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民国大小姐,我靠直播赚翻了》 第1章 穿成小可怜,开局被恶嫂活活淹死! (1) “老铁们,今天带你们体验一把‘民国大小姐的日常’!” 21世纪户外十八线主播林晚晴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看见没?这身旗袍,这妆容,这妥妥的民国风……” 她正站在一座仿古石桥上,身后是影视基地的人工湖,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弹幕飘过几条评论: 「主播今天cos谁啊?」 「这布景可以啊,这是哪家影视城啊?」 林晚晴刚要回答,脚下猛地一空。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撞来! “卧槽!谁推我——” “噗通!” 刺骨的寒意吞噬了她。 冰冷的河水疯狂倒灌,封住了口鼻,呛得她肺部剧痛。 林晚晴拼命挣扎,身上厚重的湿旗袍却死死往下坠,将她拖向黑暗的深渊。 不对…… 影视城的人工湖,绝没有这么深! (2) 她奋力睁开眼,视线被水光撕扯得模糊不清。 岸边,一个穿深蓝色褂子的年轻女人叉着腰,嘴角挂着冷酷的讥诮。 “小贱蹄子,装什么死?还不赶紧给我爬上来!” 那声音尖利又陌生。 林晚晴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 等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湿透,抖得筛糠一般。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狂暴地冲进脑海。 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穿书了。 穿进了昨晚熬夜看的那本《民国烟云》。 她成了书里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林家二小姐。 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被亲大哥和恶毒大嫂磋磨的可怜虫。 最后的结局,是被打包卖给六十岁的盐商做填房,不堪受辱,投河自尽。 林晚晴打了个寒颤,分不清是彻骨的冷,还是彻骨的怕。 “还知道爬上来啊?我以为你这丧门星要直接淹死在河里,还省了家里的口粮!” 大嫂王氏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满得快要溢出来。 “让你洗个衣服都能掉河里,真是晦气!” 林晚晴抬起头。 眼前这张刻薄的脸,与书中描写分毫不差。 穿书就穿书,为什么开局就是被谋杀的现场啊?! 这简直是不能忍。 不行,不能硬刚。 原主就是太懦弱,又太刚直,才会被一步步逼上绝路。 (3) 她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有了主意。 林晚晴扶住额头,身子虚弱地晃了晃,眼神里的焦点骤然散去,变得空洞又迷茫。 她怯生生地望着王氏,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讨好。 “这位大娘……您、您是谁呀?我……我这是在哪儿?” 王氏被这声“大娘”叫得一愣,那双吊梢眼瞬间瞪得溜圆。 “你叫我什么?” “大娘啊……” 林晚晴一脸无辜,甚至努力挤出一丝孺慕之情。 “您长得真像我们家的王奶娘,就是……您看着比她凶一点点……哎哟,我的头好痛!” 她演技全开,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王氏的脸黑如锅底,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小贱人,少给我装蒜!落了趟水,脑子里的坏水倒干净了,学会装失忆了?” 嘶,真他妈疼啊! 林晚晴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越发委屈,眼眶迅速泛红,泪珠在里面滚来滚去,要掉不掉的。 装蒜? 老娘不但会装蒜,还会装孙子,只要能活命! 等老娘翻了身,第一个就把你这颗老蒜给腌成糖蒜! 见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王氏的疑心更重了。 第2章 茶艺大师上线,开局气疯恶大嫂! (1) 她贝齿深陷,尝到了自己唇瓣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 这泼妇,是真想把她的肉给活活拧下来啊! 林晚晴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多,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可怜到了极点,却偏生带着一股倔劲儿,就是不开口求饶。 现在求饶,不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一直在装吗?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王氏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不说是吧?行!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王氏扬起另一只蒲扇般的手,那巴掌裹着风,眼看就要扇下来。 林晚晴心头一跳。 电光石火间,她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赴死模样。 【前方高能!主播这波是……反向pUA啊!只要我比你更疯,你就拿我没办法!】 【学到了,学到了!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我赌一包辣条,这巴掌绝对下不去!】 脑海里突然刷过的虚拟弹幕,让林晚晴差点破功。 要命了,她的直播间竟然也跟着穿过来了?! (2) 王氏高高扬起的手,果然僵在了半空。 打一个哭闹反抗的,那叫立威。 可打一个闭着眼等你来揍,还一脸“你打死我算了”的傻子,这要是传出去,她王氏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你……” 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晚晴的鼻子,半天没能骂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娘……” 林晚晴这才颤巍巍地掀开眼皮,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我不是你大娘!我是你大嫂!” 王氏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晴脸上。 “大嫂?” 林晚晴偏着头,眼神里满是纯粹的迷茫,她似乎努力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求知般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 “大嫂……是比大娘……更老一些的意思吗?” “噗——” 林晚晴清晰地听见了脑海里弹幕集体喷笑的声音。 王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锅底黑,涨成了猪肝紫。 “你、个、小、贱、蹄、子!” 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掐着林晚晴胳膊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剧痛再次炸开! 林晚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嫂,你别生气……我……我头疼,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王氏,眼神天真又无辜。 “你长得真面善,特别像我们家以前喂猪的王婆子……” 她顿了顿,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补上了致命一刀。 “就是……你看着比她……还凶。” 空气,瞬间死寂。 (3) 王氏的理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 就在王氏那只手掌即将落下之际,林晚晴的脑海里“叮”地一声,一个华丽的虚拟礼盒炸开。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游艇x1!】 【恭喜主播!茶艺表演大获成功,解锁成就「茶艺大师」,获得新手奖励【速效止痛喷雾】x1!】 【是否立即使用?】 “用!立刻!马上!”林晚晴在心里疯狂咆哮。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流凭空出现,覆盖在她被掐得青紫的胳膊上。 那股火烧火燎、深入骨髓的剧痛,竟在瞬间被抚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舒爽的凉意。 卧槽!神器啊! 疼痛一消失,林晚晴的演技立刻飙升。 她“哎哟”一声,身子软绵绵地就往地上滑倒。 那双刚刚还含着泪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呆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爹……娘……晴儿好怕……有坏人要打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凄凉,在这寂静的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4) 王氏那巴掌,彻底落不下去了。 她看着瘫在地上,眼神涣散,胡言乱语的林晚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贱蹄子……该不会真的被她推下河,给撞傻了吧? 要是真傻了,那还怎么卖给那个六十多岁的盐商做填房? 这贱蹄子的大哥回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想到这里,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 她伸脚踢了踢林晚晴,骂道: “行了!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给我起来!” 林晚晴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王氏彻底没辙了,只觉得晦气到了极点。 她冲着不远处的树后喊了一嗓子: “小桃!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把这个丧门星给我拖回去!” (5) 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后小跑了出来。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梳着双丫髻,始终低着头,透着一股怯懦。 这就是原主身边唯一的丫鬟,小桃。 “大……大少奶奶。”小桃的声音小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扶回柴房去!” 王氏一脸嫌恶地指着地上的林晚晴。 “今天晚饭也别给她吃了!我看她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是。”小桃不敢多问,连忙上前去扶林晚晴。 当那双冰凉的小手触碰到自己胳膊时,林晚晴的身子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她顺着小桃的力道,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全程低着头,将痴傻的模样扮演到底。 但在无人能看见的角度,她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个丫鬟。 在原书的剧情里,小桃就是个背景板。 但刚才,林晚晴看得清清楚楚,在她被王氏掐住脖子、命悬一线的时候,小桃就躲在那棵树后。 她没有上来求情,没有跑去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王氏叫她,她才出来。 当她扶起自己的那一刻,林晚晴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那眼神在与自己对视的瞬间,仓皇地闪躲开。 那里面除了胆怯,似乎还藏着更复杂的东西。 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6) 这个小桃,不简单。 林晚晴心底的警铃,骤然大作。 “二小姐,您……您小心脚下。” 