠棠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这小妮子不想去见爷爷奶奶。 在她印象里,他们就跟格格巫和老巫婆一样可恶。 江父只说了一句话,便说服了她。 “棠棠酱,你也不想你哥哥一个人面对爷爷奶奶吧?” 许诺本想掂礼,江父硬是全给他扣下了。 回家哪有拿礼的? 单元门口,望着许诺和江瑶牵着许棠棠往上走的背影,江父抿抿嘴,真挺像一家人的。 真希望这仨孩子以后的日子像爬楼梯,都是向上的。 因为是老小区,单元楼很矮,爬到第三楼许诺停步。 302室。 许诺驻足片刻,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可真到这儿,他又有些胆怯。 江瑶握住他不愿举起的手,见他看来,温柔一笑。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的。” 说罢,在他的注视下,举起他的手,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来啦!” 奶奶的声音。 门被拉开,便见许诺奶奶双手在围裙上来回擦拭,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道: “欸,许诺,棠棠,你们来啦?” 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江瑶身上,柔声道:“你就是许诺女朋友吧?真漂亮。” 许诺奶奶头发看着快要白完了,满头白发,很难挑出几根发黑的发丝。 许诺印象里,她的头发乌黑得很,跟同龄人站一起,特别显年轻。 没想到才两年不到,竟白完了。 许是目光注视,许诺奶奶摸了摸头发,笑着道:“人老了,头发也不争气,都白完了。” 话音刚落,便听客厅传来一嗓子。 “老婆子,快让孩子们进来啊!” “欸,瞧我这脑子,老糊涂了,许诺,棠棠,还有许诺女朋友,你们快进,天这么热,来一趟热坏了吧?” 听着许诺奶奶的招呼声,江瑶礼貌应道:“奶奶,我叫江瑶,您喊我名字就行。” 奶奶念叨两声,笑着道:“你这名字真好听。” 许诺牵着棠棠,往客厅走,墙壁的遮掩消失,爷爷的容貌也终于显露。 从前他不算瘦也不算胖,身材很匀称,面白须黑,戴上眼镜很有知识分子的感觉。 可两年过去,大夏天却穿起了长袖长裤,还戴着帽子,面容消瘦,给人一种很虚弱的感觉。 第117章 最后一面 许诺爷爷抬手摩挲着自己苍白无髯的脸颊,声音轻缓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生了点小病,不碍事的。” 许诺大概能猜到,应该是癌。 按理说,这是许诺曾经做梦都想看到的场景,对爷爷奶奶,他心里是恨的。 可真见到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但没有半分痛快,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心口,闷得发慌。 是血脉相连的牵绊?亦或是别的什么? 许诺懒得深究,也不愿去想。 江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沉声问道:“多久了?” 爷爷依旧笑着,只是笑容很干,他道:“过完春节发现的,肝出的毛病,晚期。” 许棠棠攥了攥哥哥的手。 许诺知道,这丫头心里的滋味估计和自己差不多。 他追问道:“能治吗?” “再能有三四个月吧,本来还想再折腾折腾,但希望不大,而且忒难受,索性算了,好好在家舒服一段日子吧。” 爷爷声音很轻,像是解脱一般。 许诺舔了舔嘴唇,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一点也不痛快,但也谈不上多难受。 就是卡在中间,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他们人呢?” 许诺爷爷知道他说的是他大伯、二伯、小姑。 “他们周末都会来,但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今天就没让他们来。” 许诺没去琢磨老头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没意义。他问这话,也不过是觉得屋里空气太沉闷,想找句话打破僵局罢了。 爷爷低垂眉眼看向许棠棠,笑着道:“棠棠该上小学了吧?” 棠棠抿着小嘴不吭声,许诺轻声替她回答:“还没,休学了一年,现在还在上大班。”棠棠抿嘴不说话,许诺轻声开口道:“没,休学了一年,现在才大班。” 爷爷点头,他实在不了解许诺兄妹俩,想关心也有些无从下口。 万幸奶奶饭菜做得很快,不一会儿便端着不少菜上桌。 开饭时,许诺爷爷一个劲儿地帮许诺和许棠棠夹菜,陪笑着,看着很卑微。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应该是住院时沾染的,不好闻。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便不再给他们夹菜,而是开口询问他们最近过得怎样。 说了很多,许诺都一一回应。 许诺想让自己的语气亲切些,他都快死了,没什么好再计较的。 可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又忍不住变得冷淡。 过太久了,分明是血脉至亲,现在却比陌生人还陌生。 许棠棠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奶奶想学着别人家的奶奶一样和孙女亲近,可两颗疏远了这么多年的心,又哪是三言两语就能拉近的? 这桌上,反倒是江瑶吃得最自在。 她不像许诺许棠棠,对爷爷奶奶的感情复杂。 她不像许诺和棠棠那样感情复杂,老头老太当年待她老公不好,她打心底里讨厌他们,礼貌不过是表面功夫。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场局促的饭局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因为她不想再见到许诺像现在这样惴惴不安的模样。 中间江瑶去上了个厕所,门刚关上,许诺爷爷便朝他奶奶使了个眼色。 许诺奶奶立马从身后柜子抽出一张银行卡和房产证,她递给许诺爷爷,后者又推给许诺。 “许诺,我跟你奶奶也没什么能给你和棠棠的,这张银行卡里有六十万,还有这套房子,过两天我让你奶奶领着你去过户。” “不用瞒着江瑶,她家很有钱,她和我在一起跟我大伯他们不一样,她图的不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那些赔偿款。” 许诺又把银行卡和房产证递了回去,“而且我也不缺钱,赔偿款够我养大棠棠,我以后也会工作。这钱你还是留着治病吧。” 许诺爷爷叹了口气,道:“这钱该留给你爸爸的,谁知道当年出了那样的意外……” 许诺将银行卡和房产证放在桌上,打断他的发言。 如果当年是赌气,那许诺爸妈去世后的这两年呢? 许诺决绝地摇了摇头,“我和棠棠不需要,我爸也没说过你们欠他钱。” “许诺,我和你奶奶对不起你和棠棠,也对不起你爸和你妈。这钱和房子你收着吧,好歹让我走前弥补一下你们,让我下去见你爸爸妈妈能少磕几个头,好吗?” 许诺爷爷声音悲切,像是认罪时的忏悔。 许诺听后,心中没掀起半点波澜。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还是算了,我和棠棠用不上。” 许诺爷爷声音瞬间拔高,还带着哭腔,“许诺,你就是不为你自己着想,也为棠棠着想吧?” “爷爷知道你恨爷爷,恨你奶奶,爷爷奶奶也认,是我们错了,但这钱是干净的,钱是干净的呀!” “你为什么跟钱过不去啊?你拿着这钱和房子,你继续恨爷爷奶奶也没关系……” 许诺抿抿嘴,自顾自喝了杯茶,轻声道: “您可以说我年纪小不懂事,也可以说我太傻太蠢,但这钱我真不要。” “我不像我那大伯二伯和小姑,连兄弟的赔偿款都想抢。” “这钱我要真收下,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让我收的安稳,他们可都精明的很。” 许诺爷爷道:“放心,许诺,我可以立遗嘱,做公证,保证他们不敢找你闹。” 许诺摇头,道:“您比我了解他们,他们敢不敢您心里最清楚不过。” “而且我也是真不想要,这两年我遇到了很多事,认识了很多人,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真不想再被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扰,也不想被过去的事牵绊。” “今天我来,我带着江瑶和棠棠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我过得很好。” “你们是我亲爷爷亲奶奶,我也愿意再喊你们一声爷爷奶奶,让我们继续现在各自安稳的生活,好吗?” 许诺爷爷望着孙子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终究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是自私的,想用金钱和房产来赎罪,求得自己的安心,却忘了有些伤害,早已深入骨髓,不是物质能弥补的。 等江瑶从厕所出来,饭桌安静得可怕,连小馋鬼棠棠也没再吃饭。 又坐了片刻,许诺便提议要走。 爷爷奶奶出声挽留,但他要走,他们也拦不住。 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爷爷奶奶嘴里发苦,心里闷闷的,不好受。 奶奶很感性,她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他们张开手,试探性问道: “许诺,棠棠,能抱抱奶奶吗?” 许诺身子顿了顿,看着她殷切的目光,心头有些发酸。 就当她是个普通的白发老太太吧。 低头看棠棠,这妮子点了点脑袋。 兄妹俩上前抱了抱她,老太太哭了,情绪复杂,许诺想不出其中掺杂了多少。 抱完她,许诺看向爷爷,老头子尽量让自己笑得慈祥。 一个是抱,两个也是抱。 许诺弯腰抱了抱这病怏怏的老头,沉声道:“爷爷,保重。” 许棠棠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跳脱可爱些,抱完爷爷,她道:“爷爷,和棠棠抱过以后,病魔就逃走了哦。” 爷爷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好好,爷爷谢谢棠棠。” 说着,苍老生斑的大手在棠棠脑袋上揉了揉。 许诺看向奶奶,道:“奶奶,有事要帮忙打我电话,我一定过来。” “诶,诶好。”她一边应着一边抹眼泪。 许诺兄妹和江瑶走了,走得很干脆,没一丝犹豫。 空留两位老人在这座同样老化的房子。 沉默良久,许诺爷爷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老太太,道: “别哭了,现在知道疼人家啦?早干什么去了?” 许诺奶奶哭着反驳道:“你还找上我的不是了?你比我好哪儿去了?” 老头子抿抿嘴,他不想再相互指责,思索片刻,他沉声道: “立遗嘱,做公证,再请一个律师,把他们兄妹仨的念头掐死。” “人家许诺都不要,你再强给能咋办?还招人烦。” “不要就不给啊?你脑子呢?这钱给了我死后见老三多少能好受些。” “死死死死死!天天把死挂嘴边,你现在去死好啦!” 奶奶嘟囔着,却还是带上老花镜去查电话了。 许诺爷爷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第118章 看望爸妈 许诺牵着江瑶和棠棠的手,缓步走在正午的路上。 从出门起他就很沉默,眉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不知是在琢磨心事,还是单纯放空。 夏蝉趴在树梢上,鸣声高亢尖锐,像环绕立体声般裹着三人,聒噪却也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一泡蝉尿射在许诺脚边,他的步子顿了下,轻声道: “我们去看一看爸妈吧?” 本来说先去看爸妈再来看爷爷奶奶的,结果被昨天突发的手铐扰乱了计划。 江瑶自然无异议,许棠棠更是早就念着爸妈,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公墓离得不远,许诺拦了辆车,径直抵达墓园。 这次虽是空手来的,但想来许父许母也不会介意。 许久没来,墓碑上又落了层沙灰,许诺没准备,便随手用纸巾擦了擦。 天气热,烈日炙烤得墓碑都烫手。 擦拭灰尘时,许诺笑着开玩笑道: “老妈你从前可不像现在这样冬冷夏热,感觉能煎鸡蛋了都。” 许棠棠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墓碑。 她抬头看向许诺,反驳道:“哥哥你胡说,妈妈还像以前一样温暖好不好!” 许诺抿了抿嘴,在她柔嫩的脸蛋上掐了下。 “你这小妮子,怪不得老妈疼你,还想踩着你哥我上位啊?” 许棠棠吐了吐舌头,俏皮道:“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许诺揉乱她的头发,把她弄得狼狈不堪。 “你还跟我世子之争上啦?再笑话你哥我,我就把你的屁股打成两瓣。” 许棠棠嘟嘴道:“可是屁股本来就是两瓣啊?” “那就打成四瓣。” 许棠棠欠揍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许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擦拭起许父的墓碑。 江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这兄妹俩的关系越来越像正常的兄妹,互相打闹,也互相爱护。 从前的许棠棠太依赖哥哥,而许诺也一直靠着她的依赖才撑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这很病态,所以十年后的她才总爱和江瑶作对。 因为许诺对她就是全世界。 许诺看着墓碑上许父的黑白照,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爷爷奶奶的事从何说起。 江瑶总能在关键时刻撑在他身后,小姑娘白嫩纤细的手捏着纸巾,帮许诺擦拭许父的墓碑。 “我可是咱爸的好儿媳,你要是敢欺负我,咱爸饶不了你!” 江瑶的手停了下,抬头看向许诺,故作严肃地叮嘱道:“听到没有?” 许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江瑶继续擦拭,口中也开始嘟囔: “爸,爷爷生病了,癌症,时日无多,我想,他是你的父亲,你一定也不想他这么遗憾痛苦的走。” “但你和妈走的这两年,许诺和棠棠过成啥样你肯定是知道的,他不是圣人,原谅不了他们,更没办法释怀过去。” “爸,我知道你很矛盾,你被夹在中间,很为难。” “可原谅他们的事,还是你来做吧,我爱许诺,我也很自私,所以我不想他为难,爸,你说对不?” 话音落下,江瑶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许父的黑白照,很帅很硬朗的一个男人。 忽然,一阵风吹起。 炎炎夏日中,少见出现一丝凉意。 墓园间低矮的树木和灌木被吹得发出密集的簌簌声,很好听。 江瑶微笑着站起身,笑着朝许诺眨眨眼,道: “咱爸理解你,别太深沉了好不?” 从爷爷家出来,许诺一直死气沉沉的。 盯着江瑶发亮的双眼,他重重点头。 许父是他爹,这问题还是抛给他来得舒服。 爷爷病重,奶奶鬓白,但许诺依然无法释怀他们过去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他们可怜,但当时一个人照顾六岁妹妹的十六岁许诺更可怜。 有些事,不必强求自己。 第119章 出成绩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五点。 “出了出了!504。” 高爷爷戴着老花镜,趴在手机前,兴奋地呼喊着。 许诺闻言微微蹙眉,504? 他估分时明明在五百五六上下,怎么会这么低? 他急忙起身去看,看到后紧绷的心绪瞬间放松下来,他把手搭在高爷爷肩头,笑着道: “高爷爷,你看的这个不是成绩,这是网页崩了。” “哦哦,瞧我这老糊涂。”高爷爷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泛起微红。 身旁高奶奶也笑话他,“没文化可不兴乱嚷嚷,害孩子白紧张。” 正说着,江父突然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江瑶的真出来了!619分!” 江瑶一脸云淡风轻,抬手摆了摆,“跟我想的差不多。” 她上次高考考的是621,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全省排名也大差不差,位次很高,上江南大学绰绰有余,还能选个好专业呢。 自己成绩查出来后,江瑶便把电脑夺过,输入许诺的准考证号。 分明是照着输,结果还输错了两遍,怕再输不对,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输入。 “你那么紧张干嘛?”许诺倒没多紧张,只要五百五左右都能接受。 江瑶没吭声,目光紧紧盯盯着页面上的进度条走到底。 “565!” 江瑶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比她自己考出高分都开心。 许诺笑眯眯地朝她伸出手,抱着她绕了两圈。 这个成绩比去年锡城大学要求最高的专业分数都高了五分,基本确定是稳上。 看江瑶激动得眼圈都泛红,许诺笑着打趣道:“要是考不上,我就去烤地瓜,到时候就开在你们学校门口。” 江瑶揉着眼拍了下他,道:“哼,尽想给我丢人。” “烤地瓜有什么丢人的,我倒是扩展店铺,直接开成连锁店,信不信到时候让你高攀不起?” 江瑶白他一眼,“滚滚滚,说不过你。” 许棠棠懂得不多,不知道分数多少算高,但看哥哥嫂嫂的样子,肯定都考上了自己想要的学校。 不由开心地拍手捧场。 江母也长松一口气,俩孩子总算是都留在了锡城。 高奶奶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俩孩子,道: “我跟你们高爷爷祝福你们在未来的新生活中扬帆起航,顺顺利利。” 金额不算大,一人一千,毕竟老两口生活都靠退休金。 江母也从兜里掏出两份红包,比高爷爷高奶奶给的稍厚些。 许诺也没有拒绝,道了句谢后欣然接受。 至于江瑶,她巴不得江父江母给她个百八十万的。 江瑶外公外婆也给了,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也是一人一千。 朱晓花也发微信问了学生各自的成绩,听到许诺和江瑶的成绩后,特意发来长长的祝福,字里行间都是欣慰。 高考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 入夜,许诺和江瑶躺在床上,自从高考过后,这妮子就没再回过家,许诺衣柜都被她的衣服塞满,书桌也变成了她的梳妆台,摆满了她的护肤品。 许棠棠则是家里江瑶家两边跑,虽然忙乱,但她却乐在其中。 江瑶让许诺枕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脸庞,跟逛青楼调戏清倌人的流氓似的。 “老公,现在你唱个曲儿最好了。” 许诺白她一眼,“我真唱了你又不愿意。” 江瑶轻哼一声,把手搭在许诺胸口,细细婆娑。 还是发力后硬邦邦的最好摸。 “等你过完生日,咱出去来个毕业旅行呗?” 许诺点点头,紧接又纠正道:“比起毕业旅行,我觉得叫蜜月更合适。” 江瑶挑眉,俯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哟,野心不小啊,这是想让姐姐给你个名分呐?” 许诺撇撇嘴,他现在不想和江瑶玩角色扮演。 这小妞贼得很,每次只顾自己吃饱却不管许诺死活。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难受了。 见许诺不搭理自己,江瑶干脆翻身压在他身上,指尖轻轻点在他鼻头上,声音软乎乎,带着股魅劲儿: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许诺无奈一叹,抬手搂住她的腰肢,“阿弥陀佛,小僧我今天就收了你这蛇妖!” 爽半截儿就爽半截儿吧! 许诺直接化身草蟒英雄。 今天高兴,必须尽兴,江瑶直接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像滩烂泥一样软趴趴地躺在许诺怀里。 等到体力恢复些,她给了许诺一下,骂道: “坏孩子,没听到麻麻的求饶吗?” 许诺没吭声,他怕再把持不住,到时候现在这嚣张的妮子又得哭。 江瑶有些不服气,但也有些怕,见许诺再看相机,便开口问道: “你怎么忽然想买相机了?” 许诺道:“你不是想出去旅游吗?总得拍照吧?手机哪有相机好?买一个正好,以后还能继续拍。” 江瑶伸手搂住他脖子,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那你想买什么样的?我正好送你一个。” 许诺含糊道:“还你送我一个,到时候拿到也不是给我拍,而且到时候我还得费心学一阵……” 说着,江瑶捏了捏他的脸打断他,道: “嘿?那你送我的情趣内衣,虽然是我穿但享受的不是你吗?” 许诺反驳道:“分明是你用我手机下单的,到时候再被咱妈看见就能栽赃给我。” 江瑶气急败坏地在他脸上拍了下,道: “什么意思,你嘴里是啥,管别人叫妈?” 许诺揉了揉嘴,他觉得自己刚刚太温柔了,还得使劲儿造! “呀——” 江瑶直接被扑到了。 第120章 棠棠打架 “老公~你干嘛?” 江瑶瘾又犯了,跟条水蛇似的缠上许诺。 许诺打了个哈欠,他正看摄影课呢。 他这个人,干一件事就喜欢干到极致,就像喜欢一个人他也会喜欢到底一样。 前两天他还报名了驾驶证,科一已经过了。 以后大概率不住校,再加上约会旅游什么的,开车会方便不少。 搂住江瑶的娇躯蹭了蹭,许诺道:“让我抱一会儿。” 听到他语气中的疲惫,江瑶也不想干了,让他枕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指尖顺着他的发丝帮他按摩。 许诺很享受和她的亲近过程,他们独处也不是只会做恨,这样恬静闲适的依偎才是他们的生活。 享受着江瑶的按摩,许诺轻声道: “等旅游完回来,我们去看看大学附近的房子吧。” 江南大学和锡城大学离得不算远,中间大概隔了五公里,那一片房子有不少。 “着啥急?志愿都没填呢,你那么猴急干嘛?” 许诺缓缓睁眼,感觉眼中大半边画面都被遮掩。 “我当然着急喽,我还想赶紧把你娶回家呢。” 江瑶捏住他的嘴,道:“我现在不就在你家吗?” 许诺摇摇头,模糊道:“不一样,我想和你在一张户口本上。” 江瑶瞬间嘟起小嘴,“都怪你个死变态,就喜欢走后门,做人要正大光明走正道知不知道?” 说着,她轻轻在许诺脸上拍了下,后门习惯也还好,可哪儿有正门舒服? 许诺忽然起身,将桌上饮料的易拉罐拉环取下。 “这是不是有些太简陋了?” 江瑶白他一眼,“肯定啊。” 许诺依旧笑盈盈的,单膝跪下,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嫌弃。” 江瑶轻哼一声,“我咋就喜欢上你这个穷酸男人呢?” 笑着挖苦,却还把手摊了出来。 “记得给我补个大的,我要黄金的。” 许诺把拉环上锋利的薄铝片摘掉,笑着吐槽道:“哪儿有女孩自己要礼物的?太物质太拜金了。” 江瑶的手很小,平常双手把着格调都有盈余,拉环自然也能轻松套上她的无名指。 她抬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铝制戒指,阳光从阳台窗户洒落指尖,拉环上闪烁的光就跟钻石一样闪烁,耀眼夺目。 “你不应该先说些感人的话语吗?” 许诺微笑道:“我希望能和你一直这样平淡地生活下去,你愿意和我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江瑶嘴角也噙起笑意,可她还是故作傲娇,道:“好吧,勉强答应你吧。” 许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缓缓靠近。 江瑶知道,他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应,伸手抵住他越来越近的嘴唇,仰着下巴问:“干嘛?” 许诺的手抚摸过她的脸庞,然后轻轻握住她白皙的脖颈。 “我的话很真诚,你不应该也真诚一些吗?” 江瑶握住他的手,撩起自己的衣摆。 为了方便,在家她出的都是真空装。 “我要你不可自拔!” 许诺吸了吸鼻子,很饱满,很漂亮,百看不厌。 “老婆,你确实很真诚,是个行动派。” 江瑶挑了挑眉,道:“姑且你这个算是戒指吧,所以你现在可以开动了。” 许诺摇摇头,“我去买套。” 江瑶急忙拉住他的手,“过两天我就要来大姨妈了,所以今天应该是安全期。” “不行,我这么厉害,有一点可乘之机你都得中招。” 江瑶白了眼自恋的许诺,依旧道:“大不了我吃药。” “那更不行,吃药伤身体的。” 江瑶有些恼,摆手道:“我侧边的床头柜有之前准备的,你去拿吧。” 许诺就知道她早有准备,可这妮子就爱追寻刺激,可不能任她瞎搞。 “这个有尺寸吗?” 江瑶红着脸道:“我买的特大号。” 等他拿过来,江瑶夺过,要帮许诺戴上。 正此时,许诺的电话忽然就响了,一看来电,是朱老师。 棠棠打架了,和她之前交的好朋友赵可欣。 因为是扩音,江瑶也听到了,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丝失落。 但她很懂事,道:“走,咱们赶紧去吧。” 许诺点头,棠棠出问题,他哪儿还有做恨的心思。 两人打车到幼儿园,赵云清正在门口跺脚站着,显然在等许诺江瑶。 等到走近,赵云清安慰道:“俩孩子都没大问题,就是有些小擦伤,正在医务室呢。” 今天按理说是棠棠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天,这大好的日子,俩孩子怎么会打架呢? 赵云清解释道:“今天最后一天,宋老师给给他们按奖励的小红花分奖品,之前宋老师许诺赵可欣只要她和棠棠做朋友,就会给她很多小红花。” “棠棠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很生气,可能是觉得她们的友谊是在欺骗的基础上建立的吧。” “看监控刚开始俩孩子就是动动嘴,后来棠棠先上的手。” 赵云清正跟许诺解释着,赵母的身影也从门外跑来。 两位家长见面还有些尴尬,赵母开口打破尴尬道: “这事宋老师和我说了,是可欣的问题,她对这段关系的出发点不对,换其他人是棠棠,也会生气。” 许诺知道是棠棠先动的手,便急忙道: “还是棠棠的问题更大些,不管怎样,也不能动手。” 当事人没见到,家长已经开谅解书了。 等赵云清领着她们进医务室,才见到宋老师和俩孩子。 宋老师凑上来打了声招呼,俩孩子胳膊膝盖有些擦伤,也有一些青紫,跟冷战似的坐在病床床头和床尾。 许诺先看了眼棠棠的伤势,不重,也涂了碘伏消毒,肯定不碍事。 “哥哥,我们回家吧。” 小家伙脸盘子鼓鼓的,一看就还在赌气。 许诺不想她再失去一个好朋友,便蹲下身子,看着她柔声道: “棠棠,你很生气吗?” 棠棠目光贼溜溜往赵可欣的方向瞟去,“嗯,棠棠很生气,因为有人欺骗棠棠,棠棠可一直真心对她,什么秘密都没隐瞒的那种。” 赵可欣攥着赵母的衣摆,没吭气,但看模样也不服气棠棠的话。 “棠棠最讨厌骗子了。” 赵可欣激动地喊道:“我没有骗你!” 看架势俩孩子又要掐一起,朱老师便上前道: “马上就要上学了,要不两位家长带着孩子直接回家吧。” 赵母点点头,在成年人的眼中,小孩的情绪是不需要多在意的,他们总觉得,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诺却摇摇头,他不希望棠棠有遗憾。 看向棠棠,他轻声道: “棠棠,哥哥知道你生气的原因,也理解你现在的情绪。” “但很多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绝对,你觉得可欣和你的友谊建立在欺骗之上,可我却觉得,你们的友谊很值得你去珍惜。” “很多时候,我们没有办法决定一件事的出发点,但它的现在和未来,是我们能把握的。” “我相信,你和可欣的这段友谊在你心里很重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生气。” “也正是这样,哥哥才觉得你应该给自己和可欣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 “哥哥也有过因为赌气而消失的感情,哥哥很遗憾,所以哥哥不希望你再留有遗憾,你觉得呢?” 许棠棠体验过太多感情的不疾而终,所以她会更珍惜生命中的每一段感情。 许诺的话说到了她心里,更重要的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轻轻点了点脑袋,她缓缓从病床上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赵可欣身边。 “那个……嗯,你疼不疼?” 赵可欣没吭声,从病床的枕头下掏出本书,《the Little prince》,正版英文的《小王子》。 “这是给棠棠的?”棠棠看着递来的书愣住了神。 赵可欣问宋老师要小红花,就是为了换这本书。 赵可欣还故作冷冰冰的姿态,“昂,你英语好,给其他人也读不懂,就给你喽。” 话音刚落,许棠棠一把抱住了她。 “谢谢,谢谢你可欣,棠棠很喜欢。” 赵可欣本来还故作矜持,可等棠棠说完要松手,她又紧紧抱住了棠棠。 “不客气。” 第121章 再见再见 如果一段感情的结尾是误会,那大抵会是人生很难释怀的遗憾。 尤其只需要彼此说清便可以解决,却因一时赌气而彼此错过。 所以,面对所爱之人,执拗的沉默从不是体面,只会让两个人在遗憾中各自煎熬。 许诺缓缓起身,蹲久了腿都有些麻。 江瑶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看他时,眼睛都亮着小星星。 赵云清斜倚在医务室的门框上,她很欣赏许诺,对方对她的评价同样可以用在他自己身上。 颜值只是他优点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也许接触久些,她这份欣赏会变味道,但现在看着紧挨着许诺的江瑶,她眼中便只有欣赏与祝福。 很快放学,见到和好如初的许棠棠和赵可欣,周若宁笑得眉眼弯弯,两人和好,她好像才是开心的那个。 正要走时,江瑶拉住许诺。 她转头看向赵云清,语气热络又自然:“赵老师,之前我家许诺还说跟你有约饭,我们之前没时间,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要不一起吃个饭?” 赵云清先是一愣,随即眉眼舒展,轻轻点了点头。 饭店定在了赵云清之前带许诺兄妹吃的那家炒菜馆,提前排号。 江瑶本想打车,但赵云清表示不用,开着自己的剁椒鱼头就出来了。 四个人,正好坐下。 走时棠棠扭头多看了两眼身后的幼儿园,一年时间,还是有很多回忆值得留恋的。 这里的菜味道不错,尤其上次吃过这里的回锅肉和鱼香肉丝。 总共点了五菜一汤,有点多,但六六大顺寓意还是好的,尤其还有江瑶和棠棠一大一小两个馋鬼。 上菜前,看着许诺和江瑶总在低声说笑,赵云清忍不住问道:“你们高考考得怎么样?看你们这状态,应该不错吧?” 许诺抬眸笑了笑,语气调侃:“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是你的校友,不过她要厉害点,是你江南大学的校友,我就只能在锡城大学扑腾了。” 江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赵老师你别听他瞎说,说话没谱的,报志愿的时间都没到呢。” 赵云清托着腮,笑着看他们亲昵打闹,忽然羡慕的情绪从心头绽开。 “真好,我跟你们不一样,高中卷完本科卷,本科卷完研究生卷,感觉我过去十年每天都是在图书馆学习,别说恋爱,知心朋友都很少。” 江瑶轻声询问道:“赵老师,你是哪里人?” “嗯,我老家在湘南农村,我也是个小镇做题家呢。”说话间,赵云清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自豪。 从农村考上一本,再从一本考上211研究生,包括现在不错的工作,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真论实际年纪,江瑶还要比赵云清大上几岁,所以她察觉到这一丝自豪,称赞道: “那赵老师你真挺厉害的,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 赵云清摸摸后脑,害羞地摆手道:“没有啦。” 紧接她又添了句,道:“棠棠毕业了,你们就别喊我赵老师了,我也没比你们大几岁,要是不介意,你们喊我一声姐吧。” “虽然毕业一年了,可被人喊老师还是有些不适应,感觉自己年纪变大了很多。” 江瑶道:“云清姐你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十八岁。” 赵云清直乐,只是一味地摆手。 女人对年纪,尤其十八岁,有着极强的敏感度。 江瑶也是,高考后一想到自己重回十八岁,就开心得不得了。 “那你们专业有什么好想法吗?” 许诺没太多想过这个问题,江瑶则反问赵云清,道:“云清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赵云清想了想,道:“文科不像理科,选择有些少,名言不就是文科只有三个专业:法学财会汉语言,但我有朋友学法,她学得也很痛苦。” “嗯……文科还是要看自己喜欢吧,真要去问每一个专业的学生,他们都能罗列出一大堆自己专业的槽点。” 江瑶点点头,她上次学的工商管理,真要说学到多少,感觉江父教给她的更管用。 但要说选别的,她也没太多的想法,毕竟她又不打算打工。 她托着下巴看向许诺,道:“老公你想学什么?” “学什么都行。”许诺漫不经心地应着,帮江瑶和棠棠夹菜。 “怎么能都行呢?你不是对小说很有兴趣嘛?要不试试汉语言?” 许诺随意地点点头,好像汉语言文学不用学高数。 扭头看向江瑶,他忽然有把他们的故事记录下的冲动,想想应该会很不错。 吃完饭,赵云清又开着她的剁椒鱼头把一家三口送回家。 打过再见的招呼,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赵云清抿嘴一笑,踩下油门,汇入车流,重新回到与生活对线的大路上。 再见再见,再次相见,再也不见。 日子很快,到了填报志愿这天,两人稍微研究了下专业,便把院校填报上去。 不管是从历年位次还是成绩,锡城和江南这两所,他们基本都会直接第一志愿录取。 录取公布是在七月八号,这期间还有个大事,许诺的生日。 其实这是许诺十九岁生日了。 他从小就是个偏内向的主儿,总沉默寡言,六岁说话都不是很连贯,许父许母怕他智力有问题,以后跟不上学习,就让他晚上了一年小学。 第122章 生日 许诺也没盼着什么盛大场面,对他而言,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顿热饭,比什么都强。 上午他抱着一堆快递回来,他其实是去拿相机的,顺带拿下江瑶的快递。 但很明显,主次不分了。 从快递中翻出相机,他忽然瞧见有个快递是狗粮。 “老公,你回来啦?” 江瑶揉着惺忪睡眼从卧室走出,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显然还没从昨晚的疯狂中缓过劲儿来。 她身上套着许诺宽大的西装衬衫,扣子只随意系了两三颗,还歪歪扭扭的,伸懒腰时领口从肩头滑落,娇嫩白皙的肌肤便在阳光下露了大半。 大片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软的轮廓,许诺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生出点想嚼槟榔的燥热感。 低下头,摁下心头的燥热,他指了指狗粮箱子,问道:“你想养狗吗?怎么忽然买狗粮了。” 说着,许诺又翻了一个快递,宠物项圈。 许诺正要继续翻,江瑶突然一把拉过他,又把相机塞进他怀里,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捣鼓你的破相机去。”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这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怎么能算破呢?” 江瑶俯身翻捡着快递,轻声嘟囔道:“我又没说这是你的礼物。” 衬衫被拉扯开,弯腰间春光乍现,那两股浑圆饱满诱人,而且昨天晚上那条惹火的丁字压根没脱。 粉红粉红的。 许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相机,忽然觉得曾经期待已久的东西索然无味。 江瑶刚把快递码得整齐些,身后的阳光突然被挡住,正要回头,身后忽然传来许诺低沉的嗓音: “扶好,别回头。” “呀——” 一声轻呼,江瑶慌忙扶住手边的快递箱。 可随意码放的快递哪儿经历的起地震? “哐哐哐哐哐——” 刚码放整齐的快递又散落一地。 晚饭高奶奶做了一大桌许诺爱吃的,高爷爷腿好以后,也是嚣张得很,拎着瓶珍藏的好酒,便扬言要把江父和许诺都喝趴下。 许诺酒量有限,这重担自然落在了江父肩上。 “许诺,今天你是主角,你不提杯说两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许诺端起酒杯,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又亲近的面孔。 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已经有两年生日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高奶奶和余妈今天做这一大桌子菜辛苦了,还有高爷爷和江爸,谢谢你们的红包,还有棠棠亲手给我做的生日帽,我很喜欢,嗯……我这个人嘴笨,总之谢谢,我爱你们。” “好!” 棠棠这妮子最给哥哥面子,不管哥哥说啥都要鼓掌。 许诺笑眯眯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下,等坐下,棠棠又小心翼翼地把许诺脑袋上顶的生日帽扶正。 这可是棠棠亲手做的,可不能歪! “哼!你咋不谢谢我?” 江瑶略带嗔怪意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许诺伸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捏了一把,低声道:“对你,我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感谢。” 江瑶脑海里立马闪过上午玄关的画面,脸蛋红得透亮。 想轻轻教训许诺一下,可他今天是寿星,又不得不罢手。 “上午你还没做够?”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道:“我是说要给你拍好多好多好看照片表达感谢,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真是个大黄丫头。” 这话惹得江瑶一阵恼火,脸蛋鼓得跟生气的河豚似的。 “我大姨妈后天就来了,看我狠狠憋你一阵!” 怕耽误晚上的大事,许诺就喝了瓶啤酒,虽然脸还是红扑扑,但脑子很清醒。 酒足饭饱后,餐桌被收拾出来,生日蛋糕被端了上来。 蛋糕不大,但很精致,看着就很好吃。 “棠棠去关灯。” 小丫头兴奋地跑过去按灭了灯,房间里只剩蜡烛跳动的火光和手机拍摄的微光。 “快许愿快许愿,这蜡烛烧得快。” 许诺双手合十,他好久没经历过这样有仪式感的生日了。 许什么愿望呢? 希望大家接下来的一年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但许诺想自私一点。 希望和江瑶一直在一起,她乖一些,能让自己当主人最好。 吹灭蜡烛的瞬间,房间骤然变暗。 “啪嗒——” 灯被按明,江瑶的脸蛋突然撞进许诺的视线。 蚊子视角知道吗?现在他眼中的江瑶就是这样。 再漂亮的脸蛋也扛不住这个角度。 “你许的什么愿望啊?”江瑶满脸好奇。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诺可不打算告诉她,这姑娘一直以完全征服、摆布许诺为做恨目标。 江瑶还想撒娇,但江母一声令下,她立马蔫儿巴,不敢再问。 她有预感,许诺的愿望肯定和自己有关,还是狠狠干自己的那种。 哥哥生日,许棠棠本想留在家陪哥哥,但江母非要把她带回家,哥哥竟然也没说要她留下,给这妮子气了好一阵。 一直到江父给她买了爱吃的果脯才消气。 送走他们,许诺回到屋里,心跳忽然莫名加快。 客厅开着灯,但屋里空荡荡的,厕所关着灯,卧室门反倒紧闭着。 刚才送江父他们的时候就没看见江瑶,他心里隐隐有预感,这小丫头肯定在给自己准备惊喜。 许诺将步子放缓,轻轻走到卧室门口。 他想打江瑶一个措手不及,看看这丫头究竟在搞什么鬼。 猛地推开门,就看见江瑶赤条条地蹲坐在床上,正往身上缠一条红丝绸带子。 就那种用来系礼物箱子的那种红带子。 许诺咽了咽口水,看到他的出现,江瑶又秀又恼。 “你出去!” 许诺嘿嘿笑了一声,跟大傻子似的。 他把门带上,却没打算去别处,就等在门口。 他实在好奇,很想知道那个红带子缠好是什么样子。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锁被打开。 开门时许诺呼吸都有些急促,门被推开,江瑶也终于撞进他视野里。 腿上裹着过膝袜,一腿白一腿黑,肉感的大腿被勒出性感的内收弧度。 至于那条红色的丝绸带子,更是以难以想象的方式缠在身上。 她半蹲在许诺面前,头发散乱。 江瑶真的给许诺准备了只小狗狗,耳朵挺立着,脖子上套着个带铃铛的项圈,轻轻一晃便铃铃作响。 就是感觉很不高兴,尾巴都不动,只是耷拉在地上。 身下摆着个狗碗,狗碗里是江瑶提前准备的狗粮。 虽然装扮着这一身,但她明显没办法沉浸式代入角色当中。 那只小狗怯生生地看了许诺一眼,又试探性地朝许诺“汪汪”叫了两声。 许诺猛吸一口气,俯身去揉小狗的脑袋,得到主人认可,小狗很开心,还去蹭他的手。 许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又去看看小狗的牙齿。 嗯,很健康,就是犬牙像后补的。 “哐哐哐哐哐——” “汪汪汪汪——” 第123章 月经 江瑶这两天来月经,她本来是量大且准时,结果昨晚嘴馋,半夜睡醒偷偷点了烧烤奶茶冰淇凌。 怕被许诺骂,她还是在厕所吃的,吃完还去把垃圾丢了。 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今天一早就露馅儿了,没办法,太疼了,小腹一坠一坠的,许诺又一追问,她便没骨气地全招了。 许诺当然想骂她,可看着她难受得缩成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怪我,我睡太死了,连你吃那么一大顿外卖都不知道。” 自从和江瑶睡一起,许诺的睡眠好到他曾经难以想象的程度,入睡快,而且睡得很沉很安稳,多梦易醒的毛病也没了。 过了好半天,许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你肚子还痛吗?我给你熬了红糖水,过来喝点儿。” 江瑶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随手捋了两把,看见许诺进来,立刻黏过去缠住他坐下,窝进他怀里,让他喂自己喝。 许诺总耐不住她的撒娇,舀起温热的红糖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一碗红糖水下肚,肚子一热,小腹那股坠痛感好不少。 打个热嗝,混着红糖的清甜和烧烤的油腻。 见她舒服些,许诺忍不住斥责她一句:“看你还敢不敢偷吃!” 江瑶哼哼两声,跟舒服的小猪一样,歪着脑袋蹭了蹭许诺的下巴。 紧接又软着声音让许诺躺下,然后自己压在他身上,自己则趴在他身上,不说话也不闹腾,就想这样紧紧依偎着,感受他的体温。 毕竟在空调房,怕江瑶又受凉,许诺勾着手去够沙发旁叠好的毛毯。 散开铺在她身上,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拍打,让她更舒服些。 江瑶嘴角勾着笑,在许诺脖颈间蹭,娇声道: “老公,抱着你好暖和啊。” 许诺扶住她的脑袋,怕她扭到。 “我明天该考科目二了,今天本来该去练车的。” 江瑶撅起小嘴,作势要起,“那你去呗。” 许诺摁住她,“安稳点,你明天要还是难受,我下次再去考。” 她小脸又恢复笑颜,在许诺嘴上亲了一口,道:“明天肯定就好了,但老公你今天要不去练车,明天能过吗?” 许诺搞怪地应道:“我是谁?江瑶老公,小小科二,岂不拿捏?” 江瑶嘿嘿傻笑,我老公就是天下无敌、无所不能! 在许诺身上赖了好一会儿,江瑶忽然抬头道:“老公,今天是不是可以查录取结果啦?” 见许诺点头,她立马懊恼地拍了下脑袋,“那你也不说,我都给忘了。” 江瑶说着便去掏手机,许诺搂着她,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刚刚那么难受,什么能有你重要?” 江瑶又幸福了,低头在许诺嘴角印下一口轻吻,拿过许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登上官网查询。 等待页面刷新的过程,江瑶绣眉微蹙,抿着嘴,一脸认真。 几缕碎发沾在嘴边,许诺还伸手帮她捋到一边。 她轻轻拍落许诺的手,“老公你别闹,正紧张着呢。” 话音刚落,便见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紧接扔掉手机,抱着许诺的脸啃了好几口。 “老公,你太棒了!考上了,还是汉语言。” 许诺抹了抹脸上的口水,无奈吐槽道:“不是你说别闹嘛?” 看他一点不惊讶,江瑶狐疑地盯着他,哼声道:“你是不是查过了?” 许诺把她搂紧一些,把空隙挤掉,让她的脑袋贴住自己的胸膛。 “我是心态放得平,我不说过嘛,要是考不上,我就在江南大学开家烤地瓜店……” 还没说完,江瑶抬起脑袋,小手指着许诺,质问道:“你还说你没查过?你怎么那么确定我能上江南的?” 许诺知道露馅儿,一嘴咬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道: “知不知道指着人说话很不礼貌?” 江瑶缩回手指,在许诺身上擦了擦,哼声道:“你还恶人先告状!坏孩子!” 许诺朝茶几上放的狗耳发箍扬了扬下巴,坏笑道:“你应该叫我坏主人。” 江瑶脸色一红,缩进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喃地骂了句: “去你的。” 那晚的荒唐画面一闪而过,光是想想就让她耳根发烫,身上好几处都隐隐作痛。 许诺笑着搂紧她,换了话茬,道:“等我拿下驾照,我带你自驾游去。” “上不去高速,我们就在下面跑,感受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 江瑶蹭着他的胸膛点头,两个人,想想就开心,在车上、路上、山上狠狠做……嘿嘿。 正遐想着,她感觉下体一热,脸色微变,急忙捂着起身去厕所。 许诺身上带着她还未散去的余温,低头一看,自己裤子沾了团鲜血。 紧接她的呼喊声从厕所传来:“老公,我姨妈巾没了。” “我下去给你买。”许诺直接往玄关去穿鞋。 本来高小雨在的话还能去问她借,但她前两天去找了家饭店当学徒了。 听高奶奶说后厨就她一个女生,可格格不入了。 但她有这心气儿,老两口也就没阻止。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711,买也很方便。 只是货架上的姨妈巾品类繁多,许诺看得眼花缭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 发消息问江瑶,这妮子一直没回消息,估计还在厕所。 前台收银员是个女生,正巧大中午没什么人,他就拿着去问。 “请问这些都有啥区别?我给我老婆买的,不知道该咋选。” 收银员看到许诺的脸先是一怔,然后便礼貌应道: “这个是日用型,日常用的,合格是夜用型,就是睡觉穿的,还有这仨是护垫、安心裤还有卫生棉条……” 许诺婆娑着下巴,收银员耐心解释了很多,他听得一头雾水,感觉每个都有用。 “这些都是大牌子吗?” “对,高洁丝、自由点、护舒宝,都是大牌子,你问你老婆,她肯定知道的,应该也用过。” 许诺不太懂,直接道:“全包起来吧。” pS:今天只有一章。 ≦(._.)≧ 第124章 摘桃子 许诺科二轻松考过,科三考试报名需要再过十天。 因为是上午的场次,考完也才下午。 既然已经打扮好出来,江瑶便不想浪费,就想着下午和许诺到处溜溜。 天太热,前几天还热衷钓鱼的江瑶瞬间不想玩了。 主要上鱼的频率不如第一次,又热又累,还得盯着不能干别的,许诺提去钓鱼她连连摆手。 本想找个商场蹭蹭空调,逛着玩玩,江父忽然打来电话。 之前带着许棠棠班级去乡下玩,他和宜兴果农签过合同,现在桃子熟了,便要去收现场采收,问许诺和江瑶要不要跟着去,顺带帮帮忙。 江瑶正不知道玩什么,自然满口答应。 等电话挂断,许诺无语地耸了耸肩。 “你不是说怕热不去钓鱼吗?我可提醒你,这大热天的摘桃子,可比钓鱼难受多了。” 这话不假,桃树又矮又密,在里面来回钻,还有桃子上的茸毛,要不全副武装,沾身上得又痒又涩,难受得很。 可江瑶这妮子,好奇心重,而且不撞南墙不死心,她要想干,根本不会听劝。 对此许诺很无奈,他能怎么办?宠着呗。 估计用不了俩点,江瑶就得回车上吹空调休息。 决定要去也得先回家一趟,江瑶现在这身打扮,根本就不是能干活的样子。 时隔两月再到宜兴,曾经脆嫩的绿已长成茁壮的青。 稻田长势旺盛,打开窗户便能闻到风间那股宜人的青草香。 路上没什么车,江瑶跟疯似的探头去感受。 而且她光自己感受还不够,非拉着许诺一起。 许诺无奈配合,幸亏车速不快,车也少,不然真太危险了。 等到桃园,车停在最外面。 里面都是泥土路,尤其这两天还下过雨,车根本进不去,三蹦子来都时不时会陷进去,得靠人下车推。 进去时都一脚深一脚浅的,江瑶一个不小心,便踩了一脚泥。 她委屈地抬头去看许诺,想扑他怀里撒娇。 却见这坏家伙跟看戏似的看自己。 “怎么样?要不直接回车上,我给你摘俩桃子吃吃得了。” 江瑶顿时攥紧小拳头,她可不能让许诺看不起。 估计这家伙心里肯定开心坏了,希望自己以后乖乖听话。 没吭气地跟上许诺的步子,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满是泥的脚,江瑶哼声道: “看什么看?再看以后就让你吃带泥巴的!” 许诺不怒反笑,插着兜,静静地看江瑶小心翼翼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不服输的江瑶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从小被父母宠爱,江瑶是沾染着一些大小姐脾气的。 就像钓鱼,第二次钓的不多她就不想干了。 她有很多坚持下来的事情,但更多是浅尝辄止。 等走进桃园,和江父签合同的果农夫妻俩正忙碌着,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果农不知道是来帮忙的亲戚还是他们雇来的。 见到他们,果农颇为殷切地凑上来,先是和江父握了个手,又和他们介绍起自己的果子。 “估计一亩是三千斤,总共两亩六分地,去掉烂果坏果,七八千斤应该是有的。” 说实话,江父觉得有点多,他本来就想给公司员工分一分,再到处送一送,没想到产量这么高。 江瑶从不管这些烦心事,她看着离她最近一棵桃树较顶端的一颗果子。 红彤彤,还特大,看着就好吃。 可能是因为太高,又被遮挡,让摘果子的果农落下了。 伸手去够够不到,江瑶跺跺脚,她看向许诺,冷着脸道:“那谁,你个儿高,过来帮我摘一下。” 果农正想着要帮忙,许诺伸手拦住他,微笑道:“大叔,我来就行,她正跟我闹别扭,我要不去,今天肯定好过不了。” 果农立马憨笑着退了回去,江父则视而不见地摸了下自己的胡青。 听多看多都快免疫了。 许诺伸手压下树枝,踮脚去够那颗红彤彤的大桃子。 这桃子确实漂亮,属于能当礼盒的那种。 把桃子递过去,许诺嘴上不饶人地吐槽道: “还吃?你不是说过来干活的吗?” 江瑶本来正开心地搓桃子茸毛,被许诺一说,腮帮子鼓鼓,跟要吐毒一样。 “你管我?我愿意,我就吃,吃到两三百斤,到时候压死你!” 许诺悄悄从地上摸了下泥巴,然后故意在江瑶脸上一捏,白嫩甜美的脸庞被化成只花猫。 江瑶抹开脸上的泥,捧着大桃子,眼神凶狠: “许诺,你别自以为是认为我坚持不下来,你等着,我今天摘得肯定比你多!” 说完,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桃子。 汁水四溢、清甜可口,哇!好好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被太阳晒得有些热,要是从冰箱拿出来肯定好吃。 她近乎下意识地递给许诺,想让他也尝尝。 可递了一半,她又把手缩了回去,仰着下巴朝许诺冷哼一声。 等一个大桃子下肚,江瑶跟果农要了装备,然后一头扎进林子。 裹得严严实实,拎着桶,一步一顿,她的背影笨拙又可爱。 等到她的身影融入环境,许诺也拎着桶走进林子。 她都跟自己下战书了,自己当然要应战喽。 摘桃子的苦和累是许母跟许诺说的,许母在老家时,附近就有个万亩果园,种的都是梨子苹果桃。 都知道摘果子累,果农雇人都得把酬金拉得高高,比去栽蒜、摘菜贵得多。 但听说的累和体验的累还是有区别的。 真摘起桃子,闷热和桃子茸毛的瘙痒都不是最厉害的。 果树都很矮,密密麻麻的树枝让人寸步难行,一个不注意身上就得被树枝划出口子,所以得一直弯腰,不一会儿腰就酸得不行。 可腰再酸,还得拎着装桃子的桶出去。 这一趟,就能让人知难而退,许诺都觉得难受,更别说江瑶了。 女孩子力气小,刚开始她摘了满满一桶,拎不动,她又捡出去一半,才勉强拎出去。 就这一趟小手都勒出两道红印子,疼得很。 期间她想过好多次放弃,反正跟自家老公认怂又不丢人。 可当她瞥到许诺正卖力地摘着,还有周围不时探头唠嗑的大娘,不甘心又涌上心头。 不管怎样,她也得坚持到最后,就算赢不了许诺,也得赢得尊重。 不然真要被许诺这坏家伙调教成他想要的样子了。 第125章 吃汉堡 虽已入夜,但果园中仍不时有电筒光射出,像城市夜幕中零星几颗的星星。 果子可不能挂树上太久,成熟后就几天的采摘期,过了就一个个啪啪落地,烂在地里。 晚上温度降下来,不时还有清风掠过,晚上自然还要继续上工。 而且江父也没太多时间在这看着,桃子也不算多,熬一熬赶紧摘完。 江瑶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每一块肉都像不属于自己。 即便戴着手套,拎桶时依旧在掌心勒出几道暗红血痕,稍稍张开手指,便疼得像针扎。 腰腿更是酸的不行,她时不时便要站起来揉揉腰拍拍腿。 最受罪的是脚,树下杂草疯长,虽不算密集,却总遮掩着地面的烂果子。 江瑶刚一个不注意,踩着软烂的果肉摔了个大屁蹲儿,鞋子上糊满了腐烂的果汁和果肉,黏腻又刺鼻,看得她一阵反胃。 更难熬的是脚上磨出的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正想着,她恶狠狠地瞪了眼不远处的许诺,这家伙不是喜欢吗?回去让他给自己舔干净! 可再狠的想法也无法阻止现在身上的痛苦与饥饿。 终于,不远处一道呼喊声传来。 “歇会儿都,东家给买了夜宵,都来尝尝。” 近乎同步,江瑶身边刚刚还忙碌的果农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飞快朝呼喊处跑去。 忽然想起农村大爷大妈的战斗力,江瑶也急忙跟着跑,但她脚又酸又疼,哪儿跑得过他们? 等到时,早就被洗劫一空。 江母来了,夜宵就是她带的,买的肯德基,棠棠想吃便顺带一起买了。 见到老娘,江瑶差些哭出来,又看看啥吃的也没了,她真哭出来了。 她想去抱抱江母,但浑身脏兮兮的她遭到了江母的嫌弃。 “老娘,你也嫌弃我?” 江母连忙抱起正捧着桃子啃的棠棠,道:“不是嫌弃,是没手了。” 江瑶委屈得很,朝江母瘪着嘴哭诉道:“老娘~我饿了。” 她猜江母肯定给她单独留吃的了。 江母却摇摇头,表示她啥也没藏。 这下,江瑶彻底忍不住了,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小声抽噎起来。 那模样,委屈又可怜。 “行了行了,跟小孩似的。” 说完她,江母看向一旁若无其事吃汉堡的许诺,剜他一眼,斥道:“你还不赶紧哄哄?” 江瑶的目光顿时也往他身上瞟,她还气着,但更饿着,所以目光又忍不住往许诺手里的汉堡上聚焦。 在她的注视下,许诺把手里最后一口汉堡塞进了嘴里,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我也没有啊。” 一时间,江瑶哭得更厉害了,仰着头哇哇哭,眼泪像连成线似的往下掉。 许诺急忙起身,走到江瑶面前,递了了一大包肯德基过去。 “努,一个汉堡,一对炸鸡翅和烤翅,俩蛋挞,都是你喜欢吃的。” 江瑶伸手接过,长而密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在门口大灯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她抽泣着,哭得入神,身体也跟着一抽一抽。 她真想把这一大包吃的扔许诺脸上! 许诺怪笑道:“你要扔了可就真没有了。” 江瑶超生气的,可她也超饿的。 “许诺,你混蛋!”她气的牙痒,恶狠狠地瞪了许诺一眼,光骂不解气,她还朝许诺胸膛上拍了下。 拍得软趴趴的,跟按摩一样。 这份肯德基闻着就超级香,算了,吃完把垃圾扔许诺脸上吧。 许诺打开包装袋,笑着问道: “先吃什么?” “汉堡。” 江瑶捧起奥尔良鸡腿堡,猛嗅一口,小嘴张得大大,狠狠咬上一大口。 奥尔良烤肉的香气在口腔炸开,这鸡腿肉烤得恰到好处,细细一嚼还有汁水迸出。 面包的奶香配上生菜和沙拉酱的清甜。 太香太好吃了! 饿了以后就得吃大油大荤的! 许诺嘻嘻一笑,问道:“香不香?好不好吃?” 江瑶没吭气,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吃汉堡。 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囤粮的仓鼠一样。 灯光照射下,她脸上那层淡淡的茸毛都清晰可见,配上脸颊淡淡的粉色,比桃园里的水蜜桃更像水蜜桃。 最后一口汉堡艰难咽下肚,江瑶微微抬眸瞥了许诺一眼,瓮声瓮气道: “有没有可乐?” 许诺耸耸肩,这个真没有。 在一旁看戏的果农送上一杯,道:“看给孩儿噎的,闺女,没动过。” 他们年纪大,不爱喝可乐,更别说加了冰的,拿了也是想带回家给家里小孩,就连汉堡之类的,大多也是先存着,转头还是吃免费的桃子。 江瑶喝了一大口,得小半杯下肚。 “嗨——” 舒服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整个人也变得有活力起来。 忽然捂住小嘴,打了个嗝。 打完还不忘偷瞟许诺一眼,见他笑脸盈盈的,江瑶哼声道: “笑什么笑?没见过打嗝儿啊?” “见过见过,你两头出气我都见过。” 江瑶俏脸一红,伸手又在他身上一拍,这家伙现在荤话随口就出,一点前摇都不带有。 许诺依旧笑着,“你剩下想吃啥?” 江瑶把手中可乐举到许诺嘴边,道:“赏你两口。” 她知道许诺刚刚肯定是没拿到可乐,不然他不可能不给自己留的。 许诺笑眯眯地含住吸管,猛吸一大口。 又大气又小气的江瑶立马不愿意了,连忙缩回手,吸管都不要了。 “诶呀你好烦啊,我给你喝你怎么能喝这么一大口呢?” 江瑶掀开盖子,稍微晃晃都能看到杯子底。 许诺打了个嗝,又响又长,贱嗖嗖地回应江瑶道:“要不我给你吐回去?” 江瑶气得在他腰间捏了一把,直到他求饶才松开。 吃炸翅时江瑶在翅中和翅根间犹豫来犹豫去,思量片刻抬眸看向许诺,低声问道: “你喜欢吃翅中还是翅根?” “我不吃。” 刚说完,江瑶便把翅中塞进他嘴里。 “让你吃你就吃,那么多话干嘛?” 这家伙肯定只吃了一个汉堡。 许诺也不客气,进嘴就啃,“你肯定更喜欢吃翅根对不对?” “放屁!” 江瑶有些急了,她道:“我喜欢吃翅中,你不信问我妈。” 许诺就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又生气,急忙搂住她安抚,认错道歉。 “我是觉得翅中好吃才让给你的!” 江瑶样子委屈又好笑,许诺抱着她,听她翻了好一阵今天的旧账才好些。 江母抱着棠棠,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瑶瑶,以后不用妈妈再给你单独留了,因为有人提前我一步给你留了。 pS:今天两章,下章马上,顺便要个免费的小礼物。 (っ?3?? ?? 第126章 做噩梦 两三亩的桃园,七八个人连夜忙活,到后半夜总算摘得差不多了。 一到称重环节,先前还累得蔫蔫的江瑶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秤盘,想看看自己到底摘了多少。 许诺凑上来,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笑眯眯地调侃道:“怎么?感觉能比我多吗?” 江瑶撅起嘴,哼声道:“没你多就没你多呗,哼!小人得志。” 许诺从后搂住她的腰,道:“我不仅小人得志,我还得你呢。” 她象征性地挣扎一番,紧接便心安理得地靠在许诺怀里。 “哼!你要还想要我,你就不准比我多。”江瑶的声音骄慢又任性。 许诺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那咋整,你一个女孩子摘不过我不很正常吗?” “反正我不管,你要是比我多,我就回娘家!” “你威胁我?” “对啊,就是威胁你,反正我姨妈刚走,兴致一般,可某人就不一定了。” 江瑶今天月经刚走,正是开荤的日子,许诺可憋了好几天。 许诺只好认栽,把自己摘的大半都跟江瑶的一起称。 总共四百斤,快赶大爷大妈摘的了。 其实江瑶折磨了快七个钟头,总共也才摘了两百来斤,剩下快一半全是许诺摘的。 等到家洗完澡上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许诺吹干头发进屋时,江瑶立马放下手机,裹紧被子假装要睡觉。 许诺上床贴过去,任凭她怎么扯都强硬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干嘛?” “想干!” 江瑶不从,翻过身,双手撑在许诺脸上不让他亲,“摘了一晚上桃子你也不嫌累,还有这闲心?” “我这就是放松,累完干正正好。”许诺固执地往前凑。 “不行,今天我不行,我好累的。” 许诺本想再坚持,可手无意间摸上江瑶的脚丫,动作瞬间顿住。 他掀开被子,把她的脚捧到眼前仔细一看,眉头立马蹙了起来:“起了这么多水泡,你怎么不说?” “就俩,也不是很严重啦。” 许诺起身去找针和酒精,都说磨出水泡不去管就好,可不挑掉得疼上好几天才消。 江瑶看着自己的小脚被他小心翼翼地握在怀里,咬着唇压抑着针尖刺破皮肤的痛感,声音软软的: “老公,好疼。” “忍一会儿,很快就好。”许诺把水泡里面的水挤出来,又拿碘伏给她消毒。 “老公,这样挑掉脚会不会变丑啊?” “就那块皮会变硬,跟死皮一样,过一阵就好了。” “啊?那不是好一阵不能给你交租了,也不能给你当阿尔卑斯吃了。” 许诺白她一眼,“就你这样还说我?放心,我不嫌弃,该交租交租。” 江瑶嘿嘿一笑,微微起身,托起下巴。 “我脚好酸,你帮我捏捏。” 许诺只能顺着她,把她的脚丫放在手中轻轻捏。 因为磨得太久,平常秀美纤细的脚丫现在有些发肿,美感都少了许多。 捏完脚,许诺又给她按摩起小腿。 今天进进出出这么多趟,许诺也知道她遭罪了。 之后又把她手臂舒展开,小手也特意捏了捏。 等做完一切,太阳已经升得高高,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正巧铺在江瑶那张甜美的脸上。 这妮子,已经入睡好一阵了。 许诺无奈地活动了下发酸的胳膊,又下床把窗帘拉得紧些,让她不会睡半道儿被阳光晃醒。 随后钻进被窝,把脸贴到江瑶宽厚的胸脯上,嗅着最喜欢的奶香安然入睡。 自从和江瑶睡一起,许诺已经好久没做过梦了,更别提噩梦。 但今天他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他成了一个勇者,为了拯救世界,向欲要毁灭世界的魔王发起攻击。 他有一把神剑,一把救世神剑,传说将魔力灌入,剑尖能发射一股神圣系的白色射线,对魔王具有很大的克制能力。 但当他提剑去对抗魔王,却发现实际和传说的不同。 他手中神剑剑尖射出的圣光射线根本无法突破魔王的防御,她甚至把射线吞进嘴里以嘲讽许诺。 似乎是戏耍他戏耍够了,那魔王直接使用一招泰山压顶,将他压制后狠狠羞辱。 “伟大的救世勇者啊,你也不想世界被我毁灭吧?” …… 许诺惊醒,睁开双眼,他眼前发闷,被狠狠罩住了。 哦,是被子啊。 扭头去看江瑶,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再定睛一看,这根本就不是被子! 发现他醒了,江瑶欣喜回头,她嘴角带着狡黠,道:“咦,老公你终于醒啦!” 许诺这才发现自己噩梦的由来。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魔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许诺决定重返梦中,和魔王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 进化后的许诺拿着神剑,杀的魔王节节败退。 最终,魔王身死道消,勇者许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许诺报复似的拍了江瑶两下,道:“哼!谁教你这样的?” 江瑶抽了两下,说话也迷迷糊糊:“我看网上说男的不都喜欢这样的叫醒方式吗?” 许诺又给了她两下,“并非都喜欢,都让我做噩梦了知不知道?” 当脸上被一道影子笼罩,江瑶连连认错道歉。 给江瑶把被子盖好,许诺起身去做饭,已经下午四点多,这早饭吃得跟晚饭没区别。 昨天累了一晚上,今天浑身酸痛,走路都使不上劲。 看江瑶起来时候活力不错,昨晚给她做的按摩效果应该不错。 第127章 江母怀孕 “嘻嘻,拿证了。” 江瑶配着驾驶证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许诺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抱着胳膊道:“是你的证吗你就发朋友圈?” 江瑶轻哼一声,径直把驾驶证塞进胸脯中间。 她仰着下巴,哼声道:“那你拿回去啊?” 周围可不是空无一人,许诺抹不开脸,“真是怕了你了。” 这两天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江瑶那份烫金封面明显比许诺的精致得多。 毕竟学校差距搁哪儿摆着呢。 出了考试场地的门,便见江父江母一人靠在一辆车旁。 路虎揽胜和奥迪A8。 等两人走近,江母把手里钥匙抛给许诺。 “能行不?需要老司机带一带吗?” 许诺看着手中的车钥匙愣了片刻,伸手握住江瑶的手,摇头道: “不用,江瑶在旁边帮我看着就行。” 江母点点头,又问道:“诺诺你的驾驶证呢?让我看看。” 江瑶脸唰一下就红了,她用眼神偷偷示意许诺,让他赶紧搪塞过去。 许诺却像熟视无睹,还故意拔高音量。 “对哦,我的驾驶证在哪儿呢?江瑶,你刚发完朋友圈,在你那儿吧?” 江瑶的脸蛋红得快要冒气儿,她恶狠狠地给了许诺一下。 这坏家伙是在报仇呢! 江母也不是第一次被江瑶震惊了,看她红着脸,江母也大概知道藏哪儿了。 “先回家吧,诺诺你路上小心点。” 见许诺点头,江母又狠狠瞪了眼江瑶。 自家闺女也不知跟谁学的,玩得那么花,平日也算一副乖乖女的姿态,谁知道和许诺一起后反差这么大。 都给人许诺一正经孩子带的不正经了。 “许诺刚拿证,就他跟江瑶能行吗?”江父还有些担心。 江母看着他的脸,顿时找到了江瑶遗传的根源。 “都怪你!” 骂完便拉车门上车,江父一脸无辜,茫然地摊了摊手。 许诺和江瑶计划着自驾游,闲置的奥迪A8便交给了他们。 对于他们自驾游,江母多少有些不愿意,就俩孩子,她肯定不放心。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许诺车技比你强。”江父刚跟许诺出去绕了一圈,语气笃定得很。 江母瞪他一眼,屁颠屁颠往厨房走了。 江父望着她风韵的背影,内心正想着这两天老婆月经没来,不会真怀了吧? 越是这样想他越是心里美。 等他进厨房帮江母打下手,便听江母没好气道:“你倒是心大,他俩……” 没等江母说完,江父便开口打断道: “你就少操点儿心吧,你真觉得江瑶还十八呢?人家其实已经二十八了,二十八出去跟男朋友去旅游自驾游不挺正常吗?” 见江母还要说,江父“啪”得一声重重拍在她屁股上。 江母红着脸瞪他一眼,骂道:“你要死啊?仨孩子都在屋里呢。” 江父咧嘴笑着,露出两排白洁的牙。 “你这个月是不是月事儿没来?” 江母不去看他,低头切菜,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瞬间,江父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了。 他不要脸地伸手搂上江母的腰,年纪大,多少会有脂肪堆积在小腹,跟少女的柔软不同,但也别有一番风韵。 “怀啦?” 孩子都在外面,江母可抹不开脸和他暧昧,一屁股给他撅开。 “没测过,我也不确定。” “那你有没有反胃,嗯……或者其他的反应?” 江母白他一眼,哼声道:“我怀江瑶的时候不也啥反应没有?肚子都大了才知道怀了。” 江父挠挠头,当时还在创业,夫妻俩挤在单间的出租屋里。 怀上是又喜又忧,要不是肚子已经显怀不好做手术,以当时的条件,江瑶可能就来不了这世上了。 见江母要起锅烧菜,江父急忙拦住,道: “刚刚我让许诺带我出去,顺便买了个验孕棒,要不你去试试?” 江母抿抿嘴,道:“那我去厕所测一下吧,你把菜炒了,孩子们都饿了。” 江父连连点头,但等江母进厕所,他立马换了副嘴脸,把许诺赶去做饭了。 都说女婿半个儿,儿子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嘛? 不一会儿,江母从厕所出来,把验孕棒塞到江父怀里。 “自己看吧。” 江父看后大喜,两条杠! 他抱着江母的脸啃了一口,开心得像个小孩。 江母急忙挣脱他的怀抱,抹开脸上的口水,红脸道:“孩子都看着呢!” 沙发上江瑶正和许棠棠靠在一起吃着零食刷着剧,见江父拿着验孕棒欢呼,她挑眉问道: “老娘怀啦?” “当然。”江父骄傲地朝她扬了扬下巴,表示自己宝刀未老。 许棠棠也满脸惊喜,“棠棠也能当姐姐啦?” 许诺默默从厨房探出脑袋,“这个生蚝是烤还是蒸啊?” 江母脸色立马拉下来,她伸手捏住江父耳朵,使劲一拧。 “我不是让你去炒吗?怎么是诺诺在里面?” 江父求饶地摆手,“刚刚你进厕所,许诺就自告奋勇说他要炒,要好好表现一下,你说我一个长辈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嘛?” 说话间,他一个劲儿地朝许诺使眼色。 江母可不信,使劲儿一拧,呵斥道:“还不滚去烧饭?” 耳朵被拧得多红都比不过江父那满面红光。 他笑脸盈盈地围上围裙,还朝江瑶道:“瑶瑶,快,你妈现在就是大熊猫,可不能让她磕着碰着。” 江瑶还没动,许棠棠便急忙趴下沙发,扶着江母到沙发上。 小脑袋凑到江母肚子上,好奇道:“我听听小宝宝的声音。” 江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小宝宝还没成形呢。” 等江父又端了盘水果上来,她忍不住道:“真给我当大熊猫伺候啊?我怀瑶瑶八个月不都一样挺着大肚子烧饭?” “以前日子苦,没人能伺候,但也年轻啊,你不想想你今年都多大啦?算高龄产妇了都。” 听到年纪,江母狠狠剜了一眼江父。 江瑶靠在许诺怀里,抬头道:“我也想生。” 要按上辈子算,她跟许诺也该生孩子了。 许诺轻轻搂住她的腰肢,“怎么?学都不上啦?” 江瑶哼了哼鼻子,不贫道:“我看也有大着肚子上课的大学生呢。” “你才多大?不行,至少等结婚以后。” pS:今天一章。 第128章 旅游 “老公,我的化妆包带了吗?” 许诺俯身伸手打开江瑶身前的收纳箱。 “化妆包、充电器、充电宝都在里面。” 江瑶憨笑着抱住许诺的脸,赏了他一个香吻。 可等车子刚发动,她又扒着座椅靠背追问: “那咱俩换洗的内衣呢?没落下吧?” 许诺指了指后排的包,道: “都装好了。你最爱的那条紫色吊带和黄色连衣裙也带上了,爬山穿的黑色运动服配两条裤子,还有几件衬衫。” 他顿了顿,眉梢扬出点得意,“不过你那两件像内裤破布的上衣我给你拿下去了,不准穿。” 江瑶掰着手指头数完,又把零碎物件翻来覆去检查了遍,这才点头说行了。 许诺松了口气,可刚把车开出小区大门,副驾座又陡然拔高声音: “老公!咱家电闸关没关啊?” 许诺一脚刹车踩下,紧接直接方向盘打死掉头。 “真没关啊?” 许诺摇摇头。 “那干嘛?” 许诺呲牙道:“干你!” 不把她干到上车就累到要睡的程度,许诺绝不再出发! …… “老公……到哪儿了呀?” 江瑶费力地掀开眼皮,骄阳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抬手遮了遮,又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许诺瞥了眼导航应道:“已经到镇江了,现在在往那个西津渡古街开,旁边还有个焦山,玩一圈再去扬州,我在扬州订了酒店,明天可以在扬州好好玩。” 许诺是一个很喜欢规划的人,他喜欢每一步都按计划走。 江瑶就完全不一样,走哪儿玩哪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又有许诺兜底,江瑶才不操半点闲心呢。 西津渡古街确实不错,商业化的气息很淡,青石板路蜿蜒着伸向巷尾,踩上去能听见鞋底与石面碰撞的轻响,仿佛岁月的回响。 斑驳的砖墙爬着青苔,青瓦上积着岁月的尘,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像是在与古人相触。 人也不多,很安静,许诺还挺享受的。 和江瑶牵着手,慢慢走,他喜欢这种感觉。 许诺给江瑶拍了很多照片,他学了快一个月,终于到了大展身手的时候。 在这儿拍照还蛮出片的。 焦山倒没太多东西,就坐了次轮渡,拿着学信网还给打了半价折扣。 晚上去酒店,江瑶又睡了一路。 许诺为了弄醒她可花了大功夫。 “老公——” 江瑶打哈欠都得喊许诺,尾音带着软软的调子。 许诺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吐槽道:“我开了一路车都没喊累,你倒好,睡了一路还哈欠连连。” 江瑶哼唧着撅起嘴,伸手捶了捶他的胳膊:“还不是怪你!早上把我折腾成什么样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许诺拎起换洗衣服的包,反驳道:“应该怪你小嘴叨叨话太多,我是为了让你安静一点才这样。” “哼!我可睡饱了,今晚你就等着吧!” 次日小两口起床已经快正午了。 江瑶报复许诺根本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尤其到后面,反倒是她红着眼眶求饶。 见许诺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穿衣,江瑶打着哈欠感叹道: “老公,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许诺理了理衣领,云淡风轻道:“睡够睡足就好啦。” 江瑶轻哼一声,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那还有我一份功劳呢!” 每次她要是先醒来,总能看到许诺脸埋进自己胸脯里,特粘人,过分时都上嘴。 许诺耳根微红,尴尬地摸摸鼻子,见她翻个身又躺下,上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重重一拍。 “赶紧起了,该退房了都。” 江瑶不情不愿地起身,她很懒,刷牙洗脸都让许诺帮,跟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似的。 等许诺帮她处理好,没好气道: “也就是不能,要能的话你是不是还得让我帮你把尿?” “你可以不用手啊!”江瑶眯着眼看许诺正刷牙的嘴。 她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呲着牙笑。 许诺感觉她昨天求饶自己就不该心软,她就是欠折腾。 等两人退房,他们先去吃了扬州炒饭,就在大运河旁。 许诺觉得还不错,但江瑶不是很喜欢,因为她不喜欢吃青豆,吃炒饭时还特意把青豆全挑给了许诺。 下午去逛了大运河博物馆,又去茱萸湾转了一圈。 许诺原计划想连夜去淮安,稍微晚点到,但也能在淮安住下。 可江瑶不知从哪儿刷到去哪个寺庙求姻缘很准,一定要去求。 许诺查了眼地图,发现还是往回走,去了今晚肯定还得住扬州。 计划被打破,他心里稍稍有些不悦。 对此江瑶也有办法,她让许诺开慢些,然后把散开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缓缓朝驾驶位俯身低下了脑袋。 有火自然要泻火喽。 等到了那座庙,江瑶先跑下车,挽起头发非常不文明地吐了口痰。 许诺下车,顺带给她递了杯水。 “漱漱口,不然味道太大,和人说话都满嘴孩子气。” 江瑶故意双手比耶,豌豆脸翻白眼。 惹得许诺只想去酒店。 江瑶漱完口便凑来朝许诺要亲亲,这可不行。 见许诺偏头躲过,江瑶气呼呼地跺脚,道: “欸,这都是你的欸,你还嫌弃啊?” 反正她好说歹说许诺都不亲,还惹得她小小恼火了一下。 寺庙周围商业化程度很高,一条小吃街立在寺外,可硬控了江瑶好一阵。 等到她满嘴流油地朝许诺索吻,后者才勉强在她嘴角印了一口。 许诺见她一手炸串一手烤鸡腿,自己手里还拎着她吃剩的臭豆腐、烤冷面。 这丫头,还很喜新厌旧。 许诺歪头吐槽道:“你不说要去看姻缘吗?咋光顾吃了?” 江瑶身子一颤,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尴尬道: “太多好吃的了,我给吃忘了。” 她身子一颤的模样落在许诺眼里,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结跟着滚了滚。 这丫头吃这么多,倒也没白吃。 去寺庙还拿着烤鸡腿,多少有些不尊重里面坐卧的佛身,所以小两口在寺外把小吃吃了个干净才进去。 第129章 有缘 这庙是月老庙,越是晚上反而越热闹。 能看到很多成双成对的身影在月老庙穿梭来往,不仅仅是年轻人,像刚结婚的小两口、带孩子来的青年夫妇、头发花白的老夫老妻,都有。 月老庙门口有不少卖许愿牌的,木制的、竹制的、手工的、工业的,超多人卖,多是摆着小摊叫卖。 正要往庙里走,江瑶忽然在一小摊儿前停住脚步。 这小摊是个年岁不小的大爷支的,头发花白,面部棱角分明,很硬朗,一看就不是好应付的人。 他也不像其他摊主扯着嗓子叫卖,就搬个马扎坐在那儿,表情很淡,说话也是顾客问一句答一句,拽拽的。 当然,他的摊子也不像别处那般火爆,摊子前就一对老夫妇挑拣着许愿牌。 许诺以为江瑶是看上了哪个许愿牌,正要问她,便听她在自己耳边低声道: “老公,这个大爷和你以前一样一样的,冷淡得很,看着就很难接触。” “有吗?我还好吧?”许诺撇撇嘴,他可不承认。 “哼!可有了,跟座冰山似的。”江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底漾着笑意。 “那你还找我做老公?”许诺语气带着微微的不善,显然不接受她的“诽谤”。 “那是我爱你,换别人早被你吓跑了,你看,被爱的人就是有恃无恐。” 许诺没再反驳,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肢,指尖隔着布料摩挲她的软肉。 许诺觉得现在明明是他爱得更深一些。 江瑶目光随意在摊位上扫了一眼,忽然一滞。 许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对蜿蜒流水与缠卷烈火的许愿牌,设计很巧妙,可以像阴阳双鱼一样拼起来。 “怎么?想要吗?可水火不容是不是寓意不太好?” 江瑶抬起头,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漫天星子。她望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你说的不对,我觉得这是我们对彼此爱的形态,我爱你爱得像火一样,炽热又强烈,你爱我爱得像水一样,绵长又柔和。” 对上她纯净的眼睛,许诺只觉得自己猥琐。 对比下来,他觉得自己的爱很肤浅,他在心中暗暗比较自己和江瑶谁更爱对方,并自私地判了自己获胜。 可江瑶却没有丝毫比较,只是觉得他们对彼此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带着丝丝羞愧,许诺便要朝摊主大爷买下这对许愿牌。 可还没等开口,那对在摊子上挑拣许愿牌的老夫妇先问道: “老板,这对儿怎么卖?” “三十。”摊主大爷惜字如金。 “能便宜点儿吗?二十行不?”老夫妇也是下意识地砍价。 “就三十,不讲价。” 摊主大爷说完,还指了指一边用A4纸写的“纯手工”。 那对老夫妇明显也挺中意这对许愿牌,妇人一个眼神,他老公便要掏兜拿钱。 许诺连忙上前打断,“叔叔阿姨,我和我老婆也看上这对许愿牌了,能割爱让给我们吗?我可以给你们加价。” 许诺的突然出现让夫妇俩明显一愣。 两人朝他仔细端详一阵,老妇人忽然惊喜道: “怎么是你们这俩小伙子小姑娘?” 许诺挠挠头,他对老夫妇两口子没什么印象。 老妇人一拍大腿,道:“苏州那次,你们成人礼,在狮子林的亭子里,咱们见过的,我家老头子姓赵,她们都喊我赵嫂子,还总开我们两口子玩笑。” 许诺立马有了印象,江瑶也是满脸惊喜。 “呀,竟然是赵爷爷赵奶奶你们啊?这么巧,咱们竟然能在扬州遇到!” 赵奶奶笑脸盈盈的,她面容慈祥,道:“是啊,也太巧了,没想到还能碰到。” “其他那几位爷爷奶奶呢?” “他们都搁家呢,没我俩那么有闲心。” 赵奶奶继续道:“只要我家老头子有假,我就让他带我到处跑,半截子入土的年纪,再不跑就跑不动了,那忒遗憾了。” “哪儿有?您和赵爷爷一看就身子骨硬朗。”江瑶长得漂亮嘴又甜,到哪儿都讨长辈喜欢。 他们又聊了几句,正嗨时,摊主大爷打断道:“你们到底谁买啊?” “给赵爷爷赵奶奶吧,我跟许诺再看看别的。”江瑶很礼貌地让了出去。 赵奶奶没有开口推辞,直接让赵爷爷把钱付了。 许诺和江瑶打声招呼正要走,赵奶奶又叫住他们,把许愿牌递过去,道: “我刚可听你跟他讲得那些话了,本来就是想送给你俩的,祝福这么相爱的你们百年好合,没想到咱们还这么有缘,就更得送你们了。” 江瑶连连摆手,许诺却伸出手接过。 “我俩不推辞了,我加赵爷爷赵奶奶您俩一个联系方式吧,我俩结婚办婚礼的时候,一定喊你们。” 赵奶奶依旧笑眯眯的,很慈祥,和许诺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们只要打电话,我们一定来,可不准分开哈,不然我得打电话找你们事儿呢!” 许诺拍着胸脯道:“肯定不分开,到时候您记得喊其他的那几位爷爷奶奶一起来,我保证给你们几位老乡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到和老两口分开,江瑶一边端详手中的许愿牌,一边打趣许诺道:“嘿,你倒是不客气,我还想着推辞一下呢,没想到你直接接过来了。” 许诺搂了搂她的腰,道:“不是你喜欢嘛?” “哼,我还喜欢月亮呢,你咋不给我摘下来啊?” “我给不了你月亮,就像你也给不了我月亮一样,但是你可以给我日。” 江瑶急忙拍了下许诺,斥责道:“庙前也敢说这种荤话?不怕让月老听到?” “那有啥的?他不就管这个的嘛!” 第130章 月老庙 月老庙里不止有月老,还有财神殿。 那里也很火爆,毕竟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是连一起的。 许诺本想去一起拜拜,江瑶却说不行,做人得专一。 排了好长的队才走进月老殿,殿中央的月老塑像慈眉善目,粉面白发,身侧的小道童手里正缠着缕缕红绳,头顶的牌匾上写着“喜结良缘”四个鎏金大字。 两人恭恭敬敬地拜过,这才并肩走出来。 江瑶望着排队的长龙道:“不都说现在人都是‘财神殿长跪不起,月老殿理都不理’吗?感觉来的人也不少啊。” “人是社会性很强的生物,大家不是不想谈恋爱或者结婚,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伴侣而已。” 听着许诺的解释,江瑶哼声道:“就你懂得多。” 许诺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去揉她的脑袋,将她和自己挨得很近,周围人那么多,许诺可不能让别人占着江瑶的便宜。 许愿树下人更多,密密匝匝的许愿牌挂满了枝桠,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树枝都弯下了腰。 “这棵树看着真辛苦。”连树干上都被挂满,跟紧罗密布的甲片围成的盔甲似的。 “你这人真没趣。”江瑶继续道:“你只看到了它的辛苦,难道就没看到它承载了多少人的希望,姻缘的因果加身,它兴许是幸福的呢。” “也对,我那段苦日子现在想想也蛮有味道的。”许诺微微一笑,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连带着许愿牌碰撞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江瑶抠了抠他的手心,“以后可不苦了,就剩甜了。” 许诺重重点头,又色眯眯地看向她,其实还有腥和咸。 两人跟周围挂许愿牌的情侣一样,来回晃悠就想找个好位置。 正找着,忽然听到一个女生道:“正好我摘下来,你们挂这个吧。” 小两口错愕了一瞬,江瑶低声道:“那你的……” “分手了,特意过来取下来,既然没用就别让它再占着茅坑不拉屎。” 江瑶捂着小嘴“哦”了一声。 位置全貌,不予评价,何况也不见女生脸上有半点伤心,只有释怀,倒也没安慰的必要。 两人道了声谢便见她摘下牌子立马走人,那对许愿牌也被她随手丢进垃圾桶,还是“不可回收”。 江瑶微微抿嘴,也许她和她前男友挂上去时,跟周围亲密的情侣别无二致,可结果嘛…… 许诺怕她瞎想,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好啦,别发呆了,赶紧挂牌子,这么好的位置一会儿人来抢了。” 江瑶挂牌子时系绳子系得特紧,打了好几个死结,用力时恨不得把枝子都绞下来。 许诺有些心疼她的手,用力过猛差些都磨破了。 “你这是干嘛?” 江瑶咬着唇,瓮声瓮气道:“保证咱俩会一直在一起,让你想取都取不下来。” 许诺故意逗她,道:“你是不是傻?解不下来拿剪刀一剪不就下来啦。” 江瑶腮帮子一下就鼓了,眼眶还微微泛红,也不打也不骂,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许诺。 眼瞅要哭,许诺急忙一把抱住她,哄道:“诶呀我错了老婆,我开玩笑的,咱以后肯定不会分开,一定一辈子一直在一起。” 江瑶没说话,但许诺已经感觉到胸前衣衫有些湿润。 她就是典型的江南女生,大多时候性子软趴趴,许诺再变态的想法她推辞两下也就应了。 即便生气,也跟水似的,不争不吵,就哭,还拿她那双含泪的眼去看你,看得你心慌又心疼。 主要也好哄,说几句软话亲两口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你自己说的,必须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许诺边给她擦眼泪边保证道:“一辈子可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下下辈子,永生永世,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江瑶轻哼一声,又缠住许诺的腰抱了好一会儿。 等他们出来,已经夜深,不少卖许愿牌的小摊都开始收摊。 两人远远便瞧见卖给他们许愿牌的大爷合眼抱腿,像是睡着了。 毕竟他生意不好,还挺可能的。 忽然一辆三轮车停在他摊前,一个大娘走了下来,看着大爷便叹气。 “真是这老头,让他出来做生意结果又睡着了,真靠不住。” 等大娘收拾完东西,大爷便睡眼惺忪地醒来。 “老婆子你啥时候来的?怎么把摊都收了?” “不收摊收你啊?我来这么久都没醒,人家把你摊子偷了你都知不道。” 说着,大娘拍了大爷下,伸手去拿马扎,道:“还坐着?快滚下来,回家了。” 把马扎合上放进三轮车里,大娘又道:“今天生意怎么样?你这些宝贝卖出去几个?” 大爷打着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卖出去了一对呢。” “呵,人家一晚上少说卖个十几二十个,你卖一个还怪骄傲。”大娘坐到三轮车座位一边,给大爷让出驾驶的位置。 “本来就都是做给你的,要不是你非让我卖,我才不卖呢!” 上车后大爷还特亲密地去往大娘身上贴,惹得大娘一阵嫌弃。 “都六十多的人了,也不害臊!”大娘嘴上虽说着,可还是让他贴了上来。 等他们走后,许诺江瑶牵着手走到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 许诺笑着道:“这大爷真好玩,两面派的很,对顾客和对老婆完全两样。” 江瑶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感觉跟你更像了。” “哼,你也挺像那大娘的。” “是嘛?那不正好,等咱们以后老了,也来卖许愿牌。” 夜色渐浓,月老庙前热闹的人流也渐渐散去。 那对被江瑶系得死紧的许愿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碰撞出细碎的声响。风停时,两块牌子又紧紧地挨在一起,像是一对依偎着的恋人,再也分不开。 第131章 爬泰山 接着两人一路向北,走一路玩一路,几天后到了济城。 许诺还记得江瑶想看趵突泉里的锦鲤,视频里一个个胖得像猪似的。 趵突泉顾名思义,走进便能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流水池。 水不算深,但很清,清到能直接看到水底的景象。 听说有些指定点都能直接喝呢,江瑶本来好奇还想试试,许诺简单明了地向她指了指附近在池子里搓脚的大爷,她瞬间不好奇了。 刚走进是看不到大锦鲤的,要往里走一阵。 因为正值夏日,不少小孩都穿着泳衣在池子里晃,还拿着水枪打游击战呢。 虽然欢快,但许诺觉得多少有些危险,还影响其他游客观感,毕竟没人愿意被人射。 江瑶也是,但对她而言许诺除外。 路上还碰着个扔钱币的许愿池,果不其然,江瑶特想玩。 许诺拉开背包,足足一密封袋的硬币,他提前准备的。 江瑶咧嘴一笑,又奖励给自家贴心老公一个甜甜的香吻。 只是她手气不行,一连扔了好几个进去都没进。 许诺刚查过技巧,便想替她扔,却遭到了她的拒绝。 “如果什么事情都用技巧来论的话,那还怎么彰显我对愿望的坚定呢。”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守着她一个一个往里扔。 不知道第几个,密封袋里的硬币下去了小半袋,硬币来回飘荡,最终精准落进水中的瓶口。 江瑶立刻抱起胳膊,挑着眉朝许诺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挑衅: “咋样?我就说我行吧。” 许诺抿嘴一笑,轻轻点头。 坚持能不能成事他不知道,但有钱确实能成。 等走进有锦鲤的大水池,江瑶看着池子里的锦鲤,一个个小小的,一点都没有网上那种跟大卡车一样的冲击感。 许诺也正疑惑,问了以后才知道,胖头鱼们都在减肥,普通水池是见不到的,得往东侧鱼池走,那里是锦鲤减肥中心。 等两人过去,人头攒动,拥挤得很。 还能听到喇叭的来回播报: “大家千万不要喂鱼啊,已经撑死好几条了。” 还有保安拎着死鱼现身说法嘞。 等慢慢走近,两人终于看到了传说中胖成猪的锦鲤,一个个肥嘟嘟的,胖得很,感觉都要游不动的那种。 江瑶笑得眼睛眯成月牙状,“感觉它们长得好像咱昨天吃的鸡翅包饭,好肥啊。” 许诺搭在她肩上的手往她脸上轻轻一捏,“你要是还跟昨天一样一顿仨鸡翅包饭,你离吃成鸡翅包饭也不远了。” 江瑶嘟起小嘴道:“哪儿有,我就这样吃了一顿而已。” “当然啦,你除了仨鸡翅包饭外还吃了烤冷面、炸串、烤鸡腿……” 许诺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惹得她一阵恼,小拳头跟雨点似的,密又软地打在许诺身上。 看完肥嘟嘟的锦鲤,他们又逛了大明湖。 湖畔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轻轻摇曳,树荫下时不时飘来凉风,夏日的燥热都被带去几分,倒也惬意。 江瑶拉着许诺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了会儿,还故意学着电视剧里的语气念叨:“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许诺配合地搂住她的腰,一本正经地接话:“记得,她昨天还跟我抢烤冷面来着。” 气得江瑶又捶了他好几下。 在济城休整一天,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泰安。 白天天太热,江瑶又想在泰山看日出,许诺便只好答应她夜爬的要求。 许诺提前准备了登山杖,晚上海拔高,出汗以后晚风一吹容易感冒,他又准备了冲锋衣。 爬过红门,过了好一阵才到检票口,这时候江瑶已经气喘吁吁了。 许诺拧开瓶盖递了瓶水过去,笑着问道:“能行不?现在下山还来得及,早点睡能看到酒店的日出呢。” 江瑶轻哼一声,接过水灌了两口,道:“我肯定行啊,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因为是她提出来要夜爬泰山,所以嘴硬得很。 “那咱可得抓点紧,预报的日出时间是四点五十二,现在九点了已经,要是满了可就啥也看不到喽。” “哼,你别喊累就行了。” 说完,江瑶便一步跨两阶,飞快往上爬。 可不一会儿,就问许诺要来登山杖,理由是天黑怕摔。 爬到中天门,能看到大片人在这儿休息,卖水卖饭的店铺也都有。 许诺问道:“要休息会儿吃个饭吗?” 两人来之前便吃了顿大餐,这妮子还不算饿,又想在许诺面前逞强,拉着他便往上走。 她啊,性子柔柔弱弱的,可骨子里又倔得很。 又上对松亭,一路上不少年轻人彼此加油打气。 少有老人晚上爬。 江瑶明显有些支撑不住,在半路便坐在台阶上休息了起来。 许诺腿也很酸,但他脸上带着坏笑,道: “怎么?不行啦?” 江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嘴硬道:“没啊,单纯怕你累就歇会儿。” 可说着,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瞬间,江瑶小脸肉眼可见地变红,她偷瞄许诺一眼,见他一脸坏笑,小手握拳重重在他身上捶了下。 许诺握住她的拳头,轻轻掰开又抓住,笑着道:“还逞强呢?” “谁让你非要气我?”江瑶声音闷闷的。 “你亲我一口,我给你变个魔术。” “我不,才不亲你……” 没说完,她的小嘴便被堵住。 本来爬了那么久身子就软,被许诺这么一整,更软了。 “你尽耍流氓。”江瑶在他胸口拍了下,可依旧是软趴趴的。 许诺拉开包,从里面拿出泡面可提前准备的保温瓶。 “水温肯定比不过刚烧的,但多泡会儿应该也能泡软。” 等泡面端到脸上,香味飘到鼻腔,江瑶咽了好几口口水,没等泡得特开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唔——” 吃太急给自己烫着了。 许诺在她脑门敲了下,“傻不傻?吹一吹啊。” 江瑶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吹了好几口,然后递到许诺嘴边。 “给你。” “算你有点良良心。” 等喂了许诺几口,江瑶开始眼睛放光地吃起独食。 “哇——” 面饼泡的不算太软,有点硬,但真的很香。 好吃到哭。 江瑶真的哭了,眼泪鼻涕都溜进去了。 等吃完,她又抱着许诺哭了起来。 “老公,你真好,啥都想着我,我还给你耍小孩子脾气……” 不知是愧疚还是累的,这姑娘哭得满脸都是。 “我啥也没背都那么累,你还背着那么多东西……” 说着她又拉开许诺的领子,果然肩膀都勒红了。 一瞬间,哭得更厉害了。 许诺无奈一笑,明明是自己更累,结果还要安慰她。 唉,自己媳妇能咋办,宠着呗。 “好啦好啦,等回去休息过来,你给我来一次小狗狗就好啦。” 江瑶瞬间破涕为笑,揉着眼笑骂道:“你真是的,光想欺负我。” 第132章 旅行结束 爬过十八盘,在凌晨三点登上南天门,最终登上终点玉皇顶。 玉皇顶的山石间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或坐或站,都在静静等待日出。 晚间的天有些凉,尤其出了一身汗,风一吹容易着凉感冒。 许诺掏出早准备好的冲锋衣给江瑶披上,两人依偎着坐在山石上,等待日出。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江瑶轻微的鼾声,这姑娘今天是真累了。 将她的身子搂得紧一些,等到四点五十,许诺轻轻将她晃醒。 “好啦,快起来,马上日出了。” 江瑶揉揉眼,睡眼惺忪的,感觉风钻衣领有些冷,又忍不住往许诺怀里靠近。 “咱今天运气不错,不仅能看到日出,还有云海。” 江瑶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脑袋还晕乎乎的,显然没彻底清醒。 过了片刻,天边突然泛起一抹夺目的亮光。 那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唯一的光,紧接这抹亮光开始飞速蔓延,从一点至一线,再至一面。 整个天边都染成了温润的鱼肚白。 待太阳完全升起,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厚实的云海被点亮,一望无垠地铺展开来,浪涛似的起伏着,如海一般。 夜爬泰山,一睹人间盛世颜。 江瑶直接看直了,等到周围人开始高喊愿望,她急忙跟上,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 “我要和许诺一直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当她站起,许诺的镜头也从云海日出的美景转向她。 云海日出的确很美,但对我来说,你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老公,真的好美啊,感觉这一趟再苦再累都值了!” 许诺静静地看着她,手中快门快速按动。 “是啊,真的很美。” 等下山时,两人下到南天门,然后坐缆车下山。 云海日出这样的美景的确再苦再累都值了,但不坐缆车下山,江瑶整个人也要直了。 缆车上的泰山和步行爬的泰山完全不同,没了爬山的痛苦,泰山明显更美了。 等到下山后,两人吃过早饭,回酒店好好睡了一大觉。 一直睡到天黑。 爬山的确太耗体力了,但也真的值得。 如果没有爬山的过程,登顶后的云海日出也就没这么美了。 醒后两人又开了几把双排,吃个晚饭,然后又继续开睡。 等到天蒙蒙亮起床,他们又往淄博开。 中午在淄博尝试过物美价廉的烧烤,他们没停,又开去青城。 青城真的有海,江瑶还想看海边的日出。 两人晚上在双合园吃的,吃了鲅鱼水饺,还点了其他菜,味道基本都不错,但如果单论价格,许诺感觉偏贵。 路上看着机动车道边上的电瓶车,她还蛮奇怪的。 “青城为啥没有非机动车道啊?” 许诺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嘻嘻,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吗?” 许诺耸肩道:“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人力有穷,总会有不知道的东西,这时候才能彰显工具的作用,你查一查。” “青城属于丘陵地形,地势起伏比较大,规划非机动车道难度高,而且早期交通规划……” 江瑶一板一眼地念着,许诺偷瞄她认真的模样,嗯,真可爱。 晚上他们睡得很早,一是还没从爬泰山缓过劲儿来,二是第二天要早起去海边看日出。 凌晨三点两人便从床上爬起去看日出,他们酒店就定在石老人海水浴场附近,他们走过去的。 “老公,你干嘛不早点叫我?我妆都没化。” 许诺听得一脸黑线,我喊了啊,你非赖床。 他恶狠狠道:“下次你要还赖床,我就用棍棒教育。” “那不行,会疼的。”江瑶笑眯眯的,嘴上婉拒却满脸期待。 走到海边,脱下鞋,两人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凉凉的,很舒服。 江瑶满脸欣喜地伸手去探,指尖划过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好舒服诶。”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一望无际的大海带着柔和的弧度,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光是看着这片海,就觉得心旷神怡。 江瑶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去感受湿咸的海风,长发轻飘,未加粉黛修饰的脸庞依旧惊艳,尤其在阳光洒落她脸庞时。 看过日出两人又在海边走了走,将垃圾拣了些,他们便离开了。 这里有洗脚的水龙头,扫码后第一分钟免费。 江瑶把脚丫揉搓的干净,坐在地上晾干时,轻佻地伸向许诺,道: “请你吃阿尔卑斯棒棒糖?” 许诺白她一眼,还说自己呢,她这说起荤话也一点不顾场合。 上午两人去了栈桥、小麦岛,喂了海鸥,又去吃了前海沿的海肠捞饭,味道相当不错。 下午本打算去爬崂山,但爬过泰山后,江瑶一听爬山便双腿打颤。 许诺便找了个商场逛,尝试喝了崂山可乐,两人都觉得一般,中药味有点浓,没可口的好喝。 还有白花蛇草水,抿了一口他们就受不了了。 晚上去吃了海鲜大排档,味道也不错。 休息一夜,第二天在五四广场和其他一些景点逛了逛,他们便离开了青城,踏上了返锡的道路。 回锡城的路上他们也是边走边玩,但走得要快很多,两天就到家了。 第133章 不是哥哥,是老公! 这一趟玩了快半月,许诺江瑶休整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许诺正查着大学附近的出租屋,后腰忽然一暖。 江瑶跟条没骨头的水蛇似的,整个人缠了上来,软乎乎的声音贴在耳边蹭着: “老公,干嘛?” 她纯粹人菜瘾大,当然,也有许诺太猛的原因在。 许诺托住她屁股,低声道:“别闹,看房子呢。” 江瑶转过身来,跟小孩似的窝在许诺怀里。 “随便找个一室一厅的喽,也不是常住。” 许诺轻轻拍她一下,道:“你倒是心大,现在甲醛房那么多,找到位置、环境都合适的房子还是得用心选。” 江瑶闷闷地哼了一声,身子缩得更紧了些。 不一会儿,许诺正看着房,怀里忽然没了动静,低头一看,这妮子竟睡着了。 他无奈笑了笑,把她裹得紧些,这妮子真心大。 最近棠棠的小学问题江父江母已经处理好了,不在这儿附近,在江瑶外公外婆那一片。 江瑶之前上的小学,私立的,听说很厉害,而且有江父江母照顾,许诺也放心。 “老公,我睡着了你咋不叫我~”江瑶懒洋洋地睁开眼,撒娇似地埋怨。 许诺白她一眼,道:“我要真叫你,你肯定跟我生起床气,我还不了解你?” “嘻嘻。”江瑶憨笑一声,在许诺嘴角印了一口,“老公你怎么那么了解我呀?” “老公,房子你选好了吗?” 许诺点点头,新房,环境不错,跟房主聊了,对方可以让验房,但合同需要一年起签。 “多大?” “一室一厅带个书房,真算起应该是两室一厅,租金两千倒也合适。” 江瑶微微皱眉,“要那么大干嘛,一室一厅就行。” 她可听说男人后期力不从心都往客房或书房跑。 许诺猜出她的心思,给了她一个脑瓜嘣,“真是,你自己几斤几两忘啦?” 江瑶揉揉被敲的脑门,相当不服气地跟许诺开了一把,果然溃不成军,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次日小两口去看了房,相当满意,当即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 精装修,而且家具什么的都是未开封,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等到房东离开,江瑶看着手中的钥匙,心里很是开心。 她拉着许诺,欣喜道:“老公,阳台这儿咱买个多层的架子,再去花鸟市场买点花草金鱼养上。” “电视用不上,但咱可以弄个投影仪,再买个懒人沙发,你躺沙发上,我躺你怀里,咱来吃着爆米花看电影,肯定比外面强。” 说完她又拉着许诺走进书房,双人桌。 “可以准备两台电脑,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 “你打游戏?”许诺打得不多,但江瑶打得更少,有次她突发奇想两人双排,让这妮子坑成啥了都。 江瑶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下,道:“不打,用来看片!” 你看,又急。 许诺无奈耸耸肩,这妮子昨天选房可一点精神打不起来,今天来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只好跟上她的步子继续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 等她讲完,许诺打了个哈欠,揉着眼问道: “这房子是咱租的,最多也就租四年,要跟你说的这么布置,感觉咱能在这儿生活一辈子。” 江瑶哼声道:“四年欸,很长的,肯定要好好布置啊。” 许诺追问道:“那在家里也没见你这么布置啊。” 江瑶道:“肯定不一样啊,家里是咱爸咱妈从头布置的,这里才是咱们要从头开始布置的小家。” 许诺抿了抿嘴,伸手在她鼻头一刮。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江瑶挺了挺胸,骄傲道:“那是!” 开学前,小两口把能带的全塞进了车,反正自己租的房子空间大,不像住宿。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 虽然不打算在宿舍住,但课多中午睡觉总不能还跟高中似的往桌上一趴。 而且即便不住宿舍,住宿费还要照交。 车开不进学校,许诺只好和江瑶一同拎着东西往里走。 学校门前有志愿者拦着,需要拿录取通知书才能进。 江瑶先走进,许诺正要跟着进,结果被拦住。 “同学,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江瑶解释道:“他是我家属,学生不是能带家属进校吗?” 志愿者一愣,急忙放行,“哦哦,哥哥是吧?不好意思,我以为也是同学呢。” 江瑶快步上前拉住许诺的手,后者却忽然咧嘴,呲着大牙冲那志愿者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 “不是哥哥,是老公。” 等走远些,江瑶挽着住他的胳膊,笑着拍了下他,道:“看给你嚣张的。” 许诺压着嘴角的笑意,道:“哼,我看着比你大吗?” “嘿,你不就是比我大吗?”江瑶是十一月生人,比许诺小了快半年。 许诺轻哼一声,学着江瑶的样子把嘴撅得高高,惹得她又挥起小拳头。 这一路上好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来,许诺心中暗爽,越多人看越好呢,让这些人都瞧瞧,江瑶是我老婆! 第134章 新生报到 来的不算迟,宿舍只来了一个人,这女生的床铺已经铺好,父母应该也走了,正自己收拾着零碎的小东西。 许诺一踏进门,那姑娘的目光就黏了上来,直勾勾的,直到江瑶笑着挡在她面前,伸出手礼貌开口问候时,她才猛地回过神。 “你好啊,我叫江瑶,江河的江,瑶池的瑶,锡城本地人,以后就是舍友啦。” “你好你好,王若曦,盐城来的,特别开心能和你做舍友!” 顿了顿,王若曦盯着江瑶的脸庞,眼睛发亮,“你好漂亮诶,比我见过的好多女生都好看。” 江瑶浅浅一笑,侧身拉过身边的许诺,语气自然:“他叫许诺,是我男朋友。” “是老公!”许诺板着脸认真地纠正她。 “好好好,是老公老公。”她无奈摇头,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又敷衍又甜。 王若曦道:“你们好般配。” 站一起真的是很养眼的一对。 “谢谢夸奖~我加你个微信吧。”江瑶从兜里掏出手机。 王若曦点点头,扫码时还不忘跟江瑶提醒:“江瑶,你可以选靠窗这边的床铺,那边不着阳光,不知道会不会潮。” 江瑶轻轻摇头,道:“不用啦,我晚上不在宿舍睡,我老公是锡城大学的新生,我们在外面租了房住,也就课多的时候中午回来歇一会儿。” 说罢便指挥许诺把东西往靠厕所的那个铺放。 她经历过一次大学生活,上一次算不上快乐也说不上不开心。 但她基本能确定,她要是不在这住还占个好床位,指不定背地里要被数落成啥呢。 王若曦张张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江瑶想帮忙,许诺没让她动手,“你毛手毛脚的,别给我帮倒忙了。” 王若曦偷瞄着,别人家贤惠又帅气的人夫真养眼。 正瞄着,她忽然感受到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被人夫老婆抓包,她尴尬地抠抠手指,转移话题道: “你们是高中谈的吗?” 江瑶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是,我们也都见过父母了。” 王若曦震惊道:“哇,都见过父母啦?我还以为每个人的父母都抓谈恋爱呢。” 江瑶摆手道:“也不算吧,反正我和我老公比较特殊,主要他很好,我爸妈对他都很满意。” 正铺床的许诺忽然扭头,哼声道:“何止满意,咱妈可一直觉得我是一根鲜花插在牛粪上。” 江瑶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小手攥住许诺耳朵,“你说谁是牛粪呢?” 许诺连忙求饶道:“我是我是,我是牛粪,你是鲜花成了吧?” 江瑶重重一拧,心里又气又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诺也越来越皮脸了。 王若曦捂嘴偷笑着,她眼睛眯得弯弯,看着他们小两口打闹,跟看偶像剧似的。 等到将床铺铺好,许诺躺上去滚了一圈,嗯,相当舒服。 江瑶无奈地看他一眼,催促道:“弄好了还不赶紧下来,还要去一趟锡城大学呢。” 王若曦问道:“你还走啊?不逛一逛学校,认认路。晚上不还有班会要开嘛?” 江瑶道:“晚上他再把我送过来,他那边也要铺床什么的,得过去一趟。” 江瑶还有半句话没说,等给许诺铺完床铺,她还要跟许诺在锡城大学逛一逛。 他长这么一张脸,宣示主权必须提前! “哦哦,那等其他两个人到,我拉一个群。”王若曦声音很轻。 江瑶点点头,打声招呼后便和许诺往外走了。 她没太多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收拾,毕竟不在这长住,就铺个床搭个窗帘。 锡城大学的大门明显要比江南大学少了几分气派,看着朴素不少,但门口的人一点也没少,熙熙攘攘全是报到的新生和家长。 还正赶上太阳大时,走这一路可把两人累坏了。 虽然来的要比去江瑶宿舍晚些,但宿舍里反而空无一人。 宿舍环境明显稍差,不是上床下桌,是上下铺,六人间,桌子是并排放的,空间有限。 算是许诺运气不好,锡城大学也有环境好的新宿舍,只是他没分到而已。 不过许诺倒也不在意这么多,反正他晚上要回家抱着江瑶睡。 他选了一个上铺,因为床帘是江瑶一起买的,只能放在上铺。 虽然没见到舍友,但晚上班会总归能见到,到时候再加微信也不晚。 午饭两人便打算在学校食堂解决,锡城大学很大,和江南大学一样,需要骑共享电瓶车。 共享电瓶车的座位很小,所以两人靠的很近。 尤其过减速带时,一颠一颠,便搂得更紧了。 “你就不能开慢点嘛?颠死我了。”江瑶轻声责备了许诺一句。 “哼,我背后可有两个缓震装置呢。” 江瑶低头一看,伸手又给了他一下,又说荤话。 吃了好几年的两荤两素的食堂,大学食堂里一排排林立的店铺让许诺看花了眼睛。 这哪儿是食堂? 这不是小吃街嘛! 从高中向大学转变,会有无数个颠覆从前的认知。 江瑶刚上大学时也是这样。 许诺看着眼花缭乱的饭菜,犯了选择困难症,“老婆,你想吃啥?” 江瑶扫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茶香鸡道:“吃这个吧。” 她记得江南大学有一家就很好吃,不知道这里的怎么样。 “茶香鸡。”许诺盯着招牌默念了一句,疑惑问道:“这是哪里的特色啊?” “不晓得,但挺好吃的,好多口味呢。”江瑶想象着,伸出小舌头在嘴唇上一舔。 两份二十四,价格挺实惠的。 许诺拌开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吃饭时,江瑶手机一震,点开后发现王若曦已经拉了一个群。 想了想,江瑶打下一串字发送: “大家好,我叫江瑶,是锡城本地人,以后大家就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同学和朋友了,很高兴认识大家。” e(○′?`)3e(′?`●)3牵手手 很快其他两个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苏晓棠、赵思琪。 因为分数不同,和上一世的舍友错过了。 但因为和她们关系称不上太好,真就是名副其实的舍友,所以江瑶倒也并不觉得可惜。 第135章 自我介绍 下午许诺江瑶回家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整宿舍实在太累了。 等天边开始泛红,许诺连忙起床。 “老婆,赶紧起床了。”许诺收拾好,拍了拍江瑶屁股催促她。 “咦哇——” 江瑶怪叫一声,四肢胡乱扑腾了两下,可许诺刚扭头去取她的衣服,再转回来时,却见这妮子又撅着屁股赖在床上,脸颊蹭着枕头,跟床黏得难舍难分。 “别磨蹭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许诺无奈把她拎直,替她将衣服穿上。 到车上江瑶才勉强清醒,拍拍脸,她撅着小嘴看向许诺,警告道: “老公,可不准让其他小姑娘接近你,千万自觉一点,我可是会随时查岗的!”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许诺侧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江瑶闷哼一声,脑袋往椅背上一靠,压低声音呢喃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有多爱?” 江瑶坐直身子,一双美眸火热地盯着他,语气郑重:“爱到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许诺被盯得莫名脊背一凉,伸手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别把话说得这么吓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你。” “哼,你最好是说到做到。”江瑶傲娇地别过脸,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等到车开到江南大学门口,许诺轻声嘱咐道: “开完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尽量早点来接你。” 班会时长没个准头,要是江瑶先结束,他到时候就找个借口尿遁溜出来。 江瑶却没下车,只是抿着唇,眼神饥渴,直勾勾地盯着许诺。 许诺咽了口唾沫,道:“别闹,不然来不及了要。” 江瑶猛地扑向他,慌乱间,喇叭被按响。 “滴——” 被吓一跳的大爷扭头正要骂,却见车里疯狂的小两口,当即嘿嘿一笑,感慨道: “嘿!这年轻人,卧槽!” 车里许诺只好让江瑶肆意妄为。 他也不知道这妮子趴自己脖子上在吸什么。 终于起身,江瑶理了理狼狈的头发,小舌头舔着嘴唇,相当满意自己的作品。 许诺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脖子上被她吸出两三个红红的痕迹。 “你傻不傻?这是把皮下毛细血管弄破出血,万一我被你吸死了咋整?” 江瑶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道:“哼,那我就跟你陪葬。” 说罢又抱着许诺脸上亲了一口,看着红唇印,她满意地笑了笑。 “我走了,还有,不许擦!” 许诺也不是纯粹的老古董,他知道这种吻痕是所谓的草莓。 跟狮子撒尿一样,江瑶这是在自己身上留标记呢。 许诺无奈一笑,等到江瑶走进学校,他才开车离开。 班会时间六点半,时间还算充裕,等走进教室人也不算多。 “江瑶,这里!”刚进门,就听到王若曦的声音,她正朝着江瑶招手。 她走过去,见王若曦身旁还坐着两个女生,模样清秀应该就是苏晓棠和赵思琪。 等江瑶坐下,正想和她们打招呼,忽然其中一个女生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语气结巴道: “我…我…认识你!” 不仅江瑶愣住了,另两个女生也愣住了。 那女生急切地翻出手机,然后搜出视频给她们看。 江瑶一看,心中立马明了,原来是之前成人礼和高考后的采访视频。 “嗯嗯,是我和我老公。” “我竟然和大网红一个宿舍!你的抖音号我也有关注的!” 江瑶抖音号发的都是暑假旅行时的照片和一些小视频,没太大流量,基本都是几百几千的点赞量。 见到手机里的人,赵思琪兴奋地拍大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道: “我叫赵思琪,我特别喜欢你和你老公,呃……不是那种喜欢,嗯…就很磕。” 见她语无伦次,江瑶微笑道:“我懂你的意思的。” 赵思琪仍有些兴奋,道:“若曦说你男朋友特别帅,我早该想到的!” 王若曦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看向江瑶,总觉得有股觊觎别人老公被抓包的感觉。 “别那副表情,他就是很帅啊,觉得他长得帅证明你审美很正常。”江瑶给王若曦递了个台阶,后者感激地点了点头。 最后江瑶朝苏晓棠道,“你好啊,晓棠,真巧,我小姑子名字里也有棠,听你的名字可亲切了。” 苏晓棠礼貌点点头,她看着江瑶,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给人一种很恬静的温柔感觉。 辅导员一次性要带好几个班,真正给开班会的是班助,都是大三大二的学长学姐。 带江瑶班的是两个学姐,她们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又按点名册让班上学生依次自我介绍。 江瑶高中时当过班长,这种场合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等班助念到她的名字,她起身站起。 因为是许诺帮她穿的衣服,所以选的只是简单的白t恤,她的脸庞本就柔和,给人一种很接地气的女神感。 就像一个穿着华丽挑眼的女神,大多数男生或许只敢偷偷瞄两眼,可江瑶这种打扮朴素、气质温柔的模样,反而给了不少男生上前要联系方式的勇气。 “这女生长得好漂亮啊,感觉像青春校园偶像剧的女主角。” “我刷到过她,前一阵可火了,她好像有男朋友的。” “哟呵!还是个网红呢?” “卧槽,长得真牛逼!” 江瑶抿抿嘴,都怪许诺,非挑件这样的衣服,尽给自己找麻烦,等回家一定让他好看! 班助喊了一嗓子“安静”,就把讲台交给了江瑶。 “大家好,我叫江瑶,锡城本地人,和大家一样,都是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 江瑶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很多男生,她不喜欢其中一些人的眼神。 所以,她道:“然后有一个很重要也很关键的事情,我有未婚夫,当然,我更愿意叫他老公,并且,我觉得他很帅,比在座的每一位男生都帅,无心冒犯,只是事实。”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便快步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瑶的话有些太过直接,台下男生是既心碎又羞恼。 这样的自我介绍也是从未有过,两位班助愣了很久才缓过来。 工商管理三班四班是一个大班,这专业男女比例基本一半一半,江瑶单纯想要以这种方式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在男生中的风评会因此变坏,江瑶还乐见其成呢。 “嗯,江瑶介绍完了,该下一个了。”其中一个班助念到点名册下一个名字。 王若曦凑到江瑶身边,压低声音,满眼崇拜道:“哇,瑶姐你也太牛了吧?感觉你说完,我都听到了好几个男生心碎的声音。” “我说的只是事实啊,我老公要是不帅,至于能让你流连忘返吗?” 江瑶赤裸裸的眼神扫过来,王若曦尴尬地挠了挠脸。 “好啦,逗你的,马上到你了,好好准备一下你的自我介绍吧。” 王若曦这才放松,但她心中保证下次再也不多看许诺了。 帅帅的人夫优点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是自己的。 后来就是选班干部,江瑶上次选做了班长,比高中班长忙多了,各种收费各种单子。 这次江瑶可不想做了,比起在学校里忙来忙去,她更想在空余时间回家和许诺睡觉。 第136章 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许诺很尴尬,虽然和其他五位舍友取得联系,但脸上的唇印和脖颈间的红印也招来了很多问题。 舍友刘文斌善意提醒道:“许哥,你脸和脖子不处理一下吗?” “我老婆怕我招惹到女生,特意留下的。”许诺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 倒也不是不敢擦,他单纯不想擦而已,跟别人确认江瑶是自己老婆,他愿意得不行。 “擦,许诺,我说真的,我要有你这张脸,半个月都要得艾滋。”赵鹏搂住许诺的肩膀,他是北方人,说话很糙。 但这也有点太糙了。 许诺轻咳一声,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其实。” “夸张?你让磊子评评,第一天他都给咱班上女生评了个等级,我觉得真的雅痞。” 赵鹏说着搂过许诺的脖子,跟王磊展示。 王磊戴个眼镜,个子不高,头发稀疏,嗯…实话实说有点猥琐。 他推推眼镜,看着许诺眼睛发亮,他极其确定地道:“夯,夯爆了!” 赵鹏撇嘴道:“你看是吧?” 许诺点点头,他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王磊盯着许诺,忽然道:“许诺,我有一个赚钱的路子你想不想干?” “就你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现在正流行这个,拿臭臭的地方换香香的钱,我有路……” 没等他说完,赵鹏一个大脚踹去,把他踹翻在地。 “男人再穷也他妈不能卖知道吗?” 怕许诺心动,赵鹏还特别认真地朝他道:“许诺,别鸡巴听他瞎说。” 许诺尴尬地摸了下鼻子,道:“我不缺钱,而且我有老婆的。” 刘文斌道:“许哥你这真算是英年早婚呐。” “也不算吧,我们还没结呢,只是碰上对的人,自然会想早点结婚。” 又听到许诺年纪稍大,刘文斌还笑着打趣道: “那以后许哥你领结婚证不得比领毕业证还早啊?” 许诺点点头,等他二十二周岁生日一过,他就跟江瑶领证去。 刘文斌继续开玩笑道:“结婚证可是国家证书,能加学分呢好像。” 赵鹏叹了口气,还有些可惜许诺顶着这张脸却英年早婚。 “办婚礼记得说一声,哥们必须给你包个大红包。”赵鹏是个讲究人。 许诺笑着点点头,道:“好,一定叫你们。” 许诺除了对熟人,性格还是有些孤僻的,但赵鹏实在太热心肠、太e人,把许诺都带的没那么孤僻了。 到了自我介绍环节,许诺刚站起来,无论男生女生,整个班级都瞬间噤声。 汉语言文学是锡城大学的王牌专业,招的人很多,但这专业每年招的男生根本就没多少。 今年竟然出了个惊世骇俗的大帅哥? “男神啊,这是真男神,怎么能这么帅啊!” “文学院真能有这么帅的男生吗?感觉整个锡城大学都找不着比他还帅的了。” “感觉都能直接出道了,比那些姓马的男团强多了感觉。” 悉悉索索的声音此起彼伏,许诺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人有些紧张。 他不像江瑶有上台讲话的经历,也不像赵鹏是个外向的人。 做了两次深呼吸,许诺道: “我叫许诺,锡城本地人。” 顿了顿,见他没下文,班助在一旁问道:“说完啦?” 见他点头,班助又小声提醒道:“有点太短了,你还可以再讲一讲你的爱好,年龄或者其他的都行,尽量长一点,让大家能更充分地了解你。” 许诺又木讷地点点头,思考片刻,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有老婆的,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也已经订婚,等年龄到,我们就领证。” “嗯……我老婆特别可爱,你们能搜到的,我俩还火过一阵呢。” “还有,她也是锡城本地人,在江南大学念书,她特别厉害,很会学习,还带着我学习,我高考成绩还跟着她提升了好多分。” “但她生活上是个十足的白痴,还赖床,总要喊好几次才醒。” …… 一讲到江瑶,刚刚还沉默寡言的许诺瞬间话多了起来。 看他笑得由衷,任谁来都知道他和自己老婆的日子很幸福。 人对高颜值同类的容忍度真的很高,班助一直等他讲完,才出声赶人: “好了好了,这是自我介绍,而自我介绍是不用介绍你对象的。” 许诺抿着唇轻轻点头。 开完班会,许诺和赵鹏几人分道,离开前赵鹏还半开玩笑地道: “许诺,正常你顶着这张脸,不回宿舍我是要报警的!” 许诺学着他的语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咱哥俩的情谊!” “等几天的,我请你们吃饭,烧烤火锅烤肉任选。” 赵鹏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行啊,许哥,阔气!” 许诺还挺喜欢这个开朗热心的舍友,把他带动得都外向了些。 第137章 嘴硬的苏晓棠 军训前有一天时间休整,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瑶宿舍群中王若曦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正好学生证能打折,不用可惜了。” 苏晓棠和赵思琪都同意,江瑶不想做不合群的那个,便也同意了。 她们三个都住宿舍,要是不想带江瑶可以直接不发群里的,既然她们发出来,证明就是想邀请江瑶一起。 刚要放下手机,她便看见虎视眈眈的许诺。 “老婆,我能跟你一起嘛~” 许诺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讨食的狗。 他知道江瑶最吃不住自己在她怀里跟孩子撒娇似的模样,轻轻一哄便能拿下。 江瑶轻轻挠了挠他的头发,柔声道:“你舍友没说要和你吃一顿?” 许诺往她怀里拱了拱,道:“昨晚有约饭,但没定时间,我想跟你一起。” 江瑶无奈白他一眼,拿起手机敲下一串字发送: “我能带个家属吗?他闹着要跟我去。” “好呀好呀!我终于能看到真人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苏晓棠的兴奋。 王若曦也很欣喜,毕竟帅哥谁不想看? 但她回的很谨慎,怕再被抓包,“可以的。” “好。”赵思琪是最后回的,很简洁,和她的性子一样,文静内敛。 江瑶补了句:“我家有辆代步车,正好明天让我老公开车带我们去。” 放下手机,江瑶伸手把怀里人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你也不给我留一点个人的生活空间。” 许诺从波涛汹涌间艰难抬头,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睫毛耷拉着,眼中满是温柔和委屈。 “老婆,你是觉得我控制欲太强了吗?” 对上那双深情的眼睛,江瑶深吸一口气,心尖发软。 她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都喜欢绿茶了,这谁能不爱? 她低头在许诺发间轻吻,柔声道:“怎么会?我喜欢你的控制欲,喜欢你霸占我,喜欢你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角。” 许诺缓缓直起身,鼻尖从她锁骨处轻轻滑过,一路往上,蹭到她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着点痒意,惹得江瑶浑身发烫,直让人意乱情迷。 江瑶搂住他的脖子,眼神渐渐迷离,声音带着点喑哑: “霸占我。” “好。” 一个字落下,许诺俯身压下。 许诺压江瑶,江瑶压床,床压地,地动山摇! 楼下住户惊醒:这是地震了吗?怎么感觉天花板在晃? 次日许诺开上车,去江南大学接上江瑶三位舍友。 看着车头的奔驰标,王若曦张大嘴巴,下意识地小声问道: “瑶姐,你说的代步车竟然是大奔?也忒豪华了吧?” 没等江瑶开口,驾驶座上的许诺就接了话,语气理直气壮:“我吃软饭的,这车是我老婆家的。” 吃软饭他还挺骄傲! 江瑶嗤笑着拍了他一下,“好好开你的车,记住你今天的司机身份。” 许诺撇嘴道:“哼,我的骑手身份怎么被这么快卸任啦?” 江瑶脑海中昨晚画面闪过,她又羞又恼地给了许诺下。 这家伙,又说荤话! 苏晓棠坐在后排中间,举着手机拍下两人的打闹瞬间。 还不忘问道:“骑手?姐夫你还跑过外卖啊?” 王若曦也一脸不解。 “哦…嗯…是是。”江瑶随口搪塞一句,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最文静的赵思琪却脸色羞红地低下头,显然是听出了些什么来。 万达海底捞,中午人不算多,不用排队。 “嘿嘿。”看着许诺帮江瑶系围裙的画面,苏晓棠忍不住憨笑一声。 这姑娘和张嘉怡挺像,喜欢磕cp,而且明显病得比张嘉怡更深。 “这个毛肚正好烫好,你尝尝。” “虾滑浮起来了,你吃不了太辣,番茄锅的正好。” “吃点娃娃菜,要荤素搭配。” 许诺不停地给江瑶夹菜,后者下意识地全盘接受,腮帮子鼓鼓囊囊就没停过。 忽然注意到对面王若曦她们的目光,江瑶急忙拦住许诺投喂的手。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推了推许诺,赧然道: “你自己吃,别给我夹了。” 许诺瞟了眼对面三双瞪得大大似铜铃的眼睛,憨笑道: “你们也吃,你们也吃。” 吃一半,四个女生开始聊起天。 “晓棠你是广南省的,那里跟这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啊?”说着,江瑶夹起碗里的肥牛卷塞进嘴里,吃得眼睛微眯,超享受的。 其他三个女生都是江省本地人,只有苏晓棠是外地来的。 苏晓棠托着下巴,思索道:“其实也没啥太大区别,就是比这边热点?放眼望去,还不都是高楼大厦,都差不多啦。” 王若曦忽然好奇地问:“听说你们那边有人吃蛇吃猫,是真的吗?” 苏晓棠应道:“是有很多人吃,尤其老一辈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反正我吃不了,我也害怕的。” “这样啊,那你们那边是不是天天喝凉茶、喝早茶呀?” 苏晓棠点点头,“这个都喝,呃…我们的凉茶就跟东北的黄桃罐头一样,包治百病的。” 看她从辣锅里夹肉卷,江瑶瞪大眼睛问道:“你能吃辣啊?” 苏晓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是地域歧视好不好,不是随便拉一个广南省的人都吃不了辣的好嘛,我在家里可是无辣不欢的好不好!” 说着把肉卷往嘴里一塞,嚼了没两下就皱着眉吐了出来。 她拿起酸梅汤,咕嘟咕嘟往肚子灌了一大杯。 等缓过来见所有的目光注视过来,苏晓棠略显尴尬道:“不是,我吃到花椒了,是麻的不是辣的。” 嘴还挺硬。 第138章 复读两年的赵思琪 赵思琪轻轻揉了揉肚子,声音细若蚊蚋: “我吃饱啦。” 她就坐在江瑶正对面,江瑶看得一清二楚,这丫头从坐下到现在,吃的东西加起来还没自己两口多。 “你吃的也太少了吧?再吃点呀。” 赵思琪摆摆手,道:“我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王若曦朝难以置信的江瑶道:“思琪胃口是真的小,昨天晚上去校门口吃的馄饨,她点的小份还分了一半给我们。” “怪不得思琪这么小只。”江瑶多看了两眼赵思琪。 她看着顶多一米五的个头,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但长得很可爱,纯纯小萝莉一个。 江瑶母性泛滥,叮嘱道:“你要是一直这样会营养不良的,还是尽量每一顿多吃一点。” 赵思琪微笑道:“嗯嗯,我已经在让自己尽量多吃了。” “高中太忙了,为了抓紧时间,我有时候一天就喝瓶牛奶吃几个小面包对付过去,估计就是那时候把胃给熬坏了。” 王若曦点点头,她是盐城人,也是苏北来的,苏北高中要比苏南严多了,那种连轴转的滋味,她再清楚不过了。 王若曦道:“但我感觉你心态都没调整好,大学多放肆一点嘛。” 早上她被尿憋醒,才六点,就见赵思琪叠好被子在背英语了。 昨晚也见她提前预习专业课。 赵思琪微微抿唇,声音放得更低:“其实……我复读了两年,所以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那么容易转换过来。” “两年?!” 几个女生眼睛都瞪大了,许诺则毫不在意地进食,对他来说除了江瑶的事都是小事。 赵思琪红着脸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自嘲道:“我很笨的,但我就想考江南,所以就多熬了两年。” 苏晓棠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不会是为了某个男生吧?” 话音刚落,王若曦和江瑶都扭头朝她瞪了一眼,她咬住嘴巴缩了缩脖子。 她说话不过脑子的,刚相处一天就能看出来。 果然,赵思琪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但也不完全算,本来是因为他的,但后来我复读第一年我们就分了的,之后想上江南都是为了我自己。” 一直沉默的许诺忽然开口道:“那也挺好的,跟自己较劲,证明他选错了。” 江瑶踢了踢他的脚,让他闭嘴。 赵思琪淡淡一笑,道:“是这样的,虽然多辛苦两年,但结果还是好的,但也谈不上什么输赢,可能他都已经忘了我我了。” 两年时间,足够让很多感情消散。 许诺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紧接道:“我有两个舍友还不错,你要想重新开启一段感情,我可以介绍她们跟你认识。” 他说的是赵鹏和刘文斌,至于王磊这个猥琐的家伙,被他自动排除了。 赵思琪轻轻摇头,道:“算了吧,我现在连自己都没调整好,认识也是耽误人家。” 许诺点点头没有劝她。 饭吃一半,苏晓棠提出要跟许诺和江瑶合照。 “好啊。”江瑶答应,许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和她拍完,自然也要和王若曦、赵思琪来一张合照,紧接又她们四个女生来了张照片。 拍照对女生似乎有天生的吸引力,四个女生硬是照了好几十张。 正看着照片,苏晓棠拉住江瑶的手,轻声问道: “瑶姐,我看你抖音号上都是照片,要不我给你们拍视频?” “剪辑也包在我身上,我免费,就是想磕你们第一线的cp。” 江瑶一想倒也可以,“拍和剪辑都交给你,但不能免费,亲姐妹还得明算账呢。” 顿了顿,她又问道:“这样,你看你是想要分红还是现钱?” 苏晓棠家境也不错,不缺钱,随口道:“分红吧,做不起来也不让你亏钱。” “行,到时候账号要有收益就分你四成。” 两人一拍即合订下。 吃完饭,许诺又开车将她们三个送回了学校。 “我们先走了,江瑶,明天军训见。” “明天见喽!”江瑶笑着回应,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暖意。 虽然满打满算只有一天,但她总觉得这三个新舍友相处起来要比前世的舒服。 也许真能成为好朋友呢? 拉上车窗,江瑶看向许诺,哼声道: “许大诺,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拉郎配啊?之前撮合刘霖和钟楚月,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舍友头上了?” 许诺眉头一挑,认真分析道:“你真觉得赵思琪放下啦?你信不信那个把她甩了的男生也是你们专业的?” 江瑶微微蹙眉,反驳道:“都两年了,肯定都放下了呀。” “那我问你,如果我们分开两年,你能放下我吗?” 江瑶伸手就捂住他的嘴,没好气地啐道:“呸呸呸!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分开!” 许诺握住她的手,道:“我是说如果,又不是真的。” “就没有这种如果!” 许诺无奈道:“好好好,咱就是正常分析,你觉得赵思琪真放下那个男生了吗?虽然可能不是爱,但恨应该是一定的。” 江瑶握住许二诺,这才安心地轻轻点了点头。 许诺有些心疼二弟,自己换挡时他也要跟着换。 “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其实就是开启一段感情,可能她生活习惯、饮食什么的都会回归正常。” 江瑶用力,又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许诺的脸。 “说话一套一套的,你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吧?我不会就是你放下一段情感的工具吧?” 许诺倒吸一口凉气,有点疼,“怎么可能!我哪儿有那个时间,你是不是我初恋你自己不清楚吗?” 江瑶冷哼一声,松开换挡的手。 “那依你的意思,要介绍你舍友和她认识认识喽?” 许诺摇头,道:“这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语气里满是笑意:“就像咱俩,那就是注定要纠缠生生世世的缘分。” “就你嘴贫。”江瑶白了他一眼,脑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第139章 冰箱里的玻璃瓶 鬼天气没个准头,昨天预报还说要下雨,今早拉开窗帘,明晃晃的太阳差点没亮瞎眼。 今天是为期半月军训的第三天,江瑶望着窗外嚣张的骄阳,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军训无非是站站军姿、踢踢正步,想象着觉得轻松,可才第三天,她都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走路都打飘。 军训八点半开始,许诺早早便起床做了早饭。 见许诺过来抱她去吃饭,她立马张开胳膊,一头扎进许诺怀里,闷头撒娇道: “老公,我好累啊,我不想去军训了。” 许诺轻轻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尖,道:“要能不去肯定不让你去,不是没办法嘛。” 江瑶不满地哼唧一声,忽然眼珠一转,她仰头看向许诺,道: “其实也有办法的,你跟我们导员打电话,假扮我爸,就说我这两天身体不好,去不了。” 许诺拒绝道:“不行,不能撒谎的。” 江瑶拿脑袋在他胸口撞了两下,气鼓鼓地哼道:“哼,我少叫啦?” 许诺脸色一红,清清嗓子,道:“要是露馅儿你导员不答应你再住校外咋办?” 江瑶撇嘴,佯装满不在乎道:“那就让若曦她们帮帮忙喽。” 许诺白她一眼,但也知道她不会这么做。 她也就嘴上逞能,压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的人。 许诺把煎的荷包蛋夹到她嘴边,道:“乖,先吃饭。” 江瑶抿了抿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她张大嘴巴,一口就把荷包蛋吞了进去,半凝固的流心蛋黄在舌尖化开,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赖在许诺怀里,心安理得地饭来张口,小腿晃着,舒服得直哼哼。 等投喂完,许诺拿纸巾仔细擦去她嘴角的油渍,拍了拍她的屁股:“快去洗漱换衣服,我正好把饭吃完,碗晚上回来再刷。” 江瑶轻轻点了点头,可离开许诺怀里前又和他来了一个长长的热吻。 “其实饭后的亲热口感相对一般。”许诺感觉嘴里油腻腻的。 正在换衣服的江瑶闻言,立马从卧室探出头来,杏眼圆睁:“你嫌弃我?” “你别歪曲我的意思,我可加了‘相对’两个字。” 江瑶冷哼一声,转身去拉冰箱门想吃点水果清口气,又看到里面码放的玻璃瓶,她的神色又变了。 上面还写着日期,之前她问许诺收集干什么,这家伙嘴里还念叨着别浪费。 算了,勉强原谅他喽! 江瑶有过一次大学军训的经历,她知道学校卖军训服属于暴利。 那些破衣服用火机一点都能闻出一大股塑料味,并夕夕拍同款最多二十块,学校转手一卖二百块,足足翻十倍。 别说透气吸汗了,穿一天都得臭得不行,尤其江瑶皮肤敏感,这样的衣服根本穿不了。 所以他俩的军训服是自己买的,比学校发的强多了。 “大大怪将军,小小怪下士向您报道!” 换装好的江瑶朝许诺做了个别扭的军礼。 许诺起身把她的帽子扶正,笑道:“小小怪下士!” “到!”江瑶呲着大牙高喊。 许诺道:“快走啦,都八点了,快迟到了都。” 他转身去拿车钥匙,结果江瑶还要闹,一个大跳蹦到许诺背上,笑嘻嘻地道: “将军,快带小小怪冲锋吧!” “唉——”许诺长长叹了口气。 于是,他拿起车钥匙,像将军冲锋似的高呼:“冲锋——” 楼下住户睡眼惺忪地起床,看着咚咚响的天花板:楼上这小两口又整啥花活呢? 上车后,江瑶瞧见后排座位还放着护腕护肘蛋白粉。 她伸手在许诺胳膊上轻轻一捏,嗯……硬了不少。 “老公,你精力怎么这么好?” “你养的好。”许诺忽然在她胸口多扫了两眼。 江瑶仰着下巴,故意挺了挺胸。 江瑶时不时有晚训,许诺则没有。 江瑶要军训时,许诺便去锡城大学的健身房,罗森的器械,在校生还免费呢。 上午军训休息时间,江瑶和王若曦三个舍友急忙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我点杯冰奶茶喝喝,你们有谁还想喝呀?”苏晓棠手机界面已经调到了点单。 江瑶揉了揉肚子,正想应声,指尖却摸到了小肚子上软软的肉,一抓就是一大把。 她立刻摇摇头:“算了算了,你们喝吧,我就不喝了。” 她觉得自己也该找时间让许诺带自己去健身房锻炼锻炼。 幸福使人发福,江瑶本就很丰满,现在更觉得自己有点胖了。 苏晓棠脑子直,没多想直接就点了三杯。 赵思琪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至于王若曦,整个人瘫靠在苏晓棠肩头,累得“哈达哈达”伸舌头。 等拿奶茶回来,江瑶的眼睛又有些发直。 赵思琪将自己的递给她,道:“你要不嫌弃我,咱俩喝一杯吧。” 她本想拒绝,可看着杯壁上凝结出的水珠,她又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入口的瞬间,也不怕胖了,更不怕对胃不好了,全抛去九霄云外,爽就完了。 终于到了中午,随便垫吧两口她们便回宿舍午休了。 上午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久的军姿,浑身被汗浸透黏糊糊的,午睡前得冲把凉。 等轮到江瑶,她脱下外套,短袖也脱了下来。 运动内衣裹紧照样动如脱兔,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苏晓棠张大嘴巴,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道: “瑶姐,你身材好好啊。” 王若曦也瞪大两眼,最小只的赵思琪虽然没说话,但就她眼中的羡慕最重。 江瑶难为情地抓了抓腰间的软肉,闷声嘀咕道:“好什么呀,最近胖了好多了都。” “都怪许诺做饭太合我胃口!”她选择从许诺身上找原因。 赵思琪忍不住开口道:“其实你也还好啦,男人就喜欢你这种微胖的,你对象肯定都要被你迷死了都。” 江瑶嘻嘻一笑,不置可否。 苏晓棠两眼发光地走上前相当礼貌地问道:“瑶姐,我能摸摸吗?” 江瑶急忙捂住,一脸警惕:“你不会是……” 苏晓棠抬手发誓道:“我绝对不是女同!要是的话天打五雷轰。” 江瑶表情狐疑地放下手,苏晓棠立马一个熊抱抱了上去。 “哇——姐夫平时吃的也太好了吧!” 苏晓棠甚至提出要和江瑶一起洗澡,江瑶严词拒绝,这是许诺专属。 第140章 一次外向换来一生的内向 军训时,准确来说是任何时间,都会有几个奇奇怪怪、爱出洋相的人蹦出来给人当乐子。 江瑶称不上讨厌,看他们扮丑逗乐,也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但也谈不上喜欢,因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们扮丑时总往自己的方向飘。 军训大概是大学女生颜值的低谷期,能在这灰头土脸的阶段依旧亮眼的,都是实打实的大美人。 不巧,江瑶就是这样的大美人,方队又是以院为单位,男生的目光根本避免不了。 要是许诺在就好了,他那张脸,往这儿一站,就能让周遭所有男生都自惭形秽。 “晓棠人呢?”江瑶扫了眼身边,只有王若曦和赵思琪,少了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 王若曦应道:“她说去校门口拿外卖了,说点的水果捞还是什么。” “哦哦。” 赵思琪太安静,王若曦累成狗,江瑶便只好抱着膝盖发呆,等着晚训。 耳边忽然传出阵阵悉悉索索的惊呼与议论。 “诶诶,那个男生是谁?没见过啊?感觉有点帅啊。” “还穿着军训服,同样的衣服,为什么感觉其他男生穿像兵痞,他穿就像正剧男主。” “他好白啊,不像军训的人,是不是就是来拍电视剧的?” “也没听说咱学校有被剧组采景的消息啊。” “不晓得,他应该不是咱学校的,像这种夯爆了的帅哥我不可能没有关注。” 一个女生忽然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你们看!他是不是往咱们文学院这边走?” 江瑶有些疲惫地抬起眼去看,瞬间,脸上的疲态就被猝不及防的笑意冲得一干二净。 这坏家伙怎么来啦? 找老婆,许诺只需要一眼,不管什么时候,自家老婆在人群中都是那么得亮眼! 他快步朝江瑶走去,看这妮子笑眯眯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一个女生挡在他身前,脸蛋涨红,像是打足了气。 “同学,那个……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还没等许诺开口,女生又慌忙补充道:“不加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很帅,忍不住想认识一下。” 许诺没说话,指了指不远处捧着脸、笑容僵在脸上的江瑶。 女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蛋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尴尬得恨不得钻进橡胶跑道的漏水孔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呃……你们就当我是空气,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说完便飞快地逃离。 从校门到操场,她跟了许诺一路,发现他同样往文学院走,还暗自窃喜,觉得两人之间挺有缘分。 又在朋友的撺掇下,才彻底鼓起勇气来找许诺要联系方式。 结果,一次外向换来一生的内向。 江瑶看着那女生逃窜的背影,有点不爽地轻啧一声。 走到江瑶面前,许诺递过去微凉的蜂蜜糖水,笑眯眯地问道: “同学,能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江瑶傲娇地轻哼一声,别过头去,道:“我有男朋友的。” 许诺挑眉,身子围上来,“我知道啊。” 江瑶故意板着脸,哼声道:“知道你还来,信不信我告诉我男朋友,让他揍你!” “我可没有自残的倾向,至少和你在一起后没有。”许诺搂上她肩膀,故意把小臂上的疤痕在她面前晃。 见她脸色从不爽变成心疼,许诺拧开泡的蜂蜜糖水递到她嘴边,柔声道: “好啦,我特意回家拿的,尝尝?” 江瑶喝上两口,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虽然天气有些燥热,但她仍忍不住往许诺怀里靠。 “你怎么来啦?而且我们学校校门你怎么进来的?” “哒哒!”藏了好一阵的苏晓棠蹦了出来。 她一脸姨母笑地说道:“姐夫说想来陪你,我就去门口把他领进来啦。” 江瑶朝王若曦嗔道:“你们合起伙来瞒我。” 王若曦无辜地摆了摆手,道:“哪儿有,晓棠真说她去拿外卖了。” 苏晓棠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奶茶、水果捞、小蛋糕,嘻嘻一笑,道: “没错啊,拿姐夫送的外卖。” 江瑶顿时瞪向许诺,气鼓鼓地哼道:“好啊你,竟然给她们带这么多好吃的!平常你都不让我碰这些的!” 许诺道:“过两天你月事就要来了,再吃这些凉的不怕再不舒服?” 说着,他又在江瑶脑门上轻轻一点,“我就不信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能真管住嘴。” 江瑶被戳中心事,瞬间就笑了,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还是自己老公最了解自己。 怕他生气,江瑶赶忙撇开话题,问道:“老公你今天咋没去健身房呀?” 许诺白她一眼,道:“当然是过来查查岗啊。” “你还不相信我呀?我江瑶非你不嫁!” 许诺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好啦好啦,我肯定相信你啊。” “你今天早上这么不想来,我那边军训一结束就来了,陪着你,至少和你一起受罪,让你没那么难熬。” 江瑶开心地晃了晃脑袋,看见苏晓棠正在分赃,扭头抓住许诺的大手,可怜巴巴地晃着,撒娇道: “老公,我也想吃小蛋糕,就一点好不好,大姨妈还要两天再来的。” 许诺无奈摆了摆手,“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但先说好,一块最多了,这都是冰的。” “还有,家里给你留了常温的。” 江瑶欣喜若狂,把住许诺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赶紧钻进分赃的大队。 pS:柿子的推流机制好怪啊,这段时间渣更反而给的多了,都够全勤了快。 搞得我有些犹豫新书还要不要发。 第141章 感情上的刻舟求剑 军训闭幕仪式上,江瑶脸上的笑意就没散开过。 晚上江南大学有迎新晚会,锡城大学也有,但不在今天。 因为座位都是实名制,许诺也没办法去硬蹭,他便正好跟舍友聚个餐,之前一直有约饭。 宿舍里闹哄哄的,王若曦对着镜子折腾半天,眼线画了擦、擦了画,最后干脆垮下脸:“瑶姐,救命!” 江瑶从厕所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你先化别的,我吹个头发。” 说着,接过苏晓棠递来的吹风筒。 江瑶对这场迎新晚会提不起什么兴趣,要不是学院规定必须到场、还要点名签到,她宁愿回家缩在许诺怀里看场小电影。 赵思琪上前帮她吹头,两人安安静静,只有风声簌簌,和咋咋呼呼的王若曦和苏晓棠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晓棠见她俩都兴致缺缺,凑过来问道: “迎新晚会你们一点都不期待吗?听说有好多学长学姐要上台表演呢!” 江瑶轻摇脑袋,漫不经心道:“什么学姐学长?其实只是比你大一届的同学而已,别把他们当大人物,都是普通学生而已。” 赵思琪也附和道:“是啊晓棠,就拿我打比方,你喊的那些学长学姐还没我年纪大呢。” 苏晓棠已经被忽悠成学生会预备役,这些天跟在学长学姐屁股后面跑前跑后,一口一个学长学姐,还自掏腰包请吃请喝,都快成狗腿子了。 这妮子性子倔,小嘴一撅,哼声道:“我又不傻,要遇到我不愿意干的我肯定不会干的啦。” 见此两人也没再说话。 大家相识不过半月,说多了还容易把关系搞坏。 王若曦很合时宜地喊道:“瑶姐,帮我画一下。” 晚会提前入场,男生一般无二,一堆黑煤球,但女生几乎一个个都变了模样。 有些夸张的甚至都认不出来。 江瑶只化了层淡妆,一袭白裙衬得身姿窈窕,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出挑。 找座位的一路上,苏晓棠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跟这个学长打招呼,一会儿又给那个学姐递上特意准备的小蛋糕。 “林舟主席!”她眼尖,老远就挥着手喊了一声。 可林舟只是随意朝她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擦肩而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江瑶朝她挑了挑眉头,你这狗腿子当的也不行嘛。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赵思琪?” 除了当事人赵思琪,江瑶、王若曦和苏晓棠三人齐刷刷转过身,一脸吃瓜样。 赵思琪没好气地瞟了她们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舟快步折返回来,他长得还可以,很周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体制内的感觉。 赵思琪本不想搭理,可人家已经追到脸上,她又自认是个体面人,便微笑应道: “hello,挺巧。” 林舟也笑,语气熟稔道:“巧吗?也不算吧,江南这么多二级学院,你怎么来商学院啦?” 赵思琪抬眼打量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和记忆里的模样差了好多。 “放心,总之不是因为你。” 林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如常:“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 “好快,两年就这样过去了。” 赵思琪轻轻摇头,“快应该是你觉得吧,这两年我过得还挺煎熬的。” 林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沉默几秒后,他又扬起笑,语气恳切: “两年前的事,我一直没正式跟你道过歉。那个……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赵思琪抿紧唇,视线落在脚尖上,心里乱糟糟的。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抱歉,思琪没空。” 赵思琪看向江瑶,轻轻点头,扭头挤进座位。 落座后,江瑶握住赵思琪的手,道:“思琪,你还真想答应他不成?” 赵思琪抿抿唇,随口道:“没有,我刚刚在想咋拒绝呢。” 江瑶可不信,拒绝为什么要犹豫?直接坚决的说没空不就好啦! 她刚刚站着吃瓜是想看赵思琪手撕渣男,而不是被刻舟求剑再被渣男勾一次。 苏晓棠小声八卦道:“林舟是咱院里学生会大主席来着。” “他有女朋友,宣传部的部长吧,听说谈两年了得有。” “啧!”王若曦戳了戳她,“思琪和他认识。” 苏晓棠眨眨眼,道:“我知道啊,他们刚刚不是说了吗?他还挺渣的,明明有女朋友还问思琪有没有空……” 苏晓棠说完,忽然张大嘴巴,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他就是那个甩了思琪的男的?!” 王若曦甩了她一下,让她清醒清醒,“你真是个大傻福。” “我真傻。”苏晓棠捂住脸,泪眼婆娑。 反倒赵思琪伸手搂住苏晓棠,柔声道:“我知道你傻,所以我没放心上。” 苏晓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思琪你也这么说我。” “我不该说你吗?” 苏晓棠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从口中蹦出个“该”字。 迎新晚会开始,全场欢呼。 唱歌、舞蹈、话剧来了个遍。 到快结束的时候,林舟端着个吉他上了台。 王若曦翻出节目单,侧耳小声与江瑶提醒道:“瑶姐,有问题,节目单上没他唱歌,我怀疑是冲思琪来的。” 江瑶点点头,她观察起赵思琪的反应。 “请允许我小小的任性,想在晚会结尾前,唱一首《小幸运》送给各位,祝大家在大学生活中能收获幸运的爱情,当然,也送给我的那个她。” 一时间,起哄的欢呼声与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江瑶也确定,就是冲赵思琪来的。 她没急着发作,虽然不想看着赵思琪再陷进这滩浑水里,但她清楚,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终究得靠赵思琪自己。 忽然,江瑶觉得许诺对人看得比自己透彻,明明他和赵思琪就见过寥寥数次,却精准分析出她的心理。 如他所言,从一段感情走出去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感情。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 林舟挥起手,带动着其他人,他的目光朝赵思琪看去。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结果台下还一直在高呼“顾雨宁”的名字。 真是讽刺! 江瑶拉起赵思琪的手,道:“我们走吧?” 赵思琪看了眼台上的林舟,抿着唇轻轻点了下脑袋。 她们起身,和王若曦、苏晓棠一起。 在无数人的挥手欢呼中,她们离开了会场。 江瑶拉着赵思琪的手向前走,王若曦摆正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回头看。 至于苏晓棠?这傻妞还搞不清状况,跟着其他人一起大合唱呢。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 与你相遇,好幸运 ……” 说实话,林舟唱的一般,但耐不住氛围到了,又加上大合唱,所以观感还不错。 出了门,王若曦给了傻乎乎的苏晓棠一脚。 “就你这脑子,别去学生会了,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苏晓棠正想反驳,忽然见赵思琪慢慢抽泣,这才反应过来。 她扒拉着王若曦,小声问道:“他不会是唱给思琪姐的吧?” “他唱给的是两个人,除了思琪还有那个顾雨宁。”江瑶给赵思琪递去纸巾。 苏晓棠气得跺脚,“哼!这个臭渣男!我要去揭发他!” “回来。” 江瑶喊一嗓子她又乖乖地走回来。 “你揭发了又有什么意义?把思琪推到风口浪尖?让院里每个人都知道思琪被他甩过?” “那怎么办?”苏晓棠失落地垂下脑袋,她这小脑袋瓜真想不出啥好方法来。 “很多事情都改变不了的,思琪虽然是受害者,但被人指指点点的反而可能是她。” 就像单招时的那个女生,受害者只有她。 甚至流言蜚语中,她被指指点点的反而最多。 江瑶道:“给思琪找男朋友,我给我老公打个语音,问问他们是不是还在吃。” 赵思琪连连摆手,道:“啊?我还没做好准备的。” “那你做好让林舟趁虚而入的准备啦?” 江瑶一声质问,赵思琪瞬间哑口无言。 “很多事讲的是缘分,不是准备,都说晓棠傻,我看你也不聪明,多活的两年也不知道活谁身上去了。” 赵思琪张张嘴,又找不出有力证据反驳江瑶。 她小只得很,王若曦和苏晓棠在她两边,直接把她架着走了。 第142章 义父在上,让她们来! “许诺,我说的那事儿你真得考虑考虑。”醉醺醺的王磊把住许诺的肩膀,又说起了之前的提议。 熟悉以后,许诺学着赵鹏的脚法,一脚将王磊踹倒。 “嘶!”王磊摔了个大屁墩儿,紧接捂着屁股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跟个疯子似的。 赵鹏端起酒杯和许诺碰了下,哈哈大笑道: “对付王磊就得这样,这家伙质量杠杠的,耐打得很。” 许诺也高兴,就喝了一点,但没多喝,王磊都躺地上睡觉了他也才刚下一杯,还是啤的。 刘文斌端起杯子一起碰了下,他酒量很好,同样是五六瓶啤酒,赵鹏都有些醉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都说大学神人多,到处藏龙卧虎,真没错。 他们宿舍出了个南通,还是个很疯狂的南通,之前跟许诺表过白。 许诺跟江瑶讲过这事儿,可让这妮子嘲笑好一阵。 之后在许诺明确拒绝后,他盯上了他们宿舍另一个男生。 这事儿许诺也是听赵鹏说的,这俩有次干起来了,就在一天午休,还就在赵鹏的下铺。 “许诺,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推门进去,多他妈辣眼睛!” “我个子大,斌子跟磊子跟在我后边没看到第一案发现场,他们看到的时候俩人已经断开连接了。” “有一说一,磊子掏手机速度是真快,啪啪两下,他俩拉裤子的照片全拍下来了。” 说着,赵鹏还要掏出手机跟许诺分享,许诺连连拒绝。 他不想看。 刘文斌唏嘘道:“不理解,我之前觉得李宏瑞挺正常一人啊,他是怎么被齐晶髯攻略的?” 赵鹏冲他咧嘴一笑,打趣道:“怎么?被李宏瑞抢走心上人,不开心啦?” “去你的,你跟人齐晶髯才是冤家呢。” 刘文斌这倒也没说错,赵鹏从来学校第一天开始就跟齐晶髯不对付。 赵鹏冷哼一声,“也好,他俩全退寝了,咱还能住上四人寝。” 许诺吃着烧烤听两人绘声绘色描述,坐在路边摊上,时不时晚风吹过,惬意得很。 这样的大学生活,还不错嘛。 忽然,一阵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 许诺接通后,也没避讳身旁俩损友,道: “怎么啦老婆?想我了没?”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来。 许诺白了他们一眼,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老公,我和我舍友一起出来了,你们在哪儿吃的?能不能添几双筷子一起啊?” “嗯行,我问问他们仨。” 许诺一扭头,没看着赵鹏和刘文斌,再一低头,便见他们双手合十地跪在地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磊子咋整?” 赵鹏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地上太凉,让他躺这儿确实不是个办法。” 和刘文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把王磊抬起来,齐刷刷用力,直接丢进草丛里。 看着爱护花草的标语,赵鹏礼貌的调转了它的方向。 拍拍手,他道:“得了,无关紧要的人已经消失了。” 许诺笑着点头,朝电话道:“行,他们同意了。离你们学校挺近的,我把位置发你。” 等许诺挂断后,赵鹏大手一挥,高呼道: “老板,把这桌撤了,按刚刚的配置,重新烤一桌。” 刘文斌更干脆,“老板,有没有洋餐,整点儿牛排啥的,再点两根蜡烛,点点儿香薰。” 老板笑呵呵地回道:“洋餐没有,洋相有,你们要不要?” 两人又合计起衣服,短袖短裤人字拖,不行不行。 眨眼功夫,便见他们骑上电瓶车往学校跑了。 “许诺,我们回去换身衣服!要是回来晚了,你先帮我们拖住——” 第143章 俩骚包加一真龙 “咦?怎么就你一个?” 江瑶领着三个舍友走近,就见许诺独自坐在烧烤摊的折叠桌前,桌上的烤串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摆上来的。 许诺先笑着跟她身后的三个女生打了招呼,才开口回话: “他们回宿舍换……”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股强劲的音乐。 “铛铛铛铛铛!” 伴随着“吱——”的一声刺耳刹车,一辆电瓶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漂移甩在路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橡胶灼烧的刺鼻味道。 “你们是在说我们吗?” 赵鹏和刘文斌一左一右出现在许诺身边,各将一只手搭在他肩头,一个比一个骚包。 许诺左右一扫,大热天的,他们竟然把正装穿上了。 像俩卖保健品的销售。 许诺轻咳两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说实话,还不如原来呢。” “你懂个蛋?”赵鹏嗤之以鼻。 刘文斌理了理衣领,先一步上前拉开没有靠背的塑料凳,绅士地摊出手,道:“美丽的小姐们,请坐。” “这孙贼!给我留一个啊!”赵鹏小声嘟囔一句,便上前和刘文斌共同扮演起绅士。 江瑶还是第一次见许诺的舍友,忍俊不禁地坐到他身边,捂着嘴偷笑:“你舍友也太搞笑了吧。”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道:“他们平时也不这样,估计荷尔蒙冲脑门,上头想求偶了。” 江瑶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大热天的又吃烧烤,没几分钟赵鹏和刘文斌便装不下去了。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脱。 刘文斌率先败下阵来,将外套脱下,他还打着领带呢。 “你这个领带好奇葩,还带拉链啊?”撸串的苏晓棠惊讶地看着刘文斌解开领带上的拉链。 刘文斌装不住索性便都不装了,呲着大牙笑道:“并夕夕十条九块九包邮。” “还有这套西装也是,八十八全套。” 苏晓棠对并夕夕只停留在听说过,她家境不错,对并夕夕质量差的刻板印象很深,从没在上面买过东西。 “那并夕夕是不是真的能拼降落伞?降落伞是不是真的零差评?” 刘文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搜过,还真不清楚。” 他很擅长察言观色,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眼前这个娇憨的女孩不是他的目标,因为家境有差距,而且不小,他一个月生活费说不定赶不上人一件衣服呢。 刘文斌从不内耗,换目标! 偷瞄了眼王若曦,穿着打扮要比苏晓棠稍微朴素些,但光从穿着打扮分析太low了。 刘文斌端起一次性纸杯,热情洋溢地提议:“来,为咱们的初次相遇,干一杯!” 苏晓棠碰杯后立马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她这是第一次喝酒,感觉跟喝饮料没啥区别。 王若曦道:“你当喝水呢?喝多上头回去有你难受的。” 苏晓棠俏皮地朝她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 刘文斌眼睛一亮,会照顾人,加分项。 他又随口问道:“你们都哪里人?” 苏晓棠是一点不设防,直接道:“我是广南的,若曦是本省的。” 一看就是外省人,真江苏人都是说市。 刘文斌直接略过苏晓棠,看向王若曦问道:“我也是本省的,你是哪个市的?” 王若曦浅浅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泰州的。” 刘文斌故作惊喜道:“那很巧诶,我扬州的,咱俩离得估计不远。” 王若曦淡然地点了点头,没大在意。 刘文斌知道这个也白搭,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看人这态度就是俩字:没戏。 没戏就没戏,刘文斌干脆撸串,吃多就是赚多。 赵鹏和赵思琪则聊得火热,两人还挺有共同话题。 “没想到你竟然二十了,看你样子,我还以为是他们谁的妹妹呢。”赵鹏还挺会照顾人的,直接把串上的肉撸下来,码在盘里放到赵思琪面前。 赵思琪不喜欢别人带着目的地刻意接近,但赵鹏给她的感觉还不错,挺舒服的。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分走一半吧。” 赵鹏蹙眉,“这才几个串你就吃不下?虽然你很小只,但你不能真是小鸟胃啊。” 苏晓棠吸溜起粉丝扇贝,随口便将赵思琪高中复读受苦的事说了,但没提关于林舟的事。 不是她有情商有脑子了,是王若曦提醒她了。 赵鹏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忽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去干嘛?”赵思琪朝许诺不解问道。 许诺摊摊手,他也不知道。 兴许是太热了呢,毕竟到现在他都没把西服外套脱了。 江瑶点了点人,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便扭头问许诺: “你还有一个舍友呢?咋不见啦?” 许诺指了指一旁的花坛,江瑶凝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在草地上看出个人形来。 赵鹏很快回来了,去711拎着一大包零食饮料回来了。 他先是给桌上其他人分了水,又把零食摆在桌上,再才坐下。 他掏出一板乳酸菌递给赵思琪,道:“这个还挺开胃的,酸酸甜甜。” 赵思琪心头一暖,道:“谢谢。” “我宿舍里还有健胃消食片,你要吃撑了我一会儿回去拿。” 赵思琪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一来一回还挺远的。” 赵鹏拉了拉衣领,道:“不远,我正好还能回去换个衣服,这西服确实有点厚。” 赵思琪见状捂着嘴笑了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道:“你擦擦汗,额头上全是。” “要不你把外套脱了吧,怪热的。” 总之两人聊得相当不错,尤其喝点儿小酒后,后面赵鹏脸上的汗都是赵思琪帮忙擦的。 刘文斌那叫一真恨呐,他旁边坐俩,还比不上赵鹏身边坐一个的行。 饭局接近尾声,许诺要去付钱,才得知赵鹏已经把钱付了。 “不是说好这顿我请吗?” 赵鹏道:“诶呀都一样,下次等到就咱四个你再请,这次算是我感谢你和江瑶介绍的。” 许诺也没太和赵鹏争,他家开超市的,生活费充足得很,一顿饭也吃不穷他。 “嗷——” 一阵龙吟从花坛中响起,睡了一整晚的王磊终于苏醒。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狼狈地爬起来。 “狗儿子们,你们给爸爸这是干哪儿来啦?” 说罢,彻底睁开双眼。 七双眼睛聚焦过来,仨同寝舍友还好,但他妈四个女生看着他就想死了。 pS:今天只有一章,期末周有点忙 第144章 往坑里走的赵鹏 许诺本就打算喝酒,便没开车来,两公里的路程,小两口选择乘着晚风慢悠悠地走回去。 路上,江瑶攥着许诺的胳膊,气鼓鼓地吐槽起林舟: “老公,你都不知道,那个林舟有多可恶!看着挺正经一人,干的却都不是人事儿。” “之前忽然断崖式分手也就算了,现在有女朋友还非想招惹思琪。” “他当思琪是什么呀?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江瑶忽然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思琪也是个软骨头,当时我看她都犹豫了,那么一个烂人,值得她这么留恋吗?” 许诺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很多时候,人是慢慢烂掉的。” “你舍友留恋的,也许是刚相恋时的美好,那份美好,会蒙蔽掉她理性的双眼的。” 江瑶抿抿嘴,想象一下,即便许诺变坏,她好像也讨厌不起来。 这个想法刚冒头,她就抬手往自己脑门上拍了好几下,慌忙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你拍自己干嘛?”许诺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挑眉看她。 江瑶仰头应道:“把我脑袋里的水打出去,我竟然会想象你变坏的样子。” 许诺低笑出声,伸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笑眯眯道: “等回家我就把你的想象变成现实,做一个大坏蛋。” 江瑶伸手理了理头发,忽然一头扎进许诺怀里,搂住他的腰,声音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似的: “不是那种坏啦……你对我使坏,我还挺开心的。” 人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占据主导地位开心,被占据使坏依旧开心。 两人脚下的步子,不约而同地快了几分。 日后,江瑶像只恬静的小猫,柔柔地缩在许诺怀里。 好吧,不止像,本身就是。 许诺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两张纸巾铺在上面,一根毛茸茸的猫尾巴安静地搁在纸间。 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便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还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搂住她,许诺则想到了其他事上。 赵思琪能和那个林舟的渣男纠缠到现在,她自己本身也有问题。 江南大学那么多二级学院,结果就选了商学院,这不上杆子找罪受吗? 她大可以直接逃离林舟的魔爪的。 怎么?非要挑战自己的软肋吗? 赵思琪做到这份儿上,许诺也大概能想到,她和林舟应该能做的事都做了。 再想起今晚她和赵鹏相谈甚欢的模样,许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许诺承认,赵思琪很可怜,在懵懂青春的年纪碰上个畜生渣男,但冤有头债有主,赵鹏不该成为接盘侠。 尤其还是在赵思琪很有可能继续和林舟产生联系的情况下。 许诺忽然觉得自己提了个馊主意。 从一段感情走出来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感情,现在想想,这个想法也未免有些太过自私。 赵鹏人很好,许诺不希望他成为别人感情的牺牲品。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许诺一早便把赵鹏单独约了出来。 “今天休息你不在家陪老婆来找我干嘛?” 许诺见赵鹏穿得人模狗样,鞋是鞋袜是袜的,这一看就是有情况。 要知道赵鹏开班会都是穿拖鞋的人物,要说他出来见许诺这样穿,许诺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你不会等会儿要去找赵思琪吧?” 赵鹏得意地扬着下巴点点头,脸上美得很。 “你看,我俩都姓赵,以后孩子跟谁姓的问题都解决了。” 许诺抱起胳膊,打趣道:“认识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就想到孩子啦?” 赵鹏轻啧一声,道:“你不懂了吧?这就叫缘分,一见钟情懂嘛!” 见许诺一脸不屑,他无奈道:“跟你这种过日子的人说不通,一点激情没有。” 许诺道:“呵呵,就怕你跟她在一起以后,生活会过得太有激情。” 许诺说话时,赵鹏插兜掏烟的手轻轻一颤。 “害,都不是啥大事。” 许诺眉头一挑,追问道:“赵思琪跟你讲啦?” 赵鹏点点头,点上一根香烟道:“昨晚我送她回宿舍,她跟我讲了,不就是一个前男友嘛,多大点儿事儿啊,我前女友拉出来也能组个牌局呢。” 旁人转述和当事人亲口诉说的感受完全不同。尤其是当一个女孩红着眼眶,把自己的委屈娓娓道来时,心中的怜惜会把理智冲翻的。 许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她前男友和她在同一个学院。她复读了两年,最后还是考进了这所大学,还偏偏选了和他一样的学院。” “赵鹏,理性一点分析,他俩纠缠那么久,我不认为赵思琪能很轻易地放下。” 赵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害,你说的这些,她也都跟我说了……” 许诺摆手打断他,道:“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抹黑一个女孩的清白,但我还是要把这种可能告诉你,她可能不是处了你知道吗?” “有过第一次,还经常见,尤其她前男友也不是什么体面人,你和她在一起后,头上多顶帽子的可能性很大。” 赵鹏沉默着点了点头,他把烟蒂摁灭在花坛边的石阶上,抬脚狠狠碾了两下,随后“啪”得一声,重重跺在地上。 “确实,认识一天说爱上有点肤浅,我赵鹏也不是什么文艺人,说实话,我确实馋她身子。” 摸了摸鼻子,他压低声音与许诺道:“你不觉得肚子一股一股很可爱吗?” 许诺抬腿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要是单纯想玩玩,那我更得拦着你了。她接连遇上两个渣男,世界观都得塌了。” 赵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道:“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许诺翻了个白眼,“你刚不还说你前对象能凑一起开牌局吗?” 赵鹏嘿嘿一笑,“害,你说的这些,她也都告诉我了,她是个坦诚的好姑娘,她甚至已经拒绝我了。” “咳咳。” 赵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当时我俩和你跟江瑶一样,也是并肩走的。” “她告诉我,她在今天,就那个晚会之前,她承认对她前男友还有那么一丁点幻想,但晚会之后,就彻底破灭了。” “她说她从没想过一个人前后不过几年就能变那么多。” “她还说她觉得自己确实没做好重新开启一份新感情的准备,她为自己吃饭时情不自禁的撩拨向我道歉。” 怎么听着一股欲擒故纵的味儿?跟“爹死娘病弟弟年幼”套路给人的感觉好像。 他忍不住打断赵鹏:“然后你就跟她说,你愿意等她准备好?今天还特地打扮成这样,要去找她?你该不会还打算叫上王若曦和苏晓棠,一起出去玩吧?” 赵鹏点点头,“我还叫了斌子和磊子的,他俩都不愿意去。” 刘文斌家境普通,对他而言,生活费得花在刀刃上。 跟女生出去玩,再怎么AA制花钱更多一点的基本还都是男生,没办法,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大家嘴上可能说必须A,可真出去了,下意识还是都会多出一点。 比方说男生买电影票,让女生买个奶茶。 刘文斌自认跟这仨姑娘又发展不出什么,何必还热脸贴冷屁股地去花钱? 至于赵鹏说全他来付,刘文斌也不好意思,人家家里再有钱,也不能去硬蹭。 要真这样,他和赵鹏的关系就不是平等的朋友了,应该叫狗腿子和金主。 显然,刘文斌还不想拿尊严换钱,人穷不能志短。 至于王磊?这骚货因为在她们仨女生面前出了臭,说什么也不想再见她们,有心理阴影了都。 赵鹏还是走了,朝江南大学的方向。 许诺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许诺脑海中还回味着赵鹏那句话: “至于处不处的,我也没多大在意,我自己也不是,哪儿能还按这个要求人家?何况这年头,越往后谈,越是别人玩剩下的。想回回谈初恋纯情小女生?有钱算了,没钱就纯白日做梦。” “你啊,日子过得有点梦幻,但也确实该你过这样的日子。” 没想到,想过来给人家上课反倒结束的时候让人家上了一课。 但许诺对赵鹏和赵思琪仍不抱乐观态度。 “算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爱咋咋着吧,大不了最后顶个帽子回来找兄弟们哭。” 他又打了个哈欠,轻啧一声,道:“希望你们打我的脸吧。” “困了,买点饭,吃完跟老婆睡觉去。” 许诺不想和江瑶发生争吵,每个人立场不同,他要把自己说的这些跟江瑶说,这妮子肯定不认同,毕竟赵思琪是她舍友,也是她朋友。 许诺这些话,在她看来不是理性分析,而是故意抹黑。 很多事,立场不同,看到的也就不同,再怎么设身处地也只是想象也终究隔着一层,很正常。 第145章 就爱喝点鲜榨豆浆 两天休息日一晃而过,江瑶看着被排得满满登登的课程,一张小脸皱成苦瓜样儿。 “我不是在上大学吗?为什么还会有从早上到晚的时候?” 周一周三都是从早八开始,一直上到晚九的满课! “别总吐槽一些改变不了的事,我不陪着你一起早起了吗?还给你做早饭呢。” 许诺的课程要比她稍轻松些,只有周三一天早八。 江瑶嘟起嘴,“那你也不能陪我一起上课啊?” “我没早八也有早十,咋陪你?别埋怨啦,赶紧把饭吃了,吃完我送你去学校。”说着,许诺把早饭端到她面前。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小舌一舔,语气娇俏道: “吃煎饼前,我得喝点鲜榨豆浆。” …… 江瑶火急火燎窜进教学楼,预备铃已经响起,也不知道点名前能不能赶到。 “瑶姐,你来了没?刚刚已经喊到过你名字了。”苏晓棠打了电话来。 江瑶气喘吁吁地应道:“马上,最后一层了。” 这教学楼为什么要设计成六层不带电梯啊! 上了大学还要跟高中一样慌里慌张爬五楼! 终于赶上,理了理衣服和包,她小碎步走进和老师报了名字,在苏晓棠旁坐下。 “瑶姐,你怎么来这么晚,大学第一节课就差点迟到呀?” 江瑶舔了舔嘴唇,道:“吃饭吃的时间有点长,路上还有点堵车。” 家里吃一半,她还拿着在路上才吃完。 说着,她捂住嘴轻轻打了个嗝儿。 吃太多了,漱过口还能回味出一股子石楠花味。 或许是还没改掉高中的习惯,又或许是江南大学的学生普遍素质都高。 总之两节课上下来大家都很认真,就连像《大学生职业规划》这种大水课都一个个低着头记笔记。 江瑶睡了两节课,一上午,揉着脖子往食堂走,嘴里还嘟囔着:“趴着睡脖子好酸,要是能躺老公怀里睡就好了。” 苏晓棠在一旁惊讶问道: “瑶姐你胆子怎么那么大?看那俩老师感觉好严的,你还敢睡觉。” 江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第一周嘛,总得踩踩点,看看哪些老师严,哪些老师松,以后逃课才有方向。” “记住一个口诀,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 苏晓棠哑然,缓了好久才道:“瑶姐你这样不怕拿不到毕业证吗?” 江瑶轻哼一声,道:“这年头吃冰都能封存,你逃个课还得进档案啊?” “多大点儿事儿啊,我的青春又不该浪费在这些课上,嘿嘿,该浪费在我老公怀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要是想保研或者入党的话,可千万别学我。” 苏晓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瑶姐,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我不敢逃诶。” “胆子都是练大的,一个月以后你心态就该变了,正常,都得有这个过程。”江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然还没从困劲儿中完全缓过来。 苏晓棠好奇问道:“怎么感觉瑶姐你跟上过大学一样,怎么啥都知道哇?” 江瑶一愣,暴露太多了,但苏晓棠好忽悠,手指在她鼻头上轻轻一刮,道: “不然你喊我姐呢?” 苏晓棠憨笑一声,笑眯眯地挽上江瑶胳膊。 赵思琪和王若曦走在她俩后面,听着江瑶的话,赵思琪若有所思。 第146章 上杆子找骂 中午的食堂几乎爆满,想找个空位都得等别人吃完再抢。 等了好久四个女生才找地方和别人拼桌坐下,这次有了经验,她们一致决定下次点校内外卖到楼下,回宿舍吃。 食堂餐食品类很多,滑蛋饭、螺蛳粉、炸鸡汉堡…… 江瑶看着都想吃,纠结半天选了螺蛳粉,许诺平时都不吃这些臭臭的东西,为了不影响亲亲,她基本是忍痛割爱。 “趁着没吃,我分你们一点这个滑蛋饭吧?这么大一份,我估计连一半也吃不完。”赵思琪颇为忧虑。 但都是女生,再怎么分也得剩不少。 才扒拉两口,赵思琪就放下勺子,道:“我吃的差不多了。” 江瑶忍不住道:“每次见思琪你吃饭都是一种煎熬,你这样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说完,江瑶又吸溜了一大口螺蛳粉,减肥的想法又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思琪无奈一笑,“我也不想嘛。” 正等着江瑶她们吃完,忽然一位不速之客闯入赵思琪的视野。 林舟端着饭,脸上带着和煦笑意,问道:“思琪,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因为是和人凑的桌,赵思琪对面的人已经走了。 见是林舟,江瑶冷笑一声,道:“不可以!” 林舟相当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我在和思琪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思琪,你让我走我就走。” 赵思琪托着下巴,嘴角不由一抽,坚决道:“好啊,我让你滚,你可以滚了,当然,滚之前你要先和我朋友道歉。” 林舟一愣,显然,赵思琪的决绝是他从未想过的。 “思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正话反说,总让人去猜你的心思。” “yue——” 苏晓棠弓起身子,嚼了半天的一大口软饭吐在了林舟盘子上。 她擦着嘴,一脸歉意地朝林舟道:“抱歉啊林主席,我一下没忍住,您别介意。” 林舟嘴角微微抽搐,“我知道你,苏晓棠,你是想进纪检部是吧?” “林舟,你现在真是恶臭又势力!”赵思琪伸手将苏晓棠护在怀里。 林舟微笑道:“思琪,人都是会变的,但有些事是不会变的,就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赵思琪剩的大半碗滑蛋饭全丢在了林舟脸上。 现在不浪费了。 “别思琪思琪地喊,你觉得你还配吗?我们早没所谓的感情了,别让我再看到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罢,她拉起苏晓棠起身,江瑶也嗦了一大口粉站起来。 她们正要走,林舟还不死心地拉住赵思琪,颇为恼火地质问道: “你要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还要来江南,为什么还要来商学院。” “要是说巧合,赵思琪你自己信吗?” 赵思琪甩开他的手,道:“是,我承认,在见到你之前,我是对你还抱有一丝幻想。” “但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我这一丝幻想是多可笑,恶臭、势利、虚伪、自私、贪婪、伪善。” “你现在的缺点我可以念一整天。” “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至少别盯着我,否则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那点腌臜破事,我都给你记着呢。” 他们的纠缠早被食堂所有人注视,按大学生的传播速度,下午这事儿就得传上表白墙。 赵思琪带着江瑶她们离开,林舟抖了抖身上的剩饭,正想走,收拾东西的大妈拦住他,道: “同学,你这里搞得一片要自己处理掉的呀。” 林舟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狼藉,道:“阿姨,我也是受害者好嘛。” 大妈将抹布甩给他,道:“那我不管的,总之你得收拾好。” 林舟只得在其他人八卦的注视下,拿抹布处理这一片狼藉。 莫名的羞辱感在心头喷涌,他可是学生会主席,竟然连个小女生都拿捏不住?传出去不被笑掉大牙。 很多人对学生会都不屑一顾,江瑶也是,但有时候,他们确实很能恶心人。 她还记得上一次大学,她宿舍有个女生想进学生会,在碰见几个学生会所谓的学姐学长时没给其中一个打招呼,便让对方记恨上了。 之后对方就一天到晚来江瑶宿舍查,挑各种小毛病,只要找到就让她们整个宿舍都抄校规上关于宿舍的几条。 她也让别人传了话,就要这个女生鞠躬道歉,因为她觉得这个女生跟别人打招呼却没跟她打,让她很没面子。 这个女生脾气也很倔,刚开始就是不道,她觉得自己又没错,只是少打了个招呼而已。 江瑶还记得这个女生一边哭一边抄校规的模样。 最后她还是道歉了。 没办法,太恶心了,恶心到你只能妥协。 毕竟不止她一个人要抄,包括江瑶在内的其他三个女生也要抄。 即便她们说了没关系,但日子一久,一堵墙无形的就立在了她们中间。 这事告老师也没用,一来人家跟老师关系更好,二来她确实是在按校规办事。 江瑶给赵思琪她们提了个醒,林舟是学生会主席,要真想恶心她们还真不好对付。 赵思琪微微皱眉,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其他人,就林舟那不要脸的样儿,这种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王若曦搂住她,柔声宽慰道:“没事哒,咱做好自己,让他挑不出毛病不就成了?反正不能再让你进狼窝。” 苏晓棠也在一旁义愤填膺:“哼!什么垃圾啊,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当时就该直接吐他脸上的。” 江瑶打趣她道:“你这一吐,可肯定进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学生会了。” 苏晓棠吐了吐舌头,娇俏道:“进不了就不进,这么个东西领头,能是啥好东西?” 看着姐妹们,赵思琪心头暖暖的。 “谢谢你们。” 苏晓棠眨眨眼,俏皮道:“口头谢有啥用,来点实际的,大热天的,我要喝蜜雪。” 赵思琪笑着点头,“行,我请。” pS:抄校规这事儿不是编的。 小作者在山东这边上学,学生会的官僚感就会特别浓,一天到晚哥啊姐啊还有各种会,形式主义得很。 抄校规这事是我大一老师跟我们分享的亲身经历的事,算时间大概一七一八年,那时候互联网还没有那么发达,曝光率低,学生会真就小官僚。 而且她还是在海大这种九八五。 像给学生会塞烟直接闷下犯的事,甚至学生会直接要烟要钱都挺经常。 当然最近几年要好很多,互联网救了一代人。 也可能是小作者片面了,除了山东其他地方的学生会都是心善的大好人。 第147章 我进局子他进医院?别逗了 晚上许诺来接江瑶放学,她便将中午的事一股脑吐槽给许诺。 她秀眉微蹙,带着点忧虑,“我就怕林舟那家伙耍阴招,万一思琪一个不坚定又得掉回坑里。” 许诺颔首,他倒也认同江瑶的猜测,的确有几分道理。 但要说没办法回击?那也是无稽之谈。 “其实方法倒也简单,调食堂监控,直接告他性骚扰。” 版本t0都玩不明白? 你说你没性骚扰,只是想挽留前女友? 不好意思,中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规定,禁止违背妇女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其实施性骚扰。 多的不说,监控只要在,林舟就是性骚扰。 被许诺这一样说,江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但她还有一些担忧:“但这样对思琪会不会有坏处,我怕她经不住舆论压力。” 许诺轻轻摇头,语气笃定道:“一个能复读两年的姑娘,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再说,压力只是暂时的,但之后这个林舟肯定不敢再招惹你舍友。” “舆论这东西,本就是来得快去得快。这年头爆点天天有,顶多一个星期,谁还会记得这点陈芝麻烂谷子?” “要不然公关为什么总是以不回应来回应很多事,只要等到下一个爆点出来,谁还会记得之前爆出来的大料?” 江瑶听后轻轻点头,怪不得很多热搜过段时间就没了热度,很多大事后就会有莫名其妙的人走红或者娱乐圈爆出劣迹艺人。 她仰头望着眉眼含笑的许诺,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老公,你怎么那么厉害呀?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许诺捏了捏她的小脸,柔声道:“哼,当你老公可辛苦的很。” 江瑶眼珠一转,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狡黠一笑:“那晚上……你就再辛苦一点呗?” 睡了一天,她现在精力旺盛得很。 日中…… “叮铃铃铃——” 卧室中旖旎尚未散尽,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江瑶刚要伸手去够,手腕就被许诺攥住,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轻轻按在柔软的床褥上。 “哐哐哐哐哐——” “啪——” “齁齁齁齁齁——” 细碎的声响里,江瑶软着身子半瘫在床上,呼吸紊乱。 “叮铃铃铃——” 这已经是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三次,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苏晓棠语音通话。 “瑶姐,你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碎发因为汗水打湿而粘在脸上,江瑶轻轻扒开才应道:“刚刚在洗澡,手机静音没看到。” 话音刚落,身上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抬眼对上许诺戏谑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纠结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晓棠,这么晚你找我什么事啊?”她边问边调整身形。 对面立马传出苏晓棠恼火的声音:“瑶姐,真让你说准了,今晚上忽然来了个生活部的,进咱宿舍就是一阵挑挑拣拣,鸡蛋里挑骨头,找各种毛病。” “齁~” 江瑶身子一颤,忽然整个人都清醒了。 苏晓棠忍不住问道:“怎么啦瑶姐?” 江瑶道:“没事,刚腿不小心磕到桌腿了,你继续说你的。” “哦哦。”苏晓棠好忽悠,她应后继续刚刚的话题,道: “她还问我们你为什么不在,我们说你在外面住,跟导员打过招呼了,她还说要给咱导员打电话,问问是真是假呢。” “可过分了,我们晚上回来都特意整改了,她还找茬,说我们厕所垃圾没扔。” “……” 苏晓棠和江瑶细细吐槽着,江瑶也在努力克制着。 她想关闭麦克风,可一双大手死死锁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这场温存竟比往日快了大半。 许诺还有些可惜,时机不对,玻璃瓶白拿了。 江瑶缓了片刻,轻声道:“晓棠,你们也别太担心,反正男女有别,他对思琪这么过分,我们可以告他性骚扰。” “等明天我们就去调食堂监控,或者在表白墙上看看有没有,当时肯定有人拍。” 苏晓棠轻轻点头,“刚刚思琪也说了这个办法。” 顿了顿,她察觉到江瑶语气中的疲惫,轻声问道:“瑶姐,你很累吗?” 江瑶脸色一红,随口搪塞道:“累,有点累,毕竟今天满课嘛。” “可瑶姐你上课的时候不一直在睡觉吗?”苏晓棠耿直地拆穿了她。 江瑶此刻的大脑飞速运转。 许诺忽然出声道:“你瑶姐刚刚加餐了,吃完有点晕碳。” “哦哦,这么晚了,不打扰瑶姐和姐夫了,早点休息哦。” 等江瑶道过别,两人挂断通话。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在江瑶脸庞,许诺笑着拍打她的脸,道: “说谎不是好习惯,所以老婆你该加餐喽。” “唔——齁齁齁齁齁……” 次日,虽然没有早八,许诺还是起了个大早。 昨晚床单被套都换下了。 江瑶则还在熟睡中,昨晚她可被许诺糟蹋坏了。 上课时,赵鹏就坐在许诺身旁。 经过昨天江瑶对中午赵思琪英勇的描述,许诺也对赵鹏跟她的事看好了些。 许诺本不想和赵鹏说这件事,可江瑶又给他发来吐槽的消息时让赵鹏看到了。 “许诺,是兄弟你就把这件事的经过告诉我。” “告诉你可以,但我希望你听完理智一点,不要冲动,这件事可以正常解决,好吗?你能答应我吗?” 赵鹏气性和他的块头一样大,许诺怕他做傻事。 见赵鹏点头点得很干脆,许诺这才把润色过后的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许诺看着赵鹏阴气沉沉的脸,急忙补充道: “赵思琪不想让你知道,肯定也是怕你莽来莽去,你让她自己处理好,之后她才能和你好好发展,对不对?” 赵鹏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放心,我又不傻,你给的解决方案挺靠谱的。” “难不成我找那个林舟打一架吗?害,我进局子他进医院?别逗了,那都得是几年前的抽象话了。” 许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莽子样总感觉像干得出来这事儿的人。 一直到下午,许诺连上厕所都跟着赵鹏。 晚上不住宿舍,他也打算让斌子盯着赵鹏。 刘文斌比王磊靠谱多了,要换王磊,估计还得跟赵鹏一起跃跃欲试。 “欸,我拉大号你也跟着啊?你能不能给我点隐私?” 许诺先进厕所看了眼,虽然有个窗户,但这个窗户不能完全打开,而且楼层在四楼,赵鹏除非插翅膀,否则根本下不去。 厕所味有点大,许诺又有些洁癖,便在门口等他。 等了几分钟,许诺推门走进,便听厕所传出一声: “我在呢,别跟对重刑犯一样对我好吗?” 许诺轻轻点头,又退回门口。 又过十分钟,快二十分钟,也该拉完了吧? 许诺走进,又听到同样的话: “我在呢,别跟对重刑犯一样对我好吗?” 许诺本想再等等,可脑海一对,发现这句话跟刚刚连语气停顿都一样。 走近一听,许诺才发现出声音的坑位不对。 不是那个坑位。 许诺急忙去敲赵鹏坑位的门,根本没人回应。 刘霖教过他,像厕所这种门特别好开,竖着往上怼,稍微一晃就能开。 开完后的厕所镜像让他傻了眼,窗户不能打开赵鹏就怕窗户卸了,顺着管道往下爬的。 正巧另一个坑的人出来,许诺拉住他,质问道: “刚刚出声音的是你对不对?” 他自然不承认,转身想走。 许诺沉声道:“他是要去找人麻烦的,他们中任何一个要是出麻烦,你也有责任。” 还在大学也没经历过什么社会险恶,那人被许诺一吓,瞬间招了: “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说只要有人开门,就放他录的音,我就同意了。” 许诺轻啧一声,转身要去喊上刘文斌找赵鹏。 “欸,你别走啊,我说了还有没有责任啊?” 许诺没理睬,他也不知道,刚刚只是唬人随口杜撰的而已。 第148章 老师~伦家不能算男孩子的啦~ 509,算是商学院学生会的办公室。 因为天色不早,办公室已经没什么人,就林舟和另一个干事。 见四下无人,那干事朝林舟凑近道:“主席,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来回几趟,她们宿舍肯定就遭不住。” 林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在他眼里,赵思琪的反抗不过是小姑娘家耍的小脾气。 从前不管来软的还是硬的,她哪次不是乖乖低头? 至于告发、曝光?林舟肯定赵思琪没那个胆子,毕竟嘛,她一直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主席,昨天校园墙你跟那女生的视频挂了一下午,一直撤一直有人发。” 林舟眉头微蹙,沉声道:“我已经跟校园墙的人通过气儿了,发不出来了已经,你盯紧底下的人,让他们把嘴给我闭严实点,别乱嚼舌根。” 昨天他为了哄顾雨宁可哄了好一会儿。 顾雨宁有颜有钱,但脑子转不灵光,随便一pUA就能拿捏,比赵思琪还好处理。 等把这两边都安抚妥当,一个摆在明面上当女友,一个藏在暗地里当备胎。 啧啧,想想就爽。 “宝宝,对不起,我真被那些消息迷惑了,真以为是你要去招惹她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舟看着弹出的消息,忍俊不禁地笑了。 他昨晚跟顾雨宁说,他中午找地方吃饭,被苏晓棠无缘无故吐东西吐进饭盘,想跟她们理论,结果还被泼了一身剩饭。 因为中午的食堂很嘈杂,录得视频也基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所以顾雨宁不仅信了,还特别心疼林舟,正为冤枉他跟他道歉呢。 林舟指尖微动,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刚哭过似的:“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只是你也不相信我,让我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我在办公室,你要来找我吗?” 对面近乎秒回:好,我马上来。 看着消息,林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淫笑。 一旁的干事见状,相当识趣地开口:“主席,时间不早了,我跟舍友约了吃饭,就先撤了。” 林舟头也没抬,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等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他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号,是赵思琪的。 他自然没特意记过,但大学生的信息根本不是秘密,要填各种信息,别说手机号,身份证号祖籍住址他都能查到。 电话拨通后,对面传出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喂?请问您是……” 林舟嘴角一勾,应道:“是我啊,思琪。” “嘟——”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林舟轻啧一声,真是倔,那就过了今晚再打,不信她真能一直扛下去。 忽然,屏幕亮起,同样的电话,赵思琪竟然回拨了过来。 林舟有些惊喜,接通后道: “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天呢,看来你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对面沉默片刻,道:“来查我们宿舍的是不是你在搞鬼?” 林舟也不否认,语气散漫:“称不上搞鬼,你们要是行得正坐得端,就算天天有人去查,又能查出什么来?” “林舟,你真卑鄙。” “卑鄙?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卑鄙一点也不会怎样嘛。” 林舟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温柔:“思琪,你知道我的,我对你真的还有感情。” “那你还挺博爱啊,你对我有感情,那对顾雨宁呢?” 林舟似乎早有预料,语气沉了沉,带着点委屈道:“我对她真没有感情,只是和你分手以后,被她趁虚而入而已。” “她家有钱,送了我不少东西,你也知道我的家境……等我把这些东西都还给她,就跟她彻底断干净,清清白白地回到你身边。” “我接受不了异地恋,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也在锡城,肯定不会有她趁虚而入的。” 赵思琪讥讽一笑,道:“那你断崖式分手还是我的问题啦?” 林舟柔声道:“怎么会?我从不会怪你的,思琪。” “思琪,我只是希望你等等我,等我还完了她这份情谊,我们就像从前那样好好在一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等了好久,赵思琪又挂断了电话。 林舟自信地放下手机。 电话那头,江瑶关掉手机录音,连连作呕。 见赵思琪沉默不语,江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她一下。 “思琪,你别告诉他说的这些鬼话你真信吧?” 赵思琪轻轻摇头,自嘲道:“我只是没想到,之前的我竟然会被他这么拙劣的谎话骗到。” 苏晓棠义愤填膺道:“哼!我都打探过了,他和顾雨宁好的时候是在两年前国庆前,他跟思琪姐分手是在国庆后。” 说完,还邀功似的朝其他几人扬了扬下巴。 王若曦跟哄小孩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道: “好好好,算你厉害行了吧?” “叮铃铃铃——” 江瑶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见是许诺,她颇为欣喜地接通,语气娇俏:“老公,怎么啦?是想我了嘛。” “江瑶,赵鹏可能去你们学校找林舟麻烦了。”许诺急切的声音传来。 江瑶精神一振。 许诺安抚道:“他应该不知道林舟在哪儿,我和斌子马上到,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赵思琪心也跟着揪起来,她道:“我给赵鹏打电话问问,不能让他犯傻。”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江瑶连忙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担心,肯定没事的。我们下午上完课,不是看到林舟在学生会办公室吗?赵鹏就算要找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现在去教学楼那边拦他就好了。” 赵思琪轻轻点头。 忽然,苏晓棠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将小手举高,弱弱道: “我不知道赵鹏要想找林舟麻烦,他问我林舟一般在哪儿,我就说办公室,还把办公室的位置告诉他了。” 三双大眼齐齐瞪了过来,苏晓棠默默将手缩回,有些委屈地喃喃自语: “我……我也知道他那么冲动啊……他问我,我就说了嘛……” 江瑶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小脑门,“你这脑子,真该查查你怎么上的江南。” 苏晓棠抿着唇,委屈地挠了挠头,不敢吭声了。 赵思琪也没想怪她,拉住江瑶,道: “我们先赶紧去教学楼看看吧,晓棠也不是有意的。” 她们三人跑去教学楼,许诺和刘文斌也在来的路上。 与此同时,锡城大学晚课点名。 “许诺。” 王磊压低声音:“到。” “赵鹏。” 王磊又将声音放出些:“到。” “刘文斌。” 王磊将声音提尖:“到。” “王磊。” 王磊将声音捏得紧紧,像女生似的:“到~” “嗯?王磊不是个男孩子吗?” 王磊屏住呼吸,他急中生智,站起身捏着嗓子道: “老师~伦家不能算男孩子的啦~” 点名的老师瞪大眼睛,戴上老花镜,像是看到新奇玩意儿似的,上下打量一番王磊。 “哟,咱锡城大学确实是越来越开放了,好,同学你坐下吧。” 无数双眼睛投射过来,王磊急忙坐下,低头找地缝想钻进去。 完了,都完了! 这下他开启一段校园恋爱的幻想彻底断了。 等他们仨畜生回来,必须要他们赔偿! 第149章 呵——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舟原以为来的是顾雨宁。 “宝宝,你终于……” 话音戛然而止,林舟理了理衣领,轻咳两声保持威严: “这位同学,你是来交东西的还是找人的?” 赵鹏随手关上门,冷声道:“找人。” “现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你要来找人就改时间吧。”一会儿顾雨宁要来,林舟可不想好事被打扰。 赵鹏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叫林舟吗?” 林舟诧异地点点头,也没人联系要来找他啊。 “那就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说着,赵鹏回身把门反锁。 林舟蹙眉,“同学,你究竟是过来干嘛的?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有什么事你可以明天再来找我。” 因为办公室是教室改装的,所以前后都有门。 赵鹏走去另一个门,顺手还将窗帘拉上了。 林舟感觉有些不对,直起身子,继续道: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的。” 赵鹏自顾自试着门锁,见准备工作完成,他回头看向林舟。 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活动着手腕走上去。 林舟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起身绕起桌子,目光扫向门口。 他还尝试对赵鹏使用嘴遁:“同学,如果我们有什么矛盾,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一聊,一起解决这件事。” 赵鹏依旧不说话,怒视着他,朝他步步紧逼。 眼见说不通,林舟干脆朝门外大声呼救:“有没有人啊,救命!救命!” 赵鹏搬起一个小型打印机就朝他扔了过去,林舟侧身躲过,又有一沓笔记本被丢来。 根本躲不过,林舟只能抬起胳膊去挡。 趁着他看不到,赵鹏一脚蹬在两人中间的横桌上,随后朝他猛猛扑下。 林舟在赵鹏面前,简直像只弱不禁风的小鸡仔。 赵鹏一把将他按倒在地,翻身骑了上去,一拳又一拳挥下,林舟只能蜷缩着身子,用胳膊死死护住脑袋,狼狈不堪地格挡。 赵鹏打架毫无章法,挥下的每一拳都在诉说三件事。 数值,数值,还他娘的是数值! 乱拳挥下,林舟甚至忘了呼救。 赵鹏一看就经常打架,打完脑袋就往胳膊大腿上揍,这种地方基本造成不了大伤害,但疼肯定得让他疼一阵。 忽然,门锁拧动的声音响起。 “林舟?宝宝,门怎么反锁了?你帮我把门开一下。” 听到顾雨宁的声音,林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爆发出所有力气呼救高喊: “救命,救命!宝宝,快报警,快报警,叫保安,叫保安救我。” 赵鹏眉头一拧,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林舟脸上。 “呵——忒!” 一口浓痰落在林舟脸上,他想去擦,可拳头又跟雨点似的落在他身上。 恶心、羞耻。 他成了学院大主席,以后甚至能争取留校,也算是风云人物,竟然被人这么羞辱?! 算了,打不过他,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终于,赵鹏打得有些累了,门外顾雨宁还在重重拍门,哭得梨花带雨,哀嚎声阵阵。 赵鹏气不过,当即又啐了一口下去。 “怎么好女孩全让你这种畜生祸害了。” 鼻青脸肿的林舟想伸手去擦,可赵鹏一个冷眼扫过,他又讪讪然地将手放下。 赵鹏知道要不了多久保安就得来,他也得做点准备工作。 办公室里没有监控,赵鹏脱下衣服握住个花瓶,里面的花不知何时就已经枯萎。 他是个纯正的狠人,深吸一口气,狠狠朝自己脑袋上砸下。 瞬间,花瓶碎了一地,而猩红的血液也从赵鹏额头上流下来。 赵鹏二话不说,拿起林舟的手,在他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强硬地让他握上细长未断的瓶口。 门锁开始晃动,同时,踹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赵鹏不慌不忙地解锁开林舟的手机,确保里面没有录音或者录像后,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香烟。 鲜血顺着脸庞流到嘴中,烟草香混着血腥味,味道一点都不好。 他不紧不慢地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指尖夹着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丝滋滋燃烧,他抬手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赵鹏细细感受了下柔软的沙发,看着趴在地上装死的林舟,忍不住骂道: “狗东西,还挺会享受。” “砰——” 大门被踹开,顾雨宁从保安中间急切地挤出来,扑在鼻青脸肿的林舟面前,顾雨宁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走近的保安,赵鹏有些不舍得才吸一点的香烟,又猛吸一口才丢在地上碾灭。 站起身,看向顾雨宁,他沉声吐槽了道: “你选男人的眼光挺差的。” 保安看着赵鹏,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额头上的口子还在流血。 “同学,需要先送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吗?” 赵鹏耸了耸肩,淡淡摇头。 几个保安也不敢轻举妄动,已经报警,只能等警察来处理。 赵思琪四个女生姗姗来迟,看着办公室内的一片狼藉全都愣住了。 赵思琪深深看了赵鹏一眼。 赵鹏咧嘴一笑,就是满嘴鲜血一点都不雅观。 第150章 电话?那是骚扰猥亵! 许诺和刘文斌是跟着警察一同赶到的,赵鹏和林舟都挂了伤,得先送医院处理,再去警局做笔录。 被带走时,赵鹏还呲个大牙道:“甭担心,小伤而已。” 江瑶攥住许诺的手,下意识问道:“老公,怎么办?” 许诺眉头微蹙,虽然赵鹏额头开了个口子,但看着比林舟精神多了。 结合两人的体型、花瓶碎裂的痕迹来看,倒像是赵鹏自己往头上砸的。 周围也没摄像头,帘子也被拉上,没有目击者和证据,如果验伤结果差不太多,也许能往互殴的方向操作。 这么熟练,看来赵鹏是惯犯呐! 但现在这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能力,许诺朝江瑶道:“让江叔叔过来一趟吧。” 江瑶轻轻点头,赵鹏是许诺舍友,还是为思琪打的架,跟他们也算有关系,要是江父有空,让他来最好。 从医院做了检查,赵鹏脑袋开了个一厘米多的口子,本来要缝针,赵鹏没让。 缝以后留的疤反而更大,小口子,抹点儿红药水就行。 林舟可就惨了,身上各处青一块紫一块的,鼻青脸肿就算了,还有个轻微脑震荡。 “警察同志,他的伤真不是我砸得啊!我根本不认识他,见都没见过,他突然闯进来锁上门,我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上来就动手。” “您看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坐这儿都浑身疼。” 说着,林舟就要给眼前的警察叔叔脱衣展示。 警察绷着脸敲了敲桌子,问道:“他不认识你,为什么平白打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 林舟脸色一怔,要说招惹什么人,他招惹得可太多了。 警察从他面部表情也察觉到眼前这也不是个纯善茬儿,便又补充了一句道: “最近的。” 林舟微微抿唇,最近的不就是赵思琪嘛。 “现在受伤的是你,你只有和我们说实话,我们才能把案子办清楚,才能帮你更好维权。” 门外顾雨宁正翘首盼着,她只是恋爱脑,但不是纯傻。 要让她知道,分手都是小事,她要反过来问自己拿回礼物的钱,那才是真炸缸了。 林舟咬了咬牙,还是嘴硬:“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他为啥打我,那花瓶也真是他自己往头上砸的。” 警察微微皱眉,赵鹏自己砸自己他是信的,毕竟这样的小手段他见多了。 但林舟一个劲儿地不说实话,就证明这里面还有隐情。 另一边,赵鹏也咬死了一句话:“我进去找他,然后我俩就闹了点矛盾,是,我承认我比较冲动,先动的手,但他也还手了啊,我额头这个口子可是要留疤的。” 警察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找他?你不是锡城大学的新生吗?是怎么和他一个江南大学大三学生产生关系的?” 赵鹏撇撇嘴,不想牵连旁人,干脆闭了嘴。 双方各执一词,关键窗帘被拉上,监控也没有,谁的话都无法被证实,案子进度根本推进不起来。 这种事情赵鹏经历多了,到最后基本各打五十大板,该谅解谅解,该赔钱赔钱。 反正他家有钱,赔呗。 但要是被认定为寻衅滋事甚至故意伤害,他是要被拘留的。 这可是个大案底,赵鹏不在意,但赵思琪在意,毕竟他揍林舟本就是为了自己。 “江叔叔,有什么办法能让赵鹏的影响降到最低吗?”赵思琪看向江父,眼神期盼。 江父刚开始听说许诺江瑶进局子可吓了一大跳,后来听说是舍友才放心。 以前的经商环境不是一般得差,尤其年轻,动手都是经常的,所以江父还真在这上面了解一点。 “验伤结果已经出来了,要想直接判定为互殴有点难,就算那一下是林舟打的,也可能是正当防卫。” 江父看向赵思琪,大概猜到她才是这场事件的核心。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主要看你。” 赵思琪明了,掏出录音和昨天中午的照片。 江父眉眼微微低垂,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 赵思琪一愣,“大概六点……” 江父轻啧一声打断她,低声道:“不对吧,应该是他这个骚扰、猥亵的电话打过以后,赵鹏知道后怒火中烧,然后才去找他理论?” 赵思琪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对,是这样的。” 江父继续道:“都是年轻人,女朋友被流氓电话骚扰、猥亵,火气一重,加上争吵,动手难免的嘛。” 赵思琪眼神有些纠结,但很快,她又点了点头。 江父道:“你如果想要赵鹏更安全,就要把水搅得更浑,他凭什么有你的电话?他凭什么知道你的信息?他这是在侵犯你的隐私呀!” “嗯,我现在就去跟警察报案。” 江父拦住她,道:“案子不能分开,得一起办,这个事情是赵鹏揍人的起因对不对?” “就算法律上没办法让赵鹏占据优势,但道德上必须让他处于高地。” “你还要做关键的一件事,让这个人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让他知道你不好拿捏,让他退让签下谅解书知道吗?” 赵思琪微微抿唇,还是轻轻点头。 赵鹏辅导员被通知要来警察局,刘文斌又帮不上忙就先回去了,许诺和江父则出来把他送上车。 回去的路上,许诺看向江父感谢道:“谢谢你,江叔叔。” 江父嗤笑一声,道:“有啥好谢的?谢我帮你舍友啊?呵,我帮的是瑶瑶同学。” 许诺无奈一笑,老登还整上傲娇了。 他话锋一转,道:“赵思琪和那个男的是前对象关系,所以我有点怕她狠不下心。” 江父挑起眉头,伸手在他肩膀轻轻拍了下。 “放心,她要狠不下心,大不了打官司,我不信他能赢得过我的法务。”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民事纠纷而已。 许诺微微点头轻笑,“那又麻烦江叔叔你了。” “哼,你麻烦我的事还少?” 江父瞥了他一眼,路灯下的许诺总透着股心事重重的模样。 轻叹一声,江父伸手在他身上轻轻捶了一拳。 “臭小子,又在我面前装上深沉啦?一股老人味儿,也不知道瑶瑶看上你啥了。” 又挑眉扫了他一眼,江父继续道: “你啊,就是心事太重,总把一些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我用脚想都知道,你肯定觉得是你介绍赵思琪和赵鹏认识,要是没你,就不会出这档子事,赵鹏也不会被卷进来,对不对?” 许诺憨笑一声,轻轻点头。 其实他也明白,他做得已经比较到位了,先帮赵思琪提供了解决方案,又死盯着赵鹏。 但由于性格问题,他还是忍不住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江父插着兜,正往前走,忽然没好气地在许诺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就是太爱管闲事,纯闲的蛋疼。” “呵,跟我还挺像的,我也是爱管闲事儿,不然我才不来呢。” “但是,管闲事和揽责任是两码事。” “打个比方,你见有个老奶奶摔倒你去扶,这是管闲事,管闲事是好事。” “但你把她送进医院,然后发现她摔得不轻还愧疚自己为什么不能早到一点,这就是揽责任。” “你要有这心理,三个字,纯有病!” “你这和讹人碰瓷的老奶奶老大爷有什么区别,跟说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一样。” “他们是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有这闲心,你还不如多给瑶瑶炒俩菜吃呢。” “做好事,促成前因就好了,后果是人无法控制的,因为你没有办法去控制别人,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许诺看着江父的背影,心中不由暖意流转。 “喂,还不走?我揍你啊!” 听着江父的玩笑话,他应了一声,随后赶忙小跑跟上。 pS:昨天眼睛不舒服,发的有点晚,见谅。 下一章会稍晚,争取十二点前发出来。 第151章 不是我被耍得团团转,是我想要转圈圈 许诺与江父进门时,正巧撞见哭唧唧的顾雨宁出门。 想要林舟签下调解协议,最好软硬皆施,赵思琪是硬,这个哭唧唧的顾雨宁便是软。 江父朝许诺使了个眼色,许诺白了他一眼,这老小子是要让自己出卖色相去套话。 他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为了兄弟,便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像顾雨宁这种恋爱脑,很多时候她不是蠢,而是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彼此相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爱人传递的信息,其他人在她看来都是错的。 等到顾雨宁蹲在一个台阶上轻轻抽泣,许诺缓缓走上去。 他递了包纸巾给顾雨宁,这妮子下意识伸手接过,擤完鼻涕才哽咽着道:“谢谢。” 许诺走下一个台阶,轻声应道:“不客气。” 顾雨宁循声看去,先是被许诺的俊朗容貌惊艳了片刻,随即又颇为慌乱地低下了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跟她们是一伙的。” 三言两语间,许诺便意识到面前这姑娘确实不聪明,跟苏晓棠差不多吧。 “你说错了,其实是她们和我一伙,我才是主谋,揍你对象的是我舍友。” 顾雨宁微微一愣,抬眼看向许诺,抿唇道:“那你真是个坏蛋。” 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坐得离许诺远了些。 许诺没动,他是来告诉顾雨宁实情的,又不是来招蜂引蝶的。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对象很不是个东西?” 顾雨宁抽泣着摇摇头,可紧接又点了点头,“他对我挺好的。” 你看,恋爱脑不是蠢,她们也看得清一个人的好坏,只是她们不想承认而已。 “你这么说,应该就知道,他对很多人都很差劲。” 顾雨宁没吭气,沉默算是回应许诺。 “其实,他对你才是最差劲的。” 瞬间,顾雨宁像是被踩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毛。 她拔高音量,道:“怎么可能!他对我很好的!” 许诺质问道:“那他对你怎么好的?” 顾雨宁如数家珍般地应道:“他会给我写信,也会给我送花,还会给我点外卖。” “就这些?”见顾雨宁点头,许诺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些事他不仅对别人做了,做得还要更多。” 顾雨宁质问道:“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许诺道:“我当然有证据,但愿不愿意信要看你,我拿出照片你可以说是p的,我拿出录音你可以说是AI,你总能为自己找到理由。” “可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许诺垂眸对上顾雨宁即将发作的双眼,她满腔质疑的愤怒都有些哑火。 喂喂喂,魅力mAx还不削? 顾雨宁低头看着鞋尖,微微抿嘴,道:“但是以前……” “没什么好但是的,我有真相可以完完全全地袒露给你,但前提是你要选择相信真相。” “你现在经历的痛苦,里面也有一个女孩完完整整的经历过,她在高中和林舟相识,也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林舟。” “可结果呢?被出轨,断崖式分手,她花了两年考上江南,来找林舟要一个答案。” “林舟却想要她做自己的二房,怎么,你想跟别人共侍一夫啊?” “你们学校校园墙上我不信你没看到,我想想,林舟用的什么理由?” “不会是说他跟那个女生一点关系没有吧?然后还觉得你不信任他,让你跟他道歉?” 顾雨宁沉默不语。 许诺继续道:“真相很明显,就是大家说的那样,林舟是个人渣,还想找那个女孩搞地下恋,说等把你的钱还完就和你分手,再和那个女孩重新在一起。” 顾雨宁不相信,她想反驳,可当抬头看到许诺的脸,嘴巴又闭上了。 沉默片刻,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哇哇大哭。 不是他把我耍得团团转,是我自己喜欢转圈圈! 江父跟江瑶叽里咕噜地说着,朝门外指指点点,像是在告状。 等许诺走进大门,江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满脸云淡风轻。 顾雨宁跟在他身后,显然是恋爱脑被说动了。 把她领到赵思琪面前,许诺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赵思琪轻轻点头,小小的身影拉起顾雨宁的胳膊,找一处缓缓坐下,开始揭露林舟的恶行。 等许诺走近,江父忽然出声道:“咳咳,许诺,你刚干嘛去了。” 许诺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老顽童,还想往自己身上扔黑锅。 “刚不是你让我去跟那个女孩疏通一下心理吗?” 江父连连否认道:“你可别污蔑我,我可没说话,不能怪我。” 江瑶轻哼一声,上前搂住许诺的胳膊,朝江父做了个鬼脸: “老爹,我相信许诺,你别想我俩吵架。” 江父身子一震,忘了自家闺女也是个一等一的恋爱脑了。 第152章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在双方过错认定上,从验伤结果来看,赵鹏一定是主责,但不论如何,警察一定是会先尝试调解,毕竟两边都还是学生。 碰面前,林舟有些心里没底,他怕赵思琪与顾雨宁通气儿。 似乎有些玩脱了。 说实话,林舟有些后悔,要知道会被揍成这个鸟样,他一定不会去招惹赵思琪。 可当顾雨宁红着眼,快步跑到他身边时,他又稍稍放下心来。 “宝宝,我好疼啊。”他故意倒苦水。 顾雨宁撅起嘴,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宝宝,对不起,都怪我,我要早到一点,你肯定就不用受伤了。” 林舟嘴角微微上扬,他自信没有变数了,他笃定,一切尽在掌握。 “宝宝,你来的已经很及时了,不然我得被打死。” 等赵鹏走进,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拉开椅子坐下。 林舟心里不自主地发沉,有些害怕地瞟了他一眼,生怕他再揍自己一顿。 疼是真疼啊! 调解用不上太多人,就赵鹏导员、赵思琪和江父这个家长进去了。 警察清了清嗓子,道:“不管是从什么方面,我都希望促成你们的和解,毕竟你们都还上着学。” …… 讲了一堆官方话,大晚上的也怪累。 赵思琪把证据一摊,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又坚定:“昨天中午,对方对我进行言语调戏,甚至动手拉扯。” “在我告知我男朋友以后,他很愤怒,但我也对他进行了劝阻。”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赵鹏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赵思琪继续道:“今天下午,对方又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手段获取了我的联系方式,对我进行了持续的言语威胁与调戏。” “我很委屈,并把这份委屈转达给了我男朋友,正好他来找我,这才想要找对方进行理论,之后他们怎样发生的矛盾具体怎样我并不知道。” “对此我很抱歉,我应该忍忍,忍忍过去,我男朋友就不会冲动了。” 赵鹏整个人都精神了,他瞪大眼睛看向赵思琪。 怎么感觉她嘴里描述的这个男朋友是我嘞?! 林舟的心也瞬间揪紧,他看向顾雨宁,正想开口解释,却听见顾雨宁异常认真地说道: “宝宝,我相信你。你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们是在诽谤你!” 警察翻看着桌上的证据,挑了挑眉,看向顾雨宁:“时间线清晰,证据也都真实。姑娘,你确定要告他们诽谤吗?” 顾雨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演过头了。 忽然,林舟捏住她的手,深情地看向她。 “宝宝,相信我,剩下的我来解决。” 顾雨宁轻轻点头,神色真切,林舟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发誓,今天以后,一定和顾雨宁好好谈恋爱,人傻钱多还漂亮。 林舟强硬道:“警官,我需要对方承担我的医药费,同时对我支付一定金额的赔偿。” 赵鹏闻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反正不是第一次赔了,花几万块就当喂狗了。 赵鹏导员在一旁坐着则显得手足无措,对比赵鹏显得像个新兵蛋子似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他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来警察局竟然是来领学生。 江父轻咳一声,知道该他出马了。 “我方不接受,并且主张对方支付我方的医药费,以及我方女友因被骚扰而产生的精神损失费。” “首先,对方多次对我方女友进行骚扰,其行为已构成猥亵与性骚扰。” “我方提供的证据,都已清晰地证明了这一点。从责任认定上看,我方认为对方应承担主要责任。” “究其根本,一切皆因对方多次调戏我方女友而起。” …… 江父不紧不慢地陈述着,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林舟有些被震慑住。 他平日里在学校或许能耀武扬威,但在校门外,真遇上江父这样的人物,十个他也不够看。 “绝不可能,我才是受害者,我不可能对他们支付赔偿的。”他只能靠把声音提高来掩饰心虚。 警察与江父对视一眼,两个老狐狸瞬间心照不宣。 “都安静,我们是在心平气和地协调这次的矛盾,彼此肯定都不希望将矛盾升级对不对?” 警察先对林舟进行安抚,随后又道: “这样吧,你们双方各退一步,彼此都不主张赔偿,医药费自理,你们看这个方案如何?” 林舟拒绝道:“不行,他们至少要把我的医药费付了。” 江父冷哼一声,拔高音量,高声道:“好啊,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告我们,我们再告你性骚扰,都拘留赔钱呗。” 林舟不敢去看江父,也不敢看赵鹏,正想瞟向赵思琪看看她反应,忽然一声巨响让他的脑袋僵住。 “砰——” 江父在桌子上重重拍下,厉声喝道:“怎么?你还要继续威胁我们吗?我告诉你,我们有钱,但我们绝不可能用来赔你,我们会用来告你!” 警察急忙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就别再给我增加工作量啦。” 随后,警察又转向林舟,循循善诱道:“我还是坚持刚才的方案,毕竟你们还年轻,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拉案底是不是?” 林舟的内心动摇了,他知道要是赵思琪告自己性骚扰极可能成立。 那个录音放出来他就知道完蛋了。 一旦猥亵的罪名成立,顾雨宁再恋爱脑也会离自己而去,现在罪名不成立,回去还能哄还能骗,到时候就说不反驳是因为被对面吓的。 “宝宝~要不我们答应吧?那个人好凶的,我怕他到时候还打你。” 顾雨宁抓着林舟的胳膊,带着哭腔抿着唇,可怜巴巴的。 台阶也有了。 林舟清清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有底气。 “那好吧警官,我同意医药费自理了。” “不行,我们不答应,对方必须赔偿……”做戏做全套,江父声音依旧高昂。 警察拿出准备好的调解协议,先送到林舟手里,他压低声音,沉声道: “你签完先走,他们我来搞定。” 骂骂咧咧的江父,脸色阴沉的赵鹏,林舟连忙签下协议,还朝警察感谢道:“谢谢警官。” 等林舟和顾雨宁离开房间,江父终于消停。 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不少。 必须让许诺做顿大餐犒劳一下他,这次他可出大力了。 警察将调解书递到赵鹏面前,微笑道:“签了吧。” 赵鹏有些受宠若惊,他辅导员才是最懵的那个,跟过来看了场大戏似的。 等赵鹏签下名字,警察看向江父,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还要报案啊?” 江父咧嘴一笑,道:“警察蜀黍您真是料事如神呐!”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证据确凿!” 第153章 放不下心的老父亲 刚踏出门,林舟便见江瑶等人怒视着他,那眼神,像是要生撕了他一样。 浑身是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他不敢了,真不敢了。 看向顾雨宁,林舟眼眶微红,像是看着自己最后的慰藉。 他沉声道:“宝宝,我们回学校吧。” 他是真的由衷地想悔改了。 但有时候,一个人回头的机会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顾雨宁微笑着摇摇头,松开扶着他的手,缓缓退了两步。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林舟,我们分手吧。” 林舟张了张嘴,他不敢置信问道:“为什么?宝宝,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顾雨宁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失望:“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真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舟还想辩解:“宝宝,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指向许诺江瑶等人,质问道:“是不是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听他们瞎说,宝宝,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说着,他还想伸手去抱顾雨宁。 顾雨宁又退了两步躲过他,冷声道:“我不是选择相信他们,而是选择相信真相。” “林舟,你真的很让我失望,其实我知道的,你一直一直都是一个很差很差的人。” 林舟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原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刚刚调解时的画面如潮水般翻涌进脑海,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落进圈套了,他猛地瞪大眼睛,怒视着顾雨宁。 “所以你就和他们一起骗我?顾雨宁,过去两年你就全都忘了?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林舟歇斯底里地朝顾雨宁质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赵思琪率先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顾雨宁身旁,被同一个男人伤害过的两个女孩并肩站着。 赵思琪的声音清冷而有力:“林舟,你就是个人渣,但也谢谢你,至少你让我们都看清了你。” 林舟盯着两女,满腔怒火想要宣泄,向前迈了两步,像是要把她们撕碎一样。 “zou~zou~” 喊狗的声音响起,林舟扭头看去,发现赵鹏正满脸戏谑地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吓得他腿发软,加上腿伤,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顾雨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曾经爱意的滤镜掉下,他真的好差劲啊。 那就再做绝一些吧,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林舟,给你一个星期,把我之前给你的钱还给我,大大小小的礼物我不要了,但我给你转账你必须一个字儿不少的吐出来。” 林舟张了张嘴,看向她,歇斯底里地嘶喊道:“顾雨宁,你不可以这样,我们是有感情的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感情?你不是说和我没有吗?等把钱都还我就和我分手。既然我分手了,那你不该把钱还我吗?” 只要不恋爱,恋爱脑逻辑还挺清晰的嘛。 顾雨宁躲开林舟纠缠来的手,和赵思琪打了声招呼,又朝许诺眨了眨眼,快步转身走了。 见此,江瑶在许诺腰间一拧,吃醋道:“她干嘛给你眨眼?” 许诺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哄道:“还不是怪江叔叔,他出的馊主意,我只不过是照办嘛。” 江瑶拧得更紧了,“哼,还往老爹头上甩锅。” 江父和警察说笑着走出来,看着在地上六神无主坐着的林舟,警察上前道: “林舟,有人控诉你性骚扰,跟我走一趟吧?” 林舟双眼瞪大,指着警察,语无伦次道:“你…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合起伙来给我下套!” 警察轻啧一声,警告道:“这里是警察局,你敢污蔑警察?” 林舟浑身一僵,那口恶气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跟在警察身后离开。 