小桃扶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林晚晴继续扮演着失魂落魄的角色,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小桃身上,一步一晃地被拖着往回走。 王氏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真是个赔钱货!养了这么多年,就知道给家里添堵!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跟你那对死鬼爹娘一起埋了!” 恶毒的诅咒钻进耳朵,林晚晴的眼神冷得像冰。 别急,王氏。 这笔账,我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呢。 很快,她们到了一间破败的院落。 院角有间低矮的小屋,门板歪斜,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这就是柴房。 也是原主被关禁闭、忍饥挨饿的专属“VIp包房”。 王氏走上前,“哗啦”一声拉开铁锁,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进去!”王氏不耐烦地推了小桃一把。 小桃一个趔趄,带着林晚晴一起被推进了黑暗的柴房。 “给我老实待着!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是谁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王氏在外面恶狠狠地说道。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 “咔哒”一声,铁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声音。 柴房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3章 神演技,开局骗哭恶毒大嫂 (1) 柴房里死寂无声。 浓重的霉味与尘土混杂,呛得人喉咙发紧。 黑暗中,林晚晴能清晰听见身边小丫头压抑的、细碎的抽泣。 她没理。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能让她死而复生的直播系统。 林晚晴在心里默念:“开启直播。” 【直播间开启中…】 【请命名您的直播间。】 林晚晴看不见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弧度。 她用意识在虚拟面板上敲下一行字。 【欢迎收看大型民国伦理撕逼剧——《重生之我在林家当受气包》!】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激情澎湃的主持人腔调,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家人们!欢迎来到首播现场!我是主播晚晚,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才艺是——现场宅斗!” 话音未落。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得巨响,震落满天尘灰。 紧接着,是王氏暴躁的质问:“你个小贱蹄子在里面嘀咕什么?!” 身边的小桃吓得“啊”一声短叫,抖成了筛子。 林晚晴的直播首秀,被强行中断。 (2) “我……我没……” 林晚晴刚要辩解,脑中却警铃大作。 不对,她现在是“傻子”林二小姐,不是主播晚晚。 下一秒,林晚晴的嗓音瞬间切换,刚才还元气满满的主持人,顷刻间化作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细又可怜。 “呜呜呜……大嫂,别打我……”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滚进柴房的角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在背书……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要多读《女诫》……晴儿在背……晴儿不敢偷懒……” 她抽抽噎噎,哭得肝肠寸断。 “‘卑弱第一’……‘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大嫂,我背得对不对?我背好了,是不是……是不是就有饭吃了?” 门外的王氏,显然被她这番疯言疯语给整不会了。 一个被推下河撞坏脑子的人,不哭不闹,居然在黑漆漆的柴房里背《女诫》? 这到底是傻了,还是没傻? 王氏听着里面颠三倒四、哭哭啼啼的背书声,只觉一股邪火顶上脑门,却又无处发泄。 跟一个傻子,她还能真计较不成? “哼!我看你是真疯了!” 门外,王氏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柴房,重归寂静。 林晚晴脸上还挂着两行“鳄鱼泪”,脑海里却已经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是川剧变脸系的在读博士吗?】 【我宣布,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这演技,绝了!】 【前面的,《女诫》不是这么背的吧?‘夫不贤,则无以御妇’?主播你是不是加私货了?】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火箭x1!留言:丫头,演得不错,继续。】 又一个华丽的礼物特效在林晚晴脑海中炸开。 【恭喜主播!精彩的即兴表演获得观众高度认可,打赏金额累计达到100!】 【解锁新成就「临场反应大师」,获得新手进阶奖励【微型隐形摄像头】x1!】 【微型隐形摄像头:可放置在任意地点,开启直播间第二视角,24小时无死角收录,宿主可随时在脑内查看画面。】 林晚晴呼吸一滞。 这简直是宅斗撕逼、搜集证据、反杀攻坚的必备神器! 她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在心里对着屏幕来了个飞吻: “谢谢龙王大哥!大哥大气!大哥发财!” (3) 危机解除,林晚晴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月光,她勉强看清柴房的轮廓。 这里堆满杂物和木柴,空气中的霉味愈发浓郁。 “二……二小姐……” 小桃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您……您真的……不记得了?” 林晚晴偏过头,只能看到小桃一个模糊瘦小的影子。 她维持着痴傻人设,歪着头,声音呆滞: “记得什么?我只记得……我饿了。” 小桃沉默了。 林晚晴不再理她,开始摸索着打量这个“VIp包房”,得找个地方安放新到手的摄像头。 柴房是王氏的地盘,安在明处就是个靶子。 她的手在粗糙的墙壁上一点点摸索,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砖石和湿滑的青苔。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异样的粗糙。 不是砖石,倒像是……木头被抓挠过。 林晚晴凑近了些,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仔细分辨。 那是一片后来修补上去的木板墙。 在木板下沿靠近地面的地方,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那痕迹极新。 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木刺。 像是有人用指甲,绝望地、反复地在此抓挠。 这不是原主留下的。 原主性子懦弱,绝不敢破坏家中器物。 那么,这新鲜的爪痕,是谁留下的? 难道在她之前,还有别人被关在这里? (4) “小桃。” 林晚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啊?”小桃被吓了一跳。 “你看,”林晚晴指着那几道抓痕,用孩童般天真的语气问, “墙上……为什么画了小猫的胡子呀?” 她看不清小桃的脸,却感到身侧那瘦弱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过了好几秒,小桃才用一种快要碎裂的声音,低低回答: “奴……奴婢不知……许是……是老鼠抓的吧。”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掩饰天大的恐惧。 老鼠抓的?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 什么样的老鼠,能抓出和人类指甲一模一样的痕迹? 这个小桃,果然有鬼。 她没再追问,只“哦”了一声,缩回角落抱住膝盖,不再说话。 柴房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中,除了霉味,似乎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一种名为“秘密”的危险味道。 林晚晴闭上眼睛,脑海却无比清醒。 王氏要将她卖给盐商。 小桃形迹可疑,藏着秘密。 柴房里新出现的神秘抓痕,指向另一个受害者。 一张无形的网,已将她笼罩。 这林家的浑水,比原书描写的,要深得多。 不过…… 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林晚晴感受着胳膊上完全消散的疼痛,听着脑海里弹幕的喝彩,一股战栗的兴奋感,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 家人们,坐稳了。 主播晚晚的民国宅斗真人秀,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第4章 祖母菩萨,大嫂给我吃石头! (1) 一夜无话。 腹中的饥饿感却像一团鬼火,反复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林晚晴是被活活饿醒的。 天刚蒙蒙亮,柴房里光线昏暗,像浸在水里。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是小桃。 那个丫头就蹲在不远处,身影缩在阴影里,像个没有气息的幽灵。 林晚晴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故意用含混不清的傻瓜腔调问。 “天亮了?有饭吃了么?” 小桃没说话,只是把一样东西往前推了推。 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 上面还带着几点可疑的绿色霉斑。 林晚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我靠!就这?生产队的驴都吃得比这好吧?】 【这玩意儿能吃?吃了不得当场去见太奶?】 【主播挺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林晚晴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挤出孩子般的欣喜。 她一把抓过窝窝头,张嘴就啃。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窝窝头被咬开了,是她的牙差点当场报废。 【噗——物理攻击免疫是吧!】 【主播,铁齿铜牙林晚晚!】 林晚晴面不改色,拿着那块石头一样的窝窝头,颠颠地跑到昨天发现抓痕的墙边。 她把窝窝头往那片粗糙的木板上来回地蹭。 “小猫小猫,吃饭饭。” 她一边蹭,一边用最天真的语气说: “你是不是也饿了呀?都把墙抓破了。” 小桃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二小姐……您别胡说……那是老鼠……” 她的声音发虚。 “老鼠不吃窝窝头吗?” 林晚晴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大嫂说不能浪费粮食,可这个我咬不动,给老鼠吃,就不算浪费了吧?” 这番鬼才逻辑,直接把小桃问得哑口无言,也把直播间的观众逗得前仰后合。 【神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老鼠:这锅我不背,谢谢。】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游艇x1!留言:丫头,脑子转得挺快。】 林晚晴趁着小桃发愣的功夫,假装在墙角专心玩耍。 她的手指却飞快动作,将那个比米粒还小的摄像头,塞进了木板墙和砖墙连接处的一道缝隙里。 位置刁钻,角度完美。 正对着柴房门口和那片被抓挠过的墙壁。 搞定! 林晚晴在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继续扮演她的傻子角色。 (3) 小桃看着她,眼神无比复杂。 恐惧、怜悯,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步走上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飞快地塞进林晚晴手里。 “二小姐,快吃了藏好,别让大少奶奶看见!” 