出门后,赵鹏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真好,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嘛——” “看你下次还这么冲动不!” 赵思琪嗔怪一句,走到他边上,继续道:“你医药费花了多少?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付给你。” “不用不用,诶呀你就当我是单纯看那个林舟不顺眼,想揍他一顿好啦。”赵鹏笑得很憨厚。 顿了顿,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赵思琪,小心问道:“思琪,那个你说的那个男朋友是不是我啊?” 赵思琪轻哼一声,“反正不是你,你不都说你是单纯看林舟不顺眼揍他的吗?” “换我男朋友,肯定是因为我才出手啊。” 赵鹏一愣,急忙道:“不是不是,我刚说错了,就是因为你才揍得他。” “那你的医药费我得给你付。”赵思琪又绕了回来。 看着两人聊天,许诺脸上不由升起淡淡的姨母笑。 看来他真的被打脸了,但他感觉还不错,他心甘情愿被打。 转身见江父打起哈欠,许诺道:“江叔叔,这么晚了,你先回家吧,我把江瑶舍友送回去,赵鹏和他导员一起走。” “怎么?卸磨杀驴啊?我大晚上过来连饭都没吃,你不得请我吃顿饭啊?”江父轻哼一声,朝他扬了扬下巴。 没等许诺说话,江瑶先道:“老爹,你是驴啊?还卸磨杀驴上了,正好你有空让你来一趟,还能跟我见一面,怎么?你见我还要我请你吃饭啊?见面也不说想我。” 小棉袄漏风,气得江父脸红脖子粗的。 许诺柔声开口道:“这么晚了,要不也喊你舍友她们一起吃个饭?” 苏晓棠和王若曦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刚刚赵鹏的事儿没处理好,一个个提心吊胆,现在解决以后,紧绷的弦儿松下来,都困得合不上眼了都。 她们又不像江瑶这么胆儿大,敢在课上睡觉。 江瑶舍友不去,赵鹏也自然不愿意打扰许诺一家,尤其导员还在边上等着回家。 江父道:“正好,你俩租的小屋我还没去过呢,让许诺煮个面,再在外面买点菜,咱回去吃点不得了?” 江父想留下主要还是想去看看他们租的房子,看看他们最近过得怎样。 虽然还在同一个市里,周末小两口也会经常回家吃饭,但对江父来说,这是江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离开他和江母独立生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 送完江瑶舍友,两辆车停在小两口房子楼下。 上楼的路上,许诺开口问道:“江叔叔,棠棠这两天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江父摆摆手,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麻烦啥?小学才上几天,棠棠老师就跟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棠棠太有灵气了,比其他小朋友聪明多了。” 顿了顿,他看向许诺,问道:“对了,棠棠老师推荐棠棠跳级,正好她年纪要比其他小朋友大两岁。” “我和你们老妈是有在往这方面考虑,但你作为棠棠哥哥,我们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许诺微微蹙眉,担忧道:“别的小朋友都是一起升上来的,棠棠突然跳级,会不会被孤立啊?” 一年大班,棠棠大半时间都是一个人。 再做一次插班生,许诺怕她重蹈覆辙。 话音落下,电梯门正好打开,江父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温和道: “现在的棠棠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就像你现在,不也是到了一个新环境而且还适应的很好吗?” 许诺一愣,似乎这次,他又想得有些多了。 棠棠早不是从前的棠棠了,就像他,也不是从前的许诺了。 他惊觉,才多久,他就已经交到了那么多朋友,甚至愿意为了朋友费心费力。 多久之前,他甚至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可现在,他不仅学会了接受别人的好意,还学会了向别人释放好意。 这一路有波折,也有起伏,但好像,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想及此处,他嘴角不由翻起一抹由衷的笑。 电梯门马上要关,江瑶伸手拦住,她回头看向愣神的许诺,笑着道: “傻笑什么呢?该走了。” 许诺重重点头,握紧江瑶的手,和她一起携手走出了电梯,也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霾。 第154章 这是什么水?咋还有日期? “瑶瑶,你们的茶几呢?就两个沙发放这儿?喝茶咋办?”江父一进门,便忍不住嘟囔起来。 江瑶撇撇嘴,指着两个沙发中间的圆形小桌,道:“这个够我俩用了。” 茶几又大又占地方,还容易落灰,东西一攒,清理起来还麻烦。 一点不时兴,也不符合年轻人的生活理念。 两个沙发里有一个是双人沙发,是房东留给的新家具,另一个是江瑶后买的懒人沙发,她最喜欢的就是让许诺躺上面,自己再躺许诺身上。 唯一的缺点就是躺久腰疼,当然,是许诺腰疼。 江父听着江瑶的介绍,不由轻啧一声,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啊,就是想法太多。” 说着又去看阳台,里面按江瑶想法弄了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花草,正值夏天,加上许诺打理得还算用心,花草的长势相当茂盛。 中间还有两条金鱼,只不过是俩仰泳的金鱼。 江父嗤笑着把鱼缸抱给江瑶看,嘲讽道:“啧,瑶瑶,你这鱼养挺好啊?看我来了都开心得跟我展示肚皮呢。” 开心?开心死了。 江瑶张大小嘴,急忙从江父手中夺过鱼缸,眼眶一红,她哭丧着脸道: “小金小红,我才给你们取名字几天啊?你们怎么就死了啊?哇——白发人送黑发人。” 鱼缸抱到客厅,死因也很快被江父确定。 他指着鱼缸内漂着的鱼食,道:“这两条鱼应该是撑死的。” 许诺听着江瑶哭喊的声音也从厨房走出来,见两条金鱼仰泳,又听到江父的分析,他忍不住朝江瑶问道: “老婆,你不会喂鱼了吧?” 江瑶轻轻点头,江父深深皱眉,这称呼真是不管听多少遍都惹人恼火。 许诺凑近看了眼鱼缸,漂的鱼食都快比两条鱼多了,能不撑死吗? 他伸手在江瑶发顶揉了揉,道:“好啦,别伤心了,过两天放假再去花鸟市场买两条不就好啦。” 江瑶抬眼看着他,嘴巴微微抿起,委屈巴巴地道:“那我要买和小金小红一模一样的。” 许诺宠溺地点了点头,又在江瑶脸上捏了捏:“好,咱到时候带着原版去一个一个比。” 顿了顿,他又添了句:“以后鱼你看着就行,喂鱼这种苦力活还是交给我吧。” 江瑶撅起小嘴,看着他的嘴角,不满道:“你其实心里在笑话我对不对。” 许诺压住嘴角,揉乱她的头发阻挠她的视线,“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一定是把我和江叔叔的笑容混淆了。” 江父冷哼一声,“你还往我身上甩锅了。” 见小两口眼神又含情脉脉起来,江父干脆起身去拿瓶水去。 眼不见心不烦。 甭管许诺多好多疼爱江瑶,江父都还是觉得他就是头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 当然,他心里也知道许诺很好,只是翁婿之间,这份好他嘴上是不愿意承认的。 拉开冰箱门,映入眼帘的不是食材或饮料,而是满满当当的玻璃瓶,瓶子上还写着日期。 江父拿起一瓶,朝许诺江瑶问道:“你们冰箱放的这个是什么水?冰水吗?怎么还有日期啊?” 正温存的小两口一下子就怔住了身子。 两人的大脑如今堪比爱因斯坦,眼见江父要开瓶,许诺惊呼道:“别!” 江父停下手,歪头疑惑道:“咋啦?” 许诺愣了两秒,急忙道:“那个是我选修课要做的实验,取的都是学校里的水,观察每天水质变化,要写论文报告的。” 江父道:“那也不耽误我打开啊?” 许诺轻咳一声,道:“不,观察前要是开口,空气中细菌影响水质,会对我的实验造成影响的。” “哦哦。”江父应了两声,举高瓶身晃了晃,这水怎么还挂杯呢? “许诺,你们学校这水水质一般呐。” 等江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许诺长舒一口气,终于算是蒙混过关。 “江叔叔,冰箱里有我之前买的果汁,正好现在喝还解暑。” 说完,往厨房一扎,刚刚太紧张,他得缓缓。 江瑶都快吓尿了,撑着发麻的腿站起身,窝在沙发里缓了好一会儿。 第155章 红的比小金红,黄的比小红黄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因为调休,假期被压缩成了一天。 许诺如约和江瑶逛起花鸟市场。 两条被喂得撑死的小红小金被许诺尝试做成了标本,江瑶正拿着它俩寻找起它们的替代品。 这妮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眼看小红小金一眼看鱼缸,飞速比对着。 模样非常智慧。 “咦!这两个和小红小金好像!一定是它俩转世投胎来的。” 许诺宠溺又无奈地笑了,“一个星期都没有,别说鱼苗,连鱼卵可能都成不了形,你看的这俩说不定它们跟小红小金是一批的。” 江瑶嘟起小嘴,没好气地瞪了许诺一眼,哼声道: “一点幽默风趣都不懂,你很讨人厌欸!” 许诺掐了掐她略带婴儿肥的脸蛋,笑着道:“那巧了,我喜欢死你了。” 江瑶习惯性地微微眯眼,可紧接瞪得老大。 眨眼间功夫,她找的‘小红小金’就不见了。 许诺微微咬唇,无奈摊手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江瑶把小红小金的标本递给许诺,命令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把它们找出来!” 许诺无奈俯身找了起来,他感觉这些金鱼长得都差不多。 看得有些眼花,他重重眨了下眼,随手指了两只让江瑶看。 “诶呀这根本就不是刚刚那两条,你看,你指的这个比小红黄,那个比小金红。” 许诺惊讶地张了张嘴,“那你就不能拿红的跟小红比,黄的跟小金比吗?” 江瑶捂嘴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我就不!” 许诺算是看明白了,这妮子就是单纯找茬。 周围人多,他只能指着江瑶放狠话:“你等着回家的。” 日呗,谁怕谁? 江瑶轻哼一声,反正痛苦只是后期,前中期她比许诺都舒坦。 又在花市逛了逛,女孩都喜欢花,尤其长得娇艳的那些。 许诺也爱看,美嘛,谁会不欣赏呢? 他想给江瑶买些,虽然不一定能养活,但至少能养一段时间眼。 “不要。”江瑶拒绝得很坚决。 她轻声道:“我对它们的喜欢不像对你的喜欢,比起霸占,我更希望拥有它们片刻的美就行,看着它们衰败,不仅是对它们的残忍,更会毁灭它们在我脑海中的美好印象。” 许诺微微一笑,道:“其实如果你能忍耐它们不好的那一面,不更能体现出你对它们的喜欢嘛?” 江瑶抬眼看他,歪头笑道:“这样的喜欢我有你一个就好啦,这样我对你的喜欢就是独一无二的。” 许诺睁大眼睛,搂住江瑶,“我老婆进步这么大?都能反过来教育我了。” 江瑶理所当然地应道:“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听你天天说这么多大道理,我耳朵都要磨茧子了。” 两人牵着手离开,花店老板娘看着他们的背影愣神。 不买就不买嘛!搁这扯什么呢?! “要不是看你们长得好看,早赶人了。” 老板娘随后嘟囔一句,又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噼里啪啦脆响连连。 花鸟市场建在郊野,离开时路边都是野花野草。 它们不如大棚里的花草金贵,但它们长势茂盛,茂盛到要将万物淹没一样。 生命啊,真是各有各的美。 许诺决定自私一次,俯身摘下一朵开得正旺的野雏菊,白花黄蕊,淡雅清香。 他将花朵插进江瑶发间,这姑娘今天特意编的麻花辫,和这朵野雏菊适配得很。 似乎,家里的花朵标本又要多一片,永远盛开,似乎也不错。 还记得他和江瑶第一次跟棠棠她们去宜兴,他们在桃园摘下的那朵桃花便被江瑶订成标本,现在依旧在他们床头绽放。 两人正要回家,江瑶的手机响了,是苏晓棠的。 “瑶姐,要出来吃饭不?你喊姐夫一起。” 她忽然压低声音,低声偷笑道:“是赵鹏想喊姐夫来,说就他一个男生有点尴尬。” 江瑶吐槽道:“人家和思琪约会,你和若曦凑什么热闹啊?还想拉着我和许诺做电灯泡啊?” 苏晓棠轻哼道:“赵鹏让我们一定要来,说感谢我们那天的事儿,他喊你和姐夫来肯定也是想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 “那行吧,你发个位置过来,我和许诺一会儿过去。” 江瑶思索片刻,既然人家诚心请,那他们便诚心去吃。 不然人情欠着人家也难受。 说来也巧,赵鹏请客的饭店和之前赵云清请客的那家是一个牌子的连锁店。 许诺还挺喜欢吃这家炒菜馆的。 这次来人很齐,刘文斌和王磊也被赵鹏喊了过来。 王磊帮忙喊‘到’那次是真出死命劲儿了。 反正面子早没了,吃饭时王磊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尤其上了个大排骨,他拿着骨头啃,跟猴子吃桃似的。 赵鹏提杯道:“首先的首先,这次真的谢谢各位,不然我现在也不一定能从局子里出来。” “这第一杯,我敬你们!”说着,他一饮而尽。 他又朝许诺江瑶提杯,郑重感谢道:“你俩我得单独敬,说太多就虚了,都在杯里面了。” 赵思琪伸手,她颇为担心道:“赵鹏,你别喝太急。” “思琪姐,杯子里不都是饮料吗?怎么?赵鹏饮料还能喝醉啊?”苏晓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赵思琪红着脸给了她一个爆栗,“就你话多!” 苏晓棠呲着牙捂住脑袋,“哼,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赵鹏提起那天的事,几人便不自觉多在这事儿上聊了几句。 王若曦道:“顾雨宁也挺有魄力的,她不宣传部部长嘛,过了那天,她直接把林舟之前的蝇营狗苟全爆出来了,像收钱给人弄团员党员,还有查宿收烟,好像牵扯的都不止学生,还有导员呢。” 顾雨宁和林舟谈了两年,很多事她再清楚不过了,毕竟她心里也明白,林舟就是个大烂逼。 只是过去恋爱脑的她,即便知道林舟的坏,也绝不可能去检举。 现在好了,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最近不止院里,好像咱整个学校的学生会都要整改呢。” 说着,王若曦的手搭在正啃大骨头的苏晓棠脑袋上,她笑盈盈地道: “这下好了,咱晓棠可以安心进学生会了,兴许还能混个大官当当呢。” 苏晓棠骄傲地扬了扬脑袋,“我现在跟顾学姐混的,她对我可好了,还请我吃饭喝奶茶呢。” “嘻嘻,以后我罩着你们,但说好,我绝对不做欺负人的勾当。” 江瑶白了她一眼,笑骂道:“可显着你了。” 苏晓棠嘻嘻一笑,满脸骄傲。 “今天该是林舟从局子里出来吧?我都不敢想他脸上得有多精彩。”赵鹏忍不住开始幻想,林舟因为猥亵被关局子了,有了案底,以后考公都是问题。 顾雨宁还要起诉他归还这两年的转账,听说小十万呢。 落得如此下场,林舟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活该。 后来还有一趣事儿,赵鹏和赵思琪在一起后的不知道哪一天,情到深处,干柴烈火的年轻男女难免生起缠绵悱恻之意。 那晚赵城看着宾馆洁白床单上绽放的红梅花,惊讶道:“思琪,你还是……” 赵思琪也有些惊讶,她知道自己不是,刚认识时还跟赵鹏坦白呢。 后来两人一合计,找出了原因。 “林舟多大啊?” 赵思琪伸出小拇指,又用大拇指截去一半,认真道:“差不多这么大吧。” 第156章 爷爷奶奶去世 放假前的一天晚上,许诺和江瑶正温存着,他的电话铃忽然响起。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下意识以为是骚扰电话,随手便给他挂了。 可挂断后,相同的号码又打了过来。 江瑶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背搭在额前,大口喘着气,汗湿的发丝贴在颊边,她娇声道:“老公,你先接吧,肯定是有急事。” 她又溃不成军了。 许诺微微蹙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电话接通后便传来一道颇为严肃的声音: “请问,是许诺许先生吗?” “是。”许诺应了一声。 “我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爷爷和奶奶去世了,节哀。” 许诺心间不知道为什么颤动了一下,算算爷爷说的日子,现在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我知道我爷爷生病了,但我奶奶她…怎么也走了?” 电话那头解释道:“在您爷爷去世后,您奶奶便吃了安眠药,因为有阿姨每天来打扫卫生,发现时,他们就躺在床上,走得很安详。” 许诺轻轻咬了下嘴唇,脑海中不禁浮现起爷爷沧桑消瘦的脸庞和奶奶满头的白发,那是他们上次见面时的模样。 没想到高考后的那次见面,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 也许是血脉至亲,也许是悲天悯人,听到他们夫妻俩的离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许诺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毕竟换是看见小猫小狗死了心里多少也会难过,更何况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江瑶缓缓爬起身,轻轻抱住许诺,像是安慰,也像是保护。 许诺很自然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似乎觉得缓冲时间差不多够了,电话那头又道:“是这样的,我是您爷爷奶奶聘请的律师。他们找我做了公证遗嘱,有视频,也有手书。他们希望在他们去世后,能将遗产交给您。” 许诺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身为子孙,他愿意在爷爷奶奶的葬礼上出席,但遗产这个人烫手山芋,他是真的不想和大伯二伯小姑他们扯皮。 对方似乎早已知晓他的顾虑,继续道:“是这样,我和您爷爷奶奶签订的合同中确定了我的佣金,是遗产的百分之二十。而我的义务也很简单,帮您扫清一切障碍,将遗产完完整整地交到您手上。” 百分之二十的佣金,结合老两口的遗产规模,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花这么多钱,自然不会请一个草包律师。 他们也是知道自己孩子的德性,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钱请律师。 但许诺并不缺钱,他也真心不想逞爷爷奶奶这份情。 他正想拒绝,江瑶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人死债消,他们已经去找咱爸咱妈了,何必再争着一口气?既然他们诚心给,那你不如诚心收,而且,这本不就是咱爸咱妈的那份儿吗?” 江瑶说的是真心话,虽然遗产不少,但也不至于让她见钱眼开,不然当时她就该让许诺去和爷爷奶奶多亲近些了。 见许诺还犹豫,她伸手在许诺耳朵上轻轻攥了下。 “他们都给你找好律师了,你还怕你那几个不讲理的亲戚来?这钱扔了都不能给他们。” 回忆一下伯伯姑姑贪婪的脸,许诺微微咬牙,就是,扔了也不能给他们! 许诺朝电话沉声应了一个字:“好。” 顿了顿,他继续道:“请问你知道我爷爷奶奶现在是在哪里?身为子孙,我也该去见他们一面。” “我现在就在殡仪馆处理他们的后事,正好,很多事宜不适合我这个外人来做。” 两人通了位置,挂断电话,许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百感交集。 天色不早,许诺朝江瑶道:“老婆,这次你别去了,在家休息吧,我去一趟。” 江瑶摇着脑袋起身,“没了我你行嘛?” 她怕许诺那群不讲理的亲戚在,许诺一个晚辈不好发挥,她一个外人就没什么顾忌。 瞧她那气势,像是老鹰抓小鸡中的母鸡,昂扬得很。 她坚决要跟着,许诺也没理由拦着。 pS:新书扑街了,扑到死了,唉,这个月推流机制改了,不止我一个扑。 虽然白干,但也把我的潜力逼出来了,没想到我也有日更万字的潜力,最高都更到一万二去了,八千字都是打底。 收拾收拾心情再出发,还要开新书,但回归都市日常了。 但在犹豫是单女主还是多女主,大家有想法的可以留言,我会采纳的。 新书一月初估计就能发出来,我现在真的很能写! 第157章 主业律师,爱好散打 “许诺许先生?” 律师的声音很符合他的形象,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个金丝眼镜。 给人的感觉温润又不好接近。 许诺握上他伸出的手,问候道:“您好,您贵姓?” 律师微笑道:“免贵姓吴,吴文远。” 名字也很符合他的形象,许诺冲他点了点头,“吴律,问一下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吴文远大概明白他是想打听他伯伯姑姑在不在,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已经通知过您的长辈,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 “他们都知道遗嘱的事,之前我和您祖父母敲定合同细节时,他们还曾找上门来闹过一场,当时被我赶走了。” “听保洁阿姨说,后来他们又来过几次,但您祖父母态度坚决,他们便再没来过。” 许诺知道自己这三位长辈的脾性,拿不到钱便不见病重的父母,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 许父在他们当中真算是一股清流,可他爷爷奶奶就喜欢嘴上孝顺的,和他家除了过节都不怎么联系。 想了想,家里没人,但可能都已经去家门口闹过了。 时间不算太晚,高爷爷高奶奶应该还没睡,他便拨了过去。 “喂,高爷爷,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讲实话。” 高爷爷打着哈欠道:“好。” “我大伯二伯和小姑是不是去我家闹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便沉声应道:“是来过,但我跟他们讲了,你们现在不住这儿,来了几趟都是,就走了。” 高爷爷的话许诺不信全,要真这么简单,怎么会想这么久? 估计是做过过分的事,也肯定说过过分的话。 但许诺不想让老人担心,便道:“那行,就这样,你们早点休息吧。” 他正要挂断,高爷爷忽然问道:“许诺,你爷爷是不是走了?” 倒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许诺道:“嗯,走了,可能是不想孤零零一个,我奶奶也跟他一起走了。” 高爷爷叹了口气,“也好也好,享福了,少受罪。” “许诺,要有事一定跟高爷爷高奶奶讲,我们虽然老胳膊老腿还算灵活,能帮上你的。” 许诺应道:“嗯,我又不跟你们客气,你们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许诺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吴律师。 吴律颇为尴尬,他前脚才保证一定帮许诺将一切善后。 他保证道:“许先生,你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许诺叹了口气,道:“我再最后看一眼他们老两口吧。” 吴律侧身让开,领着他们往入殓室走。 老两口穿戴得很整洁,爷爷的应该是奶奶走前换的,奶奶嘴上还抹了点红,怪不伦不类的。 爷爷的身形比上次见还要消瘦,两颊深深凹陷下去。奶奶的区别倒不大,就是头发明显更白了。 人死债消,这话不假。 现在看他们俩安安静静地躺在这,许诺一点恨都生不出。 往日的种种恩怨,似乎都随着死亡的降临,一同烟消云散了。 十月三,农历八月初十,便定做老两口安葬的日子。 许诺对父亲那边亲戚不熟,报丧这事只能找大伯他们做。 从拉黑名单里把大伯拉了出来,许诺拨打过去。 接得很快,没半点延迟。 “许诺?你个龟孙跑哪儿去了?带着你爷爷奶奶遗产远走高飞啊?连家都不回了?……” 这声音不管听多少遍都有够烦的,他淡淡道:“我就在殡仪馆,吴律和你们说的那个,要来就赶紧来。” 早晚要面对。 江瑶偷偷和江父江母发了消息,让他们赶紧来。 来得真快,还是三个一起。 远远便看他们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 许诺大伯二伯长得很像,寸头,颇为消瘦,一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父和他们长得不大像,许父比他们帅多了,和大伯二伯一对比,许诺都觉得自家老爹是抱来的。 小姑年纪不大,估计刚四十? 哒哒哒地跑过来要找许诺兴师问罪:“许诺,你不活啦?拿着钱就跑?老人你又没赡养,你凭什么拿遗产?” 吴律挡在她面前,道:“凭两位老人做的公证遗嘱。” 小姑见吴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怎么又是你?我可回去问过了,我只要不动手,你根本没办法把我怎样。” 吴律推了下眼睛,淡淡道:“寻衅滋事一样要拘留,怎么?你想试试?” 小姑瞬间蔫儿了,她朝许诺道:“许诺,你出来,咱们心平气和聊聊遗产划分,又不是不给你留,你总不能真全吞了啊?” 许诺冷笑一声:“爷爷奶奶的遗嘱可说了,本来就都是我的。” “跟你们说实话,我不想要的,可他们硬给,为了不留给你们,我只好留下喽。” 小姑气得咬牙切齿,那模样,像是条恶犬。 可吴律一挡,她那嚣张的气焰又瞬间消了。 姗姗跑来的大伯一把扒拉开她,“跟他们废什么话?” 说着便要上去推开吴律。 忽然,吴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狠狠摔下。 “呃——” 大伯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蛄蛹了一下,然后扭曲着去摸自己的背,嘴里还痛苦地哀鸣着。 一看就知道摔得不轻。 吴律活动了下手腕,哼声道:“你以为我吃白饭的?” 大伯涨红着脸,看向僵住身子的二伯道:“赶紧上啊,你看着我挨打吗?” 吴律将领带拉松,又解开衣领口子,朝二伯招手道: “律师是我的主业,但散打才是我的爱好!来,刚好一个不过瘾。” 许诺瞪大眼睛,真是无敌的职业搭配,根本无法选中。 二伯轻咳一声,摆手道:“大家都是文明人,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吗?” 第158章 你有什么阴招? 大伯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蛄蛹起来,他想告吴律,可一想他的职业,瞬间蔫儿火。 二伯和小姑将声音放低,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道:“许诺,你要拿我们还当亲戚,咱们就坐下来谈谈呗?” 许诺冷笑一声:“真巧,我早不把你们当亲戚了。” 两人脸色一僵,他们还妄图以道德和血缘取胜:“许诺,再怎么咱们身上也留着一样的血,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是让你全拿出来,咱四家平分还不行吗?” 许诺摇摇头,指了指大伯道:“我给他打电话是让他报丧的,如果无关此事,请和我的律师谈。” 说着,牵着江瑶的手便往外走。 他们想拦,可吴律活动关节时一连串“咔吧”的脆响又让他们把话咽了回去。 走一半,许诺回头提醒道:“两位老人走了你们还没见过吧?你们吃奶奶的奶长大,花爷爷的钱成年,要真还有半点良心,就去看看吧。” 小姑脸色铁青,她咬了咬牙,朝江瑶道:“小姑娘,我这侄子身上有霉运,没爹没娘,跟着他你也没好。” 许诺步子一下就停了,江瑶捏了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 可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吗?! 他拨开江瑶的手,朝吴律挤出一丝笑容,道:“吴律,我可能要多付你一份费用了。” 说着,狞着脸朝小姑冲去,对这群人,他早没半点亲情可言了。 拳头抡圆,当愤怒达到顶点,蓄意轰拳的威力将是一个横着的8。 “霉运?你是我小姑,也让你尝尝我的霉运!” 骑在她身上,许诺胡乱地往她身上一阵打。 “要钱?怎么?忘了当年我怎么干的了?你们真当我好欺负啊?” 许诺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几下。 挥拳时,他的世界就只剩下无边的疯狂和愤怒,脑袋一片空白,浑身燥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根本听不见周围人的呼喊和劝阻。 反正最后是其他四个人合力才把他拉开的。 就是拉开,许诺还往小姑肚子上猛踹了两脚。 “许诺,她可是你小姑。”大伯二伯下意识地教育。 可当许诺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狠厉的眼睛扫过他们时,他们吓得齐齐退了两步。 这小子跟不要命的疯狗一样,他们真怕他忽然来咬他们两口。 许诺抖了抖衣服,指着他们一字一句道:“这钱你们一分别要要走,我说到做到。” 这时,门外江父江母匆匆赶来。 听江瑶一说,大概也明白了什么状况。 江父先和吴律打了声招呼,两人很友善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小姑终于缓过来些,鼻血流了一大摊,肚子还传来剧烈阵痛。 她捂着肚子,朝许诺声嘶力竭地喊道:“许诺!我告你,我要告你!我要你坐牢!啊啊啊啊啊!你个没爹没娘的种,你爹娘都是你克死的,都是你克死的!” 许诺还在气头上,挣脱开江瑶的束缚对小姑又是一顿拳脚。 小姑疼得呲牙咧嘴,她还想骂,大伯二伯急忙把她嘴堵住。 许诺刚刚那眼神,也就是没刀,要有刀都能给她攮死,一个是攮,三个也是馕,到时候再给他们一起弄了咋办? 当道德和法律这种虚无的约束无法实现,那物理约束将会取而代之。 江父搂住许诺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他不情愿离开,但耐不住江瑶江母他们三口人一起推。 出了门,江父从内衬掏出一包香烟,没几根,包装还皱巴巴的。 江母见后轻啧一声,江父连连抱着手摆:“你带江瑶去车里凉快,我跟许诺聊聊。” 江母瞪了眼他,才带着满脸担忧的江瑶离开。 走时江瑶一步三回头,可不情愿。 等母女俩没了影,江父递上根香烟给许诺:“会抽吗?解解愁。” 许诺伸手接过,江父帮忙点火,他颇为娴熟地抽了起来。 平日里的许诺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可这根烟点上,瞬间便给他添上了沧桑成熟的底色。 江父看着他,轻笑一声:“可以啊,以前经常抽?” 许诺弹了弹烟灰,坦白道:“我爸妈刚死那阵儿,听别人说多大的难受点上一根就舒服了。” “我本来抽不惯,抽的我头晕,可后来抽多了感觉还不错。” 江父也自顾自点了一根:“那后来怎么不抽了?这玩意儿可不好戒,我戒了好多年,时不时也偷根拿拿味儿。” 许诺道:“棠棠这么小,不能让她抽我二手烟,而且也没抽多久,算不上戒,用放下更合适。” 江父多看了身边小子两眼,他啊,比同龄人成熟、坚强,也更有魄力。 细想一下,除了年纪和生活环境带来的一点与社会脱轨的幼稚,真不见他有什么缺点。 江父话锋一转,道:“你今天有点冲动。” 许诺这一口吸得久了些,吐出的烟也更浓一些。 果然,人都是无法完全设身处地在别人位置想的。 前几天许诺还觉得赵鹏冲动,今天类似的情景落在自己身上,他也半点没忍住。 江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恶人确实可以以恶制恶,但你这么明目张胆得来,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惹麻烦。” 许诺挑起眉头,道:“你有什么阴招?” 江父狡黠一笑,“先放过你小姑,从你大伯二伯下手。” 当晚,江母江瑶先回了家,江父则带着许诺“惩奸除恶”去了。 “戴上。” 许诺看着江父递来的黑丝袜,微微咋舌,“江叔,这能行吗?” 江父哼声道:“真正有效的方式,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法。” 端着红油漆,江父拿着刷子就往许诺大伯家门和墙上面刷。 什么淫窝、开炮、奸夫淫妇……越不堪入目的词越往上面写。 见许诺没动,他指导道:“写点儿吓人的,指名道姓地骂,让他知道是你但没办法确定是你。” 许诺木讷地点了点头,便也往上写。 还我命来、魂归来兮……明显比江父的文明。 等下了楼,江父挽起弹弓,就朝大伯家的卧室窗户瞄。 许诺道:“江叔,你注意点儿,别打到别人家了。” 江父自信道:“我八岁就上山打鸟,打个窗户不还手到擒来?” “pangcang——”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一扇窗户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灯光点亮,便听一声熟悉的叫骂声响起:“谁啊!哪个孙子?!他妈把我家窗户打碎啦?” 没打错。 江父朝许诺扬了扬下巴,得意又骄傲。 第159章 爽吗?半爽,还差一个 “你别光骂,赶紧想想办法,这大热天的,没窗户空调都开不了,还有蚊子,睡都睡不了。” 许诺大娘拍死一只蚊子,朝许诺大爷一阵催促。 大爷骂骂咧咧地起身,刚推开卧室门,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就渗进鼻腔。 他循着味道往大门走,拉开门,吓得退了好几步,正对他的就是四个大字:还我命来! 拍着胸口缓了好一阵,差点儿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 再往下看,又是不肖子孙、魂归来兮等词儿,一旁还有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油漆没干,还在往下流。 他确定这跟刚刚打窗户的就是一批人! 为了抓找凶手,他急忙跑去追,刚走出单元楼大门他便破口骂道: “哪儿来的孙子?你敢做不敢当啊?出来让爷爷瞧瞧,多大胆儿?……” 骂一半,他忽然眼前一黑,头上被人套了个麻袋,紧接腿弯处被猛踹一脚,一下就跪了下来。 夜很深,人很静,只有蝉鸣永不停歇。 江父抓住他脖子,压低声音道:“喊爷爷,不然老子直接撕票!” 大伯瞬间怂了,高举双手喊道:“爷爷,爷爷。” “谁孙子?” “我,我孙子,您是爷,爷爷,成不?” 一根树枝抵在后脑,大伯怕得都尿了。 “爷爷,孙子我哪儿招惹到您啦?孙子跟您认个错,求您饶了我,留孙子一条小命儿成不?” 江父朝许诺招手,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等打累了又把他胳膊绑上。 “别想着报警,你玩儿不过老子的。” 压低声音说完,江父隔着麻袋拍了拍大伯的脸,这才带着许诺离开。 等大娘起疑,自然会下来帮他解绑。 等坐上车,许诺摘下黑丝袜,喘了两口粗气,朝江父问道: “都有摄像头,带个黑丝袜真管用吗?” 江父笑盈盈地道:“都打点好了,查不到的。” “那戴不戴不没区别吗?” 江父点头肯定了许诺的问题,又掏出手机拍下他的照片。 “一来是安全感,二来是给你拍两张丑照。” 说完,还拿拍完的照片跟他展示。 许诺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老登还挺人老心不老的。 “方法有点旧,十几年不干了,手法都生疏了。” 江父感慨一声,继续道:“感觉怎么样?” 许诺摊了摊手,道:“感觉有点幼稚,还以为多高大上的方法呢,结果是打闷棍。” 江父尴尬地挠了挠脸,他小时候就用这一套方法对付收黑钱的老师,那时候没监控,看老师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别提多爽了。 “你就说爽不爽吧!” 许诺笑了,他轻轻点头,道:“半爽吧,还差一个。” 江父咧嘴一笑,一脚油门又带着许诺去了他二伯家。 江父这套方法还是老了,但他雄厚的资金又弥补了这一部分。 当然,新办法也有,而且很管用。 许诺大伯二伯工作群忽然不约而同地出现逼死爹娘的言论,有图有真相,他们跟许诺爷爷奶奶争执的视频都传了出来。 吴律之前花钱让保洁阿姨拍的,为了和他们打官司做呈堂证据。 这个消息让他们的工作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响,尤其二伯还是吃国家饭的。 他们当然能想到源头是许诺,但根本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再加上许诺那晚的狠劲儿,他们才不敢去找许诺对峙。 两人合计一下,遗产分四份,到手都不一定有大半年工资高,没必要因为点儿遗产给自己工作都闹没。 而且许诺爷爷奶奶都做了公证遗嘱,只要许诺不松口,他们根本拿不到。 还有那天深夜他们都遭受了同样的屈辱经历,要说不往许诺身上怀疑绝对是假话。 但报警后也没了音讯,物业的监控也不约而同的熄了火。 许诺大伯和二伯对视一眼,两人叹了口气,他们服软。 电话打通,大伯道:“许诺,看在都是亲人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放大伯二伯一马,遗产我们保证不敢再起心思,成不?”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忙音,他们本以为许诺要赶尽杀绝,但等第二天视频渐渐消失,他们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虽然风评没了,但好歹工作保住了。 大伯二伯有工作,小姑可没有,她就一家庭主妇。 当然,这么对付踏她也不是不行,她没工作但有儿子,往她儿子家长群一发,照样让她喝一壶。 但许诺不想再这么做,她儿子叫程钰昊,比棠棠大个五六岁,是个好小孩。 真是奇怪,那么孬的妈生出了个白团团小儿子,礼貌得很,还记得许父许母还在世时,他就屁颠屁颠跟在许诺后面喊哥哥。 细细一想,离上次见面都过去三四年了,那小孩现在也该上初中了。 日子到了十月三号这天。 爷爷奶奶两个大大的人装进了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仔细想想,真是可笑。 墓地老两口早早便选好,离许父许母不远。 有过许父许母的经验,许诺处理起后事倒也算熟练。 大伯二伯也在一旁帮衬,他们联系的亲友赶来不少吊唁。 许诺大多都只是见过,按礼节,白事儿来人也都该要随礼钱,这钱许诺统统没要,大伯二伯也没推辞,伸手就接了。 总共不过万把块。 丧宴上,大家有说有笑,似乎许诺爷爷奶奶的离世,除了给他们添一个话头,便是多个一起相聚的机会。 许诺和这些亲戚并不熟悉,见到他,他们多是惊讶一句:“哇,都长这么大了。” 亦或是问问许诺是工作还是上学,听到他说是在锡城大学上学,又会夸上一句:“一表人才。” 大伯二伯给每桌散烟敬酒,喊着:“吃好喝好。” 丧宴过半,都不见许诺小姑的影子,也许是赌气,又或者正憋着个大的。 第160章 就到这儿吧 “许诺!” 一声尖利的爆喝骤然划破丧宴的热闹,大门被猛地推开。 许诺无奈摇了摇头,果然憋着坏呢。 只见小姑身上穿着宽大不合身病号服,坐着轮椅一点一点挪进来,吊瓶在一旁晃荡,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她还拿着病历单,大张旗鼓地跟周围人分发着。 “看看,都看看,我的好侄子给我打的,鼻梁骨骨折,隔膜破裂!” 许诺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那晚上她是报警了,可监控消失,大伯二伯反水,吴律说自己是正当防卫,只是为了确保她失去继续危害自己生命安全的能力。 最后吴律就付了个手术钱,住院都得她自费。 正敬酒的大伯二伯连忙上前将小姑围住。 “小妹,能不能别闹了,让爹妈安安稳稳的走行不?” 两人好言相劝,可小姑却扒开他们,尖声骂道:“你们两个现在装起孝子贤孙啦?我告诉你们,我尽孝了,遗产凭什么没我一份?” 骂到兴头上,她又指着许诺,唾沫星子横飞:“许诺,你就是天生的扫把星,还有你妹妹,你们把你们爹妈克死了,现在又把你们爷爷奶奶克死,你还有脸拿遗产?” 许诺放下胳膊,深吸一口气,明明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她恶毒的语言,拳头依旧忍不住地想要抡圆。 “你还真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吴律在他发作前挡在他面前,拿着手机录音对小姑道: “我会以你侵犯我当事人名誉权向你起诉。“ 小姑瞬间哑火,她告许诺告不赢,许诺告她还告不赢嘛? 她悻悻然地嘟囔道:“我说错了吗?大家给我评评理,我说错了吗?他不就是克……” 江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扯开许诺大伯二伯上去就朝他小姑脸上抡了个大嘴巴子。 “啪——”得一声脆响,全世界都安静了。 江瑶指着小姑,怒目圆睁:“我克你大爷!” 说着,反手又甩了一巴掌,让小姑的脸变对称。 大伯和二伯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们和小姑可一个大爷。 小姑摸着脸,脸上火辣辣得疼,她指着江瑶,颤着声线:“你个小丫头片子……” 又是一巴掌,见她还想说话,江瑶挑衅地朝她扬了扬下巴,她瞬间闭上了嘴。 见时机差不多,大伯和二伯忙劝道:“小妹,就当两位哥哥求求你了,收收心吧,别闹了,安安静静把伤养好吧。” 他俩是真被许诺和江父整得服服帖帖。 小姑红着眼瞪他们,“你们现在装好人啦?之前说要逼着许诺把遗产吐出来的不是你们啦?” 大伯二伯忙去遮她的嘴,“不当说,不当说。” 她冷哼一声,心有余悸地看了江瑶一眼,又看向许诺,道: “许诺,小姑也不是诚心要闹,你大伯二伯不要,遗产钱咱俩平分。” “你也别太贪,你爷爷奶奶在世你也没陪过养过,给你留一半不错了。” 许诺绷不住笑了,“我还是那句话,这钱我不想要,但为了不给你,我得拿。” 吴律推了推眼睛,他掏出手机,把那段逼许诺爷爷奶奶拿钱的视频展示。 “请问赡养义务,你们做到了吗?” 大伯二伯脸色黑下来,他们沉下声音,朝小姑道: “小妹,你就一定要把大家逼上绝路吗?人许诺不像以前,你斗不过他的,你家又不是缺这点儿钱的人,何必呢?” 小姑咬牙切齿地看向满脸淡然的许诺,满眼不甘:“我就是看不得他现在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门被推开,大概二三十人一袭黑衣走了进来,一个个大热天还戴着墨镜口罩,跟黑社会似的。 “噔噔噔噔噔——” 一阵周润发《赌神》出场的音乐响起,五伏天的日子,江父一身西装革履不说,还叼着雪茄披着大衣。 许诺嘴角微微抽搐,江父是有提前和他说,但这一幕换谁来能绷住啊! 江瑶已经躲在他身后咯咯笑了。 见江父走近,许诺看着他额前渗出的细汗,忍俊不禁地低声问道:“江叔,你不热吗?” 江父将墨镜微微微微上推,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知道我热还不把空调温度打低一点?” 他又扫了眼周围的黑衣人,“这都你哪儿找来的演员。” 江父低声应道:“公司实习生,说给包饭还有奶茶全给忽悠过来了。” 许诺无语地抿抿嘴,真是廉价啊。 江父搂着许诺的肩膀,走到大伯二伯小姑面前。 就一眼,大伯就认出了眼前的江父一定是他失散没两天的“爷爷”。 江父咧开嘴,抖着肩膀朝他们道:“知道我是谁吗?” 大伯二伯咬着牙摇了摇头。 江父冷哼一声,在大伯脸上拍了拍:“你们惹不起的人。” 说着,又抓住小姑的脑袋晃了晃,骂道: “在我面前装孬种啊?早十年,呵呵,老子给你种地里当人参!” 许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今天是让这老小子演爽了。 小姑彻底闭嘴了,对面阵仗忒大了,头发被抓着,她怕江父晃得不得劲儿,还得跟着动头。 江父轻啧一声,“上次给过你们机会,啧,怎么都这么不中用呢?” 说罢,他搂过许诺,抓住小姑的脸,道:“这,是我女婿,你看清楚没?” 小姑眼神清澈地点点头,江父反手一巴掌,喝道:“你他妈没长嘴啊?” 小姑结巴道:“听…听到了。” 江父掏了掏耳朵,“没吃饭啊?声音这么小。” “听到了。” 江父这才满意,往鸦雀无声的四处一扫,瞥见桌上有糯米团子,伸手夺过一盘拿着吃。 边吃边笑眯眯地招呼道: “都吃,都吃啊,男女老少,都热热闹闹的啊。” 丧宴这才被强制恢复热闹。 许诺无奈又给江父的实习生开了两桌,这些大学生一碰着吃全露馅儿了,一个个吃的狼吞虎咽,跟抢食儿似的。 小姑也不闹了,穿着病号服安安静静地坐在房内一角,大伯二伯给她盛了些饭菜,她便一个人坐着吃。 出门散气儿时,许诺在楼道看到了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来回踱步。 许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程钰浩。” 那个背影转过身,见他满脸惊喜,可紧接又有些犹豫。 程钰昊,小姑儿子,许诺表弟。 许诺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感慨道:“瘦这么多?以前可是个小胖墩儿啊。” 老许家人品不详,但卖相一个个都不错,程钰昊也完美遗传了许家的高鼻梁大眼睛,跟许诺站一起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表哥。” 许诺“嗯”了一声,柔声问道:“搁这儿坐着干嘛?也不上去见见你外公外婆?” 程钰昊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表哥,对不起,我拦不住我妈。” 许诺心中无奈叹了口气,真是变异了,程钰昊跟小姑哪有半点像? “没事,都解决了,你这小孩,跟哥一样,心事儿重,夹在中间难受坏了吧?” 见他轻轻点头,许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以后好好学习,照顾好你妈。” 许诺不想把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延续到下一辈。 就到这儿吧。 第161章 拿捏 八月十五,中秋和国庆连在一起,实实在在放了个大长假。 爷爷奶奶的离世并没给许诺的生活掀起太大波澜。 老两口留下的那套房子他没想动,余下的六十多万存款,他也没打算攥在手里,想着捐出去。 这年头捐款渠道五花八门,但经的手也数不过来,一百万到底下都能只剩两千,许诺可没打算救济富人。 他打算找个时间,买成物件儿亲手送到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毕竟是老两口的钱,名义也该添他们一笔。 许诺把想法说给江瑶听,她也是满头答应。 “当然可以,你本来就不想要他们的钱,正好还能帮助到别人,也给他们积德了。” 帮人这事,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嘛。 还要上学,他们打算等寒假亲自去一趟,正好这段时间考量考量去哪儿。 “老公,猜猜看咱抖音号上个月的收益。”江瑶嘴角扬着笑,手指遮挡着收益下的金额。 许诺隐约见是四位数,随口道:“七八千?” 江瑶白他一眼,鼓着腮帮道:“哪儿有这么多?就一半,三千七不到四千块,这还是没扣税的呢。” 许诺的手搭在江瑶的脖颈间,“那你刚还那么开心,跟你舍友还要分成,能剩个两千块钱?都不够你花的。” 江瑶撅起小嘴,气呼呼地朝他闷哼道:“你真扫兴,能一样嘛?这可是咱的第一桶金欸!你一点都不兴奋嘛?” 许诺在江瑶脑袋上轻轻一点,“纠正一下,是你的第一桶金,不是我的。” 江瑶抿着嘴,眼睛瞪得大大,一脸疑惑地看向许诺。 许诺嘴角一勾,道:“我暑假旅游前不写了个小网文嘛,其实也没写多少,小三十万字吧,旅游回来我全给发了,前段时间进去一看,赚了三千块呢。” 说话间,他的下巴忍不住向上微微扬起,心中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江瑶歪了歪脑袋,轻哼一声,指着他质问道:“你赚钱都不跟我讲?我可一看到有钱赚就跑过来跟你分享了。” 许诺摊手道:“因为赚的不多啊,咱旅游回来我看就赚了没一千块,这都快三个月了,就赚三千块,我一大男人,我哪儿好意思讲。” 一样的时间去跑外卖,赚的一定更多。 他都做好了一书封神的准备,谁知道扑成粑粑了。 唉,现在想想都挺郁闷的,就像一腔热血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但许诺调整得倒也快,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现在一天还能白捡个三四十呢,挺好。 江瑶直起身子,伸手捧住许诺的脸,捏住他的嘴亲了一口,眉眼认真道: “那有什么的?哪有人能回回成功?如果没人读,那我就做你唯一的读者。” “你就当为我而写,这多浪漫啊?” 许诺看向她的眼睛,仿佛眸子中有星星在闪。 他的眨眼频率变快了些,认真地点头回应:“嗯嗯,我会写下去的,只为你,我永远忠实的读者。” 江瑶低头又亲了他一口,“好啦,我最亲爱的作者大人,赶紧收拾收拾心情,一会儿该开饭了。” 跟哄小孩儿似的,可见到她鼓鼓囊囊的胸脯,许诺又觉得不是不行。 “诺诺,瑶瑶,赶紧来吃饭。” 江母的喊声传来,江瑶应道:“知道了老娘。” 说着便要起身,可忽然,许诺搂住她的腰,一下把头闷了下去。 “让我抱会儿。”真是实心儿的,许诺说话声音都闷闷的。 江瑶只好由他抱会儿,等到江母的催促声又传来,才轻声细语地和他道: “好啦好啦,该吃饭了,等回去再让你抱个够好不好?” 她其实是最喜欢许诺这个姿态的,跟小孩在妈妈怀里撒娇似的。 男人嘛,总是要面子,除了最亲近的人面前,怎么会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展示给别人看呢? 许诺像小孩耍小脾气似的,搂着江瑶的腰,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松手。 许诺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真的很软,也真的很香。 “江瑶,我的话你是没听到……” 江母的喊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屋里许诺江瑶温存的场景,不禁瞪大眼捂住嘴。 江瑶的目光望过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小手在许诺肩头轻拍,“妈在,妈妈在。” 许诺懒洋洋地蹭了蹭,低声呢喃道:“嗯,麻麻~” 江瑶小脸儿唰一下就红了,江母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憋笑着走开了。 江瑶的脸更红了,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习惯性地想给许诺一下教训他,可看着怀里的他,又心软的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轻按。 她轻声低语:“我不是让你喊妈,是老娘来了。” “我听到咱妈来了。”许诺细细感受她手指,冰冰凉凉,肉肉软软的,按起来很舒服。 “那你还喊?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多尴尬。”江瑶声音带着丝丝埋怨,可手上却没停,还在帮许诺轻轻按。 许诺缓缓抬头,两团巨大遮蔽住他半边视野。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可我就是想喊你麻麻了啊,不可以吗?” 江瑶脸上刚褪去的潮红又瞬间涌了上来,而且比之前都要凶猛。 她感觉眉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一下就要倒过去似的。 这感觉,比身体被塞满还要带感。 “可…可以,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她近乎是颤着声音。 许诺那双深邃的眼眸闭上,又埋进了她怀里,她用尽浑身力气,紧紧搂着许诺的身体,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无尽的深渊中,许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哼,小样儿,拿捏。 第162章 拐角撞见彭星悦 “他俩人呢?”江父攥着冲洗干净的筷子从厨房走出来,目光在客厅来回扫了眼。 江母笑吟吟地摇了摇头,轻声低语:“正抱着呢,毕竟是亲爷爷亲奶奶,血脉相连,许诺能一点儿感觉没有嘛。” 江父脖子一梗,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那也不行,光天化日的,等着他俩吃饭,他俩倒好,还抱一块了,忒不像样了。” 江母拧了他一把,没好气道:“咋?人小两口抱一会儿你还拦啊?你这爹当得也忒不像样了。” 团圆饭,江瑶外公外婆也在。 外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儿了,他指着江父道:“你比我年轻这么多,思想怎么比我还老古板?这年头小年轻谈个恋爱,情到深处,这算多大点事儿啊?” 老头话里的揶揄明晃晃的。 其实那句“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不全对,有些事情就像酿酒一样,时间越久越醇厚。 就像江父对外公的夺女之恨。 到现在,外公依然记得第一次见江父的样子,土不拉几的农村小黑孩儿,穿着身江母给他买的新衣服。 当然,他不是瞧不起农村娃,而是江父和江母来见他时拿着结婚证。 别说已经过了二十年,就是再过二十年,外公回忆起来依然想把江父的腿打断。 现在看江父同样女儿被拱而常常气得脸红脖子粗,外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咕噜噜噜~” 一阵清晰的肚子叫,打破了客厅里的打趣声。 许棠棠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软糯又憨气:“棠棠……棠棠只是有一点点的饿。” 江母夺过江父手里的筷子,招呼着大家道:“咱先吃,不等他们。” …… 假期的尾巴一晃而过,忙碌的大学生活还要继续。 今天早八江瑶又赖了床,送她都是踩着预备铃的点,许诺上课自然快该迟到。 刚拐过走廊拐角,脚下一个没留神,就和迎面走来的女生撞了个正着。 女生怀里抱着的资料哗啦啦散落在地上。 许诺急忙俯身去捡,口中也道歉:“抱歉抱歉,我走得有点急,没注意,你没受伤吧?” 女生并没有回应他,而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脸,眼神有些恍惚。 唉,都习惯了。 他抬手在女生眼前轻轻晃了晃,又问了一遍:“同学,你还好吗?” 女生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我走路也没看路,不怪你。” 许诺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赵鹏发来的消息,说老师已经点过名了,王磊帮他喊了到。 许诺将捡起的资料递给女生,“你的资料。” 等女生伸手接过,许诺将微信码递到她面前:“你扫一下吧,有些伤刚开始没感觉,你要之后觉得有难受的地方,直接给这个微信发消息就行。” 微信码自然是江瑶的。 女生点点头,扫码时忽然开口道:“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许诺坚定地摇摇头,这样的话术他不是第一次听了。 “你以前是在锡城六中上学吗?彭星泽你知道吗?”女生边说边比划着。 许诺闻言,瞳孔微微一缩,看着眼前的女生,迟疑着开口:“你是……?” 女生微微一笑,道:“我叫彭星悦。” 许诺想起暑假前,他和江瑶回高中看老师时,朱晓花提过一嘴,说彭星泽复读了,又回了六中读高三。 锡城六中本是不招复读生的,想来应该是他家里找的关系。 但他的状况好像并不好,孤立并没有因为他复读而结束。 许诺和江瑶自从爆火后也算锡城六中的明星人物,彭星泽直接把小报告打到校长的事迹也自然而然再被爆了出来。 如果是实质上手的霸凌学校肯定是要严查的,可像孤立这种事,老师也没办法开口。 总不能说命令别人和他玩吧,高中生又不像幼儿园,给两朵小红花就能轻松哄骗。 没人会心疼彭星泽的遭遇,不管什么时候,打小报告的人都会被恨之入骨,除非他换学校,否则一定会被一直排挤下去,直到他的再次高考。 听朱晓花说,他现在性格大变,相当沉默寡言,坐在后排一角,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总之,许诺对他早谈不上恨了,何况他如今的经历也称得上惩罚。 “我们不是很熟,但确实很巧能见到你。”许诺声音如常,并没掺杂太多的惊讶。 他的性子本就如此,对除了在意的人外,淡泊得很。 “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呢?是考去别的学校了吗?”彭星悦很有活力,跟有多动症一样,来回探头。 许诺语气扬起淡淡的骄傲:“她考上的江南,我成绩差点只能在锡城念。” 彭星悦语重心长地劝道:“不要太妄自菲薄啦,咱锡城大学也是双一流,没多差的好不好。” 她眯起眼睛笑的时候,脸颊鼓鼓的,看着憨憨的,像苏晓棠的放大版,特指身材。 “你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个早饭吧?” 她好自来熟,许诺心中想到。 他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吃过来的。” 彭兴悦伸出手指摇了摇,“no no no,你一定是不想跟那女孩外的女生一起吃饭对不对?” 许诺也不否认,轻轻点头。 “哇,好专一呀。”彭兴悦捧起脸。 她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你别有负担,我生活费有限,顶多请你吃两屉包子,喝杯豆浆,就站在路边吃。” 话锋忽然一转,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其实,我主要想跟你说一说我弟弟,他现在的样子我有点心疼,也许真的是他活该、他咎由自取,但我这个做姐姐的,总想看看能给他做些什么。” 许诺本想拒绝,可又进不去教室,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和彭兴悦聊两句。 第163章 不重要,也不原谅 “嚯啊——” 彭兴悦急切地在包子上咬下一大口,包子烫得她直哈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在嘴里来回地抿着散热。 等咽下后,她吐出一口热气,捧着剩下的半个包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许诺,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吃吗?超香的!” 许诺无比坚定地摇头,他可看见里面大爷毫不避讳地把预制馅料从冰箱里拿出来,上面都写着日期呢。 彭兴悦轻哼一声,鼓着腮帮:“不识货,他们家可是咱学校最好吃的包子!” “手工大包子。”许诺看着牌匾轻声念叨。 彭兴悦重重点头,推荐道:“他们都包给咱看的,其他家都是纯预制包子,可难吃了,跟吃塑料一样。” 许诺惊讶地挑起眉头,大学生的生活艰难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半预制包子都能奉为瑰宝? 真是世风日下,一天流水那么高,结果一点不为学生着想。 大学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好像就是将一堆待业青年圈禁在一个固定地点,学很多与社会脱节的课程和无意义的水课,再给他们吃给他们喝,不赚钱但花钱,带动一方经济,再养废一批年轻人。 好像就只是这样,真正能从大学受益的人属于少数中的少数。 许诺抱起胳膊,看向狼吞虎咽的彭兴悦,询问道:“你找我想说些关于彭星泽的什么事。” “等一下,等我吃完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彭兴悦吃完,又闷头喝了一大杯豆浆,打了个小声的饱嗝儿,才慢吞吞开口: “当时高考最后一门生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晕倒在考场了。后来送医院检查,说是低血糖,再加上精神压力太大。” “有点可惜吧,因为他其他成绩都还不错。我当时问他,他跟我说这算是对他的因果报应。” “后来我才打听到他打了你和那个女生的小报告。” 彭星悦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唉,当时我也在场的,记得去吃海底捞,我还让他把照片删了,可结果嘛,他不知道又怎么恢复了。” “再后来他去复读,我问起他这件事,他说他很后悔,说对你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不敢和你们道歉,这次有机会,我替他和你们说一句。” “对不起。”彭兴悦微微躬身,声音也很诚恳。 许诺并没有伸手去扶,说实话,当时的经历过程他都记得不太清了。 不在意的人和不重要的事,本来就没必要来占据他的脑容量。 等彭星悦直起身,许诺才淡淡开口:“道歉就不必了。那件事,对我和江瑶来说,早就不算什么值得再提的事了。” 彭兴悦抹了抹眼角,彭星泽再差劲那也是她弟弟。 “他要是知道你说的话,心里肯定会好受很多。” “那倒也不必。”许诺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不重要,不代表原谅。” 彭星悦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在你们眼里,他就真的这么坏吗?” 许诺几乎没有犹豫,笃定地回答:“当然,要换个人打你的小报告,你会觉得他很好吗?” 彭兴悦沉默了,换谁来也大度不了。 许诺又问道:“明知道不被待见,你们为什么还要把他安排到六中,换个学校或者机构不好吗?” 彭兴悦应道:“好学校送不去,再差一点的又怕换环境对他成绩有影响。” “而且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是这样嘛,他一直也没提过这事,要知道是现在这样子,换个差点的学校也送他去。” 其实现在也不晚,彭星泽不愿意罢了。 彭兴悦托起腮帮,叹气道:“唉,有点遗憾吧,我还想着大三一年他能来伺候我一年呢。” “等明年大四,基本就不在学校,想让他帮忙送个饭带个快递都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许诺,连忙摆了摆手,生怕他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无所谓。”许诺的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波澜。 彭兴悦尴尬地挠了挠脸蛋,“除了对不起,我还想谢谢你。” “自从复读以后,感觉我弟弟确实成长了很多,以前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嗯,还是个喜欢到处求偶的小孩。” “现在老实了,也坚强了。” 许诺摆摆手,缓缓起身,一小时快结束了,趁中间下课还来得及上下半节课。 他抬腿准备走,彭星悦连忙也站起身,又认真地说了一遍:“过去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许诺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我并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听到他现在的处境够我爽了。” 走出几步他有停下了步子,转身道:“要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联系那个微信,那是我老婆的,我们家她管钱。” 说完,他颇为骄傲地扬起下巴,大步流星地离开。 彭兴悦望着他高挑的背影,微微嘟嘴,小声嘀咕道:“哼,妻管严。” 关于彭星泽高考缺考的事,许诺原以为是江父发力,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也许,江父早就预料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他再出手,彭星泽便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 彭星泽应该庆幸锡城经济发展不错,学校也严查肢体霸凌的情况,不然他日子要比现在难过得多。 晚上许诺将学校的事说给江瑶听,这妮子立马出门,再进门时就换了身皮衣。 “竟然敢跟别的女人一起吃饭,我要好好地惩罚你,让你重新认识一下‘男德’二字。” 平日的乖巧被上位者的气场取代,这种反差,反而让人心头一热。 等交完租,许诺猛地压下江瑶的身体。 从江瑶身后抱住她的脖子,许诺低声耳语道:“知道吗?国际搜查官的结局。” 耳边传来许诺热烈喷张的气息,红晕从江瑶耳根处蔓延开。 这坏家伙,就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 “我…我错了,我不干了,老公你放开我好不好?” 清脆的声响落下,伴随着一声细细的惊呼。 江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紧接江瑶的意识就开始模糊,只听到许诺在耳边若有若无地说了声“不好。” 地动山摇,楼下住户又是一天不眠夜。 第164章 自己平庸,却妄想子嗣成龙 “老婆,还疼不疼?”许诺眉头紧皱,细细观察着江瑶的反应。 江瑶趴在床上,扭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嗔怪的恼意:“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都怪你?” 许诺满脸歉意,“怪我怪我,都怪我,精虫上脑,没把握住分寸,给你抽成现在这样。” 见他认错的态度诚恳,江瑶心头那点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虽然屁股依旧有些肿痛就是了。 她下巴抵在蓬松的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软糯的鼻音:“也不能全怪你啦,本来就是我先勾你的……谁知道你会兴奋成那样。” 越往后说,声音越轻,细若蚊蚋:“其实……也怪我自己,没叫停你,光顾着当时的舒服忘了后果。” 许诺闻言,眼睛倏地睁大愣了几秒,自己老婆好像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瑶的耳廓,声音低哑又带点蛊惑:“老婆,你该不会……其实很享受吧?” 霞飞双颊,她小脸涨得像个粉桃,羞怯地把头埋进枕头中。 “怎么可能,明明是你自己享受!”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可依旧很没底气。 “我当然很享受啦。”这点许诺不说假话。 美好的东西未必非要小心翼翼护着,有时候亲手碾碎反而有种别样的滋味。 许诺伸手在江瑶滚烫的脸颊上轻抚,语气带着点玩味:“那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这么玩了。” “不要!”江瑶这一声倒是喊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她抬起头,却见到许诺眼神中满是戏谑。 满腔羞怯让她将脸颊全部埋进枕头,还拉过被子闷在身上,像是受刺激缩回洞里的小蛤蟆。 许诺故意收回手,下一秒,被子里就探出两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很爱你的嘛,既然你很享受,那我就只好满足你喽。”江瑶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点羞赧的含糊,习惯性把责任往许诺身上推。 可这次,许诺偏不让她如愿。 他手腕微微发力,作势要抽回手,“我也很爱你,所以你不想的话,我坚决不能伤害你。” “嘶!” 许诺倒吸一口凉气,窝在被子的小蛤蟆故意咬了他一口。 紧紧抓着他的手,江瑶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两颊鼓鼓的,活脱脱像是个生气准备吐毒的小蛤蟆。 “哼!你想,你想,就是你想。” 比力气两个江瑶也比不过许诺,他使出大半的力气就轻松把江瑶拖出了被子。 “你想我就想,你不想我就不想。” 江瑶腮帮子更鼓了,许诺换另外一只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 “噗!” 声音很怪,江瑶一下子就脸红了。 气急败坏的她对许诺使用了‘疯狂乱抓’,却被许诺轻轻松松制住,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就像考了个坏成绩被爹妈发现的小学生,被爹妈一只手压在怀里,另一只手可以重重在小孩屁股上落下。 许诺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被许父这么打过,因为许父干的都是力气活,手劲儿重得吓人,一巴掌下去就是个印子。 许父每次打他,都咬牙切齿地说要把他打到坐都坐不下去长记性。 他也想考个好成绩啊,但考试的因素太多,人也有差异,又不是说想考就能考好。 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总爱把自己没走过的路,描摹得繁花似锦。 很多家长都会说自己给孩子创造了多么好的条件,然后还会附上一句我当时的条件有多么的差劲。 最后得出一条结论就是你必须给我考个我从没考过的好成绩。 似乎给他们一次重新学的机会,起步都是211、985,但他们大多连211、985的概念都不知道。 多可悲啊。 自己不过普普通通一人,却妄想子嗣能挑起家族复兴的重担,成龙成凤。 许父没有到那么过分的程度,因为许诺爷爷奶奶给他创造的学习环境还是很好的,只是他不愿意学而出去混了而已。 但即便如此,许父身上也多少沾了些这样的习气。 许诺细细回忆,他和许父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大抵就是从那些年的巴掌与训斥里,慢慢生根发芽的。 他把这些细碎的念头,轻声说给怀里还在扑腾的江瑶听。 江瑶闻言,微微嘟着唇,细细回想了片刻,声音软乎乎的: “老爹从没对我动过手,气话都很少说,虽然家里看着方方面面都是老娘做主,可主心骨还是老爹,尤其在对我的教育上。” “他的童年也不算幸福,所以他才把心血浇灌在我身上,不想让我再经历过他的经历。” 许诺真的很佩服江父,他担任的每一个角色都做到了相当优秀的程度。 有这样的父母在,孩子就不可能成不了才。 忽然,许诺嘴角勾起一道异样的弧度,“不挨打的童年一点都不完整,老婆,要不我帮你补上吧?” 睡裙被撩起,江瑶微微抿嘴,一双小手捧着脸,眼神中有害怕,也有期待。 可料想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她扭头看向许诺,便见他手抬在半空,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江瑶撅起嘴,哼声质问道:“你到底打不打啊?” 许诺只是歪头看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江瑶气得牙根发痒,真想给他一记头槌,这坏家伙就是故意的! “不打就不打!” 她气呼呼地拽下裙摆,翻身又钻进了被子里,背对着他生闷气。 许诺起身包包子,豆沙馅儿的,为了看昨天晚上泡的红豆情况,他擒来一粒被泡得硕大的红豆,重重一掐。 又揉起面团,这是许诺第一次尝试的新揉面方法,暴力又强劲。 江瑶先是一僵,紧接浑身发软。 正当江瑶意识又要开始模糊,许诺却停了。 恢复意识的江瑶抬头看向他,气愤地咬住银牙。 这坏家伙就是故意的! 许诺淡淡地看着江瑶,等着她的纠结。 大概半分钟,江瑶像是下定了决心,哼声道:“我想行了吧!” 许诺摇摇头,“你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 想起昨晚疯狂,江瑶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瘙痒又难耐。 她犹豫地看了眼许诺,反正是对他,自己也不吃亏。 捧起许诺的手,江瑶的声音放柔放低,带着羞赧的沙哑:“m……master,bitch还想要。” 许诺嘴角上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第165章 爸爸妈妈 “老公,我想喝热牛奶。” “自己取。” 江瑶窝在许诺怀里回味牛奶的醇香,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喜新厌旧是人的本能,游戏玩法的更新才是让玩家双排持续下去的动力。 “今天请假吧,你这样也没办法去上课。”许诺在江瑶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眼底带着愧疚。 又玩过火了。 也怪今天是早十的课,不然哪有这么多时间腻歪。 江瑶在许诺厚实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 “好,可找导员请假要让家长请的。” 许诺点了点,他打算跟江父打个电话,让江父帮忙说一声。 正想着怎么说呢,低头对上江瑶弯成月牙的眼睛,许诺立马就知道这妮子肯定起了坏心思。 “哼,怕啥,我家长联系方式填的就是你,又不怕我们导员再翻表确定。”江瑶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好像对今天早有预料一样。 许诺伸手在她脑门轻轻一弹,无奈又宠溺:“你啊,尽搞这些滑头。” 江瑶抱着脑袋憨笑一声,“那你打不打嘛?” 许诺无奈道:“那我还能怎么办?把你导员电话号发我。” 许诺觉得自己的声音对比父辈的人还有些稚嫩,便故意压低了些嗓音。 “喂?您是赵**导员吗?” “是,请问你是……?” “是这样,我是工商管理四班学生江瑶的家长,她昨天下楼梯不小心摔到了屁股,现在只能趴着不能坐着,可能需要跟老师您请两天的假。” 许诺正说着话,江瑶忽然搞怪,轻声在他耳边道:“我还想喝牛奶。” 许诺拿开电话,瞪着她道:“你老实点。” 可这大黄丫头哪儿会老实?屁颠屁颠就去取牛奶了。 “江瑶……哦,是她啊,她好像是办理的走读是吗?” “啧——” “呃……家长,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江瑶是办理的走读,我是她爸,工作正好在附近,就过来陪读了。” 许诺边说边抬眼朝江瑶瞪了一眼,后者咬着牛奶瓶,笑着抬起双手表示失误。 这妮子绝对是故意的。 “那江瑶的情况严重吗?” 许诺应道:“不严重,主要是摔在屁股上,坐不了,要是摔腿摔胳膊我肯定得让她去学校上课。” 说着还将手机递到江瑶脸边,道:“瑶瑶,跟你们老师说个话。” 江瑶撅起嘴朝许诺白了眼,没看她正忙着呢嘛? 这坏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只好调整状态,“欸,老师,我在呢……没啥问题,就下楼梯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儿,缓两天就能好。” 说完她急忙将许诺拿电话的手推开,她急着喝热牛奶呢。 许诺这才继续道:“这孩子不务正业玩手机呢!” “唉!老师有啥作业没?我上学校去拿也行,课程落下作业不能落下,不然在家也是天天玩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是这样的家长,孩子受伤就让她先好好休息,大学课程没那么紧张,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没必要像高中一样赶得那么紧,等江瑶把身体养好,我跟她课程老师说一声,让她多学点儿。” 许诺笑呵呵道:“欸好老师。” 电话挂断,江瑶才舔了舔沾着奶渍的手指,慢悠悠地起身,她看向许诺,道:“演的还挺像,那股子惹火的感觉一模一样。” “喝你的牛奶去。” …… “老公,你也别去上课了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江瑶像个八爪鱼似的抱在许诺身上,缠着不让他走。 许诺无奈道:“我用什么理由请假?也摔屁股吗?” 江瑶小脸一红,小声道:“也不是不行嘛。” 扭动身躯来到许诺正面,再一屁股坐上去,江瑶撒娇道: “你不在家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吃饭?吃外卖吗?你真愿意让我吃国潮拼好饭吗?” “而且我一个人在家,真的会很寂寞的~” “噗呲~噗呲~噗呲~” 身体加精神的双重围攻,江瑶不信许诺能招架得住。 许诺只好将手机递了过去,江瑶熟练输入自己的生日,又在联系人中找到许诺辅导员电话。 “你记得声音变一变,我们导员上次处理赵鹏事儿的时候见过你。”许诺出声提醒,顺手托住她的两瓣屁股,这两天它们因为主人可遭老罪了。 “我嗓子早喊哑了,他绝对听不出来。”许诺手掌烫热的温度敷在臀上,江瑶感觉那股淡淡的刺痛感都消解了。 差不多的话术,许诺也决定在差不多的时机使坏。 “我是许诺妈妈……齁——”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江瑶差些昏死过去。 许诺急忙捡起手机递还给江瑶,这妮子怎么了,今天竟然这么敏感。 “许诺妈妈,你怎么了?喂?出什么事了?……” 江瑶尽力平稳住声音,应道:“没事老师,我刚不小心踢到桌腿了。” 说着,她狠狠瞪了眼许诺。 自己这么敏感还不是怪他的教调。 许诺咧嘴一笑,他就是故意的。 等挂断电话,江瑶猛地将许诺往床上压去,后者顺势倒下。 江瑶低头看着许诺的脸庞,心跳不由加快了几拍。 这张脸不管看上多少遍,都觉得好好看。 她伸手在许诺的面庞上轻轻抚摸: “我是你妈妈,你是我爸爸,怎么感觉辈分这么乱?” “乱吗?”许诺搂住她的腰肢,眉头微挑。 “我感觉也不乱,你是我未来孩子他妈,我是你未来孩子他爸,作为他爸妈,当然要替他检验一下父母品质喽。” 江瑶嘻嘻一笑,今天老古板想法怎么那么活? “我好累的现在,现在我想做回麻麻了,好不好?” 荤素搭配才能健康长久。 第166章 永远忠实的读者 吃过早饭,江瑶便沉沉睡下,她实在是太累了。 许诺则窝在书房里写稿,他本有过放弃的念头,可江瑶给了他一个必须坚持的理由。 他获得了一个永远忠实的读者。 而这本书,就是一份写给江瑶的情书。 清脆的键盘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哒哒作响,不知过了多久,许诺才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哈欠声落下时,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泪水,他抬手轻轻拭去,转头望向窗外,夕阳透过窗棂在房间中倾泻,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许诺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台闲置的电脑上,想起江瑶嚷嚷着要跟他一起打游戏的样子,不过才输了几把,就气鼓鼓地再也不碰了。 只有赢过的人才会对游戏上瘾,一直输的人不会。 倒也尝试过单机游戏,但江瑶除了菜还晕3d,她和游戏的缘分只有一些画质普通的合家欢游戏。 许诺坐在电竞椅上轻轻晃着,目光掠过身旁空荡荡的另一把椅子,大脑莫名把江瑶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勾勒出来。 可能,这就是喜欢吧,即便只是隔了墙,也会想她。 拖鞋拖拉的声音由远及近,许诺抬眼望去,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瑶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 她打着哈欠挠着头,眼睛半睁半闭的,像只慵懒的小猫,径直窝进了许诺怀里。 “老公,我好想你啊。”因为刚睡醒,她说话带着点鼻音,闷闷的。 许诺伸手托住她的屁股,可触碰的瞬间听到她呼吸声微微发沉,又急忙去拖住她大腿。 这伤还没好呢。 另一只手则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摩挲,她的脊背细腻光滑,指尖抚过,像是在触摸丝绸。 她算不上纤瘦,可弯腰时腰侧会露出浅浅的腰窝,比起抓手,许诺驾驶时比较喜欢把手放在那里,攻速加得很明显。 腻歪到太阳彻底下山,许诺故意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惹得装睡的她眼皮微微颤动。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烧。” 江瑶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想吃你。” 他在江瑶屁股上捏了把,引得这妮子惊呼出声:“呀——” “还是疼轻了,不长记性,正经问你吃什么呢。” 江瑶微微撅起嘴,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软软道:“想不出来,随便吧,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许诺白她一眼,“就‘随便’最难烧好不好。” 她揉揉肚子,忽然抬起脑袋,道:“要不晚上我们吃烧烤吧?嘻嘻,正好点外卖还省得老公你烧了。” 许诺给了她一个脑瓜嘣,“就这还喊着要减肥呢?” 江瑶捂着脑袋嘿嘿一笑,挣脱开许诺的怀抱,“我去弄两部电影,再把柠檬鸡爪开了,咱俩边看边吃。”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许诺头疼地扶了扶额头,能怎么办?自己选的,点烧烤去呗。 …… “老公,你把腿岔开,不然我坐着屁股疼。” 江瑶摆弄着许诺,尝试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两人也没喝酒,江瑶开了罐两罐冰可乐,许诺则喝着他的专属饮品。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许诺这样,自从有了江瑶,和她待在一起就忍不住地把手往她的衣领伸。 有时候在外面都伸,尤其看电影,人稍微没那么多,早摸进去了。 更别提睡觉许诺都得伸着睡,安心。 可能许诺睡眠改善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许诺拿起玻璃瓶看了眼日期,三天前,变质不了。 今早贪新鲜,先喝的昨天的。 自从上次差点被江父无意间发现,许诺已经养成了早晚各一瓶的习惯。 江瑶见他小口小口地品着,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变态。” 他笑着将瓶口递到她唇边:“你尝尝,椰子水,还冰过的,特别好喝。” 江瑶捏着鼻子推开,“我才不喝呢,你自己品去吧。” 许诺轻哼一声,不识货。 江瑶干脆偏过头去不看,可听着他喝水的吞咽声,羞耻便沾满脑海,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电影上。 等喝完,许诺还轻轻打了个嗝儿,江瑶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颤了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水。 许诺习惯性地扒过她的脸索吻,她微微抵抗了下,可她这小身板哪儿能拗得过许诺? 喉结轻轻滚动,唇齿相依的瞬间,比正播放的电影剧情好看。 唇瓣分开时,江瑶舔了舔湿哒哒的唇角,嗔怒地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人真坏,我喝完牛奶想跟你亲你不让,说嫌腥气,怎么你喝完椰子水就能亲我?我还嫌发涩发苦呢。” 许诺不顾她的拍打,歪着脑袋脸贴脸,“哼,我就双标。” 江瑶故作嫌弃地抿了抿嘴,却还是伸手搂住提他的脖子。 江瑶觉得许诺有时候就是属狗的,还是绝对的舔狗。 养过舔狗的人都知道,你稍微把腿往外面一搭,舔狗就摇着尾巴上来舔了。 从下到上,口水弄得浑身黏糊糊,烦人的很。 “你轻点,痒。”江瑶抬着一边的手臂,另一边的手在许诺脑袋上拍了下。 也得亏她天赋异禀,不管腋下还是其他都不长毛,不然为了体验好些,脱毛都得是个大费用。 电影放一半他们就去洗澡了。 第167章 过去的夏天 许诺白天没睡,精力下降严重,吃完玩完后的狼藉都懒得收拾,便要摸着江瑶睡觉了。 江瑶还不困,正抱着手机看小说。 “快睡啦,不开灯玩手机很伤眼的。”许诺边揉边说。 江瑶身子跟着他动,“我开护眼了的,不碍事。” 许诺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扫了一眼屏幕,愣了愣:“怎么是我写的?” 江瑶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不是说了嘛,要做你最忠实的读者。” 许诺微微一笑,可看着亲近的人读自己写的书,心中多少有些羞耻。 合眼前他不忘嘱咐了江瑶一句:“可不准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嗯好,我保证听老公的。”江瑶声音又甜又腻,许诺便在这股甜腻中沉沉睡去。 …… 许诺一觉睡到天大亮,夜里江瑶在他怀里翻来覆去的动静,他其实是有印象的。 艰难睁开眼皮,许诺垂眼看向江瑶,这妮子竟然还捧着手机看小说。 许诺顿时有些生气,这根本就是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江瑶忽然就放下了手机,往他怀里靠了靠,好像做好了一切睡觉的准备。 许诺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果然,一只小手悄悄挪动,最后覆盖上了手机。 许诺伸手在那只过分的小手上拍了下,声音带着丝丝怒意:“还装?!” 眼看露馅,江瑶便耍出了撒泼打滚的招数,在他怀里来回扭动。 “老公你不能怪我的嘛,我这不是为了看你写的小说嘛。” 许诺轻哼一声,“我睡觉的时候看你已经看到了五十多章,总共二十万字,来来回回就一百章出出头,你看多仔细能看一晚上?” 江瑶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思索道:“老公你写的书,我肯定要一字一句细细品鉴呀。” 许诺在她脑袋上敲了下,“骗人的时候别舔嘴唇,一看就看出来了。” 她嘿嘿一笑,又忍不住舔了舔唇角:“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啦。” 许诺从她手中夺过手机,密码输入自己的生日,映入眼帘就是第453章。 “非要证死你是不是?” 被彻底拆穿,江瑶索性也不装了,又是一阵撒娇乞求原谅。 许诺把手机放到她够不到的一边,又将她重新搂进怀里,给她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好了,睡觉,不许再看小说,我盯着你睡,别想再耍花招。” 江瑶赌气地抿了抿嘴,想往床边挪挪身子,可刚一动,就被许诺伸手牢牢搂了回去。 “乖一点,快睡觉。” 江瑶像是生闷气,应都没应。 熬夜就是这样,熬过了最困的那阵子,人反而会越熬越精神,尤其是熬到天亮,脑袋晕乎乎的,意识却偏偏清醒得很。 总之就是很难入睡。 她抬头看了眼许诺,发现这家伙真的在盯自己。 有些苦恼,又感觉很幸福。 没人喜欢被管着,但也没人会拒绝这份藏在管束里的关心。 她抑制着嘴角的上扬,翻过身,把许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不摸着我睡不着。” 果然,不多时江瑶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许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她睡得安稳,呼吸又轻又柔,许诺轻轻挪开手,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忽然,一只温热的小手攥住了他的大拇指,力道不大,像是轻轻搭着,却又攥得稳稳的,怎么也不会松开。 许诺看着这一幕,笑意攀上他的面颊,他又不生气了。 许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醒的,但他知道江瑶什么时候睡醒的,过了十二点了都。 期间他就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点也不漫长,他还嫌太快呢,他能看一辈子。 江瑶软绵绵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到许诺怀里乱蹭。 许诺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拍打,柔声道:“还早,再睡会儿。” 江瑶没应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用脸颊蹭着他的胸膛,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又腻歪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脸,轻轻在许诺薄薄的唇上吻了下。 许诺重复自己的提议:“再睡会儿吧。” 江瑶摇摇头,“不要,我现在就想看会儿你的脸。” 许诺撇撇嘴,没好气道:“怎么?不看你的小说啦?” 江瑶冲他吐了吐舌头,哼声道:“你这人,真记仇。” 他伸手理了理江瑶的头发,笑着应道:“我只记你的仇。” “哼,你这是区别对待。” “不,我这是特别对待。” …… 江瑶的屁股好得很快,没个三两天就好了,许诺也渐渐摸清了分寸,拿捏住了轻重。 当然,他们也再没了请假的理由。 秋天说来就来,树叶像是一夜就黄了,反正等两人返校时,学校里的梧桐树都开始掉叶子了。 秋风拂面,许诺有些感慨,他和江瑶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的嘴角随即又扬了起来,“可我们还会一起度过无数个夏天。” 秋天的天气称不上诡谲莫测,但今天真是奇怪,天说阴就阴,乌云密布,一副下雨样儿。 等许诺下课,果然下了大雨。 许诺车里有伞但他没拿,赵鹏他们自然也没伞,四人就仰着脑袋看哗啦啦的大雨何时停。 江瑶正好发来消息,点击语音条,便能听到她软糯甜腻的声音:“老公,你到哪儿了呀?我下课喽。” 这鬼天气好像是在针对许诺,明明距离不超过两公里,江南大学只是阴天,但锡城大学却下着暴雨。 “马上。”许诺轻轻打下两个字。 许诺脱下外套,打算披在头上跑到停车场。 见他要走,赵鹏忍不住劝道:“许诺,你要不等雨停吧?这雨这么大,你去停车场得淋死。” 许诺摇摇头,道:“没事,两步路而已,而且这雨这么大,鬼知道什么时候停?” “就两公里,我怕一会儿江南那边再下了,我的车又进不去江南里面,江瑶又没拿伞,别到时候让她等急了。” 赵鹏还想说,但许诺已经冒着雨跑出去了。 锡城大学校区不小,最主要它还有大楼梯,这楼梯也不知道哪门子二货想出来的,还是用大理石搭的,下完雨又陡又滑。 路上人不多,因为雨实在太大。 下完大楼梯是快递站,再走两步就到停车场。 因为心急,最后两个台阶许诺直接跨下去。 但地很滑,许诺一脚没踩稳,径直往地上摔了下去。 “旁仓——” 许诺就感觉腿上一阵剧痛。 这种剧痛近乎是撕裂性的,它从小腿关节一点点延伸至全身,许诺咬紧牙关,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 他撑起胳膊,尝试站起身,但依旧疼得厉害。 本来许多人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走开,但当许诺抬头,好几个女生便立马围了上来。 可此刻的许诺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忽然,他从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彭兴悦。 许诺也不是逞强的人,朝她招手麻烦她帮忙打个120。 许诺的手机刚刚摔了出去,人头攒动,他根本找不到手机。 第168章 许诺受伤 医院其实不算远,许诺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鼻腔发紧,他忍不住蹙起眉峰。 也许是疼久习惯了,许诺都感觉腿没那么疼了。 彭兴悦也跟着上了车,她读的是护理专业,锡城大学护理生实习的地方也都是这家医院。 许诺没逞强的想法,用彭兴悦的手机和江瑶打了个电话,让她打车到医院找自己。 “医生,我这腿伤得严重吗?”滑倒时许诺都听到清脆的断骨声,不是骨裂就是骨折。 医生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他伤腿上按压摸索,力道大得让他怀疑会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疼不疼?” 许诺疼得龇牙咧嘴,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先去拍个片子吧,看情况应该是骨裂,要是不算严重,还能保守治疗。” 医生摘下眼镜,不知拿出张什么单子,写了个鬼画符递给许诺。 “通知你家里人了没有?” 许诺点点头,道:“我老婆马上到。” “老婆?”医生在许诺身上上下扫了扫,又在他身后的彭兴悦身上瞥了眼。 “你不锡城来的学生嘛?女朋友吧?” 许诺犟了句:“未婚妻。” 医生嗤笑一声,轻轻摇头,“没领结婚证都一样,不是直系亲属都不能给你手术签字,让你爸妈来吧。” 许诺也摇了摇头,“我爸妈都去世了,爷爷奶奶也国庆刚走,直系亲属还有个马上九岁的妹妹。” 医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沉默地低下头,沉吟片刻才开口:“要是真需要手术,那就只能你自己签字了。” 彭兴悦看着许诺单薄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震。 她总算明白彭星泽心里为什么那么煎熬了,这么苦命的一个人,偏偏还被他又踩了一脚。 彭兴悦攥紧了拳头,恨不能现在就回去给彭星泽两巴掌。 许诺真没觉得自己多惨,他只是把能签字的直系亲属的情况都列出来了而已。 彭兴悦找来一轮椅,推着许诺去拍片子。 等许诺拿着片子从放射科出来时,江瑶已经赶到了,正和彭兴悦站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这妮子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小手紧紧攥着手机,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 见许诺出来,她差些没扑到许诺怀里大哭。 许诺无奈一笑,明明受伤的是他,结果反倒要他来安慰江瑶。 “好啦好啦,没什么大事。” 江瑶抬起通红的眸子,抿着颤抖的嘴唇,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声道: “老公,都怪我,思琪都跟我说了,你们学校这块正下着雨对不对?刚跟星悦姐也说了,你是走太快从台阶上摔下来的。” “要不是为了急着接我,你肯定不会受伤……” 说着说着又哭了,她蹲在轮椅边,脑袋轻轻靠在许诺的大腿上。 许诺故意倒吸一口气,“傻丫头,我腿受伤你还压我腿啊?” 江瑶吓得连忙直起身,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了一脸,妆都哭花了。 “过来,让我摸摸头。”许诺抬手轻唤。 江瑶乖乖蹲下,许诺先取出纸巾帮她擦眼泪擤鼻涕,然后才在她发顶轻揉。 “呼啦呼啦毛,吓不着。” “好啦,别哭了,我刚刚是逗你的,我伤的是小腿又不是大腿,你那点力气,压不疼的。” 许诺轻柔的安慰声入耳,江瑶吸了吸鼻子,尽力止住眼泪,可身子还是会跟着抽泣不时颤动下。 许诺也不知怎么回事,见到江瑶后腿就不怎么疼了 彭兴悦看着他俩,笑容不由攀上脸颊,多好的一对儿。 瞬间,彭星泽又得多挨两巴掌。 江瑶来了,彭兴悦也就走了。 拿上片子去找医生,医生带上眼镜扫了眼,道: “还好,可以保守治疗,但也要住一段时间的院,你让你女朋友……哦不,未婚妻做好陪护的准备,可能要一阵。” 许诺轻轻点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这辈子也没做过手术,可不想进手术室,胳膊上的刀疤也只是缝了几针而已。 但他失策了,上石膏也不是一般的疼,还不打麻药。 为了矫正,医生得一直进行微调,而且还是好几个医生一起。 有压着许诺不让他乱动的,有掰他脚的,还有绑石膏的。 许诺自认已经很不怕疼了,当年他砍自己那一刀的时候硬是一声没吭,可这一次,钻心的疼直冲天灵盖,他实在忍不住,疼得叫出了声。 他都他妈不想治了。 江瑶吓得都不敢看,直接跑到病房外等着了。 等终于熬过去,许诺疼得身上渗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熬完这酷刑,许诺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连衣服都紧紧贴在了身上,隐约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医生们也累得够呛,一个个满头大汗。 最开始的那个医生擦了擦汗,笑着道:“健身?身材不错嘛。” 许诺挤出一丝笑容,“还行,也没练多久。” 医生笑了笑,忽然脱下白大褂,那胸肌都快比许诺头大了。 他得意地抖了抖胸肌,挑眉问道:“我这身材也不错吧?” 许诺干笑了下,怪不得能死死摁住他,原来这么猛。 他忍不住问了句:“医生,你练了多少年?” 医生把白大褂穿上,骄傲地笑了笑,“半辈子了快,二十岁练的,今年三十三,十三年。” 回想起他摸自己腿时的手掌,怪不得那么硬,原来都是茧子。 他的喊声停下,江瑶便也进了门。 正巧看见医生穿衣服,隐约瞧见了他硕大的肌肉。 只是和许诺不同,她的眼中满是嫌弃。 等几个医生都走了,江瑶见许诺还盯着门口的方向看,顿时没好气地问道:“你看他干嘛?难不成你还喜欢男的啊?” 许诺挑眉:“你不觉得他这身材很帅吗?” “帅啥啊?你要是练这么大,我绝对扭头就走,你现在身材已经很不错了,可以再稍微大上一点点,反正绝对不能像他那样。”江瑶语气很坚决。 许诺无奈道:“你以为想大就大啊?他那么大练了十三年,十三年欸。” 江瑶不理解地摇摇头,“反正你不准那么大就是了。” 那胸都快赶上江瑶自己的了,大的恐怖,她才不要许诺这个身材呢。 第169章 江瑶陪护 江瑶去缴费,然后去家里拿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 病房可没有余床,许诺想让她回家睡,能舒服不少,她不要。 她说她胆子小,空荡荡的家,没人她睡不着。 许诺说让她先住几天宿舍,她又说没有许诺她睡不着。 她的理由可真多,但仔细想想,她的理由又很少,少到只有一条,她爱许诺而已。 走前她还不放心许诺一个人在病房,又特意喊来医生,拜托医生再给许诺好好检查。 明明刚才还一脸嫌弃地吐槽人家肌肉太夸张,这会儿倒是改口喊得亲热。 她在身边,许诺一点不觉得疼,可她一走,这腿就跟被截了一样疼。 医生问了许诺几句感受,点着头道:“正常,伤筋动骨哪有不疼的?尤其你这还是骨头断掉了。” 说完他又道:“你和你未婚妻感情真好,刚谈吧?” 许诺摇摇头,“很久了。” 医生愣了片刻,试探地问了句:“青梅竹马?” 许诺又摇摇头。 医生疑惑,“那能多久?我看你病历单今年不才十九吗?” 许诺道:“我们已经十年了。” 医生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许诺,“那不还是青梅竹马吗?” 许诺笑而不语,医生摇摇头,转身走了。 走时嘴里还低声嘟囔了句:“难道检查不够透彻?脑子也出问题啦?”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江瑶是从十年后重生来的,他们处对象的时间也跟着提前了十年,怎么能不算十年呢? 江瑶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 同病房的病友目光全汇聚了过来,许诺叹口气,调侃道:“我们又不是要在医院长住,观察几天就出院了。” 江瑶仰着下巴不服气道:“我这是未雨绸缪,省得到时候要用再来回跑。” “好好好,你脑袋最聪明了。” 江瑶朝他皱了皱鼻子,娇憨又可爱。 她只要在,许诺的疼痛就被缓解大半。 裹上石膏,脚踝是又酸又胀,骨头里还一直传来阵阵的刺痛,难受得很。 病床旁是有凳子的,正常到晚上陪护的人便会把它撤掉,然后打个地铺就睡了。 江瑶从小金贵,哪儿打过地铺,尤其看到地上的灰,更不愿意躺了。 她抱着许诺的手,坐在凳子上看起小说。 许诺熄灯前便睡了,想腿早点恢复,休息必须充足。 也正好,他们又有了请假的理由,而且绝对真实,病历单可造不了假。 也不知睡了多久,许诺迷迷糊糊地醒了,只觉得手心里一片温热湿润。 低头一看,原来是江瑶歪着脑袋靠在他手上睡着了,嘴角还淌着一小片口水。 她也累坏了,趴着就睡着了。 可就算这样,大拇指还不忙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许诺轻轻晃醒她,这妮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软糯:“老公,怎么啦?是不是想上厕所?” 许诺摇了摇头,放柔了声音道:“上来睡。” 江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病床这么小,两个人怎么睡得下?” “挤一点就挤一点,没事儿。” 江瑶依旧拒绝:“绝对不行,你现在是病人,别挤得给你造成二次伤害了。” 许诺给了她一个爆栗,“我首先是你老公,其次才是病人。” 江瑶捂着脑门,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听话,上来睡。”许诺捏了捏她的脸颊,催促道。 江瑶抿着唇,明显还在纠结。 许诺叹了口气,道:“不摸着我睡不着,快上来让我莫奈。” 江瑶脸色骤红,她来回扫了眼,病房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床,要让人听去可得把她羞死。 “快点。”许诺又一次催促。 江瑶这才磨磨蹭蹭地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生怕碰到他的伤腿。 许诺想给她腾点地方,江瑶却死死地拽住他,皱着眉警告:“你再动,我就下去了啊。” 许诺无奈点头,但依旧不留痕迹地挪了点。 因为位置窄,江瑶只能侧着睡,为了让她舒服点,许诺把她搂得很紧,让她窝在自己怀里。 “睡吧。”许诺把被子往她身上裹好,手在她肩头轻拍,哄着她快些入睡。 江瑶轻轻打了个哈欠,小手却不老实,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衣领里塞了塞,小声嘟囔:“摸着。” 许诺无奈一笑,这妮子真是,还挺守信。 没过多久,怀里就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可能是太累了,她的呼吸比平日里重了些,还带着浅浅的鼾声。 许诺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瑶睡着了,可他却睡醒了。 他低头在江瑶发顶轻轻吻了下,他发誓,这辈子必须把怀里这姑娘娶了。 许诺之后又眯了一觉,但大概天蒙蒙亮时又被尿憋醒。 他轻轻起身,怕把江瑶吵醒。 但他属实多虑了,江瑶只是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打着小呼噜,睡得人事不省。 断了条腿是真不方便,即便医院给配了拐。 病房里就有独立卫生间,直接在病房上就行。 他拄着拐,一蹦一跳挪到厕所,见是马桶松了一大口气,要是蹲厕许诺都不知道自己大号该怎么解决。 让江瑶帮忙把着吗? 其实他们倒也没熟到这个程度。 回病床时,许诺扭头扫了眼病房外。 医院的楼道晚上是不熄灯的,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不少陪护的家属直接睡在楼道的长椅上。 天气不算太冷,他们大多只是在身上盖了件外套,将就着过夜。 地上也躺着人,连褥子都没铺,就那么直接席地而卧。 枕头更是简陋得可怜,有人用衣服裹成一团,还有人干脆把鞋子摞起来当枕头。 许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人啊,还是得健健康康的才好。 不然苦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家人。 第170章 ‘随便\’和‘都行\’ “老公~”江瑶每次醒来都是这句。 她揉了揉眼,仰起小脸就往许诺嘴上凑。 那股子娇憨腻歪的劲儿,谁来都招架不住。 许诺低头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唇瓣,柔声道:“还困不困?要不再睡会儿?” 她醒的不算晚,换平日她巴不得窝在被窝里赖到天荒地老,可今天不行,她摇头晃脑的,强制让自己开机。 大概要住五天院,医院又没有洗衣机,换洗衣服只能手洗。 家离得又不远,许诺便让她带回家洗,可内衣袜子可不能扔洗衣机搅和。 “诶呀你别担心啦,我又不傻,不会我还不会学嘛。”江瑶扬着下巴,一副自己能行的自信模样。 还有烧饭,江瑶肯定不能给许诺吃外卖。 医生说要清淡,但蛋白质一定要补充到位,还有维生素d,对骨头恢复很有必要。 住院第二天,赵鹏和赵思琪他们就来看望许诺,两拨人一起来的,明显约好了时间。 看着许诺腿上的石膏,赵鹏一脸懊悔,“早知道我当时就叫住你了。” 许诺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又不是先知,况且当时你也劝过我了。” “运气太差,谁知道就两阶楼梯还滑倒了,还摔成了骨裂。” “害,其实都是命,天时地利人和,就该我遭这一茬罪。” 苏晓棠挽着王若曦的胳膊,纠正道:“姐夫,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这么说的。” 江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赵思琪在一旁打趣:“晓棠你可少说点儿哦,咱瑶姐霸气护夫,可不惯着你。” 江瑶不由小脸一红,反击道:“哼,思琪不护夫,以后你们可得多调侃赵鹏哈。” 众人哄然大笑,这回轮到赵思琪红了脸。 她和赵鹏还没确定关系,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许诺行动不便,江瑶又不肯离开他半步,两人索性把请客约在许诺出院后的家中。 许诺骨裂的事小两口也没跟长辈说,许诺本想说的,想让江父来替替她闺女,大老爷们儿一个,吃点儿苦无所谓。 但江瑶不让,说他们工作也忙,来了除了着急也帮不上太大忙。 就江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才不放心把自己宝贝老公交给他照顾呢。 许诺住院这几天可给江瑶忙坏了,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许诺心里又暖又疼。 精神气儿明显差了些,有次回来手上还带了个创口贴,不用细想都知道,肯定切菜时候切到手了。 出院前,医生又来给许诺做了次检查,“还得是年轻,没问题,恢复得不错,定期来检查就好。” 许诺反应不大,江瑶可开心坏了,立马就收拾起了东西。 医生不由冲许诺笑着道:“你有个好姑娘,这几天我也算看在眼里,能为男生吃苦的女生可不多了,好好珍惜。” 许诺重重点头,眉眼间满是心疼。 江瑶愿意为许诺吃苦,但许诺不想让她吃苦。 …… 阔别五天重回家中,许诺忍不住金鸡独立着伸出手拥抱了下家里的空气。 “哇——还得是家的味道,好闻。” 东西太多,江瑶分了两趟才拎上来。 等把许诺扶到沙发上,江瑶干练地捋起袖子,又把围裙围上。 “老公,有什么想吃的?你老婆大人我给你烧。”江瑶边说边拍胸脯,自信的很。 许诺嗤笑一声,“都行,随便。” 江瑶秀眉微蹙,道:“老公,你不知道就‘都行、随便’这种最难烧了吗?” 许诺笑着摊手道:“我这不学你嘛。” 不掌勺不知烧饭苦,江瑶烧了这几天可给她累坏了。 她轻哼一声,双手叉腰:“你等着,我今天就给你烧出个‘都行’和‘随便’来。” 说罢便扭头扎进厨房。 许诺靠在沙发上,看着磨砂玻璃门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甜丝丝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为他这个土小子改变了。 过了好一阵子,江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邀功。 “老公,尝尝我炖的排骨汤,这可是我第一次炖,炖了好久的,估计骨头都炖烂了,肯定相当好吃。” 她夹起一块大排骨,先凑到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许诺嘴边。 表面是凉下来了,可真咬到里面还是烫的。 许诺一大口咬下去,烫得他斯哈斯哈吐了出来。 江瑶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接住。 她微微皱眉,“有这么烫吗?” 许诺吐着舌头点头,这妮子还将信将疑地伸嘴去咬。 许诺朝她额头弹了个脑瓜嘣,“我还能骗你不成?一会儿再给你牙烫掉。” 江瑶朝许诺皱了皱鼻头,轻轻一哼。 等到没太烫,江瑶先自己咬了一口,才在排骨汤里涮了下再递到许诺嘴边。 许诺嚼了嚼,有点难嚼。 看他嚼得费劲,江瑶还有些疑惑,“我炖好久了,比教程里的还多二十分钟。” 许诺咽下嘴里的肉,问道:“排骨焯水以后你是不是洗了?” 江瑶重重点头,浮沫都裹肉上了,不洗怎么炖?教程里也炖了呀。 许诺挑眉道:“是不是用凉水洗的?” 江瑶又点了点头,“我得下手洗呀,再用热水不得烫死我。” 许诺无奈地白她一眼,道:“你脑子一根筋啊?就不能用温水吗?” 江瑶先是一愣,紧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管什么肉都别用冷水过凉,不然做出来都会柴,柴就不好吃。” 江瑶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许诺见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烧还没你做得好呢。” 江瑶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扑闪扑闪的。 “真哒?” 许诺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无奈又宠溺:“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江瑶吸了吸鼻子,“你本来就是。” 许诺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我是主人,你才是小狗。” 江瑶咬了咬下唇,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红晕。 第171章 志在贤妻 “我决定了!” 江瑶忽然拍了下手,差点没把正喝汤的许诺吓得呛出来。 许诺咳嗽两声,看向她,“你决定什么?” 她目光坚定,盯着许诺,一本正经地宣布:“我决定以后我要学习怎样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做一个伟大的家庭主妇。” 许诺闻言,不禁挑眉问道:“你还能有这志向?” 江瑶白了他一眼,哼声道:“还不是怪以前你和爸妈把我照顾得太好了,害得我一直没机会展示这方面的才能!” 在家江父江母照顾她,来到她和许诺的小家许诺又照顾她。 要不是许诺摔断了腿,她做饭洗衣得等不知道多少年。 “211高材生,聪明睿智,自信独立,还长得漂亮身材好。” “然后你的志向是做家庭主妇?” 许诺觉得要是发小红书自己得被骂死。 标题他都想好了:震惊!某211独立女性被男友pUA,竟甘愿沦为家庭主妇?! 江瑶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那咋啦?志向不分高低贵贱,只要不违法乱纪,我想做什么不行?” “而且家庭主妇多好呀?不用出门,想玩就玩,想睡就睡。”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你看,衣服要洗要晒,大件的能扔洗衣机,可内衣内裤还有毛衣这种针织衫,都得手洗。” “还有买菜做饭,刷锅洗碗。床单被套半个月就得换一次,地板也得天天扫天天拖。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加起来,可不比上班轻松。” 江瑶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失落,她静静地看着许诺,认真道: “这些事,平常不也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吗?我有时候还会给你添乱帮倒忙。” “你以后还要工作,难道你在外面累了一整天,回来还要接着忙活这些家务吗?” “老公,我嫁给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为了让你一直照顾我。” 许诺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柔声道:“家务也可以请保姆来做嘛。” 江瑶重重摇了摇头,即便在她家的大房子,他们家也没请过保姆,都是江父江母夫妻俩互相扶持着过来的。 “不要,这是咱的家呀,干嘛要让别人掺和进来。” 她轻轻抿了抿嘴,小声道:“做家庭主妇怎么了?我就想给你洗衣做饭,以后再跟你生个孩子,把你和孩子都照顾得好好的,怎么感觉在你心里很没志气一样。” 许诺细细一想,是他有些先入为主了。 “我这不是觉得可惜嘛,毕竟我宝贝老婆这么优秀。” 江瑶轻哼一声,“这有什么可惜的?我想把我爱的人照顾得很好,过我想过的生活,这不很好吗?” “我还想早点当妈妈呢,等大四咱领完结婚证咱就备孕,最好生个龙凤胎,一儿一女,想想就好。” 许诺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些发乱。 要是以二十八的心智年纪来看江瑶,那她也确实到了该生儿育女的年纪。 但现在要让他这么早当爹?说实话,许诺没做好准备。 倒不是想和江瑶一直没羞没臊下去,有了孩子也不耽误日嘛。 只是许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他有一个很好的范本可以模仿——江父。 江父绝对是一个优秀的父亲,也是一个优秀的丈夫。 许诺很向往成为他这样的人,他也很清楚,他们间的差距很大。 虽然没大到无法追赶的程度,但也的确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淀。 见他愣神,江瑶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老公,你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呀?” 回过神的许诺微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你想生咱们现在就可以备孕。” 说着他就要脱裤子。 江瑶红着脸拉住他的手,结巴道:“倒…倒也没这么着急。” 江瑶连忙将话题拉回饭菜上,对许诺道:“以形补形,肉不好吃,你就多喝点排骨汤,补钙。” 许诺忍不住拆台:“这都多少年的老谣言了,排骨汤其实不补钙的。” 江瑶道:“那也有营养,你喝就好了。” “我还是吃排骨吧,肉的营养更高。” 许诺说着就用筷子去夹碗里的排骨,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夹起来。 他干脆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抱着胳膊张着嘴,道:“喂我。” 见他略显蛮横的可爱样子,江瑶噗呲一笑。 这家伙平日除了那啥时候,从来不会展现这种姿态。 “怎么?你想交配啦?” 许诺老脸一红,轻咳两声,辩解道:“我腿都断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能能能,当然能。”江瑶笑眯眯地应着。 她嫌用筷子麻烦,干脆直接用手拿起一块排骨,递到许诺嘴边: “小飞棍来喽~” 许诺边吃边吐槽,“这都多少年烂梗了你还用。” 江瑶扬起下巴,“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许诺问道:“你烧饭前不是说要烧个‘都行’和‘随便’出来吗?这不是排骨汤吗?” 江瑶一本正经地摇头道:“nonono,这个不是排骨汤,是‘都行’。” 许诺轻笑一声,问道:“那‘随便’是什么?” “‘随便’就是‘随便’啊。”江瑶说得理直气壮。 “呃……那你‘随便’的食材是什么?” 江瑶道:“牛肉和番茄。” “那不就是番茄炖牛腩嘛?” 江瑶顿时冷哼一声,双手叉腰,胸脯微微起伏着:“我说它是‘随便’它就是‘随便’!我说它是‘都行’它就是‘都行’!” “你要是敢忤逆我。”她故作高冷地瞥了眼许诺,“哼哼,我就不给你吃饭,狠狠饿你。” 许诺的目光在她的胸脯上打了个转,坏笑道:“这么大,饿不死。” 面对许诺这赤裸裸的目光,江瑶不仅没害羞,反而骄傲地挺了挺胸。 忽然,许诺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哎,是不是哪里有股糊味儿?” “呀——我的番茄炖牛腩!” 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许诺轻笑一声,嘟囔道:“都没把自己骗了。” 第172章 刘文斌做生意 “我是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上厕所哪用你扶?” 许诺哭笑不得,主要江瑶手法生疏,扶都扶不稳。 小手抖了抖,江瑶怪叫一声:“咦~抖我手上了都。” 许诺撇嘴道:“这不是你选的嘛,偶像。” “哼,那又怎样?我就怪你!”洗完手的江瑶叉着小蛮腰,扬着小巧的下巴,一副娇纵蛮横的模样。 许诺单脚站着,双手将她的脸揉成各种形状,打趣道: “你舅怪我无所谓,你别怪我就成。” 