林晚晴打开一看,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柴房外就传来了王氏尖利的嗓音。 “死丫头!还赖在里面做什么?老太太要见那个小疯子,还不快把人带出来!” 小桃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手去拉门栓。 林晚晴则飞快地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另一个藏进怀里,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仓鼠。 (4) 林家正厅。 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身穿暗色锦缎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林家真正的掌权者——林老太太。 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王氏站在她身侧,正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林晚晴的疯病。 “……祖母,您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人话听不懂,鬼话一大堆!昨夜在柴房里鬼哭狼嚎地背《女诫》,还把‘夫为妻纲’背成了‘夫不贤,则无以御妇’,这不是疯了是什么?简直是中了邪!” 林老太太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眸子,直直落在刚被小桃领进门的林晚晴身上。 此刻的林晚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沾着柴火灰,衣服也皱巴巴的。 最显眼的是,她嘴角还挂着一点包子馅的油光。 她一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当看见桌上的瓜果点心时,眼睛都直了。 她迈开腿就要往桌边冲。 “吃!吃好吃的!” “拦住她!”王氏尖叫一声,几个下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她拽住。 林晚晴被拽着,也不闹,就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吃食,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吃……晴儿饿……” 那副痴傻馋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信她脑子确实坏了。 王氏满脸嫌恶,对着老太太说: “祖母,您看,就是这个样子,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们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林老太太没理会王氏,只是盯着林晚晴,慢悠悠地问: “晴儿,你还认得我吗?” 林晚晴眨巴着眼睛,看了老太太半天。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傻笑。 她挣开下人的手,一蹦一跳地跑到老太太面前,抬手指着她,大声说: “认得!你是……您是庙里的菩萨!”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王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都紫了。 直播间里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菩萨!主播你太敢说了!这老太太一脸凶相,哪里像菩萨了?】 【我懂了,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那个菩萨吗?】 【主播的嘴,杀人的刀!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林老太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但她毕竟见多识广,没像王氏那样失态,只是皱眉道: “胡说!我是你祖母。” “祖母?”林晚晴歪着头,一脸困惑, “祖母是什么?可以吃吗?”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油乎乎的手,竟想要去摸老太太手里的那串蜜蜡佛珠。 “这个是糖豆吗?看起来好好吃!” “放肆!” 王氏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要打。 林晚晴吓得“哇”一声就哭了,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躲到老太太的椅子后面。 她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大嫂坏!大嫂是妖怪!要吃小孩的妖怪!”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王氏,大声控诉。 “她……她把我的饭饭藏起来,给我吃石头!呜呜呜……晴儿牙疼……”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晴骂道: “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吃石头了?” “就……就是黑黑的,硬硬的,咬不动的石头!” 林晚晴哭着,竟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她啃出牙印的窝窝头,高高举到老太太面前。 “祖母菩萨你看!就是这个!晴儿咬不动!” 窝窝头上的霉斑,还有那清晰得过分的牙印,在明亮的正厅里一览无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线牵引着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王氏的脸上。 王氏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克扣一个“傻了”的嫡女口粮,还给人家吃发霉的东西,这事传出去,她这个当家大少奶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5) 林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 她没看林晚晴,而是死死盯着王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 “王氏。” “祖母……我……”王氏慌了。 “一个窝窝头,这就是你当家主母的气度?” 老太太的每个字,都扎在王氏的心上。 “我们林家,还没落魄到要给主子吃这种东西的地步!” “不是的娘!是厨房的下人怠慢了!我回头就去罚他们!” 王氏急忙辩解。 “哼。” 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对林晚晴招了招手,语气竟缓和了些。 “晴儿,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林晚晴抽抽噎噎地从椅子后挪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怯生生地看着她。 老太太让下人端来一碟桂花糕,放到她面前。 “吃吧,这才是我们晴儿该吃的。” 林晚晴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哭了,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糕点渣。 王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拳头死死捏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今天本想让老太太亲眼看看这小贱人有多疯,好赶紧把她打发了。 谁知道,竟被这小疯子反将一军! 偷鸡不成蚀把米! 【爽!太爽了!主播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看着王氏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我晚饭能多吃两碗!】 【釜底抽薪,借力打力,主播是懂宅斗的!】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嘉年华x1!留言:干得漂亮。】 林晚晴一边狂吃桂花糕,一边在心里给龙王大哥比了个心。 家人们,宅斗的精髓是什么? 那就是——永远不要和你的敌人正面硬刚,要学会摇人! 尤其是摇一个,比你敌人段位更高的人! 第5章 让你拜祖宗,没让你孝出强大 (1) 林老太太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算计。 她不再理会身旁气到面皮抽搐的王氏,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疯了也好,至少还知道亲疏。” 她意有所指地扫了王氏一眼。 “既然脑子不清醒,就送到祠堂去,让列祖列宗保佑保佑,去去身上的邪气。” 王氏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祠堂那种阴森的地方,别说一个疯子,就是正常人待久了都得精神失常! 她立刻应承: “祖母说的是,是该让老祖宗们看看她这不成器的样子!” 于是,我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地“请”向了林家祠堂。 【主播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祠堂?我怎么预感要有大事发生?前方高能预警!】 【没事,主播的疯是保护色,我看她机灵着呢。】 林家祠堂建在宅院的最深处,终年不见阳光,又阴又暗。 一排排黑木牌位在昏暗中静静伫立,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气味,钻进鼻子里,让人胸口发闷。 我被推进去,身后传来铜锁落下的沉重声响。 我从怀里掏出藏着的肉包子,三两口解决掉,腹中总算有了点暖意,也恢复了些力气。 我打量着这些牌位,正琢磨着哪个才是林家最老的那个不死的东西时,祠堂外传来了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是王氏和林老太太。 “……祖母,您真打算把她关在祠堂一辈子?”王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 林老太太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关一辈子?我们林家不养闲人,更不养疯子。我已经托人去联系了,城南的张盐商,死了三任老婆,正想再续一房。他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疯的,只要是个女的就行。聘礼给的倒是大方。” 王氏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悦:“那敢情好!张盐商都快六十了,家里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听说都有虐待人的癖好。这小贱人嫁过去,不出半年就得被折磨死!比关在祠堂里省心多了!” “这事你知我知,等日子定下来,直接一顶轿子送出去就行了。”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 张盐商? 六十岁? 死了三任老婆?还有变态儿子? 要把我卖给这种人渣?!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穿越过来,斗恶毒大嫂,装疯卖傻,不是为了被当成牲口一样卖掉,然后被活活折磨死的!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灵位,上面刻着“林氏先祖”之类的字样。 就是你们这帮老东西,生了这么一帮不做人的玩意儿!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胸口堵着一口气,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在那个信息爆炸的世界里被熏陶了二十多年,此刻,我只想用最潮流的方式,表达我最极致的愤怒。 去你妈的列祖列宗! 我对着那最中间、最气派的那个牌位,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祠堂的门被推开了。 王氏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林老太太和几个下人。 