江瑶皱了皱鼻头,想扒开他的手,可又怕他单脚站不稳摔着,只好乖乖任他揉捏。 今天是周末,赵鹏赵思琪他们要来做客。 江瑶在菜市场买了不少菜回来。 楼下也有卖菜的店铺,但比菜市场贵得翻倍,而且新鲜度也要差不少。 江瑶边往冰箱放菜,边和许诺发牢骚:“天冷了,番茄都涨价了,三块八一斤,比我上次买贵了足足一块。” 许诺靠在厨房门框上,抱臂看着她,眉眼微微弯起:“这两块钱,你点烧烤的时候少点一根素串不就省回来了?” 江瑶嘻嘻一笑,“那怎么能一样呢?我点外卖当然要支付加工费啦,可买菜我还要自己回来烧,它再贵姑奶奶我就不买了。” 许诺无奈摇了摇头,“你这消费观,真理解不了。” 江瑶哼唧一声,斜眼看他道:“那当然啦,你这样的老头版小孩当然理解不了我们年轻人啦。” “可真论起来,不是你比我要大十岁吗?”毕竟江瑶可是从十年后重生来的。 江瑶狠狠瞪了许诺一眼,嗔怒道:“我今年芳龄十八好不好,重来的不算。” “好好好,不算不算。”许诺连忙摆手投降。 他现在可不敢再惹这位小祖宗生气,万一她一气之下把自己的拐杖扔了,再猛踹自己这个瘸子的好腿怎么办? 真别说,江瑶在烧饭上还是有些天赋的,她心很细,烧饭时一旁还得放个称,放前都会称一称。 所以只要方法对,火候正常,烧出来味道都不会太差。 就是和她的性子一样,慢吞吞的。 有时候见她干活,肉得许诺想把石膏敲碎替她干。 “老婆,实在不行我帮你择菜吧?好歹给你帮帮忙。不然就你这速度,我怕他们宿舍关门都吃不上饭。” 江瑶伸手就把他摁回沙发上:“你个瘸子就乖乖待着吧,别来给我帮倒忙。择菜弄一手脏,我还得扶着你去洗手,不够麻烦的呢。” 许诺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被嫌弃没用的一天,真是世风日下。 他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调出投影仪,抓了把瓜子,美滋滋地看起了电影。 上次光顾着日了,电影都没看完。 难得清闲,他也来享受享受无所事事的堕落快感。 断了腿,连健身都健不了,感觉刚练出的小肌肉都缩水了。 又过了好半晌,门铃终于叮咚作响。 “老婆,开门。”许诺晃悠着双腿朝厨房喊了声。 “来了来了。”江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匆忙跑出来开了门。 赵鹏、赵思琪走在最前面,他俩还是牵着手来的。 江瑶急着烧饭没细看,但许诺可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边嗑瓜子边道:“啧,你俩这谈了也不冒个泡,怎么?还搞地下恋情不成?” 赵思琪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慌忙扯开赵鹏的手,快步往厨房跑:“我去帮江瑶打下手!” 赵思琪一走,王若曦和苏晓棠挤了上来。 两个小女生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哇,怪不得瑶姐不要住宿舍呢,家里原来布置得这么好。”苏晓棠性格跳脱,拉着王若曦四处跑。 她们往阳台去看花花草草,还有鱼缸里坚强活着的小金小红二号。 “这俩小金鱼真可爱。”王若曦伸了根手指进去挑逗两条张着嘴求食的金鱼。 这边赵鹏慢悠悠地走到许诺面前,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他两下,没好气道:“都怪你,把思琪都吓跑了。” 许诺耸耸肩,一脸无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俩偷偷摸摸的。我和江瑶好歹也算你俩的媒人吧,在一起了都不知道说一声。” 说着,他拿起装瓜子的塑料袋给赵鹏他们分瓜子。 赵鹏摇头,“我这两天上火,嘴都破了,吃不了瓜子。” “啧,谁知道嘴是怎么破的?说不定是上了兴头和别人咬破的呢。” 许诺阴阳怪气一句,随手又把瓜子递给刘文斌和王磊。 赵鹏挥了挥拳头,“真想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许诺轻呵一声,没再搭理他,目光落在一旁连连打哈欠的刘文斌身上。 “斌子,你咋那么大困劲儿?怎么?跟磊子一样熬夜打游戏?” 王磊的黑眼圈都快成烟熏妆了,没个几年熬夜的经历熬不成这样,瞅着一看就知道还是个鹿王。 但刘文斌不一样,刚见他就能感觉到他一身正气,精神头不是一般得好。 学生会、志愿者、班干部,能干的他都干。 “没有,我这两天拉了个校园外卖的活儿,有点忙,哈——”刘文斌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许诺挑眉,问道:“咱学不是有校内外卖吗?” 刘文斌摇头道:“我拉的是学校外边的外卖,而且还给配送到宿舍门口,配送费贵点,两块。” 许诺微微惊喜,这倒的确是个好活儿。 王磊边嗑瓜子边插话道:“我也被他拉着一起干,我俩一起能赚不少呢。” 许诺一愣,只是点点头,没问赚多少。 王磊瓜子磕得噼里啪啦响,他得意地凑近道:“许诺,你猜我们一天能赚多少?” 刘文斌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见此许诺没说话,但王磊明显有些得意忘形。 “中午晚上两趟,我俩能赚四百多呢!” 王磊冲许诺挑了挑眉头,“一人一天二百多,怎么样?不错吧?” 如果平摊一人一个月能赚个六七千,别说大一,就是大四实习工资都不一定能有这一半。 许诺不由多看了眼刘文斌,他的确有经商的头脑。 现在四个人他家境可能是最差的,但以后说不定他才是最有本事的。 但明显,他现在踩进了一个坑——跟兄弟合伙干事业。 许诺要是猜的不错,这套外卖体系里里外外肯定都是刘文斌在搞。 像找合作的店铺,跑线下找宿舍推销,再包括保安打点等等一系列。 毕竟王磊的性子许诺也知道。 好吃懒做,有财就露,当然也很大方、讲义气,要说做朋友,他的缺点也就不怎么明显,但要是合伙做生意,这事迟早得散。 第173章 敬青春,敬自由 如果许诺是刘文斌,他会直接把外卖生意丢给王磊做,然后再自己做别的。 体系是完整的,人脉是跑通的,客户是固定的。 只要不懒你就有钱赚,你要懒,那对不起,这钱就不该你赚。 以后还要在一起相处四年,身边的朋友圈子也都重合,有些事要是掰扯不清,最后只会闹得彼此难堪。 而且许诺相信以刘文斌的头脑,再起一个不比送外卖差的路子也不难。 但当然,这都只是以许诺一个外人的视角来看的。 他又没经历过刘文斌的苦和累,愿不愿意放手这笔已经建立起来又稳定的收入还是要看人家自己。 毕竟太多事情一旦关乎到钱,就会变得无比复杂,很难掰扯清。 烧饭得一会儿,王若曦和苏晓棠也跑进厨房帮忙去了,估计是跟许诺他们四个男生待在一起有点尴尬。 一个小小的厨房挤了四个人,拐弯估计都难。 赵鹏和王磊烟瘾犯了,两人便跑去楼道抽烟去了。 “鹏哥,抽我的。”王磊掏出烟给赵鹏让,许诺看了眼,是中华。 王磊本来是不抽的,也是最近才沾上。 客厅就剩许诺和刘文斌两个,投影仪还在放电影,爱情片,男女主正在因为感情问题对峙。 见刘文斌瓜子嗑完,许诺又递了个橘子给他,“嘴别闲着,在我家别客气,吃就完了。” 刘文斌眉头缓缓舒展,刚刚王磊到处咋咋呼呼地炫耀,明显让他心情有些郁闷。 许诺将橘瓣上的橘络剥干净才塞进嘴里,他边吃边道:“挺厉害嘛,大一就能琢磨着做生意?” “江瑶他爸也是大学开始做生意,做的也是跑外卖,现在已经是人中龙凤,这么看,你还挺有龙凤之资的嘛。” 刘文斌叹了口气,抿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财不外露,磊子有点太得意了。” 许诺不接他的话茬,像这种吐槽的事,甭管对不对他都不接。 毕竟真论关系,刘文斌和王磊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俩的关系肯定更好,许诺要是真附和加吐槽,说不定以后刘文斌就会把他说过的话说给王磊听。 虽然按刘文斌的品性应该做不出这事,但许诺依旧不想把选择权交到别人手上。 他话锋一转,换了个新话题:“有没有兴趣做点别的生意?” 刘文斌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你有什么想法?” 许诺摇摇头,笑着道:“我没想法,但我看好你,还挺想做你的天资投资人的。” 刘文斌彻底怔住了,剥橘子的手也停住了。 许诺是真有投资的实力,再加上同学兼舍友这层关系,他相信许诺开出来的条件,绝不会太苛刻。 送外卖这种小打小闹能赚钱,但赚不了大钱,他刘文斌是个想赚大钱的人。 这么看,许诺的投资,对他而言无疑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可偏偏,那点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 刘文斌愿意接受别人的投资,宁愿条件苛刻些,他也不愿意接受许诺的投资。 因为他们是朋友、同学、舍友,这都是平等的关系,但如果接受投资后,他们就是投资人与被投资人的关系,无形中后者就矮了一头。 刘文斌的自尊心很强,他不想低人一头。 见他沉默,许诺大概也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都朋友,你要不愿意也无所谓。” 刘文斌纠结一番,沉声道:“许诺,你能不能给我一段考虑的时间。” “当然没问题,考虑好了以后跟我讲就成。”许诺笑着点头。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许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会做生意的人,但他识人的能力还不错。 刘文斌就是个很值得投资的年轻人,还有学校加舍友这一层信任背书,许诺也不怕签了合同他会跑路。 这时赵鹏和王磊进来,后者正笑嘻嘻地道:“鹏哥,等年后我也打算整个金项链,你到时候给我参谋参谋。” 赵鹏大手一摆,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赵鹏是有戴金项链的,估计王磊看着眼馋才这样说。 许诺听后没说话,但刘文斌的眉头则皱得更深了。 不一会儿四个女生出来,饭烧好了。 总共八个菜加两个汤,还点了烧烤炸串,可以说是相当豪华。 “思琪真贤惠,她烧饭比我厉害多了,这四个菜全是思琪炒的。” 江瑶指了几个菜,满脸惊喜。 许诺朝一旁的赵鹏打趣道:“那算是让咱鹏哥捡到宝了,鹏哥,以后可好好照顾人家思琪哈。” 赵鹏老脸一红,憨笑着点点头。 夹菜时尽挑江瑶刚指的四个菜吃,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财富克服自卑,王磊在饭桌上吹起牛逼,那架势,知道的是他赚个六七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赚个六七千万呢。 但王若曦和苏晓棠都不咋鸟他。 毕竟从花坛爬出来那一幕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见没人搭理,王磊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和赵鹏喝了起来。 王若曦小口小口吃着饭,时不时给苏晓棠夹菜。 苏晓棠则如往常一样,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又是炸串又是烧烤,串味了都。 许诺举杯,环视四周道:“我提议,大家一起喝一个。” 几人连连举杯,八个杯子碰到一起,声音清脆悦耳。 这一杯,敬青春,也敬自由。 pS:感谢“小小楠天”送来的角色召唤,也感谢大家平日送的为爱发电。 最近流量低迷,有够不到全勤了,唉,谢谢大家的支持,不然真有点坚持不下去。 第174章 邪恶水蜜桃 晚上送走六位舍友,江瑶一屁股坐在许诺的好腿上,瘫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颈窝,鼻尖一下下蹭着他的皮肤,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许诺的衣领都被她扯得松垮垮的,江瑶老是这样胡闹,但他也只好由着她闹。 胳膊牢牢圈着她的腰,怕她一个不稳摔下去。 “跟吸毒似的,我身上有毒啊?” 江瑶趴在他脖颈间狠狠吸了两口,吸得脑袋微微发颤,还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仰,像是真的醉在了这气息里。 纤细白嫩的手掌压在许诺胸口,柔软滑腻的指腹轻轻摩挲。 她的声音疲惫又带着丝丝满足:“老公,我现在好累好累,快让我汲取一下能量。” 许诺只好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这般贪恋。 赵思琪她们帮许诺江瑶刷完碗再走的,让江瑶轻松不少,不然那么一大摊,更让她忙活好一阵。 腻歪好一会儿,江瑶猛地从许诺怀里爬起。 她把被许诺揉乱的头发重新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老公,快,该洗澡了。” 她眉眼弯弯,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嘴角带着点狐媚劲儿的狡黠。 许诺无奈地摇头干笑,这妮子食髓知味的劲儿,再累也没变。 自从许诺断腿,小两口的性生活便减少了很多,睡得都是素觉,也就能在洗澡的时候勉强解解馋。 洗澡间放了个小凳子,许诺便把坏腿撑在外边,拿着花洒往身上浇。 毕竟少个腿,多少有些不便,基本要江瑶帮忙,所以两人干脆一起洗。 “嘶——你牙搁到我了。” 许诺微微倒吸一口凉气,事情一多就容易导致一些其他事情生疏。 这才多久?江瑶的技术就倒退成了这个样子,还得让许诺引导复习。 做完,江瑶满足地服侍起许诺。 他脚踝裹着厚厚的石膏,脚和小腿这些碰不得水的地方,都得靠江瑶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 她擦得很细心,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许诺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傻呵呵地笑出了声。 江瑶抬眸瞥了他一眼,“你傻笑啥呢?” 许诺道:“在外人看来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却在贤惠地帮我洗脚,我不该笑吗?” 江瑶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是你老婆,你受伤我给你洗脚不很正常嘛?” 她顿了顿,故意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换作是我摔断了腿,别说洗了,你估计都得直接上嘴给我舔干净。” 许诺脸色一红,轻咳两声,很没底气地反驳道:“你别瞎说。” 江瑶轻哼一声,“你少舔啦?” 许诺尴尬地摸了摸脸,不敢吭声。 江瑶起身去清洗毛巾,转身的瞬间,娇嗔地轻轻骂了一句:“变态。” 许诺撇了撇嘴,目光落在她两瓣浑圆饱满挺翘的香臀上。 骂我变态?我现在就变态一个给你看看! 镜子中,正洗毛巾的江瑶忽然消失。 “刚不都结束了吗?你怎么还要?” “诶!不是,哪里不行的!” “齁——变态!” 等两人从厕所出来几乎已经到了后半夜。 浴室热气一放温度高,运动量又大,江瑶差些晕过去,瘫在许诺怀里好一阵才勉强恢复。 许诺断着腿,也只能抱着她等她恢复。 “都怪你,非要瞎搞!”扶着许诺出来她也不忘嘟囔。 许诺擦了擦鼻头,反驳道:“谁让你先骂我变态的,我不得让你看看什么叫真变态。” 江瑶狠狠瞪他一眼,“你还挺骄傲?给你骂爽啦?哼!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许诺耍赖道:“我以后回回都这样,那你要不管我,大不了我就在厕所过夜呗~” “唉,果然瘸子得不到爱,以前的付出都会被烦躁埋没~” 走到卧室,江瑶狠狠一甩把许诺丢到床上。 “你何止是厕所过夜,你根本就是厕所转世。”江瑶抱起胳膊,没好气地骂道。 白浴巾裹在她娇嫩的身体上,反而衬得她白皙,粉白的皮肉娇艳欲滴。 许诺细细盯着,差些从贤者模式重新启动。 等吹完头发上床,许诺长长打了个哈欠。 亏空的精元需要长久的休息来补充。 别误会,许诺是为了让自己腿好快点。 即便家务活担在肩头,江瑶仍然坚持熬夜看小说,许诺经常劝她早睡,但这妮子不听,还拽出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腌臜理论: “我熬夜减少了老年的寿命,但享受了年轻的寿命,熬夜让我的青春翻倍了!” 她最近这么忙,许诺也忍心再管得她难受,便由着她熬。 只是黑灯瞎火地看手机伤眼睛,他特意给她买了盏柔和的小夜灯。 她爱好有限,熬夜基本就是刷刷视频看看小说。 但今天倒是奇了,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吃饱了,竟嚷嚷着要早睡。 经常熬夜的朋友都知道,越是想早睡就越难入睡。 江瑶趴在许诺怀里,嗅着令她安心的清香,大脑却愈发清醒起来。 她睁开眼看乌漆嘛黑的天花板,轻轻蛄蛹了一下脑袋,她问道:“老公,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骗人,你睡着了怎么还能回话?”江瑶侧了下身子,能在黑暗中模糊看到许诺的脑袋。 “我说的是梦话。” “哪有梦话还能对话的?”江瑶伸出手指在许诺脸颊上轻戳。 见许诺不搭理,她径直把手指戳进了许诺的鼻孔。 许诺拔出她手,无奈道:“你不是要早睡吗?” “是啊,我想早睡,可我睡不着。”江瑶自认很是无辜。 “那你就不让我睡?” 江瑶嘻嘻一笑,在许诺脸庞亲了口,“老公真棒,这都猜出来了。” 江瑶伸手将小夜灯摸开,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杯子,捧着水杯咕噜咕噜贴在许诺耳边喝水。 片刻后,她打了个饱嗝儿。 她又用指尖在杯身轻敲,指甲和玻璃碰撞出无比清脆的声响。 温吞娇柔的声音在许诺耳边响起:“A~S~m~R~” 许诺绷不住地笑着睁开双眼。 见他睁眼,江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透过小夜灯,许诺能看见江瑶脸上细小又柔软的绒毛,毛茸茸的,配上她的笑,像邪恶水蜜桃。 第175章 生意 “老公~” 天气渐渐转凉,被窝里暖融融的,江瑶赖在里面蛄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要不再睡会儿?”许诺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 江瑶揉着眼摇头,“不行,我得给你做早饭。” 许诺的指尖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摩挲:“少一顿也没什么要紧的。” “不行,你现在腿在关键恢复期,营养必须跟上。”她在许诺怀里使劲扭了扭,猛地爬起身,将凌乱的秀发理清。 许诺便看着她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跟喝了假酒似的。 许诺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甜得发腻。 江瑶平日都要睡到大中午十二点,但她依旧会雷打不动地在八九点钟起来,给许诺把早饭烧好。 等监督许诺吃完,她又会拉着许诺睡回笼觉,即便许诺已经睡醒不想睡。 她总拿许诺当床垫子。 又过两天,正哄江瑶睡觉的许诺忽然接到了个电话。 许诺微微一笑,是刘文斌的。 “喂,斌子?” 刘文斌声音沉稳,“嗯,是我,许诺你腿这两天恢复得怎样?” “老样子,伤筋动骨一百天,早着呢。”许诺配合着刘文斌寒暄两句。 他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怎么?斌子,是考虑清楚了吗?” 手机那头沉默半响,一声长长的叹息隐约传来,紧接便听刘文斌闷闷地应了个字:“嗯。” 许诺开门见山道:“你想做什么生意?需要多少钱?” 刘文斌应道:“我打算做宠物租赁的生意,目标客户还是大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 “像学校里的流浪猫没打过疫苗,安全根本保证不了,我可以提供性格温和的优质小猫,比如租一天一百,而且还可以提供拍照、写真服务,当然费用另算。” “主要大学生的生意好做,甭管男女,不讲价、先付后用,也不会有什么扯皮的事儿。” 许诺点头应道:“这方面我懂的不多,你把具体的方案和预算整理详细一点。我岳父在生意场上可是位前辈,到时候我约他出来,让他帮咱把把关。” 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利字当头,得让江父帮忙把把关。 许棠棠生日在十月底,马上。 正好趁这次机会和江父提一声生意事儿。 许诺的腿不可能瞒一辈子,现在已经彻底稳定,几位长辈知道也不用太担心。 受伤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也不怎么疼了,和江瑶甚至已经开始恢复手动档了。 刚和刘文斌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棠棠打来的视频电话。 “哥哥~” 屏幕里立刻蹦出许棠棠软萌的小脸,糯叽叽的声音甜得发腻,“棠棠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棠棠好想你呀~” 许诺听得心里甜滋滋,心都要化了,江瑶却听得牙酸。 每次看到许棠棠对着自家哥哥撒娇,江瑶总能体会到江父看自己和许诺腻歪时的心情。 其实她理解得并不正确,因为她才是后来者,她才是挑战者。 “哥哥最近有点忙,但哥哥保证,等棠棠生日,哥哥一定在……” 许诺话没说完,江瑶忽然凑了上来。 不知道是为了挤进视频画面还是纯故意,她跟许诺脸贴脸,模样亲昵得不行。 “棠棠,你光想哥哥啊?想没想嫂嫂啊?” 许棠棠脸颊上的笑容凝滞,但很快又脆生生地应道:“想啦!当然想啦!特别特别想嫂嫂,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呢!” 江瑶抿了抿嘴,她感觉许棠棠去上个小学怎么功力见长啊? 还是说她真的这么想自己? 她缓缓直起身,手臂一伸,勾住了许诺的脖颈,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棠棠你放心,你哥哥我照顾得可好了!等这个周末你生日,让你好好检查检查。” 许棠棠伸出手指在嘴唇点了点,忽然问道:“嫂嫂你说话怎么酸溜溜的?难道是吃棠棠想哥哥的醋吗?” 她顿了顿,又故作懂事地补充道:“棠棠可不能做哥哥和嫂嫂感情的绊脚石!反正以前过生日,哥哥都陪在我身边,差这一次,也没什么关系的啦。” 演技稍差,但胜在年纪小模样软萌。 许诺听得眉头微皱,江瑶心里微惊,现在的棠棠已经有十年后的一半功力了! 难对付的小绿茶! 挂断视频后,许诺枕在江瑶软乎乎的胸脯上,哭笑不得道:“你跟棠棠争什么?” 江瑶撇撇嘴,男人怎么尽吃绿茶这一套?! “哪儿有?我俩是互相争好不好,十年后在争,现在也在争,要怪就怪你,谁让我俩都爱你?” 许诺失笑道:“这还能怪到我身上?” 江瑶轻哼一声,“那当然!” 许诺起身,伸手在她胸脯上狠狠抽打了两下。 “呀——” 江瑶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她没穿内衣,胸脯被打得轻轻颤动,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她连忙伸手捂住,微微蹙着眉,咬着下唇,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红着脸委屈地看向许诺。 可那眼底深处,却分明藏着丝丝缕缕的期待。 许诺淡淡道:“怪我?” “怪我。”江瑶声音低沉,小脸红得发透。 “我作为棠棠哥哥,必须帮她报仇,鞭子呢?把子呢?” “我……我不知道。” 许诺冷哼一声,粗暴地翻过江瑶的身子,手掌落下。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要让我找到,可比你自己拿上来的疼。” “齁——” 许诺也是一愣,伸手摸了摸,心里微微一惊。 他轻咳两声调整语气,柔声道:“老婆,要不你先去洗澡?” 江瑶抬起一双泛红的眸子,吐着小舌,轻轻哈气。 许诺瞬间又恢复刚刚的状态,声音冷淡:“忍住,去把物件儿拿来。” 江瑶嘤咛一声,正要起身,许诺抽下。 “哪儿有两条腿走的?” pS:这章发的有点晚。 感谢“gab加布”和“须臾”送来的催更符,也感谢大家送来的为爱发电,真的蛮感谢的,小作者的写作动力都愈发喷薄了。 第176章 男生朋友? 许棠棠生日在周六,许诺和江瑶周五一下课便往家里赶。 “老公,你慢点儿!”江瑶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紧紧扶着许诺。 他拄着拐杖,蹦跶得倒挺快。 大半个月没见棠棠,那可是他亲妹妹,心里怎么可能不惦记?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许诺就听见一声又甜又脆的喊声:“哥哥——” 可当电梯门彻底敞开,许棠棠看清哥哥拄着拐杖的模样,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颤着小小的身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许诺拄着拐杖,费力地蹦出电梯,弯腰一把将棠棠抱进怀里。 在怀里掂量了两下,他故意打趣道:“啧啧,胖了啊,哥哥抱你都有点吃力了。” 许棠棠却瘪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哽咽着追问道:“哥哥,你的腿到底怎么了嘛?” 许诺连忙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慰道:“没大事儿,就是骨裂,都没高爷爷上次摔得一半严重呢。” 许棠棠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着屋外的动静,江父江母也走了出来。 见许诺脚踝打着石膏,江母急忙凑上来,“诺诺,你腿怎么了?” “骨裂而已,都没动刀,小问题。”许诺声音轻松。 江母无奈地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这孩子,出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你们工作那么忙,这事儿又不算严重,何必再让你们跟着操心。”许诺笑着解释。 江母眉头微蹙,她猛地扭头看向江瑶,“瑶瑶,诺诺不说,你也不吭声?前两次周末还跟我们说出去玩不回来,你们俩这是合起伙来骗我们呢?” 许诺急忙伸手把江瑶搂进怀里,“我让江瑶不说的,怕你们担心。” “而且这段时间可把她忙坏了,我腿伤着动不了,住院是她在看,到家以后家里也都是她在操持。” 江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烧饭可好吃了。” 江母瞪她一眼,扭头朝许棠棠伸手道:“棠棠,来,余妈妈抱,你哥哥抱着你走都走不了。” 许棠棠哽咽地点点头,许诺却摆手阻止。 “害,我跟棠棠都好久不见了,妈你让我俩腻歪会儿吧。” 顿了顿,他低头看向江母显怀的肚子,补充道:“而且妈你现在应该也不方便。” 江母脸色一红,她扭头看向干站着的江父,道:“你傻啦?还不过来把许诺扶进屋?” 屋里的高爷爷高奶奶也闻声走了出来,见许诺拄着拐杖的模样又是一阵关切的追问,许诺只好耐着性子,慢悠悠地一一回应。 “老婆子,我之前坐的那轮椅呢?快拿出来给许诺坐。” 高奶奶拍手,“对对对,我赶紧找出来去。” 许诺坐上轮椅,把许棠棠搂在怀里,这小妮子还抹眼泪呢。 许诺揉着她软乎乎的小脸,柔声哄道::“好啦好啦,你哥我只是摔到了而已,过段时间就好,至于你这么难受吗?” 许棠棠埋在他怀里微微抽泣,低声道:“棠棠怕……棠棠只有哥哥了。” 许诺到嘴边的玩笑话瞬间咽了回去,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紧了紧搂着棠棠的胳膊。 “好啦,哥哥会一直都在的。” 许棠棠闷闷地“嗯”了一声,哽咽的声音也渐渐放缓。 小姑娘很懂事,很快便收拾好心情。 吃晚饭时,许棠棠在饭桌上分享起她在学校的趣事儿。 锡城这边公立学校三年级前是不教英语的,许棠棠连跳两级,现在都是三年级的小朋友了。 虽说换了新环境,但棠棠心智比同龄孩子成熟,再加上长得粉雕玉琢的,在班里很受欢迎。 “棠棠在新学校交了好多新朋友,他们还特意问了棠棠生日,还特意给棠棠送了生日礼物呢!”许棠棠说话时眉飞色舞的,相当开心。 许诺给她夹菜,笑着问道:“明天生日棠棠有邀请和你玩得好的小朋友吗?” 许棠棠重重点头,“我跟可欣和若宁都说了,她们都会来。” “棠棠现在班上也有好多朋友的,但她们好多都来不了。”许棠棠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失落。 她话锋一转,笑着道:“不过也有一个会来,他叫陈阳。” 陈阳?! 这名字怪像个男生。 瞬间,饭桌上三个男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许诺、江父、高爷爷。 许诺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打断她:“棠棠,这陈阳是个男生女生啊?” 许棠棠理所当然地应道:“这名字听起来不就是男生吗?哥哥你真笨!” 还真是个男生! “陈阳在班里跟其他小朋友关系不是很好,有点像幼儿园的棠棠,所以看到他愿意和棠棠做朋友,棠棠特别开心。”说着许棠棠还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觉得自己做了件特骄傲的事。 一直被孤立,忽然有个漂亮小女孩伸出援手。 许诺心里咯噔一下,这换谁来能顶得住?! 不行,必须早日断了这个苗头,明天便会一会这个叫陈阳的男生。 朋友没问题,但要是有别的想法?呵呵! 许诺正想着,脑袋忽然被棠棠掰了过去。 小妮子蹙着眉头,满脸认真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不想我跟陈阳玩?” 许诺连忙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笑着道:“怎么会?棠棠能交到新朋友是好事啊。” “那哥哥干嘛忽然冷脸?” 许棠棠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其实棠棠是理解的啦,就像嫂嫂看到你跟我待在一起,嫂嫂也会吃醋呀!” 正埋头吃饭的江瑶猛得抬头,果然,江母阴恻恻的目光扫了过来。 小绿茶!说别人还不忘拐着弯隐射她。 许棠棠咬着唇,委屈道:“要是哥哥不想棠棠和别的男孩子玩,那棠棠就不跟陈阳来往了。” “想什么呢?”许诺使劲捏了捏许棠棠的小脸。 “哥哥怎么会阻止棠棠你找朋友玩呢?尤其你的援手很可能会把一个深陷泥潭的小朋友拉出来。” “不过嘛,哥哥得帮你把把关!” 许棠棠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狡黠:“那棠棠跟可欣、若宁交朋友的时候,哥哥怎么不帮棠棠把关呀?” 许诺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佯怒道:“小孩子懂啥?别瞎问。” 许棠棠捂着脑袋,撅着小嘴,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一旁的江父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他原本以为,听到棠棠交了男生朋友,自己会像江瑶外公那样,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许诺的笑话。 可真当这事发生了,他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早就真心把许棠棠当亲生女儿来疼,所以听到棠棠找男生玩,一种类似江瑶被许诺偷家的别扭感再度在心头浮现。 第177章 姑嫂修罗场 晚上准备睡觉时,许棠棠抱着枕头噔噔噔就来了许诺江瑶房间。 许棠棠想留在家里住,江父江母便也就没带她走。 “哥哥,棠棠想和你跟嫂嫂一起睡。”说话时,许棠棠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模样软乎乎的,让人很难拒绝。 江瑶撅了撅嘴,“棠棠,你都上三年级了,是大孩子啦,大孩子都得自己睡的。” “棠棠多大在哥哥嫂嫂面前也是小孩子啦。”许棠棠三两步爬上床。 忽然,她朝江瑶眨了眨眼睛,补充道:“嫂嫂你要是不想棠棠缠着哥哥,那棠棠立马就走。” 江瑶轻哼一声,抱着胳膊挑着眉,淡淡道:“那你走吧,我就是不想你缠着我老公。” 许棠棠小脸一僵,她扭头看向许诺,这个没良心的哥哥正笑嘻嘻地看着俩最爱他的女人拌嘴。 许棠棠索性不装了,枕头往两人中间一塞,理直气壮道:“棠棠要睡中间!” 江瑶随手把她的枕头扒拉到边上,坚决反对:“不行!你哥哥离了我睡不着,再说你睡觉没轻没重的,他现在还是伤员,万一被你压到伤口怎么办?你在我边上凑合凑合得了。” 许棠棠钻进两人中间的空隙,在被窝里扭了扭,哼唧道:“棠棠才多重呀,根本压不到哥哥的!” 说着,她还斜睨了一眼江瑶的胸脯,小声嘀咕:“倒是嫂嫂你,这么胖,才会把哥哥压坏。” 江瑶瞪大眼睛,她颠了颠沉甸甸的胸脯,涟漪阵阵。 “这可是你哥哥的最爱……” 许诺猛得起身捂住江瑶的嘴。 这妮子向来口无遮拦,许棠棠才多大,哪能让她听这些虎狼之词。 许棠棠蹙了蹙眉,反驳江瑶道:“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胖子?” 许诺长松一口气,还好棠棠还小,什么都不懂。 见江瑶还要再说,许诺连忙道:“中间我睡,我睡不就好啦。” “哼!”x2 两道如出一辙的哼声响起,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都傲娇地抱臂偏过了头。 许诺无奈安抚好两人,挪到被窝中间,江瑶许棠棠一大一小两个这才勉强消停,一左一右挨着许诺躺下。 “该睡觉喽。”许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说完他便伸手把灯关了。 江瑶的声音软软糯糯地钻出来:“老公~你摸……” 许诺赶紧捂住她的嘴,这妮子就是仗着棠棠不懂这些,故意撩拨。 他压低声音哄着:“乖一点,好不好?” 江瑶轻哼一声,乖乖枕着他的胳膊,侧身窝进了他怀里。 另一侧只敢抱着许诺胳膊的许棠棠见到这一幕,缓声开口道:“哥哥,嫂嫂这样压着你的手臂,会不会让你的手臂血液难过不通?” “毕竟嫂嫂不想棠棠这么轻。” 江瑶瞬间呲着牙回怼:“我就这么睡!不光今天这么睡,我天天都这么睡!” “啧啧,你哥哥胳膊可结实了,枕着别提多舒服了。还有你哥哥的胸膛,我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呢!” 许棠棠撅着小嘴,不服气地往许诺身上贴,也想钻进他怀里。 见两人又吵起来,许诺有些头痛,捂住耳朵,他多想睁眼就看到她们能安安静静睡觉。 他这没有婆媳矛盾,可这姑嫂矛盾,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好了,现在晚安两位。”许诺打着哈欠,强行终止话题。 “晚安老公。” “晚安哥哥。” 两妮子嘴上说晚安,可身体上可没消停半分。 被子在她们手里被来回拉扯,许诺的身体也成了她们想要抢占的领地,时刻进行领地上的攻城掠地。 许诺无奈在她们俩脑袋上各弹了个脑瓜崩,“都给我消停点,再闹我就去另一个屋睡了。” 俩妮子这才彻底安稳趴下睡觉。 虽然身上粘了小二百斤,但许诺睡得依旧很沉。 天蒙蒙亮时许诺醒了一次,昏暗的光下,许诺能勉强看清江瑶许棠棠两张漂亮娇俏的脸蛋。 真好,爱的人都在身旁。 也就趁棠棠小能这么睡,等以后年纪稍大,男女有别,再亲昵的兄妹也得分开。 许诺的手在两人肩膀上轻轻摩挲了下,睡着安安静静是真好,要是醒了两人免不了又一顿拌嘴。 怀着安心的心情,许诺又睡了。 第二次醒来大概八九点,他晃着脑袋看了看两边,只有右边的棠棠抱着他的胳膊蜷缩身形安睡。 左边的江瑶不见了身影。 许诺原以为这妮子又大早上起来做早饭去了,正笑着,他忽然感觉不对。 他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被子有了个大鼓包。 好家伙,原来是在给自己做早饭呐! 她应该是倒腾有一会儿了,没几分钟她就从被窝爬了出来。 许诺瞪她一眼,没好气道:“大早上的也不消停。” 江瑶舔了舔唇,哼声道:“我还想要。” “不行,棠棠还在边上呢。”许诺严词拒绝。 江瑶可不管这些那些,“就是要她在边上。” 许诺想要阻止已经晚了,也怪他自己,恢复速度太快。 “棠棠哥哥,你也不想棠棠发现你现在的样子吧?” 把柄被人抓住,许诺只能屈辱地偏过头去,细细观察许棠棠的睡颜,祈祷她不要半道儿醒来。 第178章 霸道厨娘爱上我 一早醒来,许棠棠便开始摆弄起班里同学送她的生日礼物。 虽然人到不了,但一个个礼物都没少。 她特意拿了个大纸箱来装,跟对待宝贝似的把每一件礼物都装进去,许诺瞟了两眼,基本都是些小玩偶、笔袋、笔记本之类的。 礼轻情意重嘛,许棠棠很珍惜每一份礼物。 她翻出密封袋,仔仔细细地将礼物一个个包好,又贴上姓名贴。 许诺看着好一大摊,开口道:“棠棠,人家送你的干嘛不用啊,像笔袋笔记本这种你不用留着不也浪费嘛。” “怎么会?”许棠棠皱着眉不服气地反驳。 “要是棠棠把这些都用旧用坏了,送礼物的朋友该多伤心啊。这可是棠棠和她们的友情见证,不能随便用的!” “好好好。”许诺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要不要哥哥帮你一起呀?” 许棠棠坚定地摇了摇脑袋,“不行不行,哥哥分不清的。” “这个库洛米玩偶是刘甜甜送棠棠的。” “那个笔袋是陈琪琪送棠棠的,琪琪说了,她留了好久都不舍得用。” “还有那个手账本,那是赵思思送棠棠的。” …… 江瑶真没说错,许棠棠真的每个礼物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诺无奈起身,“那你就先自己忙活吧,记得找你嫂嫂换裙子去,她前段时间特意给你挑的。” 许棠棠撇撇小嘴,轻轻点了点脑袋。 江瑶正在厨房大显身手,嚷嚷着要跟几位长辈露一手。 许诺蹦进来,讨食道:“老婆,我饿了,饭还要多久好?” 江瑶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道:“你断个腿,咱俩角色还互换了,这话以前都是我对你说的。” 说罢,江瑶从咕嘟嘟滚烫的锅里夹起一只鸡腿,她吹了吹然后把碗筷递给许诺,“呐,自己吃。” 许诺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扒着碗吃。 江瑶出了趟厨房,搬来个凳子让他坐下。 “你坐着,正好帮我拿拿咸淡味儿。” 许诺揉了揉肚子,应道:“那不都随我的口味啦?” 江瑶又夹了一大块肉丢进他碗里,“让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 “霸道厨娘爱上我,嘻嘻。” 江瑶红着脸白他一眼,轻啐一声:“碎嘴。” 吃过午饭,江瑶带着许棠棠进屋把特意给她买的公主裙换上。 许诺不在场,姑嫂俩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一会儿,许棠棠从房间走出来,裙摆蓬松,随着她走动一颤一颤的。 她本就漂亮,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坯子,江瑶还给她抹了些粉涂了些红,更衬得她可爱无比。 脸颊上的两坨红晕,一双明亮水汪汪的眼睛好似从动漫走出来的。 许棠棠蹦蹦跳跳地跑到许诺面前,仰着小脸,笑盈盈地转了个圈:“哥哥,你看,棠棠漂不漂亮?” 裙摆飞扬,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漂亮,棠棠就是世界上最漂亮可爱的小女孩。”许诺弯腰抱起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谁知棠棠缩着脖子不让哥哥蹭。 “哥哥,嫂嫂给棠棠化妆了的,你再给棠棠蹭花了。” 许诺放下她,伸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嘣,“还嫌弃你亲哥上了。” 许棠棠委屈地捂了捂额头,忽然家门被推开,江父江母说笑着走进,许棠棠立马又欣喜地迎上去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新裙子。 许诺蹦跶回沙发,笑着看棠棠跳脱可爱的背影。 江瑶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许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满是温柔:“我在想,以后棠棠要是长大,我肯定要好一阵头疼,不知道有多少黄毛想要偷家。” 江瑶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伸手捏住他的耳垂轻轻一拧,哼道:“哼,我十八不也被你祸害啦?” 许诺干笑一声,“咳咳,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嘛?” “嗯?”江瑶手上微微用力。 许诺无奈道:“怪我,是我祸害了你。” “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聊着,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敲门声适时响起。 一道脆生生的问候声响起:“请问,这里是许棠棠家吗?” 许诺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男的?! 他倒要瞧瞧这个陈阳是什么模样。 显然,江父和他的心情一致。 门被推开,一张中规中矩的脸凑了进来。 他抬头看了眼江父,本就威严的面庞蒙上一股寒霜,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对不起,我好像找错了。”只是瞬间,陈阳脖子缩了回去,还带着门走。 “没找错,陈阳,你来这么早啊?!”许棠棠惊喜地探出头。 见到许棠棠,陈阳脸上的害怕一扫而空。 他重新钻进门,见许棠棠的模样,摸着脑袋红着脸道:“棠棠,你今天很漂亮。” 许棠棠大大方方地撩着裙摆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吧。” “嗯嗯,好看。”陈阳低头不敢直视光鲜亮丽的许棠棠。 “咳咳。”江父的咳嗽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陈阳抬头瞄了江父一眼,好吓人。 他硬着头皮道:“叔叔阿姨好。” 江父冷哼一声,抱着胳膊道:“你就是陈阳?” 陈阳的头低得更深了。 江母伸手在江父身上打了下,没好气地小声嘟囔道:“多大人了,你还跟人八九岁的小孩置气?幼不幼稚?” 说罢,她笑眯眯地欢迎道:“陈阳小朋友?棠棠提过你,说你是她很好的一位朋友。” 陈阳笑着挠了挠头,还有些害羞。 江母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坐,你怎么来的啊?是你妈妈送吗?” 陈阳摇了摇头,“我自己坐公交来的。” 江母道:“这么厉害?你爸妈放心呀?” “我爸妈工作忙,我一年级就自己上下学了,也没什么的啦。”陈阳扬了扬下巴。 江母温柔一笑,“真厉害。” “这是棠棠哥哥……” 陈阳抢答道:“我知道,棠棠经常跟我们提起。” “这是棠棠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棠棠的嫂嫂。” 江瑶一愣,她朝许棠棠看去,后者抿着嘴晃了晃腿,“有什么惊讶的,哥哥嫂嫂肯定要一起提啊。” 江瑶微微一笑,这妮子还怪傲娇。 第179章 你好,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不一会儿,赵可欣和周若宁也结伴来了。许诺本想留赵母和周母留下来吃顿饭,可两人执意要走,他几番挽留到底还是没拦住。 终究是女孩间的关系更亲密。 赵可欣和周若宁来了第一件事,便是拉着许棠棠去房间玩闹看礼物。 陈阳觉得自己一个男生去女生房间不太好,便摆手拒绝了许棠棠的邀请。 许诺抱臂靠在沙发上,裹着石膏的腿随意搭在茶几沿儿上,目光落在陈阳身上,清了清嗓子开口:“咳咳,陈阳是吧?” 陈阳连忙点头,脆生生应道:“是的哥哥。” 被同样喊哥,许诺只觉得这声哥哥有些刺耳。 许诺抓起一把瓜子递过去,陈阳受宠若惊,慌忙伸出双手接住。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阳老老实实应道:“他们做工程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就是敲墙打洞弄装修,主要搞封阳台,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封阳台。” 许诺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没有,我家就我一个,我还挺想让爸爸妈妈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的,在学校我是一个人,回到家我还是一个人,有点孤独。” 陈阳憨笑道:“所以许棠棠愿意做我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许诺撇撇嘴,自己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上来就查人家户口,才小学三年级,小屁孩一个,哪儿懂什么情情爱爱? 许诺回想自己的三年级,春游男女生并排走,老师让大家手牵手别走丢,可甭管男女,谁要真伸手一定会被群嘲。 情情爱爱? 哪儿知道这些。 想通后许诺再看陈阳,眼神中少了许多犀利,声音也柔和不少。 “平时就你一个小孩在家怎么吃饭啊?” 陈阳道:“我爸妈回来就给我点钱,然后我家小区门口有好多小饭馆,我晚上基本就在门口吃。” 许诺点点头,追问道:“你过来你爸妈知不知道?” 陈阳咧嘴一笑,应道:“说了,上次他们回来,我就跟他们说我交到了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还邀请我参加生日宴呢。” 说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屋里转了一圈,眼里满是艳羡:“棠棠家真热闹啊,有这么多人。不像我家,我每次回去屋里都冷冷清清的,很少能见到爸爸妈妈。” 热闹吗? 许诺的目光也在屋里扫过,江父江母正和高爷爷老两口聊着家常,一会儿江瑶外公外婆也要来。 不知不觉间,这个家确实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见他手里捧着的瓜子一点未动,许诺笑着道:“吃啊,别客气,来者都是客。” 陈阳微微抿嘴,模样有些窘迫,他不会嗑瓜子。 他刚刚硬着头皮去嗑,瓜子皮都卡牙缝里了,就是磕开进嘴的也不一定是瓜子仁。 许诺看出了他的窘态,轻声道:“吃不了瓜子就算了,这东西以后你自然而然就会了。” 说罢他从果盘拿来几个橘子,道:“吃橘子,这个好拨。” 陈阳轻轻点头,双手接过橘子。 他剥开橘子,又细致地将橘瓣上的橘络撕去,见此许诺眉头一挑,道:“你也这么吃橘子?” 陈阳愣了下,木讷地抬头看向许诺,试探地问道:“怎么了哥哥。” 一旁江瑶忍不住发笑道:“你这位哥哥也这么吃。” “那……那好巧啊。”陈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 摘掉有色眼镜再看这个小男孩,许诺觉得顺眼多了,这股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他小时候还挺像。 不一会儿,许棠棠从屋里走了出来,赵可欣和周若宁跟在她身后。 赵可欣朝陈阳伸出手,“你好,我叫赵可欣,和你一样,是棠棠的朋友。” 女孩发育快,年纪相差了两岁,赵可欣也只比陈阳矮半个头。 陈阳看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好没礼貌,我跟你打招呼,你也应该回应啊。” “我……我该怎么回应?”陈阳低垂着脑袋,沉声询问。 赵可欣撇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阳。” “那你应该回应我说,你好,我叫陈阳,很高兴认识你。” “哦哦。”陈阳轻轻点了点头。 “哦什么哦?你真笨,我都教给你了你还不知道说吗?”赵可欣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手。 陈阳连忙握住她的手,木讷地道:“你好,我叫陈阳,很高兴认识你。” 赵可欣这才咧嘴一笑,“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周若宁在她身后低声提醒道:“可欣,这句话是用在长辈教育晚辈上的,你这样说他很不礼貌欸。” “是嘛?”赵可欣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不通她干脆不去想,拉过身后的周若宁,朝陈阳道:“刚刚怎么教你的?还不赶紧礼貌打招呼?” 周若宁性子本就内向,被这么一推,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满脸抗拒。 陈阳见后忍不住低声道:“要不算了吧?” 周若宁也攥着小手轻声道:“可欣,我……我不行的。” 许棠棠皱着小眉头,瓮声瓮气地道:“怎么能算了呢?不打招呼怎么能算认识?你们都是棠棠的朋友,难道你们不想做朋友吗?” “就是就是。”赵可欣也在一旁附和。 周若宁微微抿嘴,陈阳也有些扭捏,但在许棠棠和赵可欣的目光催促下,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的陈阳伸出手,低声询问道: “你好,我叫陈阳,我也是棠棠的朋友,嗯……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陈阳的手悬了半天,空气都尴尬得仿佛要凝滞。 正当他想把手缩回去的时候,一只小手怯生生地握了上来。 他抬头看去,周若宁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的声音也很轻,细若蚊喃: “你好……我叫周若宁,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话音刚落,周若宁就像触电似的缩回手,飞快地躲到了赵可欣身后。 许棠棠和赵可欣对视一眼,两只小手“啪”地拍在一起,异口同声欢呼道:“耶!” 她们俩叉着腰,像两个小大人似地看着陈阳和周若宁,齐声问道:“你们两个,以后知道怎么跟别人交朋友了吗?” 周若宁轻轻点了点脑袋,陈阳紧随其后,也跟着重重点了下头。 忽然陈阳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礼物盒,他递给许棠棠,挠着头道: “棠棠,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赵可欣立刻凑到许棠棠身边,踮着脚尖探头探脑,迫不及待地催促:“是什么呀?快拆开看看!” 陈阳笑着解释道:“一支钢笔,我爸妈说大人签字都用钢笔的,棠棠写的英语字很好看,如果可以,请你用这支钢笔一直写下去。” 许棠棠开心地笑了笑,把钢笔捧在怀里,“谢谢,我很喜欢。” 许诺微微一愣,“棠棠现在都能用上钢笔吗?” 江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没好好看棠棠的课后作业,棠棠一直在练圆体的,一手英文写的特别漂亮。” “是嘛?那挺好。”许诺笑着打了个哈哈。 伤腿以后,被江瑶伺候得太好,脑子也跟着退化了。 pS:这两天在搞新书大纲,准备发新书了,所以这本书懈怠了点,过两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180章 没上商学院就雇商学院 许棠棠的生日过去的第二天,也就是周日,许诺约了江父和刘文斌碰面。 三个大老爷们直奔烧烤摊,一人面前摆着两瓶啤酒,撸着串,就着夜色边喝边聊。 为什么是两瓶?完全取决于许诺最多只能喝两瓶。 刘文斌将计划的商业蓝图一点一点细致地讲给江父听,越讲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差些就拍桌子大喊了。 许诺伸手拍他肩膀,安抚道:“淡定淡定,你别那么激动。” 刘文斌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道:“江叔叔,我真心觉得宠物租赁在大学生里完全可行。” 江父咬下一口羊肉串,嚼吧两下吞下肚,吐槽道:“他这个羊肉烤得不行,老了,嚼着费劲。” 说完,他才抬眼看向目光灼灼的刘文斌,沉声开口:“那你说说,你觉得可行的理由是什么?” 刘文斌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大学生的钱好赚啊!” 江父摇了摇头,一语道破:“你是看中了大学生诚信度高,还不爱讲价,对吧?” 刘文斌思索片刻后轻轻点头,他出发点确实是这个。 “那真要个个素质都那么高,还能有偷外卖的?” 江父接着道:“你这个押金就不好设置,一千?太贵,普通学生不一定消费得起,一百?那还赚个蛋?折中五百?人家五百买个性格温和品相好的小猫也不算贵。” “再者说,信息差也不好打通。发传单、找人推荐、跑宿舍推销,说实话,耗时耗力,效果还不一定好。” “比起所谓的宠物租赁,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照搬一个已经成功的案例。” “比方说猫咖,你们学校有猫咖吗?” 刘文斌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钱可以花在租的房子上,像快递站、食堂门口,当然,一定要靠近女生宿舍,因为她们才是你们的核心客户。” 见刘文斌皱着眉,一脸纠结,江父挑眉问道:“怎么?嫌猫咖没新意,想搞点有创意的生意?” 刘文斌摇摇头又点点头。 “年轻人别好高骛远,宠物租聘可以有一个未来,但对你们现在明显弊大于利,像猫咪抓伤人你们是不是要赔付?开猫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至少是可控的,那租聘就完全不行,全是不可控的风险。” “反正我觉得,你们开猫咖的前途,肯定比搞宠物租赁强得多。” 刘文斌轻轻点头,他扫了眼许诺,见他点头,便道:“可以,听江叔叔您这么一讲,我也觉得猫咖更靠谱。” 刘文斌自然也想过猫咖,但做猫咖成本明显要高得多,店铺、家具布置、人工成本……杂七杂八加起来翻倍都不止。 而且做宠物租赁有猫就行,猫咖还要装修,没有个把月根本开不了业。 但既然投资方许诺都点头,刘文斌也没道理拒绝,如江父所言,猫咖的风险要低得多。 江父又拿起两串烤腰子,随口问道:“合同需要帮忙拟吗?我让公司的法务给你们搭把手。” 刘文斌本想拒绝,但许诺却先他一步点头答应。 “好。” 两瓶啤酒下肚,许诺已经晕晕乎乎,脑袋发沉,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 刘文斌先回了宿舍,江父看着许诺这副醉态,招手喊老板结账。 “你们的已经结过了。” 江父点点头,算是意料之中,刘文斌是个会来事的。 回家的路上,许诺清醒了不少。 再多也就两瓶啤酒,一会儿也就醒了。 “你眼光不错,那小子踏实肯干,脑子也活络,不出意外肯定能成事。不过你也别太不上心,腿不方便就坐着轮椅去监工。记住,你投了钱,你才是大股东,千万别把自己摘出管理层。” 许诺重重点头,江父是过来人,他的建议自然要听。 “我没什么太大的才干,但我有个很多人都没有的优点,自知之明,人贵有自知之明。” 江父微微一笑,的确,太多人对自己的认知不清楚。 “不错,在大学里多历练历练,多折腾折腾,以后接手家里的产业,也能更得心应手。” 许诺捋了捋头发,趁着酒劲开玩笑道:“老登,我的鬼火停在门口安全不?” 江父脸都黑了,梗着脖子骂道:“小兔崽子下车,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爷俩嬉闹一阵,江父语气也渐渐正经,“不会做事没关系,会管人就行。” 许诺轻轻点头,顺着话茬接道:“没上过商学院我就雇商学院的呗。” 江父眉眼舒展出一抹欣赏,他轻轻点头。 “你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至少你现在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像投资你这个舍友,在我看来就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砸个几万十万进去,没成就当积攒经验,成了也能给你赚一笔不错的收入。” 许诺不由笑出了声,“有江叔你给我兜底,我这算不算吃软饭的?” 江父掀眉道:“还叫叔?叫声爹听听。” 趁着酒劲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许诺连连高喊了好几声“爹!爹!爹!” 第181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锡城大学附近的空店铺本就不多,更别提猫咖需要的还得是块不小的地方。 所以在猫咖选址上,刘文斌费了老大劲,他甚至把目光投向校外过。 但最后还是和许诺一起敲定在学校超市旁的一间铺面,这间铺面已经空了好久,都成了超市堆积杂物的杂物间。 学生租是有优惠的,但优惠得并不多。 敲定下来是需要整年租,四十五平,八万一年。 一个月近乎七千一个月,而且寒暑假还是淡季中的淡季,几乎三个多月可以说是要关门歇业。 刘文斌和许诺说他就是考虑过这三个多月,所以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店铺开在校外。 但他又一想大学生的懒样儿,最后觉得还得在学校里。 许诺是个纠结的人,让他来考虑很多事要考虑很久,所以他干脆无条件相信刘文斌。 合同上收益分成刘文斌给的是三七分,他三许诺七。 许诺理想中是五五分成,但江父提点过他,创业初期的投资最难拉,收益理应多拿些。 更何况这八万的房租,投进去就是实打实的成本,一去不复返。 所以三七分便三七分,许诺也没推辞,就这江父还说给多了,应该二八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房子装修刘文斌干脆自己拉上两个师傅干,地板都是现成的,买地毯铺上就行,主要大白要重新刮一层,还有房里的沙发、桌子、咖啡机、猫爬架等等,刘文斌也是能要二手要二手。 不得不说,他的动手能力和自制力是真的强,连猫爬架都自己做了两个,是真的把能省的都省了。 猫咪选的也是二手猫,选现成的乖乖小猫。 两人也没有什么养猫经验,许诺继续践行‘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的理念,在学校招了一个养猫经验丰富的女生,工资一月三千,给那女生开心得不要不要。 装修布置花了一个半月,刘文斌理想中,克扣掉租房、人工等成本,真正能称得上盈利至少得下下个学期。 这个学期仅剩的快两个月时间,能够工资和接下来几个月的房租就谢天谢地了。 一个月,许诺虽然断着腿,但也经常往店里跑,监工的同时干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江瑶自然也跟着跑,有时赵鹏和赵思琪她们几个也会来帮帮忙撸撸猫。 “小猫咪,你好可爱啊!”苏晓棠抱起一只肥嘟嘟的大橘猫,肆意地揉捏它的猫脸,时不时还送上少女的香吻。 这辆卡车橘猫不同于其他猫,属于外编转正式,是流浪于学校的学长。 学校的小猫性格大多温柔得很,让人摸让人抱的,要不是其他学长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刘文斌都想把它们全部收编,能省下不少钱呢。 王若曦伸手在它肚子上揉了揉,手径直陷进了它的肥肉里。 艰难从肥肉中找到它的项圈,项圈上写着它的名字,大顺。 招来专门伺候猫的女孩,刘佳怡笑着解释道:“大顺是我们学生给它取的名,六六大顺,考试前我们都摸摸他,希望考试顺顺利利。” 王若曦笑着揉了揉橘猫大顺的肚子,“伙食不错,但感觉得减肥了,都快成猫咪里的良子了。” “喵——” 大顺像是听懂了似的,急吼吼地叫了一声,那模样颇有灵性,像是在抗议王若曦说它像良子。 它这举动把王若曦吓了一跳,可等一根猫条递到嘴边,它又立刻谄媚地舔起了王若曦的手掌心。 这一幕惹得几个女生连连大笑。 另一边刘文斌正和新来的咖啡师陈默学怎么做咖啡,陈默在学校里的瑞兴、星巴克都干过,做咖啡也算一把好手。 刘文斌买来的二手咖啡机也是从倒闭的瑞兴加盟店淘来的。 沙发都套了一层毛茸茸的沙发套,总体布置氛围偏粉嫩,基本都是依照江瑶想法来的。 许诺忙活着给小猫照片加相框,他腿上的石膏也已经拆掉,从受伤到现在快两个月,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 王磊懒洋洋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打游戏,一旁正忙活着敲钉子挂相框的赵鹏朝他道: “大家都在帮忙,就你跟个猪似的躺那儿蛄蛹。” 王磊满不在乎地应道:“我是质检员,检查一下这个懒人沙发躺着怎么样。” 许诺摇摇头,没好气道:“用你质检?” 王磊嘻嘻一笑,“我这不是不知道该干啥吗?” 许诺也懒得给他找活干,随口聊道:“斌子把送外卖的活儿全交给你,你现在干得咋样?” 王磊撇撇嘴,打着哈欠道:“还行吧。” “还行个屁,你不在宿舍,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懒,先是取消另一栋楼的,现在干脆又把中午一趟取消,就送晚上一道的。”赵鹏在一旁拆台。 许诺微微皱眉,送外卖这茬是可以复制的,但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加上人的惰性和习惯,王磊只要好好干,其他人是很难抢占他的市场份额的。 ‘友商是傻逼’五字真言还在发力。 其他送外卖的还在想着怎么从他手里挖人,结果你上来自断一臂,紧接又往自己腿上砍了一刀,同行估计睡觉嘴都得笑烂。 王磊却不以为然,“我就休息一阵,等之后中午和隔壁那栋楼我会重新开的。” 许诺摇头道:“你当人家是你的钱袋子,你想要他们选你就选你?就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吃个饭都得看你开不开张,谁还选你?” 做服务业没个服务的态度,结局就只有倒闭。 多好的赚钱路子,王磊要是好好坚持下去,毕业估计能攒一大笔钱,结果路子让他自己挖土填上了。 王磊撇撇嘴,打了个哈欠,“也没啥啦,害,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活儿,中午一趟晚上一趟,累都要累死了。” 许诺无语地笑了笑,“你就是天生的懒命,你这性子,干什么都成不了事。” “干不成就不干喽。” 王磊叹了口气,道:“诶呀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等毕业我就回家啃老,做一条咸鱼不出来祸害社会。” 许诺没好气道:“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爸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磊不服气地反驳道:“我要是想创业,他们才倒霉呢。” 说得还挺有道理。 其实王磊还有其他的选择,刘文斌退出就再找一人合作,准确来说是雇人来干。 一天一百,有的是人干,就是雇两个一个月也才六千,王磊躺着都能拿一半利润。 许诺相信以刘文斌的头脑一定能想到,依他的性子也一定会跟王磊讲。 王磊不愿意大概是不想把钱让给其他人,又贪又懒又蠢,怎么能成事儿? 现在被迫削减市场份额,王磊迟早得被挤出这个市场。 但这样也挺好,如他所说,家里有点家底,做条普普通通的咸鱼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刘文斌这样的野心与冲劲。 许诺对刘文斌的家世并不了解,但他能肯定一点,刘文斌一定将振兴家族的担子安在了自己身上。 也许他的一飞冲天,能带动整个家族的升仙。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182章 正式开业 短暂的秋日倏忽落幕,凛冽的寒冬已然降临。 开业前一日。 “老公,你真帅。”往店里去的路上,江瑶挽着许诺的胳膊,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许诺笑着回应,“你衣服买的好嘛。” 他身上是件长款毛呢大衣,穿在他身上很显气质,衬得他像韩剧男主角。 “不是啦,是老公你长得帅,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江瑶在他怀里轻蹭。 今天锡城的风刮得格外猛,许诺紧了紧衣服,把江瑶搂得更严实一些。 两人亲昵地走到店铺前,因为屋里开着暖气,玻璃门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拉开玻璃门,一股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先把江瑶送进去,许诺才默默将门拉好。 江瑶自然地伸手替他脱下大衣,细致地抖了抖衣摆上沾的浮尘,这才挂上衣架。 作为开业前的最后一日,许诺组织几个内部人员一起吃顿火锅。 虽然他是组织者,但和江瑶却是到的最晚的两个。 招来的刘佳怡性子和苏晓棠很像,活泼跳脱,喜欢磕cp,尤其俊男靓女的cp。 许诺穿着修身毛衣,宽肩窄腰的身材显露无疑。 刘佳怡忍不住歪头多看了两眼,江瑶脱了外衣,笑着打趣道:“没事,都姐妹,随便看。” 刘佳怡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那我能摸一摸吗?” “跟你说两句客套话你还真想上手?信不信我炒你鱿鱼?”江瑶笑着走近,抬手给了她一下。 刘佳怡捂着脑袋尴尬地笑了笑。 刘文斌笑着拉开椅子,朝许诺江瑶招手道:“就等你俩了,还不赶紧入座?” 等许诺入座时,刘文斌还开口调侃:“大老板,买菜我可开单子了,记得报销。” 许诺耸肩道:“我给你补个蛋。” “啧,老板架子就是大。”刘文斌笑着摇了摇头。 他随即朝刘佳怡和陈默道:“我这个小卡拉米无所谓,你俩以后可千万得尊敬咱大老板和老板娘,不然真得炒你俩鱿鱼。” 许诺白他一眼,又朝俩员工道:“我不住校,所以不一定能天天来,但这位可不一样,他可天天在,以后你俩要是惹他不高兴,才有你俩好果子吃。” 刘佳怡笑着举杯道:“三位都是领导,就我俩是小卡拉米员工。” 陈默附和道:“是是是,我俩只管尽职尽责工作,两位大老板间的博弈可千万不要波及到我们俩无辜的小员工身上。” 刘文斌嘴角微扬,举起手中酒杯,语气颇为诚恳道:“要说真话,也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都是一起干活一起打拼的兄弟姐妹。” “来,大家一起走一个。” 五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青黄透亮的酒液溅出些许,没入咕嘟咕嘟翻滚的火锅里,瞬间没了踪影。 “明天大家一起加油,祝我们开业大吉!”许诺适时起身,扬声说道。 “开业大吉!” 五道声音齐齐喊出,小小的猫咖里,热气腾腾,暖意融融。 次日一早,八九点钟,许诺和江瑶便早早来到猫咖布置。 江瑶也少见没有赖床,这妮子昨晚睡得特别晚,猫咖开业她比许诺兴奋多了。 苏晓棠帮忙做的账号最近粉丝涨幅不错,江瑶特意在账号上宣传了一波猫咖,反响良好,许多粉丝为了一睹两人真容特意要来。 刘文斌做的宣传口也不错,广告单都打到食堂二楼去了。 总之,十点钟开业时,零零散散有不少人来。 许诺的定位与其说是老板,倒不如说是招财吉祥物,不少女生都是为了他来的,可让江瑶好一阵吃醋。 “请问……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显然,说话的女生一定是慕名而来,她看向许诺的眼神中满是羞怯。 “可以,但要跟我老婆一起。”说着,许诺便朝虎视眈眈的江瑶招手。 女生看了眼走近的江瑶,微微抿唇,低声道:“那可以我……我在中间站吗?” 许诺微微皱眉,正想拒绝,江瑶忽然笑着开口道:“当然可以。” 许诺看着满脸笑意的她,却莫名感觉一阵心悸。 女生站在两人中间,在相机快门摁下的瞬间,她还特意小碎步朝许诺靠了靠。 等照片拍出来,不知道的看站位还以为她和许诺是情侣呢。 许诺能明显感觉江瑶情绪有些异样,可等他想说什么,江瑶却反过来安慰他:“老公,为了工作委屈你了。” 许诺有些摸不着头脑。 开了一个口子,便会有其他人钻进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不少人都来合影。 没有p过的照片,许诺的脸依旧如刀削,他保持着职业微笑,招待了一位又一位。 刘文斌和陈默两人都忙活坏了,江瑶选择了退出合照工作,解放刘佳怡去给做咖啡的帮忙,她则像个无能的妻子为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拍照。 小小的猫咖挤满了人,不少人都只是点了杯咖啡拍照打卡后便走。 没办法,来打工的小猫数量有限,根本做不到雨露均沾。 虽然忙碌,但刘文斌的嘴都快笑裂开来了。 他觉得自己太小瞧许诺这张脸对女性的杀伤力了,去做鸭许诺绝对能做到鸭中之王。 很多甚至是校外的女人慕名而来,刘文斌都觉得猫咪买的有些浪费,让许诺往这儿一站,钱就源源不断的往账户里输送了。 他们的定价是咖啡是二十五元一杯,相对猫咖来说是比较经济实惠的一列。 但因为猫不够分,如果只点咖啡便走便只收十五元。 十点开张,一直忙活到下午快两点钟,人流量才算到了可控制的地步,许诺也终于从吉祥物的身份中解放出来。 中途赵鹏赵思琪他们还来帮忙,除了苏晓棠会帮到一半跟顾客抢着撸猫外。 许诺长松一口气,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看那群猫咪吃得怪香,他都想尝尝那些猫条、冻干是什么味道了。 “老公~” 许诺循声望去,江瑶从厕所探出脑袋,眼神迷离,一副想要的模样。 第183章 纯爱 “怎么了?”许诺走近,和江瑶保持了大概半步的安全距离,他知道这妮子最是想一出是一出,要是着了她的道,兴许得闹出一个巨大的尴尬。 但他小瞧了江瑶的胆子,她也不管外面会不会有人看到,走出来飞快将许诺拉进了厕所。 店铺厕所设置的并不大,长条形的,站两个人都稍稍有些活动不开。 既然进来了,许诺也只好将厕所门反锁,他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江瑶低声道:“你想干嘛?” “想。”江瑶抬眸,一双明亮的眸子目光灼灼地黏在他脸上,舌尖轻轻舔过殷红的唇瓣,带着说不出的勾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上来搂住他的腰,发烫的脸颊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隔着一层衣料,那滚烫的温度都烫得人心里发紧。 “你发烧了?” 许诺费了点劲才抽出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是有些热,但还没到发烧的地步。 江瑶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软媚:“主人~奴奴是发烧了~” “老婆,别闹,在外面被发现可不好。”许诺身体吓得一激灵。 江瑶却不依不饶,手臂一绕勾住他的脖颈,温热柔软的小舌在他颈侧肌肤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那种黏腻的感觉直挠人心尖,弄得人心里痒痒。 许诺知道这时候就得强硬一点,他拉开江瑶,狠狠一捏,“让你忍住你听不懂吗?” 江瑶疼得眼泪都渗出几滴来,她咬着唇轻轻拉开衣衫,展示起刚刚被捏得泛红的地方上,带着哭腔道:“老公~好疼……” 许诺在外面根本放不开,又见江瑶掉了两滴眼泪,急忙把她搂进怀里,又轻轻地按摩起她红肿的地方。 “对不起老婆,老公错了,不该捏你的,还疼不疼?” 趴在许诺怀里的江瑶嘴角勾起丝丝狡黠,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不是的,都怪我才是,我性欲忽然一下子就起来了…我太想要了……” 说话时,江瑶口中的热气吹拂在许诺宽厚的胸膛,那股瘙痒的感觉,让许诺有些拿不准这骚妮子是不是故意的。 “老公,你知道吗?” “刚刚我看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拍照的时候,我吃醋得很,尤其那些女人一个劲儿地往你怀里钻的时候,我…我心里酸得要命。” 许诺揉着江瑶的发顶,又低头在她额前落下轻吻。 “抱歉老婆,是我不好。我早想到你会生气,当时我应该强硬一点,坚决不和她们拍的。” “不要!”江瑶猛得抬头,语气坚决。 许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就见江瑶抿着唇,眼神飘忽不定,像是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许诺声音放柔,哄问道:“怎么了老婆,有什么事你就说嘛,什么样的你我没见过?” 江瑶趴在他怀里,声音又闷又轻,带着丝丝试探:“老公,我说了你……你可不准说我变态。” 许诺心里咯噔一下,平日里都这么变态,比平日还要变态,那得多变态啊?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柔声安抚:“没事,你说就得了,你老公我接受的了。” 江瑶这才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老公……我看到她们靠在你怀里,心里明明酸得难受,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那么一捏捏的兴奋。” 她眼神胆怯地看向许诺,见他依旧满脸温柔,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尤其拍照的时候,我甚至会想象她们忽然亲你,又或者发…发生其他…事情。” 许诺捧起江瑶的脸,这张娇滴滴的脸上满是胆怯与羞红。 “老婆,你真有点变态了。” 江瑶被戳中心事,连忙挣脱开他的手,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你可不准不要我。” 许诺无语,“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不要你?” “但我觉得你这的确是个不小的毛病,得改。” “我们是玩纯爱的,怎么能有NtR的念头呢?” 江瑶微微抿唇,“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心里难受发酸,又…又有点……。” “就像你罚我的时候……” 原来根因在这儿啊! 许诺低头一扫,检查一下,心中明了。 许诺必须要确定江瑶病到什么程度才能对症下药,“什么时候这样的?” 江瑶羞红着脸,声音细若蚊喃:“就…就是刚才拍照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想了一次又一次。” “知道这样不对吗?你这样不仅对自己不负责,对你老公我不负责,还对人家合照的女生也不负责,人家就想拍张照片,还成你脑子里的素材啦?” 江瑶扭捏了两下腿,“奴…我知道错了,但…忍不住嘛。” 许诺无奈地拍了下额头,忘了,骂她她也会兴奋。 “那以后我就尽量少跟女生接触,拒绝对你的素材提供。” 许诺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心里暗自感慨,才半年的功夫,怎么就从之前的青涩模样,长成如今这般诱人了?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江瑶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什么方法?” 只是瞬间,许诺便明白了江瑶的念头。 回想刚刚江瑶就在厕所待了好一会儿,原来是在做准备工作呐。 许诺想起学历史时,漂亮国为达到对美洲的独霸,在二十世纪初先后提出两道政策。 许诺认为可以从历史中寻找治疗江瑶的方法。 第184章 中国人不过洋节 “这门是不是坏了?一直关着。” 门外传来赵思琪颇为疑惑的声音。 “齁哦~” 江瑶死死捂住嘴,指缝间还是漏出压抑的低沉呜咽。她被牢牢抵在冰凉细滑的陶瓦墙上,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泄露半分异样。 “咦?里面有人吗?”赵思琪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声音穿透门板传来。 江瑶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也不敢松口,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唯有紧贴着后背的墙壁传来些许支撑。 许诺轻咳一声,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是我,许诺,我在里面。” “哦哦,我还以为门坏了呢。”赵思琪的脚步声渐远。 江瑶刚要忍不住溢出声,门外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诶,许诺,江瑶呢?我好一会儿没见她了。” 关键时刻,许诺想都没想便撒谎道:“她有点累,回车上休息了。” “哦哦。” 这次赵思琪终于是彻底走了。 许诺俯身,在江瑶泛红的耳廓吹了一口热气,声音低沉又沙哑:“我们一起。” “齁——” 许诺江瑶小两口一起登高山,上云霄。 地上脏,江瑶半点力气都没了,站起来都难,只能让许诺把她打横抱起。 她靠着许诺肩头,喘了好一阵粗气,声音迷离又沙哑,“思琪是看着我进厕所的,她…她刚刚问你肯定是猜到了。” “猜到就猜到呗。”许诺随口应道,目光落在陶瓦氤氲的水雾印上,江瑶的脸蛋、扔子、屁股全印了上去。 江瑶噘着嘴,脸颊依旧泛着未褪的潮红,“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呐。” 许诺将印子擦拭去,无奈道:“谁让你非要?还是在外边,非要追求刺激,被猜到不是难免的吗?” 江瑶捂脸道:“我……兴头上来,谁忍得住啊?” 许诺又拿拖把打扫起地面,厕所的新风系统不错,味道很快就散掉了。 许诺没好气道:“吃一堑长一智,知道错了不?以后还瞎不瞎搞?” 江瑶哼声道:“那一码归一码。” 许诺瞪她一眼,气得他吧唧臭脸,疼得她直闭眼睛。 “我让你一码,让你一码!” …… 半晌,许诺先从厕所走了出来。 刚走出厕所门,他便见赵思琪眯着眼睛坏笑着看过来。 许诺伸手将厕所门关紧,“你要上厕所?建议你等等,我刚拉了泡大的,味道很大。” 赵思琪眉头微挑,笑意更深,径直走过去,“没事,我着急,不介意。” 许诺只好挡在她身前,“我介意。” “仙气儿啊你还介意。” 见许诺眼神笃定,赵思琪耸了耸肩,“好吧,我等会再来就是。” 走到一半,她又扭头朝许诺道:“一会儿出来让江瑶注意点,她动静太大了,要不是我帮你们守着打掩护,光隔着个门早被发现了。” 等她走后,许诺把厕所门拉开,“出来吧,她走了。” 江瑶正漱着口,回想起刚刚情不自禁时她嘴里冒出的污言秽语,不由满脸涨红地看着许诺,“我以后真不能做人了。” “就说我强迫你的喽。”许诺对自己的名声倒没什么所谓的。 “本来就是你强迫我的啊!”江瑶一本正经地附和,语气笃定。 许诺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一笑,问道:“老婆,我问你,如果我说想和你再来一次呢?” 江瑶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可小舌还没缩回嘴,她立马察觉许诺意味深长的目光与笑意。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气急败坏地挥着小爪子朝许诺扑过来。 “都这样了你还逗我。” 许诺把扑来的江瑶抱进怀里,她伸手环抱住许诺的脖子,双腿直接夹住他的腰,他只好伸手托住她软乎乎的臀。 江瑶微微起身,她在许诺胸口拍了好几下,嗔怪道:“都怪你都怪你……” “怪我怪我。”许诺无奈地应着,任由她发泄。 江瑶撅起红润饱满的唇,凑过来就要往他嘴上印,他却立马缩着脖子躲过。 江瑶皱起小巧的鼻头,伸手掐住他的耳朵,气道:“你还躲?我都漱过口了!你是不是嫌弃我?” 许诺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你身上哪儿没留下过我的痕迹?我是嫌弃我自己。” “我不管,你现在不亲我就是嫌弃我。”江瑶小嘴撅得老高。 许诺只好小心翼翼地在她娇艳的唇上印了好几口,“够表忠心了不?” “不够,你都不伸舌头,你愿意亲的时候哪次不跟个泥鳅似的往里探?” 许诺仔细嗅了嗅江瑶的嘴角,倒也没什么孩子气。 他嘴伸一半,分割前后的帘子被拉开,赵思琪在近乎二分之一处探出头,她太小只了,要不是许诺眼尖,亲下去都不一定能看到。 许诺伸手在江瑶屁股上拍了拍,“你舍友来了。” 小嘴撅出半里地的江瑶连忙收回嘴,扭头看去,第一眼没看到,许诺掰着她的脑袋朝下,才看到赵思琪的小脸蛋。 她连忙从许诺的怀里挣扎下来,脸颊潮红,“思琪,你咋来啦?” 赵思琪抱起胳膊,调侃道:“我再不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开启二战?” 江瑶脸颊更红,迈着小碎步跑到赵思琪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小声撒娇:“嘻嘻,思琪你别瞎说。” 许诺从她们一旁走过,“你们姐妹俩聊,我去前面帮忙。” “你们公婆俩真是,我们几个在前面给你们无偿干活,你俩拿钱的反而在这儿调情做爱。”赵思琪没好气道。 她的个子不高,目光正好对上江瑶翻涌的胸脯上,忍不住舔了舔唇。 不管男女,大胸都有着无比的吸引力,这是哺乳动物的天性。 江瑶注意到她的目光,挺了挺胸,小声试探道:“要不我让你埋两下?” “哼,谁稀罕,我没有吗?”赵思琪也挺了挺胸,但效果不佳,依旧超平坦。 江瑶嬉笑道:“以后你和赵鹏要是生了孩子,我做孩子干妈,不然得给孩子饿死。” 赵思琪瞪她一眼,“我现在就出去到处说,你个骚蹄子!” 江瑶嬉笑着搂住她,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着柔软的触感:“乖哦乖哦,让你感受下什么叫母亲般的怀抱。” 她温柔地拍打着赵思琪细软的脊背,刚才还带着几分闹腾的赵思琪瞬间没了声音,甚至还下意识地往里面蹭了蹭。 江瑶狡黠一笑,“嘻嘻,我就说你会喜欢的嘛。” 赵思琪嘻嘻一嗅,淡淡的奶香在鼻间萦绕,沁人心脾,她伸手环住江瑶的腰肢,低声呢喃:“应该也没人会讨厌。” “那你可不准往外瞎讲哦。”江瑶轻声叮嘱。 “哼,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赵思琪说着又往里面闷了焖。 许诺正巧拉帘子走近,他进来拿咖啡豆。 江瑶抱着毫无察觉的赵思琪,见许诺进来便悄悄朝他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搞定! 许诺脸色却不好看,好不容易把嫌疑巨大的钟楚月送走,怎么又来了个赵思琪?! 江瑶完全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大胸是通杀,通杀啊! 尤其赵思琪那副沉迷其中的样子,跟许诺自己如出一辙。 这可不行。 许诺拿着咖啡豆撩开帘子出去,脸色阴沉地找上赵鹏。 “你现在和赵思琪啥情况?” 据他所知,这三个月,赵鹏和赵思琪还没有官宣在一起。 “就和以前一样呗,还能啥情况?”赵鹏不知所以地挠着后脑勺。 许诺把住他的肩膀,“在一起没?” 赵鹏老脸一红,“算是吧,牵手了,上次看电影我亲她的脸她也没拒绝,但我还没有正式表白,我想再过段时间在圣诞表白。” “中国人不过洋节!” 赵鹏思索一番,“那我元旦再表白?反正没差几天。” “我去你妈的!” pS:今天两章,下章稍晚 比心(′?`)? 第185章 好累,要抱抱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背面,猫咖第一天圆满结束。 刘文斌满面红光地对起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赚大发了,赚大发了! 赵鹏几人很识大体地没有多问,最多也就忍不住瞟两眼。 但王磊却按耐不住,搓着手便凑了上去,见刘文斌伸手盖住,还嚷嚷道: “斌子,你让我瞅瞅,我也不往外传,就想看看。” 刘文斌重重摇头,抬脚踹开他,骂道:“你滚蛋,就你那大嘴巴,明年房租就得涨。” 许诺也走过来将王磊一把拽走,“磊子,这生意你做不了,给你看了也只会让你瞎想。” 许诺的腿脚基本痊愈,王磊拼力气可拼不过他,被他一把拽走。 许诺也不是小气人,自掏腰包,赵鹏赵思琪等人包括两个员工,全发了五百的现金红包。 “都别客气,装修的时候辛苦你们来帮忙,今天开业又忙前忙后,这红包全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几人也没多推辞,俩员工也开心坏了,工资外还拿了笔大红包,真是跟了个好老板。 等送走他们,刘文斌的劲头丝毫未减,嘴角依旧扬得老高。。 许诺边擦拭桌台边问道:“有多少?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刘文斌的兴奋溢于言表,他笑着道:“两百九十七单,差三单三百,第一天营业额六千多,比我想的翻倍都多。” 许诺摇头轻笑道:“估计也就第一天开业吸引的人多一点,等过几天,客流量和营业额估计要慢慢降下来。” 刘文斌重重摇头,他看着许诺的目光像是在看金山银山。 “不,许诺,只要你在,只要基本盘稳住,我都觉得会不降反增。” “你想想,你的宣传视频是前晚发的,你的粉丝会一直涨,肯定还会有人想来看你,而且之前来看过你的还会想来呢?这根本就源源不断供不应求。” 看着兴奋的刘文斌,许诺无奈朝他泼了盆冷水,道:“斌子,合照这事我以后不干了。” “为啥?”刘文斌脱口而出,但他瞬间也意识到了原因。 江瑶吃醋嘛。 换他站在许诺的位置,江瑶有钱有颜身材好,不论是情感还是实际,他也会选江瑶。 实际刘文斌只猜对了一半,是因为江瑶,但并不因为她吃醋。 谁能想到这妮子还觉醒了绿帽属性,许诺正头疼,他可不敢再继续拓展江瑶的性趣。 他还得想方法给她调回正轨呢。 许诺江瑶小两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房门啪嗒一声关上,江瑶立马甩掉鞋子,光着脚丫跑到沙发旁一头栽了下去。 许诺弯腰将她扔在地上的鞋子摆放整齐,换好拖鞋后又把她的拖鞋拎到沙发旁放好。 “你不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吗?怎么我腿脚刚好你就现原形了?”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好累,就想要抱抱。”江瑶哼唧哼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头扎进许诺怀里,蜷缩成一团,还特意抬起脚丫让他托着,整个人完完全全靠进他的怀抱。 许诺轻轻捏了捏她的脚掌,现在天气转凉,空调刚打开没多久,她就这么光着脚丫乱跑,一会儿就得变得冰凉。 许诺低声斥责道:“也不穿鞋就往里跑,到时候脚又得冻得像冰块。” 江瑶也不恼,脸颊在他胸膛轻蹭,模样恬静,“反正有你给我暖。” 许诺拿起一边的毯子给她盖上些,她的袜子和脚不存在一丝粘连,味道也不大,就像没有丁点汗渍一样。 也不知是男女有别还是单就江瑶这样。 许诺搂得有些累了,腿脚有些发麻,这妮子可不轻,就这婀娜丰韵的身材,大胸大屁股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老婆,别抱了,该洗澡睡觉了。”许诺轻轻抖了抖江瑶的肩。 只见她眼睛紧闭,小嘴微张,呼吸均匀,安静得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许诺又晃了晃她的脑袋,“醒醒,我知道你还醒着呢。” 江瑶顺势往他怀里又倒了倒,脑袋埋得更深。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许诺见状,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老婆,要不先开一把再洗澡睡觉?” 江瑶噌得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性奋,“好呀好呀。” 第186章 圣诞 日子过得很快,猫咖的生意步入正轨,之后也确实没了首日的夸张营收,但日常也能进账两千左右,对许诺刘文斌而言,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收益了。 至于腿脚,许诺年纪轻恢复力强,加上受伤期间江瑶的精心照顾,只要不进行一些高强度运动,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响。 许诺的健身日常也渐渐恢复,借着腿伤的由头,他也有了正当理由不练腿。 圣诞节,赵鹏真打算这天跟赵思琪表白,因为赵思琪曾说过她不喜欢大排场,就两个人一起,静静地就很好。 赵鹏尊重她的选择,直接把想凑热闹起哄的王磊几人全都踹开。 圣诞节猫咖的生意要比平日清淡些,过节都忙着出去玩,谁还在学校呆着? 单身小男生也基本和猫咖的客户人群不存在重叠。 等到歇业,许诺本想再帮着一起收拾,却被刘文斌撵走了。 “这大过节的,小情侣们都出去约会了,你倒好,还往店里扎,把江瑶一个人留在家。现在赶紧关门回家陪老婆去,店里不用你操心。” 许诺倒也委屈,毕竟来店里也是江瑶撵过来的,他用脚都能猜到,那妮子肯定又在家里琢磨着什么新鲜花样呢。 “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许诺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取下衣架上的外套,小声嘟囔道:“第一次见不让人家干活的。” 毕竟是洋节,学校里的节日氛围并不浓郁,只觉得今天的寒风格外刺骨。 许诺呼出的哈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团团白花花的雾气,在路边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迷幻。 刚走两步,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伸手一摸,指尖便触到了还未化透的雪花。 抬头望去,漫天飞雪簌簌落下,夜间的天空被灯光衬得并不昏暗,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诺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边走边给江瑶拨去了电话。 “老公,下班啦?”江瑶的声音永远是这般甜腻,听得许诺心暖。 “嗯,刚下班,正在回去的路上呢。” “路上慢点呀,注意安全,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呢。” “已经下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看看雪。”南方的雪本就稀罕,尤其是锡城,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上几次。 电话里传来拖鞋在地板上拖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江瑶惊喜的呼喊:“哇,真的下雪了!好漂亮呀!” “也不是特别大,隔着窗户看看就好,你在家肯定穿得少,别往外跑,万一冻着着凉可完蛋。”许诺细细叮嘱道。 “谢谢天底下最好的老公宝宝关心,我饭已经烧好了,别人有火鸡,咱们有叫花鸡。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嘻嘻!” “抓紧回来,但路上慢点。” “得令,老婆大人。” 挂断电话,许诺快步往停车场走。 从家到学校也就不到两公里,一脚油门两个红绿灯的事儿。 等到楼下,许诺迫不及待地朝家里走去。 推门走进,他把钥匙往玄关一丢,下意识便喊道:“老婆,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他抬眼一瞧,便见玄关过道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包装得很漂亮,还系着鲜红的蝴蝶结。 许诺不用猜都知道江瑶肯定在里面。 他走上前将礼物盒轻轻掀开,果然,江瑶正蜷缩在里面,一身俏皮的圣诞装束,腿上套着双过膝白丝,细腻的布料紧紧贴合她丰腴的玉腿,足底还透着淡淡的粉红。 只是这妮子睡着了,许诺原以为她是装的,正想逗逗她,可这妮子微微翻了个身,灯光下,能看见她嘴角还挂着摊晶莹的口水,正打着轻轻的鼾声。 惊喜睡着了。 江瑶本就是丰腴微胖的身材,这一翻身,傲人的曲线显露无疑。 主要跟许诺在一起以后二次发育了,听说生孩子后还会发育,估计最后真要对比漫画身材了。 许诺不是足控不是腿控也不是胸控,他纯纯江瑶控。 此刻看着她熟睡的憨态,许诺心里满是柔软,本来的念头也跟着烟消云散,他才不忍心吵醒她。 许诺俯身,宽厚有力的胳膊搂住江瑶的脖颈和膝窝,将她轻轻抱起。 这妮子还怪会享受,箱子底下铺了厚厚一层棉花,柔软温暖,躺着一点也不硌。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江瑶悠悠醒来,她揉揉眼,睡眼惺忪的,看着可迷糊了。 许诺吐槽道:“我从学校到家总共才没二十分钟,你这一会儿还睡着啦?” 江瑶嘻嘻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去蹭他的脸颊,娇声道:“我有点点累嘛,谁知道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诺腾出只手在江瑶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道:“既然笨笨的,以后就少整这些。” 她捂着脑袋,腮帮子鼓鼓,有点委屈。 许诺抱着她走近餐桌,明明两个人,这妮子却做了六道菜,而且足足四道都是像叫花鸡这种硬菜。 许诺看得心里暖烘烘的,怪不得趴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去店里以后这妮子肯定也一点没闲着,分明是累到了。 他咬住下唇,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感动,他沉声道: “你傻不傻?做这么多,就咱两个人怎么吃?” “因为我就是都想做给你吃啊,这些都是我在网上学的。”江瑶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 许诺在她嘴角印了一口,“傻瓜。” “哼,我才不傻呢。” 江瑶撅了撅嘴,随即眉眼撩起丝丝魅意,细长的手指在许诺胸膛轻轻划过,“老公,你是想先洗澡呢,还是想先吃饭呢?还是想先吃……” 许诺白她一眼,将外套给她披上,“今天睡素的,这么好的氛围,都让你一句荤腥话打破了。” 江瑶不满地撅撅嘴,顺势一屁股坐进许诺怀里,撒娇道:“老公~让你的宝贝老婆来喂你。” pS:终于过了,不写荤的了 第187章 第一场雪 锡城冬天的第一场雪,也可能是最后一场。 雪下得很薄,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对鲜少见过雪的南方人而言,这已是极尽惊艳的美景。 次日一早,平日睡得像懒猪似的江瑶今天却起了个大早。 自从许诺腿脚利索些,这小懒猪又回到了赖床的日常,都要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趿着拖鞋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雾气,伸手胡乱抹开一片,凑着脑袋往外瞧。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她随即惊喜道:“老公,快起床,我看外面有积雪,咱们出去堆雪人去。” “就薄薄一层,别说堆雪人,你捏个雪球都够呛。”许诺紧了紧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这妮子一掀被窝,冷风便嗖嗖往里钻。 “你不想去?” “不想。”许诺回答得很干脆。 江瑶皱起眉,撅着嘴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外面那么冷,冻死我算了!反正我老公一点都不关心我,连陪我玩会儿雪都不愿意……” “去去去,我陪你去行了吧?”许诺无奈地拍了下脸。 “真哒?” 江瑶又立马凑上来,捧着许诺的脸送上了一个香吻。 变脸比翻书还快。 望着她欢喜跳脱的背影,许诺嘴角微微上扬,这妮子,按理说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天气冷,早起对许诺也成了难事,毕竟大冷天的,谁不想窝在暖烘烘的被窝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睡大觉? 架不住江瑶乐此不疲的催促,许诺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这妮子早就穿戴整齐、全副武装地站在玄关了。 “老公,你快点,一会儿雪就化了。” “看你那猴急的样儿,今天多云没太阳,哪能化这么快?” 许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穿衣洗漱的动作暗暗加快了许多。 等收拾妥当,江瑶便迫不及待地拽着他的手,噔噔噔就往楼下冲。 江瑶戴着个毛线帽,偏老式,头顶鼓着个蓬松的毛球,耳边垂着两根毛线绳,绳尾还坠着两个小圆球。 走路时那俩小球一颠一颠的,俏皮又可爱,衬得她的小脸越发娇俏。 等出了单元楼,她便像是见了草原的狗,撒欢似的到处跑,在薄薄的雪地上蹦蹦跳跳,专挑没脚印的地方踩,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小坑。 “慢点儿,别摔了。”许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叮嘱。 “知道啦,小老头。” 江瑶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俯身捧起一捧雪,捏成球,忽然回身朝许诺砸去。 松散的雪球在许诺身上绽放,软绵绵的,就和江瑶一样,没什么杀伤力。 这妮子还故意嘲讽,扭头朝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他这能忍? 弯腰整了好几个雪球,他个子高,力气大,射得准,毕竟练度高。 江瑶被雪球砸得节节败退,身上落了好多雪沫子,都差些成雪人了。 两个雪球精准命中她鼓鼓囊囊的胸脯,白雪炸开,在她胸口留下两团明显的白印子。 许诺满意地观赏起自己的作品,就和平常一样。 江瑶撅撅嘴,张嘴便仰头哭喊:“许诺,你欺负我!” 她总是这样,平时喊老公,撒娇喊哥哥,姐瘾上来便喊诺诺,小脾气上来时便会连名带姓喊许诺大名。 当然,爸爸儿子才是她最常喊的。 许诺走近些,却在她脸上没看见半滴眼泪,她一只手假意揉眼,另一只手则藏在背后。 许诺不用猜都知道那只手里肯定抓着雪,等自己靠近,这小妞肯定要气急败坏地把雪往他衣领里塞。 她总是这样,这样玩不起。 还总争强好胜,因为受宠而有恃无恐。 可许诺又总是宠着她、顺着她,毕竟,他不想自己最喜欢的女孩输嘛。 “老婆,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果然,江瑶攥着的一把雪径直往许诺衣领塞。 无奈的许诺便装作一副惊讶、受创、委屈的模样,江瑶则掐着腰,一副胜利者的模样耀武扬威着。 可看着许诺清理脖颈间的冰雪,她又忍不住心疼地踮着脚尖,伸手帮他拂去衣领上的雪沫。 女人真是纠结矛盾的生物,总在温柔与热烈间徘徊。 她替许诺清理擦拭,许诺也替她清理擦拭起胸脯上的残雪。 清理得江瑶满脸涨红。 渐近中午,温度升高一些,花坛路边的积雪也在慢慢消融。 江瑶艰难做了个刚到小腿的迷你雪人。 她还挺有准备,特意从家里拿了半截胡萝卜出来。 又掏出两个桂圆,递给许诺一个,“吃了把核给我,给雪人做眼睛。” “就拿俩?家里这么多,你也太小气了吧?” “哼!不吃你就还我。” “吃,我干嘛不吃,平常我也就吃两个米分的。” 江瑶小脸一红,嗔怒地瞪他一眼。 江瑶又掏出了个圣诞帽,昨晚她戴的。 至于其他的?这得问许诺了。 这个道貌岸然的坏家伙,刚开始还说睡素的,但真睡起来他才是最荤的那个。 桂圆核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套上圣诞帽,又捡来两个树枝当手。 嗯,还挺有感觉嘛! “嘻嘻。”江瑶笑得眉眼弯弯,盯着雪人,她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她抬起脑袋,扬着小下巴朝许诺炫耀道:“老公,好看不?” 许诺毕竟有点美术功底,要他睁眼说瞎话实在有些困难。 “咳咳,准确来说是介于好看与难看之间。” “啥意思?” “好难看!” 江瑶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她立马站起身挥着拳头便找许诺算账。 “许诺,我捶死你!”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许诺毕竟腿脚没好透,江瑶三两步追上他,挥着小拳头一阵胡乱攻击。 软乎乎的,跟雨点子打在身上似的。 许诺全当按摩了。 正在两人嬉闹间,许诺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犬吠声,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许诺把住江瑶的肩膀,“老婆,你有没有听到?” 江瑶愣了下,她以为许诺是在转移目标,小拳头抡的更欢了。 许诺无奈,伸手在她胸前轻轻掐了一下,这妮子立马就老实了,捂着胸口瞪他。 “说正经的,真有声音。” 江瑶将信将疑地竖起耳朵,“哪儿能有声音?” 第188章 姜姜 许诺循着声响走到花坛边,在居民楼和花坛的夹缝里,一种类似下水道的隔断处,看到了一只大灰狗。 看毛发的底色应该是白色,如今却脏得很难分辨出来。 品种看着像萨摩耶,可毛发又偏短,估摸着是只串串。 江瑶跟了上来,见到隔断里的狗立马惊讶地捂住小嘴。 “是它在叫吗?应该还活着,我们赶紧把它送宠物医院去。” 许诺跳下隔断,隔断里都是一些被丢弃的生活垃圾。 “不像它的声音。” 他伸手在大狗鼻前探了探,一点呼吸的迹象都没有,再伸手摸了下它的身体,已经硬了。 “已经死了。” “怎么会……”江瑶的声音低了下去,鼻尖微微发酸,眼圈也红了。 “那你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无意冒犯。”许诺轻声嘟囔一句,抓着大狗的后腿,小心翼翼地将它的身体掀开。 底下的一幕让两人都愣住了。 一只大概两个巴掌大的小狗正缩在母亲怀里里,惊恐地嗷嗷直叫,它身边还躺着三只更小的狗崽,却早已没了动静,身子都凉透了。 许诺伸手将小狗抱起,这小狗长得还挺俊,黄头白面,还有一对白色的小眉毛,肉乎乎的,是只小母狗。 江瑶急得手足无措,“你轻点,轻点,别弄疼它了。” 说着又取下帽子,也顾不上理头发,着急地朝许诺道:“老公,快给它放进来。” “这么冷的天,它肯定冻坏了。” 许诺递给她后又忍不住嘱咐道:“你别离它太近,毕竟是从死狗堆里扒出来的,身上容易有病毒细菌。” 江瑶可顾不上这些,捧着帽子里的小狗,指尖轻轻拂过它柔软的绒毛,声音放柔放轻:“老公你看,它在舔我的手诶!好小好可爱啊!” 许诺从隔断里爬出来,探头看了眼,他无语道:“人家这是饿了找奶喝呢。” “你咋那么确定?兴许它天生比较亲近我呢?”江瑶一脸不服气。 许诺白她一眼,语气暧昧:“因为我饿了也会这样找奶喝,你平常没感觉吗?” 她红着脸瞪了许诺一眼,还特意捂着小狗的眼睛,没好气道:“别挡着小孩的面前说这些。”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这妮子又母性泛滥了。 许诺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先带它找个诊所看看,看看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它身上有没有带着一些病。” 江瑶凑上来,笑着问道:“老公,它没了妈妈,也没了兄弟姐妹,一只小狗孤零零的好可怜,要不我们养它吧?” “我要是不想养,干嘛再花钱送它去医院?” “嘻嘻,我就知道老公你是个大好人!” 之前为了猫咖的小猫们打疫苗打驱虫,刘文斌常往宠物诊所跑,许诺也跟着去过几次,流程还算熟悉。 这家诊所的医生见过许诺,对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印象挺深,说话也格外温和细腻。 “小狗很健康,刚也给它做了个全身性的消毒。” “带回家喂奶就行,注意不能喂牛奶,小狗容易腹泻,可以去买些羊奶粉,泡温了再喂,对小狗来说比较好吸收。” 这里算不上正规的宠物医院,顶多算个小诊所,胜在价格实惠,用刘文斌的话来说,就是极致的性价比。 医生技术也好,从不乱收费,也不卖奶粉狗粮什么的,只负责看病检查。 江瑶捧着小狗满脸欣喜,来医院后医生帮忙给喂过了一次,吃饱喝足的小狗正缩在江瑶手里酣然入睡。 许诺问道:“医生,这小狗你看着大概多大?我好看时间带它过来打针。” 医生仔细打量了一番,答道:“差不多二十天,三周左右吧。再过三周你带它来做次驱虫,驱虫完了就能打疫苗了。” 等注意事项问得差不多,许诺这才点头离开。 出门后又绕了个弯,找宠物店买了袋宠物专用羊奶粉,小小一袋两斤,花了一百多,着实不便宜。 回家的路上,小狗窝在江瑶的帽子里,睡得格外安稳。江瑶把它轻轻放在腿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它的绒毛。 “老公,你说咱给这小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许诺答道:“大黄,多符合它的形象。” 江瑶轻哼一声,撇嘴道:“好大众好土气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就跟张伟似的,你上大街喊一声,能有好几个应的,一点也不好。” “大众一点也没什么,老话说得好,名字轻贱好养活。” 许诺细细一品,“大黄大黄,多好的名字,谁的童年没有一条贱兮兮爱吃屎的大黄?” 江瑶哼声道:“去去去,我的小狗才不会吃粑粑呢!” “别不信,这种颜色的狗吃屎最猛了。”许诺故意逗她。 “许诺!”她又气急败坏了。 许诺悻悻然地闭上嘴。 江瑶捧起熟睡的小狗,认真地叮嘱道:“小狗小狗,答应我,你以后可不能学那些大黄狗吃臭粑粑!” 快到家,抱着小狗摆弄好一阵的江瑶忽然抬头,她朝许诺惊喜道: “我想好了,就给它取名叫姜姜。” “江江?你的江啊?”许诺边说边倒车入库。 “生姜的姜啦!这样和我的姓同音,然后跟你姓,就叫许姜姜。” 许诺一愣,“还跟我姓啊?” 江瑶理所应当地道:“当然啊,你是爸爸当然要跟你姓啦。” “难不成跟我姓?江姜姜,三个jiang,也不好听啊。” 啧,好像在玩过家家一样。 许诺轻轻一笑,“好,那就叫许姜姜。” 江瑶开心得不行,把小狗高高举起来,凑到嘴边,嗲声嗲气道: “姜姜~姜姜~我的宝贝姜姜~” 第189章 喂狗 小狗姜姜从风雪中捡回一条命,但狗妈妈和它三个兄弟姐妹遗体也需要妥当处理。 这雪景是美,银装素裹宛若画卷,但也有不知道多少生命消逝在这片白雪之中。 许诺联系上物业,然后又和物业一起找上了一家做宠物殡葬的机构,当天就办理了火化。 等许诺再回到家,便看见江瑶窝在蓬松的懒人沙发里,怀里紧紧搂着姜姜,指尖轻柔地顺着小狗细软的绒毛摩挲,另一只手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江瑶一副忧愁模样,“老公,你说姜姜会长多大?我怕买的东西它以后长大就穿不上了。” “还有狗粮,我看说小狗满月就可以奶粉混着辅食吃,这样换成狗粮就不会拉稀了。” “诶呀,一逛淘宝就停不下来,感觉每样都是姜姜必需的,奶瓶我看了好几款,总觉得没一件能完全合我心意的。” 许诺摇头道:“它都快该断奶了,就用买奶粉送的奶瓶不就行了?” “不行的呀,这个奶瓶姜姜都不吃的。” 说着江瑶便把奶瓶放到迷迷糊糊的姜姜嘴边,“你看,它根本不嘬,一口都不肯吃。”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脑袋微微偏开,确实对奶嘴毫无兴趣。 “估计吃饱了吧,你看那肚子,溜圆。”许诺伸手晃了晃姜姜圆滚滚的肚子。 “才不是呢,我查了,喂奶基本隔三四个小时就要一次,你出去这一趟都过了多久?” 江瑶脸上带着丝丝担忧,“我记得医生是用注射器喂的,要不我们也用注射器?” 许诺点头道:“行啊,家里不有吗?你先用着试试呗。” 江瑶顿时小脸透红,她瞪了眼许诺,没好气道:“那不是你用来……用来折腾我的吗?多脏啊,怎么能拿来喂姜姜!” 许诺故意逗她,笑着道:“那咋啦,它本来就要吃屎,不碍事。” “诶呀你又说这话,我都说了姜姜绝对不是那种吃粑粑的狗!” 江瑶小嘴撅得老高,瞪眼道:“它可是你闺女,哪儿有爸爸总说自家闺女吃粑粑的?” “好啦好啦,逗逗你嘛,我喂喂它,要是再不吃,我就给人兽医打个电话,问问他啥情况,实在不行就问他买个新的注射器。” 听到许诺这样说,江瑶才勉强点点头。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伸手接过小狗姜姜,它一副迷迷糊糊、半睡不醒的样子。 躺在许诺手里,这小狗颇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张着嘴还咿呀咿呀地叫着,像是撒娇。 江瑶一愣,拖着腮道:“咦?我刚刚喂它这样的状态可一点没有。” 许诺伸手在姜姜嘴边探了探,它立马就张嘴含住,好像在嘬奶。 把手换成奶瓶,姜姜也是立马含住,不一会儿,奶瓶里的奶便喝掉了大半。 吃饱喝足,姜姜打个滚儿便酣然入睡。 江瑶盯着它愤愤地嘟起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还给你抱了一路,给你忙前忙后,结果到头来你甚至不愿意吃我喂的奶?” 她随即又把矛头转向许诺:“哼!你们姓许的没一个好东西。” 许诺道:“它估计是想妈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狗妈,亲生母亲,不是你。” 江瑶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你当我很笨吗?” 许诺露出了一个不可置否的坏笑,眼见这妮子快要抓狂,他急忙收敛笑意:“我刚去把它妈和三个兄弟姐妹送去火葬,估计沾了它们的气味,虽然洗过手,但它肯定闻了出来。” 江瑶立马换了副脸色,伸手在姜姜毛发上顺了顺,声音柔和:“可怜的小狗狗,姜姜你一定要健康长大哦。” 许诺靠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她,心地善良也是这妮子多如繁星的优点中比较耀眼的那一个。 早上早起,又忙活一天,小两口稍微吃了点晚饭便匆匆上床休息。 小狗姜姜也在慢慢熟悉江瑶的气味,睡前喂奶就是她喂的。 还没等头发完全吹干,江瑶便瘫进许诺怀里,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老公,你的宝贝老婆有一点点的累。” 许诺心疼道:“早上起这么早,又没睡午觉,还一个劲儿的倒腾你狗闺女的事情,能不累嘛。” “什么狗闺女?不是你闺女啊?而且人家有名字,人家姜姜的名字多好听?” 许诺笑着道:“好好好,也是我闺女,它叫许姜姜,成了不?乖,听话,先把头发吹干,不然一会儿着凉了。” 江瑶顺势换了个姿势,额头靠在许诺胸膛上,这样既能吹到头发,又能让她继续窝在许诺怀里撒娇。 吹风筒声音不算重,毕竟是花了大价钱,所以江瑶说话也并不影响。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发闷,“感觉当妈妈好累啊,又是操心这儿又是操心那儿的。” 许诺道:“肯定啊,而且你现在还只是做狗妈妈,要是做人妈妈才累呢。” 江瑶狐疑地挑起眉头,“嗯?狗妈妈人妈妈,老公你是不是话里有话在骂我?”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这次可没暗地里骂你。” “这次没有?那意思就是之前有过喽?” 许诺瞪眼,这傻妞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你尽要扯这些文字游戏,不说别的,就你那么聪明,我要是想暗地里取笑你,你一听不就听出来啦?” 江瑶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那倒也是。” 许诺长松一口气,他今天有点累,不想再对她使用棍棒教育。 所以说娶媳妇还得娶江瑶这种笨笨的,好忽悠。 许诺讲话题掰回正轨,“你看,姜姜你还只用喂个奶买点东西,可要是真做妈妈,你首先要十月怀胎,然后坐月子、喂奶……会有好多事情铺天盖地的来。” “我不可能让你独自承受这些,但不可否认的是,生孩子,做妈妈要比做爸爸辛苦多了。” 江瑶微微抿嘴,问道:“你不想要小孩嘛?” “我当然想,我还想要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呢,但我更想你开心健康,生孩子对妈妈的身体损伤是很大的。”许诺语气真切,这些都是他由衷的话。 江瑶忽然伸手搂住许诺,她的语气同样认真:“可是给你生孩子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很幸福很开心的事。” 许诺微微一愣,他又先入为主了。 江瑶头发吹的差不多,许诺便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那我们就多生几个。” 江瑶抬起头,揉着眼道:“那也不能生太多,一两三个就够了,再多养着太累了也。” 许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听你的。” pS:出分了,6.2也忒低了,最近书城量降估计也跟这低分有原因,毕竟换我看书6.2也确实劝退。 所以小作者恳请大家要是有时间就帮忙给个好评,能稍微涨点分。 感谢! 第190章 这个是你要抱的 “你不会睡觉还抱着狗吧?” 许诺正调整睡姿去搂江瑶的腰摸自己的阿贝贝,指尖却触摸到一片细短的绒毛。 “昂,姜姜还小,当然要跟着妈妈睡喽。”江瑶回应得理所当然。 许诺捏了捏她,“你傻不傻,它这么小一只小狗崽,你翻个身不都要给它压死啦?” 江瑶噘噘嘴,“我才没你说得那么胖呢!” 许诺颠了颠她的丰满处,“一只手都握不住。” “你不喜欢?不喜欢算了,你把手缩回去吧。” 这妮子一说不过就直接变成不讲道理的状态。 但真理握在许诺手里,他有的是手段。 “唔~” 江瑶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羞怯,她伸手重重拍打在许诺不讲道理的大手上,“你干嘛?弄疼我了都。” 见许诺动作没半点停顿,力气又比不过他,江瑶只好将声音放柔,“别闹,姜姜还在呢。” 许诺轻哼一声,“求我。” “我才不……齁~” “老公~粑粑~错了,老婆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江瑶的讨饶声响起,许诺这才懈劲儿,还暗自帮她揉了揉,“让你非要跟我犟。” 被揉得发晕,江瑶调转身子趴进许诺怀里轻声撒娇:“错了嘛错了嘛。” “我也不是真的要把姜姜搂怀里睡,就想现在抱会儿它,我给它穿了我的姨妈巾,也不会把粑粑拉到床上。” 许诺有些无语,“我是不是应该夸你心灵手巧,竟然能把你的姨妈巾改成它能穿的尿不湿?” 江瑶抬头在他脸上亲了口,憨声道:“嘻嘻,谢谢夸奖。” 许诺无奈摇了摇头,“转过去,我要摸着我的阿贝贝睡觉。” 江瑶噘噘嘴,“还有点疼。” “再不转还有更疼的。” …… 这一觉许诺睡得香甜,睡醒时,江瑶正窝在他怀里酣睡。 这妮子睡时整个人很恬静,和平日里的活泼闹腾截然相反。 睫毛细长浓密,柳眉轻轻上扬,鼻梁高挺又柔和,嘴唇丰满又水润。 这张俏丽的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温柔又恬静,不带一点锋芒。 光是长相她就给人一种适合结婚的感觉,再加上丰腴甜腻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 生个双胞胎奶水都绰绰有余,就是再加上许诺这个蹭吃蹭喝的也完全足够。 光是想想许诺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诱人的很。 姜姜被江瑶安稳放在枕边,裹着她特意选出的围巾。 小家伙长得很俊,眉心还显出一道白,要是长开,说不定还有点二郎神的风采。 昨晚饿醒了一回,江瑶迷迷糊糊醒来,一脚给许诺踹下床让他沏奶粉去了。 所以现在许诺有点怀恨在心,他轻手轻脚地起身,随后把姜姜平稳地拿到他这边来,还故意把围巾留在江瑶枕边。 被子被掀开的姜姜有些不知所措,它怯怯地叫唤了两声,很轻,咿呀咿呀的。 “嘘!”许诺朝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家伙还挺聪明,立马就不叫了。 许诺挑来两件衣服,轻轻给姜姜裹上,它很亲近许诺,被抚摸时还会谄媚地去舔舐许诺的手。 “你再睡会儿,你的懒猪妈妈估计还要一阵儿才能醒。” 姜姜是一只很听话的小狗,说睡就睡,还是倒头就睡的那种。 见它入睡,许诺满意地调转枪头,然后再摸上他这辈子都很难离开的柔软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瑶明显感觉到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因为早上,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老公,你大早上也不消停。” 可扭头看到的,却是许诺那张帅得不能再帅的脸。 这家伙好像是不是有意的。 江瑶忍不住娇憨地笑了,她看着许诺的脸,很安静,呼吸均匀,不像是醒着的。 显然,她的段位要远低于许诺。 老公真好看。 这是此刻见江瑶大脑中唯一的想法。 许诺属于是眉压眼类型的帅哥,像胡歌、彭于晏,鼻梁高挺,眉骨锋利,下颌线如刀刻般清晰,不像是当下流行的奶油小生。 因为是男生,他的皮肤自然说不上多细腻,贴近看,还能看到他脸上的毛孔和淡淡的痘印。 当然,还有下巴和上巴一圈稀疏的胡青。 江瑶不由在大脑中脑补出一副许诺留胡子的模样。 “嘻嘻~” 这妮子给自己想笑了,哈喇子都差些从嘴角流出来。 没办法,她不仅脑补了形象,还把动作戏全部细致地描绘了出来。 她微抿着唇,在发烧的脸颊上拍了拍,尽力让自己清醒些。 平日里也就算了,现在姜姜就在旁边,当着孩子的面不能表现得这么放荡。 小嘴张成“o”型打了个哈欠,江瑶缓缓翻了个身,嘴里还发出嗲嗲的声音:“姜姜~” 江瑶扑腾一下坐了起来,她捋了捋因睡觉而凌乱的秀发,先是拉开枕头,紧接又不信邪地抖了抖原先包裹姜姜的围巾。 最后她干脆掀开被子,还不忘喊醒许诺让自家男人帮忙。 “老公,姜姜不见了!快,你帮我找找,看它跑哪儿去了。” 见被子里除了光溜溜的许诺啥也没有,江瑶又给他盖了回去,“是不是跑床底下去了?” 看她撅着屁股往床下看,许诺摩擦了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身子。 他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汪~” 姜姜清脆低吟的叫声响起,江瑶猛得起身,见到姜姜正趴在许诺身上小吠,她亲昵无比地将这小家伙抱进怀里。 低头见许诺正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江瑶立马明白是眼前这个坏家伙在偷偷使坏。 江瑶可爱地安抚起姜姜,“粑粑是个大坏蛋,姜姜以后不要理粑粑了好不好?” “汪汪。” 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姜姜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江瑶恶狠狠地瞪它一眼,戳着它的脑门骂道:“没良心的狗东西。” 许诺原以为她要闹一阵,谁知她只是拉起自己的手在姜姜身上拍了拍,“这个是我要抱的。” 她又用许诺的手拍拍她自己说:“这个是你要抱的。” 许诺看着她娇憨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诶,老公你别闹,姜姜还在呢。” “不是你说的吗?这个是我要抱的,让我抱抱。” 第191章 复习 元旦前一阵,许诺江瑶小两口完全没有沉浸在即将跨年的喜悦当中,因为期末周即将到来。 许诺倒还算从容,他又不像江瑶上课睡大觉。 江瑶猛地将手中的中性笔拍在桌上,身子向后一仰,瘫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带着淡淡的死感。 “诶呀!好多东西要背啊,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好烦啊!我后悔了。” 许诺轻笑着抬头,揶揄道:“呦,怎么?后悔没好好学啦?” 江瑶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我是后悔来上大学了。” “反正我又不想上班,要学历也没啥意义。” 江瑶猛地坐直身子,语气真切道:“老公!要不我退学吧!” 许诺面无表情地朝她招手,她以为是要亲亲,撅着嘴便凑了上来。 “砰——” 清脆一声,许诺朝她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这妮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欠收拾。 江瑶捂着脑袋往后缩,委屈巴巴地嘟囔:“老公你干嘛呀?好疼的知不知道!本来学进去的就没多少,还让你这一下敲出来大半。” 许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她倒是个不内耗的主儿,自己学不进去还怪上别人了。 “少废话,继续学!才学多大会儿就搁这儿叫苦叫累?”说罢,许诺便低下头继续学了起来。 “哦哦。”江瑶嘴上答应,可一等他低头,便立刻朝他做了一个阴阳怪气翻白眼的表情。 许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江瑶瞬间切换成一副甜甜蜜蜜的笑脸,声音软乎乎的:“我最最亲爱的亲亲老公,怎么啦?” 许诺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两眼,才又低下头去。 江瑶永远也不消停,跟多动症似的,一会抠抠做的美甲,一会把姜姜叫来把玩,反正除了学习,什么都能让她提起兴致。 一下午的时间,许诺安安稳稳地把专业课复习了一遍,而江瑶,则把自己刚做的美甲抠了个干净。 “学多少了?”许诺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江瑶。 此刻的江瑶正啃着卤鸡爪,她微微蹙眉,啃得很认真,好像把手里鸡爪每一寸好吃的脆骨和鸡爪肉嗦进嘴里就是她今天最重要的功课。 见许诺看过来,江瑶下意识地把鸡爪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堆起心虚的傻笑:“嘿嘿,学了可多了!” “那你跟我讲讲你都学了什么。”许诺就像个严厉的家长,板着脸检查江瑶的作业。 江瑶撅撅嘴,“我跟讲了你也听不懂,你又不是我专业的。” 许诺轻哼一声,从叠在书桌一角的书籍里面翻出好几本江瑶的专业课课本。 “那可真巧了。前段时间让你舍友帮我收了套你们专业毕业生的旧课本,我翻了翻,觉得挺有意思,就跟着学了学。说不定你讲的那些东西,我还真能听懂。” 江瑶瞪大眼睛,因为刚啃一半鸡爪,所以嘴巴看着油乎乎的。 她朝许诺讨好地笑了笑,还抱着怀里的姜姜一起朝许诺卖萌。 “老公~你今天有没有想吃的饭呀?我今天下厨给你做大餐。” 许诺把姜姜从她怀里抱出来放到一边,板着脸严肃道:“坐过来,今天不把我教你的学会,就甭想着吃饭。” 江瑶不服气地撅着嘴,哼哼唧唧地挪到了许诺身边。 就这还不忘吐槽一阵鸡爪,“老公,下次基本买无骨的,得给你宝贝老婆啃累了。” “就你事多,上次你还说吃无骨的没有吃鸡爪的感觉呢!” “嘻嘻。” 许诺怕她分心,每讲完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问她:“懂了吗?给我复述一遍。” 不想学和学不会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江瑶还学过一遍,许诺不过是帮她唤醒尘封的记忆。 所以基本许诺只需要讲一遍,她就能搞明白,有时候甚至能举一反三,比许诺理解得还要透彻。 许诺是真爱惨了眼前的女孩,他一个学汉语言文学,可以逃避高数魔爪的专业,但为了江瑶,他又跳回了这座深坑。 江瑶知道许诺的用心良苦,虽然有点恼火于他的严厉,但一想到他甚至愿意为自己把工商的科目都提前学一遍,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丝丝缕缕的甜,眼前这些枯燥的知识点都变得没那么难啃了。 一直学到夜深,江瑶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连姜姜都喂过了两次奶。 许诺让她自己再温习一阵,他则去做饭。 系围裙时他还不忘折返回来检查一遍,见这妮子正乖乖学习,才放心问道: “你想吃什么?我去烧。” 江瑶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她不想许诺太辛苦,舔舔嘴唇,软声道:“就西红柿鸡蛋面吧,好久没吃了,想吃老公做的。” 许诺点点头,“我再给你卧俩荷包蛋。” “要淌黄的。”江瑶连忙举手高呼。 “知道。” …… 不一会儿,许诺端着两碗面放上餐桌,喊道:“面好了,快出来吃饭。” 可接着喊了两次都没人答应,许诺重新走进书房。 刚刚还头悬梁锥刺股要学习的江瑶,此刻正趴在桌上,拿姜姜做枕头睡起大觉来。 可怜的姜姜被她压在胳膊底下,脑门上还淌了一大摊口水,毛都粘在了一起。 许诺无奈叹了口气,这妮子,真会偷懒。 书房里的护眼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落在江瑶娇嫩泛红的脸庞上,连她脸蛋上的绒毛都被照的一清二楚。 平日里闹闹腾腾的丫头,安静下来的模样,是真的好看。 正在许诺欣赏时,江瑶忽然抬起脑袋,眼都没睁便叽里呱啦地背了起来。 一副认真无比的模样,仿佛刚刚合眼不是在睡觉,而是在默背回忆。 许诺无奈又好气地摇头笑了笑,“别装了,你要的番茄鸡蛋面烧好了,赶紧来吃。” “嘻嘻。” 江瑶傻笑一声,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许诺的身后。 无人在意的姜姜缓缓睁眼,因为脑门顶着一摊口水,它连连晃了晃头,想把头上的口水甩掉。 但这些口水明显很难甩,做不到的它干脆摆烂,在一圈书中打了个滚,酣然入睡。 它脑袋上的口水也就这样被蹭在了小两口的课本上。 不强求,反而有了好结果。 第192章 元旦 “老公,你说我穿裙子会不会冷啊?”江瑶捏着裙摆往身上比了比,软糯的声音里带着点纠结。 “你穿什么都好看。”许诺头都没抬。 江瑶小嘴一撅,张口便来:“你好敷衍,我明明问你冷不冷,你却回我美不美。” 说着她朝刘海吹了口气,自信道:“我美不美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等许诺换好外套出来,只淡淡耸肩:“那你再问一遍。” 江瑶乖乖重问:“老公,你说我穿裙子会不会冷呀?” “你不穿最好看。” 江瑶气呼呼地将裙子往许诺的脸上重重抛去,红着脸骂道:“流氓!” 元旦跨年,江父江母早早就催着小两口回家吃团圆饭。 俩人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欲壑难填,回家的频率也渐渐变少。 就连许棠棠想找哥哥都只能通过视频通话。 江瑶抱着小狗姜姜坐进副驾,指尖轻轻挠着小狗的脑袋,软声道:“老公,听说锡山零点有烟花看呢,好多人都去。” 许诺瞟她一眼,道:“爸妈可发话了,让咱们今儿个必须回家,上次回去还是一个月前呢。” 江瑶撅撅嘴,“嗯,我知道,我就是还挺想看烟花的。” 许诺倾身帮她系安全带,厚实的棉衣也遮不住姣好的曲线,安全带勒过肩头,勾出一道鼓鼓囊囊的圆弧。 许诺两只手都没闲着,一手摸头,另一只手也在摸头。 “年年都不知道堵成什么样子,人山人海的,烟花不见光看人了,而且这两年管得严,去了兴许看不到烟花。” 江瑶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软乎乎的:“可别人说再不好,没亲自体验过,心里总有点小遗憾。要是试过了知道不好,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许诺微笑着揉了揉,“好了,别光想着二人世界了,该回家了。” …… 一进大门,许棠棠就扑了过来,只不过目标换了。 她的目光黏在了江瑶怀里的姜姜身上,连亲哥哥都顾不上了:“哇,好可爱的小狗狗啊!” 许诺佯怒轻哼:“怎么?见着哥哥也不稀罕啦?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条刚见面的狗吗?” “哥哥你怎么还吃小狗的醋呀?”许棠棠眨着眼睛,狡黠道:“难道哥哥你觉得自己比不过一只小狗吗?” 许诺伸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嘣,“哪儿有你这么说哥哥的。” “嘻嘻。”许棠棠捂着脑门傻笑。 江瑶则蹲下身,笑着朝许棠棠道:“这条小狗叫姜姜哦,以后棠棠你就是它的小姑了。” “小姑?”许棠棠愣了愣。 “对啊,是小姑,姜姜的大名叫许姜姜。”江瑶理所当然地应道。 回过神的许棠棠惊喜地咧开嘴大笑,“我做小姑了,我做小姑了耶。” “姜姜,姜姜,好好听的名字呀。” 许棠棠还抱着姜姜去跟江父江母炫耀。 似乎不论多大的女生,对过家家的游戏都很没有抵抗力。 许诺脱下外衣,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 团圆饭是江瑶江母母女俩掌勺。 许棠棠正抱着姜姜到处玩耍,江父抓着把瓜子递给许诺,问道:“你们那个猫咖生意做得怎么样?” “老样子,跟和你之前说的还差不多,营收波动不大。” 江父满意地笑道:“不错,还真让你们几个小孩做起来了。” 许诺摇头道:“论真出力还得是刘文斌,他现在是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我也就每天时不时过去打打酱油而已。” 江父摆了摆手,笑着点头:“这样就好,懂得把活交给靠谱的人,也是种本事。” 爷俩聊了几句,许诺中途起身出了趟门,再回来时,正好赶上开饭。 “咦?老公,你怎么从外边回来呀?”江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他在玄关换鞋,歪着脑袋疑惑道。 “呃……也没什么,就刚有人打电话让我下去挪了个车。”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饭菜温热,闲话家常,简单的团圆饭,却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因为是在江父江母的大平层里,许诺江瑶今晚自然也不打算离开。 卧室都是套房,浴室、衣帽间都配置完善。 江瑶的房间,主色调偏粉嫩,桌上还能看到不少她的照片。 有稍小一点、十四五岁初中的,也有襁褓时候的满月照、百日照。 小脸圆嘟嘟的,这点婴儿肥到现在都没消。 江父江母生意真正做起来大概是江瑶上小学的时候,正是她记事儿的年纪。 所以江瑶从小过得都算是比较优渥,照片多是江父江母带她旅游时拍的,那么小一只小豆芽就上迪士尼当公主去了。 许诺细细品味着,从江瑶穿着纸尿裤到长成颇具魅力的美人坯子,时光在美人身上也留下淡淡的痕迹。 浴室的门被推开,江瑶洗好澡走了出来,洁白的浴巾堪堪裹住曼妙的曲线,热气熏得她小脸通红,裸露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连耳尖都是红的。 “老公,我洗好了,你去洗澡吧。”江瑶边擦头发边道。 话音刚落,她抬头看见许诺正看着桌上的照片,眉眼含笑。 她忽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羞得两颊发烫,这家伙肯定是在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有点社死。 也顾不得浴巾脱离娇柔滑嫩的身体,江瑶果体朝许诺扑去。 “不许看!”她嘴里大叫着。 “就看就看!”许诺早看了个遍,一些有趣的他还特意拍照保存了下来。 江瑶气鼓鼓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小拳头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撒娇。 许诺顺势一把将她摁倒在床上,两人的动作骤然停住,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缱绻,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味道。 许诺看了眼时间,见还来得及,也不经过江瑶的允许,立马在她刚洗完澡的情况下开启了一把甜蜜双排。 时间有限,打完两把许诺便只好强行收尾,意犹未尽的江瑶嗔怪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难道年纪到了不成?” “等回来有你好看的!” 江瑶一愣,见许诺麻利穿起衣服,她问道:“干嘛去?” 许诺咧嘴一笑,把衣服丢给她,“跟我走,有惊喜。” 第193章 烟花 许诺带着江瑶坐上车,开了十分钟来到一处允许烟花爆竹的空旷场地,因为够偏,天又很晚,所以很冷清,零零散散看不到几个人。 往提前布置好的地方走时,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江瑶立刻娇声囔囔:“老公,什么惊喜还要蒙眼睛啊,我都走不稳路了。” 她路是有点走不稳,但不是因为蒙着眼,而是刚开完两场游戏,腿软。 “跟着我走就行了。”许诺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小雀跃。 江瑶跟着他的步子缓步向前走,来时她看过时间,快零点跨年,所以她大概猜到许诺为自己准备了什么。 来时她说自己想看烟花,许诺最是宠她,肯定为她准备了。 但她不说,依旧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惊喜惊喜,要是没了惊,还能叫惊喜嘛。 她佯装不耐烦道:“老公,还没好吗?” 许诺瞟了眼时间,出来得有点早,跨年还有三分钟。 “老婆,再等等,你是不是有点冷呀?你往我怀里靠一点。” 许诺拉开衣襟把江瑶的身子搂进去,江瑶便憋着笑地靠在他怀里。 眼看时间差不多,许诺柔声道:“老婆,你先不要睁眼哦,等我让你睁眼你再睁。” 江瑶轻轻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可等许诺身形刚越过她,她一双眼睛便立马瞪得跟一对铜铃似的。 许诺留了个心眼,看着她的大眼睛微微蹙眉,“老婆,你不乖哦。” “诶呀,天这么黑,我不是怕你摔到嘛。”江瑶嘻嘻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许诺轻哼一声,抬手弹了下她的脑瓜嘣,板着脸佯装严肃:“快把眼睛闭上,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江瑶这才讪笑着闭上眼。 她也留了个心眼,天这么黑,她眯着眼偷瞄,许诺这家伙肯定看不见。 深夜的风带着透骨的寒,周遭静得能听见打火机清脆的擦响。 江瑶眯着眼,瞧着许诺的身影在夜色里笨拙地摆弄着什么,她的指尖不自觉攥在一起,身子轻轻晃着,甜滋滋的俨然一副在蜜缸似的幸福模样。 引线被“刺啦”一声点燃,许诺连忙跑回江瑶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 “睁眼吧。” 江瑶猛地睁眼,佯装好一副惊讶的模样,捂着小嘴道: “哇——老公,你竟然为我准备了烟花欸。” “你的演技有点浮夸。”许诺摸了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 倒也不是正经烟花,超级小,像小孩放的小烟花,蹦出来的火花都没江瑶高。 但好几个引线连在一起点,流光溢彩的,效果还是很好看。 江瑶情绪价值给的很足,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 “我得发个朋友圈,这可是我老公专门给我布置的烟花,和她们朋友圈晒的完全不一样,专属呢可是!” 许诺的嘴角随着江瑶的话逐渐上扬,他舔了舔嘴唇,傻笑着摆手道: “也没有吧,毕竟比正经烟花可小太多了。” “怎么没有?我觉得这可不是一般得好看,你看我的照片,多好看。” 许诺都快被她哄成胚胎了,光顾着一个劲儿得傻笑。 “快给我拍几张照片。”眼看烟花小了许多,江瑶忙将手机递给许诺。 “没事,还有呢。”许诺可准备了小半后备箱呢,虽然小却贵得很,就这些小孩玩的都要他小一千。 许诺提前准备了相机,在第二波烟花时给江瑶拍了不少美美的照片。 光影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格外动人。 就是江瑶的技术一般,反过来她给许诺拍照时,一点都拍不出许诺的惊艳模样。 烟花放完,许诺见她抱着相机愁眉苦脸,揉着她的脑袋柔声哄道: “怪我,怪我不上镜。” 江瑶抬头装进他满是笑意的眼眸里,眉头瞬间舒展开,心里的郁闷也跟着烟消云散。 这家伙还蛮会哄人的嘛。 回家时都快两点钟了,两人情到深处便在车上开了两把双排。 两人脱下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往房间走。 江父江母的房间紧闭,许棠棠估计睡眠不错,隐隐约约的呼噜声从她房门不断传出。 推开自己的房门,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出去放个烟花好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因为加了两把游戏,两人便莫名觉得这事儿变得偷鸡摸狗起来。 江瑶扶着腰坐到床边,紧接整个人又瘫了下去,揉揉肚子,她哼声道:“马上月初,我大姨妈又要来了。” 许诺从浴室出来,擦着手上的水,“水我放热了,能洗澡了。” 江瑶瘫在床上懒得动,连开四场双排,又折腾了半宿,浑身都透着疲惫。 瞧着许诺依旧精神满满的样子,她忍不住吐槽:“真不公平,我来大姨妈遭罪,你怎么就没有大姨夫啊?” “而且你精力还这么旺盛,完全不讲道理诶。” 见她赖在床上一动不动,许诺走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这么晚了,赶紧去洗,别磨蹭。” 江瑶撅撅嘴,没好气道:“我本来都洗干净了,还不是因为你!” “我命令你,抱我去洗。” 许诺自然乐意,弯腰把人打横抱起,他还想开几把游戏呢。 江瑶马上大姨妈来了,又得好几天开不了游戏,今天自然要玩个尽兴。 累了一夜,江瑶躺在床上精神还有些亢奋,小睡了俩点儿天才蒙蒙亮时,她就醒了。 扭头见许诺靠在自己胸口正呼吸均匀地睡着,跟头猪似的,江瑶心里一阵窝火。 就我被折腾睡得不好?! 正巧有些饿了,江瑶决定给自己找点早饭吃。 第194章 期末周 元旦收假,小两口便又带着姜姜回到大学旁的小家。 期末周前最后半周的复习时间,江瑶也收起了往日的闲散,沉下心用功起来。 都说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赛高考。 刘霖这小子学的法,听钟楚月说他最近忙得都没空缠自己了。 “你俩在一起没?”江瑶握着手机,当即八卦了起来。 “他说他这辈子非我不娶,我觉得他幼稚不答应,我拒绝得很明确嘛,当时都把他联系方式全删了。” “谁知道这家伙直接追我宿舍来让我把联系方式加回去,当时还闹得我挺尴尬的。” 江瑶打断她,直接问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有没有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声音很小地蹦出个“有”字。 “嗷~你保密工作做挺好啊?连我都瞒着!”江瑶声音贱嗖嗖的。 钟楚月声音拔高三分,“他对我确实好,我也不想亏欠他,他除了有时候冲动点幼稚点,还是很有分寸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是女人,碰上对我又好又专一的男人肯定会心动啊。” 江瑶轻啧一声,“瞧你急的,你俩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我还乐见其成呢。” 一旁的许诺微微皱眉,佯怒道:“这个刘霖真不是东西,连我都不告诉。” 江瑶笑着拍了下他,道:“你得了,月月不也什么都没跟我讲吗?” “这两口子真是,咱俩当年做的贡献人家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你们好了!”听声音就知道钟楚月很急很急。 “就是猜到你们会这样阴阳我们,我们才没打算跟你们讲。” 江瑶淡笑道:“那你现在怎么最后还是露馅儿不装啦?” “我们只是想瞒着你们又不是想骗你们,你都问了我肯定正经回呀。”钟楚月声音柔软了许多,不像刚刚那般咋咋呼呼。 “哼,我呸,你确定不是马上要回家,眼看瞒不住了才说的吗?”江瑶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江瑶你真烦!”气急败坏的钟楚月喊了一句。 江瑶一阵窃喜,怕钟楚月狗急跳墙,她连忙另起一话茬,道: “月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正好我和许诺请你们吃顿家宴,我自己烧的哦,味道可好了。” 钟楚月一愣,“你竟然会烧饭?毒不死人吧?” 江瑶脸上笑容一僵,“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张破嘴。” 反击成功的钟楚月偷笑两声,回道:“我们学音乐的放的比较早,但刘霖可能要一段时间,我得等他。” “咦……我得等他。”江瑶贱嗖嗖地做了个阴阳怪气翻白眼的表情。 不等钟楚月再回击,她忙抛下一句“那你们到锡城跟我和许诺再联系吧。”便挂断了语音。 不一会儿,六十秒的语音条便发了过来。 江瑶扫了眼,给钟楚月设置了免打扰。 许诺看着得瑟的江瑶,笑着道:“她估计恨不得现在就找上你。” 江瑶轻哼一声,晃着脑袋贱嗖嗖地道:“那咋啦。” “别贱了,赶紧复习。” …… 大一的考试周是最为忙碌的,几乎要被考试沾满。 小两口忙得团团转,一心全扑在考试上了。 许诺复习得认真,题目答起来也都还算得心应手。 时间有余,他翻了翻卷子,见没空白处,正巧见到刘文斌提前胶卷,他便跟着一起提前交了卷。 出门后迎面撞上赵鹏,这孙贼比他出来得提前多了。 “考得怎么样?”许诺贴心问道。 赵鹏哼哼一笑,“白卷!” 许诺一愣,他知道赵鹏打了小抄的,至少前几门他考得都很自信。 见他纳闷,赵鸿苦笑道:“老子精心准备的缩印,竟然拿错科目了。” “我拿的《现代汉语》,结果考的是《现代文学史》,我真是艹了老铁!” 许诺脸上浮现起幸灾乐祸的笑,“那你真就交了白卷?” 赵鹏道:“倒也不至于白卷,我把题干上能抄的全抄上去了。” “这次考试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我学的够少,我就能从题目里学到知识。” 许诺白他一眼,紧接扭头一扫,问道:“斌子呢?我见他交卷我才提前交卷的。” “去上厕所了,这孙贼也是真孙贼,老猛了,店干着,复习也没落下。” 许诺轻轻点头,刘文斌每天都跟拧紧发条的蛤蟆似的,一刻也不停息。 赶上复习周,俩员工都时不时请假,他硬是贡献了全勤。 等刘文斌回来,就差王磊,仨人等了又等。 见交卷出门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赵鹏等不住了。 “我倒要看看,这孙贼干啥呢这么慢。”他捋了捋袖子,打算扒窗户一探究竟。 好奇的许诺和刘文斌也一齐踮脚去看。 考场里零零散散就剩了三四个人,其他几个还在奋笔疾书,换到王磊这儿,竟然搁哪儿啃指甲给自己做美甲呢。 赵鹏气得骂娘,“他娘的不会就赶紧滚出来呗,磨磨唧唧还不如赶紧去吃饭呢。”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声音不小。 考场门被推开,监考老师探出头,指着仨扒窗户的崽子道:“还考试呢,考完就赶紧走,别影响别人继续考。” 许诺和刘文斌讪笑着摆了摆手,一人一边把赵鹏架走了。 等到一边,许诺问道:“磊子没复习也没打小抄吗?” 毕竟作弊要尽快,考到现在人就剩下这几个,连个遮挡打掩护的人都没有还作个屁。 赵鹏和刘文斌齐齐摇了摇头。 “他不敢。” “他不想。” 得,怪不得墨迹到现在。 交卷?不甘。 作弊?不敢。 自己做?不会。 等了好半天,全考场就剩下王磊一人,俩监考老师跟左右护法似的坐在他两边看着他啃指甲。 终于,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这孙贼终于选择了交卷。 只见他满面春光地从考场走了出来。 赵鸿板着脸骂道:“你这孙贼啃指甲不交卷是什么意思?” 王磊理所当然地应道:“他们既然不让我抄,那我也不让他们提前下班!” 第195章 骗你我是小狗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走出考场,许诺觉得屋外的冷风都没有那么得刺骨了。 赵鸿和刘文斌都不急着回家,前者约了赵思琪去外地玩两天再走,后者还得守着猫咖再忙活两天。 看刘文斌累死累活的样子,许诺都觉得给他的分成有点低。 唉,还是没有当资本家的潜力。 王磊倒是归心似箭,虽然外卖工作几乎停摆,但他还是攒下了点钱。 这小子心里门儿清,打算给爹妈买点礼物尽尽孝心,哄得二老开心了,过年的红包指定能厚不少。 和几人道过别,许诺便开着车去找江南大学等江瑶去了。 江瑶还有一门考试,他正好趁着时间去给这妮子买束花。 倒也不贵,六十六一大捧。 正好来了菜市场,许诺顺便把菜也给买了。 大冷天的,窝在家里涮顿火锅再舒服不过。 毛肚、虾滑、黄喉、肥牛…… 加上些素菜,够他们吃好几顿的了。 扫了眼时间,许诺加快了些步子。 江瑶办了两张学生卡,所以许诺拿着花扫卡便进了江南大学的校园。 隆冬时节,路旁的常青树却依旧透着浓绿,不少学生已经拎着行李箱往校门外走了。 许诺捧着花,身着毛呢大衣,衣料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衣摆随步伐轻晃,一路走过去,惹得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时间刚刚好。他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姿笔挺地静静等着,脸上温和的笑容衬得他周身暖洋洋的,和冬日的冷意格格不入。 不少女生都想上来打声招呼,可他手中那捧艳丽的花束已经宣告了他的身份。 这家伙是个人夫。 许诺个子很高,但想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找到江瑶还是有些困难。 毕竟一个个的都裹得跟粽子似的。 但江瑶想看到许诺不要太轻松。 “哇呜,瑶姐,你老公好像在等你哟~” 苏晓棠古怪地在江瑶耳边吹了口热气,语气带着玩味。 江瑶的脸颊瞬间漫上绯红,一路烧到耳根,她扭头瞪了苏晓棠一眼,佯怒道:“就你话多!” 苏晓棠立马缩了缩脖子,但临了还是贱嗖嗖地扮了个鬼脸。 王若曦淡淡一笑,怕江瑶发作,她连忙推了推江瑶,道:“瑶姐,看姐夫这样应该是等了好一会儿了,你还不赶紧去?” 江瑶点了点苏晓棠缩进王若曦怀里的大脑门,投了个警告的眼神,便转身往屋外挤去。 至于赵思琪,她刚考完试就没了踪迹,找赵鹏约会去了。 她不喜欢招摇过市的浪漫,更喜欢两人一起的平淡。 江瑶快步走到许诺面前,抬眸瞥了他一眼,哼声道:“你也不怕丢人,这么多人看着呢。” 许诺轻笑一声,自家老婆他还不了解吗? 她总爱看些偶像剧,所以像这种类似偶像剧、招摇式的浪漫,她是喜欢的。 许诺将花递给她,见她故作扭捏姿态地接下,许诺便想逗逗她。 “行吧,既然你觉得丢人,那就算了,以后我不送了。” “不行!” 江瑶猛地抬头,对上许诺满是玩味的目光,知道这家伙就是在故意使坏,伸出粉拳朝许诺腰间轻轻打了好几下。 许诺握住她的手腕,坏笑道:“还打我?那就是更不想了。” 江瑶撅着嘴,腾不出手,干脆一记头槌顶上许诺的胸膛,“你好讨厌!” 许诺被她顶得退了两步,顺势一把抱住她,“口嫌体正直,你不说丢人吗?” “哼!反正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江瑶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鼻尖蹭着他大衣上的淡淡雪松味,格外安心。 “瑶姐,看这里,笑一个~”苏晓棠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丫头脸很小,一部手机快把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双弯弯的笑眼,见两人看过来,她把手机往下挪了挪,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一脸坏笑。 江瑶抬头,脸颊依旧通红,余光扫过,周遭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她当即朝苏晓棠呵斥:“苏晓棠,你要死啊!” 苏晓棠手指在发间轻绕,她贱嗖嗖地晃起脑袋,“哼哼,我这是履行我的职责,给你们两口子记录vlog。” 江瑶可不管这些,把手中的花束往许诺怀里一塞,张牙舞爪地便朝苏晓棠跑去。 吓得苏晓棠手机都差些摔在地上,因为来不及逃跑,便只能把王若曦推到身前当盾牌。 “若曦,保护我!” 王若曦柔柔一笑,讪笑着摆了摆手,朝江瑶道: “瑶姐,晓棠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算了吧。” “不是故意的?!”江瑶的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她朝王若曦身后冒出的半个脑袋狠狠剜了一眼,“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 “若曦,你让开,我今天必须得给她一个教训!” 江瑶也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捋了捋袖子,直冲冲朝苏晓棠抓去。 “呀!” 苏晓棠尖叫一声,绕着王若曦跑。 “若曦,你救我!” “若曦,你让开!” 王若曦被当成秦王绕柱的柱子,站在两人中间,被她们绕得头都有些晕。 拍了拍脑袋,见两人气喘吁吁终于停下,王若曦无奈道: “你俩和解好不好?我都被你们绕晕了。” 苏晓棠抓着她的胳膊,心有余悸地看向江瑶,“只要瑶姐保证不打我,我肯定愿意和解。” 江瑶舔了舔嘴唇,直起身子伸出手,“行,你跟我道个歉,咱俩握个手就和解。” 苏晓棠撅撅嘴:“道歉可以,握手不行,要是你一会儿反悔抓住我要揍我怎么办?” 江瑶轻咬银牙,这蠢妞平常那么蠢,怎么关键时候变聪明了? “不握手没诚意,这样,你道歉握手以后我保证不揍你行不行?” “保证?”苏晓棠狐疑地探出脑袋,“你不能骗我吧?” “骗你我是小狗。”江瑶拍着胸脯道。 苏晓棠这才点了点头,可等她把手递到江瑶面前的瞬间,她瞬间便被一把抓住。 “瑶姐你说了你不骗我的!” 江瑶冷哼一声,“没人教过你,不要相信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女人吗?” 苏晓棠瞬间服软,轻声道:“瑶姐,我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哼!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被我揍了!” 许诺看着嬉闹的两人,嘴角不由挂上淡淡的笑意。 江瑶?她早是小狗了。 第196章 我的爱很糟 “我的爱很糟,我的尿很骚,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宝宝~” 江瑶软乎乎缠上许诺,小手还不老实一个劲往下三路蹭。 得,这丫头又到排卵期了。 见他稍显抗拒,江瑶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哼唧着撒娇:“干嘛不让我抱?你喝的还是我的水呢。” 江瑶前段时间来大姨妈,许诺时常喝不上水,这几日才刚补上。 这几天一直在补水。 许诺无奈,伸手托住她挺翘的臀瓣,掌心深深陷进软肉里:“一会儿刘霖和钟楚月要来,你再闹可来不及买菜了。” 江瑶撅着嘴讨价还价:“那你亲我一口。” 许诺依言撅嘴要印上她脸颊,可临门一脚他竟打了个嗝儿。 倒没什么其他的味道,就是许诺刚喝完。 顿时,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江瑶连忙捏住鼻子,一个劲儿地想要挣扎出许诺的怀抱。 许诺讪笑一声,故意撅了撅嘴,“怎么?不亲啦?” 江瑶狠狠瞪他一眼,嗔道:“变态!” 被骂的许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伸手在江瑶屁股上拍了拍,他催促道:“赶紧走啦,一会儿客人都该到了。” 说着,他便要去握这妮子的小手。 “我才不给你牵手呢!”江瑶气呼呼地走在前面。 许诺耸了耸肩,快步跟上。 从电梯下到车库,左右不过半分钟。 进电梯时江瑶还板着脸躲在角落,出电梯的瞬间,人又黏糊糊缠上来,胳膊挽着他的胳膊,软声甜腻:“老公你好香啊~” 许诺感受着臂弯的柔软,心头熨帖得很。 去菜场的路上这妮子才不消停呢。 许诺握着方向盘,车子还没发动江瑶便缠了上来。 许诺倒吸一口凉气,“老婆危险嗷,可别瞎闹。” 江瑶腾出一只手捋了捋耳边垂落下的凌乱青丝,闷声呜咽道: “你专心开车,没问题的。” 许诺还想拒绝,便感受到一股轻微的刺痛。 “我是来问你要债的。” …… 江瑶吵着要她来掌勺,许诺便给她打起下手来。 做了几个月的饭,这妮子厨艺真心还不错。 不一会儿,好几个菜出锅,香气四溢,鲜香扑鼻。 修身的白色毛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宽大的围裙围上,配上她松散的马尾搭在肩头,人妻味十足。 见许诺直勾勾看着自己,江瑶自信地甩了甩头发,对着他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软声问:“老公~我美吗?” 许诺不置可否地颔首,同时,他提出了一个更加完善的建议:“就是内搭有点多余,能去掉就好了。” “哼!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个大变态?!”江瑶红着脸啐他一口,扭头继续翻炒,耳尖悄悄泛红。 不知是不是心里正期待着呢。 许诺笑着望向她的背影,对付这种变态小丫头,就得用更变态的方式。 可看着看着,他就又看入迷了。 连背影都这么好看,衣服颇为修身,细挑的腰肢根本挡不住前方饱满的弧线。 当然,从背后看她那两瓣挺翘浑圆的臀部,才是最诱人的。 啧啧,要不打电话让刘霖他们别来了吧! 可显然,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为房门的门铃声已经响起。 许诺叹了口气,略带一丝失落地摇了摇头,走去将房门拉开。 “嘿,风采依旧啊许诺!” 刘霖上来给了许诺一个熊抱,许诺略带嫌弃地将他推开。 “就你这样子,不怪人家说你像gay。” 刘霖瞪大眼睛,朝一旁的钟楚月抛去一个求证的眼神,“月月,我像gay吗?” 钟楚月淡笑一声,眉眼弯弯,“就你喊我月月的时候还挺像的,跟我闺蜜似的。” 说罢,她不再接这头话茬,挤进房门在房间里扫过,“瑶瑶呢?咋没见她人啊?” “厨房,她烧饭呢。”许诺伸手按住扑来的刘霖,这小子说不过还想动手。 钟楚月听后一愣,“江瑶会做饭?以前咋没听她说过啊。” 许诺把刘霖的脑袋夹在咯吱窝里,边问他服不服边回应钟楚月: “前段时间我腿摔到,她当时就学会了,而且还烧得很好吃呢。” “月月,帮我!” 刘霖的声音传出,钟楚月却选择视而不见。 “得,你们玩,我去找江瑶了。” 见她走进厨房,许诺朝刘霖邪恶一笑,“叫啊,我告诉你,现在你就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 等江瑶和钟楚月聊得热络地从厨房出来,正撞见俩男人瘫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刚结束一场体力比拼,还嘴贫地互损着。 许诺这副幼稚的模样可是很少见呢。 江瑶偷笑一阵,先给许诺拍摄了一段,才笑着道:“你俩别闹了,赶紧吃饭吧。” 许诺轻哼一声,起身理了理衣领,刘霖也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上桌。 说实话,比起赵鹏他们,跟刘霖待在一起许诺要更自在些。 有些朋友,纵使许久未见,再见时依旧熟稔,依旧能像年少时那般肆意打闹,没有半点生疏。 刘霖笑得也很开心。 显然,许诺能像现在这般模样,证明他大学生活过得不错,更外向了。 当然,江瑶一定是他变好的一剂良药。 刘霖很开心见到他现在的模样,就和高一时候一样,虽然有点内向,但也带着点闷骚,而不是绝对的生人勿近。 仔细一想,刘霖觉得自己大功一件呐。 第197章 领地标记 “你们要去西江?去那里干嘛。”刘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桌子下钟楚月给了他一脚,去西江给小学捐东西江瑶之前和她讲过,毕竟涉及许诺爷爷奶奶离世的事情,有些话得避嫌。 钟楚月踹得急,不小心把许诺误伤了。 许诺没太在意,他瞥了眼讪笑着低头的刘霖,淡笑道:“我爷爷奶奶走了,他们留给我一笔钱,我也不想留,就想着给出去做点善事。” 刘霖心里大呼痛快人心,许诺最难的那几年,这老两口可硬是一点助力没给。 但他也就心里想想,再怎么说那也是许诺亲爷爷亲奶奶。 江瑶顺着许诺的话茬说了下去,“我是在我大学里面认识到的一个在西江山区支教好多年的学姐。” “加上联系方式以后我就和这个学姐了解到她支教学校的情况,相当糟糕。” “正好有能力,我就跟许诺商量着帮帮她,我们是打算后天就走,再晚他们那边就要放假了。” 钟楚月伸手覆在江瑶的手上,柔声道:“瑶瑶,要不我和刘霖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们出不了钱好歹也能出点儿力气。” 刘霖连连点头,“西江的糍粑和腊肉还都挺好吃的。” 钟楚月瞪他一眼,嗔怒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咋不吃死你呢。” 刘霖讪讪地垂下脑袋,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觉得咱餐桌上氛围有点压抑,开两句 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用你活跃?吃你的去吧。”钟楚月没好气地夹了块青菜塞进他碗里。 刘霖怒不敢言,低着头吃饭,许诺不厚道地笑了,半年不见钟楚月,她这嘴上功夫是半点不减,而且还全使刘霖身上了。 江瑶也和自家老公一样捂嘴偷笑,不管怎么说,至少刘霖活跃气氛的目的到了。 江瑶跟钟楚月轻声道:“你们要想去当然也可以啦,正好咱们路上也有个伴儿,他俩开车的也能换着休息休息。” 钟楚月咧嘴一笑,眼角一弯,便扑进江瑶怀里,“瑶瑶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着又扫了眼一桌菜,“还是个贤惠的好老婆呢,许诺能娶到你也是他上辈子修的福气。” 许诺微微皱眉,倒不是对钟楚月的话,而是对她的动作,这丫头正靠在他的领地上。 毕竟曾经起过怀疑的种子,虽然钟楚月已经被刘霖拿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得做好江瑶的思想工作,可不敢给人可乘之机,即便是个女人。 扭头见刘霖还吃得没心没肺,气不打一处来,伸腿就给了他一脚。 自己女人都管不住,你咋做得?! 正徒手抓着排骨啃的刘霖颇为疑惑地侧着抬起脑袋,他看向许诺,举了举手里的排骨,道: “许诺,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说着,还作势要把骨头往许诺的碗里丢。 “我去你的!” 许诺张嘴便骂,这小子纯犯贱欠抽。 吃完饭,空手来的两口子还不想空手走,在许诺江瑶家里跟狮子巡视领地似的来回晃悠。 “欸,许诺,你这乐高不错,借我玩两天呗。” “借借借。” “瑶瑶,你这个口红是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没见过呀。” “拿拿拿。” …… 当然,两口子临走前好歹帮许诺江瑶把锅碗瓢盆刷了,无非就是摔碎了俩碗一盘。 至少比起乐高口红这些只能算得上小亏。 “许诺,你会怀念我吗?”刘霖站在门口故作一副恋恋不舍的姿态。 许诺刚想骂他,胳膊却被江瑶戳了戳,这妮子指了指垃圾桶里满满的垃圾。 他立刻伸手去拎,“别走,不要走,不许走!” 刘霖张张嘴,连忙夺门而出,都顾不上钟楚月了。 “欸我走了走了,别拦。” 为了不被许诺逮到,这小子甚至连电梯都不坐了,一头扎进楼梯间,撒腿就往地下跑,脚步声咚咚响。 许诺跟着他走了几楼,紧接一声惊呼:“呃,我的脚。” 刘霖的步子顿了顿,他满脸狐疑地看向许诺,“真假?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我之前摔断的就是这只脚,可能又复发了。”许诺满脸痛苦,不像有假。 刘霖往上走了两步,指着他道:“你发誓,你骗我儿子来的。” “你先来,先扶我一把。”许诺一个劲儿地朝刘霖招手。 刘霖注意到他嘴角没有伪装住的坏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指了指他,“还装?你还跟我装?” 眼见装不住,许诺瞅准时机往下一跳,伸手便朝刘霖抓去。 可刘霖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朝下又是一阵狂奔。 江瑶和钟楚月还能从楼道口听到两人的嬉闹声。 钟楚月无奈地歪了歪头,“刘霖闹也就算了,怎么许诺也跟着他闹啊。” 江瑶微微一笑,她还挺喜欢许诺现在跟个大男孩一样闹腾的模样的。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别管他们,他们走楼梯,咱们走电梯,正好我也送送你。” 许诺有分寸,所以江瑶对他倒也不大担心。 两人等着电梯下去,正好赶上跑到楼下气喘吁吁的兄弟俩。 刘霖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朝许诺伸手道:“好,不闹了不闹了,垃圾我帮你扔行了吧。” 许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顺势一个锁喉,将他箍在怀里,“现在知道扔垃圾啦?” “月月,救我,救救我——” 刘霖朝钟楚月挣扎地伸出手,而后者也再一次选择了无视。 等送走完他们回到家,许诺进门便一把抱住江瑶,坐在换鞋柜上对着她的胸脯一阵乱蹭。 “你干嘛呀~一进屋就这样。” 江瑶嘴上拒绝,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刚刚钟楚月侵占我的领地,我现在必须狠狠重新标记。”他的声音很闷很轻,毕竟隔着厚厚一层。 江瑶伸手在他脑后的发丝间轻轻揉搓,“真幼稚。” 正要进行下一步时,江瑶拦住他,道:“我穿着一身做的饭,身上油烟味重,你让我换个衣服再。” “没事,你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放心,换你想看的。” “那我觉得这油烟味确实有点重了。” 江瑶白他一眼,从屋里出来时,许诺眼睛都看直了。 这妮子是真把他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围裙下那该死的打底终于没了。 第198章 林澜玉学姐 去西江的路上四个人兴致都很高,有刘霖在一旁插科打诨,时不时再帮忙开一段儿,许诺开车也轻松了不少。 因为驾照年限不够,他们没上高速,车速自然慢了许多。 五百多公里的路,原本六七个小时就能到,几人开了十个多钟头。 上午没到十点就出发,天已经黑透了好一会儿才到。 江瑶找的那位来支教的学姐叫林澜玉,很秀气的一个名字。 他们来的这一路上,她一直在给打电话,很热心,还给江瑶转了钱想让他们路上买些吃的吃,虽然江瑶没收就是了。 等到许诺开着车来到这位学姐给的地址,是一个饭店。 门口立着个不算高挑的身影,正踮着脚不停张望,亮着的牌匾下,能看见她跺着脚搓手取暖,哈出的白气一缕缕散开,在冷夜里格外明显。 因为冬衣臃肿,看不清她的身材,又因为离得远,也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江瑶给他们看过学姐拿国家奖学金的照片,挺秀气的,跟她的名字一样。 许诺停车的间隙,她拿着手机和车牌对了对,似乎在确认。 等他们下车时,她连忙快步迎上来。 “你们就是江瑶学妹和她的朋友吧?这大冷天的,真麻烦你们来这一趟,快,我订了包间的,这么晚咱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林澜玉亲昵地拉过两个女生,喊着许诺和刘霖往饭店走。 江瑶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来捐助点东西,怎么还让林学姐您破费请我们吃饭呢。” “害,这又没什么,你们大老远儿来,不管怎样,我总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不是?” 林澜玉做事很周到,她又补了句:“镇上的宾馆我也给你们提前订好了,我都特意再打扫了一遍,你们住肯定没问题。” 江瑶有些遭不住她的热情,笑着回应:“学姐您太客气了,其实这些事我们自己来就行的。” “不说这些,咱先进去吃饭!”林澜玉推开包间门,桌上早已摆好了几道凉菜。 许诺和刘霖落在后面,终于在走进包间后,许诺才看清了这位林学姐现在的面容。 她比江瑶大七届,按理说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可看着却像三十多岁的人。 皮肤呈现着一种疲惫的蜡黄,眼角带着微微的褶皱,但这应该跟她爱笑的原因有关。 主要是身材上的走样,使得她看着像常年操劳、无暇收拾的农村妇女一样。 见许诺看着自己愣神,林澜玉笑着摸了摸脸,笑着打趣道:“哟,不应该是我看大帅哥入迷吗?怎么还反过来了?” 说着她拍了拍江瑶的肩膀:“我这人老珠黄可比不上江瑶她们这样年轻甜美的大美人儿。” 许诺尴尬地摸了摸后脑。 钟楚月心直口快,有些惊讶道:“林学姐你跟照片上……” 她捂住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冒犯。 林澜玉笑了笑,大大方方道:“害,在这儿吃好睡好,这一不小心身段儿就没控制住,胖了嘛。” 江瑶抿抿嘴,这一看就不是吃好睡好的幸福肥,倒像是没休息好控制不住的焦虑肥。 注意到目光的收拢,林澜玉又开玩笑道:“都看我干嘛,我可还一黄花大闺女呢,害羞。” “你们这舟车劳顿的,先点菜,甭客气,想吃啥点啥。” 林澜玉身上的羽绒服款式很旧,磨损也不少,一看就是个很节省的人。 来的目的是捐助,又不真跟刘霖说的一样就为了吃,许诺率先开口:“林学姐,我们吃什么倒无所谓,主要还是想尽快看看学校里的情况。” 林澜玉摇摇头,“现在天黑,这里不比城里,去学校一大段路都没路灯,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开车技术,主要还是说安全第一嘛。” “等你们吃好去宾馆休息一晚,赶明儿白天再去也不晚。” 许诺点点头,话锋一转:“那这顿饭我们来请,学姐你来这儿支教也不容易,不能再让你破费。” “不行不行。”林澜玉拒绝得干脆。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编制在学校,也拿工资的,何况我这顿饭是替你们接风洗尘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这儿有规矩,客人来的第一顿饭,必须东道主请,不然对我们不好。你们就尊重下这边的习俗,何况你们也不是待一两天就走,以后有的是让你们请我的时候。” 许诺微微蹙眉,奇怪的规矩。 江瑶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犟,许诺便顺势坐下:“成,学姐诚心请我们就诚心吃。” 林澜玉笑着点头,“这才对嘛。” 四个人心肠都善,刘霖看着不着调,但做事也有分寸。 菜单在四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林澜玉手上,只勾了几道素菜。 她棒极皱起眉头,板着脸道:“你们这是故意给我省钱呢?待客太寒酸,对东道主也不好!” 她示意让几个人再点些,但没一个人把手伸出来。 “唉,你们也忒客气了。” 说罢,她自己在菜单上勾了好几个荤菜。 江瑶连连阻止,“学姐,够吃了,真够吃了学姐。” 等菜的功夫,钟楚月捏起桌上的花生米,问林澜玉:“林学姐,你当年怎么想着来这儿支教的呀?” “我比你们大几岁,你们喊我名字,就林澜玉,或者林姐都行,学姐学姐叫着显得太生分了。” 说着林澜玉又思索道:“算下来,我来这儿都四年了。以前还是A4腰,现在都成水桶腰咯,啧啧,真是物是人非。” “还挺物是人非的感觉,其实当年来这儿我也是为了编制,想着支教一年回去能进个好编制。” “其实当年过来,也是为了编制,想着支教一年回去,能谋个好出路。我也算半个村里考出来的大学生,总觉得自己能吃苦。” “但来这儿还是超乎了我的想象,以前这镇上啥都没有,尤其我刚来那会儿,别说奶茶炸鸡了,就是想吃个炒饭炒面都没地方卖。” “我当时就哇哇哭,甚至想着我大不了不干了,什么编制我都不要了,凭学历随便找个班上得了。太难了,真的。” “洗澡都是要自己烧水兑出一大盆热水往身上浇,学校饭菜也都得自己烧,而且一烧就得是几十个人的饭。” “我也没什么做饭经验,也幸亏校长比较照顾我,轮到我做饭他就过来帮帮忙。” “那时候经常情绪崩溃,动不动就哭,光想回家回学校。” “当时我们校长也看出来我的情绪不好,就让孩子们一人给我写了一封信。” “当时才认识多久?一个月吧也就,他们写那些话真的感人,有夸我漂亮的,有说我像太阳的,一个个说得我感觉我都伟大得不要不要了。” “然后我们校长就问我还要不要走,我看看孩子们,算了,也就一年,然后就留下了。” “再之后也就越留越久,一直留到现在也没再走,也是跟孩子们的羁绊越来越深了嘛。” 情到深处,林澜玉的眼圈微微泛红,但她眼里却也闪烁起光亮来,语气中带着丝丝骄傲,她道: “我第一手带的那群孩子现在都走了,有考上镇里初中的,也有被爸妈接走去城里读书的,咋说呢,每次他们回来再找我讲他们在外面生活大不一样的时候,我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可能这就是教书育人吧,还挺令人着迷的。” 江瑶听得咬住了下唇,她伸手在林澜玉肩头轻拍:“林姐,你其实真的很伟大。” 林澜玉冲她笑了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但谢谢你的夸奖,我也挺俗的,别人说我无私说我善良我还挺开心的。” 正巧饭菜上桌,许诺举起杯子:“那咱就为伟大的林澜玉,干一杯!” “为伟大的林澜玉干杯。” 众人齐声附和,林澜玉开怀大笑,连连摆手。 她今年也才二十六七,也是年轻人,平日里和学校里的老教师相处起来有些太沉稳,现在和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在一起,她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青春。 第199章 冠冕堂皇的色狼 许诺留了个心眼,出门上厕所时特意上前台问了一嘴。 “姐,你们这儿有客人来,东道主必须大摆筵席招待,不然就对她不好的说法吗?” 前台被问得一愣,“呃……别人来做客,东道主肯定要请客嘛。但你要说对东道主不好咱这儿也没这个说法。” 许诺轻轻点头,掏出手机道:“行,那姐你帮我算算账,我们那一桌多少钱,我现在先给你结了。” “成。” 等回到包间,林澜玉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皱着眉问:“许诺老弟,你刚刚是不是把饭钱结了?” “林姐,你一说我还得找你事儿呢,我们来帮忙你竟然还欺骗我们?” “我刚可问人家了,这边压根儿就没你说的那习俗。” 许诺把帽子一扣,林澜玉被质问地有些尴尬。 她讪笑道:“害,谁付不都是付嘛。” “对喽,林姐你说对喽,谁付不是付嘛。” 许诺点头附和,林澜玉只好道:“下次必须我来,再不让我来一次我心里过意不去。” 下次再说下次,几人敷衍地回了句:“行。” 林澜玉给订了两个房间,双床房。 她把房卡递出去,解释道:“毕竟这边不像大城市,多少要注意点安全,所以我就没给你们一人订一个房间,两男两女,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许诺重重点头,他理所当然地接过其中一张,另一只手搂住江瑶,义正言辞:“林姐说得对,我和江瑶相互照应就行。” 林澜玉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男女分开住,就算知道是两对情侣,可想着他们刚成年,也没往同居嗯嗯啊啊那方面想。 但人两口子都没说啥,她自然也不好多说,伸手将另一张房卡递给了钟楚月。 钟楚月接过房卡,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瞟了眼刘霖,难得露出娇羞模样:“瑶瑶,要不还是咱俩住一个房间吧,正好让许诺跟刘霖也叙叙旧。” 没等江瑶开口,许诺便伸手拒绝道:“哒咩!就算是两个人,你们两个女生也有点危险,一人配一个保镖正好,也保障你们的安全嘛。” 江瑶舔舔嘴唇,轻笑着抬头瞥了眼许诺的下颌。 最不安全的就是你了,色狼就是色狼,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但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夫唱妇随地点了点头。 钟楚月斜睨着刘霖,这小子正挠着脑袋憨笑,傻气十足。 她忍不住狐疑地问道:“你能保护好我的安全吗?” 刘霖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谁要想伤害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再说。” 钟楚月握着拳头重重给了他一下,“不会说话就把你那腚眼子闭上,马上过年了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林澜玉笑着打圆场:“倒也没那么夸张,这儿还是挺安全的,只是多留个心眼儿多上层保险嘛。” 挨了一拳的刘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委屈道:“那我就好好保护你呗。” 可扭头时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就你这样,什么人能伤害你呀。” “刘霖!” “到!” “你刚刚说的什么?” “呃……我是说钟楚月这么勇敢这么强大,绝对不会有人能伤害到她!” 钟楚月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你识相。” 许诺小两口和林澜玉看着这一幕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pS: 感谢“温眸abc”送来的波波奶茶。 正好这本书马上二百章,因为实在不赚钱,所以基本现在也就一天一章,按大纲还能有个五十章左右,不管快慢都会好好完结掉这本书。 然后是新书已经发布。 《继母的拖油瓶不可能成为恋爱对象》 明早签约,可以点击小作者主页观看,希望大家能来捧场支持。 感谢。 第200章 黑暗中唯一的明灯 “那行,我先走了,等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们。” 林澜玉摆摆手,从宾馆前台接过两大袋子的各种物资,很满,袋口隐约露出画笔、书本的边角,应该都是给孩子们带的。 江瑶轻声问道:“那林姐你去哪儿住?” 林澜玉脸上掠过一丝腼腆,笑着答道:“我回学校。” 许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赞同:“林姐,你之前不是说,去学校的路上没路灯吗?你还拎着这么多东西,怎么回去?” 林澜玉笑得很憨,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口袋掏出一个头灯,跟几人展示。 “我戴这个就行,别看它小,但可亮了。而且我回学校也没多远,走路也比你们开车安全。” 许诺摇头,让一个女生独自走夜路,不管怎样,他做不出来。 “这样,林姐,我跟着你去一趟,不然这两大包东西太重,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林澜玉连连摆手推辞,“用不着,我这膀大腰圆的,一点儿问题没有。” 见她拒绝,江瑶也开口劝道:“林姐,要没多远我们四个都跟你走一趟,正好看看咱学校里的情况嘛。” “许诺一个人跟着你去我也不放心,毕竟他回来还得再自己走这一道儿嘛。” 林澜玉还想拒绝,但许诺和刘霖已经将她脚边的大袋子拎起。 “林姐,走吧。”江瑶朝钟楚月使了个眼色,两人笑着一左一右挽住林澜玉的胳膊,半拉半扶地往前带。 林澜玉舔了舔下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涌过一阵暖流。 “行,那我不拒绝了,就是有点远,你们别介意。” “那有啥的,咱人多力量大。”江瑶的声音总是这般甜腻,让人觉得亲近。 走时林澜玉带路,江瑶和钟楚月一人一边挽着她的手臂。 许诺和刘霖则充当起力工兼保镖,拎着东西跟在她们后面。 掂量两下东西,还不轻呢。 许诺手里这个少说也得有个小二十斤,看刘霖来回换手,估计他那个也不轻。 按林澜玉的说法,从宾馆到小学得个两公里多。 拎着这么沉的东西又走这么远,林澜玉韧劲儿强得很。 “忘了问宾馆有没有矿灯了,就这一个头灯可能不够咱们照的。”林澜玉有些懊悔。 江瑶安慰道:“这有什么,我们用手机手电筒就行。” “江瑶,这个给你戴,我用手机照。”林澜玉二话不说便强硬地把头灯戴到了江瑶头上。 紧接她又揽住钟楚月的胳膊,亲昵地道:“楚月,我开手机,咱俩照一个。” 说罢她又朝身后两位男士道:“要给你们配俩随行的灯不?” 许诺摆了摆手:“没事,我们跟在你们后面,你们走哪儿我们走哪儿,也用不上灯。” 说着他悄悄往江瑶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老婆你现在就是我黑暗中唯一的明灯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江瑶脸颊一热,嗔怪道:“你在外面说这些干嘛呀。” “我又没说错,你一直都是我的明灯嘛。” “去去去,一会儿让月月她们听到了。” 许诺抬头瞄了一眼,见钟楚月和林澜玉正你一嘴我一句聊得火热,刘霖也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她们听不到。” 许诺弯腰凑近江瑶嘴边,小声道:“老婆,你亲我一口嘛。” “真别闹,这黑灯瞎火的。” “你不亲我我可就亲你喽~” 江瑶撇着小嘴瞪了眼许诺,因为戴着帽子,头灯就拿在她手上,晃不到许诺的眼睛。 许诺朝她点了点自己的嘴,催促道:“老婆你快点,一会儿再被她们发现喽。” “你真烦!” 江瑶轻声啐了句,红着脸不情不愿地在许诺唇上印了一口。 “行了吧?!” 许诺得意地晃了晃头。 等回到刘霖身边,许诺一本正经地板起脸,一点看不出刚刚索吻的摇尾巴状态。 刘霖拎得有些累,可扭头却见许诺都没换过手,便朝他道: “许诺,咱俩换换呗,都试试,正好比比谁力气大。” 许诺微微挑眉,“这还用比吗?” 刘霖气急败坏,把手上的袋子套到他手上,“快换。” 两人一阵闹腾,走在前面的林澜玉扭过头来,“是不是有点沉?也没多远了,你们给我吧。” “可能你们拎得少,不像我这来回的次数比较多了。”说着,林澜玉便要伸手去接两人手上的袋子。 钟楚月忙把她拉回来,“他们俩大男人哪儿能连个袋子都拎不动?林姐你就安心地领路走吧!” 空出手的刘霖也附和道:“就是,我们壮实得很呢!” 等林澜玉被推回前面,刘霖放松地拍了拍手。 “呵,你还挺会当好人,要换就把你的拿过去。” 许诺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紧接比刚刚还要沉的一个袋子便落在了他手中。 “嘶!这是我刚刚那个吧?” “你看看里面东西不就知道了?” 刘霖瞪大眼睛,“乖乖,你现在力气这么大,那能者多劳,你再把你的拿回去吧。” “去你的,像个男人哈,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去的。” 许诺换了个手,拎着的东西离刘霖更远了些。 “我管你这那的?快还我。” “我还你大爷。” “啧!你这是要逼我使绝招啊!” “有招你就使呗。” “嘿嘿,明灯哥?” 刘霖贱嗖嗖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我黑暗中的明灯哦~” 贱得许诺想冲他脸上来一拳,真他妈贱。 不过…… “江瑶!” 许诺忽然一声高喊引得几人都很诧异地看了过来。 他嘴角微微扬起,朝身边愣神的刘霖竖了个中指:“龟儿子,大爹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真爱无敌!” 说罢,许诺毫不顾忌地朝江瑶喊:“江瑶,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而且会喜欢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 寂静漆黑的农村道路上,他的声音格外响亮,远远地传了出去。 江瑶瞪大眼睛,疯似的跑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说什么呢!这还在外面呢,尴尬死人了。” 虽然太黑看不见,但他依然能感受到江瑶脸颊上的滚烫。 “在哪儿也不影响我喜欢你啊。” “你再说!” 刘霖眼睛瞪得溜圆,他叹了口气,朝许诺竖了个大拇指。 算你狠! 第201章 查宿舍 两公里路走了快半小时,到学校时已经九点多快十点。 这个学校样式很怪,可能是因为占地太小的缘故。 学校楼房呈一个“U”形,听林澜玉说中间是操场,开口处就是校门口,立着扇又大又旧的铁门。 远远看去,操场上还亮着灯。 敲门的方式也很原始,林澜玉朝学校里面喊两声,便有个阿姨匆匆忙忙跑过来开门,语气中还带着丝丝焦急:“小林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学生都想你想疯了,一个劲儿得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有几个还较着劲儿搁教室坐着等你呢。” 林澜玉微微皱眉,“谁啊?里面肯定有陈虎吧?” “还真让你说着了,就是这小子带的头。” 林澜玉气冲冲往教室走,老远就听见里头动画片的声响。 “陈虎!” 林澜玉声音中气十足,跟大多人印象中的班主任一模一样。 “林老师你终于回来啦。”教室里窜出个嬉皮笑脸的小男孩,见到林澜玉一脸欣喜。 林澜玉可没惯着他,伸手就攥住他的耳朵:“怎么?我就不在这一下午,你是要反了天啊?” “疼,林老师,疼,你轻点儿。” “疼疼疼,疼死你都不值当的,这么晚不去睡觉,搁这儿看动画片?就是揍你揍少了。” 陈虎揉了揉失而复得的耳朵,“林老师,我是关心你嘛,你要让我跟着去我还能放心点儿。” “我一个老师,用得着你个学生担心?” “那我是男生,本来就该担心女生啊。” 林澜玉啐他一口:“滚滚滚,把电视关了,赶紧去睡觉。” “嘻嘻,老师我要的画笔你给我买了吗?” “买了,但你带头捣乱,先放我这儿几天,等你表现好了再给你。” “啊?不要嘛老师。” “不要什么不要,你要再缠着我我就给其他学生了。” 陈虎撇撇嘴,乖乖关掉教室的大显示屏,又冲里头坐着的几个男生摆了摆手:“都走都走,别在这儿给林老师添乱。” 这一幕看得许诺几人都愣了。 钟楚月小声嘀咕:“这小孩怎么跟个小老大似的。” 刘霖望着陈虎领着人走的背影,张大了嘴:“还挺威风,我小时候要是能这么牛就好了。” “威风你个大头鬼。”钟楚月抬手给了他一下。 林澜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关掉教室的灯,“陈虎算是学校里的小霸王,但他本性不坏,谁要被欺负都不来找我,直接找他的。” “我跟他说过好几次,这小子还给我整阳奉阴违的套路,但有他在,我管这群孩子要方便不少,不会有刺头,毕竟他就是最大的刺头。” 她转头看向几人:“你们既然来了,正好我带你们逛逛学校。” 说着指了指刚才的显示屏:“这还是前年政府给配的,一共俩多功能教室,我们学校总共就六十七个学生,也够用了。” “他们就喜欢在这儿看看电视,天天朝着要看。” 她又指了指教室外的操场,是那种塑料制的草皮,边上都有些翘边了,不远处还立着个足球球门,很小,但对小孩子正正好。 “这些草皮还是我去年弄的,质量有点差,下了几场雨晒几场大太阳就老化翘边了。” 许诺轻轻点头,“要是做成塑胶的估计会好很多。” 林澜玉脸上掠过一丝羞赧,声音轻了些:“是呢,所以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你们帮忙把操场弄一弄。” “其实学生的成绩我反而不是最担心,我尽最大努力教,他们尽最大努力学这就行了。” “我主要希望他们一个个能健健康康的,这年纪正是皮的时候,一个个在操场乱蹦乱跳又踢足球的,弄个塑胶的他们受伤的风险也能降下来些。” 江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林姐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们来就是想给学校帮帮忙的,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就行。” 林澜玉抿着唇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哑:“真谢谢你们。” 她吸吸鼻子,调整了下情绪,“正好查寝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带你们查个寝,也看看我们学校的宿舍环境。” 因为学生少,学校除了一楼,二三四楼都是宿舍。 还是那个头灯,林澜玉拿着头灯带着几人上了楼。 到拐角时她特意把头灯关上,又将脚步放轻。 “大家都声音小一点,小孩子聪明得很,听到外面有动静里面就立马安静的。” 刘霖笑着摸了摸鼻子,“以前都是被别人查,没想到也有我查别人的时候。” “林姐,你放心,里面睡没睡我熟得很。” 他能不熟吗?他半年前也是这么被查寝的。 学校是八点半就上床熄灯,所以他们查寝的时候大部分孩子都睡得正香。 但还是个别宿舍有动静,先查的二楼,二楼是男生宿舍。 走过一个寝室,里面正有点悉悉索索的小动静。 “刚刚陈虎说林老师回来了。” “林老师终于回来了,她答应给我买的奥特曼,嘿嘿,我明天就能玩了。” “林老师对咱们真好,感觉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咱们投个票,选个最喜欢的老师,我先来,我投林老师一票。” “我跟一票。” “我也跟。” “肯定林老师啊,这还用想吗?” 门外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不光林澜玉,连许诺他们心里都泛起一股隐秘的骄傲。 成为这群孩子口中最喜欢的老师,也许这就是林澜玉任何事都无法取代的成就感。 林澜玉站在门口停了好久,她在房门上敲了敲,“十点了,都安静睡觉。” 整个寝室瞬间鸦雀无声,可等走远了,又能听到里面叽叽喳喳传来: “刚刚是林老师的声音欸,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上学,林老师就让我做她的课代表。” “哼哼,在躺的谁不是课代表啊?” “但我是林老师的课代表,哼!林老师就是厉害。” “你要这么说我不跟你争。” …… 声音渐渐停下,但林澜玉的心里却缓缓充盈起来。 第202章 叼之嘛 检查完宿舍已是深夜,屋外冷风卷着寒气,一个劲儿往衣领里钻,跟许诺的手一样。 林澜玉本想着让他们尽快赶回去,但钟楚月说自己有些渴,她便索性带他们去自己宿舍歇歇脚。 “方便吗?要不我和刘霖在外面等着也行,反正就喝口水的功夫。”许诺开口。 毕竟是女生的房间,许诺和刘霖俩大男人,不方便进。 林澜玉笑着摇头,“这有啥的,我房间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咋不能让你们进?正好你们都进来喝两口水再走。” 盛情难却,许诺他们便一同进了门。 她的宿舍是套间,进门先是置物间带洗手间,门口整整齐齐堆着好些快递,有拆封的,也有没拆的。 林澜玉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给学生买的东西,有些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钟楚月摇摇头,“这哪儿乱了?你这要是乱,刘霖那宿舍都不能进了都。” 刘霖红了脸,“也没有这么乱吧?” “视频我都看到了,跟垃圾场一样,堆得各种东西,地上的黑印子都能揭下来一层。” 钟楚月唠叨起来没完了,刘霖连忙认怂求放过。 林澜玉微微一笑,开口打圆场:“男孩子房间乱点也正常。” 说着她拉开洗手间的门,“你们有想上厕所的吗?我这个还算干净,前年政府来援助的时候我们校长让特意给我弄的一个单独的洗手间,里面还有花洒淋浴热水器。” 支教老师本来就少,更别说愿意留下来的,自然要对待得好一些。 走进林澜玉的卧室,屋子不大,估计十平方米出头,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柜子就占满了,但收拾得倒也规整,样样东西都摆得井井有条。 “凳子床都能坐,都别客气,我去给你们倒水喝。” 倒水时她还带着歉意:“我这儿没饮料也没矿泉水,你们先凑活喝点热水吧。” 喝过水,几人又坐下聊了会儿天,眼看时候不早许诺四人便告辞离开了。 林澜玉送他们到校门口,还不放心:“你们认得路吗?不然我再跟你们跑一趟也行。” 江瑶把她往回推:“不用不用,来的时候许诺都记着路呢,再说,我们有手机还能丢不成?迷路了问导航呗。” 林澜玉不再坚持,点头叮嘱:“那你们路上慢点,今天折腾到这么晚,明天你们就晚点来,不着急,多休息会儿。” 几人连声应着,转身往回走。 大冬天的,虽然风不大,但刮在脸上是真冷啊。 许诺和江瑶的步子都很急,刘霖和钟楚月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走一半江瑶都不挨着钟楚月走了,她挽起许诺的手,扭头对尴尬的小情侣道:“随便你们走快走慢,反正我跟许诺要回去休息了,大冷天的不回去尽在外边磨叽!” 刘霖钟楚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尴尬,只好将步子稍稍加快了些。 毕竟回去就要住一起,虽然是双床房,而且也在一起有一阵了,可一想到彼此真住在同一个房间还是有些尴尬。 江瑶拉着许诺快步往前:“别管他俩,咱们快点走。” 乡下的夜晚黑得一望无际,只有矿灯照过的地方,才能看清地里长得像杂草似的麦苗。 走着走着,江瑶忽然冒出来一句:“你说电视剧里在地里偷情的是不是就是在这种地方?这么矮,啥看不到呀?” 许诺点了点她的脑门,这里面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人家那种是在苞米地,那种又厚又旺,比人都高,啥也看不到。” “哦。”江瑶轻轻点头,“那在这里打野战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诺拍了她一下:“瞎想什么呢!” 江瑶顺势搂住他的腰,直白得很:“想干。” “尽想些胡来的玩法,快点回去了,等明天一大早还得来学校呢,人家林姐让你多休息你还真休息啊?” 江瑶撅撅嘴,“那我妹妹回去只能和我小叔子隔空相望了。” 一时间许诺还没听出她话中的含义,等反应过来在她屁股上重重掐了下,“欠干。” 江瑶扭了扭屁股,嬉皮笑脸:“欸嘿,不疼。” “你想干我得先撕开我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打底裤,还要把我脚上的棉花套子雪地靴脱下来,你要想吃桃子就更麻烦了,得撕开我的棉袄棉马夹毛衣线衣球衣保暖内衣。” 许诺无奈扶额,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抽象话啊。 两人打打闹闹间把步子加快,重新走进路灯林立的镇上,身后老远还能看到刘霖举着矿灯,两人扭扭捏捏地牵着小手往前走。 “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许诺敲了下她脑袋,“咱们不也是在谈恋爱吗?” 她揉了揉脑门,嬉笑道:“啥谈恋爱,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就我妹妹和我小叔子都多亲密亲近了?” 许诺无奈摇了摇头,自己娶的这是啥大黄丫头啊。 毕竟人生地不熟,又是夜里,许诺江瑶便等着刘霖和钟楚月慢吞吞地移了过来。 离近了这俩人还特意把手松开,各回各兜,跟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磨磨唧唧,你俩落后面都玩了些啥呀?不会地为床天为被,去地里面打滚儿了吧?” 钟楚月被风吹得发白的脸瞬间红润了起来,她张牙舞爪地朝江瑶扑过来。 “江瑶!我撕烂你的嘴!” 许诺靠到刘霖边上,贱嗖嗖地来了句调侃:“哟,这不是咱们牵手哥吗?牵完手咋还缩回去了呢?不敢见人呀?” 刘霖头顶突出好几根青筋,他猛地抬脚朝许诺踹去,却被后者轻松躲过。 “欸嘿嘿,早有准备!” 那姿态表情,和刚刚的江瑶如出一辙。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和江瑶睡久了,许诺也早没了曾经的正经。 四个人你追我赶地朝宾馆嬉闹跑去。 沉寂老锈的村子仿佛都被他们的青春气息感染,亮了不少。 “那几个叼之麻大晚上不睡觉在路上鬼哭狼嚎?!” 嗯,确实亮了。 第203章 双方都理解的年纪 冬日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迟缓,六点过半,天还蒙着一层薄暗,直到将近七点,晨光才总算挣破云层。 江瑶今天起了个大早,这妮子昨天找小叔子要水喝。 营养补充到位就是好,早上都不赖床了。 江瑶洗漱,许诺则收拾起东西来。 “咕嘟咕嘟——” 漱口水吐进瓷盆的声响刚落,江瑶便从卫生间探出头,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冲许诺努了努嘴,暗戳戳指向隔壁:“老公,你昨晚没听见什么动静?” 许诺白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无奈的调侃:“你就把脑子放干净点儿吧,你以为谁都像你,睡得晚起得早还得来两下?” 江瑶撅了撅嘴,佯装不满:“老公,你这是在贬低你老婆,知道不?” “起来,大黄丫头,你洗漱完该我了。” 江瑶偷瞄两眼,笑嘻嘻地提议:“小叔子要不要洗漱?我能帮帮他。” “你再给他洗吐喽,滚蛋。” 说罢,许诺将厕所门一关。 这妮子一会儿瞎操作,要真给她操作出来得耽误好一阵儿呢。 吃了闭门羹的江瑶吐了吐舌头,没劲儿! 他们先出的门,到路边买了些早点吃,走时又给刘霖钟楚月带了份。 两公里,开车也就两分钟。 他们到时七点出头,小孩们正在晨跑呢。 一个个号子喊得响亮,离老远便听到了。 停好车,许诺四人刚到门口,林澜玉便迎了上来。 “不是让你们多休息会儿嘛?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江瑶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这有什么的,昨天没见孩子们,今天我们正好多见见他们。” 许诺目光扫过,领头喊号子的是昨天见过的陈虎,号子能喊这么响得有他一半功劳。 捐助这么大事情,校长肯定要出面。 校长年纪不小,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的羽绒服有些老旧,除了戴个掉漆的眼镜,很难和学校校长这听起来文邹邹的称呼挂上钩。 校长笑着朝许诺伸手,他一眼就看出这四个人里主心骨应该就是他。 “你好你好,情况小林之前就跟我讲过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点?”老校长手上的老茧很厚,说话口音也很重。 “吃饭就不用了,我们来之前吃过了。” 许诺握过手后,看着不长的学生队伍,问道:“校长,咱学校几个班?” “一至五年级加学前班,一个年级也就几个学生,像五年级我们就一个学生,你看领头那个,他是我们的独苗。”说着校长指了指陈虎。 许诺轻轻点头,这小子看着就比其他小孩大一圈。 来这儿上学的都是留守儿童,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老师的话咱这儿总共六个在编的,包括小林老师现在编制也在我们学校,然后还有三个支教的,都是年轻的大学生。” …… 校长和许诺介绍了下学校的情况,但像各种细则的对接还是要林澜玉来和他对接。 收操吃早饭,许诺他们刚吃过,可他们也想体验一把老师给学生打饭。 学生少,饭碗都是防摔的铁碗,配的也都是勺子,筷子叉子怕小孩子用不好戳到嘴。 早饭很简单,小馒头、鸡蛋、粥、咸菜。 “粥,少一点。”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得抬头,她个子很小,声音咿咿呀呀的有点不清楚。 “好,我给你少盛一点。”面对这样可爱的小女孩,许诺自然而然地把嗓子夹了起来。 等盛完,小女孩冲许诺甜甜一笑,“谢谢。” 看得许诺心都化了,计划以后跟江瑶多生两个闺女。 “是不是很可爱?”林澜玉冲他们笑了笑。 “她是今年刚来这儿的,才三岁多,在学校算是特别小的了。” “也是住宿啊?”江瑶瞪大眼睛,让这么小的小孩一个人住宿,反正换她是家长她肯定放心不下来。 林澜玉轻轻点头,这就是这边学校的现状。 等盛完饭,许诺在食堂里扫过,“咱这边女孩要比较多啊。” 林澜玉无奈一笑,“是这样,像这边可能就比较重男轻女,像男孩的话,如果可以,家长就更想带在身边,但要女孩关心相对就要少些。” “没办法,这就是一个地方许多年的痼疾,经济是一方面,文化也是一方面,像我们能做到就是尽力照顾来我们这边上学的小孩嘛。” 江瑶有些疑惑,“不是都说这边女孩彩礼高嘛,干嘛还不想要女孩?” 许诺摇摇头,“一个地方它要是彩礼越高,就证明这个地方缺女孩,正常比例都是一比一,你想那些少的女孩都去哪儿了?越是这种其实越是重男轻女的多。” 林澜玉重重点头,就是跟许诺说的这样。 像江浙沪发达些的地方,很多家庭嫁女儿都恨不得把家底掏出来陪嫁,但像这边,真就两床被子,多的一点不给。 许诺暗暗叹口气,很多事情真不是一个人乃至一代人能解决的。 就像林澜玉说的一样,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就行。 吃完饭一个个小孩排队去刷碗刷勺子,生活起居都靠自己完成。 大冬天穿得厚,排队时远看一个个圆滚滚的,跟企鹅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许诺拉过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小男孩,应该三四年级的模样。 他指着林澜玉道:“你喜不喜欢林老师?” “喜欢。”小男孩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喜欢?” “因为他对我们特别好,很关心我们,还给我们买吃的买玩的。” 许诺舔了舔嘴唇,这一个个孩子发自内心的喜爱就是林澜玉能坚持下去的原因。 小男孩耳朵有些红,许诺把自己的毛线帽脱下来戴在他头上,轻声道:“那你想不想你爸爸妈妈?” 小男孩目光有些闪躲,掏了掏口袋,他道:“不想,他们都不来看我,就过年回来。” 许诺心里泛苦,他伸手在小男孩脑袋上揉了揉,“他们也要工作得嘛。” 真怪,他也说起为父母开脱的话来。 已经到了哪一边都理解年纪啊。 第204章 大班班长 环境比不上大城市,但胜在学校的学习氛围很轻松,清脆的笑声总时不时从教室里飘出来,撞碎了乡村的宁静。 与其说是同学,这些孩子对彼此更像是长久的玩伴,亲密的兄弟姐妹。 办公室多半时候都空荡荡的,学校老师本就稀缺,人人都是连轴转的状态。 好不容易空闲出一段时间,林澜玉带着他们看了各年级学生的课表。 都是语文数学,再加一门体育课,还有不少都是自习。 “我是教语文的嘛,语文课又长,闲下来我有时候也会教教他们英语,尤其像三四年级,像外面很多学生从一年级就学英语了,我不想让孩子们落后太多。” 因为英语课程压根儿就不在课表上,所以学生们的英语课本都是林澜玉花钱买的,下完课还要再收回去。 一沓略显陈旧的英语课本,整整齐齐摞在她的办公桌上,随手抽一本翻开,不少书的封皮都磨得没了踪迹。 许诺放在心上,英语课本也加入了购买名单上。 钟楚月盯着课表,跟林澜玉提议:“林姐,我是学音乐的,要不你找几节自习给我,我带学生上个音乐课。” 林澜玉眼眸微亮,紧接漾开丝丝暖意,她重重点头,“当然可以啊,我以前也带孩子们唱过,可我五音不全,都给他们带跑偏了。” 钟楚月主动请缨,刘霖也跟着蠢蠢欲动,搓着手凑上来:“林姐,我也能帮着带体育课!我打羽毛球贼六!” 林澜玉眉眼含笑地应下:“好啊好啊,咱们学校正好有羽毛球拍。” 许诺也被刘霖拽着,一起答应去给孩子上体育课,其实他更适合上音乐课的,毕竟他自认嗓音也不比钟楚月差多少。 啧啧,屈才屈才。 学校的下课铃还是老式手摇的,拽着绳子晃上几下,清脆的铃铛声便悠悠绕着校园散开。 学校的体育器材有些简陋,羽毛球拍歪七扭八的,不少线都断了,都是林澜玉又手动给绷直系紧,还有跳绳都很老旧,好几根都在断开的边缘,足球表面的皮子也都脱落,但气还挺足,几个小男孩踢得不亦乐乎。 就几个毽子还算完好无损地落在箱子里。 “时间还来得及,要不咱俩先去给孩子们买点能用的体育器材。” 听到许诺的提议,刘霖沉默地点了点头。 学校里的羽毛球跟拔了毛的鸡一样,光秃秃的根本没办法用。 镇上有不少一元两元店,买起来也快。 没多久,他们抱着很多崭新的体育器材赶回到学校。 刚下车,悠扬的歌声就从校园里飘了出来。不是一人两人的哼唱,而是几十名孩子的大合唱,稚嫩的童声虽稍显杂乱,合在一起却有种别样的动听,轻轻挠着人心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许诺和刘霖走进校园,便见钟楚月正拍着手,领着一个个跟着歌声晃悠的孩子们清唱。 伴奏只有简单的拍手,但却格外深入人心。 歌声唱罢,但仍有不少孩子仍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正轻轻晃动着身子,缓缓律动。 林澜玉拍拍手,声音清脆:“小钟老师带大家唱的歌好不好听呀?” “好听——” 孩子们的眼睛像是在发光,跟黏在钟楚月身上似的。 钟楚月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攀上一抹粉红,这一刻,她也体会到了林澜玉的感受。 这种感觉,真的很迷人。 钟楚月清清嗓子,微笑道:“那我再带大家唱几首歌好不好呀?” “好——” 回应声震耳欲聋,孩子们像是跟彼此比着喊一样。 “那我带大家唱一首《虫儿飞》好不好呀?” “好——” 钟楚月的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这种句句有回应的感觉真好。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歌声悠扬,清脆而富有磁性,钟楚月就仿佛是一张行走的cd,声入人心。 许诺微微扭头,便见刘霖盯着钟楚月一个劲儿地傻笑,眼底闪烁着明媚的光亮,就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也许,这就是刘霖喜欢上钟楚月的原因吧。 许诺不想打破钟楚月带领学生歌唱的氛围,等到她唱完,许诺抬脚朝刘霖屁股上来了下。 “走了,先把这些东西放好。” 对女生,歌声就够陶醉人心,但对男生,热烈的运动才最显青春。 见到崭新的运动器材,一个个小男生跟看见宝贝似的,全挤了上来。 “我要玩新球拍。” “给我一根跳绳。” “新的足球,快把足球拿出来。” …… 场面甚至有些混乱。 “咳咳。” 林澜玉咳嗽两声,但她的温柔深入人心,被偏爱的孩子们总会肆意妄为些。 “咳咳。” 陈虎出现在了林澜玉身边,同样是咳嗽两声,场面瞬间控制住。 “林老师说了,让大家排好队,有序领东西。” 话音刚落,刚刚还顽皮不堪的小男孩们一个个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长队。 “哥哥,我想要个羽毛球拍。” “哥哥,能给我一根新的跳绳吗?” “我们想踢足球,能不能借给我们玩一玩?” …… 接过东西时一个个都会认认真真地道谢,特别有礼貌,和刚刚混乱的状态截然相反。 许诺不由多看了两眼陈虎这小子。 有手段有能力有威望,以后肯定会有点作为。 也许是跟江父聊得久了,许诺看人不由自主地便会在内心分析对方的投资品性。 把场面控制得井然有序,陈虎笑着朝林澜玉扬了扬下巴,像是在邀功。 “林老师,我的画笔你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呀?” 林澜玉轻哼一声,“你是在问我要奖励吗?” “怎么可能!替老师管好同学,不是我这个大班班长应该做的吗?”陈虎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 他这个大班班长就是管全校学生,他其实想叫自己校长的,可被真校长一票否决了。 “行了,画笔一会儿给你,但你记住可让同学们乖乖的哦。” “保证完成任务!” 第205章 陈虎的家世 晚饭过后,几个小男孩一窝蜂跑到屋外的操场踢足球。 许诺和刘霖也参与到他们当中,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进了好几球,最后又被小男孩们联合踢出了队伍。 你看,即便是弱势群体,只要联合在一起,也能把孤零零的强者踢出游戏。 欢快的嬉笑声在偏僻的校园里荡开,林澜玉静静倚在门框上,眉眼弯着笑,眼前就是她热爱的一切。 等过了晚上八点,她便催促起孩子们洗漱上床。 可小男孩一个个在操场上正疯玩,才不想乖乖刷牙洗脸呢。 林澜玉轻轻皱了下眉,朝守门的陈虎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问问接住踢来的足球,语气强硬:“都听林老师的,赶紧刷牙洗脸去都。” 瞬间,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小男孩们变得像霜打茄子一样蔫儿了。 一个个乖乖排好队,往二楼宿舍走。 林澜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陈虎脑袋上揉了揉,“还是小陈虎最乖。” 陈虎被蹂躏得头发乱糟糟,他忙挣扎出林澜玉的魔爪。 “林老师,你这么揉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林澜玉比了比两人的个子,都快齐平了。 她立马揉得更疯狂了,“要那么高的个子干嘛?太高都不方便我揉了。” 陈虎撇撇嘴,一直到林澜玉尽兴地拍拍手才离开。 二楼阿姨正给孩子们打洗漱用的热水,每打一个都要嘱咐一句小心,这么小的孩子,千万不能烫到。 刷完牙洗脸,洗完脸洗脚,一盆热水正好够。 一些动作快的小孩已经上床铺被子了。 天冷得很,学校里既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孩子们全靠厚被子取暖。 林澜玉也尽量让宿舍房间都住满人,人多会稍稍暖和些。 她挨个检查宿舍,每走到一张床边,都会伸手帮孩子把被角掖严实,夜里风大,要是漏风可得遭大罪。 陈虎住的宿舍人要少些,上铺都没人,就下铺住了四个小孩。 见到林澜玉,陈虎殷勤得很。 “林老师,我们宿舍干净吧,绝对一点问题没有。” 林澜玉白他一眼,哼声道:“知道你表现好行了吧?明天放假,记得到我办公室拿画笔画纸。” 陈虎露出一嘴刚换新的白牙,重重点头,“收到林老师指示!” 等关上灯出了宿舍门,林澜玉带着四人往外走了两步才缓缓开口: “其实五年级很少有继续在我们学校念的,教育条件跟不上都只是一方面的。” “像陈虎一直念到五年级,我来了这些年就见到他一个。” “等念完五年级上,过了这个冬天我就打算把他送到镇上小学,初中也很重要,再晚我怕他成绩就赶不上同龄了。” “我之前和他商量,这小子还跟我急,后来才松口答应去的。” “他也是个命苦的小孩,他爸爸是个残疾,妈妈呢也离家出走了。” “虽然表面有些乖张带着点戾气,但那都是对自己的一种防御机制,本质他还是个很好很懂事的小孩。” “像他爸爸残疾,他从小也会给他爸爸烧饭洗衣服。” 许诺心里清楚,林澜玉既然说出来肯定是想让他们帮帮陈虎,她自己想供养起陈虎还是稍显困难。 他正想开口再了解一下陈虎的家庭情况,心直口快的钟楚月愤愤道:“他妈妈好狠的心啊,就因为老公残疾,连孩子都不管不顾了吗?” 林澜玉叹了口气,沉声道:“以前这边彩礼贵,交通又不通畅,当时就流行起来娶东南亚那边的老婆,其实就是花钱,然后人家给送上家门,本质还是人口买卖。” “他爸想娶媳妇,但没爹没妈的一个老光棍儿,找了好几家都没人看上他。” “所以他就也打工攒钱买了个女人回家,听说刚开始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然语言不通,但勤勤恳恳日子也能过下去。” “后来那女人也怀孕了,他拉着女人在村里逛了好几圈炫耀。” “可再后来好景不长,家里没钱了,他就只能出去打工,结果在工地上从五楼摔了下去,人没死,但腿断了,日常生活还行,但要说再打工赚钱那肯定没可能了。” “那女人还跟了他一年,最后是镇上通路就走了。” 四人听得心头泛起丝丝苦涩,到头来最苦的还是无辜的陈虎。 陈虎他爸为人还算忠厚老实,就想娶个老婆生个娃,这才跟着动了歪心思。 他娶回老婆对人家也是真当老婆,比常人待老婆强得多,可他后来断了腿,人家女人也在他床头伺候了一年多,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之后再走也算仁至义尽。 到头来,最无辜的孩子却是最凄惨的那一个。 爸爸残疾,妈妈跑了,在别家孩子还在被照顾的时候,他就要学会照顾起残疾的爸爸来。 江瑶微微抿嘴,她拽了拽许诺的袖口。 许诺扭头看向她,满眼都是怜爱与惋惜。 显然,这妮子想帮帮陈虎这个身世凄苦的孩子。 许诺轻轻点头,不论父母有什么渊源往事,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许诺轻声开口:“林姐,明天周五孩子们是不是正好放两天小假?” 林澜玉眼眸微亮,她点了点头。 许诺道:“我今天联系了铺设操场的厂家,明天放学他们应该就能来,林姐你帮我们联系一下咱这边有没有工人愿意来干的,一天一百二,多来几个,咱争取学生收假回来我们能把操场搞好。” “然后是宿舍,这大冷天的光靠被子确实冷,我也已经联系好空调了,估计后天他们就能上门给安装,空调冬天夏天都能用,至少方便。” “最后林姐你看要不带着我们几个去做个家访,我们也看一看学生的家庭状况,要有些实在困难的,我们愿意做个长期捐助。” 林澜玉兴奋地重重点头,她握住许诺和江瑶的手腕,语气诚恳:“真的很感谢,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因为你说的也真是孩子们需要的。” 说着她后退一步弯腰鞠躬:“我没能力做一些物质上的感谢,就只能口头上说说,但我内心是真的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为孩子们做出的贡献。” 许诺和江瑶忙将她扶起,面对这样一位将自己奉献在一线的支教老师,他们受不住这一鞠躬。 第206章 铺操场 次日许诺四人早早便来,学生今天放学得早,等把林澜玉之前铺设的草皮一揭,就得招呼工人把塑胶操场铺设好。 揭草皮时,孩子们也在搭手帮忙,一个个干得特起劲,四个小孩拎着草皮卷起后的四个角便往外送。 中午吃过中午饭林澜玉便把学生都送走了,装材料的货车也准时开到了学校门口。 接近五吨的材料,光卸车就累坏了大半的工人。 工人都是林澜玉托老校长找的,年纪都不小,头发花白,但也正常。 年纪再轻些的哪里还会留在村子?一个个早出去打工赚钱去了。 五十斤一袋的塑胶材料在墙角堆起小山,许诺特意找负责人要了检测报告仔细翻看,毕竟是给学生使用,必须保证安全可靠。 面层颗粒与胶水均采用环保材质,完全符合新国标,他还特意拆开一袋凑近闻了闻,确实没有半点刺鼻的异味,这才放下心来。 铺设塑胶前,要先打一层帮助粘合的底,再将和好的橡胶颗粒铺下去。 铺平后再拿专门的加热装置熨烫过一遍,最后就会结实牢固。 许诺和刘霖跟着一同忙活,可到底是城市长大的小孩,没干过太重的活儿,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歇会儿,先喘口气。”刘霖扶着镢头的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许诺也累得不轻,一个劲儿地用手扶腰,给腰部做一个缓冲。 老校长笑着接过刘霖手中的镢头,“你们现在年轻人干这个干得少,像我们给别人盖房子,比这个可累多了。” 说罢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抡着镢头便往下砸去。 一旁还有工人笑着跟累够呛的两人表演:“用镢头就得腰马合一!” 临近教学楼的一块地没打过地平,铺塑胶还得再重新打一层地平。 工作量增加,怕后天完工不了,许诺保证道:“只要咱们后天能把活儿干好,我给各位再加点儿,一天一百五。” 一听加钱,还是加三十,虽然发须花白,可一个个老头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城市里三十块可能就是个好牌子的一杯奶茶,可到这里,却能让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开心大笑。 “都加把劲儿,把操场弄好,咱孙子孙女也沾光。”工人都是附近找的,所以不少都有孩子在学校上过学甚至正在上。 老校长也开玩笑道:“你们要是不给学校好好干活儿,我可就给你们小孩穿小鞋哈。” 笑着干着,不一会儿天色便接近黄昏了。 许诺和刘霖都磨了一手的血泡,这可比健身房撸铁累多了。 江瑶把着许诺的手看得是一阵心疼,“你累了不知道休息休息啊?” “这有啥的,等回去挑破把里面的脓水挤出来,明天就不疼了。”许诺倒觉得没什么,毕竟真论干出来的活儿,他和刘霖加起来也没干人家工人的一半。 江瑶抿着嘴瞪了他一眼,“以后再这样我就揍你!” 说着挥了挥粉拳,拳风带着的都是香气。 另一边刘霖和钟楚月就是完全相反的景象。 “月月,我手好疼啊,你帮我吹吹呗?”刘霖委屈巴巴地把手伸到钟楚月面前。 钟楚月撇撇嘴,指了指还在忙活的工人,“你看人大爷干那么久也没叫苦也没叫累,你干这点儿就要死要活了。” “我年纪小没干过嘛,刚人大爷不说了嘛,干这个得腰马合一。” 什么腰马合一,单纯就是干得够多,容易接受了而已。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地平已经打好,等明天干了就能继续往上铺橡胶颗粒。 老校长年纪不小,又不像其他工人经常干,也是累得不轻,一个劲儿地拍腰。 许诺给他递了瓶水,“校长,累了就歇会儿。” “害,要我年轻十岁都不用请人,我一个人都能把这些干下来,现在确实年纪大了,干一会儿就得歇一歇,不然真遭不住。”老校长看着天边即将落幕、红彤彤的太阳,摇着头打趣着自己。 他紧接看向许诺,郑重地竖了个大拇指,“我老了,但你们还年轻,像八九点钟的太阳,还愿意把阳光带进大山,你们都是这个。” 望着老校长送上的大拇指,许诺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里一股骄傲不由升腾了起来。 这感觉,真不错。 工人都是一天一结,本来一百二的工钱许诺加到了一百五,接钱的时候一个个都喜滋滋的,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更深了。 等回到宾馆,许诺先彻彻底底洗了个澡。 大冷天的穿个单薄的卫衣竟然都出了一身汗,有多累可想而知。 许诺躺在床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向松软的大床往下陷。 浑身酸软,仿佛骨头都被这股酸痛劲儿泡软了。 江瑶心疼地托起许诺的手,大大的手掌上冒出好几个鼓鼓的血泡。 “老公,你忍着点儿,要是疼你就跟我讲哈。” 拿酒精消过毒的针头扎进血泡,刚开始还好,但等江瑶把脓水往外挤的时候,简直是钻心的疼。 许诺也对十指连心有了深刻的理解。 但他不能把这份痛楚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蹙起眉头。 江瑶胆子小,要是喊疼这妮子肯定就不敢挤了。 等纸巾擦拭掉最后的脓水,许诺长松一口气,过程太煎熬。 猛地,两座巨物出现在自己头顶。 江瑶的俏脸只能露出半张,她微微撅嘴,声音低沉发闷:“看你那么累,要我给你放松放松吗?” 看着被遮蔽的大半个天花板,许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重重点头,声音干脆利落:“要!” …… 晚上刘霖和钟楚月敲响了他们房间的门,要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可无人回应,只是门框在以一种人眼无法识别的频率抖动。 刘霖微微蹙眉:“这俩人呢?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人还不在房间。” 钟楚月打了个哈欠,“可能睡了吧,那就咱们去吃宵夜呗。” 刘霖眼珠子一转,即将落在门板的指节一滞,他看着钟楚月咧嘴一笑:“也行。” 第207章 丧彪?刘二狗 次日上午,许诺四人跟着林澜玉去家访,许诺提前准备了些现金,要是遇上些实在困难的,他便略尽绵薄之力,帮衬一二。 来学校读书的大多是些留守儿童,正值冬日,天寒地冻,加上在家里疯玩乱跑,一张张小脸冻得通红皲裂,连流出的清鼻涕也懒得用纸擦,只抬起袖口胡乱一蹭,也甭管脏不脏,没鼻涕了就成。 在学校这些略显恶心的不雅习惯林澜玉是明令禁止的,但回了家,天高任鸟飞,什么规矩都早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习惯的养成大多需要长时间的磨砺,但坏习惯只需要一次破例的尝试。 至于家长,年过半百的老头老太能给孩子收拾多干净? 有吃有喝有玩不就行了,尤其孩子还都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基本上衣服是一年一穿,尤其冬衣,基本是洗都不会洗。 “刘二狗!” 林澜玉忽的朝村路路边嬉闹的一群小孩喊了一声,人群里一个子挺高的男孩下意识地朝这边瞄了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心虚,紧接着便缩着脖子,跟着同伴拔腿就跑。 “刘二狗!” 又是一声呼唤,结果那小孩跑得更快了。 “丧彪老大,她是不是在喊你啊?” “瞎说!我叫丧彪!”男孩梗着脖子反驳,可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林澜玉的方向,脚下不停,飞快地拐过路口跑没了踪影。 许诺对他有些印象,刚来那晚陈虎带的几个小男孩里面就有他。 看着拐角消失的背影,江瑶捂着小嘴一阵嬉笑。 林澜玉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这群小孩子是真难管,喊他都不应。” 许诺轻轻摇头,“要是我叫二狗,别人叫我我也不答应。” 林澜玉叹了口气,“他刚出生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他取就都去世了,名字是他爷爷奶奶给他取的,我还特意问过他爷爷,他爷爷就说名字贱好养活,毕竟爹妈都是年纪轻轻的走了。” 江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轻轻咬了下下唇,攥着许诺的手捏了捏。 我真该死啊! 林澜玉瞧见了她的窘态,伸手挽住她的臂弯,轻声道:“没事,正好咱现在去他家看看。” 说着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臭小子!竟然还敢不搭理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看我到他家逮他去!” 许诺无奈轻笑,林澜玉有时候还挺不像个老师的,有点顽劣。 林澜玉带着他们先拜访了刘二狗的爷爷奶奶,年岁倒都不大,尤其他爷爷,头发虽然白发掺杂,但身子骨看着就硬朗,笑容也一直挂在脸上,见林澜玉到访,一个劲儿地问候,还让刘二狗奶奶拿花生瓜子来招待。 稍微聊了几句,得知学校操场是许诺捐的,二狗爷爷就更加热络了。 他握住许诺的手,声音激昂:“早听说您这个大好人了,要不是我这几天在给人砌地板砖脱不开身,不然我肯定得上学校给你干活去。” 砌地板砖在农村还真是个好手艺,只要手艺过关,十里八村任谁家盖房子都得来找你。 许诺沉着声音随口应付了两句。 随手抓了把瓜子,许诺便探头打量起刘二狗家的院子。 单论房子院子的卖相,比前几家的强多了,就是因为在老家灰尘刮得略显陈旧。 所以许诺掏进兜拿现金的手当即又伸了出来,至少他家看着还没困难到需要他掏出个一千两千的资助。 林澜玉则在跟刘二狗爷爷奶奶聊着他们大孙子的学习,多是夸赞。 一直等到门口露出半边小脑袋,林澜玉大喊:“刘二狗,见到老师咋就不回家啦?” “怎么?是不想见到老师还是不喜欢老师啊?” 大帽子一扣,刘二狗爷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瞧那架势,好像下一刻就要掏皮带。 刘二狗吓个半死,一阵小碎步跑到林澜玉面前,乖乖巧巧地打招呼:“林老师好。” 紧接还朝许诺几人喊了声哥哥姐姐。 “哟,现在这么规矩,刚刚我还以为我喊错人了呢。” 刘二狗苦着脸,他凑近林澜玉耳边小声道:“林老师,你别在外面喊我二狗,我也是村子有头有脸的人,我跟我小弟都说我叫丧彪的。” “丧彪?!二狗,你怪威风啊!”林澜玉瞪大眼睛,声音也拔高三分。 二狗爷爷疑惑抬头:“什么丧彪?什么狗名字,不伦不类的。” 刘二狗连忙朝林澜玉央求地摆了摆手,他爷爷要是知道自己在外边给自己取新名字,估计裤子上那个真牛皮皮带得被抽断。 爷爷奶奶最忌讳这个了,仿佛他爸妈的死就是因为个名字一样。 林澜玉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她扭头朝二狗爷爷道:“没事,刚二狗跟我说电影呢。” 她再朝刘二狗道:“你哪儿听来这么二的名字?” 刘二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电视里面黑道老大就是这名字,等以后我也要当老大。” 林澜玉伸手朝他脑袋弹了个脑瓜嘣,嗔道:“还老大,信不信我告诉你爷爷,让你个小老大给小弟们表演个屁股开花?” 刘二狗吓得差些腿软跪地上。 林澜玉嘱咐道:“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拉帮结派,小小年纪不学好,欠抽。” 刘二狗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 见过刘二狗,林澜玉便带着许诺四人跟二狗爷爷奶奶告辞。 “二狗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哈。” 二狗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留下吃个饭呗,我特意烧了你们的,是我家的老腊肉,可香了。” 听到老腊肉,刘霖眼睛都直了。 他是真想尝尝。 但林澜玉的决绝拒绝让他无比心碎。 “不了,我们还有好几家要走呢,要是在咱家吃了饭,其他几家就来不及了。” “不行你们先去,去完再回来,主要这饭菜都下锅了,你们不吃我们三口子也吃不下啊。”二狗奶奶再次邀请,语气诚恳。 眼见不好推脱,又瞥见刘霖直白的目光,林澜玉便轻声应下,保证一会儿再回来。 又家访两家,大概十一点出头,他们到了一处连院子都没围的平房,和四周的二楼小院格格不入。 第208章 陈虎家 “陈虎。” 临到房门门口,林澜玉朝房里喊了一嗓子。 不过片刻,房里便窜出一个少年,眉眼间带着丝丝痞气,还透着股山野间的憨莽。 见到林澜玉,陈虎眼底漾开惊喜,他快步迎上来,“林老师,你咋来了?!” 林澜玉抬手,习惯性地在他脑袋上摸了摸,语气温和:“来家访,顺便看看你在家学习有没有偷懒。” “哪儿能!”陈虎高声反驳,一脸认真。 林澜玉伸手在他耳朵上轻轻一攥,侧身朝许诺四人指了指,“叫人。” 他很听林澜玉的话,朝许诺四人喊了声哥哥姐姐。 “小虎,是林老师来了吗?”屋内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声,是陈虎他爹。 “欸,是林老师,还有给我们学校捐操场的四个哥哥姐姐。” 陈虎领着林澜玉他们走进房子,房子不大,一厅两室,看着估计就五六十平米,在农村里算得上格外逼仄。 墙面没刮大白,裸露着粗糙的水泥原色,房间连正经的门都没有,只扯了根绳,挂着块旧布帘勉强遮掩。 厅里煤气灶旁摆着块菜板,上面搁着切了一半的青蒜苗,烟火气中裹着几分清贫。 陈虎的父亲坐在轮椅上,裤管下半截空空荡荡,看着让人有些不适,触目惊心。 见到林老师,他脸上便堆起朴实的笑:“林老师你又来啦?今天必须留家里吃饭。” 林澜玉上前打了声招呼,随即婉拒道:“下次下次,刚答应二狗爷爷奶奶在二狗家吃,不能爽约嘛。” 陈虎他爹立马板起脸,语气执拗:“这怎么能行,这都到饭点儿了,我还把你们赶到其他家吃饭,咱这儿就没这样的。” 说着还朝陈虎吩咐:“小虎,你去隔壁你刘奶奶家借块腊肉来,正好趁着蒜苗炒个腊肉炒蒜苗。” 林澜玉连忙将陈虎拦下,朝陈虎他爹道:“下次,下次我一定来。” 紧接又拉过许诺四人,“这是我学弟学妹,来咱学校捐助的。” 陈虎他爹轻轻点头,人大老远来捐款,自己这寒酸的家,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那便不再强留。 他捋了捋袖子,从怀里掏出一包荷花,看香烟的包装比较老旧,应该装怀里很久了。 他朝许诺刘霖递烟,恳切道:“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俩小兄弟抽烟。” 许诺摆摆手,“大哥,我们都还上学呢。” “上学?!”陈虎他爹惊了一下,然后连忙将香烟揣回兜,重重摇头:“学生肯定不行,学生不行。” 许诺留意到他捋起的袖口下藏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看来眼前这名汉子远没他看上去这般坚强。 刘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他系起的裤腿,他也知道这很不礼貌,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察觉到刘霖的目光,陈父自嘲地笑了笑,晃了晃瘪塌的裤管,苦笑道:“我这腿是小虎出生那年摔断的,只能截了。” 刘霖连忙将目光挪去别处,低声道歉:“不好意思。” 陈虎他爹摆摆手,“也没啥不好意思,有时候这就是命。” 他的目光落在继续切菜的陈虎身上,叹道:“这孩子就是命太差了,才摊着我这么个爹。” “爸!”陈虎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陈虎他爹连连摆手,“不说不说。” 许诺轻声转移了话题,“大哥,那咱家现在收入是靠什么?” “靠国家靠低保嘛,现在是一个人四百九十五,我跟小虎就是一个月一千块钱。多的干不了,保证个吃喝还行。” 许诺看着陈虎双手举锅往外走,背影瘦小,衣服裤子鞋子都比较陈旧,尤其鞋子,一看就不怎么合脚。 这孩子比自己苦。 酸涩感从心底涌出,许诺的手伸进兜里,掏出总共是三千块,塞到陈虎他爹怀里:“大哥,这钱你们拿着,也不多,但至少让你们过个好年。” 陈虎他爹连忙推辞,“不用,这个真不用……” 许诺摁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大哥你就拿着,我给你也是趁着小虎不在的时候,这孩子自尊心强,别让他看见。” 陈虎他爹身子一僵,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大哥……谢谢你。” 许诺接着道:“我听林姐说正常孩子四五年级都会往镇上送,咋小虎没走啊?” 陈虎他爹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孩子不想去,因为镇上小学有书本费,住宿也要钱,但教学确实要更好些。”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林老师跟我说小虎已经松口答应去镇上小学上了,下个学期就去,说来也是惭愧,小虎的学费钱还要让林老师出。” 许诺抿抿嘴,他拍了拍陈虎他爹的肩,“这样大哥,以后小虎上学的费用我来出,一直出到大一,你看怎样?” 陈虎抬头看向许诺,眼神满是错愕,“这……这怎么好意思!” 许诺摇摇头,“孩子上学要紧,林姐一个地方教师,工资又不高,我有能力就帮点嘛。” 陈父不再推辞,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太谢谢你了小兄弟,家里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下次,下次来家里,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害,什么招待不招待,孩子能好好上学就行。”许诺声音轻松,渐渐直起身子。 去外边水龙头刷锅的陈虎也回过来。 许诺正想告辞,江瑶一阵小碎步跑到他身边。 她刚跟钟楚月被林澜玉领着去检查陈虎作业了。 “老公,你猜陈虎一直要画笔是干什么的?” 许诺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往林澜玉的方向瞟,挑眉道:“画林姐吗?” 她顿时瞪大眼睛,震惊地点了点头。 “林姐知道吗?” 江瑶轻轻摇头,“我刚看到就给翻过去了。” 许诺望向正炒菜的陈虎,又看了看林澜玉,轻声道:“一会儿先去吃饭,正好要资助他,我也得跟他聊聊,要是他愿意,我就给他那张画帮帮忙。” 江瑶脑袋点得跟捣蒜泥似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毕竟是送给最最敬重老师的一幅画,自然是尽善尽美得好。 许诺转身向陈父告辞,再耽搁下去,陈虎一会儿做好了饭,又免不了一番挽留,反倒会尴尬。 第209章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农家菜主打的便是农村独有的柴火气与食材的优越。 不用过多烹炒,二狗奶奶亲手晒制的腊肉往锅里这么一煸炒,鲜香四溢。 人还没到门口,腊肉那股独特的醇厚咸香味便扑面而来。 上门做客总归不好空手,村口有家小超市,许诺和刘霖先去挑了四样礼才再登门。 见他俩手里拎着东西,二狗爷爷佯怒道:“就当是来自己家,回家哪儿有拎东西的?!” “是在村口大柱家买的不?你们跟我去一趟,我让他把钱退给你们。” 许诺连忙将他推回去,笑着打团场:“我们都没从村口进,东西是我俩去镇上买的,具体在哪儿我们都忘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二老跟二狗都能吃上用上。” 二狗爷爷依旧绷着脸,末了无奈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训斥:“你们这些年轻人,赚钱不容易,净乱花钱。” “有钱有钱,要是没钱也没法子来捐款嘛。”许诺放下东西,伸手在二狗爷爷肩膀上拍了拍。 “那就更该把钱花在刀刃上了,你们该留给孩子们改善生活。” 真是个固执的老头。 他们来的时候就剩一道菜在锅里炒,桌椅板凳摆好,一道又一道菜上桌,饭菜便都准备好了。 二狗爷爷提了瓶酒上来,海之蓝。 他笑着看向许诺和刘霖,眼神热切:“俩小伙子,陪我这老骨头喝两口?” 不等刘霖回话,许诺抢先道:“我不行,我酒精过敏,而且一会儿回去我还得开车,刘霖酒量好,让刘霖陪您喝。” 刘霖瞪大眼睛,上大学他自然喝过酒,而且确实也喝不少,但从来都是啤酒,哪儿喝过度数高的白酒? 他正想拒绝,二狗爷爷接过许诺话茬,“那行,你我就不劝了,我跟他我们爷俩喝点。” 许诺用力点头,转身就把刘霖按到二狗爷爷身边的座位上,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刘霖,我知道你能喝,你陪着大爷多喝点儿。” 刘霖被高高架起,塑料杯也被斟满放到面前,他只得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 二狗奶奶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瞥见两人杯里的酒,微微蹙眉:“老头子,你还喝啊?” 二狗爷爷拍了拍刘霖的肩,笑得爽朗:“就陪小伙子浅尝两口。” 二狗奶奶白他一眼,但碍于有客人在,也就没多说些什么。 许诺和他的目光不自觉交汇在一起,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一小一大两个狐狸心眼子不要太多,就刘霖这个白白净净的被他们当成了工具人。 饭桌上许诺挨着江瑶坐,她另一侧是钟楚月。 看着脸色愈发红润的刘霖,她眉头渐渐凝起,她想让刘霖少喝些,可这些亲近如老夫老妻的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刘霖也有往她的方向看,老爷子的酒量让他实在招架不住,他真希望钟楚月能像他妈一样,在他爸喝酒时站出来阻止。 而罪魁祸首之一的许诺则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时不时再给江瑶夹上两片肉。 真不怪刘霖眼馋,这腊肉是真香,炒个蒜苗蒜苔,配上农家自己腌制的剁椒酱,许诺能干三碗白米饭。 还有二狗奶奶自己养的土鸡,炖出来的汤那叫一个鲜,鸡肉也炖的足够软烂,骨肉早已分离。 此外还有鱼、咸肉、腊鸭等等,许诺吃得都没空和江瑶聊天了。 当然,江瑶也是。 二狗奶奶看着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夫妻,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怪是两口子,就你们俩这吃饭的样子,任谁来看也觉得像。” 许诺和江瑶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对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许诺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吃饭都变得和江瑶那么相像了,一样的没吃相。 不等他开口,江瑶率先开口倒打一耙,道:“都怪许诺,我以前吃饭很淑女的,和他在一起以后才被他带歪的。” 许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钟楚月听到声音也颇为惊讶,按照她对自己闺女的了解,她绝对是在说谎。 可她没有开口,反而附和道:“别说,以前瑶瑶吃饭是很淑女,安安静静,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的,跟画里的人一样。” 许诺眼睛瞪得更大了,钟楚月都懒得看他,谁让他坑了刘霖,现在逮到机会,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报仇雪恨啊喂! “嗯?”江瑶扬着下巴沉吟。 许诺只好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怪我带歪了你,你以前最淑女了。” 语气中淡淡的不服气是他最后的抵抗。 酒过三巡,两杯白酒下肚,估摸着得有个小半斤,刘霖已经完全喝大了。 他眼神迷离,脸颊通红,外套敞开,瞪着一双发直的眼,嚷嚷道:“大爷,再……再开一瓶,我……我还能喝!” 得,这是真醉了。 二狗爷爷面色也有些发红,但意识仍然清晰,他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咱爷俩坐着聊会儿天。” 说着又扭头朝二狗奶奶道:“老婆子,你去把我柜子最下面那层的茶叶拿上来,正好给小年轻解解酒。” “好。”奶奶应声起身进了屋。 酒足饭饱,一屋子人围坐着嗑瓜子、剥花生,暖阳当空,天气正好,聊着聊着便挪到了院子里,边晒太阳边聊天。 许诺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和几人说了一声后便起身出了门。 他之前问过林澜玉,后者说陈虎虽然在学校活泼跳脱,但在家基本不会出门,不然村子里的孩子王也不能是刘二狗这个陈虎小弟。 虽然来回打听陈虎都是个懂事靠谱的好孩子,但毕竟要出钱长期资助,许诺肯定还是要亲自和孩子聊一聊。 许诺正回忆着从陈虎家来时的路,可刚出门拐过一个弯,他便看到陈虎正站在路口电线杆旁,穿着不合脚的鞋子,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第210章 教陈虎画画 “陈虎?”