她本是想来看看我被吓破胆的惨状,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我,林家二小姐林晴,正对着林家的列祖列宗,比着一个她此生从未见过的、充满力量感和挑衅意味的手势。 王氏先是怔住,随即,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尖叫起来:“抓到了!祖母您快看!这个小贱人疯得无法无天了!她竟敢……竟敢用这种手势侮辱列祖列宗!这是大不敬!按家法要沉塘的!” 林老太太也看到了,她的脸瞬间绷紧,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 她身边的下人们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名场面诞生了!】 【主播你玩真的啊!对着祖宗牌位比中指,你是穿越界第一勇士!】 【这下死定了,王氏抓住把柄了,老太太也生气了,主播快想办法啊!】 【吾命休矣……】 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光顾着上头,忘了这帮人会杀回马枪。 王氏已经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用下巴对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俱在,这次谁也保不了你!” 我看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我像是根本没听见王氏的话,依旧保持着那个手势。 只是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切换到了极致的虔诚。 我仰望着牌位,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地说:“祖宗保佑,祖宗开眼,把所有的福气,都吸到这里来……” 说着,我那根竖着的中指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王氏被我这操作搞得一愣:“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转过头,用一种“尔等凡人真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又望向林老太太,一脸天真地解释道:“祖母菩萨,这不是骂人呀!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祈福手势!” “什么?”王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林家还有这种手势?” “你当然不知道啦!”我理直气壮地说,“这是菩萨托梦教给我的!菩萨说,我们林家祖宗最喜欢这个了!只要把全身的敬意和福气都集中在这一根手指上,再指着他们,他们就会收到最多的孝心!这叫‘孝心冲天指’!” 我一边说,一边还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中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讲解什么传世秘籍。 “你看,这根手指,连接天地,直指本心。” “竖起来,代表我们对祖宗的敬意,顶天立地!” “对准牌位,就是把我们所有的福报,‘biu’的一下,全都传送给老祖宗们!” 我说完,还特意配上了一个用嘴发出的“biu”的音效。 满堂死寂。 王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林老太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爆炸了,是核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孝心冲天指!biu的一下!主播你是我的神!我的肚子笑得好痛!】 【我他妈直接跪下!这也能圆回来?这是什么脑回路啊!太牛逼了!】 【王氏:我怀疑你在侮辱我,并且我掌握了证据。主播:不,我是在传播孝道。】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火箭x10!留言:孝出强大!】 王氏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对老太太说:“祖母!您别信她胡扯!她就是疯了!她就是不敬祖宗!” 林老太太却没说话。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住我,像是在剥开我的皮肉,审视我的骨头。 我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又无辜,还带着一点不被理解的委屈。 半晌,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你说……这是列祖列宗喜欢的?” 我用力点头:“是呀是呀!菩萨说的,心越诚,指头竖得越直,祖宗收到的福气就越多!我们全家都这么拜,祖宗们一高兴,肯定会保佑我们林家财源滚滚,步步高升的!” 我这番话,正好戳中了林老太太的心窝子。 林家看似风光,实则内里早已开始衰败,她最在乎的就是家族的兴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这话从一个“疯子”嘴里说出来,就更添了几分与神佛沟通的神秘色彩。 万一是真的呢? 林老太太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牌位,又看了一眼我那根倔强竖立的中指,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王氏急了:“祖母,不可啊!这太荒唐了!” 老太太却猛地一甩袖子,厉声瞪向王氏:“你懂什么!晴儿如今心智单纯,与神佛先祖最是亲近,她说的话,自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这真是老祖宗们降下的旨意!” 说完,她竟真的转过身,面对着牌位,学着我的样子,有些生疏地……竖起了她那根干枯如树枝的中指。 那画面,诡异又好笑。 王氏彻底傻眼了。 老太太还回头训斥她:“还愣着做什么!想让老祖宗觉得你心不诚吗?都给我拜!”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在老太太威严的目光下,她也只能屈辱地,咬牙切齿地,对着列祖列宗竖起了中指。 祠堂里的其他下人,更是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有样学样。 一个个排着队,对着祖宗牌位,竖起了整齐划一的中指。 一时间,林家祠堂里,孝心冲天,指气纵横。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行为艺术!主题就叫《孝出强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王氏那个表情,比吃了发霉的窝窝头还精彩!】 【老太太也是个人才,为了家族兴旺,连中指都竖起来了!】 【全员恶人(bushi),全员孝子!】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名场面“孝出强大”,引爆直播间,解锁“弹幕互动”功能!】 【叮!收到“爱喝茶的龙王”打赏500点,当前总积分:500。】 我一边维持着虔诚的表情,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我正对着的那个最大的牌位,似乎有点不对劲。 因为刚才竖中指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带起了一阵微风,那牌位的边角,好像微微翘起了一点,露出后面一抹暗红的颜色。 趁着老太太和王氏还在虔诚地“biubiubiu”给祖宗传孝心,我假装腿软,一个踉跄就扑到了供桌前。 “哎哟,晴儿站不住了……” 我顺势用手扶住那个牌位,手指在后面飞快地一摸。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质感很硬,上面似乎有字。 我立刻反应过来,趁着起身的时候,用宽大的袖子作掩护,飞快地将那张纸塞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用傻笑看着众人。 老太太拜完了,觉得神清气爽,看我也顺眼多了。 “既然得了先祖提点,以后每日都来祠堂祈福吧。”她发话道,“王氏,给二小姐单独辟一个院子,吃穿用度,不许再苛待了。” 王氏的脸,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而我,低着头,感受着怀里那张纸硬硬的轮廓。 那暗红色,还有摸上去的干硬触感…… 是血书。 第6章 道长,来,听首《忐忑》驱驱邪! (1) 翌日。 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给弄醒了。 “二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声嘈杂。 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土匪打进山了?” “比那还吓人!” 小桃脸色惨白, “大少奶奶……她请了青云观的玄虚道长来府上,说是要给您驱邪!现在整个府里都传遍了,说您被妖孽附了身!” 林晚晴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哈哈哈哈,正道的光,照在了……不对,是封建迷信的铁拳砸向了主播!】 【主播:谢邀,本人21世纪唯物主义妖孽,专业对口了。】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扒到窗户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2) 只见院子正中央,不知何时竟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法坛。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干瘦道士,正手持一把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王氏则一脸得意地站在旁边,眼神死死盯着林晚晴。 “老铁们,都看好了。” 林晚晴对着无形的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日限定直播节目——《走进伪科学之我在民国当冤种客户》,想看主播整活的,礼物刷起来!”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火箭x1!留言: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看道士的下场了!】 【建议主播直接放大悲咒,功德-1,快乐+!】 就在这时。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玄虚道长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间,那柄桃木剑的剑尖,已经直直指向了林晚晴的面门。 林晚晴秒入戏,身体一软,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头,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喊道: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小女子是冤枉的!” 【奥斯卡评委连夜给主播颁发小金人!】 【这演技,浑然天成,建议直接进军好莱坞!】 玄虚道长见她这副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 “此乃我青云观的镇妖符,但凡妖邪,一贴便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等等!” 林晚晴突然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 “道长,我……我听说,西洋那边有种更厉害的驱魔方法……” 玄虚道长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她:“西洋蛮夷之地,能有何高深法门?” 林晚晴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子里的录音笔播放键。 下一秒——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延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石破天惊的歌声,伴随着动次打次的强烈节奏,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院落! (3) 那穿透力极强的旋律,瞬间将道士嘴里的“急急如律令”碾得粉碎! 玄虚道长手一抖,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指着林晚晴,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天魔乱舞之音!”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淹没。 【道士:我草(一种植物),这啥玩意儿?!】 【主播,杀人诛心啊!这比念经还折磨!】 【“富贵花开”赠送超级火箭x5!留言:神曲一出,谁与争锋!用魔法打败魔法!】 林晚晴却是一脸的虔诚和神圣,对着目瞪口呆的道士解释道: “此乃西洋正统驱魔神曲,专克一切魑魅魍魉、牛鬼蛇神!” 说着,她还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扭了扭腰。 “来啊道长,别愣着,一起摇摆!” “妖……妖女!你这绝对是妖女!”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王氏赶紧冲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道长。 “道长莫慌!这小贱人诡计多端,最会装神弄鬼!”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道长手里。 林晚晴眼尖,看得分明。 【哟!现场交易被抓包了!】 【盲猜一波,这道士是王氏的老相好?】 收了钱,玄虚道长立刻像是打了鸡血,精神重新抖擞起来。 “哼!区区魔音,也想乱我道心?待贫道请出镇观之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铃铛,对着林晚晴开始猛烈摇晃。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林晚晴翻了个白眼,演技再次爆发,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啊!啊!我肚子好痛!道长法力太高深了,我要被净化了!” 她一边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痛苦”地打滚,一边悄悄将录音笔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音量陡然拔高,那歌声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玄虚道长的耳膜上! 道长被震得一个踉跄,手中的铃铛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王氏的额头! “哎哟!”王氏痛呼一声,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精准制导!爆头!】 【哈哈哈哈!这波属于友军火力覆盖!】 趁着这片混乱,林晚晴一个翻滚,敏捷地溜到道士身后,同时飞速打开了系统商城。 【叮!检测到当前打赏值:800点,可兑换【迷你电击棒】,需要300点,是否兑换?】 “兑换!”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小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4) “道长~” 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您的法器掉了哦~” 玄虚道长下意识地一回头。 迎接他的,是林晚晴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以及……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炸开! “啊啊啊啊啊——!” 玄虚道长一声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妖、妖法……”他口吐白沫,软软地瘫倒在地。 林晚晴收回电击棒,一脸无辜地吹了吹棒身。 “这可不是妖法,这是西洋来的避雷针,菩萨说,它专劈坏人。” 弹幕已经笑疯了。 【物理驱魔,最为致命!】 【主播: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科学!】 王氏见势不妙,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林晚晴一个箭步就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避雷针”。 “大嫂别走啊,道长还没给我驱完邪呢~” 王氏的脸煞白如纸:“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林晚晴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 “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您是什么时候跟这位道长勾搭上的?” “你……你血口喷人!”王氏色厉内荏地尖叫。 “是吗?” 林晚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钱袋,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一把扯开。 几张盖着王氏私印的银票,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王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时,被电得七荤八素的道长也缓过一口气,指着林晚晴,又惊又怒:“你这妖女,竟敢用妖法偷袭贫道!” “妖法?”林晚晴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 “道长,您刚才不是还说这是‘天魔之音’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妖法’了?您给个准话,到底是哪个呀?” 道士被问得一噎,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晴步步紧逼:“还有,您这镇观之宝,怎么跟个烫手山芋似的,说扔就扔?是不是该回炉重造一下,加固一下?” 【主播开始反杀了!逻辑清晰,口才了得!】 【道士:我太难了,我只是想骗点钱……】 (5)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林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王氏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祖母!祖母您看啊!这小贱人疯了!她不但不让道长驱邪,还用妖法打伤了道长!” 林老太太目光如炬,扫了一眼地上冒着焦味的道长,最后落在了林晚晴手中的电击棒上。 “此为何物?” “回祖母,”林晚晴立刻收起玩味的表情,换上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 “这是孙女昨夜梦中,观音菩萨亲手所赐的法器。菩萨说,但凡心怀不轨之人,只要一碰,就会遭天雷轰顶。” 她将电击棒高高举过头顶,神情肃穆。 “菩萨还说,孙女近日福缘深厚,连西洋的驱魔神曲都能感应到。刚才那首歌,就是菩萨托梦教给孙女的。” 【来了来了,主播的胡扯时间又来了!】 【观音菩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林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昨日祠堂之事还历历在目,今日又冒出这些闻所未闻的奇物……她心中已是信了七分。 “既然是菩萨所赐,”老太太缓缓开口,一锤定音,“不如就让这位道长亲手一试,看看是否真如晴儿所言。” 王氏大惊失色:“祖母,万万不可啊!” “哦?”林老太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在怕什么?” 那道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不必了!贫道……贫道法力高深,不惧区区外物……” (6)话音未落,林晚晴已经再次按下了电击棒的开关。 “滋滋——” 蓝色的电火花在棒头发疯似的跳跃。 道长吓得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地向后爬:“别别别!贫道忽然想起观中丹炉还未熄火,告辞,告辞!” “慢着!” 林老太太拐杖重重一顿,厉声喝道:“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再走!这孩子,到底有没有被邪祟附体?” 道长额头冷汗涔涔,求助似的看向王氏。 王氏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道长心一横,咬着牙道:“回……回老太太,这位小姐……身上确有异处,但……但并非邪祟,许是福缘深厚,与神佛有缘……” 【怂了!道士当场改口!】 【王氏:你个废物!老娘的钱白花了!】 林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以后林家,就不必再请什么道士了。晴儿既有菩萨眷顾,自然百邪不侵。” 说完,她凌厉的目光转向王氏。 “至于你!私自从外请人来家中作法,搅得家宅不宁,成何体统?去祠堂跪两个时辰,给我好好反省!” 王氏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6)那道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林晚晴却笑盈盈地叫住了他。 “道长,请留步。您的法器,还没拿呢。” 她将那个铜铃铛递了过去。 道长不明所以,刚一伸手接住—— “滋啦!” 又是一道强劲的电弧! 道长惨叫一声,那铃铛第三次脱手,这次的目标,是刚刚爬起来的王氏的鼻子。 “嗷——!” 【double Kill!双杀!】 【王氏: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超级火箭x3!留言:主播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绝杀!】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晚晴一脸歉意,天真烂漫,“菩萨说了,这法器会认主,心不诚的人,碰不得的。” 道长捂着被电成焦炭的手,欲哭无泪。 “贫道……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林家大门。 王氏则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灰溜溜地奔向祠堂。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7)林老太太走到林晚晴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电击棒。 “这法器,当真是菩萨所赐?” “千真万确!”林晚晴点头如捣蒜,“菩萨说,它叫‘正义执行棒’,专门惩治恶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危机,获得打赏500点,当前总积分:1000点!】 【叮!解锁新功能:【道具升级】,可消耗积分对现有道具进行强化!】 林晚晴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天真的表情。 林老太太终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如此,此物你要好生保管。切记,既有神佛护佑,更要心存善念,不可滥用。” “孙女明白!” 老太太走后,小桃才敢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小姐,您也太厉害了!您是没看见,刚才那道士和大娘的脸,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林晚晴收起电击棒,指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张纸。 那粗糙干硬的触感,隔着衣料,依旧清晰。 驱魔这出闹剧虽然落幕了。 但真正的好戏,从这张血书开始,才刚刚上演。 弹幕仍在疯狂滚动。 【主播牛逼(破音)!】 【今日份快乐已送达!期待下一集:《血书的秘密》!】 【打赏打赏!给主播升级电击棒!下次直接电成灰!】 第7章 神丹?泻药!大少奶奶的茅厕历险记! (1) 夜色如墨。 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那张血书,此刻就藏在枕头底下。 粗糙的纸张隔着薄枕,仿佛一根尖刺,硌得她后脑勺隐隐作痛。 “小姐,您还没睡呀?” 小桃端着热茶走了进来,声音轻柔。 “要不要奴婢给您按按太阳穴?” “不用了。”