许诺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声。 陈虎猛地抬头,见是他后抿抿嘴,沉声道:“我是。” 许诺笑了笑,想要伸手在他脑袋上揉揉,却被他退半步躲开。 许诺耸耸肩,插兜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陈虎抬头,不解地看向许诺,“我只是小,但我不傻,你在学校这么久,还跟着林老师刚来我家家访,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许诺有些尴尬,被一个小学生教训了。 陈虎继续道:“我听我爸说,你要资助我上学是吗?” 许诺愣了片刻,他明白陈虎上门的原因了,就是来专门找他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很轻:“你们林老师工资毕竟有限,你家里确实也困难,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你别多想。” 他知道,像陈虎这年纪正是自尊心最足、最要强的时候。 陈虎轻轻摇头,声音不卑不亢:“我没有多想。我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愿意帮我,至少能让我爸和林老师都轻松一点。” “其实来时的路上,我有想过跟你说就当这些钱是我欠你的,可仔细一想这个想法太不知好歹。” “我三年级就在课本上学了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别,要是就这么轻飘飘把恩情就还了,恩重如山这个成语也就成了笑话。” “所以谢谢你的不求回报,这份情我还不清,如果以后我能成才,我一定会报答你,如果以后我成不了才,那我就自私低劣一点,至少把这些年的花销还给你。” 许诺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眼底像是有团火在烧,明亮又坚定。 许诺喜欢这个孩子,足够自强自信,“看到现在的你,我想起《滕王阁序》中的一句话,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其实我出门也是想找你,我也想了一堆以过来人姿态的大道理,可听了你刚刚的话,我忽然觉得我这些所谓的大道理有些过于笨重。” “所以我现在对你就简短的一句话。” 许诺看向陈虎,两人的视线在此刻交汇,“我等着你成才。” 陈虎重重点头,眼神明亮,“你和林老师对我的恩情,我一定都会报答,我也一定会闯出个名堂来。” 许诺满意颔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眉头轻挑,笑着道:“作为一名独具慧眼的投资者,我现在要对你提个要求。” 陈虎疑惑,“什么要求?”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脑袋伸过来,让我揉揉。” 一直见这颗寸头小卤蛋被林澜玉狠狠地揉搓,他也想试试。 陈虎身子一僵,斩钉截铁:“不行!” 许诺摊摊手,幽幽开口:“你跟林姐要画笔是不是要在去镇上小学之前给她画幅画?” 陈虎蹙眉,“你怎么知道?你看我画了?” 许诺摇头,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道:“这叫逻辑推理,你问林姐要了画笔还带回了家,马上又要去镇上上小学,我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出来了好吧?” 陈虎轻咬下唇,沉声问道:“那林老师知道吗?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许诺摇摇头,“她应该不知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聪明才智。” 陈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好自恋。 许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仔细一想便已明了,都是被江瑶传染的。 陈虎警惕地看向他,“那你是想用这一点威胁我?” 许诺摇摇头,“我从来不趁人之危,我是想和你做个交换。” “我学过一点点的画画,画的呢还算不错,我愿意对你进行一些技术上的指导,能让你的画面看着还不错,作为代价,你只需要让我揉揉你的卤蛋……脑袋就行。” 陈虎咬咬牙,纠结片刻后点点头,但在递上脑袋前,他问道:“我要看看你之前画的画。” 许诺无所谓地打开手机,滑到他的画作上,画的都是江瑶许棠棠她们。 陈虎看完是相当服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梗着脖子往前一送:“那你摸吧!” 许诺试了试手感,真不错,毛茸茸的小卤蛋。 怪不得林姐总喜欢摸他的脑袋呢! 过了片刻,陈虎不耐烦地缩回头,“你摸够了吧?我去家里拿画纸和画笔,你给我指导指导呗。” 许诺盯着手回味了下手感,随即收回手,点头道:“行,你去拿吧。” 等见到陈虎画了一半的画,许诺不由皱起了眉头。 和林澜玉不说是一模一样,那至少是毫不相干。 这跟林澜玉有半点相像吗?! 这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许诺无奈地摇摇头,至少从天赋上,陈虎和画画是没有缘分的。 许诺没有直接在画面上进行改进,既然是陈虎送给林澜玉的,那自然是要他亲手来画才更有纪念意义。 许诺又撕下一张画纸,按记忆将林澜玉的模样细细描摹。 杏眼、泪痣、薄唇这几个特点勾勒出后,画中人物和林澜玉本人便有了几分相似。 陈虎惊愕地瞪大眼睛,他就看着许诺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然后就画了出来,几分钟比他花了几个小时的强多了。 人前显圣的滋味不错,许诺嘴角微微扬起,他伸手在陈虎脑袋上一阵揉搓:“来,先不着急,你慢慢跟我学,跟着我落笔,不说教会你画画,至少让你这一幅能画得还行。” 两人坐在路口就这样你一笔我一笔地画着,天气不错,除了有些冷外一点没风,还有暖洋洋的太阳照着,还算惬意。 他们画了很久,一直到太阳摇摇欲坠一幅不错的画卷才算完成。 陈虎珍惜地捧起手中的画,眼睛瞪大,喃喃自语道:“这竟然是我画的吗?” 许诺在他脑袋上敲了下,“错,是在我的指导下画的。” 眼看天色不早,许诺伸了个懒腰,“你回家吧,我也该走了。” 与陈虎分别,许诺回到二狗家,他有些诧异,因为院子没见刘霖的踪迹。 一问才知道,这家伙跑去车里睡觉去了。 许诺回来,其他几人便也不再久留,二狗爷爷奶奶邀请留下继续吃个晚饭,几人自然不能答应,匆匆上车离开了村子。 第211章 黄昏下的亲吻 等许诺几人回到学校,正赶上订购的空调送达。 八间宿舍加六间教室跟一间办公室,整整十五台空调设备悉数到位。 几个安装师傅打包票明天周日一天就能竣工,操场的铺设也基本完工,就等明天下午胶水干透画线了。 捐助过程江瑶也有视频记录经苏晓棠的手剪辑后发布到许诺和江瑶的社交账号上,热度发酵后也是一路飙升。 有个专门做鞋子账号的博主昨天就联系了许诺和江瑶,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给孩子们提供一双舒适合脚的运动鞋。 小两口也没有推辞,让林澜玉统计好孩子们的鞋码尽数报给了那位博主。 对方也十分爽快,昨晚便将快递单号发了过来,预计是周一就能送达。 刘霖一觉睡醒车已经开到宾馆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黄的夕阳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他的脸颊上。 喉咙干涩得发紧,他闷声咳嗽两声,用力咽了口唾沫,可喉咙里的痒意与痛感丝毫未减。 许诺和江瑶下车去买晚饭,车里只留下钟楚月照看他。 “水…有没有水?” 他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说罢转头正好对上钟楚月投来的目光。 他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关切,就像是他爸喝多后他妈又嗔怪又心疼的神情。 他心头一暖,又有些尴尬,车上就两个保温杯,一个是江瑶的,另一个就是钟楚月的。 刘霖看着钟楚月手中攥着的杯子咽了口唾沫,回身将手搭在了车把上,讪讪道:“我下去买一瓶吧?” “给你。” 钟楚月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埋怨。 作为专门唱歌的,她的音色天生就很好听,清脆悦耳。 刘霖本想接过,可抬头看向钟楚月,她板着脸,眼底藏着点点愠怒。 他讪笑着缩回伸出的手,顺势在头上尴尬地挠了挠,“算了吧,我还是下去买吧。” “让你喝你就喝,哪儿那么多废话?!”钟楚月径直将杯子往刘霖怀里一塞。 刘霖心头一喜,坐直身子后,悄悄透过车内后视镜去看钟楚月的神情,不料镜中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两人都慌忙移开视线,车厢里瞬间漫开一层心照不宣的暧昧沉寂。 钟楚月的保温杯上粘贴了很多可爱的贴纸,大多是兔子,很有少女意趣。 刘霖拧开保温杯,温热的水汽从杯口涌出,他舔了舔嘴唇,道:“那我喝喽?” 钟楚月抱着胳膊看向窗外,“喝就喝呗,娘们唧唧的。” 刘霖憨笑一声,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他也是好心,想着自己喝过钟楚月肯定不会再想喝。 将杯子拧紧后,刘霖再将杯子递还给钟楚月。 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在细细回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老婆杯子里的水都要更甜一些。 钟楚月拿着杯子晃了晃,秀眉微蹙,“你都给我喝完了?” 刘霖一愣,脸上有些犯难,“我以为你不喝了的,毕竟我都喝过了。” 钟楚月轻哼一声,扬起下巴,“那你就不会不对嘴喝吗?” 刘霖无辜地挠挠脸,声音也有些低沉,“我忘了……” “那你要喝的话我现在去买瓶水吧。” 钟楚月歪嘴,“这大冷天的,你买回来的肯定是冰水啊。” 刘霖眉眼更垂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了头。 钟楚月心里恨铁不成钢,自己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你就不会伸个脖子要嘴亲吗? 还得老娘亲自来。 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朝刘霖道:“你低头干嘛?抬头看我。” 刘霖乖巧地抬起了头,可能是因为委屈,眼圈都有些泛红。 钟楚月本想骂他不够男人,可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心头那点愠怒就又都一扫而空。 他就像一个被主人戏耍受伤的忠犬,即便遍体鳞伤也会委屈巴巴地跑到主人面前。 近乎本能的,钟楚月舔了舔嘴唇,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指尖轻轻勾住刘霖的下巴,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玩味。 “别买水了,我看你嘴边上还有几滴,我润润唇就行。” 刘霖瞳孔微微放大,不等他反应,钟楚月的唇瓣便印了上来。 因为他们都戴着眼镜,所以镜框碰撞在一起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霖眼睛瞪大,这样的近距离,他甚至能看到钟楚月微微颤抖的睫毛。 出于每个男人吃嘴子的本能,刘霖伸手钩住钟楚月纤细白嫩的脖颈,固定做好,舌头便伸进了她的口中。 一时间钟楚月睁开眼,她只想浅尝即止,怎么状况有些不可控了呢?! 刘霖依旧在忘我地侵伐,钟楚月软绵绵的挣扎拍打反而像是在助兴。 挣扎不成的钟楚月放弃了,她只感觉浑身发烫发软,眼白也微微翻起,使不出半点力气。 一直亲到窒息,刘霖才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钟楚月猛地将他推开,抽了好几张纸巾捂嘴,“你亲就亲,干嘛伸舌头啊!” 刘霖哂笑地挠挠头,一脸无辜,不是你要亲的嘛? 见他这副模样,钟楚月就更恼火了,跟每一个女人一样,双手朝刘霖胡乱拍打,实质伤害基本为零。 得了便宜的刘霖任她拍打,嘴上还一个劲儿地认错道歉。 两人正闹着的时候,驾驶位的车窗忽然传出一阵闷闷的敲击声。 他们抬眼看去,便见许诺和江瑶正呲个大牙傻笑 一时间,两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车门打开,江瑶吸了吸鼻子紧接连连摇头,“啧啧,好浓的酸臭味啊,老公你闻到没?” 许诺也附和地摸了摸鼻头,“不仅闻到了,还看到了呢。” 江瑶挑起眉头,佯装无辜道:“好像是有两个人在亲嘴欸,啧啧,不会就在咱车里吧?” 憋不住的钟楚月立马扑出车门,张牙舞爪地朝江瑶偷袭。 两人你追我赶好一阵,许诺坐进车,朝刘霖扬了扬下巴,“可以啊,这么快就得吃了?” 刘霖老脸一红,理了理被钟楚月抓乱的衣服,“去你的。” 第212章 完工 次日虽忙,但一切还算顺遂。 连着两天晴空万里,操场铺设的胶水凝固牢靠,天色未暗,跑道线和羽毛球场等划线便已全部画完,只等明早孩子们来上学。 空调的安装也很迅速,十五台空调设备在太阳落山前便已安装完工。 给师傅们结好工钱,许诺几人又忙活到深夜,终于是把空调安装时洒落的墙灰、纸板纸箱等垃圾打扫干净,就剩把收拾出来的垃圾铲掉。 许诺揉了揉自己的斜方,只感觉酸软无力。 他扭头看向江瑶,这妮子正弓着腰,小手抓着手套撑在膝盖,口罩上满是灰尘,刘海也被汗水浸透,湿哒哒地粘在额前,两条精心编织的麻花辫同样落满灰尘,再没早上半点娇俏。 许诺有些心疼她,摘下口罩柔声开口:“是不是有点累?要不你先回车上休息会儿,剩下这些垃圾我铲上三轮车就行。” 江瑶直起腰,用力在背上拍了拍,摘下口罩,原本蹙着的眉慢慢舒展开,温婉地朝他笑。 “女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我还能干!” 她故意凑近,轻挑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行啦?老话果然没说错,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说罢,她便拎起铁锹,要去铲那堆小山似的垃圾。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没绷住轻轻一笑。 不等她走远,许诺伸手跟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了回来。 “你去坐着休息,剩下的我干。” “才不要呢,男人都是逞能的家伙,谁知道你还行不行?万一不行了,我下半辈子的性福生活还怎么办?” 江瑶张口就是荤段子,许诺忍无可忍,屈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个脑瓜嘣儿。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懂不懂?” 见她无动于衷,许诺当即道:“那以后我不抽你了。” 她瞬间瞪圆眼睛,语气坚决:“不行!” “那就乖乖去休息。”许诺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江瑶撇撇嘴,语气也软了下来:“可让我干看着你一个人干活,我也舍不得嘛。”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柔若无骨的指尖轻轻贴着,许诺方才还冷硬的神色瞬间化开。 许诺脱下手套,在她乱糟糟的头顶揉了揉,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顶灯从背后照来,她的脸蒙在一层柔光里,模糊不清,可许诺却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的温柔与委屈。 “我有点渴了,你去给我拿水好不好?” 江瑶抬起头,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看向许诺。 “一会儿我铲垃圾,你就在边上伺候我,给我递毛巾送口水。” 她笑着点点头,眼睛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好,我给你递毛巾,送…口水。” 许诺白她一眼,奇怪的断句。 刺眼的白炽灯下,江瑶就跟个围着花转的蝴蝶一样,一会儿给许诺擦擦汗,一会儿给许诺送口水。 其实许诺觉得她有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可看着笑颜如花的她,又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一旁同样忙活的刘霖流下了嫉妒的眼泪,这两个狗男女甚至会孰若无人地亲嘴。 他转头看向钟楚月,只换来一记冷冰冰的白眼。 等到将一切收拾妥当,时间的指针已经走到了很晚很晚。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一片漆黑寂静中,学校就像一座孤独的乐园,有光有欢笑。 本原本打算各自回去休息,林澜玉忽然提议去吃顿烧烤,要往市里走一些,所以会有点远。 刘霖自然愿意,江瑶和钟楚月也有些心动,反正都熬到这么晚了,不如再放肆一些。 虽然深夜,但学校到镇上的路许诺也开过好几遍,熟得很,出不了岔子。 “那行,林姐指路,我开车,刘霖买单,江瑶和钟楚月负责吃,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许诺拍拍手,转身去开车了,三位女士也是手挽手快步跟了上去,只留笑容戛然而止的刘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刘霖忽然觉得现在的许诺有些外向的过头,他有些想念曾经冷若冰山、不苟言笑的许诺了。 一路上,五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欢声笑语不断。林澜玉笑得格外真心、格外轻松,这几天虽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跟回到了大学时一样。 害,说的怪老,其实也刚下学没几年嘛。 她提出去吃烧烤是藏了私心的,学校的事一件件落实,许诺他们也快要离开,她也将要回到日复一日的支教生活中去。 倒不是觉得支教生活有多痛苦,相反,她很热爱这份工作,也热爱在这里的生活。 否则以她的学历,去外面一定会生活的更好。 虽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失落同样是打心底的,因此林澜玉便想趁着大家都在,大家也都还年轻,去做一些年轻人的事。 他们并没有喝酒,只是围坐在一起,吃着烧烤谈天说地。 理想不同,热爱不同,人生轨迹也截然不同,可他们都在同一片天空下,为心里的东西认真活着。 这就够了。 等到天蒙蒙亮,五人又开上车,往学校的方向开去。 回去的路上就安静了许多,荒诞的快乐结束,疲惫与困意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一路上就许诺和江瑶还醒着,许诺是司机,江瑶则是怕他睡着,瞪着眼珠子也要陪他。 等他们到学校时,天已经亮透,孩子们也一个跟着一个地进了学校。 也是赶巧,那位好心博主送来的鞋子已经到了。 升旗早操后,林澜玉领着孩子们换上了新鞋子。 这群孩子们的鞋子大多不合脚,有家长怕孩子脚长得太快特意将鞋子买大,也有孩子干脆穿的就是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 原先的鞋子开胶脏乱都是小事,有几个甚至连鞋底子都给磨透了。 换上新鞋,孩子们在崭新的塑胶操场狂奔,屋内的空调运行着,暖风呼呼。 许诺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不自觉地上挑。 什么是价值,这大抵就是吧。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许诺没那么大的愿景,也没那么强的能力,但他仍愿意尽力去做,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第213章 驶向远方 陪着孩子吃过早饭,林澜玉有些歉意地看向没精打采的许诺四人。 “你们先回宾馆休息吧,晚上忙到这么晚,又一宿没睡,肯定都累坏了。” 几人实在太累,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便应声点头。 江瑶见林澜玉精神头也不是很好,有些担忧道:“那林姐你怎么办?一会儿你还有课吗?” 林澜玉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柔声回应:“学校又不止我一个老师,等你们走我也得上去洗个澡休息休息。” 听后,几人这才上车离开。 终于回到宾馆,打开房门,江瑶直直便要朝床铺倒下去。 许诺一个眼疾手快将她捞进怀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有多脏?不洗澡怎么上床?” 江瑶撇撇嘴,双手缠上许诺的腰肢,“我实在是太累了嘛,感觉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许诺语气坚决:“赶紧去洗,你洗完我洗。” 江瑶撅撅嘴,不情不愿地往厕所走,临了还哼声道:“绝情的男人!你会遭报应的。” “我的报应就是你,快去洗。”把江瑶赶进洗澡间,许诺便开始收拾起东西。 这房间订好后许诺就没让其他人进来过,卫生也都是自己打扫。 等休息一天,明天去学校跟林澜玉和孩子们道个别他们就该回去了。 干一半,厕所花洒的声音停了。 “老公,我内衣没拿,你给我送一下呗。” 江瑶的内衣品类繁多,丁字的、日用的、皮卡丘的…… “你要哪件?” “拿你喜欢的就行。” 许诺眨眨眼,这话说的,那我喜欢的,目光在几件内衣上一扫,感觉哪个都不错。 “快一点呀老公,我已经擦干了,好冷的。” 许诺不再犹豫,就决定是你了,皮卡丘! 其实他从小就有一个做宝可梦训练家的梦想。 走进厕所,本就是磨砂玻璃的淋浴间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江瑶的婀娜身姿只能模糊看见。 不得不说,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给你拿来了,伸个手出来呢?” “呀——” 一声明显故意的尖叫传来,刚刚还模糊的玻璃上立马印上了两团清晰的形状。 压迫感十足。 许诺使出弹指神功,隔着玻璃弹了两下,“别闹,我今天可没力气跟你胡闹。” 江瑶眼珠一转,淋浴间的门轻轻打开,她舔着手指上下打量着许诺,媚眼如丝。 “那现在岂不是我反杀的好机会?” 她的目光又落在许诺手中的皮卡丘上,眼珠一转,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怎么?跟孩子相处久了都变得这么有童心呀?都爱上皮卡丘啦?” 许诺下意识地将皮卡丘往身后藏,可藏一半又觉得不对。 明明是她买的,我心虚什么? 许诺将皮卡丘丢到江瑶脸上,催促道:“赶紧穿上出去,身上黏糊糊的,我要洗澡了。” 江瑶将皮卡丘收到胸前,撇着嘴瞪了许诺一眼,不解风情的狗男人,不是你要的时候了? 许诺脱下卫衣,最里面的一层修身保暖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但在江瑶眼中,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虽然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因为汗水粘连在一起,甚至连脖颈处也能看到灰尘落满连成一片。 但是,在厕所的顶光下,薄薄的修身保暖完全将许诺的好身材勾勒出来。 因为精神状态不佳,他的眼眶有些凹陷,眉压眼显得更深,颧骨微微凸起,就像纪实文学中的糙汉。 她咽了口唾沫,在经过许诺身旁时忽地倒进他怀里。 “诶哟~” 她趴在许诺身上轻嗅,是一种侵略性极强的汗臭味,难闻却又很上头。 江瑶佯装无辜地微微直起身子,揉了揉仍子,低声道:“我不小心摔到了老公你身上,你不会生气的吧?” 许诺无奈叹口气,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打,“你真是欠抽啊现在。” 江瑶微微眯眼,甚至好像有些享受。 “不管了,一起洗。” …… “刘霖,你在厕所干嘛呢?我怎么感觉房间在晃,跟地震了一样。”钟楚月敲响了厕所的门,语气狐疑,生怕刘霖在里面干坏事。 刘霖一脸茫然地开口:“我拉屎呢,不信你进来看。” 钟楚月轻啧一声,骂道:“你恶不恶心,谁愿意看你干那儿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啊?” 刘霖顿感冤枉,他不过是在厕所边拉屎边看一本恋爱小说《继母的拖油瓶不可能成为恋爱对象》而已。 他真没在干坏事呐! 尤其感受到厕所天摇地动的摇晃感,刘霖更觉得冤枉了。 他哪儿有这两下子? 等他洗过澡后走出厕所,便见钟楚月略带一丝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哟,终于出来啦?没想到你还挺精力旺盛的嘛?干完一天活儿又熬了一个大夜,竟然还有力气做这事。”钟楚月的语气带着丝丝夸赞。 刘霖扶了扶额,他现在是黄泥巴沾裤裆,不是屎它也是屎啊! 他只得无力辩解道:“你别误会,我真没有。” 话音刚落,又一阵地动山摇。 刘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你看,我就说不是我吧!” 钟楚月伸手覆在墙壁上感受了下,震感十足,隔壁估计就是地震来源。 震得她都手麻,连忙收回手,她轻叹道:“乖乖,这还是隔了栋墙,要是直接接触这不得要死要活啊?” 瑶瑶真强。 刘霖有些茫然,“你嘀咕啥呢?” 钟楚月回身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丝丝愠怒:“不是你你还开心成这样?害我白夸你了。” “啊……啊?”刘霖不解地挠了挠头。 …… 次日一早,许诺四人便开上车来到学校,他们是来找林澜玉和孩子们道别的。 他们到时还撞见不少孩子家长,二狗爷爷奶奶和其他家访时遇到的一些。 家长们手里都拎着东西,都是些农家土特产,像本地的腊鱼腊肉剁椒酱之类的。 二狗爷爷带着头,将东西往许诺后备箱塞,“害,也不是些值钱的东西,但也有我们的一份心意,你们来帮了我们大忙,我们也想表示表示。” 许诺本想拒绝,可看着他热切坚定的目光,又将这些话咽回了肚子,只是轻轻点头,“好。” 孩子们也很懂感恩,给许诺他们写了感谢信。 尤其陈虎,他递给许诺的字明显要比其他孩子的多。 许诺看着他小大人似的背影,轻轻一笑,懂感恩,那就捐对人了。 离开时,车窗未闭,清脆悦耳的孩童歌声渐渐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那是钟楚月江瑶教给他们的,此刻两人都哭成泪人了。 许诺看着后视镜中愈来愈远的学校和人们,微微抿唇,时间不长,但他们也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一脚油门,驶向远方。 第214章 返锡第一天 六点抵达锡城,许诺江瑶本想留刘霖钟楚月在小家吃个饭,但两人执意要走,他们也就没硬留。 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许诺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老公,累坏了吧?” 江瑶从身后轻轻搂住他,一双不安分的小手尽朝下三路走。 许诺低笑一声,气息微哑:“我再累,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昨天的教训还没记牢?” 昨天江瑶妄图在许诺的虚弱期将他反杀,最终却是以求饶的结局收场。 她大概是忘了,他在虚弱期,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起昨晚的画面,江瑶脸颊瞬间泛起绯红,嘴硬道:“昨天不算,是我状态不好。” 许诺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其实她已经进步很多了,换作以前,早撑不住昏过去了。 两人温存片刻,许诺挑眉逗她:“怎么,现在是想跟我证明自己?” 江瑶没应声,只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朝沙发挪去。 许诺配合着她的脚步,等走到懒人沙发旁,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江瑶,手已经伸进去拆罩子了,嘴唇也如往常一样要向下吻去。 谁料江瑶忽然偏头躲开,还趁他一怔,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直接把人摁进松软的沙发里。 许诺歪了歪头,笑意玩味,“哦——你今天想在上面啊?” 话音刚落,还带着体温的皮卡丘便砸到了脸上。 江瑶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我去做饭,你乖乖在这儿休息,好了叫你。” 走到厨房门口,她又回头冲他狡黠一笑:“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先拿皮卡丘凑合凑合。” 许诺白了她一眼,他又不是什么淫魔色鬼,从前都只是在附和她罢了。 他把皮卡丘垫在脑后,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奶香。 等江瑶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刚要喊人,却见他已然躺在沙发上安然入睡。 江瑶放轻脚步,将饭菜一一摆上桌,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抿唇。 这几天他的辛苦江瑶一直看在眼里,又是联系人又是出力干活的,等回到宾馆还得应付自己。 江瑶有些心疼,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轻轻趴在许诺身边,静静地看他的睡颜。 她轻手轻脚蹲到沙发边,静静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疲惫藏不住,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倦意,连肤色都比平时暗沉了几分。 “真是的,累也不知道停下休息,这么实诚干嘛?”江瑶小声呢喃。 “因为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我喜欢听你求饶的声音。” 许诺的声音幽幽响起,江瑶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拍着没有保护限制而格外跳脱的胸脯道:“你醒了干嘛还闭着眼?吓死我了都。” 许诺侧过身,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耳边的细碎发丝,语气随意散漫:“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是不是正想对我做什么坏事?” “怎么可能!”江瑶斩钉截铁道,为了彻底反驳许诺还在他的魔爪中挣扎起来。 许诺连忙安抚起这只不安分的大兔子,“没想没想,是我错怪你了。” 江瑶这才安分一点,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就是心疼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行吗?” “那回宾馆你还要?” 江瑶一愣,羞红瞬间攀上两颊,“我……我是说让你干其他事情的时候累了要休息,又不是说这方面。” 许诺戏谑一笑,“你这想法可是有点立场不对哦,为人民服务怎么能偷懒呢?” 大帽子一扣,江瑶便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从他的怀抱中挣扎起身。 “那累死你得了!” 说完便扭着翘臀往餐桌走,听见后边没动静,江瑶又扭头去催促许诺:“还不赶紧爬过来吃饭?” 许诺没动,目光直直落在她挺翘的背影上,看得有些出神。 江瑶感觉又生气又好笑,“吃饭!” 见他终于起身,江瑶捂着小嘴忍不住轻笑:“还说自己不是大色狼?” 步子走得更妖娆了几分。 …… 返锡第二天江父江母便来了电话。 “小辰?你和瑶瑶都回来了干嘛不回家呀?又不用上学了,家里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赶紧回来,棠棠都想你了,念叨你好几次了都。”江母语气温柔又带着丝丝责备。 许诺便答应今天把这边房子收拾收拾就回家。 等挂断电话,怀里的江瑶又压了上来。 她嘟着嘴,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情愿:“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离过年不还有快二十天嘛。” 许诺揉了揉她浓密的秀发,“怎么?你不想老爸老妈呀?” 她趴在许诺胸膛上轻蹭,声音闷闷的:“那倒也不是,想还是想的,但没有那么想你知道吧?” “因为回去老娘肯定要各种催我,催我起床,催我刷牙,催我考驾照,唉,想想都烦。” 许诺回忆回忆,“不会吧,老妈挺温柔的啊,没感觉她会催啥。” 暑假他们小两口住的还是许诺家,这次回的肯定是江瑶家,毕竟一大家子都在那儿。 显然,很多事他从未细想过。 江瑶忿忿不平道:“那当然了,你可是她的完美宝贝女婿,她怎么可能舍得催你呢?” 听她阴阳怪气,许诺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反驳道:“不催我是因为我不用催好不好?如果不是你缠着我,我怎么可能会天天起这么晚?” “还有驾照,我当时让你和我一起考你非要玩,你要一起考了哪儿还有老妈催你的机会?” 江瑶顿时气急败坏,伸手就往他腰侧软肉拧去。 许诺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没留力,江瑶顿时觉得身上火辣辣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我现在又没缠着你……你快起床去刷牙洗脸,别弄我了。” 这怎么可能?! 许诺笑盈盈地道:“为了对你表达我由衷的感谢,我决定对你挺身而出,顶力相助!” 江瑶还想说话,可下一刻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只从指缝间流出细碎的咿咿呀呀声,散在暖融融的空气中。 第215章 孕晚期的江母 房门咔嚓一声打开,江母牵着许棠棠急忙迎上来,小狗姜姜也屁颠屁颠跟在后边。 “诶哟,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跟棠棠都等你们半天了,也不来个信儿,急死人了都。” 许诺将东西拎进门,轻声回应:“主要走之前得把卫生打扫打扫,不然开学回去再收拾才麻烦呢。” 江母如今身怀六甲,即便穿着厚实的冬衣也遮不住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凑到许诺一边,看着他拎的大包小包,微微蹙眉,“你们回家还拿什么东西?” 许诺扯开袋子,笑着道:“这都是我们去西江当地老乡给送的土特产,咱自己留着吃的。” 见江母眉头舒展,他笑盈盈地蹲下身子,一手揉了揉许棠棠的脑袋,一手挠了挠小狗姜姜的下巴。 两个小家伙享受的很,笑着将眼睛眯起。 “哥哥,棠棠想死你了都。”许棠棠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许诺的脖子,一旁姜姜也“汪汪”两声附和。 许诺笑着将她们一齐搂进怀里,他能听到棠棠舒服的轻吟声,也能感受到指尖姜姜亲昵的舔舐。 左看右看不见江父身影,许诺问道:“江叔叔人呢?” 虽然跟江瑶许诺总说咱爸咱妈,但真见面,喊爸妈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江母摆手应道:“他去买菜了,谁知道买哪儿去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两人正聊着,姗姗来迟的江瑶扶着屁股走进屋里,江母见她奇怪的走路方式有些疑惑,问道:“瑶瑶你这是咋啦?咋还扶着屁股呢?” 江瑶刚想说没事,忽然想起江父得过痔疮,“可能是前两天在西江辛辣东西吃多了,屁股疼,老爹之前的药膏还有吗?” “我去找找,也不确定有没有。”说罢江母便转身去卧室。 还抱着棠棠和姜姜的许诺在无人注意间,朝江瑶递去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江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许诺摸了摸鼻子,很是无辜。 谁知道这么些天没开发就恢复了呢? 还得是年轻,肌肉恢复快。 许棠棠忽然小声开口道:“哥哥,最近余妈妈怪怪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许诺轻轻点头,江母的预产期也就一个月不到,孕晚期情绪波动很正常。 他捏了捏棠棠的脸颊,轻声道:“你余妈妈现在可是家里的大熊猫,千万要顺着你余妈妈,不要惹她生气知道吗?” 许棠棠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棠棠知道的,臭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了看许诺,又看了看江瑶,“棠棠就是想跟你们讲,如果一会儿余妈妈生气,让你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定要顺着她。” “汪汪!”姜姜很合时宜地在一旁附和地叫了两声。 许诺被她们整的有些莫名其妙,奇怪的事? 在他印象中,江母一直是个知书达理、性格温柔的女强人,怎么可能会让人做奇怪的事。 江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自家老娘怀孕。 两人正犯嘀咕呢,忽然卧室传来江母的一声哭喊。 第一次经历的他们连忙朝江母的卧室跑去,已经熟练的许棠棠和姜姜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慢悠悠跟在了许诺江瑶身后。 两人跑进卧室,见江母坐在地上抱着根药膏嚎啕大哭。 他们连忙将江母扶上床,“妈你这是咋啦?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江母泪流不止,江瑶递上一张她就扔一张,递上一张她就扔一张。 江瑶担心地询问道:“老娘,你这到底是咋啦?要是不舒服咱就上医院。” 江母指着药膏说:“都怪它!” 许诺一愣,“怪它?一瓶药膏?妈你怪它干嘛?” 江母的哭喊声更厉害了,“它先是进入我老公的身体,现在马上还要进入我闺女的身体,我恨它!它祸害了我一家子。” 说着她一把抓住许诺的手,叮嘱道:“诺诺,你现在就是家里的独苗,可千万不能让它在祸害了。” 许棠棠不合时宜地开口小声询问道:“我……我算是人吗?” 江母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那就俩苗。” “汪汪。”姜姜跟讨封似的窜出来叫了两声,扬着脑袋等江母的回应。 江母的哭声忽然止住,抠了抠发间,“姜姜,你是条狗,建国以后是不许成精的。” 听后姜姜失望地低下了脑袋,尾巴也耷拉了下去。 “呜呜呜——” 江母的哭声忽然又起,她哭喊道:“都怪你们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许诺静静地等着江母下一句又会是什么话,而江瑶却下意识地问道:“咋又怪上老爹啦?” “都怪他,不是他李鸿章就不可能签那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要是不签,姜姜现在兴许就能成精了。” 江母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仿佛那一百多年前的事情真有江父一笔呢。 “老娘,你这个结论又是咋得出来的?”江瑶忍着笑意,和许诺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等起接下俩的野史。 “就是我在他手机上看到的啊,源文件哦,他要是不给李鸿章,李鸿章能签吗?” 哟!江父还有穿越时空的功能呢?! 可紧接着,上一秒还能正常说话的江母下一秒就不正常了,她哭喊道:“我也想做皇帝。” 许诺张大嘴,“妈,这话可不幸说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江母现在就是个目的达不到便会撒泼打滚的孩子,哭声相当得大。 许诺和江瑶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嗷呜呜呜呜呜嗷呜呜!” 两人一脸懵逼,已经跪在地上磕头的许棠棠和姜姜人狗各一边,戳着许诺江瑶提醒他们好好滴干活! 片刻,卧室又响起一阵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嗷呜呜呜呜呜嗷呜呜!” 江母挥了挥衣袖,仰着下巴道:“众爱卿平身!” 话音落下,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咦?瑶瑶回来啦?人呢都?咋都不见啦?” 正在江父疑惑之际,江母皱着眉发话:“众爱卿快快将那逆贼缉拿伏诛!” 三人一狗一个对视,紧接重重点了点头。 “遵旨!” “欸!你们干嘛?我还烧饭呢……别勒我手脖子……嘿,我脚脖子也别勒!” 第216章 三人一狗的密谋 入夜,许诺靠在床头,江瑶窝在他怀中,神色疲惫。 “老公~” 许诺也面露疲色,他冲江瑶微微扬眉表示疑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江瑶伸手缠上他的脖颈,声音软糯糯的,“老公~我好累呀!” 许诺伸手托住她的腰,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确实有点累。” 孕后期的女人情绪不稳定,上一秒要当女皇下一秒就要让人在洗衣机前跪着对洗衣机表示感谢,更不要说吃饭时还会因为对饭菜进自己肚子伤心到哭。 许诺叹口气,仰起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老公!” “嗯?” 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许诺缓缓睁开眼,便见江瑶正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许诺疑惑问道:“你有啥想法?” 江瑶撇撇嘴,“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离我妈预产期还有一个月,要是这一个月都要这样过下去,我真是要疯了。” 许诺瞪了瞪眼,“你的意思是要出去玩?” 脑海中回忆起一年前两人高三某节体育课,锡城少见下起一阵不小的雪,那时江瑶便提议说要和许诺去东北的冰雪大世界玩。 许诺试探问道:“你想去东北玩雪?” 江瑶微笑着点点头,“嗯。” 许诺随即皱眉,声音带着几分斥责:“老婆,你这我得说你两句了,咱妈从小怎么对你的?儿时喂奶,长大陪读,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 “现在就因为她孕晚期情绪起伏波动大,你就想要逃跑出去?” 江瑶有些羞愧地低下脑袋,淡淡的羞耻从心底蔓延开。 是啊,老娘对我这么好,我竟然因为承受不住她的情绪变化想要出去躲躲。 我真不是个好闺女! 正愧疚着,她被许诺两声清脆的咳嗽声拉回现实。 “咳咳,但是呢,我觉得家里人太多对咱妈孕后期也会有影响。” 江瑶抬眼对上许诺略带玩味的眉眼,她甚至看到了这家伙嘴角浅浅的上扬。 她撇撇嘴,猛得伸手在许诺身上胡乱拍打,“你真是,非要逗我!” 许诺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我这是在小小的敲打你一下。” “哼!那不走了。” 江瑶胳膊一抱,声音闷闷的,语气中满是淡淡的娇憨。 但“不走”二字对许诺的威胁算不上重,他淡淡开口:“也行,反正我是大将军,你只是个小宫女。” 江瑶香腮瞬间鼓了起来,说起来她还有些生气,江母有些偏心,都当女皇帝了,册封时还区别对待,给许诺封了个骠骑大将军,给江瑶却只封了个洗衣裳的宫女。 她甚至要跟家里的洗衣机竞争上岗!? 越想越气,她伸手在许诺腰间拧了一把,“哼!你不去试试?” 许诺轻笑两声,连忙把江瑶搂进怀里,“去去去,咱俩去,我现在就订票。”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商量着,房门咔嚓一声打开。 他们下意识地将手机盖住,也不再搂在一起,坐直身子正襟危坐。 “嘻嘻。” 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许棠棠露出小半张娇俏的小脸蛋,咧开嘴露出两粒尖尖的小虎牙:“哥哥嫂嫂,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 “汪汪?” 门缝下又露出姜姜的一张狗脸,嘴筒子特长。 许诺招呼她进来,她笑着爬上床,爬到许诺和江瑶中间,一屁股坐了进去。 被挤开的江瑶也不恼,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以后这小妮子总争不过她。 她伸手捞起床下的姜姜,搂在怀里去揉它还未褪下的稚嫩毛发。 “哥哥~棠棠听你和嫂嫂说要去东北的冰雪大世界玩?棠棠也想去!” 棠棠抱着许诺的胳膊轻蹭,一直撒娇。 许诺从来耐不住她这般撒娇,伸手在她发顶轻柔,语气宠溺:“好,带着你一起。” 江瑶撇撇嘴,好好的玩乐多了个明晃晃的大电灯泡子! 让人菜瘾大的江瑶戒那么多天,这简直是虐待。 “汪汪!” 姜姜忽然出声,朝许诺江瑶一脸讨好地吐着舌头。 江瑶抿着唇,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逗弄起姜姜,“姜姜?你是不是也想跟着爸爸妈妈去东北玩呀?” 姜姜很通人性地点了点头,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一个劲儿地摇。 江瑶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她朝许诺道:“反正一个电灯泡带是带,两个带也是带,一起带走得了。” 许棠棠依偎在自家哥哥怀里,柔弱蜷缩,“嫂嫂,在你心里棠棠就是个电灯泡嘛?” 她小嘴撅起,声音带着丝丝克制:“那嫂嫂要是不想,不带棠棠就是了,棠棠在家继续给余妈妈扮演贴身女官。” 小绿茶! 江瑶攥紧被褥,轻咬银牙。 不说这她还没那么来气,许棠棠都是贴身女官,基本就是上官婉儿的地位,她个亲生闺女竟然只是个洗衣服的小宫女! “啪!” 许棠棠捂住脑袋,疼得眼泪汪汪,“哥哥,你弹棠棠额头干什么?” “别跟你嫂子阴阳怪气。” 许诺声音带着点责怪,江瑶腰板儿瞬间直起,仰着下巴耀武扬威地朝许棠棠挑了挑眉。 “现在我提出一个属于咱们四个的良心问题。” “什么问题?”x2 “汪汪?” “我们四个走了,就得江叔叔一个人应对咱妈了。” 三人一狗对视一眼,一致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统统交给江父。 隔壁正跪搓衣板发江父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搓搓光溜溜的胳膊,吸吸鼻子道:“老婆,我都打喷嚏了,再跪就得感冒了。” 江母板着脸,手中是大半年前从许诺江瑶手里没收的一根教鞭,她挥着教鞭指了指江父身前的一身衣服,声音冷冰冰:“继续你的衣服忏悔,你天天穿它你不应该愧疚吗?” 江父下意识反驳:“那我穿啥,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话音刚落,便见江母眼眶包起泪花,他连忙改了语气,低声道:“我跪,我忏悔,我有罪!” pS:过年事情有点多,更新不稳定,望理解。 今天除夕夜,祝大家:一飞冲天、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平安、十全十美。 第217章 江父江母 清晨,江父早早起身做起了早饭,江母则挺着圆滚滚的孕肚,在一旁细细指导。 饭菜端上桌,她慢悠悠走到许诺和江瑶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诺诺、瑶瑶,起床吃早饭了。” 敲门声清脆,屋里却半点动静都没有。她微微蹙了蹙眉,没再多说,又托着肚子,慢慢挪到许棠棠的房间。 “棠棠,该起床喽,不能再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依旧没有回应。 江母眉头紧蹙,伸手在房门上重重拍了拍,“棠棠,你再搭理余妈妈,余妈妈就要直接进来喽。” 江母径直推门走进,可床上空荡荡,被褥平铺,明显昨晚许棠棠就没在这儿睡。 姜姜的狗窝也是,空空荡荡。 江母心里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估摸着是去姐姐房间挤着睡了。 她立刻折返回去,又敲了敲许诺和江瑶的房门:“诺诺、瑶瑶,棠棠是不是在你们这儿睡呢?” 说着便直接推门进去。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别说人,连根狗毛都找不到。 江母张了张嘴,正想喊人,江父便拿着她的手机走了进来,语气疑惑:“咦?许诺不是在家里吗?咋还打起电话来了。” 要是江瑶打来的他就直接接了。 见到空荡荡的房间,江父的小心脏就咯噔一下,他咽咽唾沫,声音微颤:“老…老婆,许诺和瑶瑶人呢?在…棠棠房间?” 江母抿着嘴没说话,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接通后便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稀碎的窜动声,明显是许诺和江瑶在相互推搡。 “咳咳。” 许诺的声音,明显是他败下阵来。 “诶,妈。我跟江瑶昨天想着去哈尔滨看雪,正好看着有今天一早的飞机票,我们就直接订了来机场了。” “棠棠也跟我们一起,她还非要带着姜姜,我们就给姜姜办了托运。” “当时你们正睡得熟就没跟你讲,直接发的消息,但我看你一直没回,想着你估计没看到就给你打个电话。” 江母撇撇嘴,她心里有火但不好发作,许诺江瑶确实也都有两条未读信息。 “行,那你们去哈尔滨好好玩。” 听到肯定的答复,许诺明显松了口气,“我们在前边探探路,等老妈你生完孩子,我们再带你去哈尔滨看看雪,玩冰雪大世界。” 江母点头答应:“你们好好玩就行了,趁着年轻多玩玩,等以后工作就不一定那么有时间了。” 江瑶的声音响起,“那老娘我们挂了,马上要登机了。” “好。” 江母话音刚落,对面“嘟”的一声就给电话挂断了。 江父听得心都凉了半截,抬头一看江母脸色不太好看,连忙慌慌张张道:“他们还在机场,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回什么回?” 江母语气淡淡的,却让江父瞬间噤声,心如死灰。 “孩子们就出去玩玩,过几天自然而然就该回来了。” 江父讷讷地点头,一想到接下来要独自面对情绪阴晴不定的老婆,整个人都蔫了。 正失神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呜咽抽泣声。 江父扭头看向她,忙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的,你哭什么呀?” 不哄只是轻轻抽泣,哄了就是嚎啕大哭。 “哇呜呜呜!你也嫌弃我。” 江父连忙顺毛,“我怎么会嫌弃你?没有你我老江能有今天吗?洗衣做饭、公司业务,哪个不都是你的功劳?还给我生了个好闺女,现在又怀了一个,我要是嫌弃你我还能算个东西吗?” 江母重重地点头,身子轻轻抽泣,红着眼睛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看得他心里发毛。 “可你刚刚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我什么表情?绝对是爱你的表情呀。”说着江父便要不要面皮地贴上去。 江母轻轻一躲,退开一步,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低低的: “你们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现在情绪不稳定,很难伺候。诺诺、瑶瑶他们跑去哈尔滨,也是在躲我……” “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 江母抬头看向江父,眼泪顺着眼角淡淡的皱纹缓缓流下。 江父一下子就慌了,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连声自责:“怪我怪我,都怪我,这孩子……不该要的。” “为啥不要?” 江父一怔,赶紧顺着她的话改口:“要,要,该要的。” “要要要,孩子姓江,罪都让我这个姓余的受了。” 江父抿了抿嘴,轻声哄:“那是不该要,让我老婆受苦了。” “可这也是咱们的亲骨肉啊!” 江父干笑一声,正要开口,江母噗呲一声笑了。 她抿着嘴,看着他哭笑不得的样子:“逗你呢,瞧你那傻样。” 江父顿了顿,便跟着她一起笑。 笑完,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慢慢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谢谢你啊……闺女女婿都跑了,你还愿意陪着我,伺候我,包容我的脾气。” 江父嘴角渐渐勾起,下巴也微微上扬,“夫妻俩有啥谢不谢的?都是咱分内应该的事。” 说罢便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微微一笑。 江母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下,缓缓探出手。 原本纤细带着薄茧的手掌,因为孕晚期显得有些丰腴,好些日子前做的美甲,也已经长出了一小截新甲。 她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得意:“小江子。” 江父立马弯腰,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应道:“诶!女皇想先做什么?” 江母笑着瞄他一眼,“朕要用膳。” “得嘞!” 第218章 落地东北 “哇——外面天好蓝呀!” 许棠棠整个人趴在飞机舷窗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惊喜。 她指着不远处浓厚低沉的云彩,笑盈盈地扭头道:“哥哥,你看,云朵在我们下面诶!” 许诺也颇为好奇地朝外看,从高空俯瞰,似乎天是要更蓝一些,大朵大朵的云絮铺在下方,颇为不错。 许父许母都是为生活而忙碌的普通人,高考后与江瑶的那次旅游,其实是许诺第一次出省。 至于坐飞机,对许诺许棠棠这都是人生第一次。 许诺曾经甚至以为坐飞机都是要护照的,后来才了解护照是出国用的。 但飞机对江瑶而言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交通工具,带着许诺兄妹俩候机登机,包括给姜姜置办宠物托运,都是她一手操办。 正好航班赶上午饭时间,还附赠一顿飞机餐。 许诺许棠棠本身还是有些好奇的,可能飞机餐上桌,两人的好奇心便齐齐哑火。 什么飞机餐? 这不就是速热咖喱米饭嘛! 一看就知道是在微波炉里转转立马就拿出来了。 许棠棠舀了一口塞进嘴里尝试,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味同嚼蜡,难吃的要死。 “呸呸呸,哥哥,好难吃呀这个,米饭跟塑料做的一样。” 看着眼巴巴的许棠棠,许诺将还未开封的午饭放到桌板一角。 “咳咳,棠棠,你早饭都没吃,稍微垫吧两口,等下了飞机咱去吃东北铁锅炖。” 许棠棠噘噘嘴,“那哥哥你怎么不吃?” “哥哥不饿。” 许棠棠轻哼一声,她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了都。 她发现了,哥哥不是以前的哥哥了。 从前哥哥可不会这样对棠棠说话。 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蓝天,许棠棠看着看着便笑了。 哥哥变了,但是在变得越来越好,外向开朗、笑容常在。 江瑶知道这架航班的飞机餐是格外难吃,所以特意没要飞机餐。 看着兄妹俩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在一旁偷偷弯起嘴角。 等到下机,拿上行李,和姜姜团聚,三人一狗连行李都没放,直奔预定的铁锅炖店。 对于宠物进出店铺是介意的,但这边服务态度很好,姜姜被单独拉走,吃的也是铁锅炖。 服务员大多是放假大学生寒假兼职,因为在东北,个儿个儿性格豪爽,嗓门清亮。 穿着花棉袄,搂着大绿棒,拎着铁锅便上了桌。 “来,我给你们把玉米饼贴上。” 许诺他们选的是排骨加鸡的双拼,玉米饼贴上,焖上十几分钟。 等服务员再来,锅盖一掀,热气翻腾,香味爆炸扑面而来。 “棠棠要吃肉。” 这小妮子嘴上喊着,身子差些掉锅里。 许诺扯着她,往她碗里夹菜,“我给你夹,别烫到你了。” 棠棠还有些不愿意,“棠棠想自己夹。” 幼稚,但这才符合她的年纪。 许诺只好给她系好围裙,小心翼翼地盯着她吃饭。 “斯哈斯哈——” 许诺扭头看向出声的江瑶,又忙去给她举碗,“烫你就晾晾再吃嘛,又没人跟你抢。” 江瑶扇了扇嘴里的热气,歪着嘴瞥了眼正扒着碗的许棠棠。 意思不言而喻,显然并非没人抢。 姑嫂俩暗暗较着劲,要照顾时让许诺一起照顾,要照顾许诺时也是一起照顾他。 排骨和鸡腿夹到嘴边,便听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老公/哥哥,先吃我的!” 这福分许诺有些难以消磨,只能一起塞进嘴里。 大块肉炖得软烂脱骨,锅边玉米饼蘸汤汁香到翘脚。 这是真香啊! 吃过午饭三人一狗上了酒店,订的三床房。 本身是想订双床房的,可一米五的床睡不下三个人,谁跟许诺睡便挑起了江瑶和许棠棠之间的战争。 为了让这场硝烟落下,许诺只好订了三床房。 休整过后太阳便已贴近天边,三人一狗便去中央大街逛逛。 刚吃过大餐还不是很饿,边逛边买些小吃吃吃,晚饭也就解决了。 东北是真冷,尤其太阳落山后,冷风嗖嗖,像是刀子一般往脸上刮。 许诺下意识地紧了紧臃肿的棉袄,其实也没什么空隙可以挤了。 江瑶和许棠棠打扮得大差不差,棉袄里面塞了四五件衣服,臃肿得像是一大一小两个胖子。 姜姜也穿上了件花棉袄,但天寒地冻对它影响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即便牵着绳,还一个劲儿地撒欢跑。 江瑶哈着白气,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冻得打颤:“我以后再也不跟东北人在网上犟了,什么干冷湿冷,东北这冷是真能冻死人啊!” 许诺淡淡一笑,零下二十度跟你开玩笑呢? 手机上都得暖宝宝,不然说关机就关机。 虽然天冷,但中央大街上依旧有卖冰棍的。 马迭尔冰棍,听说是哈尔滨特产。 “你俩少吃点,这东西太凉,你们胃都受不了。”给江瑶许棠棠递冰棍时许诺还在一旁嘱咐。 “知道啦!”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带着点小小的不耐烦,接过冰棍就齐刷刷啃了一大口。 索菲亚教堂就在街边,灯光一亮,仿佛瞬间走进中世纪的欧洲,美得不像话。 门口还有不少租赁衣裙的商贩,他们提供拍照服务。 可这大冷天换衣服,饶是爱美的江瑶和许棠棠也受不了这苦,逛了两圈让许诺拍了几张照片便作罢。 昨晚没休息好,又逛了一天,等回到酒店,姑嫂俩都没吵闹,一人占了个靠边的床铺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许诺也有些累,洗漱一番后关上灯也进入了梦乡。 第219章 睡醒 “汪汪~” 轻盈的犬吠声在耳边响起,脸颊也在被湿润的舌头轻轻舔舐。 意识还有些模糊的许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拍开对方,“姜姜,大早上的别闹。” 姜姜很聪明,不管大号小号都会上厕所,甚至会蹲马桶,狗粮清水昨晚许棠棠准备好了才睡的。 所以许诺下意识地以为是姜姜黏他是忽然要闹腾的。 “汪汪~” 许诺微微蹙眉,这声音对比平常姜姜的叫声有些不同。 过于清甜。 他缓缓睁开眼,窗帘拉上,房间里光线昏暗,但许诺还是看清了眼前“姜姜”的模样。 许诺嘴角扬起些许,便见江瑶正媚眼如丝地瞧着自己。 酒店里暖气燥热,因此江瑶的小脸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红霞,那不是羞怯,是热气在脸上翻滚。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总含着笑意,红唇弯起时,混着脸颊边吹落的几缕卷发,透着股少女所不具备的独特风情。 周遭温暖,衣衫在荷尔蒙的作用下自然而然变得不整,江瑶抬手整理头发,胸与肩的线条柔和又流畅,动作间自带一股狐媚子般的劲儿。 修长笔直的两条小腿在半空交替,白皙无瑕的腿肚漾着迷人的弧度,一双秀丽又迷人的脚丫在空中轻摇,艳丽的车厘子红划出好看的线条,看的人直口干舌燥。 许诺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眼许棠棠,这妮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酣睡,小手轻轻蜷起许诺的食指。 许诺合上眼,另一只手搭在江瑶头顶,在她咿呀一声后,将她的脑袋强硬地贴在自己胸口。 “再睡会儿,等棠棠醒我们去尝尝东北的早饭。” 许诺的安抚与退让并没有让江瑶作罢,她扭着腰肢,想要挣脱开许诺的胳膊,挣扎中,衣领开得更大。 “呼~” 江瑶贴上许诺脸庞,吐出一口迷人的热乎气。 她声音娇媚,“老公~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许诺眉眼紧闭,但耐不住她伸手将自己的眼皮扒开。 “老公,你看看我,看看我嘛。” 江瑶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因为刚刚的奋力挣扎,额前胸口都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尤其她是个胸怀大志的女人。 即便看过无数次,再看见这般波澜壮阔的壮丽景色,许诺还是忍不住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老公,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江瑶朝着许诺又吐出一口热气,往他的脸颊、衣领、发间。 仿佛上一秒还在邯郸,下一秒就在天津了。 许诺舔舔嘴唇,淡淡道:“老婆,你有口臭了。” 江瑶表情一愣,嘴角瞬间下沉,下一秒便径直给了对方好几拳。 “去你的,你才有口臭,我从头到脚从嘴到腚都是香香的好不好?” 许诺忙将她搂进怀中,“香的香的,你这些地方香不香我还不知道嘛?” 江瑶嗔怒地冷哼一声,伸手在许诺腰间软肉轻扭,再不复刚刚的媚态。 “嗯哼~” 一声沉迷的闷哼响起,显然两人折腾嬉闹的动静弄醒了许棠棠。 几乎同时,许诺和江瑶贴在一起的身体的僵住了。 许棠棠揉着迷糊的双眼,看着压在许诺身上的江瑶道:“嫂嫂你好吵呀!都吵到棠棠了。” 等将江瑶推到一边,她在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紧接一个打滚便滚到了许诺臂弯上,声音懒洋洋的:“哥哥,棠棠还有点困。” 许诺另一只手在江瑶脑袋上轻轻安抚,这才勉强让她不和棠棠争抢。 “棠棠,你要还困就再睡一会儿,我跟你嫂嫂先洗漱,等我们收拾好再叫你起床,但一会儿可不能赖床哦。” 许棠棠撅撅嘴,她当然不想让哥哥离开,但她也不是不懂事只胡闹的小孩,加上不想离开床,便只好点了点头。 许诺松了口气,起身后帮棠棠把被子掖紧。 俩妮子都不老实,三床房的床铺并不大,也就一米五宽,睡觉时俩人都是满口答应,各人睡各人的床,可等灯一关,她们便齐齐摸上了许诺的床。 走到厕所门口,许诺轻咳两声,朝江瑶道:“江瑶,洗漱咱俩一起吧,我刷牙你洗脸,这样快点。” 正闷闷不乐的江瑶猛地抬头,她清楚看到许诺隐藏在眼底的那抹火苗。 她舔舔嘴唇,低声嘟囔道:“假正经。” 说罢,一阵小碎步跟进厕所,拖鞋都没穿过,在木制地板上才出哒哒哒的响声。 …… 等他们从厕所出来,许棠棠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 日上三竿,即便是中国最北边的省会,沐浴阳光依然让人觉得无比暖和,就是屋内屋外巨大的温差让窗户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让阳光无法完全洒进房间。 许棠棠疑惑地看向哥哥嫂嫂,“你们洗漱怎么洗了那么久?棠棠自己都起来了。” 两人尴尬一笑,许诺开口道:“呃……女生洗漱完都是要往脸上抹各种东西的,你嫂嫂要抹脸上的东西太多所以不好吸收,我就帮她拍拍脸,这样吸收得快。” 许棠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棠棠听到拍打的声音了。” 两人脸上尴尬的笑容更浓了。 许棠棠又见江瑶步子有些钝,不由担心问道:“嫂嫂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虽然平日两人明争暗斗,但真遇到事情,许棠棠依旧认为彼此都是亲近的家人。 江瑶快速眨了眨眼,“刚刚不小心在厕所碰了下,没啥事,一会儿就恢复了。” 许诺嘴角扬起一丝坏笑,附和道:“没事的棠棠,刚刚我也给你嫂嫂伤口涂药膏了,好得很快的。” 江瑶扭头瞪了眼他,连忙跟许棠棠转移话题;“棠棠,你快去洗漱,等你洗漱完咱们就出去玩。” 许棠棠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她的下半身,她忍着酸痛晃了晃腿,“你看,真没事。” 许棠棠这才轻轻点头,起身去洗漱了。 …… pS:已经从老家回来了,之后新书老书都会正常更新。 另外给大家展示一波什么叫七天速通教师资格证! 第220章 ‘想再来\’饭馆 等三人一狗出门已经是中午,江瑶想逛早市的想法自然而然也就泡汤了。 附近有家不错的炒菜馆,他们便打算在那里吃完午饭再出发。 菜馆缩在一个胡同里,跟着导航找半天没找到。 许诺正琢磨着导航地图,忽然眼前探出一张笑盈盈的脸,吓他一大跳。 一大娘笑着问道:“小伙子,我看你们在这儿溜达半天,想找啥?” 她的语气高昂,透着东北人独有的敞亮劲儿,让人不自觉地亲近。 许诺愣神片刻后道:“我们在找一个叫‘想再来’的饭馆,手机导航一直没导到。” 大娘一听,当即拍着胸脯道:“‘想再来’这个道儿能通,就是要绕,这样,我带你们去得了。” 胡同虽然人流不少,但许诺身边跟着一大一小俩女人,他留了个心眼,轻声道:“大娘,不麻烦您在走一趟,您跟我们说一下怎么走,我们自己去就行。” 大娘眨了眨眼,无奈笑道:“一看你们就是南方银儿吧?” 许诺疑惑,他也没口音啊。 大娘没多说,指着路道:“你们往里走,左拐走到个超市再右拐,两步就能到。” 等许诺点头,她轻叹一声道:“俺们东北都是热心银儿,你要忘了随便找银儿问就成,甭杵在路口跟个电线杆子似的。” 许诺听后脸上有些烧,正要道歉,便听大娘继续道:“但年轻人小心一点也没问题,这年头坏人不比好人少。” 和大娘道别,跟着她指的路走了没多远,便闻到一股炒菜香。 “哥哥,在那儿!”许棠棠抠了抠许诺的手心,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上面赫然落着‘想再来菜馆’五个大字,就是牌匾发黄陈旧,‘想’字上的‘相’都没了,只有一个淡淡的印迹证明它曾经存在。 环境和昨天的铁锅炖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没等许诺吭声,江瑶轻轻挽起他的手臂,笑脸盈盈地道:“老公,我饿了,咱们快进去吃饭吧。” 许诺微笑着点点头,江瑶总会用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来照顾他的情绪。 菜馆门上的玻璃贴着菜单,挂着营业的牌子,门里是两张花色不同的陈旧棉被,用作保温。 他们刚到门口,棉被被从内向外拉开,热气也从缝隙间翻滚钻出。 里面的大爷裹着件军大衣,见到许诺他们便大声问道:“你们也是来吃饭的?” 三人一狗整齐地点了点头,大爷连忙扯起棉被挥挥手,“那还不赶紧进?我走里面正好多了张桌,不然一会儿来人你们还得等。” “快点儿,我都快被冻成孙贼了。”他们近乎下意识地在大爷的催促下走进菜馆。 房门关上,棉被落下,餐馆里满满全是人。 桌子不多,也就十来张,但个个都满满登登。 见许诺进门,前台大娘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便拿起菜单迎了上来。 她指着一张空桌子道:“仨人一狗,你们先坐那儿,桌上东西俺喊人给你们收拾。” 菜单递上,她又指了指墙上两边,“这些菜俺们都做,菜量大,管饱,悠着点就成。” 许诺江瑶都懵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服务。 就感觉没把你当客人,反而是一种对待熟悉孩子的吩咐。 亲切得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等桌面清理干净,三人落座,大娘端着盆热乎乎的大骨头便上了。 许诺一愣,“我们刚来,还没点菜。” 大娘把骨头往姜姜面前一放,“俺知道,这不是给你们的,是给狗的。” 说着掏出本子,朝他们道:“狗免费,你们要花钱。” 人不如狗真是。 点菜时,许棠棠两眼放光:“棠棠要吃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猪肉炖粉条,还有锅包肉。” 许诺轻轻点头,“去个荤菜来个素菜吧。” 许棠棠撅撅嘴,但还是乖乖道:“好吧,就听哥哥的吧。” “咳咳。” 大娘用咳嗽声打断兄妹俩的对话,认真道:“你们就俩大人和一个小孩,四个菜你们吃不了。” 吃不了? 他们在锡城吃点四个菜都有点少。 正要开口,江瑶在桌下踢了踢他,目光朝旁边的桌子瞥。 便见隔壁桌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桌上就仨菜,不是他们抠,属实是菜量不是一般的大,盘子都跟脸盆一样。 许诺张张嘴,询问道:“那大姐你看我们点几个菜合适?” “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再送你们三碗米饭,保证你们吃得饱饱的走。”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许诺舔舔嘴唇,看向许棠棠道:“棠棠看你比较想吃什么,主要我们也不能浪费。” 许棠棠低头想了想,“那棠棠想吃小鸡炖蘑菇,再来个酸辣土豆丝吧。” 大娘点点头,在本子上写完,又道:“俺们还有免费的海带豆腐汤,你们要想喝就自己打。” 等菜上还要一会儿,脚边姜姜啃骨头啃得喷香,嘎吱嘎吱的。 它个城巴狗平日吃的都是狗粮辅食,哪儿吃过这样的大块骨头大块肉。 没多久,厨房帘子被拉开,小鸡炖蘑菇和酸辣土豆丝同时上了桌。 服务小哥又端了三个小碗上桌,里面是铁锅炖大鹅、猪肉炖粉条和锅包肉。 收起板子,服务小哥笑着道:“刚俺娘特意嘱咐的,让俺给你们盛了三碗小菜尝尝鲜。”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俺家的东北菜绝对正宗,多吃一点都。” 许诺连连道谢,这三小碗说是三小碗,但量都快赶锡城正常菜量的一半了。 离桌时三人一狗都是撑着走的,付钱时许诺更是惊呆了。 吃了这么多菜,大娘给算钱的就一荤一素两个菜,一个三十六一个十六,加起来才五十出出头。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大姐,你把狗和那三小碗菜也一起加上吧。” 大娘瞪眼道:“都说了免费免费,算钱不是打俺的脸吗?” 许诺还想争两句,大娘便喊道:“去去去,傻孩子,哪儿有给人送钱的?” 说着便将他的手机摁下,也不让江瑶抬手。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感谢道:“咱家饭菜是真好吃,还实惠便宜,感觉跟亏本给我们的一样。” “哪儿有亏本做买卖的?俺们这是薄利多销,图个好口碑。”大娘笑得由衷。 许诺憨笑道:“昨天吃得铁锅炖都没咱家的好。” 大娘问了饭店名字,连连摇头,“那种都是骗你们外地人的,要想吃好喝好还实惠,就得找俺们这种本地人来的小菜馆。” 第221章 东北司机大姐 虽然现在的哈尔滨不像前些年那般火爆,但很多冬日限定景点依旧人满为患。 去冰雪大世界的路上,出租车根本开不动,堵到死。 司机是个中年年纪的大姐,模样亲和,堵车时便一直跟许诺他们唠嗑。 连小狗姜姜也要被唠上两句。 “这狗狗毛太少,你们应该给它套个衣服,像俺们这嘎达冬天都见不到流浪狗,都给冻死去了。” 大姐关心完狗,趁着堵车又朝许诺裤子抓了抓,叹气道:“你这也不行,裤子太薄了,你该穿个棉裤或者羽绒裤。” 许诺被大姐下意识的动作吓了一跳,抚平裤子上的褶皱,他讪笑回应:“我感觉还好,也没那么冷吧?” 大姐轻啧道:“那是没到晚上,你们这去冰雪大世界玩,肯定要玩到天黑,天一黑再一起风,你这绝对不行,到时候得再给你冻回来。” 说着她又伸手往江瑶腿上摸,为了美,江瑶就穿了条光腿神器,冷是有点冷,但她自认还在承受范围内。 这一摸一扯,大姐惊讶道:“俺嘞娘,你这就一层啊?” 江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辩解道:“我外套还比较长,能裹住的。” 大姐连连摇头,“你们现在小女生别说棉袄,就是羽绒服都不喜欢穿,你们这样真不行,到时候真给冻坏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阿姨,你看棠棠穿的够不够厚呀?”棠棠冒出头,艰难地抬起腿让大姐摸。 这妮子都快裹成球了,秋裤棉裤羽绒裤全给套上了,冷风钻都钻不进去。 大姐攥了一把后朝许棠棠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聪明,知道出门穿厚一点,你哥哥姐姐就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得批评。” 棠棠嘿嘿一笑,开心地扬起白净的小下巴。 许诺真想给她翻个大白眼,出门给她裹那么严实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儿的不要呢,说太丑一点都不漂亮。 出租车开动,大姐问道:“那你俩咋办啊?不行路上给你们找找,寻思给你们买两条棉裤穿上?” 也是赶巧,第二次堵车正好碰见个卖棉裤棉袄的路边摊,大姐直接车头一歪,解开安全带便跟许诺他们道:“你们运气真好,下去瞅瞅质量咋样,不然你们这一身真没法去玩。” 上午的经历已经让许诺江瑶深切体会到了东北人的热心肠,他们便跟着大姐下了车。 下车后大姐便像老鹰抓小鸡里的母鸡一样,护着许诺江瑶。 摸了摸棉裤,她随手一丢,朝摊主道:“你这棉裤棉马夹咋卖的啊?” 摊主一瞪眼,搓着手道:“成本价,棉裤七十九,马夹五十九。” “我要两套能便宜点儿不?” 摊主揣着手,笑呵呵道:“那你要看便宜多少了。” “两百,能行就给我拿两套。”说着大姐便要扯袋子。 摊主连忙拦住,“姐,亲姐姐,你看看这料子,看看这棉花,我给的真是成本价了,一百块一套别说赚钱我都得亏钱了。” 大姐撇撇嘴,“那你说说你的心理价。” “一套一百二。” 话音刚落,出租车后便听到阵阵喇叭。 大姐指了指车流,又看向摊主道:“一百一,能拿我就要两套,不行我就走了,没空跟你讲价了。” 摊主长叹一口气,无奈摆手道:“得得得,我认栽了,拿走,拿走。” 大姐哈哈一笑,掏钱递上去:“薄利多销,你也不少赚。” 许诺想要拦着,但眼疾手快的摊主嗖地一下就揣进了怀。 “大姐,这钱我付你。” 许诺刚说罢,大姐便一把将他扒拉开,指着出租车后拉鸣的车流道:“别争了,来不及了都。” 别走她还不忘别说:“我把车开路口等你们,你们挑好码直接来就成。” 她又朝摊主喊:“要是大小不合适俺们再来找你换啊,不能跑吧?” “跑不了跑不了。” 许诺摸了摸料子,还可以,但配上一百一的价格,那就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是地边摊,码数必须挑好,不然到时候再来换不一定能找到。 等再上车,许诺见副驾驶有付款码,当即扫去二百二。 没等大姐开口,许诺便道:“姐,我们又不是没钱,这钱不能让您付。” 大姐叹了口气,“你们千里迢迢来玩,我这就尽一尽地主之谊而已。” “这一路大姐你这么为我们着想,情谊都感受到了。” “害。”大姐哈哈一笑。 …… 冬天哈尔滨天黑得早,许诺他们刚到冰雪大世界门口,天际便昏昏沉沉地暗了下来。 乐园里面摆满了各种冰雕和用冰制成的建筑,尤其天暗下来时冰雕和建筑的灯带亮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们先是逛了发财树,灯光一照,数十棵冰树金叶金光闪闪的,看上去喜庆得很。 许棠棠牵着姜姜站在金光中,笑吟吟地高举双手,“棠棠以后要发大财!” 江瑶微微一笑,“好啊,以后你发财,许诺就归我一个哦。” “不行!” 许棠棠霸道地说:“棠棠要发财,棠棠也要哥哥,连姜姜也得是棠棠的。” 江瑶可占据着体型优势,尤其套上棉裤棉马夹,更是一点包袱没有,当即张牙舞爪地和许棠棠打闹起来。 但许棠棠也不是一点优势没有,厚实的冬衣套在身上,江瑶的巴掌落在屁股上一点震感都没有。 两人嬉闹间,缠在姜姜脖子上的狗绳脱手,这小狗撒欢似地跑了起来。 没等许诺叫停,这傻狗就往冰块上舔了舔,舌头直接冻在上面。 “嗷呜嗷呜~” 姜姜的哀嚎声响起,打闹的江瑶和许棠棠也直接暂停。 怕姜姜把舌头扯断,许诺呵斥道:“姜姜,不许动,再疼也不许动。” “嗷呜~”姜姜委屈地叫了两声,忍着疼站在原地。 许诺掏出保温杯,温水洒在姜姜的舌头上,这才勉强把它救了下来。 许诺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它两下,“傻狗,不知道什么东西还乱舔!” “汪汪~”姜姜低声轻吠,求原谅。 姜姜跟江瑶、许棠棠待久了,还学会撒娇了。 许诺牵住它的狗绳,“不准乱跑知不知道?” “汪汪!”没再听到斥责,姜姜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第222章 冰滑梯 冰雪大世界大多是看的,各色鬼斧神工般雕刻出的冰雕让人目不暇接。 要说玩的项目那就少了很多,也就一个冰滑梯和摩天轮比较出名,他们打算先坐滑梯。 从下往上看江瑶觉得倒还好,但往滑梯顶端爬了好一会儿,她就暗暗有些怕了。 她有些气喘地攥住许诺的胳膊,“老公,我忽然有点害怕。” “它不会是那种贼快的吧?” 许诺觉得也没多高,便牵住江瑶的手安慰道:“放心,也就比普通的话题长点了,坡度区别也不大,没啥事儿的。” 江瑶还有些心悸,正想知难而退,一旁兴奋的许棠棠刺激她道:“嫂嫂你不会真不敢玩吧?就一个小滑梯而已,难不成嫂嫂比不过棠棠一个小孩子吗?” 许诺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虽然隔着厚厚的帽子和手套根本不痛不痒,但这妮子还是装模做样地捂住脑门,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泪花。 “哥哥~疼~” 许诺白她一眼,朝江瑶道:“棠棠开玩笑的,你要不想玩就不玩,也没什么。” 江瑶低头瞥了眼得意的许棠棠,微微抿嘴,沉声道:“玩,我就是有一点怕而已,而且都走到这儿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许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论聪明,虽然许棠棠年纪小,但比江瑶还是要强上一些。 得逞的许棠棠伸手牵住哥哥缠在手上姜姜的狗绳,撒娇道:“我来牵姜姜好不好呀哥哥?” “刚刚就让你牵,你不就把它放跑了?”许诺语气略带责备。 许棠棠撅撅嘴,不服气道:“谁让嫂嫂非想要揍棠棠?” 许诺又给了她一下,“你这妮子,也是该揍。” 嘴上说着,可对上她那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又一时心软地将狗绳递上:“这次可牵住了,不然就不是你嫂子揍你,是我揍你了。” 接过狗绳的许棠棠哪儿还听进得去许诺的话? 牵着姜姜撒欢似的跑了起来,两个都还处在幼崽的小家伙真是闹腾。 “别跑太快,一会儿跑不动又要抱。”许诺高声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 回眼江瑶,这妮子虽然还在走,可脸上表情有些僵,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许诺轻声道:“要是有点害怕就算了吧。” “我可是我们家的胆王好不好?”江瑶尖声反驳,说罢便直直地朝上走。 许诺挑眉,江父江母胆子都这么小吗? 他耸了耸肩,无奈快步跟上。 这一路上,许诺除了想玩之外,他被路上的广告深深的吸引了。 秋林·里道斯,一路上全是这个牌子的红肠广告,走累了是真想尝尝味道怎样。 走到滑梯顶端,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冰雪大世界。 灯带将冰雕与冰制建筑的轮廓描绘得美轮美奂。 江瑶有些害怕,许棠棠则大胆地很,拿着工作人员准备的坐式滑板还朝远处的摩天轮喊道: “哥哥,等滑完滑梯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许诺点点头,又朝江瑶最后一边提议:“老婆你确定要玩吗?” 江瑶猛地深吸一口气,攥紧许诺的手,下定决心道:“确定要玩。” 可等排队,正排在前面的她又绕到了许诺身后,声音绵软:“老公,你先呗?” 队伍后面全是人,没法反悔,趁着她害怕,许诺笑着威胁道:“那你求我。” “求你了。”江瑶说得很果断。 光这一句可不行,许诺便得寸进尺道:“撒个娇。” 他们本就是一对儿高颜值,周围注意力或多或少会向他们聚集。 在这么多人面前撒娇? 江瑶光是想想便红了脸蛋,好社死! 许诺就是拿捏住她这份心理,伸手作势要将她推到身前:“你不要算了,我也怕,我晚一点滑。” “嘤~” 江瑶把住他的胳膊,大冷天的脸却开始发烫,她不敢去看周围,只是低着头,声音也很轻:“老…老公~你宝贝老婆求求你了行不行?就让我晚一点好不好嘛~” 声音和她的身子一样,柔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这种甜腻的话语江瑶也常说,但那是在家里、在床上,跟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是两个感觉。 许诺满意地点点头,“好,那我先那我先。” 等一直排到他们,江瑶都不敢把头抬起来,在心里她已经将许诺恶堕的画面想象了无数次,但依旧难解心头之恨。 前一个旅客坐在滑板上便躺了下去,安全员笑道:“坐卧铺呢你搁这儿?不能躺。” 他又朝许诺他们嘱咐:“往后的旅客也千万注意,咱这个滑板不能躺哈。” 等到许诺坐上滑板,这冰块制成的滑梯从上往下看和从下往上看完全是两个感觉,好陡,尤其在听到不绝于耳的尖叫时。 “来,帅哥,拿稳手机,出发了。”小哥声音落下,许诺坐着滑板便顺着滑道朝下迅速滑去。 “芜湖——” 许诺一声高呼,江瑶眼睛都瞪大了,许诺胆子超级大,他都喊出声了那得多吓人? 来不及恐惧,她也被推上了滑梯。 面对美女,安全员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美女你坐稳哈。” “嗯。” “美女你手机拿住哈。” “嗯。” “腿脚一定要抬起来哈。” “嗯。” “你个损色快点行不行啊?人家有老公,话不要那么多好伐?” 人群中不知从哪儿传出一声带有两广口音的喊话。 两广和东北,关系不亚于伊朗和迪拜,主打一个水深火热。 “麻烦快点,我老公一会儿再在下面等着急了。”江瑶攥着绳子,声音僵硬地催促。 安全员面上有些挂不住,没在吭声,将江瑶推下了滑梯。 “呀——”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叫响起,已经滑了好长的许诺也听到江瑶的尖叫。 “救命啊——” 许诺听得嘴角不禁勾起,他开始淡定地欣赏起滑梯过程中的风景,整个冰雪大世界都被囊括在视野当中,还是相当不错的。 没错,他一点不怕,也就刚开始有一丢丢,但也不至于喊出来。 那一嗓子单纯是为了吓唬江瑶这妮子,显然,成果斐然。 第223章 摩天轮 冰滑梯超级长,当心神被恐惧淹没,精神也近乎麻木,刺骨的寒风便会直击额头,让人失去活性。 江瑶拉起滑板缓缓起身,她感觉整个脸颊都冻僵了。 她揉揉脸,又拍拍身上的风雪,朝四周环望,发现许诺正拿着相机对着她拍照。 江瑶歪了歪头,这家伙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拍照。 她配合着摆了好几个自认可爱的姿势,可没拍几张,拍照的许诺忽然弯腰大笑起来。 江瑶脸上的笑意停滞,因为不仅许诺在笑,就连一旁的许棠棠和姜姜也抱在一起偷笑。 她像是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刘海,果然都飞到天际去了。 “许诺!你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她大步流星地朝许诺走去,后者也没有特意去躲,绕着许棠棠转了两圈便被她擒住。 江瑶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拽着许诺,表情冷冽。 许诺笑吟吟地道:“诶呀也没什么的,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江瑶冷哼一声,翻看起照片来。 相机中,江瑶的刘海朝两边飞起,像是被冻在了毛线帽两边,脸色也有些发白,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尤其她的脸蛋在被冷风冻僵以后,摆pose时脸上的微笑看上去特别僵硬,像机器人,诡异得很。 “诶呀,你干嘛把我拍这么丑呀!” 江瑶气得腮帮子鼓起,刚刚还沧桑发白的脸庞瞬间就红润了起来。 “那实在不行我让你拍回来嘛。”说着许诺就朝她摆了好几个自认丑得奇特的表情和姿势。 江瑶腮帮子更鼓了,这家伙!怎么连这种奇奇怪怪的表情还这么好看!? 她闷哼一声,伸出粉拳直捶许诺腰窝。 可隔着厚棉袄,又是软绵绵的拳头,哪儿有什么威力可言。 许诺只当她是撒娇,还笑吟吟地伸手在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一捏。 “噗——” 气息从唇齿间的缝隙渗出,引起的声音细小又绵长,跟被小心翼翼放出的屁一样。 许诺凑近她耳边,嬉笑着低声道:“老婆,刚刚是你在放屁吗?” “诶呀我真想揍死你!” 江瑶气得面红耳赤,张牙舞爪地便要叫许诺好看,可一层一层棉袄的束缚下,她的动作被许诺轻易躲过。 躲闪间,许棠棠和姜姜被他一边一个夹在腋下,飞速朝远边奔走:“老婆,快来追我啊!” 方向是朝远端的摩天轮。 跑了好一阵儿,江瑶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 许诺也缓缓停下,还故意接近了她两步,“要不你歇歇?” “歇歇,水给我喝一口。”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许诺走去,可等到距离够近,又一个猛扑。 许诺退后躲过,他早有预料地指了指江瑶,“嘿嘿,我就知道你要搞偷袭!” “在一个被窝睡那么久了,你撅屁股我还不知道要干嘛吗?” 江瑶脸特别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 “你还说!你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你你就惨定了!” 话音刚落,两人又继续起刚刚的追逐战。 又跑出一段儿,江瑶便又停下脚步歇息,太累了。 许诺朝摩天轮望了望,没多远了。 他低头和腰间挂件许棠棠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笑。 许诺以跑步姿态接近江瑶,“老婆,你行不行啊?我这带了俩挂件,脚上还有过负伤,你不会跑不过我吧?要不你再放个屁来个氮气加速?” “咿呀!我要揍死你!” 江瑶已经顾不上自己有多累,她现在真真切切想要狠狠揍一顿许诺。 也是愤怒冲昏大脑,不然她一定会怀疑起许诺犯贱的背后会不会有其他原因,毕竟这家伙虽然变得开朗,可跟抽象和犯贱还是很难沾边。 她要是细细去想,就会发现从冰滑梯排队,他就一直在犯贱,又是让她撒娇又是给她拍丑照。 平常许诺可绝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一直跑到摩天轮排队入口,许诺把两小只放下,两只手把住江瑶的肩膀。 “人多,一会儿上摩天轮咱俩再闹好不好?” 江瑶喘着粗气,朝四周看了看,都是人。 她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将愤怒积压,只待上了摩天轮让许诺吃一个大大的教训。 摩天轮排队的人数比冰滑梯要少很多,正常是一个轮子十个人,但赶巧的是他们身后没排人,前面虽然是八个人但在跟工作人员说明他们是一起的后,工作人员也很热情地让他们自己再单开一个轮子。 好像老天爷都在祝福他们好运。 “咦?里面竟然还有桌子?”许诺有些惊讶,稍稍和预料的不同,但无伤大雅。 他又数了数这一个轮子上的人,六个,“这个也没满啊?” 他正念叨着,一旁扯着安全线的一位女工作人员笑着道:“他们是下来的人没满,上去的时候人是满的。” 许诺听出她是在开玩笑,但怀里的许棠棠一时当了真,她张大小嘴,惊讶问道:“那人呢?” 女工作人员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故意捉弄道:“中间下车了。” 许棠棠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好高好高的摩天轮,挠着脸蛋疑惑道:“这上面还能下车啊?从哪儿下啊?也不像有能站人的地方啊?” 女工作人员不忍再逗她,在拉开安全线的时候解释道:“姐姐逗你呢,你真可爱。” 许棠棠朝女工作人员撅了撅嘴,“哼!姐姐你真坏!” 等走上轮子,她又探出脑袋,笑盈盈地朝对方补充道:“算了,姐姐你也很可爱,要天天开心哦。” 女工作人员刚将安全线重新拉上便听见棠棠的祝福,满足的笑容不由冲上脸庞。 她朝趴在窗户上的棠棠喊道:“小妹妹你才是最可爱的那个哦!姐姐会天天开心,你也要天天开心哦!” 说着又朝棠棠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棠棠也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爱心。 摩天轮启动,两人的视线也随之移动,女工作人员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短暂的天空旅程,也会在旅程结束时第一时间相迎。 许棠棠扭过头抱起哥哥送来的相机,她小舌舔在唇边,和不二家棒棒糖的糖纸封面一样。 她看向许诺和江瑶,正戏要开始咯! 第224章 求婚 生了一肚子闷气的江瑶拽住许诺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哼!你个臭许诺,让我逮到了吧?看我不狠狠地揍你!” 粉拳落下前,许诺忽然抬手,轻松将她的拳头攥住,身体也顺势朝她压去,衣裤在铁皮长椅上划出刺耳的磨砂响,许诺一直把她逼到角落,窗户边上。 “欸?欸——” 江瑶瞬间手足无措,心绪也开始慌乱起来。 这家伙不会要在这儿对我干坏事吧? 江瑶看了眼头顶的监控,好像是死角。 可她又朝对面摆弄着相机的许棠棠看去,心里刚升起的龌龊心思瞬间又沉了下去。 她的胳膊交叉护在身前,对上许诺的目光,声音小而坚定:“不行!棠棠还在呢!” 许诺眉头微微挑起,他抬手便给了江瑶一个脑瓜嘣,“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形象?” 江瑶认真地点了点头。 许诺抬手又是一个脑瓜嘣。 “老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别人眼中的你不是你,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自己。” “在我心目中,你始终是纯洁可爱的小姑娘,所以……” 江瑶瞪眼:“那你是说我龌龊喽?” 许诺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当然,我并不这么认为,是你自己这么认为而已。” 正在江瑶大脑疯狂运作的时候,许诺将她的脑袋掰向窗外。 “我是想让你放下愤怒,看看窗外的景色。” 因为摩天轮刚刚发动,行驶缓慢,能看到的景色还有限,但同样,也无比清晰。 许诺指着他们嬉闹的一路,“你看,你被愤怒冲昏头脑,光想着揍我,这一路景色多漂亮啊?你都没来得及欣赏。” 江瑶抿抿嘴,手肘撑在桌子上,声音也渐渐平和:“你说的也是,跑得太快,这么多可以拍照打卡的地方都错过了。” 江瑶叹口气,这坏家伙,真是好为人师! 视野中的景色越来越全,随之也越来越壮丽。 但头脑中的思绪也渐渐理清楚,她往桌子愤然一拍,“可不是你先惹得我吗?” 话音刚落,扭过头的她愣住了。 许诺正单膝下跪,手里攥着个小红盒。 江瑶懵了,她感觉奔跑而来的后遗症在这一刻才真正涌上身体。 她下意识地感觉腿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到剧烈运动后身体悬浮、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 许棠棠站起身,举着一个一朵洁白的头纱为愣神的江瑶戴上。 “嫂嫂你笑一个嘛!” 江瑶舔舔嘴唇,她想要笑,可嘴角扬起时,又被眼中翻滚的泪水无情压下。 许诺深情款款地仰望着她,“老婆,其实我真正想跟你说的是,你可以跑得很快,也可以跑得很慢,沿途的风景你喜不喜欢,欣不欣赏都无所谓,因为我一定会快你一步,在终点等你。” “我惹恼你,只是为了让你奔向我来,奔向我计划好的一切。” 他看了看周围,无奈一笑:“是不是有点简陋?” 江瑶早就泣不成声,她捂着口鼻,泪水哗啦啦地向下流。 她无法用声音回答许诺的问题,所以她只是摇摇头,很坚定。 许诺笑着,他太了解江瑶了,了解到她盯着外面的景色,需要花多久才能反应过来都计算好了。 他打开手中攥着的小红盒,露出里面的戒指,那是枚金戒,以温润的黄金为底,将一颗澄澈的绿宝石稳稳包裹其中,金的温润与绿的清透相映成趣,像一汪春水,低调又矜贵,典雅又温柔。 “我知道你不喜欢钻戒,觉得就是块炭,所以挑了这款。” 江瑶的眼睛直直嵌在许诺脸上,他手里就是拿着个废铜烂铁,他求婚江瑶照样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也在看着江瑶,“你说我是一个有些传统,又很有责任心的人,其实我不敢苟同。” “我没有抵制住诱惑,仅仅是用了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就早早夺走了你的清白。” 许诺举起手中的小红盒,认真道:“现在我用这个弥补,等回去我就去跟咱爸妈下聘礼,拿不了红本本我也要跟你先订婚。” 江瑶擦着脸上不止的眼泪,摘下手套伸出纤细白嫩的玉手。 半晌挤出一句急切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无所谓的事,我不在乎!你能不能赶紧求婚让我嫁给你?我要嫁给你,我要你给我戴戒指!” 氛围被她打破,许诺也忍不住噗嗤一笑。 倒也像江瑶这妮子会说的话,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一直是情感表达最热烈的那个。 许诺攥住她伸出的手。 忽然别样的心虚涌上心头,从认识她起,这妮子就是这么主动。 如果不是她的主动,也许他们的相爱相知就要再延后七年,七年,人生有多少个七年? 许诺抬头看向江瑶,说出了这辈子最认真的话:“江瑶,嫁给我好吗?” 江瑶刚忍住的泪水再度决堤般涌出,她的哭声很大,像是被冤枉的小孩,属于哄不住的那种。 “你……你快给我带戒指啊,我要你抱我。” 许诺笑着将戒指给江瑶戴上,这枚典雅光润的戒指就像是为江瑶量身定做一样,套在她纤细白嫩、指节流畅的无名指上衬得她高贵又内敛。 “快点…抱我!” 许诺起身,顾不上拍拍膝盖上的尘土,江瑶便拥进了他的怀里。 江瑶又哭又喊:“老公,我爱你,我想嫁给你,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许诺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起伏不显的背,“好啦好啦,戒指都给你了。” 这枚戒指的含义就叫:我用一生守护你,给你安稳与新生。 他们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许棠棠已经拍得不亦乐乎,她记录下了哥哥求婚的每一刻。 “亲一个!亲一个!哥哥嫂嫂你们快亲一个!” 她起哄,姜姜也在一旁附和,汪汪叫个不停。 江瑶擦干净眼泪,委屈巴巴地看向许诺:“棠棠都说了,你还不赶紧亲?” 那还说啥呢? 这小嘴你使劲儿亲不就完了! 一吻落下,摩天轮也驶至最高点。 第225章 身体层面的爱 “呜呜……好不容易坐一次摩天轮,你还非要搞这些,那么好看的景我都没法看了。” 江瑶搂着许诺的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泪水鼻涕也一齐抹到他身上。 许诺无辜地摊了摊手,“那要不你把戒指还我?” 江瑶重重给了他一拳,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瑶擦拭去眼泪,低头看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刚刚一直在哭,她连看戒指的功夫都没有。 嗯,黄金是黄金,绿宝石是绿宝石,总之就是很好看。 摩天轮开始走下坡路,许诺不想她错过太多,便笑着提醒道:“戒指这辈子你还能看很久,一会儿景没了就真没了。” 江瑶小嘴一撇,哼声道:“你刚不还说路上的景色不重要吗?” 许诺耸耸肩,这妮子记得还挺死。 他望向摩天轮外的景色,感叹道:“这冰雕可真冰雕啊。” “有点文化好不好?这不是冰雕还是什么?”江瑶白他一眼,却见他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被盯着久了,老夫老妻也难免心生羞涩,抬手冲他胳膊怼了怼,目光也望去别处,“干嘛?这么好看的景色,一会儿摩天轮下去可就看不见了。” 许诺微微一笑,脸庞贴近,“好看吗?我觉得不如我眼前的。” 江瑶咽了口唾沫,她看看周围,氛围到了,想来一炮。 监控可以避开,但许棠棠的目光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她红着脸撇开脸颊,声音娇憨:“就你那蚊子视角能有多好看?” 不等许诺回话,她挽起对方的胳膊,“棠棠还在呢。” 许诺笑着抿抿嘴,这大黄丫头,又想歪。 身上浪漫因子有限,但满脑子的黄色又弥补了这一点。 真是奇怪,江父江母看上去也都是正经人,闺女怎么对黄色这么情有独钟? 基因变异吗? …… “姓江的!” “欸——” 江父对于召唤不敢有半点怠慢,江母预产期也就半个多月,现在属于大熊猫中的大熊猫。 湿哒哒的手在身上围裙一捏,干了大半又往屁股上一抹,屁股上多了个不完整的水手印,手也彻底干了。 他推门走进,声音放柔放轻:“怎么了?” 江母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睡衣,是江瑶给她专门买的,她坐在床的一角,双腿艰难蜷缩,手扶在膝盖,脸色很不好。 江父明白这是情绪又上来了,他在内心叹了口气,朝江母渐渐靠近。 “今天皇上想看什么表演?我特意学了魔术……” “你爱我吗?” 江母的质问打断了他。 江父一愣,都老夫老妻,加上江母不苟言笑的性格,上次问出这样的问题还是在他身体渐渐乏力,只能动用外置装甲。 面对冰凉没有温度更没有情调的外置装甲,江母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和现在相同的话: “你爱我吗?” 而爱她的代价,就是一把枸杞一把牡蛎精硬是把自身调动起来,在本身就力竭的江父强行完成了一轮又一轮爱的冲锋。 那一次,江父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肾透支”。 至少一个星期,他才勉强缓过来。 所以面对江母的发问,他下意识地愣神,不是不爱,而是怕代价承受不了。 “原来,你已经不爱我了啊……” 江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语气也带着淡淡的凄凉,眼眸失神,瞬间没了半点光彩,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江父瞪眼,连忙伸手搂住她,声音带着央求般的安慰:“爱爱爱,我最爱你了好不好。” 江母这才有些缓和,但疑虑并未打消,“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江父嘻嘻笑道:“主要我没想到你会问我这种问题,不符合你的性格。” 江母蹙眉,“是我的问题喽?” 江父啪得给了自己一巴掌,整个人也精神了,“怎么可能!当然是我的问题,我竟然没有对老婆大人予以第一时间的回应,我真该死啊!” “那你死吧。” “啊?” 江父当即张了大嘴,瞪眼道:“老婆你还真让我死啊?” 江母捂住了嘴,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眼角绽起淡淡的皱纹,她轻声笑道:“逗你呢。” 江父很是夸张地拍着胸脯长松一口气,故意扭扭捏捏一阵,又撅着个嘴,老汉卖萌似的朝江母索吻。 “我就知道我最爱的老婆不可能让我去死,来,老婆,嘴一个。” 江母脸上染上两团粉红,她不像江瑶,除非情到深处,否则即使是两人单独相处,她也依旧放不开。 江父也知道这一点,正等着江母把他推开,可等着等着,并没有等来手掌的力气,还是嘴唇上一段湿润温和的触碰。 他睁开眼睛,可江母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便离开,眼前只有江母撇过头的背影。 江母抿抿唇,声音也渐渐柔和,并且绝对是怀孕以来对江父最柔和的一次,“老江,谢谢你,我现在是个又胖又丑的黄脸婆,你还愿意亲我。” 江父瞬间正色,他这才注意到床底露出一道小边边的体重秤。 他有些无奈,怀孕后尤其是孕晚期的女人,江母还是个高龄产妇,性格特别敏感多疑。 像家里的镜子、体重秤这种,江父通通打包运去了别处。 但很多事情是防不住的。 他轻轻从后面搂住江母,他的声音近在耳畔,“老婆,你肚子里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因为你怀孕以后身体产生的一些小小的变化就嫌弃你?” 太久没有的体验,耳边夹杂着热气,江母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我就是听别人说……” “听什么?那个别人?说什么?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我老婆十月怀胎给我生孩子,结果我反过来不要我老婆?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的知不知道?都二十年的婚姻了。” 江父心思敏锐,又问道:“你是不是在小红书又看什么东西了?” 平日小红书对江母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她拥有着极强的信息过滤能力。 但一孕傻三年,现在的她就是很普通的一个被个例言论煽动情绪的傻女人。 见她点头,江父也不说话,直接脱起了裤子。 江母懵了,“你脱裤子干嘛?” 江父动作未停,只是边脱边说:“我要给你证明,我爱你不仅仅停留在精神层面,还有我对你身体层面的。” “去你的!滚滚滚,谁要看你的乏力疲软了?” 江母捂住眼睛,当即骂道。 江父咧嘴笑着,直接展示。 场面荒诞,但江母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带入另外一个节奏之中,让她想不起烦恼,并在其他情绪中,不知不觉去治愈。 第226章 东北正宗俄罗斯餐厅 次日一早,江瑶少见地早早起来,连同许棠棠也没赖床。 许诺对自己被喊起来这件事表示相当的诧异,还没等开口询问,馋嘴的棠棠便把答案说了出来: “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那个俄罗斯餐厅呀?棠棠有点饿饿。” 江瑶没说话,但同样殷切的目光已然给出了答案。 许诺无奈扶额,从床上缓缓爬起,刚醒脑袋还有点懵懵的,他拍拍脑袋,朝目光正死死黏在自己身上的江瑶和许棠棠道:“要去吃还愣着干嘛?洗漱去啊?” 许棠棠咧嘴一笑,套上不合脚的一次性拖鞋便往厕所跑:“棠棠这就去。” 许诺扭头看向江瑶,“你还愣着干嘛?不一起去?” 江瑶撇撇嘴,朝厕所瞄了一眼,随后便像只粘人的小猫,撒娇地钻进许诺怀里。 她挽起许诺的手掌在脸上轻蹭,目光湿软地像是凡士林润滑剂,一碰就胶粘。 “哼,碍事的小家伙终于走了,嘻嘻,还是二人世界最舒服了。” 手掌被她贴在脸颊,许诺正好在她脸蛋上教训似的软软一掐,“小孩子心性,你还不如棠棠成熟呢。” 江瑶傲娇的勾起嘴角,“幼稚多好啊,你不也最喜欢我喊你类似叔叔的哥哥这样的称呼吗?” 许诺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瑶娇憨地哼了哼,身子又往许诺怀里靠了靠,靠得理所当然。 她抬起手,天花板亮着昏黄的灯光,倾泻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掌间,细长的手指流畅得像是没有指节,而那枚许诺求婚用作的戒指正静静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绿宝石在黄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翠绿,折射出温润的光。 她盯着戒指看,不自觉便入了迷,嘴角跟着扬起不加掩饰的笑,眼睛也不自觉弯成了两道月牙。 “真好看。” 她笑,许诺便也跟着笑,手掌在她娇嫩的脸庞轻轻摩挲,手掌上薄薄的茧子带着点砂砂的感觉。 “其实这个戒指单看挺一般的,戴在你手上才是人间珍宝。” 江瑶抬头送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哼,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她的目光又回到手上的戒指,小嘴轻声嘟囔道:“配个绿色的旗袍一定很好看。” 许诺瞅准时机,故意插嘴道:“是开到胳肢窝的那种吗?质量选差一点的,不然不好撕。” 江瑶知道这是他的回击,也不羞也不恼,张口便道:“那不穿呢?配不配?” 许诺瞬间噎住,在搞黄色这方面,江瑶还是一骑绝尘。 万幸许棠棠解救了他,洗漱好的小妮子从厕所出来,“棠棠洗好了。” 见江瑶正躺在哥哥怀里,她顿时来了醋意,小嘴一撅,小腰一掐,哼声道:“嫂嫂你作弊,怎么能在棠棠洗漱的时候搞偷袭呢!” 江瑶起身,顺手将许诺也从床上拉起,嘻嘻笑道:“棠棠,等我们洗漱完我们就去吃你最想吃的俄罗斯大烤肉。” 许棠棠可不傻,坚决不让江瑶混弄过去,一双小手狠狠抱住许诺大腿,小眉头蹙得紧紧,一脸敌意地看向江瑶:“嫂嫂躺了,棠棠也要躺。” 许诺无奈,这俩争风吃醋起来真是让人头大。 …… “正宗东北俄罗斯餐厅……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许诺轻声吐槽,领着江瑶和许棠棠进门,门被打开的瞬间,入眼就是一头大北极熊。 不知道是标本还是做的模具,看着还挺传神。 “哇,好大!”许棠棠张大嘴巴,要不是围栏拦着,她都想进去跟北极熊来个亲密接触。 江瑶则有些害怕,“吓人……” 餐厅装修风格的确很有俄罗斯的感觉,金碧辉煌,目光所及都像是镀上了层金边。 大厅舞台上还有个俄罗斯美女身穿修身礼服在一展歌喉。 虽然许诺没去过俄罗斯,但他感觉俄罗斯餐厅就该是这样。 点过菜后,服务员便端着一份菜品来,伏特加烈焰烤鸡,菜如其名,要上火的。 “准备好了吗?” 听到服务员的询问许诺三人齐齐点了点头,周围也有点这个菜的,吓人又好玩。 瞬间,烈火燃起,火苗飞得很高,吓得江瑶直接缩进了许诺怀里。 许棠棠则很是大胆,拍着手表示想再看一次。 之后又上了个俄罗斯红菜汤、战斧牛排、俄罗斯大串。 量很大,而且卖相是相当不错。 江瑶迫不及待地将烤鸡分开,刚大火燃起的瞬间令她印象深刻,所以她对这道菜还是相当好奇的。 她先是分给许棠棠一个鸡腿,又给了许诺一个大鸡翅,“嘻嘻,剩下的都是我的!” 许诺无奈一笑,这妮子就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烤鸡吃进嘴,鸡翅按理说应该是整个烧鸡身上最香最嫩的部位,可吃进嘴竟然有一点点的柴。 江瑶吃得是鸡胸,这一点点的柴被无限放大,吃进去的瞬间,她脸色都不好了。 艰难咽下口中的鸡肉,她冲许诺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好难吃。” 许诺赞同地点点头,像是提前预制好,用微波炉一热端上来的。 怪不得上菜上得那么快。 许诺又将牛肉切分好,分给江瑶许棠棠一人一块,“尝尝这个。” 战斧牛排烤得很嫩,汁水在口腔炸开,口感是相当的鲜嫩可口。 尤其在那只奇差无比的烧鸡对比之下,这个牛排就变得更加好吃了。 剩下两个菜他们也都尝了尝,红菜汤的味道他们有点不喜欢,大串则还不错,但对比牛排还差了些。 有好有坏,菜品水平参差不齐。 好在量够大,一个牛排和一个大串就让他们吃了个大半饱。 第227章 雪人码头 吃过饭,他们去到雪人码头。 雪人码头并不像冰雪大世界老少皆宜,它其实就是个儿童乐园。 买票入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雪人。 四周也多是家长带着孩子,秋千、雪上多人自行车、小雪橇…… 单从体型上来说,许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对许多项目来说都很困难。 但来这玩儿的初衷就是想让许棠棠玩得尽兴些而已。 出乎许诺意料,比许棠棠玩得更开心的是江瑶,她的身形对比很多玩乐的器械也不算合适,但勉勉强强还是能塞进去。 “芜湖——” 她的小脚裹在棉靴中,对着小踏板一顿猛踩,小自行车跑得飞快,超过一个又一个小孩。 “砰——” 没收住力的她砰得一声就撞上了做缓冲墙的雪墙上。 在惯性的作用下,她向前一靠,紧接又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上被飞扬起的积雪扑撒,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许诺无奈耸了耸肩,这妮子向来小孩子心性,他现在要不围上去,一会儿就得不管不顾地嗷嗷大哭。 “快起来,身上都脏了。” 许诺将她从地上扶起,使劲地拍打起她屁股上的积雪。 江瑶看着他,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满眼期待:“好玩好玩,老公你也玩呗?” 许诺拍到好她身上的积雪,便在她脑袋上轻轻一弹:“我倒是想玩,但体型不允许啊。” 话音刚落,便听许棠棠从不远处呼喊:“哥哥,你看棠棠!” 许棠棠正套着一个圆滚滚的泡泡球,像个行走的大气球一样。 “堂堂真棒!”许诺远远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朝身旁的江瑶轻声道: “小时候我爸妈也会带我去公园,也是类似棠棠身上的这种球,但那个要大很多,还是放在水上漂的那种,然后三两个小孩钻到里面,一起跑让那个球在水上动起来。” 江瑶有些惊讶,这个她小时候从来没玩过。 “好玩吗?” 许诺摇摇头,“为了安全也为了不渗水进去,那个球里面是绝对的纯封闭,有人在里面吐过,也有人在里面尿过,还不通风,里面味道你就想吧,浓郁得让人睁不开眼。” “而且那个球在水上动起来的原理就跟仓鼠跑轮没啥区别,有时候几个小孩跑得速度还不一样,那叫一个天旋地转,出来都得吐。” 江瑶淡淡一笑,幸亏她小时候没玩过。 她小时候的经历和大部分小朋友是不一样的,几乎只要江父江母有时间,就会带她出去旅游,四处游历长见识,小学时,中国绝大多数省份她就玩了个遍。 她看出许诺眼中对过往的追忆,怕他因为许父许母而伤心,于是便挽上他的胳膊,笑盈盈地道: “老公,带我一起回忆回忆你的童年呗?” 许诺自然明白江瑶的用意,他轻轻点头,“好啊。” “先给你套。” 就一个空的,江瑶不由分说便往许诺身上套。 但她拗不过许诺,后者用力一夺,在她呀得一声尖叫后,泡泡球便套在了她身上。 许诺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温柔笑道:“本来就是带你体验。” 两人正沉浸在暧昧气氛下,忽然许诺瞥见不远处一个小男孩下半身在球里,上半身咋瘫在地上。 小男孩年纪不大,看着估摸也就十一二岁,正是自尊心萌发、开智的时候,即便倒在地上也不喊人救他。 许诺没有言语,走上前将他从泡泡球里拉出来,顺手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下次再被困住记得喊人知道吗?” 小男孩轻轻点头,脸色有些涨红,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谢谢。” 再扭头看去,江瑶也倒在地上,缩在泡泡球里面滚来滚去。 许诺淡笑着走上前,探出脚抵住她,“老婆,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江瑶的胳膊缩在球里面,只能用歪头表示自己的疑惑,“什么游戏?”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屎壳郎滚粪球。” “啊?” 江瑶立马反应过来,哼声道:“你说谁是粪球啊!” 许诺没应这茬,脸上堆起坏笑,“开始喽~” 话音落下,江瑶便被许诺滚了起来,泡泡球球体被空气充斥,倒也不用担心受伤,许诺只要狠狠使劲儿就行了。 “许诺!你给我等着,你等我下来的。” 哼!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让你出来? 被滚久了,江瑶也开始服软,“许诺,老公,别滚了,我头有点晕。” 你说不滚就不滚? 又过了会儿,江瑶喊久声音都变得有些有气无力,“老公~好老公~我要被你干晕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许诺这才勉强停下,伸手摁住软绵绵的泡泡球,他坏笑着看向头发散乱的江瑶,“谢谢我,我也算补齐了你的童年。” 江瑶白他一眼,下意识就要怼他。 可话到嘴边,泡泡球便又动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当即认怂,诚恳道:“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许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她从泡泡球里抽出来。 一个没收住力,又让江瑶摔了个大大的屁股墩儿。 她羞得面红耳赤,银牙轻咬,不等完全爬起身便张牙舞爪地朝许诺扑来。 许诺早有防备,灵活躲避,“老婆,你刚还说谢谢我呢。” “我谢你个大头鬼!” 追了一阵江瑶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扶在泡泡球上,指着对面的许诺道:“你,自己钻进来,让我来滚你,不然你甭想再喝我的银水了。” 许诺一愣,怎么还能上威胁呢? 他无奈摆摆手,“好好好,我自己钻。” 钻之前,江瑶还逮着他一阵疯狂拍打,像是在泄愤。 等到许诺钻进去,她“桀桀”笑起,“我现在也要屎壳郎推粪球。” 许诺攸地开口,“我是粪球,老婆你推我,你是什么?” 江瑶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发现许诺绝对在耍她! 她将愤怒转换成动力,一个劲儿地想把许诺推起来。 但两人吨位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加上泡泡球的气也不是特别足,她累个半死也没把许诺推动多少。 “不玩了!” 江瑶放弃了,她干脆靠着许诺的泡泡球瘫坐在地上。 许诺轻声斥责,“地上脏,还凉,别坐地上。” “坐一会儿又没事喽~” 两人正聊着,之前许诺帮忙脱困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将自己的泡泡球递上,道:“谢谢你们刚刚救了我,我要走了,这个球的气足,这个给你们玩。” 说罢,放下泡泡球转身便跑开了。 许诺江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江瑶套上泡泡球,跟许诺“砰砰”撞了起来,虽然撞不过他就是了。 第228章 冰面上 在哈尔滨玩了一周,许诺他们还体验了这边的洗浴文化、灯会游园等等。 很快就到计划的最后一天,机票也订好是次日上午。 从南方到北方的机票车票不好抢,但反过来盈余却有不少。 他们原定最后一天去体验一下松花江索道,可以飞渡松花江,俯瞰整个江面和江边的美景。 但江瑶到了又打起退堂鼓,她恐高,许棠棠也因为年纪被活动方拒绝参与。 有些遗憾,但好在她们都是自洽派,见江面不少人也在玩耍,她们便说她们去江面玩,看看冰雪大世界的取冰地,让许诺排队去玩。 可许诺对此本就不感冒,江瑶和许棠棠不在,他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于是计划改变,许诺他们又驱车到了松花江边上。 哈尔滨冬天日照时间短,下午四点太阳就要下山,他们下车时正值太阳向天际线缓缓下移的时刻,眼前景色如梦似幻。 江边多有楼宇林立,在朦胧雾气中只显出几个模糊的轮廓,云朵一层一层地铺开,直至天的最那头。 许棠棠牵着姜姜在冰面上狂奔,许诺远远望着,开口叮嘱:“棠棠,你慢点跑。” 话音刚落,小妮子便脚下一滑,摔了个大大的屁股墩儿,因为狗绳在她手里,姜姜自然也被她连累,脚下打滑,跟着一屁股坐下,滑出老远老远。 许诺叹口气,真不让人安心。 他正要跑过去将两小只扶起来,顺便加上一阵训斥唠叨,江瑶却伸出手拉住他。 