林晚晴坐起身,“我有点饿,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 小桃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下林晚晴一人,她迅速从枕下摸出那张血书,凑到烛光前。 昏黄的烛火下,血迹已然发黑,字迹却依旧清晰得触目惊心。 救我…林家有鬼… 【主播,深更半夜看血书,胆子够肥的】 【这氛围,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瘆得慌】 “系统,这血书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晚晴在心中发问。 【叮!检测到特殊道具,消耗100积分可获得详细信息。】 “兑换!”林晚晴毫不犹豫。 【叮!血书来源:林家三房庶女林如烟,三年前失踪,疑似被害。此血书为其临终前所写,内含重要线索。】 【建议宿主小心行事,林家水深。】 一股寒意从林晚晴的脊椎骨窜上后脑。 林如烟? 她费力地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刮,终于找到了这个模糊的名字。 三房老爷林志远的庶女,一个生得娇俏可人的姑娘,却在十五岁那年人间蒸发。 家里人对外宣称,她与人私奔了。 可现在看来,真相远比这残酷。 (2)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点心拿来了。”是小桃的声音。 林晚晴心头一跳,迅速将血书塞回枕下,理了理情绪:“进来吧。” 小桃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还热着呢。”小桃笑盈盈地介绍。 林晚晴拿起一块,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桃,你知道大嫂最近身体如何?” “大少奶奶?”小桃想了想,“听丫鬟们说,她这几日胃口不太好,总说没胃口,面色也有些发黄。”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氏今日被电击棒收拾得够呛,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正好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她“深不可测”的形象,为日后调查林如烟的血书,扫清障碍。 她翻身下床,意识沉入系统商城,开始翻找起来。 【巧克力:50积分,甜腻可口,但古代人初次食用可能会肠胃不适。】 “就是你了!” 【叮!购买成功,剩余积分:850点。】 一块包装精美的德芙巧克力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小桃,明日一早,你帮我把这个送给大嫂。”林晚晴将巧克力递过去。 “就说这是我昨夜梦中,观音菩萨赐下的西洋仙丹,专治胃疾。” 小桃接过巧克力,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小姐,这……这真是仙丹?”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当然!”林晚晴一本正经,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菩萨说了,此丹乃西洋神僧千年修炼所得,入口即化,甘甜如蜜。服用后能清肠排毒,祛病延年。” 【主播又开始胡扯了】 【巧克力:我只是想安静地做个零食】 【王氏要遭殃了哈哈哈】 (3) 次日一早,小桃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昨日被电击棒折腾得够呛,鼻子还肿着,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大少奶奶,我家小姐让我给您送药来了。”小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氏一听是林晚晴送的东西,立刻警惕起来:“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不是的,大少奶奶。”小桃连忙解释,声音带着几分真诚。 “小姐说您近日身体不适,特意求观音菩萨赐下了西洋仙丹。” 说着,她将那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王氏狐疑地接过,仔细打量着那精美的包装。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是她从未见过的奇特样式。 “这……这就是仙丹?”她半信半疑。 “是的!小姐说了,此丹入口即化,甘甜如蜜,能清肠排毒,祛病延年呢!”小桃眉飞色舞地重复着林晚晴的话。 王氏心中暗想,林晚晴昨日展现的那些神异手段确实邪门,说不定真有菩萨眷顾。而且,她最近确实胃口不好…… “行了,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家小姐的好意。” 小桃走后,王氏撕开包装纸,一股浓郁的香甜味扑面而来。 褐色的方块在手中微微发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看上去确实不像凡品。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嗯?” 甘甜醇厚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那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让她眼睛都亮了。 “真的是仙丹!”王氏激动不已,三两下就把整块巧克力吞了下去。 【王氏:真香!】 【主播这是要把人送上天啊】 (4) 半个时辰后。 “哎呀!不行了!” 王氏捂着肚子,脸色青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肚子里翻江倒海,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来人!快来人!”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丫鬟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大少奶奶,您怎么了?”她们惊慌失措。 “快……快扶我去茅厕!”王氏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带着哭腔。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她往外跑。 刚到茅厕门口,王氏就再也忍不住了…… “噗——”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的天,这威力!】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 【王氏:菩萨,您这仙丹是不是过期了?】 (5)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晚晴这里。 小桃一脸震惊地跑回来汇报:“小姐,大少奶奶……她在茅厕里出不来了!已经两个时辰了!” 林晚晴装作很担心的样子,眉心微蹙:“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仙丹药力太猛?” “丫鬟们说,大少奶奶的脸都绿了,还一直喊着‘菩萨饶命’呢!”小桃绘声绘色地描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爱吃瓜的小仙女”赠送火箭x1!留言:主播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叮!恭喜宿主成功整蛊目标,获得打赏150点,当前总积分:1000点!】 【叮!解锁新道具:【医疗包】,可治疗常见疾病。】 林晚晴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唉,看来是大嫂平日里积毒太深,仙丹正在帮她排毒呢。这是好事啊!”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主播这演技,我给满分】 【王氏:排你个头的毒!】 (5) 就在这时,小桃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纸。 “小姐,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递过来。 林晚晴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巧克力的包装纸!上面印着洋文字母和精美的图案,在这个时代看来,简直就是天外之物!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林晚晴的声音有些急促。 小桃睁大眼睛,一脸茫然:“上面这些符号,好生奇怪。” 林晚晴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想到了解释。 “这是仙丹的包装,上面写的是天书符文。菩萨说了,凡人不可直视,看多了会伤眼。” 她连忙将包装纸夺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快烧掉!” 【主播慌了哈哈哈】 【小桃: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这包装纸要是被古代人研究,主播就暴露了】 小桃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将包装纸扔进了火盆里。 看着那张精美的包装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林晚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小桃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奴婢总觉得,您最近变化好大。” 林晚晴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问道:“哪里变化大了?” “以前您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却这么厉害,连道士都不怕。”小桃眨眨眼,眼中带着崇拜。 “不过奴婢喜欢现在的小姐。” 【小桃开始怀疑了】 【主播要露馅了吗?】 林晚晴摸摸小桃的头,眼神温柔:“人总是会长大的嘛。经历了一些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说得也是。”小桃点点头,没有再深究。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事了!出事了!大少奶奶晕倒了!” 第8章 神丹变剧毒?我说是排毒你信吗! (1) 院外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林晚晴眉梢一挑,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乱哄哄聚了不少下人,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惊慌。 “怎么回事?” 林晚晴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一个洒扫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二小姐!不好了!”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在茅厕蹲了两个时辰,刚出来人就倒了!” 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脸白得跟纸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王氏:我真的会谢,拉到虚脱。】 【主播这是要闹出人命啊?】 【巧克力含泪出镜:我真的只是个零食啊喂!】 林晚晴心下了然。 巧克力通便,古代人肠胃又娇弱,拉虚脱了而已。 至于昏迷,多半是被这阵仗吓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林晚晴故作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挡路的下人,提着裙摆就往王氏的院子冲。 演戏,就要演全套。 (2) 王氏的院里,已然是人仰马翻。 大哥林明轩正跪在床边,死死攥着王氏的手,眼眶通红。 “夫人,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嘶哑,几近崩溃。 林晚晴踏进门,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王氏。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标准的脱水症状。 “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 她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关切。 林明轩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晚晴!你给你大嫂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嘶哑,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哀求。 【大哥开始怀疑人生了。】 【主播,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林晚晴却是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大哥,那可是仙丹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观音菩萨赐下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 “可你大嫂吃了之后就……” “有问题的是大嫂,不是仙丹!” 林晚晴斩钉截铁,一脸肃穆地打断了他。 “这恰恰说明大嫂体内毒素淤积,病入膏肓!仙丹药力霸道,正在为她刮骨疗毒!这是天大的好事!” 话音刚落,床上的王氏竟幽幽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见林晚晴那张“关切”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妖女……你……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3) 林晚晴立刻凑了过去,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大嫂,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氏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气喘吁吁地指着林晚晴,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差点害死我!” “大嫂言重了。”林晚晴摇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其实昨夜,我又梦到爹了。” 林明轩身形一震,猛地抬头:“爹?” “是啊。”林晚晴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追忆和一丝悲伤。 “爹在梦中反复叮嘱,那个盐商是克妻命,让大哥千万不能与他合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主播这胡扯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了。】 【哈哈哈,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谁信啊?】 王氏闻言,气得脸色铁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指着林晚晴,怒不可遏地骂道: “放屁!公公要是真的托梦,为什么不直接托梦给我?我才是他的儿媳妇!” 林晚晴却不慌不忙,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地看着她。 “爹说了,大嫂你阳气太重,他不方便现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骂人新高度:你爹都不敢见你!】 【“夜猫子007”赠送游艇x1!留言:主播这嘴皮子绝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忽悠目标,获得打赏500点,当前总积分:1900点!】 (4) 王氏被这话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由青转红。 “你……你胡说八道!我哪里阳气重了?!” 林晚晴却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仿佛真的在替她诊断一般。 “大嫂平日里声音洪亮,脾气火爆,确实阳气旺盛。” 她指了指王氏的眉心,语重心长道: “我爹说,阴魂最怕这种阳气过盛之人,所以不敢靠近,只能托梦给我。” 林明轩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他犹豫地看向林晚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晚晴,爹……爹真的托梦给你了?” “千真万确!”林晚晴斩钉截铁地回答。 “爹还说,那个盐商已经克死了两任妻子。若是大哥执意与他合作,咱们家的女眷,都会跟着遭殃!” 【主播这逻辑,我服了!死人都能拿出来当挡箭牌。】 【王氏:我怎么就阳气重了?我只是脾气好而已!】 王氏虽然气愤难平,但听到“克妻”二字,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她虽然不信鬼神,但林晚晴最近展现出的种种“神异手段”,实在让她不得不犯嘀咕。 “就算……就算公公真的托梦,” 王氏咬着牙,不甘心地说, “那也不能证明你那个仙丹没问题!我吃了差点死掉!” “大嫂你误会了。”林晚晴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你体内毒素太多,仙丹药力猛烈,一时间排毒过快。现在毒排出来了,你不是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吗?” (5) 王氏愣了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说来奇怪,虽然身体虚弱得厉害,但胃部确实不再绞痛,整个人都感觉轻松通透了许多。 “这……”她有些动摇了。 林明轩也注意到了妻子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夫人,你的脸色确实比昨天好了。” 【王氏:我被忽悠了,但我好像真的好了。】 【古代人真好骗啊!一个巧克力就能玩转全场。】 【“吃瓜群众甲”打赏100元!留言:主播这忽悠技能满级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忽悠目标,获得打赏400点,当前总积分:1400点!】 【叮!解锁新道具:【防狼喷雾】,可短暂致盲目标。】 林晚晴心中暗喜,脸上却保持着关切的表情。 “大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王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那就对了!”林晚晴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仙丹已经发挥作用了。不过爹特别交代,大哥一定不能和那个盐商合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明轩的眼神更加躲闪了,显然心中有鬼。 (6) “大哥,你该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林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没有!没有!” 林明轩连忙摆手,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林大哥心虚了,这表现太明显了。】 【主播这观察力,简直是福尔摩斯! 】 王氏也注意到了丈夫的反常,她脸色一沉: “老爷,你老实说,是不是已经和那个盐商谈过了?” 林明轩支支吾吾,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只是见了一面,什么都没答应。” “大哥!”林晚晴作出震惊状,声音拔高了几分。 “爹说得果然没错!那个盐商确实在接触你!” 这下连王氏都信了几分。如果林晚晴真的能预知这些事情,那说不定真的有鬼神相助。 “老爷,你快发誓,绝对不和那个盐商合作!” 王氏急忙催促,生怕丈夫真的惹祸上身。 林明轩左右为难,脸色煞白。 “可是……可是那笔生意利润很大……” “再大的利润也没有命重要!” 林晚晴义正辞严,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大哥,你想想,如果真的克妻,大嫂怎么办?我怎么办?咱们林家怎么办?” 【主播这演技,我给满分!连环追问,杀人诛心。】 【林大哥要顶不住了,这压力山大啊。】 (7) 林明轩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又想到林晚晴最近展现的种种神异。 他最终长叹一声,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终于松了口。 “好……好吧,我答应你们,不和那个盐商合作。” “这就对了!”林晚晴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咱们家的。” 王氏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丈夫答应了,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明轩,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 “知道了,夫人。”林明轩有些无奈,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释然。 【任务完成!主播完美收官!】 【王氏:我怎么感觉被套路了?但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熬夜冠军”赠送火箭x2!留言:主播这波操作666!】 林晚晴心中得意,面上却保持着淡然。 “那我就放心了。大嫂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叫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晚晴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巧克力的副作用意外地成了她最好的道具,不仅成功整治了王氏,还顺带阻止了林明轩的商业合作。 真是一石二鸟,妙哉! 【主播这脑子转得真快!不愧是你!】 【一石二鸟,高明!王氏:我为什么要吃那个仙丹?】 小桃跟在身后,小声问道: “小姐,老爷真的托梦给你了吗?” 林晚晴回头看了她一眼,神秘地笑了笑:“你觉得呢?” 小桃眨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奴婢觉得,不管是不是真的,小姐这么做都是为了家里好。” 【小桃这丫头不简单啊,是个明白人。】 【主播被看穿了?这小丫头有点东西。】 林晚晴摸摸小桃的头:“聪明。” 第9章 夜壶直播 大嫂人都傻了 (1) 回到房间,林晚晴总算松了口气。折腾了一天,身上黏腻得难受。 “小桃,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小桃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简陋的木制浴桶就准备好了。林晚晴看着这古代的“浴缸”,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起来。 “各位观众,你们看看这洗澡条件。”她压低声音,对着虚空说话, “一个破木桶,连个花洒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沐浴露、洗发水了。” 【哈哈哈,主播开始吐槽古代生活了!】 【这就是穿越的代价啊,享受不了现代便利。】 【木桶洗澡其实挺有情调的,主播你不懂!】 林晚晴撇撇嘴:“情调个鬼,你们试试用这种条件洗澡,保证怀念现代的浴室。” 她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踏进温热的水中。水温刚好,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 林晚晴边洗边继续吐槽, “古代女人洗个澡真麻烦,光是烧水就得半天。现代多好,拧开水龙头就有热水,想洗多久洗多久。” 【主播这是在炫富吧?现代的热水器确实方便。】 【古代人表示很受伤,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好吗!】 【“洗澡困难户”打赏50元!留言:感同身受!】 (2) 正说着,林晚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心头一紧,连忙闭嘴。 “小姐?” 