江瑶微笑着抬头看他,轻声道:“放心,棠棠穿这么厚,姜姜毛又那么多,摔不疼她俩的。” 许诺再扭头望去,果然,两个小家伙大笑着从地上站起来,还嚷嚷着要再来一次。 许诺耸耸肩,向远处望去,松花江冻实的江面和雾蒙蒙的天际线模糊在一起。 他挠挠头,低头笑着看向江瑶:“看来我好操心的毛病想要改好还得一段时间。” 江瑶也笑盈盈地看向他,“没事,我陪着你改。” 好操心不是问题,但好操心的人都过得很累,江瑶不想他太劳累。 她江瑶的男人,不就该轻轻松松过一辈子吗? 看着她笑,许诺压了压嘴角,“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江瑶。” 江瑶抬眼,对上许诺的目光,这坏家伙的眼睛真好看,不是纯黑的那种,而是有一点点的发棕,跟带了美瞳一样,在阳光的折射下,好看得很。 可想着,她嘴角又自信地扬了扬。 哼!那也没我眼睛好看,毕竟他可一直在我眼里呢。 江瑶拿胳膊肘怼了怼许诺,柔和的声音带着雀跃,“少了我你能成?” 许诺攥起她的手,冰冰凉凉又柔若无骨,塞进口袋轻揉,他开口道:“少了你,我这辈子都成不了。” 江瑶抑制不住地笑,她抬头看向许诺,自信地挑着眉扬下巴。 那可不! 两人谈话间,许棠棠牵着姜姜,从江面簌簌跑来。 一个熟稔的侧滑,和姜姜一同齐齐地停在许诺江瑶面前。 她跟献宝似的,双手捧起一块有棱有角、纯净度很高的冰块。 “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钻石?” 姜姜也从嘴里吐出一块,吐在江瑶脚边,同样是块漂亮的冰块。 许诺拿在手中细细观看,夕阳透过冰块折射出无数道光,如梦似幻。 他揉了揉棠棠的脑袋,“像,很像钻石。” 许棠棠舒服地蹭了蹭许诺的手掌,咧嘴笑道:“那棠棠就把它送给哥哥喽。” 许诺无奈道:“可我们又带不走,到了酒店就化成水了。” 许棠棠却不以为然,“当然不能带走啦,它是自由的,是大自然的,棠棠送给哥哥的,只是它的片刻而已,让哥哥可以透过它看看它的世界而已。” 许诺一愣,他看看手中的冰块,又看看许棠棠,他不由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竟然被棠棠你教育了。” 许棠棠轻哼一声,朗朗道:“那当然喽,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哥哥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就比如棠棠的自信,嫂嫂的自洽,嗯……” 她伸手把姜姜抱在怀里,两小只咧嘴笑起,棠棠继续道:“还有姜姜的自由,你看姜姜多无忧无虑。” 说罢,她便牵着姜姜又疯似的朝冰面跑去,滑出很长很长两道,丝毫不惧怕会不会滑倒。 跟狗学吗? 许诺脑门竖起三根黑线。 江瑶将脑袋靠上他的肩头,望着两小只玩耍的背影,轻笑道:“棠棠说的还挺对,老公你要学的东西还挺多。” 许诺侧眼看她,“那以后多多指教,江老师?” 江瑶挑挑眉,“不客气,我亲爱的许诺许同学。” “那今天先从姜姜的自由开始学起。” 话音刚落,许诺拉起江瑶便朝江面跑去,引得后者尖叫连连。 “呀——许诺!” “我在,哈哈哈。” …… 江面上,夕阳挥洒出橙红色光,冰面反射,四周蒙上朦朦雾气的楼宇也沾了光,换了身橙黄色的皮肤。 一对情侣裹着棉衣,在冰面上不顾形象地你追我赶,看不出身形,也看不出样貌,但他们就是天地间的主角,笑声穿透云霄,就连带美得不真实的天地,也只能成为他们欢声笑语间的背景板。 第229章 团圆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 江父百无聊赖地抬起眼眸,看向窗外。 “嘻嘻,老爸,给我们开个门呀?” 江父目不斜视,他看着窗外江瑶甜美的脸庞,竟觉得自己宝贝女儿的笑容中,有那么一丝丝的邪恶。 “噗。” 他咧开嘴,拉下窗户,要不是江母正坐在副驾驶,他一定要跟闺女理论一番。 七天,七天! 你知道我这七天是怎么过得吗?! 换从前还有许棠棠和姜姜陪着受苦,谁曾想!奶奶滴一个没留,就连狗都不留下来! 江瑶讪讪一笑,看向副驾驶的江母道:“老娘,我爸冲我呲牙。” 江父不可置信地瞪眼,你在什么?! 你这是在赶尽杀绝啊! “你们一走了之,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还挑上你爸毛病了。” 江父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扭头看向江母,眼圈都红了。 老婆真好。 如果不是孩子在场,他都想趴进江母怀里求安慰了。 江母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这些天他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 孕晚期的情绪突变、孕妇专门的餐食,还有时而的馋嘴,再晚江父也会爬起来给她买给她做。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公。 “咦——老爹老娘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秀恩爱了?我们还在外面冻着呢。”江瑶故意坏笑着打破江父江母间的暧昧氛围。 江母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柔地在江父不算细腻的脸颊上拍了拍,“赶紧给她开门,不然指不定咋揶揄咱俩呢。” 江父像是找到靠山一样,朝江瑶嚣张地扬了扬下巴。 江瑶不服气地撅撅嘴,却是敢怒不敢言。 …… 离过年还有几天,但一路上年味儿已经很足,机场大屏幕闪烁着各类拜年视频,路边矗立的路灯也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连带着一路红绿灯都一个劲儿地冒红光。 又是一个红灯,江父无奈地踩住刹车,他看向后车的许诺三人,揶揄问道:“去玩得开心哈?” 许棠棠咧嘴一笑,嘻嘻笑道:“嗯嗯,特别好玩,棠棠玩得超级开心。” 姜姜一直是棠棠的专属捧哏,棠棠一开口,它就在边上“汪汪”两声。 江父无奈一笑,这小妮子是真聪明,不管是情商还是智商都是拔尖儿。 她装作傻乎乎地接过话茬,江父再提,就有点为老不尊了。 之前也有过一次,他和江母想专门逗她玩,特意把她最爱吃的巧克力拿出三块。 两块给她,一块给江母,江父面前空空如也,就想看许棠棠为难的样子。 这妮子虽然嘴馋,但还是极不情愿地拿出自己的一块,分成两半给江父江母一人一半。 虽然她自己只剩一块,但矛盾也随之转移,江母有一块半,给不给江父就是她的问题了。 不然她就是将一块都给了江父,江母也可以提意见为难她。 我对你们的爱是对等的,如果你们的收获不平均,那就该你们自己协调。 也就是那一刻,江父对棠棠的期待达到了顶峰。 有情商有智商,多加培养,兴许他们这一大家子还能再富上三代。 回到家中,江瑶外公外婆正在家里忙活着烧饭。 三个小辈累了一路,肯定饿了。 刚进门,饭香扑鼻。 外婆笑着迎上来,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终于回来了,你们现在年轻人也真是不爱闲着,听你们爸妈说了,刚去完江西没两天又去哈尔滨玩了。” 外婆一手领一个,将许诺和江瑶的手紧紧攥手里,眼中的慈祥与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外公取下围裙,搭在椅子靠背上,“像他们年轻就该在外面多跑跑,以后工作那么忙,哪儿还有空到处玩?难不成等到咱这个年纪?老胳膊老腿,啥都玩不了。” 外婆啐他一口,“哼!什么话都让你个老家伙说了,之前不是你念叨外孙女跟外孙女婿的时候啦?” “咳咳。”老底被揭开,外公脸上蒙上了一层红。 许棠棠牵着姜姜进门,她笑嘻嘻地朝外公伸手,“外公,棠棠可想你了。” 外公将她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还得是我家棠棠,出去玩也不忘我这个糟老头子。” “嗯——” 许棠棠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抵住外公的下巴,“外公你的胡子好扎人哦!” 外婆在一旁捂嘴偷笑,“哼!让你今天早上刮不刮,被棠棠嫌弃了吧?” 说罢她又站起身将许棠棠从外公怀里夺过来,“你外公就是邋遢惯了,咱不跟他玩,咱娘俩玩。” 江父和江母进门,后者挺着个大肚子,走路缓慢又带着点艰难。 等她进门,外公忍不住轻声责备,“你说你真是的,怀孕了不在家好好待着,还跟着出去干嘛。” 江母反驳道:“我是怀孕了又不是不能动了,人家都说了,孕妇得适量运动,不然到时候生孩子不好生。” 江母孕期一直有在练瑜伽,因为是高龄产妇,她最怕生完孩子身材走样还垮脸。 江父则妇唱夫随道:“确实得多动动,像爸妈你们那个年代,不都是挺个大肚子照样干活,孩子不也一个个健健康康的嘛?” “但……” “没啥但不但的,我老婆我孩子,我还能不精心照顾嘛?爸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外公摇摇头,“年纪大了说都不让说。” 江父扬扬下巴,怼过老登很开心。 江母瞧见他这副得瑟样,伸手在他腰间怼了怼,“啧,你跟我爸客气点儿。” 江父头点得跟敲木鱼似的,“我对我老丈人能不客气嘛!” “都赶紧来吃饭,一会儿饭菜都该凉了。”外公招呼一声,将他们全喊上桌。 一家七口,也没什么所谓的规矩,外公和江父俩想小酌的挨着坐。 江母挨着她妈,江瑶也挨着她妈,许诺则一边挨着媳妇一边挨着妹妹。 许棠棠对姜姜特别关注着,外公夹给她的排骨,没啃两下就偷偷递给了姜姜。 外婆对狗的观念就是啃骨头,要是让她看见那么一大块肉进了狗嘴,肯定心疼坏。 许棠棠怕她生气,都避着她的视线,有时还会故意装作一个没夹稳,肉给掉地上,就只能留给姜姜了。 一顿饭下来,姜姜成了吃肉吃最多的那个。 第30章 许江之战 入夜,许诺江瑶早早躺上了床。 玩了这么些天,许棠棠累得早早歇下,两人也终于不用担心二人世界被打扰。 江瑶家的大平层都是套房,装修虽然走的简约风,但依旧处处透着股富贵气。 许诺洗完澡,没等吹头发便先顺手将他和江瑶换下的内裤袜子清洗干净塞进烘干机。 “老公~你还没好嘛?”江瑶的声音很轻,像是趴在浴室门口说的,隔墙有耳,万一江父半夜不睡觉,跟个老鼠一样在门口听床怎么办? 小心为上! 许诺拉开门,头发只吹了个半干,所以发丝一缕一缕垂下,贴在脸颊,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遮蔽大半。 他身上没有其他衣物,只有一条墨绿色的浴巾裹在腰间,因为系得不紧,腰线往下都在缓慢暴露。 江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的目光在许诺身上上下扫视。 许诺健身断断续续的,身上没有挂上太多肌肉,但他的框架很好,头小肩宽腰细,很养眼。 江瑶舔舔嘴唇,抿着嘴角,羞怯涌上心头,分明是老夫老妻,但她却有些不敢跟许诺对视。 她扭扭捏捏地伸出手,将许诺半干的头发捋上去,眼神躲闪,“还是把额头露出来好看。” 现在的明星一个个离了刘海都没法过,眼睛一遮像是批发款。 许诺就完全不一样,帅得很有记忆点,身上总是带着高冷忧郁的气质。 “嘻嘻!老话没说错,这地方果然是男人接受太阳神力的地方,露出来更帅了。” 江瑶整个人都贴上了许诺,双手轻微又细致地整理他发丝的纹路,笑盈盈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 许诺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腰间,女人的皮肤总是要光滑细腻些,尤其江瑶更是女人中的极品,腰侧自然堆积的软肉摸起来细腻柔软,引人贪恋。 倏然,他脸色一愣,他摸到了一朵小尾巴,兔子尾巴。 正细细感受,江瑶伸手在他胸口重重一拍,脸色泛起阵阵潮红,模样格外娇俏可爱。 许诺眉头微微扬起,笑着问道:“怎么?今天扮演的是兔女郎学姐?” 尾巴差些被拽下来,江瑶是又羞又恼,她狠狠瞪了眼许诺,哼声道:“你知不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咬?”许诺坏笑一声,“啧啧,那你确实很会咬。” 江瑶本就红透、像是两瓣水蜜桃的脸蛋,又添上了两抹诱人的潮红。 她带着点气急败坏,朝许诺重重挥出一拳,“烦人!” “快走快走,你洗完了我还没洗呢!”江瑶推着许诺往外走。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许诺的脚插了进来。 江瑶没收住力,她蹙着眉看向许诺,“你干嘛呀这是!没弄疼你吧?” 许诺靠在门榄,看着江瑶的衣领微微笑着:“我觉得我还能再洗一次,要一起不?” 江瑶红着脸摇头,“才不要呢。” “怎么?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许诺抱着胳膊,拆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 江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忙伸手将许诺推了出去,“出去出去!” 许诺无奈退了一步,抱着胳膊静静靠在门框,脸上胸有成竹的笑意没有退散半分。 他的目光在房间轻扫,又细细回忆起江瑶那身宽大衣衫下所隐藏的。 啧啧,怕疼提前准备,看来今天能吃上一顿大餐喽。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床头静静等着大餐到嘴边。 不知不觉间,这几日的疲惫尽数涌上,他竟然就这样靠在床头睡着了。 但他也有狡辩的理由,江瑶这个澡洗了至少一个小时,再期待的热情也要被时间浇灭。 江瑶也有话说,她又不是单单洗澡,像身体内外清洁、指甲上油、死皮去除…… 还有第二战场的布置,她已经很快了! 哼,就这她还不像其他女生一样褪腿毛,毕竟天赋异禀,不然少说又得半个小时。 好在江瑶是个自洽派,见许诺睡着也只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叫醒对方。 许诺悠悠睁开双眼,江瑶吐了吐舌头,又端上杯水给他。 “刚睡醒渴了吧?喝口水解解渴。” 许诺晃了晃杯子,嗯……果然好水。 他看向江瑶,“你用……?” 江瑶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还嫌弃你自己上了。” 她没再多说,只是晃了晃手。 许诺这才满意点头,一饮而尽。 还得是家里的水最好喝,哈尔滨那边冷,水的冰雪劲儿太足,和家里差距太大。 “哐啷——” 杯子被许诺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也是这一刻,江瑶齿间流出一道沉沉的闷响:“啊…呜——” 许诺手掌发力,死死压制,对峙间,江瑶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没办法,力量差距太大。 她拍手投降。 “呼——” 江瑶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许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 “兔女郎学姐这就要认输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坚定:“绝不!” 半晌,江瑶才真正缓过神来。 许诺就像个顽劣的孩子,明明可以一下碾死地上的蝼蚁,却非要拿棍子一遍一遍地逗蚂蚁。 他轻蔑一笑,攻势再起。 双方完全不在同一个重量级,这势必又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碾压。 至此,许诺首战告捷。 抱着她,许诺走向浴室,既然战争走到尾声,那这位可敬的对手显然需要一个体面的战败方式,至少干干净净地走。 这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的尊严! 可走进浴室,许诺下垂的眼脸又扬了起来,浴缸被打扮成了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景象,最主要是水面上漂浮的各种武器。 显然,江瑶这个败者贼心不死,妄图开启第二次许江大战力挽狂澜。 许诺再低头,江瑶眼中满是战意。 “二次大战?” 许诺扯下衣袍,他就是要告诉对方,不管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许诺开局不利,许诺昏招频出,许诺陷入苦战,许诺垂死挣扎,许诺全面崩盘,许诺败局已定,许诺发表获奖感言。 正义必胜! 第231章 新衣与过去 年味一直是个抽象的概念。 十七岁父母离世前,许诺从来认为他们家过年是没有年味的。 许母是个孤儿,许父又不受他父母待见,年夜饭虽然还会几家一同相聚,但有时候,那根本就是对他们一家四口的羞辱与亲戚们自己的炫耀。 城市中也不可能放烟花,许母也不舍得他们一家四口出去吃饭,更多时候就是一顿比平日丰盛的晚饭而已。 更别提春晚更是越来越难看。 可父母车祸去世后的两年,许诺又开始回忆过去十七年的美好,人总是这样,喜欢追忆失去的东西。 高爷爷高奶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被儿女接走时也有邀请许诺兄妹去家里热闹热闹。 但寄人篱下更是他们所抗拒的。 长辈离世,三年不贴对联。 本就淡泊的年味更加索然无味。 他们只有去墓园给父母上坟时,才能寻觅到丝丝缕缕的温暖。 那两年,许诺和许棠棠的过年就是一段与平日毫无区别的日子,平淡而过,别无二致。 所以此刻,看着眼前江母给他与棠棠提前置办的一身喜庆的红衣,他感觉是那么得不真实。 “诺诺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试试合不合身,明天才除夕,要是不合身我再带着你去换。” 江母的声音是那样柔和随意,许诺一时间有些眼花,仿佛她与脑海中那个思念无数次的许母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有些恍惚,拿起江母递来的红毛衣,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呢喃:“妈……” 江母点点头,微笑道:“妈在呢,赶紧去试试。” 许诺回过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为了掩饰,他急声重复:“嗯嗯,妈,我去试了。” 一直回到房间,将房门紧闭,他才觉得意识真正回归大脑。 靠在门上,看着手中的毛衣,许诺不自觉地顺着重力缓缓下落,再自然地瘫坐在地上。 越是热闹的时候,那份尘封晦涩的记忆就越是容易翻涌上脑海。 追忆时悲伤滚烫,直追心头,化作两道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两颊缓缓流下。 许诺拍拍胸口,抚平心中情绪的起伏,强压眼眶不止的眼泪。 他缓缓起身,吸着鼻涕将衣服换上,很合身,穿在他身上喜庆得很。 许诺小时候,那时许棠棠还没有出生,许母也给他买了件红毛衣。 可他并不喜欢,觉得鲜艳的红色太挑眼,太过老土。 正值自尊心建立与叛逆开始的前夕,许诺硬是不想要,但因为洗了不可能退,加上许母节省的性子,明明是大过年,许诺和许母还是闹了矛盾。 许诺印象很深,因为心里赌气,在他大娘和婶子联起伙来揶揄许母小气时,他狠狠地附和着点了好几个头。 现在再回忆,许诺只觉得愧疚与伤心。 这件事,他记了好久好久,算算到现在估计得有个小十年了都。 “老公~” 江瑶甜腻的声音悠悠传来,她迈着轻快地步子,把着门框看向许诺的背影:“老公,你换个衣服怎么那么久呀?你快出来,看看我这一身好不好看。” 许诺眼圈还是红红的,他不敢细看,只是扫了眼便道:“嗯,好看,衣服质感很好,加上领口那个蝴蝶结,和你很搭,尤其你现在这个妆容,很适合,有点小俏皮。” “哼哼。” 自家宝贝夸人就是好听,一点也不敷衍,听得让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嗯? 江瑶急忙走上前,除了对自己的夸赞,她还听出许诺淡淡的鼻音。 她挤到许诺身前,浑圆的屁股坐上洗手台,她双手捧住许诺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许诺习惯性地伸手托起她的后臀,好让她将整个人都贴到自己身上。 江瑶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眼睑下垂,“想咱爸咱妈了吗?”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将情绪消化也就消化了,但如果有人开口安慰,那完蛋了,之后一定会是一场嚎啕大哭。 许诺强压的泪水此刻如决堤一般,尽数涌了出来。 江瑶的胸脯很大,正好许诺可以将脸埋在其中,尽情地将泪水蹭在上面。 她能清楚感受到胸前衣襟被咸湿的泪水浸透,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轻轻地,像一位母亲一样,将手搭在自己爱人的头上轻揉。 许诺哭泣时声音很轻,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即便身体已经随着抽泣而发抖,依旧强忍着,将声音压到最低。 等他情绪勉强稳定,江瑶感觉衣服胸前那一块已经湿透了。 嘻嘻~要是衣服换成遇水变透的那种,这家伙看到后心里的阴霾估计要一扫而空。 江瑶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抓搓,是一种舒服的按摩手法。 许诺吸了吸鼻子,说话都有些不清。 江瑶没有半点厌恶嫌弃,伸手在洗手台旁抽出一张洗脸巾,跟照顾孩子一样帮许诺擦眼泪擤鼻涕。 她正干着,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棠棠探出脑袋,正想开口发问,江瑶眼疾手快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棠棠会意,乖巧地点点头,很是识趣地悄悄离开,顺手还将房门关得更严实些。 江瑶捧起许诺的脸庞,轻声开口道:“干嘛哭嘛,见老公你哭我……” “难受吗?”许诺抢答。 江瑶摇摇头,为了搭配一袭红衣,她今天的纯色艳丽又带着丝丝野性,平日甜美的脸颊却透露出一股御姐味。 她在许诺嘴角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爱很可怜,又想保护你又想欺负你。” “砰——” 许诺在江瑶额头落了记爆栗,“又欠。” 江瑶只是笑吟吟地用胳膊环住许诺的脖颈,声音轻佻又迷人,“我的小老公,还不把你的伤心事和老婆姐姐说说嘛?” 许诺白她一眼,贴着她柔软的胸脯,缓缓将与许母的那次争执全盘托出。 江瑶安静地听着,一直到他讲完,目光愈发充斥母性色彩。 “好啦好啦,咱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怪你呢?” 许诺摇摇头,“她不会怪我,但她会伤心的。” 江瑶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许诺的纠结原来是许母会不会伤心。 作为母亲,许母一定会包容许诺的一切,但同样作为母亲,许母大抵也一定会伤心。 江瑶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愈加柔和,揉搓许诺头发的动作也愈加温柔。 “老公,你真是个温润的人,我想,咱妈要是见到你现在的纠结,她会更伤心的。” 许诺没有应声,但搂着江瑶腰肢的手越来越紧,像是要和她融在一起。 第232章 金玉良缘 “我俩好看不?” 江瑶清脆甜美的声音打破客厅的聊天。 江父江母几位长辈循声望去,江瑶抬起许诺的手,宛如水晶球中的公主一般转了一圈。 洁白无瑕的裙摆飘动,光线下,裙摆上的纹路闪烁,熠熠生辉。 许诺微笑着看向她,宠溺地等她转完。 家妻真是将世上所有的美好汇聚于一身,美丽、大方、善良、幽默…… 当然,她也有细细碎碎的缺点,色气、骄横、好吃醋等等,多得好似天上繁星。 但对比她美好的优点,这些都不值一提。 再细碎繁多的星星也只敢隐蔽在黑夜,当太阳升起,所有的星星便都不见了。 “别看了,老娘他们看着呢。” 江瑶用手肘怼了怼看愣神的许诺,声音细若蚊喃。 许诺这才回过神来,他方才惊觉,自己又看呆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家妻美若天仙、百看不厌,任谁来了都要变得痴傻。 他的目光没有偏移,依旧紧紧落在江瑶柔和的侧颜上。 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江瑶脸上自然浮现一抹窘迫,眼睑微微颤抖,带着她的小琼鼻一同轻颤。 “你还看……”她的声音更轻更柔了,像春水一样,让人想要狠狠欺负她一场。 许诺收回目光,他怕小兔子急眼,一会儿再不分场合地狠狠“咬”他一口。 他的手轻轻搂上江瑶腰间,这妮子真是前凸后翘,长款过膝的百褶裙都能穿出带裙撑的感觉。 手分明只是搭在她的腰肢上,却还是能被股间的浑圆托举起来。 许诺抬起头,这才发觉江父江母外公外婆的视线全落在了他们小夫妻身上。 许诺眼圈的红肿还未完全褪去,他扬起一个和煦阳光的笑容,看向四位长辈,笑着重复了江瑶片刻前的问题: “我们好看吗?” “好看好看!”外公外婆回得最快,脸上的那份慈祥更浓了。 江母欣喜地从沙发上爬起,江父也被迫跟上。 江母两只手搭在许诺江瑶的肩膀上,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般配,太般配了,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许诺垂眼扫过江瑶的侧颜,在爸妈面前,这妮子不仅含蓄,还有点害羞。 她强撑一个自认还算自然的笑容,娇俏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我妈有多漂亮嘛。” 江母脸上的笑意更甚,她伸手在江瑶的鼻梁刮过,“哼,贫嘴。” 她又看向许诺,替他抚平衣服的褶皱,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嗯,很合身嘛。” “是妈你挑的好。”这声妈许诺喊得很由衷。 江母燕窝子浅,尤其看到许诺那泛红的眼眶,一时间又回忆起这孩子的身世,眼泪便又抱住了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给许诺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怀抱,以一个母亲的身份。 许诺也满心感恩的还以一个怀抱,以一个孩子的身份。 “好孩子。” 许诺很感谢江父江母,他们待自己和棠棠是真好。 他们之间的情感也早超越了岳父岳母的纽带,用父母与子女来形容才足够贴切。 抱完,江母的目光在小两口身上来回扫过,她又忍不住感慨:“真般配。” 她又看向江父,“老江,你觉得咱家诺诺跟瑶瑶般配不?” 江父虽也有父爱涌上心头,可看到许诺搭在江瑶腰间的手就没离开过,顿时,父爱被压下。 他淡淡开口:“还行吧。” 说着,还特意伸手将许诺的手从江瑶腰间扒落。 许诺只觉得无奈又好笑,老丈人看女婿向来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外公看江父不顺眼,江父看许诺不顺眼,长兄如父,以后许棠棠要是找了男朋友,许诺肯定也少不了对对方进行一番吹毛求疵级别的刁难。 他自觉地放下手,没想跟江父继续在这方面来一番争抢。 可有时候,小白菜就爱靠着猪。 便见他胳膊刚放下,江瑶便自然地挽了上来,仿佛是说好的一样。 江父脸上淡淡的笑容戛然而止,嘴角微微抽动。 妈的,好想抽他! 但抽猪前,还得过小白菜这一关。 江瑶注意到江父的情绪变坏,歪着脑袋看向他,“老爹,你咋啦?” 江父露出了一个强颜欢笑的猥琐笑容,“老爹我啊,很开心呢。” 江瑶掀眉,忽然抬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玉镶金,正所谓金玉良缘,不正是如此? “那正好,趁着老爹老娘你们开心,外公外婆也在,我宣布个事,咳咳!许诺跟我求婚喽~”江瑶的语气很随意,只是在最后挑起一个俏皮的尾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三人欢喜一人愁。 江母觉得这只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而已,她搞怪似的拱手作揖,“哟,喜事儿啊,恭喜恭喜。” “嘿嘿,别光恭喜呀,老娘你还得给我备一笔大嫁妆呀,不要多,公司里的分红我要一半。” 江母抬手给她一下,“口气还挺大,不咬死,还想着细水长流,年年都要啊。” 江瑶轻哼一声,指了指江母高高隆起的肚子:“我只要钱,工作什么的交给这个就行。” 江母白她一眼,“想得怪美。” 外公外婆也只是一笑而过,但江父脸上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他再难做到强颜欢笑,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咳咳,你们现在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啊?” 江瑶反驳:“又不是现在领结婚证,等明年过完生日许诺也才二十,还得两年,至少也得等我们大三。” “但我们可以办个订婚宴呀?” 江瑶紧紧搂住许诺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一样。 她看向江父,跟通知似的:“寒假太急,上课太忙,我打算把订婚宴的日子就订在暑假。” “必须得按婚礼的档次办,嘻嘻,婚纱我要穿两次!” 许诺宠溺地看着她,除了二婚哪儿有婚纱穿两次的? 这话他也就想想,可不敢说,不然肯定免不了她一顿小拳拳攻击。 他笑得开心,但有人笑不出了。 江父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人群,只感觉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呜呜,小白菜这就要落别人家地里了…… 第233章 除夕清晨 除夕,新春前的最后一日,平日凛冽的寒风却裹挟上丝丝暖意,这股暖意是独属于今日千家万户的烟火气。 在家中的第一次过年,许诺早早便醒了过来,天才蒙蒙亮,泛起诱人的鱼肚白。 虽然醒了,但要想从被窝抽身依旧不是件易事。 果然,刚翻个身,身旁那具诱人滑腻的酮体便如美女蛇一般缠了上来。 “再睡会儿嘛~”声音软糯,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许诺从不掩饰自己对江瑶身体的喜爱与贪恋,修长而线条粗犷的手臂缠上对方的腰肢,连带身子也紧紧贴了上去。 嫩弹爽滑,馨香扑鼻,许诺感觉自己像是在搂一摊水。 身子骨被折腾一番,江瑶睡眼惺忪的美眸也只好睁开。 “老公,你就饶了奴奴吧,抱着睡会儿嘛~”江瑶双手缠上自家男人的脖颈,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吞咽时喉结沉重的滚动与他粗犷的呼吸。 许诺贪恋地嗅起江瑶身上那股总能精准激发他雄性荷尔蒙地芳香。 “真诱人啊~” 江瑶嗔怒地揉捏了下他的耳垂,“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吸毒呢。” 许诺缓缓抬手,舌头舔舐过嘴角的奶渍,在江瑶唇角落下一个克制的亲吻。 “对我来说,你根本就是没有丁点儿解药的毒。” 他的眼中像是有什么炽热的东西在熊熊燃烧,那滚烫的欲望,江瑶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刚还绕在他脖颈的两条藕臂无力垂下,微微掩饰地捂在胸口。 “那你这辈子估计是栽在我身上了。”江瑶的声音很小,像是有点害怕,又有点小小的期待。 “栽在你身上我乐意。”许诺单手抓住她像是早已准备好、贴在一起的两只小手。 许诺的力气很大,加上江瑶的配合,他很轻易地将她的双手顺着胳膊举起,锢在床头。 “呀——痒,痒痒。” “我轻点。” “夜下,有味道的。”江瑶勉强适应,抬眼给了坏家伙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有狐臭你怎么办?” “照办!” 江瑶脸色渐渐翻上两团诱人的潮红,“等以后年纪大了,我年老色衰,我看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的角角落落。” 许诺又细细嗅过,这才慢悠悠抬起下巴,抵在江瑶柔软的胸口处。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就光你老我不老?到年纪谁不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江瑶撇撇嘴,手上束缚没了,她那如葱段般洁白细嫩的手指,便又习惯性搭在许诺头顶轻轻揉搓。 许诺合上眼,静静享受起来自老婆的按摩。 “等我们老了,我年老色衰,谁知道你究竟会不会体力不支?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你这头耕地的牛到时候也弱不到哪儿去。” “而且……帅老头的市场明显要比漂亮阿姨好得多……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找一个漂亮小妹妹。” 许诺掀眉,他没想到江瑶脑子里竟然会蹦出这样的想法。 好像也对,爱一个人不就是会幻想出许多种未来的可能性。 他趴在江瑶的胸口上,眉眼带笑,嘴角的那一丝上扬显得无比意味深长。 “老婆你要这么说我倒觉得有着这种可能……” 话音刚落,他耳边就传来一道剧烈的撕扯,他倒吸一口凉气:“嘶!老婆,疼疼疼。” “哼!还没结婚呢!你还真想找一个小年轻啊!” 许诺连声求饶:“我这不逗你呢嘛。” “开玩笑也不行!” 最后发力一拧,江瑶才缓缓松开手,许诺揉揉耳朵,委屈道:“那你自己还开这茬玩笑。” “嗯?”江瑶这声带着点鼻音,眼睛也雾蒙蒙起来。 许诺连忙求饶,江瑶这妮子眼泪最不值钱,总是落泪,许诺对她的温柔也同样不值钱,说心碎就心碎。 “哼,你以后要是敢找二房,我就砍了它,从源头解决问题,反正等老了我也用不上。” “好好好。”许诺无奈应下,探出脑袋把江瑶从眼眶滚出的泪水全含了回去。 咸咸的,比正常味儿重,风味独特。 许诺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头,“有一点我要反驳你一下哟,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得跟你求饶呢?” 江瑶轻轻咬了下粉唇,娇哼一声,“是嘛,那到时候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许诺挑眉,“老婆你这就不厚道了,你现在求饶我也会选择性放过你的好不好?” 江瑶哼声道:“你自己都说了,是选择性的,到时候看我心情好不好,好的话我也放你几马。” “那小的我先谢谢大王您嘞!”许诺作揖地摆摆手。 江瑶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不客气。” 倏然,许诺猛地架起上半身,一双星眸死死盯着江瑶的脸。 江瑶呆愣片刻,“你干嘛…啊不…干啥…也不对…嗯……你做啥?” 勉强从语言层次形成对许诺发起进攻可能的拒绝,她长松一口气。 “嘘——” “我在幻想。” “幻想什么?我不就在你面前嘛?”江瑶还故意冲他挺了挺胸。 许诺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我是在幻想你老了以后的样子。” 江瑶立马闭上了嘴,还绷起脸,好让面部状态保持最佳状态。 过了好半晌,有些忍耐不住的江瑶悠悠开口道:“老公,你想出来了吗?” 许诺合上眼,郑重地点点头。 见他神情凝重,江瑶抿起唇,低声问道:“那……怎么样?是不是又老又丑?” 许诺忽然睁眼,“皱纹多了,胸也垂了,皮肤也松弛了。” 江瑶噙住唇,表情有些失落。 “但是!” 许诺缓缓俯下身,紧紧贴在江瑶耳边,“我依旧想狠狠地……吻过你的唇、你的眼、你的…唇、你的…眼……你的角角落落,顺便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独属于我的气味。” 江瑶整个人都紧绷着,呼吸也死死屏住,尤其当许诺在她耳边说下一个又一个赤裸的字眼时,她感觉身体都在颤抖。 “你信我吗?” 当情意浓浓的双眼看向自己,江瑶只想用实际行动来回答对方的问题。 深吻落下,结局该是不言而喻的。 可就在激情四射之时,房门忽然被叩响。 “砰砰砰——” 刚还缠绵悱恻的两人一齐屏住呼吸。 “诺诺、瑶瑶,今天除夕,正过年呢,早点起吧,别赖床喽,你们外公外婆正烧早饭呢,你们洗漱洗漱正好吃。” 是江母的声音。 许诺长松一口气,连忙回应:“嗯嗯好,我跟江瑶马上就起。” “嗯嗯,快点哈。” 许诺目光重新落下,江瑶撇撇嘴,也有些失落。 许诺也很无奈,时间太长他也很无助。 第234章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许诺躺在床上,耳边是卫生间簌簌的流水声。 现在他根本不敢离江瑶太近,这妮子对他真像是毒药,尤其当下的状况,她稍微近些许诺都没法出门交代了。 将脑袋埋进松软的枕头中,他尽力将自己的内心归于平静,好让这具因年轻而变得燥热又强有力的躯体归于平静。 但显然,这不是一件易事,尤其鼻头还萦绕着江瑶酮体自带的香气。 嗅着这股诱人的味道,让他越是克制,脑海中越是容易浮现他与江瑶耳鬓厮磨的画面。 真熬人! 有时候,克制的结局只会是一阵宛如火山喷发式的爆发。 许诺尽力让自己闭上眼,好不去看卫生间江瑶那凹凸有致的诱人娇躯。 可当大脑的意识渐渐散开,他又忍不住睁开双眼,而入眼的第一画面,无疑还是那具能令所有男人血脉喷张的身体。 江瑶洗漱不过花了几分钟,许诺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老公,我好了。”江瑶擦净手上的水,转身走进卧室。 许诺连忙闭上双目,佯装平静,好似已经进入贤者模式,成了清心寡欲的道士。 没办法,他怕啊! 江瑶到底还是个有些骄纵顽劣的骚妮子,他要是敢表现出分毫,这妮子绝对要进行一番别出心裁的诱人仪式。 如果那样,他无法保证他们还能如答应江母的那样尽快出门。 但有时候,情绪是骗不了人的,尤其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江瑶瞧出了端倪,香软的娇躯靠上门框,白皙的软肉贴上洁白的墙面,像一道静置在盘中的美味。 “老公,你今天怎么还赖床了?还不赶紧去洗漱。” “我马上起,你先去吃饭吧。”许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江瑶捂嘴窃笑,静静地看着自家男人拙劣的表演。 “那好吧,你快点哦,不然该等急了。” 许诺没有睁眼,“嗯好,我尽快。” 一直在听到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时,他才终于松下气来。 缓缓睁开双眼,一条漂亮的蕾丝三角掠进视野,并且精准无比地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许诺瞪大眼,鼻腔被一股别致气息充斥,刚要沉寂下的身体此刻又来了反应。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新款面具,起身望向门口。 果然,江瑶脸上正挂着一抹顽劣的坏笑,“嘻嘻,一晚上的哦~” 许诺瞪眼,他现在是真想把江瑶夺进怀中,然后大巴掌抽她屁股! 可惜,现在他只能想想。 “哼!你干嘛这副表情看我,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又不是没用过?”江瑶撅撅嘴,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那能一样吗?!”下腹燥热让许诺有些烦躁,语气也跟着重了些。 “你凶我~”声音委屈,但江瑶笑容间的顽劣意味却又涨了几分。 果然,下一刻江瑶的语气就变了,“既然这样……”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瑶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睡裙的裙摆,紧接慢悠悠地向上提。 她的跟腱很长,所以小腿很修长纤细,但天赋异禀的胯部又让她两股与大腿丰满而浑圆。 白皙丰满的大腿裸露在空气当中,那粉嫩的小脚更是引人注目,尤其肌肤上透出的淡淡粉红,让许诺直咽口水。 值得一提,江瑶有点疤痕体质,所以许诺很容易就能在上面留下一些印迹。 许诺一时看入迷了,甚至都忘了还要出去吃早饭的正事。 等他想起时,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法挽回的状态。 既如此! 许诺掀开被子猛地站起,他大手一挥,直指江瑶惊愕的面庞,“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大威天龙!” 眼看事态发展成自己难以控制的局面,江瑶吓得腿都软了。 她想要逃,但当这个指令从大脑下达至身体时,她的酮体已经干干净净地被扔到了床上。 至于睡裙,早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时被撕成了碎片。 “木珠仙子!再吃我一记大威天龙!” 时间紧任务重,十五分钟后,江瑶换上又一套居家裙,自顾自收拾起地上的残局,动作僵硬像是受了大伤。 而许诺则在卫生间处理起个人卫生。 “砰砰砰——” 房门再度被敲响,依然是江母,“诺诺,你们起了没?你们外公外婆已经把早饭烧好了,就等你们了。” 许诺正刷着牙,江瑶只好回应:“起了,我收拾床呢,许诺还在洗漱,最多两分钟就好。” “嗯行,那你们快点哦。” 等江母走后,江瑶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将残局尽快收拢干净,又往身上喷了点香水用来遮掩身上的气味。 终于等到许诺从卫生间出来,她又拉住对方也给他喷了些香水。 许诺不大喜欢香水味,太浓郁,一点不如江瑶身上那股天生的春药香,嗅上一口便会全身躁动。 “大早上喷什么香水?冲鼻子。” 江瑶皱着琼鼻朝他狠狠瞪去,“你还有脸说?原因不就在你身上?” 与十五分钟前的自己对比,许诺温柔多了,他只是不平道:“我都要压下去了,你还非要挑逗我,根因不还是在你身上嘛。” “你还说!” 江瑶手动将许诺反转,咬牙道:“根因在这儿才对!我现在就解决掉 ” 许诺连忙讨饶,江瑶说的肯定是气话,毕竟她这食髓知味的妞日子里却不了这个,但她解决不了却可能挑逗起来。 要是那样可就完蛋了,他们的时间可不允许第二次这种状况的出现。 等他们出门,外婆正好将炸的糖糕端上桌。 江母伸手拉过江瑶,凑近时嗅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她微微蹙眉,问道:“在家你干嘛喷香水?” 江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想了个理由搪塞:“啊,我用错了,我以为是补水的东西,喷到脸上才发现是香水。” 江瑶的确从不用香水,用错倒也情有可原。 江母勉强信服,也不多纠结,让两人快些上桌,尽快开饭。 江瑶欲哭无泪,坐立难安。 念头至此,她抬脚冲许诺踹去,都怪这坏家伙! 时间紧任务重,强度自然大。 许诺也不恼,只是能江瑶再踹时一把擒住,吃饭间还有个消食的玩具,不错不错。 第235章 手脚并用,双头按摩 饭间许诺下意识闻了闻手,却是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酸味。 又没穿鞋,所以味道跟臭根本沾不上边,但要说多好闻,也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许诺不由心中暗叹,再漂亮的脚丫也没办法毫无异味。 江瑶是个从头到脚的美人,她的跟腱修长,足弓自然也高若拱桥,小脚整体秀美,白皙的脚面在放松时青筋淡如薄纹,像是温润的羊脂玉上嵌了几道翡翠,脚趾更如根根青葱,对许诺是致命的诱惑。 吃过早饭,外婆拉着江母和许棠棠去沙发聊天,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江母身体的不适感也自然越来越重。 江父和外公则各司其职地收拾起碗筷,虽然大平层卫生打扫麻烦,客房也有盈余,但江母并不想家中多一个不认识的外人,所以即便怀孕她也没想过要招保姆。 许诺想要帮忙打扫餐桌,却被外公摁了下去,“吃完就好好歇着,我们还没老到不能动呢。” 许诺无奈点头,扭头见江瑶就静静坐在那里,丝毫不动,他眉头顿时皱起。 那只被他攥在手里的玉足早放回它原先的地方,看江瑶脸上淡淡的难色,估计是跟早上的晨练有关系。 果然,许诺刚凑近,便被江瑶逮着脖子拉到嘴边,“溢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幽怨,显然江瑶是把这口黑锅彻彻底底地扣在了许诺头上。 “我把你抱回去?”许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四位长辈都在眼前,稍有不注意都得闹出大笑话。 江瑶噘噘嘴,“反正我站不起来,不然到时候更尴尬。” 许诺扶额,听这妮子的语气根本就是在破罐子破摔。 江瑶的睡裙不算厚,许诺怕弄脏椅子,一会儿江父和外公再出来处理卫生看的了才要尴尬。 眼瞅外公又要出来擦桌子,许诺抽出几张纸巾,把江瑶拦腰抱起,顺带眼疾手快将椅子随意擦拭一遍,又伸脚把椅子踢进桌子。 紧接在外公疑惑的目光下连忙抱着江瑶往房间跑。 江母见他抱着江瑶回房忍不住忧心问道:“瑶瑶咋啦?” 许诺自然地轻声回应:“吃饭的时候来例假了,我带她进去换个衣服。” 算算日子倒也说得过去,江母也就点头信了。 “那你们赶紧去,椅子上有吗?” “我刚擦了,都弄好了。”许诺连忙道。可不能让江母去看椅子,味道做不了假。 江母点点头,等到房门合上,她静静地望了片刻,不由叹了口长气。 外婆依旧笑吟吟地看向她,温和道:“怎么了这是?咋还叹上气了?” 江母道:“就是感觉日子真快,闺女都长大成人,马上也要成家了。” “像以前,她要出现这种事儿肯定第一时间跟我说,现在都瞒着我,刚吃早饭都来事儿了她也没跟我开口。” 外婆噗呲一笑,伸手搂了搂江母,“你啊,想那么多干嘛?”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瑶瑶现在也是有男人的人啦,昨个儿我起夜,人在房间还腻歪着老公老公喊呢。” “那像这种事,不自然得第一时间找人老公处理?” “而且许诺这孩子能愿意去做这些事,证明瑶瑶也没选错人。” 紧接外婆话锋一转,笑着伸手在江母眉心点了一下,“何况你还有资格说她?要不说你俩是亲母女呢,当年偷户口本去领结婚证、未婚先孕、偷卖婚房……你做的哪件事不比现在瑶瑶夸张?” 江母嘻嘻一笑,在外婆面前,她再大也还是个孩子,可以肆意做些再幼稚不过的事。 在母亲怀中闹腾一番,江母的目光望向厨房,江父只留给她一个忙碌的背影。 “我们母女俩挑选男人的眼光不也同样火辣独到?你看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男人回报我的不要多的多的多?” 外婆无奈一笑,“好好好,你们挑的好,选的好。” …… 房内,许诺把江瑶安放床上,渐渐撩开她的裙摆。 许诺看得心疼,有些自责。 “要不去洗个澡?” 江瑶点点头,不然一身都没法要了。 她随手一抓,竟抓到早上丢许诺脸上的胖次。 她又扔给许诺,腿一摆,“你给我擦擦,不然站都站不了。” 等将浴缸放满水,许诺才把江瑶放进去。 浴缸很大,两个人在里面也完全能施展得开。 所以许诺也立马脱干净蹦了进去。 道理很简单,当一个人身上泥泞够多,他自然要肆意玩上一场泥巴再回家。 许诺现在就是这个心态。 “诶,你别进来,我想一个人泡泡。” 江瑶嘴上象征性地扭捏了一会儿,可还是敞开怀让许诺躺了进来。 还特意让他枕在自己胸口,她自己都没这样的待遇。 女人就是这样矛盾,有时想当女儿,有时想当妈妈,尤其母爱泛滥时,一声妈妈就够她颅内高潮。 手脚并用,双头按摩,许诺只需静静享受。 江瑶的目光有些幽怨,“哪有你刚刚的那种擦法?”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她只觉得荒唐。 许诺是个一心一意的人,所以在享受江瑶服侍时,他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 pS:感谢“乘一笔春风..”的催更符,快赶我一天收益了。 第236章 逝者如斯夫 等小两口再冒头,已经快十一点了。 外公外婆在准备午饭,江父则摆弄着眼前的对联,许棠棠则窝在江母身旁,享受着余妈妈的掏耳服务。 正忙活的江父抬头扫了许诺一眼,“哼!那谁,不过来帮帮忙啊?” 许诺耸耸肩,这过了这么久江父竟然还没适应? 他抬脚上前,江瑶却抢先一步维护起自家男人,“老爹,你是在喊我吗?” “我是在喊许诺。”江父声音不响,但暗暗还是有些恼火。 “哼,你这不是知道名字嘛?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女婿名字忘了呢。”江瑶抱起胸道。 江父吃瘪,他朝许诺喊道:“许诺,拿上胶带,咱俩先把对联贴了。” 他拿着对联,许诺拿着胶带,两人先去把门上贴好。 见两人气氛和谐,江瑶嘻嘻一笑。 她揉揉肚子,喃喃自语道:“做的有点多,累了,去找外婆要点边角料吃吃。” 另一边,许诺和江父合作得相当愉快,对联很快贴好,爷俩还真像对父子。 江父还是蛮喜欢许诺这孩子的,可每次见他和自家宝贝闺女一起,心里没来由地一个劲儿冒火。 许诺和江瑶一分开,他就觉得这小子真心不错。 “嗯,挺正,一点儿没歪。”江父摸了摸下巴,细细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我字怎么样?”他扭头朝许诺问道。 “这是叔叔你写的?” 以前可从没见江父露过这一手。 江父自信地点点头,“去年买对联买的是一个小女孩现写的对联,当时我就想今天得自己写,这不,自己瞎琢磨也练出来了。” 许诺一愣,细细看起对联,字迹工整,虬劲有力,称不上大家,但肯定是也下了功夫的。 他深深看了眼江父,自己这位老泰山真是干什么成功什么。 江父没有在对联的话题上多停留,“一会儿吃过饭,给你爸妈都上个坟,这大过年的也让他们看看你和棠棠。” 许诺轻轻点头,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午饭外公外婆只是做了顿日常餐食,不算太丰盛,但晚饭已经备了不少菜,可以预见一定很丰盛。 餐桌上听许诺说要去上坟,江母便道:“正好,让你外公外婆在家烧饭,我跟你爸加上你们正好五个,咱去趟墓园。” 许诺摇摇头,“不行,妈你现在关键时期,能少动就少动,再者说,咱也不是迷信,但你大个肚子去墓园,多少有些不好。” 江瑶也在一旁附和,“许诺说得对,我跟许诺一起就行,也别让老爹跟着了,让他给外公外婆打打下手,顺便还能看着点老娘你,毕竟你现在身边不能缺人。” 江母撇撇嘴,颇具孩子气地拿筷子在碗中捣来捣去。 “哼,我是怀孕,又不是残废,感觉在你们话里面,我就该躺在那儿啥也别动。” 江父给她夹了块五花肉,劝道:“你现在特殊时期,我们肯定要特殊关照嘛。”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他们几个说的也没错,反正再过几天就该卸货了,你再忍忍。” 江母也知道自己现在正处关键时期,便没有再强求。 吃过饭,许诺想快去快回,但事与愿违。 见家长是大事,江瑶紧赶慢赶也花了半个多钟头化妆。 出门时她还有些紧张,理了理衣领又看了眼许诺,特意问道:“怎么样?还算正式吧?” 许诺凑近她故意开玩笑道:“丑媳妇也不是第一次见公婆了,还不好意思呢?” 江瑶瞪他一眼,“你才丑,我漂亮着呢!” 许诺道:“知道自己漂亮就好,别疑神疑鬼,你咋样爸妈都喜欢。” 江瑶的妆容很淡雅,配上长裙红衣是既喜庆又大方,浓密的秀发被一个琥珀色的鲨鱼夹夹住。 这是许诺很早前送给她、许母生前一直戴的。 江瑶平日都不舍得戴,怕弄丢弄坏,今天这日子她才舍得取出来。 临了出门,许棠棠却不见了踪影。 “棠棠!”许诺朝屋里喊道。 “来啦来啦!”许棠棠迈着一双小短腿飞快朝哥哥跑来。 她怀里抱着个可爱风帆布包,上面有小马宝莉的logo。 许诺疑惑问道:“你带包做什么?” 许棠棠不紧不慢地拉开帆布包的一角,“里面都是棠棠写给爸爸妈妈的信,老师说要用字迹和纸面来表达对爸爸妈妈的爱,所以棠棠想他们的时候就会给他们写信。” 见到那厚厚的一沓,许诺心跳都漏了一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紧一样。 他沉默了,伸手在许棠棠脑袋上揉了揉,没有言语。 江瑶心中柔软也被触动,她抱起棠棠,安慰道:“棠棠以后想爸爸妈妈了就和嫂嫂说,嫂嫂带你去。” 见她落泪,许棠棠倒像个长辈似的替她擦去眼泪,“好啦好啦,逝者如斯夫,都过去了。” “棠棠给爸爸妈妈写信,也是为了等到现在这个机会给他们烧过去呀,人们不常说,只有把东西烧过去,地下的人才能看到用到。” “再说了,棠棠觉得爸爸妈妈也不会想经常见到棠棠,他们肯定更希望棠棠能好好地正常生活。” 许诺深深地看了眼许棠棠,这大半年,她成长了太多太多。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小家伙了。 她有很强大的内心,也有一个不错的心态,同样有了一群亲近的家人和友善的朋友,她如今拥有的一切足以让她应对许多许多,包括对去世父母的思念。 一行三人先去买了纸钱。 除夕日,家家都要上坟。 平日只卖日用品的超市,现在门口摆满了各种纸钱纸扎。 不得不说,现在的纸扎工艺对比前些年进步不是一般的大,元宝纸钱都是最基础的,别墅跑车都做了出来。 许诺大手一挥,最贵最好的全抬上了车。 许母是个特别节俭的人,受她影响,许父也很节省。 他们这两口子,尤其许母,一辈子没过过多富裕的生活。 既然生前做不到,许诺便想着让他们死后能体验体验富贵命。 也算让他尽一尽未能尽到的孝道。 第237章 上坟 许诺记得中考那年,许父还未过世,希望让祖爷爷保佑他考个好成绩,许父特意领他去上了坟。 祖爷爷没得早,许母甚至都没见过他,当时还不流行火葬,田地里还能看见一个又一个鼓鼓的坟包。 淌过地,许父精准找到了祖爷爷的坟包。 许诺环视四周,感觉这些坟包一个个也没什么区别,他还很疑惑许父找得为什么那么准。 “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许父是这么回他的。 许诺原以为这个以后会很远很远,可几年后的现在,许诺就明白了。 望着林立密集的墓碑,许诺彻底明白了许父当年的话。 他低声呢喃道:“是啊,以后就明白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以后’竟这么快。” 江瑶在他手心挠了挠,“怎么了?” 他叹气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老公……”江瑶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许诺朝她送去个安心的笑容,目光则望向墓园四周。 平日冷清静谧的墓园今天却是少有的热闹,风一吹,墓碑前纸钱纸扎的灰烬便跟着化成飞灰,飘散人间。 没有人会对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产生感情,直到那石头上的名字变成了自己的亲人。 人生就是这样,总在离别,或是生离,或是死别。 拿上买的纸钱纸扎,许诺领着江瑶和许棠棠走到许父许母的墓碑前。 墓碑前落了层燃尽的飞灰,该是他那大伯二伯来过。 毕竟血脉相连,再大的仇和怨死了也就清了。 许诺不由轻声道:“倒也不算太冷血。” 他将纸钱分拣,掏出打火机便点了起来。 倒也奇怪,今天分明大风,许诺也不大会烧火,可这纸钱就是一点就着。 “啧,还挺财迷。”许诺目光扫过墓碑上许父许母的照片,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还记得许父上坟,他总会在他爷爷墓碑前念叨各种事,有时会诉诉苦,让他爷爷在天上保佑保佑他这一大家子,有时会嘟囔着让他爷爷在地下别太节省,让他多花点。 那好像是许父话最多的时候。 后来许诺便学着印象中许父的样子,会在许父许母面前念叨各种事。 “我和棠棠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们在那头也好好的,安安心心过日子。” “尤其老妈你,活着的时候这不舍得买那不舍得买,死了别再那么抠门,该花花,别省那块八毛的。” “要是钱不够就跟你儿子我讲,多来我梦里几趟,让我多见见你,别觉得麻烦,又或者觉得这地方不好,让我少来。” “你是我妈,你不想我我还想你呢。” 纸钱烧得飞快,许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江瑶静静地站在一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许诺这副样子,泪水不自觉地便涌上了眼眶。 许诺拿来一木管将纸钱松散开,纸钱要烧得干净,地下那头的人才能完完整整地收到。 等纸钱烧得差不多,许棠棠从怀里的包中拿出厚厚一大信纸,上面几张的纸一看就很新,估计是最近刚写的。 她蹲下身,轻声道:“爸爸妈妈,这些都是棠棠给你们写的信哦,你们千万记得看完,不然棠棠会伤心的。” 许诺道:“写这么多?给哥哥看看。” 许棠棠摇摇头,“不行,这些都是棠棠给爸爸妈妈写的,哥哥你想要的话棠棠可以给你写。” “现在这么有主见?放以前你不得第一个跟哥哥分享?”许诺佯装有些醋意。 “哼,哥哥以前还说以后身边只会有棠棠一个女孩子呢。”说话时,许棠棠故意朝江瑶努了努嘴。 许诺道:“好吧,那就当我们扯平了。” “扯不平!”许棠棠娇呵一声,撅嘴道:“哥哥尽仗着棠棠对你好就欺负棠棠。” “爸爸妈妈,哥哥欺负棠棠。” 还在爸妈面前告状?! 许诺伸手在她圆嘟嘟的小脸儿上掐了掐,“你个小绿茶,信不信我打你屁屁。” 棠棠冲他吐了吐舌头,“爸爸妈妈,你们看,哥哥就是在欺负棠棠吧?” 见兄妹两人胡闹的场景,江瑶捂嘴轻轻一笑。 她这重生一次,改变的东西越来越多。 像从前,许棠棠对许诺的依赖是病态到骨子里的。 女大避父,谁家小姑娘上高中了还一个劲儿地往哥哥怀里坐,睡觉都要跟哥哥一个床一个被窝甚至还要抱着哥哥睡。 所幸现在好了,父母离世的潮湿被江父江母的出现而缓缓干燥,性格脾气也都渐渐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烂漫天真。 虽然有时候还会跟江瑶抢夺许诺的归属权与使用权,但总归握着许诺把柄睡觉的人只能是她江瑶。 思绪至此,江瑶的心思就越发通达。 将最后的纸扎烧上,许诺拍拍手站起身,蹲久了血液不通腿脚有些发酸。 许诺跺了跺脚,伸手拉过江瑶,直直地搂进怀里。 “爸妈,今天我可又把你们宝贝儿媳妇带过来了,怎么样?好看不?” “前段时间去哈尔滨我还跟她求婚了,过段时间就订婚,等到我二十二,我们就扯证。” 说着许诺抓起江瑶的手晃了晃,那枚金玉相抱的戒指,在阳光下典雅又透亮。 “怎么样?你们儿子的眼光是不是绝顶的好?” 许诺不知说的是戒指,还是江瑶这个媳妇儿。 风声簌簌而过,纸扎烧得更快了些,也许这风声便是许父许母的回应。 “爸妈……” 不管来多少次,江瑶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来时路上她心中还计划着要来一段感人涕零的陈词,可望着眼前公公婆婆矮小的墓碑,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准备随着地上的纸灰一同被风吹得烟消云散。 “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对许诺的,好好爱他呵护他,肯定不会让他受伤受欺负……” 许诺微微侧目,他笑道:“不是我娶你吗?你说的这些词好像是我的欸。” 江瑶闹了个大红脸,羞怯下,她将整个脸蛋埋进许诺怀里,瓮声瓮气道:“都……都一样,反正我就想对你好。” 风声再起,正值寒冬腊月,竟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颜色淡雅的棕色蝴蝶,以一种不合季节、不合常理的方式落在了江瑶的头顶,就静静停在那个棕色豹纹的鲨鱼夹上。 许诺愣神片刻,他随即紧了紧怀中的江瑶,“咱妈相信你,她很喜欢你这个儿媳。” 第238章 年夜饭前 许诺不是冷血之人,也备了一份纸钱烧给爷爷奶奶。 一个小小的圈一画,纸钱烧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成了飞灰。 许诺紧紧握着江瑶的小手,十指相扣。 江瑶轻轻靠上他的肩头,轻声道:“有时候感觉人的生命也好脆弱的,想想我跟着你第一次见他们老两口,结果没多久他们就去世了,到现在,也过了半年,感觉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是啊,人命不值钱,时间过得快,也许再过好一段时间,我这一辈的人也都埋进土里,就没人会记得他们了。” 许诺声音幽幽,带着淡淡的叙事感,“其实不管他们老两口对我和棠棠怎样,但只谈他们间的恩爱,的确叫人羡慕。” “另一半去世,真有勇气和他一起走,他们的的确确是爱到了骨子里。” 声音落下,许诺感觉手心被抠了抠,他扭头看向江瑶,这妮子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好可爱。 “老公。” “嗯?” “如果老了以后,我比你先走一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要你善终。” 许诺白她一眼,“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呢。” “因为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你一定愿意。”江瑶目光坚定,神色笃定。 许诺面容一怔,他正色道:“好,我答应你,但同样,我要先走你也不能跟着。” 江瑶展颜一笑,好似繁花盛开。 “嗯嗯,我也答应你。” 江瑶伸出手,娟秀的小拇指探出,“我们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许诺笑盈盈地勾上,他重重点头,“谁骗人谁是小狗。” “嗯,谁骗人谁是小狗。” …… “瑶瑶你们回来啦?快,我刚过了油,这些炸货正香呢,快来尝尝。” 刚进门,便见外婆从厨房急匆匆地端出一大盆炸货。 江瑶和许棠棠都是馋鬼投胎,不等洗手便要去抓。 却被许诺一手一个提起来,“先洗手,洗完手再吃。” “哦……” 两人齐齐去洗手间洗手。 许诺还不忘在她们身后嘱咐:“记得洗干净点,用洗手液,谁要是跟水亲个嘴儿就出来,我肯定带着她再去好好洗洗。” “哦……” “噗——”外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许诺一愣,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在家习惯了,她俩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手都不洗,太不卫生。” 外婆笑着看向许诺,“有诺诺你这样管着,是瑶瑶和棠棠的福分。” 说罢又伸手捏了个丸子塞进许诺嘴里,“你尝尝好不好吃。” 许诺下意识地点点头,“外婆你炸得特别香,尤其现在,热乎的,很好吃。” 外婆又拿了个鸡腿塞进许诺嘴里,“好吃你就多吃点,等饭好还要一会儿呢,你们先吃点儿垫吧垫吧肚子。” 嘴巴被塞住,许诺只好点头应下。 可不巧,这一幕却是被拥挤着出门的江瑶和许棠棠瞧见。 刚刚还暗暗较劲儿的两人立马统一战线,梗着脖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老公!” “哥哥!” “你嘴巴里是鸡腿吗?!”*2 嘴巴被堵上,许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向外婆求助,结果左右看看,压根儿没见外婆的踪迹。 一时间,他欲哭无泪。 老太太看着那么慈祥,怎么还给他这个外孙女婿挖坑呢? 江瑶伸手拽下许诺嘴里的炸鸡腿,“哼,老公你个贪吃鬼。” “就是就是,哥哥你个贪吃鬼!”许棠棠附和时还不忘给自己嘴里多塞两块炸丸子。 “还有炸蘑菇呢,这蘑菇好香啊。”江瑶将香气扇至鼻前,细细嗅上一口,嗯,香气扑鼻。 外婆拿着两罐孜然和辣椒出来,递给吃得正香的两人,“这蘑菇还是你老爷特意挑的呢,你翻翻,不止平菇,杏鲍菇、金针菇也都有。” 两人重重点头,许棠棠还不忘腾出嘴,瓮声瓮气道:“谢谢外婆。” 外婆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棠棠不客气。” 许诺洗干净手出来,透过厨房门,他瞧见外公正绞着肉,也许是第一次使用,动作很生疏,肉也没绞烂。 他甩了甩手,上前道:“外公,我来吧。” 外公见到他愣了片刻,随即笑着让出来位位置。 许诺将肉块切了切,机器轰鸣两声,细碎的肉沫干净利落地绞了小半盆。 “外公,你绞肉是要做什么?”许诺有些疑惑,也不见南方年夜饭有肉沫的出现。 外公笑着应道:“包饺子。” “听棠棠说,你们家年夜饭一般都会有饺子,我跟你外婆就想着做点,多点儿年味儿。” 许诺惊讶地抬了抬眉头,许父是正宗老锡城人,但许母是北方人,家中口味也多以许母的来。 所以过年时饺子是少不了的,但他没想到年夜饭那么多菜,外公外婆也愿意为他和棠棠包饺子。 外公继续道:“我就会擀皮,你妈怀孕动不了,你外婆一个人包有点慢,正好一会儿你给你外婆帮帮忙,你俩一起包。” 许诺重重点了点头,“好。” 因为不常包饺子,馅料准备的有点多,外婆一合计便又和了团面。 只是这下数量便上去了,他们便又打算多的饺子放冰箱冷冻,以后想吃也可以直接下。 “诺诺,你手这么熟,包这么快啊?”外婆有些震惊,毕竟许诺一个大小伙子,怎么看都不像会包饺子的人。 “还行,以前跟我妈学的,本来是我擀皮她包,后来又是我和她一起包,让棠棠擀皮。” 外婆看向棠棠,惊讶道:“棠棠那么小都会擀皮啊?” 许棠棠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那可不,棠棠擀得可圆了呢。” 江瑶自告奋勇也要学着包,可包出的饺子跟许诺和外婆包的完全就是两样。 尤其摆在许诺包的一旁,哪个更有食欲一眼就看出来了。 外公洗净一枚硬币,递给外婆。 外婆道:“北方不都把硬币塞饺子看谁有这好运嘛?咱今天也试试,看看这好运会落在谁头上。” 第239章 年夜饭 “老婆,你慢点儿。” 江父小心翼翼地把江母扶上桌。 此刻圆桌已经摆满了各种美味,在南方,年夜饭多要丰盛得很,像鸡鸭鱼、腊肉、香肠,偌大的桌面再难塞下一盘菜。 江瑶和许棠棠正摩拳擦掌,瞪着眼睛,目光死死念在满桌美味上。 外婆无奈一笑,等扶着江母坐好,她摆摆手,“都是咱自己家人,也没什么规矩,都赶紧动筷子吃吧。” 江母一边是江父,另一边是江瑶,而许诺则坐在江瑶的另一侧。 隔着亲闺女,江母夹下鱼肚上最为滑嫩的肚肉,夹进了许诺碗中。 许诺看着白净的陶瓷碗碗壁,挂上红烧鱼的咸香料汁,心底不由漾起阵阵暖意。 他轻声推辞,“妈,我自己夹就行,您现在也不方便。” 江母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没缺手断脚。诺诺你要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讲,我给你夹。” 许诺心中也明白,江母这是怕他太客气,不把自己当作这个家的一份子。 许诺目光扫过面前熟悉的面孔,心中的暖意蔓延全身。 “妈,在咱自己家,我有啥想吃的就自己夹了。” 江母夹菜的手顿了顿,她将鸡翅夹给许诺,“好,剩下的你自己夹。” 江瑶鼓起香腮,脸上淡淡的绒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可爱得很,像是颗水蜜桃,让人见了好想咬上一口。 “哼,老妈,我才是你亲闺女好不好?而且你们俩中间还隔着我呢,你夹菜的时候就不能先给我夹再给许诺夹吗?” 江母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许棠棠也成了意见包,一边扒饭一边提意见,“就是就是,余妈妈你也不给棠棠夹菜。” 许诺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隔着我和你嫂子,你当你余妈妈的胳膊能伸那么远啊?” 许棠棠捂起小脑瓜,轻轻呻吟。 江瑶伸手在她头顶挠了挠,“知道你俩最好了,我就是个中间人,让你们续上了错过的母子情。” “就是就是。”许棠棠小声附和。 江母抬起筷头在江瑶和许棠棠脑袋上一人来了一下。 “别逼我在高兴的日子扇你俩!”声音轻轻的,气势足足的。 一时间,只剩下江瑶和许棠棠扒饭的声音。 吃到一半,外婆将煮好的饺子端上了桌。 满满两大盘,花白花白,还冒着热气儿,看着就有食欲。 外婆夹起一个饺子,“你们看好哈,这种样式的就是我包的,硬币在我包的这种里面,你们先吃这种。” 顿了顿,她又道:“最丑的是瑶瑶包的,确实有点影响食欲,不行就剩下,也太丑了这,奇形怪状的。” 江瑶小脸霎时间就红透了,她娇声喊道:“外婆~!” 外婆轻轻一笑,摆手道:“好啦好啦。” 可等坐下,又小声吐槽一句:“丑还不让人说了。” 江瑶整个人都红了。 许诺拍拍她的手,夹了个饺子进她的碗,“看看你运气,兴许这个带硬币的就是这个呢。” 江瑶撅撅嘴,又夹进了许诺碗中,“你吃,要是真有好运,我也想让给你。” “啧啧,你们才多大啊,听得我牙都酸了。”江父声音中满是醋意,夹起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可没等饺子进嘴,他感觉脚被狠狠踩了一脚,手上跟着一抖,饺子掉进碗里。 江母道:“牙酸牙酸,那么好的例子,你不会给我夹啊?” 抱着脚的江父一愣,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关啊! “我现在就给你夹。” “不要了!” 江母啐上一口,“呸!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嘿嘿嘿。”见到女婿的窘态,外公不由笑出了声。 可紧接着,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外婆冷厉的目光扫过他,“你笑什么?” 外公轻咳一声,狡辩道:“咳咳,我没笑,刚刚是呛到了。” 说着又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外婆碗里,“老婆子,你吃吃看,你打小就运气好。” “哼,你打小就运气差,你给我夹的怎么可能有硬币?” 一时间,餐桌成了修罗场。 唯独许棠棠还在一味地扒饭。 许诺也没有在推辞,在江瑶的投喂下轻轻吞进碗中的饺子。 咀嚼片刻,他微微蹙眉,江瑶有些急切地推了推他,显然是想知道结果。 许诺冲她笑了笑,在嘈杂的餐桌上,将硬币吐进碗中。 硬币与陶瓷碗碰撞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包括仍在扒饭的许棠棠。 江父还有些不可置信,甚至站起身确认。 “哥哥运气这么好?!”许棠棠咽下嘴里的饭菜,惊讶道。 江瑶捂住小嘴,兴奋地拍打起许诺的臂膀。 “老公老公,真的是这个欸!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许诺道:“其实是你的运气好,因为是你把这份运气让给了我。” 江瑶伸手将许诺抱进怀里,“明明是你运气好,这可是你夹给我的。” 虽然眼睛被硕大蒙蔽,奶香充盈鼻腔的瞬间也的确惹人留恋,但许诺已然清晰感受到四周几位长辈汇聚来的目光。 外婆道:“好啦,你们俩运气都好成不?赶紧坐下吃饭。” 许诺能明显感觉江瑶的身子僵了,她连忙坐下,正襟危坐。 许诺微微勾唇,他还挺喜欢看江瑶窘迫的模样,比平日私下那种浪荡多了几分清纯,姿态更符合她淡雅的长相。 年夜饭并没有吃多久,春晚同样也没什么好看的。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江母怀孕更不能熬夜。 吃过饭将桌面收拾干净,一家人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许诺刚打开房门,他便被江瑶一把拉进房中,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江瑶将他壁咚在房门上,眼中的火热像是要将许诺的衣衫烧个干净似的。 许诺咽了口口水,轻声道:“还没弄够?过两天该到日子,可别瞎搞,洗完澡赶紧休息。”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就忍心让……” 许诺伸手抵在江瑶的唇上,打断道:“快该到日子了,大姨妈要是提前咋办?” 江瑶撅撅嘴,“老公,你可曾听过狡兔三窟?” 许诺一愣,可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江瑶已经蹲了下去。 第240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城市的除夕并没有烟花与鞭炮,但年味儿却是半点不少。 许诺早早醒来,江瑶也被他早早揉醒。 盯着他帅气的脸庞,江瑶一脸幽怨,“哪儿有你这样叫人的。” “本来就大,跟你在一起以后更大了都,重死了!” 许诺可不管这些,直接开干。 …… 许诺神清气爽地出了门,他清楚地知道江瑶的难缠,为了避免昨天的尴尬情境,他决定先行解决这妖孽。 一记大威天龙便将江瑶打得溃不成军。 “诺诺你起这么早啊?”外婆有些惊讶。 许诺抖抖衣领,笑道:“早上总要干些东西,不然感觉一天都浪费了。” 江瑶:你清高! 外婆点点头,“你饿不饿,要不我先热点东西让你垫垫肚子?” 许诺摇摇头,“没事,我不饿,刚喝了点女乃。” 江瑶:你清高! 外婆道:“那瑶瑶呢,你起了她还没起啊?” 许诺道:“昨天她熬得有点晚,今天早上还没缓过劲儿,她刚醒了会儿,现在又睡了。” 江瑶:你清高! 外婆以为江瑶是玩手机玩得太晚,没想到是玩手机玩得太晚。 “你们现在年轻人,个个都喜欢熬夜,也不知道在熬个什么,就不能早睡早起,早上起来玩吗?反正都是玩。” 外婆这句话许诺不大赞同,他觉得还是晚上玩比较好,早上的性致要淡不少。 外婆去做饭,许诺掏出手机,给高爷爷高奶奶打去了拜年电话。 电话接通,还不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喜悦的声音。 “许诺?过年好啊,怎么样?今年过得开心吧?” 许诺道:“嗯嗯,算是这几年最开心的了,一会儿我就带江瑶和棠棠跟你们拜年去。” 高爷爷道:“好啊,我待会儿就让你高奶奶好好准备准备,小雨也在,她学了大半年,手艺真心不错,正好今天让你们尝尝。” 许诺问道:“高小雨她爸爸,高叔叔过年也没回来吗?” 高复兴离婚后去非洲干土建,听高爷爷说虽然去那么远也心疼,但好歹心收了。 高爷爷道:“没,他们那边忙,他说等暑假再回来,害,只要不瞎混,愿在哪儿在哪儿。” 许诺轻轻点头,没在这个话题多留。 爷俩又随便聊了两嘴,约好时间便挂了电话。 因为昨晚和今早都在干正事,许诺一直没看手机,这才发现微信多了好些未读消息。 “单亲父亲带娃群。” 许诺低声念过,无奈摇了摇头。 99+ 这仨损色也是真能聊,还有好几个@他的消息。 还有好几个未领取的红包,许诺领了个遍,到手也就百十块了。 提示音还没响完,王磊这二货便在群中发言: “许诺你不地道啊?发红包的时候不冒头,现在大早上趁着我们都睡觉你又出来领红包了。” 许诺道:“你以为谁像你们这样闲的蛋疼?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呵擦!有对象了不起啊?你有我们自由吗?你懂什么叫做自由的风吗?” “咳咳。” 赵鹏也冒了头,“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也不大懂。” 王磊道:“斌子,刘文斌,快发个话,群里就咱俩单身狗。” 刘文斌的确发话了,但却没接他这茬,而是道:“你别光纠结这一点,许诺领了红包但还没发呢。” 王磊立马道:“对哦!快,许诺,发红包。” 许诺眉头微挑,斌子这是有情况啊,他摇摇头,没细想,转手发了个百元大包过去。 顺带吐槽一句:“我领都没领这么多。” 手气最佳是王磊,许诺当即道:“按你们昨天晚上的规矩,谁最佳谁发。” “发多少?” “随心意,你要心意不差,发个百八十,你要没啥心意,块八毛的哥几个也不嫌弃。” 许诺一句话给王磊架了起来,赵鹏和刘文斌也瞅准机会起哄。 最后果真让王磊发了个百元大包。 抢红包就是抢个氛围,就是换换钱。 正抢着红包,刘霖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诺一愣,接通后道:“起这么早?就为了给大爹拜年吗?” “去你的。” 骂完刘霖忽然就没了声音。 许诺看看手机,也没挂啊。 “喂?你还在吗?信号不好,没声音了。” “咳咳。” 刘霖清了清嗓子,道:“那啥,你晚上有空吗?” “干嘛?” “就我请你吃个饭,把江瑶也带着。” “不是,你请我吃饭为什么一定要带江瑶。” “主要啥,这大过年我想跟钟楚月吃个饭,但她家管的严,要是就我俩单独出去肯定不行,有江瑶,她们两个女生就好很多。” 许诺一愣,失笑道:“呵呵,得,原来不是请我吃饭啊?我才是沾光的那个。” “害,咱哥俩谁跟谁啊?” “哥俩?爷俩还差不多。” “你就说来不来吧?” “你还跟我耍混上了,我是给你妈面子,正好过年我想去你家看看阿姨和叔叔,你看晚上啥时候吧,我和江瑶提前过去。” “这还差不多。” 许诺摇摇头,这大年初一可真忙啊,全是事儿。 江父江母已经起床,外婆早饭也已经做好。 眼看最小的许棠棠都已经洗漱完毕,江母“砰砰砰——”拍打起房门。 “江瑶,要不要全家人端着菜到床上陪你吃?” “嗷,起来啦。” 江瑶声音有气无力,显然还有些没睡醒。 房门推开,江瑶慢悠悠走出来。 江母又催促道:“还不快点。” “哦。” 江瑶撅撅嘴,走到许诺边上还不忘狠狠剜他一眼。 “都怪你。” 江母微微蹙眉,她下意识以为江瑶的意思是怪许诺早起显得她懒惰,抬手便是一下。 “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一张床,人诺诺怎么就起那么早?” 江瑶垂下脑袋,许诺有些忍俊不禁,可紧接腰间软肉便被狠狠一拧。 他差些喊出声。 “你再打我我就喊出来喽。” 听到许诺的小声提醒,江瑶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小手。 “都怪你。” 许诺大手搭在她的大腿上,轻轻一捏,手指都陷了进去。 “是是是,怪我怪我。” 第241章 红包 吃过早饭,外婆忽然掏出个红包,直直地递给许棠棠。 棠棠下意识地抗拒,外婆忙道:“棠棠,拿着,外公外婆给你的新年红包。” 许棠棠抬起小手,她的目光又望向许诺,许诺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谢谢外公外婆!”接过红包,许棠棠甜甜一笑。 配上一身喜庆的红衣,活像个漂漂亮亮的过年娃娃。 外婆一脸慈祥,“以后可别跟外公外婆客气哟,不然外公外婆会很伤心的。” 这次许棠棠没看哥哥,眉眼含笑,重重点了点小脑袋,“嗯嗯!” 许诺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不由浮起阵阵异样的感受。 好像……我和棠棠不再孤单,我们都有家人了。 “诺诺。” “嗯?”许诺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 外婆递来两个红包,“你还不跟瑶瑶一起给我们拜年?不拜年可没红包哦~” 许诺一愣,下意识道:“我也有吗?” 外婆拿手中红包在许诺额前一拍,“什么话呀?你怎么可能没有?你不是外公外婆的孩子啊?” 许诺憨憨一笑,伸手便要接过。 太久没收过红包,手都生了。 可还没等他拿住,便被外婆抽去,紧接红包又结结实实打在他头顶。 “你这孩子,还没拜年就想要红包?” 江瑶错身上前,恭恭敬敬跟外婆拜年道:“外公外婆新年快乐,红包拿来哦~” 接过红包,江瑶还故意朝许诺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许诺无奈一笑,同样恭恭敬敬道:“外公外婆新年快乐。” 外婆这才满意,轻轻点头,“这才对嘛。” 她送完红包还不忘掂一掂江父江母,“我们俩老的都开头了,你们不得给仨孩子一人包个大包?” 江父一脸无辜地看向江母,“你们找她,我没钱,你们知道的啊。” 江母掀眉瞟了他一眼,弄得他心里发毛。 江母又看向三小只,“你们今天拿到多少红包取决于你们今天找到多少。” 江父瞪眼,忙道:“老婆,我大大滴良民!怎么可能会藏私房钱呢?!” 话音刚落,许棠棠便将门榄拍了拍,径直掉下来两百。 她将两百大洋扯平,满脸欣喜地跑到江父江母面前展示,“嘻嘻,棠棠厉害不,一下子就找到了!” 江父当场脸就黑了,早知道他藏私房钱的时候就背着点许棠棠了。 谁知道这妮子长得跟天使似的,干起恶魔的工作却半点不推脱。 江母狠狠瞪了江父一眼,“你不说没有吗?” 江父大拇指互绕,根本不敢看江母,“谁知道呢,可能装修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工人藏得呢……” 越说越没底气,江母冷哼一声,“你们继续找,找的越多越好。” 江瑶同样了解自家老爹,往沙发一坐,沙发夹层一捞,便是五百大洋。 一时间,一大一小两个江父眼中的天使此刻都干起了恶魔事迹。 她们跟互相攀比似的,找到后还要报个数。 “棠棠又找到两百!” “我找到一百。” “棠棠三百!” “江瑶五百。” …… 一道道清脆喜悦的喊声传入耳中,江父绝望地合上眼,他感觉比江瑶许棠棠声音更清脆的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只有许诺愣在原地,倒不是他不想参与这场抢钱大战,主要他不了解江父藏钱的地方。 当然,还有特别重要的一点。 他不像江瑶和许棠棠,这俩是江父的掌中宝,但他许诺可不是,万一回头这老登把气撒在他身上呢? 难道他再把气撒到江瑶身上,狠狠曰她? 嘶—— 也不是不行。 大概一刻钟,江瑶许棠棠差不多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战况暂且是江瑶四千二,许棠棠五千一,许棠棠暂且领先。 算钱时,许棠棠还故意朝江瑶扬了扬下巴。 江瑶哪儿是能受刺激的人? 她朝江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要怪我,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儿的。” 见江瑶拿起吹风筒,江父整个人都慌了。 即便小一万的私房钱被摆在脸上,他也没此刻的半分慌张。 “老公,你踩着沙发抱我上去,到时候我抢……找到的钱分你一半。” 许诺轻松将江瑶举高高,让她手能伸到吊顶夹层去。 “老婆你有点重,再重我就举不起来你了。” 江瑶轻哼一声,“我想减肥,但某人为了我的大胸大屁股硬是不让我减。” 许诺脸倏然发红,好在江瑶声音不大,万一让几位长辈听去,他感觉自己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此余生。 “嗡——” 吹风筒声音震响,霎时间,数不尽的红票子随风飘出,像是下起了雨,只不过下的是百元大钞。 江瑶自己都愣住了,她知道这里肯定不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既然做了就做绝,江瑶指挥许诺道:“你再抱着我往右走走,我感觉那里还有。” 等到再没红票子吹出,江瑶才关上吹风筒。 她低头一扫,整个沙发包括茶几都盖上了层红票子。 “这么多?!” 许诺也呆住了,甚至都忘了要把江瑶放下来。 “嘻嘻,老公,咱俩发财喽!” 许诺不语,只是震惊。 同样不语的还有江父,他脸色铁青,再深沉的城府在此刻也无法面无表情。 外公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拱火道:“哟,这么多钱呐?!老婆子,咱俩退休工资几个月能够这么些啊?” 外婆白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外公闭上了嘴,可脸上的笑意依旧毫不掩饰,给这老小子开心坏了。 江父偷偷瞄了眼江母的脸,见其面无表情,幽幽道:“老婆,你听我解释。” 江母哼道:“我听听你怎么狡辩。” 江父轻咳一声,厚着脸皮义正言辞道:“老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钱都是我藏的,我不狡辩,总共两万三千四百块钱。” 说罢他还朝许诺江瑶喊道:“你俩也别干看着,赶紧数数有没有我说的这个数。” 他又扭过头,伸手握住江母的手,任其如何挣扎也不撒手。 “老婆,你怀孕这么辛苦,我其实是准备给你个惊喜的,我看上一个手链,金镶钻的,我当时一见到就想着,它戴你手上肯定好看,就想着等咱这个孩子出生,我就买来送给你。” 这话说的江母心里暖烘烘的,可江父的性格她清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栽在这家伙时候全靠他这张天花乱坠的嘴。 江母道:“品牌,型号,价格,你说你给我准备的,这些总了解吧?” “卡地亚LoVE系列,三万五,我这不还差点儿?到时候我贷个款,也就够了。”江父一脸真诚。 江母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她轻声责怪道:“咱家没钱啊?买个小手链还得贷款。” 江父捧起她的手,“我只是想给你我认为最好的,就算钱不够,我也要想办法弄到手。” “算你有良心。”江母娇嗔一声。 许诺暗暗把江父的话术记在心中,老登还是有些技术在身,多学多记,以备不时之需。 第242章 谢谢,我的此生挚爱 “老婆子,快,许诺他们来了。” 高爷爷脸上的喜悦一点藏不住,连忙呼唤高奶奶。 高奶奶慢悠悠走过来,“你这老头子,急啥急。” 虽然嘴上这般说,可见到许诺,抬手便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好啊许诺。” 许棠棠冒头撒娇道:“高爷爷高奶奶新年快乐哦!” 高奶奶忙将她抱进怀里,“你也快乐哦我的小棠棠。” 许棠棠咧嘴一笑,又朝高爷爷张开双手。 高爷爷原以为她是要抱自己,谁知刚靠近,便听许棠棠重复道:“高爷爷高奶奶新年快乐哦!” 高爷爷一愣,立马明白,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了过去。 “高爷爷伤心了,你来见高爷爷就是为了红包吗?” 许棠棠甜甜一笑,“当然不是,是来祝高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红包只是顺便,棠棠最喜欢高爷爷高奶奶了。” 高爷爷压着唇角,点了点棠棠的眉心,“棠棠你现在就是个小滑头鬼。” 许棠棠顺势便躲进了高奶奶怀里,可怜兮兮道:“高奶奶你看高爷爷,都弄疼棠棠了。” 高奶奶笑盈盈地伸手在自家老头子身上拍了下,“这坏老头,该打!” 一时间,笑声在门口回荡。 高爷爷又递了两个红包给江瑶,“我是真拿许诺当孙子,等你们结婚,我再给你们包个大的。” 许诺摊摊手,“高爷爷,您先别说以后结婚,我现在的呢?” 高爷爷道:“给你媳妇了,媳妇管钱好你知不知道?” 有人撑腰,江瑶挑挑眉,哼道:“高爷爷说的对,以后家里必须我管钱。” 许诺道:“好好好,你管钱,我才懒得算账呢,正好清闲。” 江瑶细细一合计,又摇了摇头,“那我不管了,我才不要算账呢。” 许诺点点头,心中发笑,他终归是娶了个傻媳妇,脑子转不过来弯,明明管钱也可以不算账。 高小雨正在厨房里忙活,这个曾经不着调的小太妹,此刻还真有几分大厨风范。 尤其颠勺那两下,烈火烹炒,油滋喷火,跟表演似的。 江瑶惊得小嘴微张,许诺也不禁瞪大了眼。 高爷爷微笑道:“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换以前,我是根本不敢想她还能静下心学一门手艺。” “这样就不错,好歹离了我们也能在社会上立足,她爸也是,比以前强多了。” “所以有时候我就觉得她爸妈这场离婚,也算是他们彼此间的一场福报。” 许诺轻轻点头,“一辈人有一辈人的命,有些事强求不来,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 他抓起江瑶的手,十指相扣。 “换从前,我觉得自己应该也想不到自己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一抹鲜红飞上江瑶双颊,“高爷爷高奶奶在呢,你别尽说这些。” 许诺佯装不解,“我说的是事实,我觉得高爷爷高奶奶肯定懂啊。” 江瑶偷偷瞪他一眼,“你还说。” 许诺轻笑道:“本来就是,你的出现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对我的一场弥补啊。” “自从你温柔又霸道地闯进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不都发生了改变吗?” 他的目光又落在棠棠身上,“不单说我,连棠棠都因为你的出现发生了改变。” “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和棠棠今年又是晃晃悠悠过去,说不定都没平日热闹。” 许棠棠撅撅嘴,附和道:“虽然棠棠不想说,但还是谢谢你,嫂嫂。” 江瑶抿唇,许诺与许棠棠的改变一直在告知她重生而来的意义。 她伸手在许棠棠的发顶揉了揉,“不客气,我亲爱的小姑子。” 许诺嘴角噙着笑,细细想来,只要江瑶在身边,笑容就没从他的脸上卸下过。 他紧了紧江瑶的手,后者错愕抬头。 许诺认真道:“谢谢你,我的此生挚爱。” 江瑶深吸一口气,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脸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因为真的在飞快变烫。 也就是屋里热,在外面她脸上都得冒热气儿。 她偷偷瞄了眼高爷爷高奶奶,老两口好像注意力不在这儿。 她缓了口气,靠近许诺,踮起脚低声道:“不客气,我最爱最爱的好老公。” “有多爱?” 热气贴在耳边,江瑶甚至能嗅到许诺呼出的气味。 不算臭,但更算不上香,可就是有一种迷惑人心的感觉,甚至因为敏感度上调,她有点湿润的感觉。 她甩开许诺的手,羞红着脸,“我去跟小雨取取经,看看能不能学上几手好菜。” 许诺摊摊手,扭头却对上高爷爷高奶奶怪异的目光。 “老婆子,你就是我的此生挚爱。”高爷爷幽幽道。 高奶奶抬手就打,“你多大的人了?还取笑上你孙子啦?” 她又笑着看向许诺,“许诺,你高爷爷以前比你肉麻多了,什么宝贝、最爱啦总往外蹦。” “我们那年代保守,所以我出门都不爱带他,尽给人闹笑话。” “现在社会开放,这情感表达表达也不犯毛病,挺好,挺符合你们年轻人。” 许诺舔舔嘴唇,脸上也忍不住泛起红晕。 也不知道高奶奶是不是故意的,在这话题上一停留,不更尴尬,闹人羞嘛。 他只能尽量转移话题,“那高爷爷还挺时髦的,像宝贝这种话我都不一定说得出口。” 高爷爷道:“臭小子,你真欠揍啊现在。” 看着爷俩的闹腾模样,高奶奶不禁捂嘴笑出了声。 许诺这孩子,真的变了,挺好。 第243章 干就完了 “瑶姐,你进来干嘛,里面油烟大。” “听高爷爷高奶奶说你现在做饭可厉害,正好我来给你打打下手,顺便取取经,偷师两手。” 江瑶上下扫了高小雨一下,比大半年前胖了许多,但称不上肥,毕竟先前她瘦得可以用麻秆来形容。 注意到江瑶的目光,高小雨腼腆地揉了揉肚子,“做厨师其他都好,就是容易管不住嘴,吃得太多了,我半年胖了快二十斤呢。” 江瑶淡淡一笑,“哪有?你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胖点好,健康。” 高小雨抿抿嘴,“就怕再过半年又胖二十斤,我得管管嘴,不然以后对象都找不到了。” 江瑶道:“不胖就行,要再减肥就没必要了。” 高小雨投来艳羡的目光,低声道:“像瑶姐你这样前凸后翘的身材,肯定是个男人都喜欢。” “可我的肉都长上了肚子。”高小雨伸手一捏,小腹上的赘肉便显了出来。 江瑶白她一眼,“可别内耗,我也有小肚子,男女的身体构造又不一样,正常都有小肚子,你看看我,不也有吗?” 高小雨舔舔唇,“但瑶姐你的肚子看着好性感哦。” 她的话让江瑶莫名遐想,脑海中拼凑的色色画面让她双颊攀上两团红晕。 “就……就肚子而已,有啥性感的。” 见她扭捏羞怯的作态,高小雨还想调侃她两句,可话到口边,水开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白花花的泡沫裹着热气一下子就涌出了锅边。 “啊——我的锅,扑出来了。” 两个曾经的情敌,此刻却无比和谐地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等饭做好,江瑶便端着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上了桌,热气袅袅升起,菜色鲜亮,香气缓缓漫开,鲜香扑鼻。 “菜都上齐了,赶紧都上桌吧。” 家里没啥大规矩,六口人一张桌子更是绰绰有余。 高爷爷端上瓶珍藏的好酒,正分筷子的高奶奶偏着头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摆摆手,“大过年的,高兴,就稍微喝一点儿。” 高奶奶冷哼一声,“喝喝喝,愿喝成啥样喝成啥样,到时候让你儿子回来伺候你,反正我不伺候。” 高爷爷道:“你这老婆子,大过年的,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说话间已经倒上了两杯酒,“这酒还是上次小江来给拿的,平常我都不舍得喝,今天我大孙子来,我高兴。” 高爷爷递给许诺一杯,“陪我这个老头子喝点,咱不喝多,高兴就成。” 许诺想婉拒,可看到高爷爷殷切、期待的面庞,这话便一点说不出口。 忽然发现,他们这一辈儿的人已经这般苍老了。 微抿上一口,依然是辛辣呛人喉咙的刺鼻感觉。 就是当那一股热意从胸口散开的那一刻,身子暖暖的,怪舒服。 高爷爷冲他挑挑眉,“怎样?酒好不?” 许诺摇摇头,紧接又点点头,“高爷爷你知道我酒量的,根本品不出个好坏来,尤其白酒,到我嘴里都一个味儿。” 高爷爷失望地摇摇头,“大男人哪儿有不喝酒的,也就小江不在,不然我俩今天指定不醉不归。” 江瑶笑着插嘴道:“我爸妈他们有亲戚要走,不然今天就来了,但他们说了,过两天肯定要来一趟。” 高爷爷道:“行,我等着他,可不准不来哈。” 江瑶笑盈盈地点了点脑袋。 高奶奶低声嘟囔道:“酒蒙子!” 骂完她又朝厨房喊:“小雨,别收拾了,赶紧来吃饭。” “嗯嗯,来了。”高小雨应道。 江瑶微微侧目,她知道,对方一直待在厨房不愿意出来,还是有些害羞不敢见许诺。 许诺这家伙,长得太惹眼,不仅是她的黄月光,还是不少人曾经的白月光呢。 高小雨从厨房走出,围裙都忘了解下,指尖还带着温润的水汽,鬓角被热气熏得微微湿润,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 她轻声朝客人打着招呼:“棠棠,瑶姐。” 她的目光最后飘忽到许诺身上,明明他都没向自己这里看,她却紧张得手心出汗。 “许诺哥。” 许诺缓缓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她,“嗯嗯,没想到小雨你现在变化这么大。” 高小雨略带羞意地将碎发捋到耳后,“这半年是吃胖了不少。” 许诺摇摇头,“我是说你手艺,很厉害,这一桌看着就香的很。” 那一瞬,高小雨感觉这半年的劳累、手上磨出的细茧,甚至包括身上胖的这二十斤都像过往云烟飘散了。 许诺道:“高大厨,还不上桌吃饭?你可是今天的功臣,你不动筷我们谁敢啊?” 一句玩笑,将高小雨拉回现实,她笑着点头入座。 桌上,几人唠起家常,从过去唠到未来,从八卦唠到日常,当然,主讲人依旧是高爷爷高奶奶。 他们年长,经历的事自然就多,要真是一件一件娓娓道来,怕是三天三夜都难讲完。 等到下午三点,太阳正盛时,这顿饭才堪堪散场。 因为许诺喝了酒,晚饭又跟刘霖有约,他便一个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让他来接。 许棠棠则留给高爷爷高奶奶照顾,等他们回来,就在家中住。 开窗通风时,许诺一把搂过江瑶的腰肢,“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瑶满脸无辜,“故意什么?老公你别冤枉好人。” 许诺道:“高小雨,你在厨房是不是跟她说啥了?” 江瑶撅撅嘴,“没有啊,我俩就唠唠家常,说说女人间的话题喽。” 许诺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她,一直盯到她心虚。 她抵住许诺的下巴,“刚吃完饭,嘴里有味儿,不亲。” 许诺白她一眼,大手在她丰腴的臀部狠狠打下,一颤一颤的,手感绝佳。 “别转移话题。” 江瑶差些被打出来,她幽怨道:“girl help girl懂不懂?我肯定不想让小雨的青春有遗憾呀。” 许诺掀眉,“究竟是不想让她有遗憾还是满足你心里那点癖好。” 江瑶的癖好许诺还以为他已经调教好了,结果发现不时依旧会露出点毛头来。 当一个人心存黄涩,干完就没了,要不然为啥录完一个个都成了科学家? 所以,干就完啦! “呀——老公,窗户,还有大门……” “不碍事,很快。” “哦齁——帘……窗帘,齁齁齁……至少拉个窗帘……” 第244章 你还小,不懂正常 “咦?咋就你一个,江瑶呢?” 刘霖左看看,右瞧瞧,满脸失落。 许诺掀眉,“上面洗澡呢。” “这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许诺唇角微勾,笑道:“你还小,不懂正常,等大了就懂了。” 紧接他话锋一转,“怎么?就这么急着找我媳妇?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价值?” 刘霖瞪眼,“龟儿你说着话可没良心哈,你跟江瑶在一起我使了多大劲儿?现在该轮到我的幸福,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许诺白他一眼,“连个名分都要不来,还得让我媳妇给帮忙套出来,你干啥吃的?” 刘霖无所谓地摆摆手,“那能一样吗?才大一,正常谁像你跟江瑶一样进展这么快?” “要我说,你们干脆就现在开始生孩子,国家不是有补贴吗?兴许你们能致富呢?” 许诺无语,抬腿便是一脚,“你这龟孙狗嘴吐不出象牙。”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等了好半会儿,江瑶才慢吞吞下来。 她看许诺的眼神满是幽怨,谁知道这坏家伙说动手就动手,要不是他还留点善心,不然今天这楼她肯定是下不来了。 “走走走,江瑶下来了咱就赶紧走。” 车门拉开,刘霖便把许诺往车上推。 许诺道:“你急啥,钟楚月是能跑了还是咋?” 刘霖直瞪眼,“你老婆在这儿你当然不急,我着急见我老婆呢!” 许诺嘱咐:“说好的先去你家,我特意给你爸妈拿了礼的。” 刘霖撇撇嘴,贱嗖嗖道:“要我说你送个啥?不如折现把钱给我。” 许诺啐他一口,骂道:“滚蛋!” 又挨了一脚的刘霖揉揉屁股,他幽幽道:“本来我妈还要跟着我爸去走亲戚,一听你要来,直接就在家等着了。” “也不知道你咋就那么吃香呢?人见人爱的。” 许诺自信地扬了扬下巴,“你都说了,人见人爱,没办法,这就是天赋。” 有时候,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而长相又在第一印象中占据巨大地位,而许诺的长相,属于纯粹的数值碾压,男女老少通杀。 江瑶还未见过刘霖的母亲,许诺也很久没见了,但她对自己的照顾许诺这辈子都很难忘记。 从十七岁时他的日子就很苦,但这一路他也遇到了许许多多愿意帮助他的人,这些人,他毕生难忘。 也许等他老了,到高爷爷高奶奶的年纪,他也会跟自己的晚辈讲述自己这艰难又坚强的两年,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刘霖车还没停下,刘母便笑着迎了上来。 她约莫四十多岁,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却远没江母年轻,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又慈祥的中年妇女,像江母,只是少数。 刘母的眉眼很温和,像浸了温水,眼角带着浅浅的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许诺第一时间打招呼道:“阿姨,新年好啊。” “新年好,许诺。”刘母说话时声音不高,带着暖意,眼神也总是平和又包容。 第一次见面,江瑶还略显尴尬,但刘母却无比自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臂弯,“瑶瑶,听刘霖总说你和许诺般配,以前我还想象着,现在一看确实漂亮得不像话。” “啊……也没有吧。”江瑶有些不好意思。 “谦虚,你看我家这小区,不小吧?像你这么漂亮的我就第一次见。” 刘母就像午后晒透的棉絮,让人觉得安稳又踏实,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看见许诺从车上拎下礼品,她嗔怪道:“你这孩子,你能来我心里就很高兴了,怎么还拿东西啊?” 许诺道:“阿姨你这就客套话了,我来跟您拜年就空手啊?” 刘母捂嘴笑道:“那咋不行?” 她又看向江瑶,笑道:“再说你这不也不是空手吗?都带着女朋友来了。” 江瑶舔舔唇,被调侃地有些羞怯。 在家门口聊了几句,许诺便道:“阿姨我们先走了。” 刘母微微蹙眉,“马上饭点儿还走啊?连口水都没给你们喝。” 许诺看向一旁急躁躁的刘霖,幽幽道:“阿姨,这你得问你儿子了,我还怪想留咱家吃个饭再走的呢。” 刘霖道:“下次再吃,今天还有正事儿呢。” 许诺故意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 刘霖瞪他一眼,“见媳妇,我早跟我妈讲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刘母,嬉皮笑脸道:“老妈你早点给我准备彩礼钱,我争取早点把钟楚月娶进家。” 刘母无语地摇摇头,“人家姑娘家里管的严,你还非得大年初一把人家喊出来,贱不贱呐?” 刘霖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郎情妾意,他爸妈拦不住我。” “滚滚滚,赶紧郎情妾意去吧。” 送他们出了门,刘母又吩咐道:“你手头有钱吗?没钱我转你,人许诺江瑶为了你的事儿大年初一都不安生,可别让人家花钱。” “知道啦!” 钟楚月家里管的严,加上独女,爸妈看得都跟宝贝似的。 所以听到宝贝闺女谈恋爱了,他们下意识地就要拦,主要现在年轻人没轻没重,他们害怕自己闺女做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很正常,毕竟在很多事上,女生总是吃亏的。 如果江瑶不是重生回来的,江父江母也不可能让闺女去倒贴,即便对象是许诺。 按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原轨迹,这几年包括大学在内的空档期江瑶可是一场恋爱都没谈,这都是江父江母的功劳。 第245章 世界很小,总能碰到 “瑶瑶,也就是跟你,换别人我可一点放心不了。”钟母搂着江瑶的肩膀,声音亲近又柔和。 江瑶笑盈盈地应道:“嗯,我知道,这不今天惠山有灯会嘛,月月想去看,你们又忙,当然就我去陪她喽。” “可不能玩太晚,尤其就你们两个女生。”钟母沉声嘱咐。 江瑶重重点头,“嗯嗯,我知道,肯定不会太晚,等灯会结束我们就回来。” 钟母道:“那你们要是有事情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 钟楚月撅撅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你就回屋去,我跟瑶瑶得抓紧走了。” 钟母瞪她一眼,“从前天就一个劲儿地要往外跑,要不是今天瑶瑶来直接上门,我还以为你又要跟那个不知名的臭小子出去幽会呢。” 钟楚月道:“我都多大了,谈个恋爱你还要管我。还有,人家有名字,叫刘霖,不是不知名的臭小子。” “臭小子臭小子,就是臭小子,从高中就惦记上我闺女,我说他两句咋啦?” “我真后悔跟你讲。” “你应该后悔谈恋爱。” “我都大学了。” “大学也是学生,学生谈什么恋爱?” “大学生咋就不能谈,你问问江瑶……” 眼看钟楚月把火往自己身上烧,江瑶一把捂住她的嘴,连忙道:“走吧走吧,一会儿再来不及。” 推着她往外走,江瑶还不忘回头和钟母告别:“阿姨,我们走了哈。” “走吧走吧。” 钟母摆摆手,等两个小姑娘身影消失,她不禁摇摇头,“都是俩姑娘,咋差别就这么大呢。” 江瑶这妮子长得就像乖乖女模板,任谁看了都觉得安心放心。 可终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脑海中的黄,都能把许诺给浸染透。 另一边,许诺和刘霖正在车里等着。 因为怕让钟父钟母见到刘霖这头拱白菜的土猪,他们特意把车停在小区外。 许诺正百无聊赖,他侧目偷偷观察起刘霖,竟从他脸上察觉到丝丝窘迫。 许诺侧过身来,冲他挑挑眉,“欸,难不成你还挺紧张?” 刘霖道:“废话,就从江西回来那回,我送钟楚月回家让她爸妈看见了,结果我是半点好脸没落着,而且从那时候开始,她爸妈就不让她出门。” “你算算,我俩都半个月没见了,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许诺有些茫然,“那也就半个月而已,而且你们难道手机不聊?又不是第一次见,有什么好紧张的。” 刘霖侧眼敲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问你,你和江瑶从开始谈到现在,有一天是分开的吗?” 许诺一愣,刘霖还真给他问住了。 细细一想,他们好像真就没分开过,虽然日子过得跟老夫老妻一样,但其中滋味却是让人始终留恋。 见彼此,他们都是用跑的,不然他腿也摔不断。 想到这儿,许诺唇角不禁上扬,他摊摊手,“那我们确实没有分开的机会。” 他拍拍左腿,道:“当时这条腿断,都是我俩一起窝在病床睡的。” 刘霖张张嘴,呲牙道:“你真该死啊!” 怕再受伤,他转移话题道:“明天不情人节?你跟江瑶打算怎么过?” 许诺掀眉道:“你别告诉我你还想让江瑶帮你约钟楚月?” 刘霖道:“难道你跟江瑶情人节不出门玩吗?这不是顺带的事嘛。” 许诺见他义正言辞,冷笑道:“那你想的也太美了,既然人钟楚月父母对你这个丑女婿不满意,你觉得明天情人节他们能不拦着钟楚月吗?” 刘霖仔细一想也是,道:“害,我就随便说一嘴而已。” “还有,纠正一点,他们不是对我不满意,只是觉得女儿现在还不适合谈恋爱,只要我跟钟楚月坚持下去,等到了年龄,他们自然而然也就该祝福我们了啊。” 许诺幽幽道:“你这恋爱谈得真坎坷,当年先是整了个暧昧对象,人一转眼就大了肚子,之后又喜欢上钟楚月,追也追了半年,现在好不容易追上了,人爸妈又不答应。” 刘霖咧嘴笑道:“好事多磨嘛。” 许诺深深地看了眼傻笑的刘霖,他身上的那种自洽真心让人羡慕,不管碰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做到不改其志。 如果换做是许诺,他自认自己做不到像刘霖这样坚持,不论是感情上还是做事上。 聊起往事,刘霖道:“一说高中,我就想起来彭星泽那龟孙。” 许诺摇摇头,“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没和你说,我腿断那回,还是彭星泽他姐给我送的医院。” 刘霖一愣,他瞪大眼,“世界这么小吗?这都能碰到。” 许诺点点头,“是啊,总能超乎人的想象。” 昨晚赵云清还群发来了新年祝福,江瑶说的,因为当时加微信是让江瑶加的。 她是棠棠的幼儿园老师,算算日子,这都过了大半年。 而且从身份上,她的本科是许诺的学姐,研究生又是江瑶的学姐。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 等到江瑶和钟楚月上车,他们便去了惠山古镇。 今年锡城还设置了春晚分会场,位置就在惠山古镇,所以那边热闹程度真能称上一句热火朝天。 怕找不到停车场,他们把车停在三阳广场附近,又扫了四辆单车,直接骑到惠山古镇。 春节怪不得叫春节,吹起的风还带着清冽的暖意,夕阳下,柏油路发着明亮的橙黄色,好看得很。 四人就这般骑着,不敢并排,车铃叮铃叮铃地响,似乎连路边挂着红灯笼的枝桠都被惊飞了。 二十岁,青春就是这般热烈,无法回头。 第246章 大智若愚?大于若智 大年初一,惠山古镇满是年味儿,暖融融,闹哄哄。 “喂,你让我带着江瑶把钟楚月给你带出来,你光在我跟前儿转悠啥?” 许诺现在很不爽,白墙黛瓦挂着喜庆的红灯带,踩在惠山古镇的青石板路上,他觉得自己就应该牵上江瑶的手,而不是跟个怯懦的男人并排在人流中拥挤。 被吐槽的刘霖嘿嘿一笑,“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嘛,哎呀,跟你这种说不到一块去。” 许诺递去一个白眼,“我觉得我现在多少是跟你有点感同身受了,毕竟现在我老婆因为某人的原因跟我分开了。” 刘霖摊手道:“这也不能怪我,我只缠着你,但我又没缠着江瑶。” 许诺冷笑道:“钟楚月缠着她跟你没关系?” 见刘霖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许诺继续道:“你听我的,现在直接到钟楚月旁边,手一牵,嘴一亲,有啥好害羞的。” 刘霖老脸一红,“我们就亲过那一回,还让你们看见了。” 许诺瞪眼,“没看出来,你刘霖竟然这么纯真?” 这家伙平日表现得可像个混迹情场的老手,在江西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刘霖梗起脖子,“那咋了,懂不懂返璞归真、大智若愚?” 许诺哼道:“呵呵,还大智若愚,我看你是大于弱智。” 他们并排走在后边,江瑶和钟楚月则走在前头。 江瑶十分想把胳膊从钟楚月怀里抽出来,这妮子身材一般,也就一手一个的程度,跟她比根本就是萤火比之皓月。 “你平时大大咧咧的,也就半个月不见,至于这么娇羞吗?” 钟楚月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门的时候我还想着见他面要给他来一招猴子偷桃呢。” 江瑶一愣,“什么猴子偷桃?是我想的那个吗?” 面对她狐疑的目光,钟楚月轻咳一声,故作正经的点点头。 江瑶脸上立马挂上一抹坏笑,蹭着问道:“你俩平时微信都怎么聊的?带不带颜色?” 钟楚月撇撇嘴,狡辩道:“也不算带颜色吧,我就是骗他喊我老婆喊我姐姐这种。” “切~”江瑶立马没了兴致,这也太素了,别说这辈子,她上辈子都很少玩这种。 钟楚月道:“诶呀,话题都被你带哪儿去了?我就是说隔着屏幕什么话都能说,可隔了那么久再见面,之前那些话回到脑子多少有点不适应。” 江瑶白她一眼,这就是曰少了。 每次后期,江瑶都想跟许诺分居个十天半个月的,疼啊。 虽然隔天又是她喊着要的。 两人正聊着,钟楚月口中传来一声诧异的尖叫。 江瑶跟着她扭头,便撞见刘霖一身正气地走到了钟楚月的身旁,牵她手时也不是神情的五指相扣,反而用了一种类似大人牵小孩的那种手势。 江瑶正看着,她顿时发觉自己的手也不知何时到了某人的手里。 她轻哼一声,正想向对方展示一波小女人的傲娇。 可没来由的,一股强硬的力气袭来,钟楚月也正愣着,所以江瑶被她缠在怀里也被径直抽了出来。 江瑶整个身子都躺进了许诺怀里。 她嗔怒道:“你弄疼我了知不知道。” 许诺不带半点心疼,甚至故意在她耳旁挑逗道:“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诱人的热气与磁性的嗓音从耳边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 人流中语言上的羞辱甚至让她颅内高潮,她太爱这种感觉了。 怕许诺不继续,她还幽幽道:“我才不喜欢呢,你弄疼我还不道歉,我生气了。” 期待的“啪——”并没有落下,许诺只是在她脸上捏了捏。 “好啦,人这么多,还不够丢人的。” 江瑶撅撅嘴,“哼,你见那些逗猫逗一半的,哪个手上没小猫的爪印。” 许诺一愣,他没想到江瑶还有这歪理。 再一扭头,便见刘霖和钟楚月像俩钢板似的直直地走。 许诺摇摇头,他搂起江瑶的肩膀,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好在人流中保护她。 “咱俩去别的地方逛逛,也给刘霖他俩一点发挥的空间。” 江瑶冷笑道:“究竟是给他们发挥空间还是给你发挥空间啊?” 许诺瞪眼,但他很快心绪就平静了。 江瑶就是想惹恼他,好挨揍。 他才不会让她如愿,有些奖励,就是要一直高悬,战线拉长,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让奖励效果最大化。 也许是见激将法不管用,江瑶竟然真的沉寂下来。 小两口便如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静静地在人流中走动。 终于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岔巷的路很窄,最多也就两人并排,是曲折的石板小径。 因为没什么景点,路又窄,加上没什么灯带灯笼,氛围缺缺,人自然要少上不少。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热闹的人。 许诺如此自嘲。 他牵起江瑶的手,缓步而行。 “明天情人节,你想咋过?” 江瑶一愣,她的眼眸立马水汪汪了起来。 她还以为来人少的地方是来拿奖励的,结果却是问这些毫无兴致的话。 哼,不理你了。 许诺最是了解她。 “啪——” 如愿落下,江瑶整个人都贴上许诺身体。 “你想咋过就咋过嘛,我都行,就想陪陪你。” 许诺无奈,果然,现在立马就无欲无求上了。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 江瑶本想一口回绝,可随即小舌舔过红唇,立马动了歪念头。 “那就来瓶牛奶吧,用平常我给你的。” 许诺忍下打她第二下的念头,可不能再奖励她了。 “正经的。” 江瑶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正经说的嘛……” “好好好,我正经说。” 有科学证明,当大脑中的黄色占比过高,智商是会下降的。 而江瑶再度证明了这一点,她想了好一会儿却是想不出半点来。 她嘟嘟嘴,“你有啥想要的礼物没,既然是情人节,我送你礼物也可以啊。” 许诺一愣,一时间他也被问住了。 好像他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 江瑶脚步顿住,转过身在许诺唇角轻轻一吻,“那就按我说的,等明天,我送你一份大礼。” 许诺道:“那你送我我不送你?” 江瑶狡黠一笑,“等我把礼物送你,你肯定会把我想要的送我。” 许诺瞬间将礼物猜了个七七八八,无非是关乎她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变态想法。 第247章 要亲就亲,光看着干嘛 “月月——” 两道方向不同的呼唤声响起。 钟楚月愣住了,他身旁的刘霖也愣住了。 至于江瑶,作为呼唤声的来源之一,她拉起许诺的手便往人群中钻。 许诺摊手,“你不说找他们吗?怎么找到还跑啊?” 等到感觉位置差不多安全,江瑶偷偷指向不远处的路口。 那里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江瑶轻声道:“完蛋,那是月月她爸妈。” 许诺问道:“你不说他们去走亲戚了吗?” 江瑶道:“谁知道呢?兴许他们专门钓鱼,就为了钓出刘霖这条大鱼呢?” 见她还有些幸灾乐祸,许诺白她一眼,道:“你还挺开心?别忘了,可是你把钟楚月约出来的。” 江瑶无所谓地摊摊手,“这不更好,以后他俩没法拿我当挡箭牌了,再没人来打扰我跟我老公的二人世界喽~” “哼,老公你个假正经。” 许诺掀眉,“钟楚月可是你好闺蜜,你就这么把她卖了?” 江瑶朝他递去一个白眼,“人刘霖还是你好兄弟呢,也不见你上去帮忙分担一下呀?” 小两口相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 许诺幽幽道:“梅花香自苦寒来,感情这东西当然要经历一些磨难后才会香醇的嘛。” 江瑶故作附和地点点头,“毕竟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许诺细细回忆一番,感觉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磨难可言,要说磨难,他自己姑且算一个。 “你这个我们是哪个我们?” 许诺说的自然是江瑶上辈子的事情。 江瑶朝他脚上踩了下,“连你自己的醋你都吃。” 不痛不痒,所以他伸手搂住江瑶的腰肢,追问道:“那你是更爱现在的我还是十年后的我。” 江瑶道:“那不都是你吗?” 许诺摇头,“总有偏好。” “那更喜欢你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好敷衍,你就不能具体一点吗?” “嗯,十年后的你有些正经的过头,好些姿势都不玩,现在嘛,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很好用。” 许诺一时语塞,整的他好像个玩具。 …… “月月,瑶瑶呢?你俩不是说一起逛灯会呢?怎么是跟这个臭小子?” 钟母死死盯着刘霖,一脸不善。 刘霖从不内耗,憨憨地挠挠头,笑着打招呼道:“阿姨新年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自己身为长辈,刚刚还骂过对方臭小子。 钟母抱起胸,冷声道:“你也新年好。” “你怎么约的我家月月?她不是跟瑶瑶一起吗?” 刘霖笑道:“没约,是偶遇,正好碰见。” 钟母道:“就这么巧?这惠山古镇这么多人就让你们碰见啦?” 刘霖嘻嘻一笑,“对啊,有缘嘛,人家不说了,正缘就是这样。” 钟母撇撇嘴,她的冷声冷语想要让这臭小子知难而退,谁知他还能厚着脸皮笑哈哈。 要是再刻薄,就没身为长辈的气度了。 她没继续在出来私会这点上做文章,只是伸手指了指他们紧扣的手。 “松开松开,牵这么紧也不怕出手汗?” 钟楚月不平道:“松开干嘛,我俩正经男女朋友。” 钟母瞪眼,“钟楚月你别太过分,骗我出门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钟楚月撅撅嘴,“我是人,你非把我关屋里,正规的不行,那肯定要动用我的聪明才智另辟蹊径喽。” “哼,反正我跑出来了,今天你是关不住我了。” 说罢趁钟母不注意,拉着刘霖转身便跑。 “快跑,别愣着了,你这么沉,我拉着你很累的好不好。” 被催促的刘霖也跑了起来。 为了挽救自己在钟母心目中的形象,他还不忘扭头朝对方喊道:“阿姨我们先走了,等玩好我就把月月给您送回家。” 钟母气得牙痒,“钟楚月!你别回家了!” “行,知道了,今天我跟刘霖回家。” 钟母瞪眼,她现在就觉得小时候打闺女打少了。 挤进人群,又跑到一岔道小巷。 四下无人,两人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休息。 缓了片刻,钟楚月抬手给了刘霖一拳,她撅嘴道:“刚刚我妈那样说你你干嘛不怼她。” 刘霖笑着应道:“因为我想要她家的小棉袄啊,她生气不很正常嘛。” 钟楚月唇角微勾,“哼,你倒是会算计,想着我会给你出头对不对?现在好啦,我妈估计气我都要气死了。” 她看向刘霖,“都怪你,现在我回不去家了,你说咋办?” 刘霖瞧着她的脸颊咽了口口水,可紧接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道:“那我就负荆请罪,我觉得阿姨一定会原谅我的。” 钟楚月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抬手又是好几拳。 “你故意的吧?我刚不和你说了吗?让你带我回家。” “对啊,是带你回家啊。” “我说的是回你家!” 刘霖捂着头,刚刚气急败坏的钟楚月不留余力地干了他一下,老鼻子疼了。 等钟楚月心情平复,他尝试去牵对方的手,“我也不想你跟你爸妈因为我而置气嘛,他们现在不喜欢我是不适应你谈恋爱,但闺女哪儿有不嫁人的?他们总会接纳我的。” 钟楚月甩开他的手,“哼!好人都让你做了,坏名声倒是都留给我。” 刘霖讪笑着将手落下。 下一刻,钟楚月道:“我不让你牵你就不牵,那我刚刚还说去你家住,你咋不带我去呢?” 刘霖立马嬉皮笑脸地牵起她的手,“我这不是怕进度太快你接受不了嘛。” 小道灯光昏暗,衬得钟楚月脸庞娇俏可爱,刘霖目不转睛地盯着。 被盯得不自在,钟楚月又给了他一下,“要亲就亲,你光看着干嘛。” 说完钟楚月就脸红了,她有些后悔,觉得太不矜持。 “咳咳,那我亲喽。” 刘霖缓缓靠近,钟楚月有些尴尬,只好将眼眸闭上。 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刚刚跑得那一阵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忽然,“那个,我能亲你的嘴吗?” 钟楚月眼睛瞪圆,她无语道:“我有规定地方吗?你想亲哪儿就亲哪儿啊。” “哦哦。” 刘霖刚要印下唇,他又开口道:“那我伸舌头的话你不会介意吧?” “操!” 钟楚月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她双手把着刘霖的肩膀往墙上一靠,“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 骂完,她径直亲了上去,动作生疏但格外大胆,咬唇、缠舌、绕齿。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们才堪堪分开。 “咔嚓——” 一道闪光灯在小巷中闪亮,传来两道逗弄的声音。 “老公,你拍得好不好看呀?” “老婆,你看看,角度完美不?” 刘霖和钟楚月瞬间从暧昧的气氛中剥离,他们看向路口的许诺和江瑶。 “删喽!”x2 第248章 大情人在这儿 翌日,大年初二,情人节。 许诺在最熟悉的房间醒来,比起在江瑶家,还是在自己家睡得最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他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江瑶起得都比他早。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平日江瑶都不一定能赖床赖到这个点。 也怪昨晚玩得太晚,加上刘霖送钟楚月回家,钟母还惊奇地请他回家喝了口水。 把许诺和江瑶落在车上晾了得有半个多点儿,到家都一点钟了。 从床上爬起,许诺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他只要稍微一熬夜就容易这样。 “老公你醒啦?” 江瑶正在厨房忙活,见他从卧室出来,立马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顺手还将厨房关了个严实。 见四处没有棠棠的身影,许诺问道:“棠棠呢?去高爷爷家啦?” 江瑶点点头,“小雨正研究烘培呢,棠棠就跟着玩去了。” 说着她又幽怨地看了眼许诺,“一睁眼就喊棠棠,昨天某人不还说今天情人节嘛?” 许诺伸手搂过她的腰肢,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小腹。 “好好好,我的小情人,情人节快乐。” 江瑶撅撅嘴,“呵呵,小情人,那你是不是还想要有大情人?” 许诺也不哄,两只大手艰难捧起,“这不就是我的大情人?” 这话闹得江瑶脸红,红得很透彻。 等他揉得差不多,江瑶才慢悠悠地从他怀里挣扎出去。 她瓮声瓮气地道:“别摸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烧饭去。” 许诺正在兴头上,可不打算就让她这么轻松地跑了。 一个伸手便又将她搂进怀里,配合着自己的步子一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许诺坐着,江瑶站着,视线正好,许诺和刑天平视。 “刚起来,其他东西吃不下,我就喝点牛奶吧。” 江瑶轻咬下唇,脸上带着任君采撷地羞怯。 咕嘟咕嘟…… 等到事罢,许诺起身伸手一捞,托着江瑶的美臀便将她轻松挂在身上。 “呀——” 尖叫之余,江瑶一手拉起衣领,一手慌乱地拍打起许诺的后背。 “不准不准,现在不准,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呀!” “啪——” 巴掌落下,江瑶瞬间就安静了。 “你说过的,女人喜欢说反话,说不要就是要。” 江瑶忙道:“那我要,你放我下来。” 许诺笑道:“那你都说要了我当然要满足你。” “许诺你个变态!” 她一个劲儿地挣扎,许诺都没办法把她往卧室带,正好旁边就是餐桌,他干脆就地开饭。 眼见逃不过此劫,江瑶忙指向房屋大门。 “我从了你行不,但先把门关上好不好。” 许诺一愣,怪不得今儿个江瑶这般欲拒还迎,原来是演戏满足她那点变态小癖好呢。 大门关上的瞬间,江瑶便换了个姿态,抱着许诺就啃,弄得他都有些不适应。 …… 等到太阳升至天空的最高点,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他们才堪堪结束。 许诺系好裤带,慢悠悠将门打开,见是高小雨便轻声问道:“怎么了小雨?” 高小雨鼻翼微微颤动,她闻到了股特别的气味,像石楠花。 但她也没多想,应道:“快开饭了,喊你和瑶姐吃饭,你们没烧饭吧?” 许诺一愣,他早上是见江瑶从厨房出来,但要说烧饭,显然她刚刚完全没有丁点儿时间。 “应该没。” “应该?”高小雨有些疑惑,她的目光在房中扫过,“瑶姐呢?咋不见她人。” “来了来了。”江瑶姗姗来迟,换了件半年前的衬衫,第三四枚扣子怎么都系不上,跟要爆开似的。 她幽怨地看了眼许诺,都怪他! 高小雨艳羡地看了眼江瑶衬衫缝隙间渗出的春光,又疑惑问道:“瑶姐你咋换衣服了?刚早上看你穿的可不是这件啊。” 许诺舔舔嘴唇,答案他自然最清楚不过。 江瑶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怪他! 虽是小两口间的情趣逗弄,但高小雨看见这一幕,心中瞬间明了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要说对许诺,她不敢说自己现在没有半点觊觎。 但这大半年的社会经历,她也学会了如何掩藏情绪。 高小雨笑着上前挽起江瑶的臂弯,笑着道:“我刚跟棠棠做了些烘焙,瑶姐你来尝尝,要是喜欢我正好教教你。” 江瑶重重点头,俩人像亲姐妹似的,手挽手回了家。 许诺跟在后面,正要把门关上,他的目光忽然透过房门缝隙落在了厨房上。 他回想江瑶刚刚的抗拒,又想起昨晚江瑶可是说要给他个大惊喜。 “反正都是给我的,我现在看看应该也没什么吧?”许诺轻声嘟囔,一直等江瑶和高小雨进屋,他又将未关紧的房门推开,快步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虽然也能上锁,但需要钥匙,可钥匙早不见了。 许诺推门走进,入眼只是一些提前买来的生鲜,像三文鱼、甜虾之类,当然还有一些洗净的蔬菜。 拉开冰箱,里面还码放着一大盆生腌。 他有些疑惑,这能当什么礼物? 一顿丰盛的晚餐? 倒也不是不行,可这样的温情戏码一点也不符合江瑶黄到透彻的性格啊? 尤其像生鲜生腌,他们最不常吃的就是这些。 正疑惑着,门外忽然传来江瑶的呼唤:“老公?” 紧接厨房房门被推开,江瑶正蹙着细细的柳眉,“小雨饭都做好了,现成的不吃你来厨房干嘛?” 许诺被撞个正着,他讪笑着挠挠头,“我就看你早上好一阵忙活,就想看看你在忙活什么。” 江瑶哼道:“好啦?现在看到啦?你满意啦?” “而且我早上忙活啥你不知道吗?全让你弄到餐桌上祸害了。” 说着她便伸手拉着许诺往外走,“快走快走,吃饭去。” 许诺道:“你卖这些生鲜干嘛,我看你还做生腌了。” 江瑶脸上顿时浮起淡淡的绯红色,她摇摇头,娇嗔道:“你别问啦,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249章 情人节礼物 “今天可是情人节呢,瑶姐你和许诺哥不出去玩吗?”高小雨在饭桌上问道。 许诺看向江瑶,显然这事要以江瑶为主。 江瑶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红,她微微抿唇,“我想的是晚上和许诺出去转转,但这样棠棠就又得交给小雨和高爷爷高奶奶照顾一下了。” 许棠棠顾不上擦拭油乎乎的小嘴,急忙拍着胸脯道:“棠棠能照顾好自己的。” 许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是的,棠棠已经是个合格的小大人了。” 被哥哥夸奖,棠棠立马露出一个甜腻的笑。 高小雨也轻声道:“你们去玩吧,棠棠我和爷爷奶奶肯定能照顾好,而且她还那么懂事。” 高爷爷高奶奶也重重点头。 吃过午饭,高小雨又拿上她上午做的烘焙。 曲奇、蛋挞、小饼干,一个个做得很漂亮,看样子就很好吃。 别看许棠棠的肚子小小的,但实际却跟个无底洞似的,午饭刚吃过,各种烘焙也都能往肚子里塞。 可她还有点天赋异禀,吃这么多却一点不胖,只是脸颊圆圆的,略带一点婴儿肥。 见她吃得急,许诺忍不住嘱咐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瑶故意想逗兄妹俩,“咋没有,我就要跟她抢。” 可很多时候她是斗不过许棠棠的。 果然,下一刻许棠棠咽下嘴里的饼干,把面前的烘焙推到江瑶面前。 “这些都是棠棠最喜欢吃的,嫂嫂你不用跟棠棠抢的,你喜欢吃什么和棠棠说就行,棠棠会让给你的。” 江瑶顿时瞪眼,“好啊你个许棠棠,你又在你哥哥面前装起来了是吧?” 许棠棠撅撅嘴,立马躲进哥哥怀里,小脑袋一个劲儿地蹭许诺的胳膊。 “嫂嫂你可冤枉棠棠了,今天是情人节,按道理棠棠也是哥哥的小情人呢,但棠棠还是把哥哥让给嫂嫂,难道这还说明不了棠棠的真心吗?” 江瑶一愣,一时间竟然觉得许棠棠说得有些道理。 许棠棠乘胜追击,搂住许诺的胳膊轻声问道:“哥哥,你说棠棠说的对不对?” “你这小滑头,还想把我拉下水。” 许诺可不是江瑶,才不会上当,抬手给许棠棠一个爆栗。 “唔——”许棠棠捂住小脑袋,可怜兮兮。 许诺道:“赶紧吃你的,不然你嫂子不跟你抢,我跟你抢。” 许棠棠嘟嘟嘴,立马跟高爷爷告状,“高爷爷,你看哥哥他。” 她又往高奶奶怀里一扑,“高奶奶,哥哥他好偏心哟,以后你可不准再喜欢他。” 高奶奶笑盈盈地,“好好好,你哥哥坏,一会儿我揍他。” 许棠棠眼珠一转,“那还是算了,他毕竟是棠棠哥哥,虽然他不向着棠棠,可棠棠向着他嘛。” 一时间,屋里被笑声充斥。 许棠棠这妮子就是个十足的活宝,到哪儿哪儿就充满欢声笑语。 …… 下午出车,许诺见江瑶把准备的生鲜都装了起来,一时间有点搞不清状况。 “怎么?大晚上的你要带我出去野餐吗?” 江瑶白他一眼,“你别管。” 东西塞满,她尝试拎了拎,有些沉。 再一扭头,她便看见许诺正抱着胸靠着墙,满脸戏弄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狠狠瞪向许诺,“你就光看着?也不知道搭把手?” 许诺无辜地摆了摆手,“不是你说让我别管的吗?” 江瑶气不过,顶着脑袋便要赏许诺一记头槌。 “我让你逗我,你个坏人。” 她的攻击柔柔弱弱,许诺一只手就能应付。 一手搂住她,一手拎起袋子,许诺道:“好啦好啦,马上太阳就落山了。” 等上车,见江瑶还没消气,许诺亲了一口又摸了一把。 “不少了,再不原谅我我可就要生气了。” “哼,你生气就生气,大不了我让你打。” “怎么会奖励你?那我以后就一直不打你,时刻对你温柔似水,让你抓心挠肝,得不到完全的满足。” 江瑶撅撅嘴,等了片刻才幽幽道:“算你狠!” 许诺也不着急,扬起下巴,“过来,亲我一口。” 见她不应,又加料道:“滚过来,亲我。” 江瑶立马慢悠悠地爬过来,眼神都有些迷离。 吻过的下一刻许诺又把她推开,“让你亲一口怎么还伸舌头呢?那是另外的价钱。” 江瑶朝他递去一个好看的白眼,渐渐平复,恢复正常。 许诺替她拉上安全带,给车预热的同时问道:“去哪儿呀?瞒我一天了都,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江瑶这才幽幽道:“去咱租的房子。” 许诺一愣,“去哪儿干嘛?” “在家不好施展。” “明明家里更大,怎么不好施展?” 江瑶红脸,“你到了就知道了。” “整这么神秘?”许诺嘟囔一句,随即开动车子去到租的房子。 虽然很久没住,但新风系统提前打开,所以房子也没什么味道。 许诺四处看了看,尤其像电线插兜这些地方。 等他出来,却见江瑶在餐桌上铺了一层塑料纸。 不等他发问,江瑶又脱起衣服,要去洗澡。 许诺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可下一刻却被江瑶赶了出来。 “今天不能让你乱来,我要保持身体的干净。” 许诺挠挠头,“我就喜欢原味的。” 等江瑶从洗澡间走出,水汽氤氲,发丝还滴着水,顺着颈侧蜿蜒滑落,在锁骨处顿了顿,再顺着光洁的肩线滚下去,坠在一片波澜当中。 许诺瞪大眼,生怕错过光彩瞬间。 江瑶嗔道:“还不去拉窗帘?” 许诺立马照做,他这时候最听话了。 等他将窗帘拉严实,扭头便见江瑶躺上了餐桌。 因为刚洗过澡,她娇柔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儿。 许诺呆住了,他瞬间明白了江瑶想要做什么。 三文鱼肉质红润,带着淡粉色的肌理,细细码放整齐。 见许诺还在发愣,江瑶轻声唤道:“还不过来帮忙,愣着干嘛?” 许诺这才回过神,他有些忍不住,却被江瑶严厉制止。 “吃完再玩,要珍惜食物,不能把食物当成玩具哦~” …… 第250章 爸爸~ 过年走完亲戚,那便是闲暇的。 平日吃吃喝喝,聚在一起聊聊天,日子便这般平静地过了。 直到大年初八,过年的假期来到尾声。 同样,江母的孕期也来到了尾声。 “老江!” 江母的呼唤声从厕所传来,一时间,整家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江父更是一个弹射起步,直接冲到厕所。 “媳妇儿,咋啦咋啦?” 江母捧着大肚子,目光看向马桶以作示意,“见红了好像,你看。” 江父来不及点头,伸手搂住江母,帮她托起肚子以分担她的压力。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江父的声音很平稳,情绪也很稳定。 他们的对话传出,许诺江瑶、外公外婆包括许棠棠都迎了上来。 江父微微蹙眉,“都围着干嘛?先做事啊。” 许诺很快冷静,道:“我去开车。” 江父摇头,”不用,我提前跟医院说过了,你拿我手机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很快就能来。“ 江瑶也上前帮江父扶稳江母,三口人慢慢往沙发挪。 忽然,江母步子停下,紧张地抓住江父的胳膊,“等等,等一下,我感觉有东西流出来了。” “你摸一下,是不是有水。” 江父看了眼,“有水有水。” “淡定淡定,没事,别着急,我们先把你扶到沙发让你先躺着。” “得垫一下,妈,你拿个枕头给她垫在屁股地下。” 等让江母躺下,江父又让她将腿弯曲,故作淡定地道:“老婆,深呼吸,跟着我哈,呼——吸——呼——” 临了江母却很放松,还笑着跟江父道:“我忽然想起来,人家都说见红是男孩。” 江父失笑着摇摇头,“都这个时候,别管男孩女孩了,只要咱健康平安就好。” 江母却仍笑着道:“咱家女孩有江瑶和棠棠了,男孩就许诺一个,要是男孩,正好平衡一下。” 江父摆着手安抚道:“都可以都可以,平平安安就好。” “你少说点话,气息不要紊乱,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江父看着很淡定,但依旧能感受到被他掩盖的无措与慌乱。 老婆生娃,终归是大事中的大事。 医生上门上得很快,推床推进门,把江母安稳放置上床。 救护车只塞进了江父,许诺又开着车带着江瑶、棠棠和外公外婆朝医院去。 等他们到时,江母已经被推进产房,江父就在产房外来回走动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外公也是个急性子,上去就问,“啥情况现在?” 江父道:“还不知道,提前来看过,医生也说胎位正常,可以顺产。” 外公搓搓手,“她生瑶瑶都在产房待了快六个点儿,现在年纪上来……” 不等他说完,外婆伸手在他耳上一拧,“你没话说了是不?” 江父道:“咱先别想那么多,等等看医生怎么说。” 外婆点头,“对,先等着。” 江瑶小手紧攥,显然也是相当紧张。 许诺拍拍她的肩,轻声安抚道:“放心,肯定没事,别紧张。” 江瑶道:“毕竟上辈子老娘又没走这一遭,预知外的事情,我肯定紧张啊。” 许诺知道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他只是轻轻把江瑶搂进怀里,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她焦躁紧张的情绪。 正在所有人紧张的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 江父一个踱步,差些跪下,连忙唤道:“医生,啥情况医生。” 可等见到出来人的脸,江父一脸茫然。 他甚至是试探性地问了句:“老婆?” 江母掀眉,“愣着干嘛,过来看儿子啊。” 江父张大嘴,“这就生出来了?这才多久,十几二十分钟?” 江母瞪眼,“你还想多久?想让我多遭罪啊?” 江父连忙摇头,“就是……就是有点太不真实。” 江母直接伸手往他腰间一拧。 “嗷——”疼得江父直接喊出了声。 但他脸上却不带半点痛苦,反而满是欣喜,“真就这么快啊?” 江母白他一眼,“医生说如果能下床就可以尽量尝试下床,我试了试,感觉跟平常没啥大区别就下来喽。” 她情绪似乎还挺开心。 她的目光又落在江瑶身上,这妮子都快哭成泪人了。 “瑶瑶,你哭什么啊,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江瑶仰面哭着,小碎步走到江母面前,想扑到她怀里又因为她刚生完孩子不敢。 江母无奈一笑,伸手替她擦拭去眼泪,“真是的,你哭什么呀。” 有时候,血肉至亲的那种血脉情感是其他人无法感同身受。 回忆起许母生许棠棠时候的情绪,许诺自认也没比江瑶淡定多少。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只要钱够,服务自然就好。 产房都和正常医院不同,直接通一个独立小公寓,除了床还摆下了一张不小的沙发和茶几。 甚至还有“0岁生日”服务,连带合照等各种事情全都囊括其中。 许诺都震惊了,他第一次知道能这么生孩子。 即便孩子摆到面前,江父脸上还带着些不可置信。 这……也太快了。 江母有些无语,“儿子在面前,你也不知道喊两声。” 江父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撩起孩子的纸尿裤一看,略显惊讶地看向江母,“竟然是儿子啊?” 江母无语道:“刚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儿子儿子,怎么?你家闺女有把儿啊?” 江父红着脸挠挠头,伸手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脸,“儿砸,儿砸,我是你爸爸~” 江瑶和许棠棠一同将他挤开,“小老弟,我是你姐姐哦。” “我也是你姐姐,是你棠棠姐姐。” 外婆则靠在江母旁,比起外孙,她更在意自己的亲闺女。 外公也长松一口气,他没留在产房,出去抽烟去了。 许诺在一旁静静都瞧着,脸上不自觉带上股姨母笑。 江瑶悄悄凑到他边上,朝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怎么样?是不是也想当爸爸啦?” 许诺下意识地点点头,紧接又连忙摇摇头。 “还小,等领证再要。” 江瑶轻哼一声,“那不幸,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许诺一愣,略显惊愕地看向江瑶。 因为内分泌原因,江瑶一直有在吃短效避孕药,所以他们也就没太做过防护措施。 这也能中招? “真的假的?” 江瑶撅撅嘴,“当然真的,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 许诺瞪大眼,喜悦在心头明显更甚。 可下一刻,江瑶踮起脚在他耳边幽幽道:“爸爸~” 第251章 如何呢,又能怎? 三月,春日意浓,清风吹软了枝头,枝桠蔓出点点绿意。 那种被春风吹起的翠绿,与常青树的深绿完全不同,这种翠绿是盎然的、极具生命力的。 当然,春天的开始,也预兆着假期的结束。 江母还未出月子,整个人还略显疲惫,眉眼间透着股没歇透的倦意,但整体看上去还是比较有精神的。 毕竟算是高龄产妇,恢复时间总要长些。 即便天气不冷,她也穿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她目光柔和,扫过收拾行李的许诺和江瑶,叮咛道: “这两天温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衣服一定要多带些。” 许诺指了指两个大行李箱,“江瑶都快把家搬走了。” 江瑶哼道:“如何呢?又能怎?” 就六个字,差些给许诺肺气炸,都想让他展开一场“啪啪啪——”的仪式了。 见他面露囧色,江瑶朝他扬了扬下巴,一副欠揍的挑衅模样。 许诺暗暗指了指江瑶,暗示让她等着。 这可让她兴奋坏了,差些没把江母赶出去,直接让许诺给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就地正法。 江母正是疲惫的时候,自然没注意到小两口的小动作。 “你们感冒药别忘了,换季最容易感冒,咱家那个小医疗包你们直接拿走也行,里面啥药都有。” 江瑶摆摆手,“我们又不是住校,那边房子啥都有,把衣服带着就行。” 许诺也点头,“忘了也没事,都在锡城,一脚油门的事。” 江母嘟嘟嘴,“得,是烦我唠叨喽?” “谁!谁敢惹我老婆大人生气?!”江父立马就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他现在就跟按了个江母情绪检测仪一样,只要她情绪有波动,屁颠儿屁颠儿就来了。 江母撇撇嘴,刚开始还好,谁不想被人宠上天,可久而久之她也就翻了。 “你,你惹我生气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滚蛋。”江母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可江父没半点恼,直接立定敬礼报告:“得嘞,老婆大人。” 看着他的背影,江母无语地摇了摇头,“还怕我产后抑郁,我倒感觉他快要抑郁了。” 自从江母生了娃,江父手机全是育儿和产后的事。 尤其见了产后抑郁的事,特怕江母想不开。 可就现在的情况,他比江母想不开的可能性明显要更高。 “许诺,以后江瑶生孩子,你可千万别这么对江瑶,烦都烦死了。” 许诺讪笑着点点头,可心里面却还是把江父当成榜样。 江瑶没说话,低着头整理许诺的衣服。 “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生呢。” 许诺歪头,“江瑶你说什么?” 江瑶连连摇头,“没说什么,就瞎嘟囔的。” 说罢她便把叠好的衣服往许诺怀里一塞,转移话题道:“行李箱全让我占了,你找个塑料袋凑合装一装吧。” 许诺没啥衣服,他拿俩垃圾袋就够用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远看真像垃圾,尤其放在行李箱旁边时。 往车塞行李的时候许诺都不敢把自己衣服交给其他人,生怕他们以为是真垃圾给自己扔了。 “瑶瑶,你真是的,你好歹给诺诺找个好袋子啊?这就拿个垃圾袋,像啥?”外婆摇头吐槽。 江瑶瞪了许诺一眼,“你是不是专门装可怜想让外婆和老娘说我?” 许诺张张嘴,“我真没有,我这不想着垃圾袋方便嘛?” 越说越委屈,他伸手在行李箱上敲了敲,“但也不知道是谁霸道,别说一个行李箱,就是半个都不给我留。” 怕被外婆嘟囔,江瑶伸手直直在许诺腰间一拧,“你要死啊!” 江瑶舍不得下狠劲儿,但许诺却舍得使劲喊。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副吃疼模样,还破天荒地喊出声,“疼,老婆,疼,我错了,我就配用垃圾袋,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不给我用行李箱了。” 江瑶暗道完了。 果然,外婆蹙着眉头嘟囔道:“瑶瑶,你和诺诺是夫妻两个,要互相体恤知道吗?你这确实太过分,女孩子衣服多可以,但也不能不让人男孩子拿个垃圾袋装衣服啊?” …… 外婆絮絮叨叨地教育着,江瑶只能低着头认错,许诺则仰着下巴挺着胸,和外婆统一战线,连连称是。 趁外婆不注意,江瑶用眼神狠狠剜了许诺一眼。 许诺直接打报告,“外婆,江瑶她瞪我,外婆你可得多说她两句,不然去了学校,我都不用活了。” 外婆眉头皱得更深了,江瑶也被嘟囔得更多了。 只是被嘟囔久了,江瑶心里却更痛快了。 不是属性爆发,而是许诺与她家融入得更深了。 像上辈子,许诺总会保持他克制的礼貌,礼貌的确是美德,但有时,礼貌也代表着疏离。 而许诺此刻的搞怪模样,才是这年纪该有的嘛。 嗯……要是能再变态一点就更好了。 当然,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自然是要借此事讨来一顿打的。 嗯,狠一点的那种。 …… 小学开学早,许棠棠已经去学校,许诺和江瑶便又上楼去看眼还没满月的小老弟。 小老弟刚出生六斤整,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也才七斤多。 小老弟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床里,小身子陷在柔软的铺上,睡得格外地安稳。 小脸圆圆的,眉头也很舒展,睫毛很长。 许诺记得棠棠刚出生也是这样,好像一个个婴儿都是复制黏贴的,根本分不出太大的区别。 所以每当大人说小孩五官跟爸像还是跟妈像时,他都很疑惑,这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要说可爱,那确实挺可爱的,像个软乎乎的洋娃娃。 “小老弟,姐姐走喽。” 江瑶伸出食指在小老弟柔软的脸颊上戳了戳。 也许是血脉相连,明明还在睡,小老弟蜷起的手忽然抓上了江瑶的食指。 “老公,你看,小老弟在握着我的手耶!” 许诺轻轻点头,果然,任何物种幼崽时期都是颜值巅峰。 江瑶道:“我现在也是有娘下弟弟的人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小老弟揍你!” 她故意冲许诺挥了挥小拳拳。 许诺无语,“小舅子,以后我让你一只手哦。” 江母笑道:“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许诺认同地点点头,但他认同的原因是对江瑶而言,这哪儿是欺负?分明是奖励! 第252章 开学 “老婆,你看你衣服怎么收拾,我去把床单被套铺了。” 江瑶有些不乐意,奶罩从里脱下一抽。 她托起沉甸甸的胸脯,“老公,你不觉得该干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嘛~” “啪——” 江瑶嘤咛一声,目光幽怨地看向许诺。 “啪——” 许诺将她驱赶下床。 “两下了,别贪得无厌。” 江瑶撅撅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哦哦。” 收拾衣服时她故意下腰撅屁股,完美的腰线与丰腴的臀部呈现一道靓丽的弧线。 “哦齁——” 江瑶翻了个大白眼。 “老公~你……齁——” “谁让你在这儿赤着。” “我在自己家,怎么穿不都行吗?” “还跟我倔!” “哦齁……错了,女又女又是个大……” 不等她说完,许诺勾起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虽然在被暴力地侵取,但江瑶依旧顺从地附和上许诺的吻。 …… 开学。 “咦?瑶姐,你腿咋啦?” 见江瑶步子悬浮,苏晓棠忍不住问道。 江瑶俏脸一红,“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苏晓棠歪了歪脑袋,“瑶姐你不就比我大几个月吗?” 江瑶有些无奈,苏晓棠脑子总跟缺了根筋一样,还是个小孩心态,总爱刨根问底。 江瑶也不客气,往她胸口一抓,“你这不小?” 苏晓棠像个受惊的雏鸟退了好几步,“瑶姐,我不喜欢女生的,而且你不是有许诺吗?外遇女的也是出轨的啊。” 江瑶一脸无语,王若曦适时地将苏晓棠拉走,嘴里还嘟囔她一句:“傻孩子。” 赵思琪靠到江瑶身边,她个子小,才到江瑶肩膀,目光不自觉便落在江瑶鼓鼓囊囊的胸口上,满眼艳羡。 “再年轻也要节制的,太放纵以后会后悔的。” 江瑶脸色微红,她有些尴尬,撇嘴道:“没有,我是昨天不小心摔到了。” 可说着话,脑海中不禁勾勒起昨晚的荒唐模样。 她只觉得许诺有劲儿。 另一边,锡城大学。 许诺刚跟三人会合,王磊便嚷嚷道:“许诺,新学期新气象,晚上咱四个组个局,去打火锅?” 许诺摇摇头,“今天答应和江瑶去菜场买菜,下次下次。” 刘文斌推推眼睛,同样严词拒绝,“刚开学猫咖那边忙,离不开人,我也去不了。” 王磊瞪大眼睛看向赵鹏,想听听这位的决定。 赵鹏摊摊手,“他们都不去,就咱俩大老爷们,多没意思?还是算了吧,我晚上去找赵思琪遛弯去。” 王磊长叹一口气,“得,就我一个孤零零没事干。” 许诺抬眼,“你去猫咖帮帮忙也行,我给你开工资。” 还没等王磊开口,刘文斌便道:“不用,这懒汉使唤不动,不如我自己多干点。” 许诺一愣,刘文斌是体面人,即便是玩笑话,换从前他也不会说。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哼,我还不稀罕去呢。”王磊嘴一撇,气性老高。 赵鹏道:“你干脆回宿舍好好待着吧,正好没人你可以开两把雷霆战机。” 王磊道:“好啊,你寒蝉我呢?你有对象让我玩手动挡?你就不能发发力帮我找找对象?” 赵鹏抱着胳膊上下扫他一眼,摇头道:“许诺有建模,老子有经济,斌子的为人也让女生安心,磊子,你他妈有啥我问你。” 王磊指指自己,“我建模不好吗?” 他下意识地想拉过许诺,可反应过来的他明白自己不能自取其辱,立马又调转枪头揽过刘文斌。 “我俩谁帅?” 赵鹏托起下巴,不假思索道:“反正我要是女生我肯定选斌子,一看就值得托付。” 单说颜值刘文斌和王磊倒也称不上悬殊,但面有心生,前者看着一身正气,后者看着相当猥琐。 王磊冷哼道:“你们等着,今天晚上老子直接上操场猎艳,明天就整个对象来。” 赵鹏摊手道:“你要明天就能谈,一个月饭钱,我包了。” 他还持续加码,“别压力太大闹笑话,谈不上也不用你请我吃。” 王磊对着他好一阵指指点点,“哼,我肯定吃一个月白饭。” 两人打赌,许诺和刘文斌也就看个乐子。 他们聊起猫咖的事,许诺问道:“你又订俩猫?” 刘文斌点头,“猫有点不够人撸,我前天就来了,就那天顾客人都不少。” 许诺道:“行,你放开干就行,但疫苗什么的一定要搞好,千万不能有这方面的问题。” 刘文斌道:“这你放心,我肯定不可能在这方面栽跟头。” 许诺又问道:“人手够不够?不够就再招人,兼职临时工都可以。” 刘文斌道:“也就刚开学这两天有点忙,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许诺点头道:“这些事情你自己决定,但出钱的时候跟我说一声,不然月末不好对账。” …… 开学第一天就是满课,等许诺车开到江南大学门口时,天已经昏昏沉沉黑了个大半。 冬春交接的晚霞颜色很淡,不像夏天的热烈,也不似秋日般丰满,只是淡淡的,素雅得很。 上了一天课,江瑶蔫儿巴唧唧地朝许诺走去。 可走着走着,身子就往路边摊飘去了。 许诺无言,只是将买好的小吃拿在手里晃了晃,这妮子立马又两眼放光的飘了过来。 吃上好吃的,她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 即便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依旧堵不上她的嘴,“老公,你宇宙超级无敌亲爱的老婆宝宝要累死了,快来一个爱的抱抱让我恢复元气形态。” 许诺宠溺一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好好好,抱一抱,恢复元气。” “不够,再亲一口。” 许诺在她脸颊轻轻啄了下。 她立马不开心地哼唧起来,“亲嘴亲嘴。” “你嘴里面都是吃的。” “你嫌弃我!” “扣帽子,冤枉人,你把屁股撅起来,我证明一下。” 昨天的荒唐还历历在目,又上一天课,身子骨都软了,江瑶可不敢再让许诺胡来。 瞬间就软了下来,还嘴对嘴喂许诺吃了些。 第253章 学习成果 “老公,我买几个笋吧,咱回家炖排骨汤喝去。” 许诺打了个哈欠,“刚刚吃了那么多,你竟然还有肚子?” “啧啧,小猪投胎的。” 江瑶红着脸嘟起嘴,“炖排骨汤要好久的,等炖好都几点了,当夜宵吃喽。” 许诺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小馋猪。” 江瑶幽怨道:“还不是你喂的?” 说话时,她的目光直往许诺下身游走,惹得许诺一阵心悸。 江瑶很享受和许诺一同买菜的闲适光景,四处溜溜,到处看看,小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也就这般飞快流逝着。 等他们出菜市场,天早黑透了。 一看时间,快八点了都。 “啊,都这么晚了,再回去烧饭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江瑶小嘴撅得老高,正跟自己置气呢。 “明天少一节课,等明天再烧好啦,一会儿路过学校,再在路边买点小摊回去当夜宵。” 许诺的建议江瑶立刻采纳,“好吧,那就听老公宝宝的吧。”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许诺歪头问她,“我老婆宝宝还有什么忘了的?” 江瑶摇摇头,“不是我忘了,是你忘了。” 许诺疑惑,“我忘了?” 江瑶没吭声,只是闭上眼嘟起了嘴。 菜市场停车场黑压压的,不仅灯光暗,人也少。 许诺没半点犹豫,直直地吻了上去。 咬唇、绕齿、缠舌。 “唔——” 有些喘不上气,江瑶像是求救一般身子往后倒。 可许诺的胳膊正缠在她腰间,她退他进。 江瑶的手抵上许诺的胸膛,求饶似的拍了拍,眼睛也迷离地睁开了些。 许诺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他还未施展完全,江瑶便败下阵来。 嘴唇都被亲肿了,江瑶一脸幽怨,“你是不是找人进修了,怎么技术变厉害了?” 许诺道:“课上无聊,就在网上进行了一些理论学习。” “当然,书本知识要落到实践当中去,以刚刚的实践来看,我的学习成果很优秀。” 江瑶抿唇道:“本来肺活量就不如你,再往后不得被你亲窒息啊?” 许诺歪头,“这不就是你喜欢的感觉吗?” 江瑶咬咬唇,没吭声,显然是默认了。 许诺微微一笑,他凑近江瑶耳边,眼神赤条条的、直勾勾的。 “其实我还学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技巧,你要不要试试?” 灼热的气息与诱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触电般的酥麻感从耳尖蔓延至全身,江瑶身子都软了。 即便灯光昏暗,许诺依旧看清她那宛如春水荡漾的明眸。 “在这儿?” 江瑶柔柔地朝他胸膛打了一拳,“回车上,我试试你新学的车技。” 他咧嘴一笑,随手一揽,便将江瑶已经软掉的身子单手抱了起来。 车门打开,江瑶被他扔进后座,整个人像滩烂泥,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菜,你别把菜踩了!” 她的提醒此刻哪儿还能进许诺的脑子。 “别管菜了,正事要紧!” 昏暗无光的停车场中,车辆又杂又多。 而在其中一角,一辆奔驰正以惊人的振幅,在黑夜中发出一道异样的光。 “呼——” 草草了事,许诺坐回驾驶位,让江瑶在后座缓一缓。 江瑶侧躺着身子,春光毫不遮掩地显露。 许诺催促道:“车要动了,你把衣服扯扯。” 他可没江瑶的癖好,平日江瑶被别的男人多看两眼他都吃醋。 江瑶满脸幽怨,“急什么,我这不先处理好残局嘛?” “哪儿有你方便,提上裤子就结束。” 许诺摸了摸鼻子以掩尴尬,等江瑶将狼藉的衣衫理好,他缓缓开动车子。 “你还想吃什么?一会儿路过学校买去。” 江瑶换了个姿势躺,一双肉感十足的长腿搭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位之间。 “最想吃的都吃够了。” “留着当夜宵嘛。” 说话间,许诺的手不留痕迹地覆盖在江瑶的足上。 穿了一天的鞋,自然是有味道的,但和脚臭不搭边,更不是那种向外逸散且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只是一种淡淡的酸,像泰国香米,不凑近闻甚至闻不到。 江瑶脚丫动了动,勾人的粉唇微微颤动,“变态。” 许诺没吭声,只是目光飘忽不定。 车内灯很昏暗,但显示屏的光很亮,衬得江瑶的小脚莹白如玉,线条柔婉纤细,不见半分粗粝。 趾骨玲珑,肌肤细腻如凝脂,透着淡淡的粉润。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只涂了层裸色甲油,近乎肤色,清浅温柔,似天然生就的温润玉色,素净又矜持。 好似一块浸在月光中的暖玉。 足上微微发痒,江瑶就静静地观察着许诺的神态。 这一路他开得极慢,目光也总往下瞟。 喉结也跟着滚动。 两公里的路,加上绕路,他硬是开了快二十分钟。 江瑶静静看着,她淡淡一笑,靠在车窗边,散乱的发丝贴在腮边,一瞥一笑即是风情万种。 “老公,我帮你算算,这一路你偷偷瞄了二十多次,口水咽了十多次,这还舍得?” 许诺最宠溺她,可她最宠溺的又何尝不是许诺? 她笑盈盈地道:“往前开开,那边车少,先停会儿车。” 许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即按照她的指示,挨着路边将车停下。 “到后面来。” 许诺打开车门,便见江瑶笑着撩开上衣张开臂弯,脸上满是母性的笑。 “躺进来好好享受,肯定是你最喜欢的。” 脑垫波,无隔层直接陷进去的那种。 躺在江瑶怀里,就像陷在水中一般,水乳交融。 柔软,温热,喷香,无论多少次都会让人入迷,惹人留恋。 江瑶柔软的藕臂搂住许诺的脖颈,细嫩的手掌在许诺身上轻轻拂过。 “身体那么僵,放松点嘛。” 她在许诺额前落下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吻,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交租要开始喽。” 第254章 我们俩说的是一个生活吗? “饿了。” 许诺脑袋轻蹭着两份柔软,声音也懒洋洋的。 江瑶没吭声,指尖轻轻落在许诺头顶,力道轻缓沉稳,柔软的指腹贴着许诺头皮,慢慢地打圈揉按,从太阳穴按到耳后。 “嗯~”许诺舒服地轻哼。 江瑶动作未停,暖黄的灯光缓缓漫开,发丝凌乱地散在颈侧。 同时,她秀美的足踝微微蜷起,足尖慢悠悠地相互摩挲、蹭动。 白皙的脚背贴着红润的脚心,细腻温润,动作也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只是慵懒地来回厮磨。 许诺静静享受着,如果不是那份未解的燥热,他估计已经睡死在江瑶的温柔乡里了。 过了不知多久,许诺才缓缓起身。 “嘶~”江瑶嘤咛一声,将衣摆扯下。 被压久了,身子都麻了。 许诺自告奋勇要帮她揉揉,却被她打掉手还送去一个大白眼。 “哼,累死了,才不要再帮你了,快走开快走开,让我歇会儿。” “而且你不刚刚都叫饿了嘛?那么多次,能不饿嘛。” 尾音微微发颤,裹着股勾人的慵懒魅惑,令人着迷。 许诺舔舔嘴唇,“我吃点别的也行。” 怕他扑来,江瑶连忙用还未擦拭干净的小脚顶上他的小腹,让他没法得逞。 “去去去,你不饿我还饿了呢。” 许诺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回到驾驶位。 等车再次开到锡城大学门口,不少路边摊都要收工回家了。 “都九点了诶。” 说话时,江瑶嗔怪地看了眼许诺。 许诺道:“也不能怪我的吧,你体验感不也很好的嘛?” 江瑶羞赧道:“明明都伺候你去了。” 许诺也不跟她争,拉着她的手便往小摊走。 “你慢点,我脚难受。” 许诺下意识问道:“不擦干净了吗?” 江瑶白他一眼,“哪儿能啊?加上穿了一天的鞋,要能舒服才奇怪呢。” 许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稍稍弯下腰。 “上来,我背你。” “嘻嘻,那我来喽。” 江瑶爬上许诺宽厚的背,因为胸部发育过大,让她脑袋没办法伸到许诺耳边。 她撅撅嘴,有些不悦。 怪谁?自然是许诺。 不仅不让她减肥,甚至还嫌不够,天天想着刺激二次发育。 “都怪你。” 许诺歪头,“怎么又怪我?” 江瑶一阵幽怨,“胸大烦死了都,生活都不方便。” 许诺道:“没有吧?我觉得生活挺方便的啊。” “啪——” 江瑶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下,“我们说的是一个生活嘛?!” 许诺咧嘴一笑,背着她到路边摊旁,“你想吃什么?” 江瑶嘟嘟嘴,目光在几个摊前来回扫,“先来个鸡翅包饭吧,好久没吃了。” 许诺点头,朝摊主大姐道:“姐,要两个鸡翅包饭。” “好嘞,要不要辣?” “不要,正常放孜然就行。” 这家许诺吃过,辣椒不是一般的辣,就是微辣都很难让人接受,尤其像江瑶这种一点辣都吃不了的。 刚烤好的鸡翅包饭还冒着热气,外皮烤得焦香微脆,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大姐一边撒自然一边笑着看向耳鬓厮磨的小两口。 她轻声道:“你们感情真好,谈多久啦?” “快一……” “快五年啦。” 许诺歪着头看向江瑶,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 “嗯对,快五年了。” 大姐有些惊讶,“这么久?高中就开始谈吗?” 许诺重重点头,“嗯嗯对。” 大姐将包好的鸡翅包饭递过去,摇着头道:“还是年轻好,谈五年感情依旧,像我们这大爷大妈的,两三年就两看相厌了。” “没有没有。” 许诺客气了一声,伸手接过鸡翅包饭,道了声别便背着江瑶走了。 鸡翅裹着饱满的糯米饭,肉香深深渗进米粒中,咬上一口,鸡肉的咸香与糯米的微甜混在一起,令人着迷。 咬上一大口,江瑶只觉味蕾大开。 她将鸡翅包饭递到许诺嘴边,“老公,吃一口,可好吃了。” 许诺淡淡道:“我不饿,你吃吧。” 江瑶一愣,刚刚注意力都在鸡翅包饭上,她这才发觉许诺情绪有些不对。 稍稍回忆,她便很快抓到关键,“你又吃你自己的醋啦?” 许诺也不藏着掖着,“也没有,就是有点不公平,他凭什么和你谈四年,我就一年不到。” 江瑶噗呲一笑,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老公,你知道吗?你现在气鼓鼓的,像个生气的河豚,有点幼稚哦~” 许诺头一歪,“嗯对,你谈过成熟的,你去找他吧。” 江瑶道:“我找谁去啊?不还是你吗?要不咱俩分开,等到二十四咱俩再继续在一起。” 许诺哼道:“你要忍得住就行。” 江瑶当即朝他脑袋打了下,“你还真想跟我分开几年啊?”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喽。” 许诺不贫地提了个要求:“那你亲我一口。” 江瑶微微一笑,“怎么?刚放学你不还嫌弃我满嘴油吗?现在也是满嘴油,你不嫌弃啦?” 许诺淡淡道:“不亲算了。” 江瑶立马往上爬,两团压在许诺脖颈间,快要将他淹没。 “mua~mua~mua~亲亲老公宝贝,我最爱最爱的老公宝贝哦~” 许诺有些羞耻地扫过四周,见无人注意才放下心来。 “咳咳,别闹,一会儿被听到尴尬。” 江瑶满不在乎,“那咋啦?我老公喜欢听,就是人再多我也喊得出来。” 许诺不敢吭声。 江瑶轻哼一声,“假正经!” 虽然不少摊子收摊,但架不住摊子够多,而江瑶又是个贪吃鬼。 等到走过一圈,她手上已经挂满了各种小吃。 显然远远超过她和许诺一顿夜宵的量。 “老公,时间还够,要不我们去猫咖看看?正好给你舍友还有员工送点夜宵。” 许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宿舍门禁是十点半,猫咖歇业十点雷打不动。 刘文斌从不在这上提前,并且会亲自坚守到最后一刻。 听赵鹏说,上学期刘文斌晚上就没吃过正经饭,几个面包就对付一顿。 第255章 搞办公室恋情? “斌哥,我先走了。”员工之一的陈默提前下班,刘文斌却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个员工刘佳怡探出脑袋朝门外观望了下,小声道:“终于走了。” “嗯。”刘文斌微微垂眼,老脸竟浮起一抹红。 刘佳怡熟稔得怼了怼他,“诶,斌子,你饿不饿?” 刘文斌道:“你饿了吗?要不你也先回去,反正店里我一个人也够了。” 刘佳怡眉眼轻轻拧着,鼻尖轻轻皱了下,她掐起腰,哼道:“死木头,不解风情,你就不能说跟我一起出去买吃的,顺便遛遛弯吗?” 刘文斌垂下头,“不能,定好十点就十点。” 刘佳怡撅撅嘴,一脸无奈,“好吧好吧,我去隔壁超市买两桶泡面,咱俩凑合一顿吧。” 见他点头,刘佳怡幽幽道:“也就是我,换其他人谁还会大晚上陪你吃泡面啊?” 刘文斌沉声道:“我保证,以后一定创出番事业,不再让你跟我吃苦。” 刘佳怡唇线微抿,“那还是算了,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多少抛弃糟糠之妻的例子。” 刘文斌道:“我……” “你不一样?” “嗯。” 刘佳怡故作狐疑地上下审视一番刘文斌,“好吧好吧,我勉强相信你喽。” 见她出门,刘文斌不禁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洋溢着恋爱的幸福。 “斌子,泡面你吃什么口味的?”刘佳怡脑袋又从门间探了回来。 刘文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忙应道:“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刘佳怡摇摇头,“那不行,我还想跟你混着吃,啥味道都尝尝呢。” 刘文斌道:“那你看着买吧,回来我给你报销。” “什么名义报销?员工餐吗?” 许诺充满玩味的声音透过门缝幽幽传出。 刘佳怡呆住,她缓缓转身,便见自家老板正背着老板娘,手里拎着各种香喷喷的小吃。 “老板,瑶姐。”她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刘文斌也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晚来了?这都快闭店了。” 江瑶伸手在许诺肩头拍了拍,在他耳畔低声道:“丢死人了,快把我放下来。” 许诺道:“你说放我就放?” “快点,别闹了,斌子和佳怡都看着呢。” 在她的催促下,许诺才堪堪将她放下。 不过趾间的粘腻依旧,她还有些难受。 许诺左右扫了刘文斌和刘佳怡一眼,“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搞办公室恋情!” 他声音故作冷态,搞得刘佳怡有些害怕,都往刘文斌身后退了两步。 刘文斌则大大咧咧地白了他一眼,“不说是怕磊子想不开。” 许诺可不信,“啧啧,不仅是办公室恋情,还是地下恋情,罪加一等!” 江瑶挽着许诺的胳膊偷笑,自家男人故作正经的模样怪搞笑。 许诺伸手,指节曲起,啪嗒在她脑门弹了个脑瓜嘣,力道很轻,只带一点微凉的触感,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老板训人,你个老板娘还在这儿笑,你也该训。” 江瑶撇撇嘴,暗暗冲他挥了挥小拳头,以作威慑。 许诺淡笑着看向刘文斌,“不会大年初一就开始了吧?” 当时这家伙不接王磊单身狗的茬儿,许诺就觉得不对劲。 被发现刘文斌也就没再遮掩,“大年初二,情人节确定的关系。” 许诺道:“那不正处热恋期吗?你就带人家晚上吃个泡面?” 刘文斌指了指头顶还亮着灯的牌匾,“这不没下班吗?” 许诺摇摇头,“店里空空荡荡,又没客人,还守着干嘛?一点情调都没有。” 他朝刘佳怡道:“佳怡,他以后要再这样你就跟我讲,我批评他。” 刘佳怡矜持地笑了笑,她双手叠在身前,微微抬眸看向刘文斌。 “他这一点也是我欣赏的嘛,兴许他不这样,我还不喜欢他了呢。” 许诺啧啧道:“得,是我瞎操心。” 拎起小吃,他朝江瑶道:“老婆,我们还是回家吧,毕竟人家两口子沆瀣一气,就喜欢吃泡面。” 江瑶窃笑着点了点头。 刘文斌道:“得得得,佳怡,咱俩快把老板老板娘请进屋吧,人可带着东西来的。” 许诺没忍住,抬腿便是一脚,“滚蛋。” …… “陈默呢?被你们以打扰二人世界的理由赶走了吗?”许诺在店里扫了一圈,没见陈默的影儿。 刘文斌可不承认这点,“今天刚开学,我让他提前回去弄内务去了。” 顿了顿,他低声嘱咐,“这事你别跟磊子讲。” 许诺挑眉,“怎么?你就这么怕让他知道?” 刘文斌叹了口气,小声道:“他之前喜欢过佳怡两天,我怕到时候搞得太尴尬。” 许诺一愣,但随即又道:“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巴没个把门的而已,喜欢也就嘴上说说,当不得真。” 刘文斌也知道这点,便没再这个话题上多留。 “你看群没有,今天磊子真去操场猎艳了。” 这一晚上许诺就没闲过,哪儿有时间看手机。 他当即进群一看,王磊不仅去了操场,还转发了好几个人的微信名片。 点开语音:“别说哥们心里没你们,我挑剩下的,随便选。” “什么挑剩下的?” 江瑶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出,吓得许诺一激灵。 他猛地回头,就见她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眉眼微微蹙着,唇线轻轻抿起,眼神幽幽地望着他。 许诺咽了口唾沫,忙道:“王磊他瞎发的,你看,跟我没关系。” 江瑶抿着唇,淡淡的不悦裹在软乎乎的神情中。 明明是在吃醋,偏偏她皱着眉的样子又乖又娇,憨憨地,怪可爱。 看得许诺都不紧张了。 第256章 纯情小妹? “赵鹏,可别忘了我一个月的饭钱。” 王磊晃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女生微信头像。 赵鹏略显不耐烦,“得得得,一个月饭而已,我出的起。” 王磊有些不服气,“啧啧,嫉妒,嫉妒哥是不是?不想哥们苦,又怕哥们开路虎。” 赵鹏指了指自己,“我,嫉妒你?我说白了,你顶着这张脸去要微信,还满操场的要,这么广撒网就给人一种要短择的感觉。” “结果这几个女生还把微信给你,你觉得她们能是跟你长久的人?相互短择,图个开心而已。” 王磊反驳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给你看看她们的照片,都是纯情小妹。” 赵鹏只瞄了一眼,“呵呵,这扭腰顶胯露腿袒胸的,你说是纯情小妹?不是我刻板印象,你给许诺斌子看,你看他们说是纯情小妹还是短择天选。” 王磊梗着脖子,把手机往许诺脸上怼。 “许诺,你看看,好看不?” 许诺看都没看,“滚蛋,昨天你一句话让江瑶跟我置了一晚上的气,我要再看两眼,更得完蛋。” 王磊无辜地摊摊手,他又看向刘文斌,“斌子,你帮我说两句啊。” 刘文斌摸了摸下巴,“我觉得鹏哥说得对,倒不是刻板印象,只是以男人的视角,会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样的很难谈久。” 王磊手机收得干脆,“得,那我就在里面挑个,绝对往长的谈。” 赵鹏摇摇头,“像这种树,我建议你多挑几棵,毕竟你挑人家的同时,人家也在挑你。” 顿了顿,他又朝刘文斌道:“斌子,以后买点消毒液,他回宿舍得做全身消毒。” 刘文斌附和地点点头。 王磊朝他们狠狠啐了一口,“我去你们大坝!” 几句嬉闹,此事便就翻篇。 都是男生,心都大,拌嘴进不了心。 许诺和江瑶周二下午都只有一节课,下课铃刚响,他便去接江瑶了。 昨天剩下的排骨还没烧,许诺本想接上江瑶后直接回家。 可这个想法却被江瑶直接一票否决。 “不要不要,老公,你不觉得我们俩买菜很幸福吗?” 许诺歪歪脑袋,“有吗?” 江瑶脸上的笑容僵住,秀丽的眉峰跟着蹙起。 许诺咧嘴一笑,“我感觉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很幸福啊。” 江瑶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她向来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 许诺笑着替她把安全带系好,顺带在她胸口埋了埋,整个人都放松了。 回忆起王磊发的那些歪瓜裂枣,许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不说其他,就大胸一点,江瑶对她们所有都形成了无与伦比的碾压。 要不说找对象就得找胸大的嘛,这一埋多累多恼全消了,男女都是。 “哼!现在又找上我了,在学校没跟你舍友给你挑的那几个抱一抱啊?” 许诺张开手,“不信你闻闻。” 江瑶的鼻子堪比狗鼻子,许诺身上要是不对,她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 所以面对许诺的坦诚,江瑶嘟起下唇,哼道:“我才不闻呢,都是外边野女人的味儿。” 许诺掀眉,掏出手机。 “你干嘛?”江瑶侧着眼去瞧。 许诺幽幽道:“找你口中的野女人喽。” 江瑶一听,爪子便慌乱地抓向许诺的手,“我不让你找!” 安全带束缚了她,宽厚的安全带就这样轻松地陷进了她的胸口,直接掩埋到没了踪迹。 相应的,她的身姿被无比细致地勾勒出来,带着呼之欲出的急切感觉。 许诺目光早不在手机上。 两手一捧,面露担忧之色。 “宝贝,你们还好吗?” “好什么好!全给你删了。” 江瑶气势汹汹地夺过手机,直接把信息删了个干干净净。 等删完,她才反应过来,目光上下扫过,便见许诺正不安分地抚摸着。 “才不给你摸!” 江瑶径直就把她们夺了回来。 许诺无奈耸耸肩,“我们晚上再一起玩。” 江瑶撅起嘴,藕臂警惕地绕在胸前。 “我不允许,你别想和她们玩。” “可从我们在一起,我和她们就没分开过,天天一起玩。” “哼,我说不让就不让。” 许诺舔舔唇,“那等回家,我就只能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再慢慢地跟她们玩喽。” 江瑶颇为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 “菜昨天都买好了,你还想买些什么?” 菜市场的味道并不好闻,这还是春天,要是夏天,加上通风不便,那种腐败又酸燥的气息,才是让人最厌恶的。 “就转转喽,反正有你这个力工在,想买啥就买啥。” 江瑶属于看到什么都想买的那种,扫了一圈,她低声道: “就是菜有点不新鲜,不然咱买回去清炒个青菜,肯定好吃。” 许诺搂住她的腰,大手径直盖上。 “难道你还怕膳食纤维摄入不够便秘吗?” 翘臀下意识地收力,江瑶嘟着嘴,目光幽怨地看了许诺一眼。 后者呲个大牙,提议道:“你要是起得来,明天我们早上来一趟都行,那时候这些青菜估计都带着露水的,保证让你满意。” 江瑶道:“那你今天可不能把我折腾太晚,天天一到床上就一点时间观念没有,熬得我都有黑眼圈了。” 许诺瞪着眼瞧,“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哪儿有眼袋?我就看到了一张令世界落寞的脸蛋。” 江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伸手去推许诺,脑袋下垂以免让许诺瞧见她的表情。 “别说了,我听得害臊了都。” 许诺又道:“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我说的从来是对你最朴实的形容,你应该欣然接受啊,害羞啥。” 江瑶干脆不推他的了,一闷头便直直地扎进他怀里,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 “你哪儿来这么多词儿的?又从抖音进修的?” 许诺搂着她的腰肢,轻轻摇头。 “今天上课,老师讲到了这两句,我当时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江瑶微抿红唇,哼道:“算你有良心。” 第257章 菜市场买菜 三月,虽已入春,但清晨的风仍带着几分冬日的寒。 轻飘而过,常青的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上午没课,许诺和江瑶这天还是早早起来,只为去购置江瑶口中新鲜到挂露水的青菜。 也许是昨天许诺早早就放过了她,也许是好奇心促使的兴奋。 江瑶没一点的赖床,她又怕许诺早起来了兴致要曰她一顿。 所以她早早就出了卧室。 “哈——” 许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启动车子给发动机微微预热。 他扭头看向江瑶,虽然大早上的,这妮子却是满脸兴奋,眼中闪着光。 许诺舔舔干涩的嘴唇,其实要真够新鲜的菜,该要天不亮就来的。 幸亏没跟她讲,不然她估计要拉着自己一宿不睡。 倒也不是不行,一宿……不行不行,那样估计她就要下不了床了。 “以前对菜价没什么概念,一直以为肉和菜的区别不会太大,但从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才知道青菜竟然这么便宜,一两块钱就能买上一大包。” 江瑶渐渐忆起,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许诺幽幽道:“唉,怪我,跟我过苦日子了,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现在却要给我买菜做饭。” 江瑶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尽挖苦我,我喜欢家庭主妇这个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诺没吭声,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江瑶被他传染,也张张大小嘴打了个哈欠。 “我才不想工作呢,一踏进社会整个人就跟抽去了三魂七魄一样,但人要是什么都不干,活着又没什么意思。” “人还是稍稍要有点追求,我觉得做家庭主妇就很适合我,要是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那我一定会超有成就感。” 许诺在她胸口瞟了一眼,“怎么感觉胖的不是我,是某人……” “去你的!” 江瑶捂住胸口,撅着小嘴,满脸愤愤。 “不害臊,从前也没见你这么闷骚。” 许诺挠挠脸,手不禁就放了上去。 “老婆,主要是你太迷人了。” “哼!” 江瑶咬住下唇,边抑制着笑边道:“算你说了句实话。” 清晨的菜市场,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混着泥土、水汽和新鲜蔬菜的清冽气息。 人不多,都是些早起的老人。 他们挎着包拉着小车,指尖轻轻捏一捏菜叶,低声问着价钱。 还有轰鸣的大货车往菜市场里进,停在铺前热火朝天地卸货。 这一切都是江瑶从前没有见过的,她眸中闪着好奇与惊讶,目光不自觉便朝这些对她新奇的事物眺去。 许诺就静悄悄地看着她呆呆的脸庞。 圆圆的脸蛋张着小小的嘴,感觉傻傻的,一副怪不聪明的样子。 她像只第一次出窝的小雀儿,看什么都好奇。 菜摊摆着一把把带着露水的香葱、油绿的生菜,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上冰凉的水珠。 摊主大姐立马搭话,“来个两三斤不?刚从车上卸下来,新鲜的不能再新鲜了。” 江瑶轻轻点头,“是很新鲜,大姐你给我抓两把的,别太多,够我炒一盘的就行。” 大姐笑着把袋子撑开,两大把一塞,整个袋子都鼓鼓囊囊的。 “两斤六两,四块二给四块就行。” 称完她又道:“我家菠菜生菜也漂亮,你看看。” 江瑶看看,确实新鲜漂亮,一朵朵又大又青,绿油油的,看着就脆爽。 “那我也来点儿。” “好嘞!” 大姐便称便道:“男俊女靓,刚我看你们还以为明星来演戏呢。”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高颜值夫妇,看着很养眼。” 江瑶被夸得脸有些发臊,“没有没有。” 她目光朝右上许诺的方向瞟去,这家伙被夸倒是没一点不自在。 她这一羞,倒显得是她沾光了。 “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小两口起这么早来买菜的可不多见。”大姐把称好的菜递过去。 江瑶抿抿唇,轻声问道:“大姐,像你们平常几点算开班啊?昨天过了六点再来,都有铺子关门了。” 摊主大姐道:“害,四点就得起,开摊卸货,理理铺子,早上就没闲工夫。” 江瑶轻轻点头,“那真辛苦。” 大姐笑道:“活着哪儿有不辛苦的。” 许诺熟练付钱、接袋子。 他拎着菜,低头撞了撞江瑶的额头:“傻站着干什么,还想去哪儿逛?” 江瑶揉揉脑袋,“再去看看河鲜海鲜,中午给你做鲜虾煲。” 河鲜区的地上永远是湿哒哒的,空气中也总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腥臭。 见江瑶像只雄鹰,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自己往前走,许诺不解道: “也不知道你咋想的,约会不喜欢去商场游乐园,却喜欢来菜市场。” 江瑶轻声道:“老公,你不觉得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菜市场,体验生活的烟火气,超级超级让人心安吗?” 许诺摇摇头,“我只闻到了难闻的腥气。” 江瑶噘噘嘴,“没品!” …… 江瑶像是有收集癖,看到什么都想尝尝。 路过熟食区,嘴上说是买早餐,可挑起来时却一发不可收拾。 粽子想吃,枣糕想吃,豆腐脑想吃,小笼包也想吃。 总之买的早点要比菜多多了。 快出菜市场去到停车场,江瑶忽然停住脚步。 许诺两只手都被沾满,他幽怨地看向江瑶,“呆着干嘛?” 江瑶戳了戳他,又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蹲着个老爷爷,衣衫陈旧,背后放着扁担竹筐,身前铺着个肥料麻袋,上面摆满了上海青和生菜。 挂着水珠和泥土,一看就是自己种的。 “老公,要不咱再买点菜?” 许诺微微一笑,他知道江瑶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菜早就够了。 但他没有拒绝,他知道,江瑶就是这样的人,他也钟爱这样的江瑶。 相较菜市场里的铺子,老爷爷卖的要更贵。 基本每斤都要贵上一两块,江瑶要的菜总共可不少,加起来要贵个二三十。 不是许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这的的确确有点看他们年轻就宰客的嫌疑。 江瑶也有些不悦,“爷爷,你这有点贵了。” 毕竟在菜市场里零头他们就买了三大包。 “俺早上摘滴菜,坐公交来滴,累挺一路,你们年轻人挣钱总归要比俺容易,多给俺点就多给俺点嘛!” 老头声音沙哑,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许诺看向江瑶的侧脸。 被人道德绑架的感受就像吞了坨屎,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恶心得很。 第258章 没花,但比花香 江瑶拽了拽许诺的胳膊,沉声道:“算了,我们不要了。” 说完扭头就走。 老头立刻追上来嚷嚷:“称都称好了,怎么能说不要?哪有你们这么买东西的?” 许诺扭头道:“那也没您这样倚老卖老、尽坑人啊!” 老头一听就要上前拉扯,两人当即拔腿就跑。 江瑶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菜都称好进袋了,您别跑出来太远,回头菜再被偷了。” 刚跑出两步的老头待在原地,左看看右瞧瞧。 这次轮到他喉咙里有屎了。 无奈一拍大腿,他又回自己地摊去了。 跑出好一段儿,两人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哈哈哈——” 江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泄了劲儿,直直地往许诺身上靠。 眼泪都笑出几滴来。 等她笑声渐停,许诺开口问道:“我还以为你要吃了哑巴亏直接买下来呢。” 江瑶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撑着许诺的肩膀直起身,脸颊还带着两坨好看的红晕。 “哼,我有那么好欺负吗?怎么傻乎乎地吃这哑巴亏。” “不是说你好欺负,是你太善良了。”无奈手上挂满了东西,不然许诺真想揉揉她的小脑袋。 江瑶嘟嘟嘴,伸手顺了顺微微凌乱的发丝,“本来我是有点可怜他,衣服穿的又旧又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这么个为老不尊的老头。” “他要是按正常价格走,那我会给他凑整,加的肯定比他想坑我们的多,但他摆明倚老卖老,那我才不会上当呢。” 说着,她见许诺一直噙着笑意看自己,眼神不由飘忽。 “干嘛一个劲儿地盯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许诺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没花,但是比花香。” 江瑶抿住唇线,霞飞双颊。 顿住片刻,她忽然伸出手。 许诺歪头,“怎么了?” 江瑶小手盖了上来,轻轻扯下许诺手中的东西。 她轻轻揉了揉许诺手上勒出的红痕,低声道:“傻不傻,拎那么久也不知道放下来。” “要是刚刚不是我发了会儿呆,我都没注意。” 许诺浑不在意,“还好,也不是很疼,没什么感觉。” 江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嘴啊,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也怪我,光顾着那老头了,把你都忘了。” 许诺不由笑了。 见他笑,江瑶伸手在他胸前一打,“你还笑,疼死你算了。” 许诺道:“好啦,真没事,我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呢,何况就这点菜啊肉啊熟食早点的,哪儿有我平时用的哑铃沉?” 江瑶白他一眼,“臭屁!” 许诺淡淡一笑,“我就是在想,我老婆成长了。” 江瑶嘟嘟嘴,“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圣母心极其泛滥的女人吗?” 许诺故作正经地摇摇头,可嘴角化不开的笑意已经说明了问题。 江瑶冷哼一声,也不心疼了,小手抓着他的手轻轻一拍。 “活该你疼,以后我就拿你当力工用。” 许诺顺势攥住她拍过来的小手,轻轻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她细腻的手背。 “嗷,老婆你要玩力工文学啊,小姐觊觎男力工的身体,直直勾引……” 江瑶打断他,“在外面你别瞎说,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许诺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宠溺,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不是勾引是什么?谁家小姐这般不值钱,做饭包了也就算,还把身子直勾勾地送出去。” 温热的气息让江瑶浑身微微发麻,她猛地挣开手,“回家回家,别在外面胡闹。” 许诺没动,一副吃定她的模样,“好回去好好勾引我,把身子送来吗?” 江瑶羞得脸发烫,她连忙一阵小碎步跑回许诺身后,推着他往车走。 她不敢看周围,生怕有人,“闭嘴,赶紧回家。” 许诺耸耸肩,“遵命,大小姐。” 等坐上车,江瑶才长松一口气。 她目光看向窗外,抱着胳膊,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她正等着许诺哄自己呢。 “诶——” 她并没有迎来歉意温柔的声音,反而是一只霸道而强有力的手。 许诺的手把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便将她偏过去的转了回来。 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向她娇艳欲滴的唇上不容置疑地印了上去。 江瑶眼睫轻轻发颤,眼睛瞪得圆圆的。 可当许诺的进攻势如破竹般地攻城掠地,她立马迷离地合上眼眸,发颤的眼睫和抽搐的身体无不在反应她对许诺的迎合。 等江瑶抵抗不住,小手将许诺前压的身体推开,小脑袋不自觉地朝后缩,脸颊红红的,可爱得很。 许诺带着点玩味,指尖微微用力,又将她的下巴勾了起来,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语气放柔: “早上起来还嘴巴有点干,润润唇好多了。” 江瑶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哪有你这么润唇的!” 许诺转身启动车子,笑得爽朗。 平复了会儿心情,江瑶轻声道:“小老弟有名字了。” 许诺问道:“叫什么?” “江澈。” “清澈如水,温润干净,这名字不错,挺有寓意的。” 江瑶哼道:“还行吧,感觉江瑶好听。” 许诺无奈一笑,附和地点点头,“是是是,谁能有你的名字好听啊。” “那是自然。”江瑶扬起下巴,一脸小得意。 她接着道:“小老弟的满月宴订在三月二十,正好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许诺道:“那我做姐夫的,是不是得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什么礼不礼的,他这么小一只,懂啥?正好拿他练练手,给他买点开裆裤婴儿用品的这些。” 许诺挑眉,“练手?这么想做妈妈?” 江瑶哼道:“别想用我的手段对付我,才不会给你叫我妈妈的机会。” 许诺头一偏,“那正好,以后都不叫了。” 这会轮到江瑶急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 小老弟的出现让时间线与原先相比出现了偏移。 所以江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也许她和许诺的孩子,就在不久的将来呢。 第259章 王磊进局子 周六清晨,许诺被手机的震动震醒,眉头不由蹙起。 “喂?”睡醒后的嗓子微微沙哑,不耐烦的意味更浓了。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精神了。 “磊子进局子了?!” 他的声音很大,身侧贴着他熟睡的江瑶也被吵醒。 他连忙安抚一阵,又压着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赵鹏无语的声音: “别提了,这孙子昨晚找他纯情小妹开房去了,谁知道房间是人家对象,可给他好一阵打,现在俩人都进局子了。” 许诺问道:“仙人跳?” 赵鹏道:“不知道,反正人已经在局子了,我跟斌子现在跟咱导员一起,先去把人领走,他是被揍的那个,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许诺松了口气,“你们现在在哪儿?要不我去接你们一起去?” 赵鹏也没客气,“行,你有车正好方便。” 挂断电话,许诺想要偷偷挪出被窝,可江瑶像个八爪鱼似的贴着他,她不松手许诺根本走不了。 “老婆?” 许诺轻轻拍了拍江瑶。 江瑶美眸紧闭,但轻颤的眼睫已经显示她醒了。 许诺低声道:“别装睡了,松开我好不好?我得去接赵鹏他们。” 江瑶索性不装了,可胳膊搂得更紧了,低声嘤咛: “我不要你去,你不准去。” “王磊他自己咎由自取,你帮他干嘛!” 王磊长得猥琐,办事也猥琐,尤其出个门,两个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就直往人女生大腿看,除此之外还有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等等毛病。 像刘文斌带着他做的外卖生意现在已经全面停摆。 所以江瑶也很自然地将他归于狐朋狗友这一类。 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许诺有这样一个朋友。 尽是麻烦。 许诺轻轻抱了抱她,大手在她光滑细腻的背上轻抚。 “好啦好啦,再咋说磊子也是我舍友,能帮一点是一点,而且赵鹏、斌子他们都去了,我缺了以后不尴尬嘛!” 见江瑶不为所动,许诺只好加重口气: “老婆,你难道想你宝贝老公作难吗?” 江瑶唇咬得发紫,她心里气不过,小手在许诺腰间狠狠一拧。 “你就知道欺负我!” 许诺知道成了,俯身在她额前轻轻一吻,“因为我知道你最疼我宠我嘛!” “哼!知道你还气我,赶紧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她伸手推了推许诺,可劲道软绵绵的,显然是口是心非。 许诺又好好亲了她两口,这才抽身。 他到校门口接上导员和赵鹏刘文斌。 刚上车,导员便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宿舍真是一群不安分分子聚集地,我人生第一次进局子是领赵鹏,好家伙,现在人生第二次也来了。” 赵鹏尴尬一笑,许诺忙开口道:“放心导员,绝对没有第三次的可能性,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们。” 教育? 赵鹏和刘文斌深深地看了许诺一眼,怎么感觉他在占自己便宜? 导员有些生无可恋地摆摆手,“算了吧,一回生二回熟,要是第三次这套流程我一定烂熟于心。” 导员确实命苦,刚毕业没啥经验,带许诺他们这一年,可以说什么经验都丰富了。 等到了局子,王磊已经录完笔录在大厅等着,见到许诺他们,立马痛哭流涕地一阵小跑迎上来。 “呜呜呜……能活着见到你们,真好啊!” 凑近看许诺才看清王磊的脸,被揍得都不成人样了。 他半边脸高高肿起,眼周乌青发黑,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眼白里还泛着红血丝,鼻孔下结着暗红的血痂。 加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得不行。 见到许诺,警察还有些惊讶。 “小伙子,又是你?” 许诺笑着点头,“不好意思警官,这次换了个舍友给您添麻烦。” 倒不是警察记性好,实在许诺长得太惊艳,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聊起王磊的问题,警察三两句便交代了情况。 王磊猎艳猎的这个妹子是有男朋友的,但她还想培养个备胎,正好就把王磊当成了候选人。 但很不巧,她跟王磊的聊天记录让她男朋友发现了。 暧昧露骨的对话让她男朋友火冒三丈。 为了揪出王磊,她男朋友就用她的微信跟王磊约了酒店房间。 能开房链接,王磊直接就去了,根本没细想,甚至没跟赵鸿刘文斌讲。 用他的话来说,是怕他们嫉妒他,完事再挖苦他。 进酒店门一开,竟然是个男的! 所以最后王磊挨了好一顿胖揍,万幸王磊抗揍,加上嗓子够亮,别人发现这才报了警。 听警察介绍完,许诺几人的目光齐齐朝鼻青脸肿的王磊汇聚。 后者被盯得犯怵,低声嘀咕:“看我干嘛,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而且我要是知道她有对象,绝对不会招惹她。” 许诺叹了口气,“你这顿打挨得不亏。” 警察也沉声教育道:“年轻人要谨记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道理,你仔细想想,谁家好姑娘会认识没两天就喊你去开房?”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亏不亏啊?” “你要知道,里面那小子计划里是真想把你往死里打,也就是皮实运气还好,不然你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交代在酒店这种地方,那才是天大的玩笑。” “要真是这么个情况,你父母该有多后悔?” 王磊也是真怕了,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实在是真疼,就像警察说的一样,那小子是真把他往死里揍啊! 作为导火索的女生并未到场。 王磊还想给她发消息理论,可发过去的消息屁股后都跟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打王磊的男生也是锡城大学的,他辅导员到的要更早。 验伤结果是轻微伤。 双方导员一合计,就想让两边调解一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磊自认无辜,可要是把自己摆到对方的位置,确实也难忍住。 但打挨了,钱得要。 王磊的问题是性压抑,对方的问题是太冲动。 问题的根本是这个做转接头的女人。 但即便逻辑如此,她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第260章 哄老婆 “咔擦——” 卧室房门被推开,许诺从门缝中探出头,压低声音唤道: “老婆~” 没人搭理,只有迎面一个软乎乎的大枕头。 许诺将枕头稳稳接住,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老婆~” 江瑶依旧没吭声,头带着身子一歪,只留给许诺一个后脑勺。 许诺不厌其烦地走到另一边,继续唤道: “老婆~” “又没结婚,这里可没你老婆!” 江瑶冷哼一声,还想转身不搭理他。 可许诺眼疾手快,伸手就将她捞进了怀。 “老婆亲一个嘛~” “谁要跟你亲啊……啊呜……” 江瑶美眸瞪大,许诺直直地就吻了上来。 动作粗鲁,她感觉唇瓣都要被对方咬破了。 尤其到后面,她只能勉强回应,就连喘息的时机都被对方暴力地掠夺。 她抵抗不住,伸手在许诺胸口拍了拍,这算是他们之间的安全词。 可这次,许诺就像是一头不顾一切地恶狼。 她略显慌乱的小手被许诺一把攥住,死死贴在胸前。 近乎泯灭的窒息感促使她与许诺的身体贴在一起,只能从唇齿的缝隙间汲取空气。 好痛苦……但……好爽! 她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就像一头刚出生甚至无法行走的羔羊,面对许诺这只大灰狼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她含泪的眼眸可怜巴巴地看向许诺,她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丝丝逗弄与戏谑。 这只可恶的大灰狼,他不直接给羔羊一个痛快,而是时时刻刻逗弄着羔羊,看着羔羊被恐惧掩埋,渐渐堕落。 就在她大脑被塞得满满时。 许诺却停了,江瑶只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整个抽离。 “呼——” 她喘着粗气,满脸涨红,嘴角挂着缕缕湿润,发丝也凌乱无比地粘在脸颊上。 尤其她那双包着层水雾的眼睛,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还想要,但一想到自己该是处于生气的状态,指尖攥紧攥到发白,才将这份情绪压下。 “我讨厌你。” 半晌才憋出这一句,她想要将脸埋进被褥中以掩饰尴尬。 可许诺又怎会让她如意。 一只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脸颊。 许诺的动作很粗鲁,她娇柔的脸蛋上甚至摁出了道道红印。 “你真讨厌我?” 江瑶抿住唇线,目光看向别处,不吭声。 许诺舔了舔她唇角的晶莹,“那就是还喜欢我喽。” 眼泛泪花,江瑶闷闷一哼,“坏人。” 许诺没用声音回应,用动作。 当江瑶褪去睡衫,这自又是一场不可言说的秘密。 …… 老婆哄好,但老婆也下不来床了。 午饭的担子自然落到了许诺身上。 被江瑶照顾久了,连做饭都生疏了些。 终于将饭菜做好端上餐桌,许诺甩开抹布,呼出一口浊气。 “看来这辈子都难离开她喽。” 卧室江瑶软软地瘫在床上,额前的细汗还未褪去。 她躺在床的边沿。 无他,中间已经湿透了。 见许诺进屋,江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坏蛋!” 许诺淡淡一笑,“饭做好了,我抱你去吃?” 江瑶闷闷不乐地撅起嘴,“你不抱我难不成要我自己下床吗?你看我现在这样能下床吗?” 一动就疼。 真不知道许诺是怎么长的,仿佛每一次都是初体验。 面对自家老婆的揶揄,许诺才不会在意,将睡裙给老婆再套上,他便抱着老婆去吃饭了。 吃饭也是要喂的,你一口我一口,两人跟调情似的。 “都怪你,周末刚换的床单被套,又得洗了。” 许诺先是将滴落在江瑶胸口的汤汁舔净,才幽幽反驳道: “原因应该不在我吧?” 江瑶小手往他胸口一拍,“就怪你,不怪你怪谁?” 许诺连忙认错,“怪我怪我。” …… 王磊的事成了典型,各班导员都进行了一场男女关系的班会,主题就是洁身自好。 至此,王磊把那天晚上加的微信全删了。 “果然,人不能走捷径,外表光鲜亮丽不一定能过日子,还是得找贤惠能过日子的。” 王磊还挺会总结,他瞪着眼珠子一转悠,忽然冲刘文斌和许诺道: “斌子、许诺,你们店里那个店小妹人挺不错,要不你们做媒,给我介绍介绍?” 许诺一愣,当即咳嗽了好几声。 他扫了刘文斌两眼,幽幽道:“店里我去得少,你问斌子吧。” 王磊立马瞪着俩眼珠子看向刘文斌,后者尴尬地舔了舔唇,正要开口,忽听身旁赵鹏道: “人刘佳怡是个好姑娘,你这块烂骨头就别祸害人家了。” “像她这样的姑娘,跟斌子这种男人还差不多。” 王磊立马梗着脖子反驳:“我比斌子差哪儿了?” 赵鹏没吭声,只是笑笑。 只是他的笑在王磊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王磊扭头看了看刘文斌,撇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比不了斌子,但也不至于差到那种程度吧?” 赵鹏摇摇头,“斌子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你是穷形尽相,五毒俱全。” 王磊还想反驳,刘文斌却摆着手插进了嘴。 他的声音不大,“那个,我和佳怡我们谈恋爱了。” 瞬间,其余三人都静了下来。 许诺早已知情,面容淡然。 赵鹏挑挑眉,没有太惊讶。 唯独王磊,瞪大眼张大嘴,一脸懵逼。 “你们谈啦?啥时候谈的?都不跟哥几个儿讲一声啊?” 说完他转转头,却见许诺和赵鹏都很平淡,他立马明白。 他指了指自己,“合着就我一个蒙在鼓里呗?” 赵鹏白他一眼,“猜也猜得到好不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肯定会摩擦出爱情的小火苗啊。” “而且就斌子这秉性,只要是想长久发展的女人,肯定都喜欢。” 王磊仰面朝天,一副落寞失意的模样,“原来宿舍就只剩我这个孤家寡人了吗?” 许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道:“磊子,这是好事啊,我们仨都是一棵树抱死,但你却能拥有整片森林。” 被许诺这么一忽悠,王磊立马又有了自信。 “那是那是!” 第261章 其实我可以低头 晨起朝露未曦,暮时晚霞已收。 不过几次晨昏交替,光阴便如指尖的风,轻轻一握,便倏忽而过。 江澈的满月宴前,许诺少有地又换上了成人礼时的西装。 江瑶帮他将领带打好,拍了拍他略带肌肉的胸脯,满意道:“嗯嗯,还不错,隔了一年穿还是这么合身。” 许诺撇撇嘴,“那不完蛋了?我这大半年白健身了,而且个子也没长。” 江瑶笑道:“又不是打药,肌肉哪儿有长这么快的,而且这西服这么贵,要是没有一些长肉上的盈余,那可就白花了。” 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到许诺头顶,她抬手稍稍摆弄了下许诺的发型。 “至于身高,够高了,再高就摸不到头了。” 许诺微微俯身,低声道:“其实我可以低头的。” …… 作为亲姐姐的江瑶同样换上一身礼服。 许诺一身利落西服,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清俊。 江瑶身着酒红色拖尾礼服,步伐款款,正式庄重。 两人并肩而立,手臂轻挽,不论远看近看,都是江澈满月宴上最靓丽的风景。 身价近亿,优质企业,江父江母自然有人脉与关系需要维护,像孩子满月宴就是很好的机会。 江辰:这满月宴到底给谁办的? 第一次出席这么盛大的宴会,许诺还有些微微犯怵。 “老婆,这场面是不是有些太盛大了?” 江瑶四处环视一圈,“咱俩可得好好拍照取证,全记下来,以后要是我们订婚结婚比这规格差,我们就找老江他俩补,折现!” 宴会中的宾客一个个看上去都光鲜亮丽,也有携子带女的,但大多都是带着孩子多熟悉熟悉人脉资源,好为以后铺路。 同样,宴会场面也是极尽奢华。 桌上摆满了大龙虾大螃蟹,各种美食应有尽有。 许诺觉得满汉全席估计也不过如此。 但宾客们却仿若视而不见一般,只是彬彬有礼地端着个酒杯,走来走去,碰到熟人了,聊几句,碰个杯,然后小酌几口。 甚至不光大人,就连那些富家公子与小姐,他们表现得也格外得体,哪怕实在嘴馋想吃东西,也只是小口轻抿。 说实话,许诺应对这样的大场面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没办法,这些富家子女的礼仪与交谈方式,大多都是打小培养。 拿几天的突击和别人十几二十年的努力对比,太不现实。 当然,许诺的颜值与天生的清冷气质依旧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察觉到许诺的拘谨,江瑶拉着他往角落走。 “这种场面我也第一次见,谁知道老江他是这几年发达了还是重男轻女。” 许诺淡淡一笑,他伸手搂过江瑶的腰,“放心,一定不给你丢面儿!” 江瑶幽幽道:“丢啥面儿?” “这边人少,你逮着龙虾吃,我逮着螃蟹吃,花的都是咱家的钱,能回多少本儿算多少!” 许诺还愣在原地,可江瑶已经出击。 趁着没人注意,她是左手一只龙虾,右手一只大蟹钳。 小嘴塞得满满还不忘扭头提醒许诺,“愣着干嘛,赶紧来吃啊!” 两人就这样躲在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索性不明显,没人注意。 …… 江父江母领着许棠棠在大厅当中四处敬酒。 到场的无不是商场大鳄,各界名流。 之前为许诺定制西服的赵总也在,如从前一样,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甚至之前为许诺做遗嘱继承的吴文远吴律师也在场。 但这两位,已经是现场许诺唯二认识的人了。 又与几位贵客敬过酒后,江父微微蹙眉,“瑶瑶和许诺跑哪儿去了?” 江母四处扫了眼,忽然瞥到角落只露出红裙摆和黑西裤的江瑶和许诺。 她正要将他们唤来,又两位客人迎面走来。 “江总,余总,真是好久不见,两位也是悄摸干大事的人,一点风声没有,二胎都满月了。” 江父笑道:“这不响应国家政策嘛!像我们这一代人,不都是踩着时代的风口起来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国家让我有了今天,我自然要为国家分担压力。” 另一人指了指江父,笑着道:“不愧是江总,觉悟就是高,也怪不得人家能将生意做大呢!” 他们又聊了几句,其中一人便换了话题: “听说江总不仅有了二胎,还有了位贤婿,不赶着这次机会给我们介绍介绍?” 今天带着许棠棠被夸了一路,江父心里美得很。 至于许诺,不说内里单说外表,的确一表人才。 想着要再听两声夸赞,江父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江母也没大在意,转身便朝不远处的许诺和江瑶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许诺和江瑶都听到了。 便见小两口跟复制黏贴似的,直直地抬起脑袋,脸上带着没回过神的茫然。 两双眼睛圆溜溜地愣着,嘴角还挂着红油和肉沫,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懵,看着又呆又好笑。 江父江母的眼睛也瞪大了。 若不是场面太大,江母都想嘴一咧骂出来了。 两人反应也够快,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躲到了桌下。 与江父江母聊天的两位客人对视一眼。 “瑶瑶这孩子我见过几次,是个天真烂漫、真性情的小姑娘。” “是啊是啊,正是青春好年华,享受爱情,享受生活,享受美食。” 江父嘴角微微抽搐,脸色涨红。 享受美食?是挺会享受! 他正要开口,忽然,身后出现两道挺立的身影。 他一扭头,便见是许诺和江瑶。 两人和刚刚仿佛判若两人,彬彬有礼,举止优雅。 “爸,妈,你们找我和许诺啊?” 江瑶面带微笑,从容不迫,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江父微微瞪眼,手一招,仰着下巴道:“嗯对,你们赵叔叔和陈叔叔说想见见你们两个。” 许诺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好看的皮囊即便在同性中也很加好感。 两位大老板也是对着许诺好一阵夸,都快给他夸害羞了都。 江父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美。 第262章 无能的爸爸 “衣服可还合身?” 许诺循声看去,见是先前定制西服的赵总。 他笑着晃了晃胳膊,应道:“相当完美,要是身材不走样,估计能穿到老。” 赵总微笑着摆摆手,“我自信我家的衣服的确能达到这个品质,但你可不能真穿到老,不然我还赚谁的钱?” 许诺道:“放心吧赵总,以后合作机会多的很。” 赵总微微抬眸,眼中带着丝丝惊讶,“比一年前,你性子活泼了许多啊。” 许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抬起和江瑶紧握的手,“功劳都在这儿呢。” 江瑶笑眯眯地看向他,“我就是一剂还原剂,给你还原了。” 许诺道:“那也是你的功劳。” 赵总笑着扇了扇鼻前,幽幽道:“两位青春洋溢的年轻人,就别在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年人面前秀恩爱了。” 赵总走后,吴文远律师也快步走了过来。 “许诺,好久不见。” 许诺微笑着点点头,“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吴律最近还忙?” 吴文远道:“做律师哪儿有不忙的?托你的福,让你岳父大人看到了我的能力,把我请去做了法律顾问。” 吴文远原先就是商事律师,而且在圈子里地位不低,只不过许诺爷爷奶奶老两口托着病躯来找他做遗嘱,他感情上难以拒绝。 两人又聊了几句,但都默契地没提起之前的事,左右不过几句客套话。 …… 说是小老弟江澈满月宴,但很多人甚至连江澈的面都没见便走了。 到底不过是一场人脉维护。 有些身份特殊不方便来的,也会托人送份礼物来个电话。 总之许诺江瑶吃饱了,江父江母也忙坏了。 满月的小孩在许诺看来依旧谈不上多好看,就是脸蛋不似刚出生时皱巴巴的那样,看着水润水润的,要可爱不少。 也许是性别的区别,江瑶和许棠棠却是相当喜欢围着江澈逗弄。 裹着尿不湿,咿呀咿呀地挥着小手乱抓。 不知道是不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小女孩都喜欢过家家,小男孩都喜欢打仗玩。 许诺靠着墙,静静看着江瑶和许棠棠姑嫂俩少有的和谐相处。 “他的眼睛竟然是双眼皮,刚出生我记得是单眼皮呢,竟然还能变?” 江父是单眼皮,但江母江瑶都是双眼皮。 许棠棠咋扑腾着小短腿,“他的眼睛好大诶,像洋娃娃一样。” 许诺目光在许棠棠和江澈来回对比,抛开兄妹关系,他依旧觉得棠棠要更可爱些。 等江父江母忙完,两人进屋,江母毫不避讳地冲许诺和江瑶瞪去。 “你们俩就这么胡闹,我跟老江估计都快被笑话死了!” 许诺和江瑶相视一笑,后者幽幽道:“我们这不也是为了回本嘛?不然这山珍海味的都没人吃,那也太亏了。” 许诺则指了指许棠棠和江澈,“吃饱才有力气带孩子。” 小两口妇唱夫随,江母直直便翻了两个大白眼递去。 “饭让你们吃了,话还让你们说了。” 应酬交际是很耗费心神的。 进屋后江父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小澈的满月宴算是完结了,你们订婚宴……” 江瑶连忙摆手打断,“还是我们一大家子,喊上些亲近一点的朋友就行。” “像今天好多人我认识都不认识,见面我就会喊个叔叔阿姨。” 要是再收拾这一大摊子,江瑶可受不了。 许诺也附和着点头。 江父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们还嫌弃上人多了,像今天来的这些人,个个儿都是社会精英,真以为人家闲的没事干,会天天在各种宴会来回跑?” “几年里也就能有这么一次,别说订婚宴,就是婚礼人指不定会不会抽出时间来呢。” 江瑶噘噘嘴,轻哼着低声嘟囔道:“那不正好?省得到时候还要给一堆不认识的人敬酒。” 许诺忙戳了戳她,让她闭上这张忿忿不平的小嘴儿。 江澈的满月宴在周日,散场时天色已经不早,小两口便没再跟着江父江母回家。 而是直接开车回出租屋去了。 只是电梯刚开门,许诺便听见房门扒爪子和犬吠的声音。 门刚打开,便见姜姜端端正正坐在门口,粉红的舌头吐着,大尾巴轻轻晃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许诺。 姜姜已经四个多月大了,体型还没完全长开,但一身毛油光锃亮的,看着蓬松又顺滑。 许诺俯身在它脑袋上随意揉了揉,它立马附和地伸着舌头舔了上来。 “好狗好狗!” “汪汪!” 江瑶不贫地抿住唇线,“明明我对它才是最好的,可它最亲的还是跟你,我要自己回来,它可不会这么谄媚。” 说着,为了表达心中的愤恨,她冲姜姜骂道: “舔狗!” 姜姜却骄傲地扬起下巴,一个劲儿地往许诺身上贴。 江瑶有些恼火,蹲下身一把抓起姜姜前腿的胳肢窝。 “姜姜,不要光找你爸爸,还有妈妈呢!来,让妈妈贴贴,亲妈妈一口。” “呜……” 姜姜口中响起低沉的呜咽声,面对江瑶送来的香吻,它也是偏着脑袋躲过。 “姜姜,你怎么能这样?!” 趁江瑶生气,姜姜挣脱开她的怀抱,一个扭身便又躲到许诺腿后,亲昵地蹭去许诺的小腿。 “老公~” “呜汪~” 江瑶瞪大眼,姜姜毛发蓬松,瞪着俩乌黑发亮的大眼睛,还挺像只娇媚的小狐狸。 许诺无奈地扫过一人一狗,这俩又是争风吃醋起来。 “姜姜,可是我把你捡回家的,要不是我力排众议,你爸当时都想把你送人。” 姜姜舔舔嘴唇,撇过脑袋,甚至都没朝江瑶看去。 江瑶破防了,一个猛虎扑食直接抱住姜姜。 “不让我摸不让我亲?我就摸,我就亲!” “嗷呜呜呜~呜汪呜汪~” 姜姜被江瑶死死摁在怀里上下其手,它满脸被羞辱的感觉,看向许诺的目光满是悲戚。 江瑶扣住它的狗头,“你那么喜欢你爸爸又能怎样?这个家是我说了算,你看我现在摸你亲你,你爸爸啥也做不了,只能无能地看着!” 第263章 萝卜还是纸巾? 刚吃过大餐,两人都不太饿。 饱饮思淫欲,江瑶还怪想要的。 但姜姜始终缠在许诺身旁,非要他陪着玩,许诺便无奈跟它互动玩耍。 “萝卜!” 姜姜伸出爪子摁在萝卜上,下巴扬起眼睛微眯,是一种十分人性化的骄傲表情。 “纸巾!” 姜姜又把爪子放在了抽纸上,神情依旧骄傲。 许诺在它脑袋上重重揉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狗好狗!” 姜姜不需要奖励,对它而言,许诺的抚摸便是天下最大的奖励。 许诺忽然又道:“姜姜,你现在已经学会了分辨萝卜和纸巾,现在你可以背诵《洛神赋》了,来,背一个我听听。” 这下姜姜终于被难住,歪着狗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许诺。 “汪汪?” “哪儿有你这么逗狗的?” 江瑶靠在墙边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底带着点没散去的燥热。 她朝许诺幽幽道:“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说的,还不怎么喜欢小猫小狗的,怎么现在搁这儿好狗好狗上了?” 许诺尴尬笑笑,“所以说人生还是要多尝试嘛。” 江瑶撇撇嘴,俯身将被子放下,优越的事业线在许诺眼中展露无遗。 许诺轻哼一声,“又勾引我。” 江瑶道:“什么叫勾引?这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必须要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糊感才是最勾人的嘛。” 说着,江瑶如若柔夷般的素手便搭上了许诺肩头 她靠在许诺耳畔,吐气如兰,“有没有兴趣换个逗逗?” 许诺低笑出声,伸手一拉,就把人带进怀里。 可姜姜却像被占了领地似的,冲江瑶低吟起来,“呜——” 江瑶伸手把黏在许诺腿上的姜姜扒开,“我是你妈,你敢跟我呲牙?” 姜姜立马眼神清澈,只是有些不甘地看了眼许诺。 江瑶拿脚推了推她,“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总黏着你爸,你爸是我的。” 姜姜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尾巴在地板上扫了扫,居然真的叼起旁边的玩具球,哒哒哒跑到角落自己扒拉起来,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见此江瑶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在许诺耳畔:“现在没人打扰了。” 暧昧的氛围渐渐酝酿,荷尔蒙的气息也在扩散,正要开始,房门忽然被敲响。 “您好,快递。” 江瑶喊道:“放门口就行。” 正要继续,又有敲门声。 “您好,外卖。” 这次轮到许诺开口:“放门口拍个照片就好。” 说完他又看向江瑶,“你不说不饿吗?” 江瑶撇撇嘴,“运动完能量消耗大得很,我这是提前准备。” 许诺无奈地笑了笑。 马上该开始,姜姜忽然叼着玩具又回来了。 垂着脑袋,声音低沉地呜咽两声,“呜汪……” 耳朵耷拉着,看着可怜得很。 江瑶瞬间就心疼了,加上被连着打扰两回,兴致弱了不少。 她便干脆把姜姜抱进怀里。 姜姜不知道是知道跟妈妈亲了还是另有所图,竟在江瑶怀里亲昵地蹭了起来。 许诺有些窝火,毕竟都被勾起来了。 没了夜间活动,小两口吃过加餐,便提前早早睡了。 毕竟早八加满课必须得养精蓄锐。 …… “姜姜…哦齁——姜姜不要看妈妈!姜姜,不要看……哦齁齁…不要看过来姜姜。” “不行,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姜姜还是个孩子,不要在这里好吗?我不能让她看到这些。” …… 江瑶夜间醒来,她将被褥轻轻拉开,整个人羞得热腾腾,都要冒热气儿了。 她低声啐道:“贱货,做梦都能吹。” 许诺被她的动作惊醒,揉着双眼睁开,“老婆你怎么醒了?” 听到许诺的声音,江瑶更羞了。 在梦中,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被许诺蹂躏成了什么样子。 光是想想就羞人。 许诺有些不解,他伸手在江瑶细腻的美背上抚摸一阵,“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江瑶抿住唇线,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了春梦。 见她低着头,许诺只当她是被噩梦吓得。 正要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安慰,却见她抬手止住,“你别往这儿靠。” 许诺一愣,头脑也渐渐清醒,“到底怎么了?” 他摁开小灯一开,目光扫过,当即伸手朝江瑶身下一摸。 温热的大手拂过,江瑶本就箭在弦上。 当下二次爆发。 这下许诺可以安心把江瑶搂怀里了。 靠在床头,许诺幽幽道:“原来不是噩梦,是春梦啊!” 江瑶俏脸透红,脸上满是羞怯。 她伸手在许诺胸口一拍,“都怪你,你还笑话我!” 许诺问道:“我可什么都没干,你怎么能怪我呢?” 江瑶白他一眼,“哼!不就是因为你啥都没干才怪你嘛?!” 许诺无奈一笑,“你要这么说,那确实怪我。” “哼!那是。” “这下怎么办?床又只能睡一半了。” 江瑶红着脸道:“实在不行我在你身上睡嘛~” 许诺道:“那就是你压着我睡喽?” “差不多吧。”江瑶的脸更红了。 “那不行,撑着你可不轻松。”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胖喽?” “冤枉啊,我是说你大。” 江瑶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错,是cha——不多!” 许诺忽然一个翻身,江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 “你干嘛?” “干,反正都醒了,你在梦里舒服了,那梦外面不得让我舒服舒服?” “不要,好晚了现在。” 江瑶知道许诺的性子,这再一折腾,指不定要天亮。 但许诺岂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江瑶又恰巧是个软弱派,身体精神两层都是。 …… 这一夜并不安静,最后小两口按原计划的调转睡的,许诺压在了江瑶身上。 第264章 究竟是谁不想给瑶瑶买东西呀? 天微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清浅。 许诺枕在江瑶胸上,轻轻打了两个哈欠。 “老婆,有时候感觉和你在一起像是在做梦,恍惚我好像真有一个温暖的家。” 依旧泄后语。 江瑶早成了奶油泡芙,她只是在许诺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沙哑又疲惫,“放心吧老公,不是梦。” “嘶——” 她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也睁得溜圆。 “你觉得是做梦干嘛掐我啊?” 还好掐的那个地方。 不然就光剩疼了。 许诺幽幽道:“她好像变大了。” 江瑶脸颊微微泛起潮红,声音幽怨:“还不怪你,天天百般功夫对待她!” 许诺咧嘴一笑,“老婆你疼不疼?” “疼啊!” “口水有消炎的功能,老婆我替你消消炎。” “呀——你不说结束了吗?” …… 此番再一折腾,天彻底亮了。 “老婆,你爱我吗?” 江瑶声音更疲惫了,“当然爱了,不爱我能这样服侍你,就我这身体,不都随你折腾?” 许诺道:“也可能是单纯生理性的相吸。” 江瑶微微有些恼火,攥起许诺耳朵轻拧,“我生气了,你把我说得好不值钱。” 许诺连忙讨饶,“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性嘛。” 他又在江瑶嘴角亲了一口。 嗯……还有点自己的味道。 “我被幸福突然砸中,又是以你重生而来的形式,有时候想法多一点,总会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自卑吧,毕竟老婆你这么好的女人。” 江瑶攥紧的手微微松开,还顺手在许诺耳朵上轻轻揉了揉。 “想这么多干嘛?我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吗?你干的时候没感受?我叫的时候没感受?”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凭空消失吗?” 许诺顿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江瑶撇撇嘴,伸手把住许诺的脸,“那你就找到我。” 许诺又问:“那到时候老婆你还会爱我吗?” 江瑶认真应道:“我会永远爱你,生气时会少一点爱,消气时又会多一点爱。” 许诺笑着亲了她一口,“嗯嗯,老婆我也爱你。” 她嘟起小嘴冲许诺索吻,淡粉的小舌还探了出来。 许诺却忽然伸手夹住她的两瓣唇。 “老婆,我觉得我们应该睡觉了。” 江瑶秀眉微蹙,“我不爱你了。” 许诺瞪眼,“为什么?” 江瑶哼道:“因为你不愿意和我啵嘴,伸舌头的那种。” 许诺大喊冤枉,“我是嫌弃我自己。” …… 春天的江南是烟雨江南,梅雨季节的天总是黑压压的,见不着阳光。 许诺偏头看向窗外,他总是看向窗外。 “许诺,你看什么呢?有美女吗?”王磊还跟他一起往窗外看。 许诺摇摇头,“我是在看下没下雨。” “雨有什么好看的?锡城天天下雨,该改名叫雨城!” 赵鹏一伸手便将王磊捞了回来,“别瞎凑热闹。” 今天江南大学的课要少一节,许诺没办法及时接上江瑶,要是天下雨,千万别给她淋上。 怕什么来什么,窗户响起淅沥沥的雨点声,连绵不绝的雨连成线,细细密密地落在了锡城。 许诺有些担心,便给江瑶发去了消息,让她在教室等着。 “不听。” 许诺看着发来的这两个字,眉头不由凝起。 “你打字我不听。” “但如果是你打电话的话。” “那我就马上听。” 许诺眉头自然地舒展开,明明隔着屏幕,他也把江瑶掐着腰扬着下巴的傲娇模样在脑海中勾勒得绘声绘色。 他笑了,轻轻地笑了,自己都未察觉地笑了。 没有犹豫,即便是在上课,他也打去了电话。 秒接。 “你真打啊?” 许诺压低声音,“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淋雨,毕竟你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江瑶哼道:“好像我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一样。” 许诺回以一声淡淡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哼!你挖苦我,我生气了。” 许诺讨饶,“错了错了。” 江瑶道:“这还差不多,把电话挂了吧,好好听课,要是不好好学习,要你好看哦!” “收到!” 许诺看着屏幕,嘴角始终噙着笑,听到老婆的声音,魂儿都被勾走了,哪儿还有半分心思学习。 不论何时,他始终是瞩目的。 老师看他发呆,忽然指着他道:“刚刚我们讲到《诗经》,这位同学来复述一下《诗经》的地位吧。” 许诺站起身,“咳咳,《诗经》的地位……” 刘文斌悄悄将书推到他面前,手指在划线处一指。 许诺连忙将画横线的话读出来。 老师点点头,没有太为难他,摆摆手让他坐下,便继续讲课了。 等放学时,雨渐渐停了。 江南一带的雨天就是这般不可捉摸,时停时下,缠缠绵绵的。 接到江瑶,这妮子雷厉风行地坐进专属副驾驶,鞋子推掉,小脚一翘,舒服的很。 “本女皇驾到,还不快快跪地朝拜?” 许诺白她一眼,可嘴上还是遂了她愿。 “臣这不开车呢吗?还请陛下原谅臣。” 江瑶小嘴一撅,“好吧,赦免你了。” 车没开出多远,才到一个红绿灯,江瑶捧着手机蹭上来。 她总是这样,变脸比翻书都快。 “老公~这个草莓熊还怪可爱的,老公你给我买好不好?” 许诺故意拒绝道:“不给你买。” 江瑶也不生气,就笑眯眯地呲着小虎牙,趴在许诺胸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在聆听他的心声。 “让我听听,究竟是谁不想给瑶瑶买东西呀?” 许诺心跳漏了一拍,这该死的心动把他出卖了。 得逞的江瑶抬头看他,露出狡黠的笑。 许诺只好让她得偿所愿,“买买买,谁能拒绝我天底下最可爱的老婆大人呢?” 江瑶嘻嘻一笑,又靠回了放到底的副驾驶椅背上。 “这还差不多。” 她笑着,嘴里不断传出阵阵高兴的轻哼,快翘上天的小脚也在轻轻晃着,可爱的紧。 …… pS:推荐一下自己的新书:《继母的拖油瓶不可能成为恋爱对象》 进作者主页就能看,我个人觉得还不错。 之前一直拖着,现在有了一点存稿,所以新书要正常更新走推荐流程了。 所以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尝试看看,依旧都市恋爱单女主。 另外,我七天速通教资成功。 第265章 养精蓄锐,海纳百川 锡城没有春天,大概半个多月,四月中旬,天气中的燥热因子便已经开始悄然蔓延。 这段时间甚至能在大街上同时看到穿短袖背心和棉袄羽绒服的,也算是独属于此刻的奇景。 今天没课,许诺江瑶睡了个自然醒。 年轻觉大,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起床。 江瑶懒洋洋的揉揉眼,从床的一边爬起身。 她眯着眼在四处找了半天,才在许诺脸上寻见自己的内衣。 她伸手撩起,又在下面找到自己的内裤。 一同扯进怀,她朝许诺轻轻一哼,“口是心非,还说自己正经人?变态!” 许诺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头四处瞧,见江瑶正穿衣服,忽然就翻了个身搂了上去。 脑袋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老婆抱抱。” 江瑶这两天大姨妈刚走,性欲低迷。 “去去去,我还要去做早饭呢?” “抱抱抱抱~” 男人就该多撒娇,毕竟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没有性欲,但母性时常泛滥。 “好吧好吧,就抱一会儿。” “嗯嗯,老婆,你身上奶香奶香的。” 江瑶下一刻就后悔了。 “香归香,你别乱摸~诶呀!你又来……” …… 日上三竿。 江瑶将背后的发丝梳到身前,扭头冲心满意足的许诺嗔道:“还不快帮我扣上?” “都怪你,又该换内衣了。” 许诺笑了下,“来喽来喽。” 江瑶声音幽怨,“你现在这种色中饿鬼的样子,哪儿有你在外面那副高冷男生的样子?” 许诺忿忿道:“我对我老婆色一点怎么了?我就色就色。” 怕他再把自己拉回床,裤子都没来得及穿江瑶便急忙跑下床。 许诺靠着床头又打了两个哈欠,拂去眼角的眼泪,他忽然笑了笑。 抱着老婆热炕头,这小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正做着美梦,忽然一根牵狗绳甩到了面前。 穿戴整齐的江瑶靠在门框,她抱着胸,胳膊被软肉掩埋。 她故意板着脸,“哼!我去做饭你也别闲着,昨天晚上姜姜一个劲儿地扒门,你去把狗遛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昨晚不尽兴有很大原因。 好不容易等到大姨妈走了,正想放开大干一场,姜姜却一个劲儿地扒门,还叫唤。 怕它扰民还必须出门应付它。 一想到这,江瑶看许诺的眼神更恼火了。 都怪他,谁让他当时不锁门让姜姜看了个干净,后来再干好事姜姜便总要打扰。 江瑶的要求许诺向来不拒绝,除了太变态的。 小区是新小区,绿化做的很不错,所以遛狗还蛮方便的。 快到中午,所以空气中略带丝丝炎热。 姜姜也差不多长成了大狗,黄狗白面,眼睛亮晶晶,毛发蓬松,远看跟个黄白相间的大毛球一样。 许诺牵着它在小区里乱逛,从前从没这么细致地逛过。 毕竟他和江瑶不常有空在小区逛,除非为了满足江瑶一些不常见的小爱好,他们会钻一钻小区稀疏的小树林。 地下车场也是他们常去的。 遛得有些累了,姜姜也吐起舌头、步伐变慢起来。 一人一狗便就回了家。 这会儿,江瑶正在厨房,身上系着围裙,透过玻璃能看到她微微俯下身时被牛仔裤勾勒出来的曲线。 “姜姜遛得怎么样?” 听到动静的江瑶探出头,见姜姜进屋便往门口一趟,她轻轻笑了下。 让你晚上打扰我好事! “遛挺好。” 许诺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不自觉又贴上了江瑶的身子。 胳膊搂在她的腰肢上,鼻翼微微耸动,贪婪地嗅起江瑶身上的味道。 看在他把姜姜遛到跑不动的份儿上,江瑶也就默许了他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 小小奖励他一下喽。 主要许诺这段时间也是憋坏了,现在能吃上,自然黏额些。 早午饭,早饭和午饭的结合,江瑶熬了锅皮蛋瘦肉粥,许诺爱喝。 又摊了几张肉饼煎了两块小牛排。 中西结合。 “评价一下今天的早饭。” 江瑶翘着下巴,寻求夸奖。 许诺没吭声,他故意狼吞虎咽地吃着,只是朝江瑶竖了个大拇指。 这样的夸赞,江瑶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的也给你吃。” 许诺忽然顿住,两颊鼓鼓。 他呆呆地看向江瑶饱满的胸脯。 想吃什么不言而喻。 江瑶噘噘嘴,“天天吃也吃不腻。” 虽然嘴上揶揄,可身体却很诚实。 慢悠悠便坐进了许诺怀里。 晕碳,吃过饭两人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有时人总是睡不醒,越睡越困,尤其是和想一起睡觉的人睡。 两人磨叽到天黑都没起床。 江瑶揉着眼坐起身,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屋里只有一盏暖黄的灯开着,将她的身形照得柔和唯美。 许诺伸手顺了顺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挠过她的耳尖。 吃饱的许诺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云淡风轻的。 “睡傻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江瑶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闷闷地哼:“都怪你,缠我到现在,天都黑了。” 许诺笑了下,“我前头是缠你了会儿,可后来都是你缠得我。” 江瑶俏脸一红,“后面胃口大开了嘛~” 这一觉。 许诺养精蓄锐。 江瑶海纳百川。 一个字,干就完了! 第266章 请家法伺候 时光荏苒。 对许诺而言,大学时光过得要比高中快的多。 也许是睡得更久,也许是和江瑶在一起实在幸福。 当然,许诺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美好的生活向来不会让人觉得漫长。 许诺和江瑶的大一生活便飞速地,悄然流逝。 春去夏来。 酝酿许久的夏日燥热终于是彻底显露。 大一下的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忙碌自然也接踵而至。 尤其在英语六级和考试周重叠时。 “砰砰——” 许诺敲敲桌子,“专心一点,你们江南专业课这么难,你也不上点心。” “我可听你舍友告状,说你平常上课全是睡过去的。” 江瑶懒洋洋地托起香腮,“这也不能怪我嘛!” 她幽怨地看了许诺一眼,“谁天天晚上折腾我的?休息不好当然要补觉喽~” 许诺淡淡一笑,“倒打一耙,分明是你先勾引的我。” “我又没按刹车片,刹不住车不也是情理之中么?” “再说了,你也没半点要停呐。” 江瑶噘噘嘴,脚丫甩掉拖鞋,慢悠悠地蹭上许诺的大腿。 意思很明确,又要走牺牲色相的路子。 许诺低头扫了眼,江瑶的脚很漂亮,小巧匀称,线条柔和流畅,皮肤白皙细腻,透着温润的光泽。 换平日,许诺定然会攥在手里细细把玩一番。 可现在作为一个严厉老公,他必须扛住色相的诱惑。 “啪——” 许诺拍开江瑶的小脚,义正言辞道: “学习,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要是挂科连毕业证你都拿不到。” 江瑶小嘴撅得更高,像是能挂油瓶。 她有些急了,干脆往桌子上一趴,摆烂。 两团粉肉漾出两道夸张的弧。 “我不管,我现在就是不想学了,我要睡觉,我要耍手机,我要和老公做……” 许诺夹住她的两瓣唇,强行停止了她的撒泼打滚。 “没用,你要再不学,我就要上家法了。” 江瑶歪歪头,声音模糊:“什么家法?” 她眼睛亮亮的,似乎还有些期待。 “哼哼,我给咱妈打电话,让她来管教你,反正她不照顾江澈照顾地很抓狂嘛,正好让你给她消消气。” 江瑶的瞳孔渐渐失去光泽,她轻咬银牙,“你这算哪门子家法?” 许诺摊摊手,“我又没说是用我老许家的家法对付你。” 江瑶哼道:“你曰了我这么多回,要不是我调理内分泌吃的短效避孕药,我早给你生个娃娃出来了,换古代,我该叫许江氏!” “凭什么还用老江家的家法对付我?” 许诺笑了笑,“要是他俩,肯定舍不得让我动你。” “对付你这种不服管教的妖孽,肯定要请专人对付喽。” 他随即又敲了敲桌子,“你学不学?不学我现在就打电话。” 江瑶冷哼一声,满脸忿忿,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学了起来。 她还不忘瞪许诺一眼,那双艳丽的眼睛带着点气性,“今天晚上,你别想睡了。” 许诺微微耸肩,“最后求饶的其实另有其人哦~” …… 虽然才大一,但对许多规划清晰的学生而言,这一年并不轻松。 有为了拿保研名额天天四处奔走的,有为了未来工作刷实习经验的,也有为了丰富履历疯狂做竞赛的。 当然,像王磊天天无所事事打游戏导管子的才是绝大多数人的常态。 若是没遇到江瑶,许诺的大学生活一定也不轻松。 但有了江瑶,一切就都变了。 保研? 他兴致缺缺,这汉语言文学专业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之前写的网文大多也扑街结尾。 作为江瑶蛊惑他选专业的代价,他可是好好折腾了这妮子两晚上。 至于实习、竞赛? 还有哪个公司比江父的公司更适合许诺? 许诺算是看明白了,他这辈子就是吃软饭的命。 到头来还是得伺候好自家老婆,把她这条大白腿抱得紧紧。 许诺每天的生活平淡又幸福,吃饭学习睡江瑶。 六级考完江瑶恨不得飞回家里。 “这四六级究竟是谁设计的?为什么非要定在周末?好不容易的休息时光就这么没了。” 许诺抬手朝她脑门来了下,“懒不死你。” 江瑶的外语向来很好,尤其口语,平日晚上为了让许诺体验异域风情,她就会切换起语言系统。 别说英语,就是日语像狗修金、偶头桑都是随口拈来。 “我又不要工作,如果不是你非要拉着我考,我才不考呢。” 许诺白她一眼,“能不能有点志气?你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围着我转?” 江瑶扬起下巴,“为什么不行?难道你会不爱我赶我走吗?” 许诺坚定的摇摇头,“那不会。” 江瑶满意一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不是才大一,我都想赶紧生孩子,趁年轻,还能多要几个。” 许诺白她一眼,“你才多大就趁年轻,难不成你想生上十几二十个?” 江瑶摇摇头,“那不至于,但怎么说也得两个,一儿一女。” 许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青春是体验了两回,可我才好不容易刚刚开始。” 江瑶撩起一缕秀发在他额前轻扫,他舒服的放松起眉眼。 江瑶轻声道:“老公,你都不知道我看江澈出生的时候我有多羡慕。” 许诺道:“有啥羡慕的?要不咱把江澈接这儿来让你过过当妈的瘾?正好给咱妈分担一下。” 江瑶气愤地将头发甩在他脸上,“那能一样吗?再亲那也只是弟弟,跟儿子闺女怎么比?” “姜姜!” 许诺一声呼唤,姜姜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便跑了来。 许诺抬起手指朝江瑶一指,“叫妈。” “呜汪~” 姜姜看向江瑶,眼睛亮晶晶的。 江瑶更气了,喊道: “我要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许诺觉得江瑶现在是激素上头,母性过于泛滥。 曰两顿就好了。 第267章 硬要说的话,还是女孩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校花班长喊老公,她竟来自十年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二十岁生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校花班长喊老公,她竟来自十年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