小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需要奴婢帮您搓背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脚步声渐远,林晚晴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小声和弹幕聊天。 “刚才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在自言自语。” 她拍拍胸口, “你们说,要是被古代人发现我在和空气说话,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肯定会的!古代可没有直播这个概念。】 【主播小心点,别暴露了。】 【建议主播找个合理的借口,比如练功?】 “练功?”林晚晴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就说我在练内功心法,需要默念口诀。” 她正得意着,忽然听到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王氏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起来很急躁。 林晚晴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 “大嫂?我在洗澡呢,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路过,听到你房间里有说话声,还以为进贼了!” 王氏站在门外, “你在和谁说话?” 完了!林晚晴心中暗叫不好。刚才聊得太投入,声音可能有点大。 【主播翻车了!这下怎么解释?】 【王氏这耳朵也太尖了吧!】 【快想办法啊!】 林晚晴脑子急转,忽然看到浴桶旁边放着的夜壶,灵机一动。 “我在练声乐!” 她大声回答,同时拿起夜壶对着里面说话,利用夜壶的共鸣效果制造回音, “你听,这样练出来的声音特别洪亮!” 说着,她故意用夜壶当话筒,对着里面喊了几句:“啊~啊~啊~” 夜壶里传出空洞的回音,听起来确实像在练声。 【我靠!主播这机智程度满分!】 【夜壶当话筒,这创意绝了!】 【艺术来源于屎尿,古人诚不欺我!】 【“创意天才”打赏100元!留言:主播这脑洞我服了!】 门外的王氏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解释搞懵了。 “练声乐?用夜壶?” “对啊!”林晚晴继续胡扯, “这叫共鸣练习法,可以让声音更加浑厚有力。大嫂你听听效果。” 她又对着夜壶喊了几声,回音在房间里回荡,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王氏: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这解释连我都快信了!】 王氏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离奇的解释。 “那你练吧,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知道了,大嫂。” (3) 脚步声再次远去,林晚晴这才长舒一口气,把夜壶放回原处。 “各位,刚才真是惊险!”她小声说道, “差点就暴露了。不过这个夜壶话筒的创意不错吧?” 【主播这临场反应能力太强了!】 【以后可以真的用夜壶练声了,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新的艺术形式。】 【“夜壶艺术家”打赏200元!留言:主播开创了新流派!】 【叮!恭喜宿主机智化解危机,获得打赏250点,当前总积分:1650点!】 【叮!解锁新道具:【防水摄像头】,可在水中正常工作。】 林晚晴心中一喜,又解锁了新道具。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还是先洗完澡再说。 她继续清洗身体,一边和弹幕闲聊: “说起来,今天整治王氏的计划执行得很完美。巧克力的副作用意外成了最好的道具。” 【主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坏事变好事。】 【王氏现在估计还在纠结那个仙丹到底是什么。】 【林大哥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4) 正聊着,林晚晴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抬头看向窗户,总觉得刚才有个黑影闪过。 “奇怪,是我眼花了吗?”她皱眉看向窗外,但夜色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主播小心点,古代治安可不好。】 【会不会真的有贼?】 【刚才王氏不是说以为进贼了吗?说不定真有什么情况。】 林晚晴心中警觉起来,但表面还是保持镇定。她加快洗澡速度,想要尽快结束。 就在这时,窗外又闪过一个黑影,这次她看得很清楚,绝对不是错觉! 有人在偷窥! 林晚晴心中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洗澡,同时小声对弹幕说: “各位,情况有点不妙。窗外有人。” 【什么?有色狼?】 【主播快报官!】 【古代的登徒子胆子真大!】 “先别慌,让我想想怎么处理。”林晚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故意大声说道:“小桃!小桃!快来帮我拿衣服!” “小姐?”小桃在外面应声,“您不是说不用帮忙吗?” “我改主意了,你快进来!”林晚晴提高音量,确保窗外的人能听到。 果然,黑影立刻消失了,显然是被吓跑了。 【主播这招高明!声东击西!】 【色狼最怕被发现,这一招绝对管用。】 【机智如你!】 小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小姐,您要的衣服。” “嗯,放那边就行。”林晚晴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小桃,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小桃想了想, “好像有猫叫声,可能是野猫吧。” “野猫?”林晚晴心中冷笑,那分明是人!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窗边仔细查看。窗台上有新鲜的脚印,地面上还有几根折断的树枝。 “小桃,明天让人把这扇窗户加固一下,再装个栓子。” “是,小姐。” 【主播这防范意识很强啊!】 【古代女子确实要小心这种事情。】 【“安全第一”打赏50元!留言:主播保护好自己!】 处理完这件事,林晚晴总算安心了一些。她坐在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各位,今天可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她小声总结道,“不仅成功整治了王氏,还阻止了林明轩的商业合作,现在又遇到了偷窥狂。这古代生活真是精彩纷呈啊。” 【主播这适应能力太强了!】 【换做是我,早就崩溃了。】 【期待明天的剧情发展!】 林晚晴看着系统界面上的积分余额,心情不错。虽然遇到了一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成功。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她对弹幕说道,“明天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古代生活直播。晚安!” 【晚安主播!】 【期待明天!】 【主播加油!】 (5) 关掉直播后,林晚晴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王氏的态度有所改善,林明轩也答应不和那个盐商合作,这些都是好的开始。 但是那个偷窥的人让她有些担心。看那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的小贼。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啊。”她喃喃自语,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系统在手,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在窗外不远处的大树上,一个黑衣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林晚晴的房间,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第10章 危!神医空降补刀! (1) 天刚蒙蒙亮。 急促的敲门声,将林晚晴从睡梦中惊醒。 “二小姐!不好了!” 小桃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王盐商的轿子到门口了!” 小桃的声音都在发颤, “大少奶奶下了死命令,说现在就要把您绑上轿!” “什么?!” 林晚晴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是说好明天吗?!” 她来不及多想,意念一动,火速打开了直播间。 “老铁们!十万火急!盐商提前上门抢人了!” 屏幕前的弹幕像是被投入了深水炸弹,瞬间沸腾: 【卧槽!玩不起了是吧!直接上门强抢了!】 【六十岁的老登!主播快跑!别让他碰到你一根头发丝!】 【我靠,这就是古代版的暴力催收+pUA现场吗?太窒息了!】 (2) 院外,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那副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清晰传来: “王老爷,您这边请,二小姐早就梳妆打扮好了,就等着您呢!” “准备你个大头鬼!” 林晚晴气得对着镜头咬牙切齿,随即又立刻换上营业笑容,双手合十作揖。 “家人们!情况紧急!现在是互动环节,选A众筹白银万两给我赎身,选b翻墙上演亡命鸳鸯,还是选c……” 弹幕的思路比她还野: 【必须选c!兑换加特林!给我干翻全场!】 【我选d!把那个尖酸刻薄的王氏打包一下,塞进轿子里送走!】 【主播别慌!航空母舰刷起来!积分管够!】 “你们当这是在玩互动视频呢?!” 林晚晴嘴角疯狂抽搐。 “砰!” 房门被粗暴地撞了一下,门外传来王氏尖利刻薄的嗓音: “二小姐,王老爷亲自来接您,这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快开门!” 没时间犹豫了! 林晚晴心念电转,在系统商城里火速下单。 【加强版高压电击棒】,1000积分。 【高浓度烟雾弹x2】,400积分。 屏幕上飘过的飞机火箭特效,瞬间让她的积分余额回了一大口血,但这一千四百点花出去,还是让她肉疼不已。 “感谢老铁们的慷慨解囊!下面,欢迎收看大型古装动作片——《侯府嫡女绝地求生》!” (3)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蛮力推开。 一个身材臃肿,穿金戴银,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老头眯着一双三角眼走了进来,色眯眯的目光粘在林晚晴身上。 “小美人儿,别害羞嘛,跟了老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林晚晴手中的电击棒精准无误地捅在了王老爷肥硕的腰间软肉上。 王老爷的淫笑瞬间凝固,肥胖的身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高速抽搐,四肢不协调地乱舞。 【哈哈哈哈!当场触电,在线蹦迪!】 【建议bGm《忐忑》,效果拔群!】 【主播牛逼!这电压,一看就是老国标了,劲儿大!】 跟在后面的管家和仆妇们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瞠目结舌。 “妖、妖法!她会妖法!”管家指着林晚晴,声音抖得像筛糠。 “错!” 林晚晴甩了甩头发,姿态潇洒地将另一只手里的烟雾弹拉环扣掉,朝地上一扔。 “这叫科学的力量!” “嘭——” 一声闷响,刺鼻的白色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咳咳咳!” “抓住她!快抓住那个小贱人!” 王氏的尖叫声穿透浓烟,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别让她跑了!” (4) 林晚晴凭着记忆,捂着口鼻摸索着朝后院方向冲去。 刚跑两步,就听见小桃的一声惊叫。 她回头一看,只见浓烟中,王氏正死死揪着小桃的头发,面目狰狞地把她往旁边的水井拖。 “吃里扒外的小娼妇!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背叛主子的下场!” “淦!” 林晚晴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王氏猛冲过去。 途中,她的脚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踩在了王氏华丽的裙摆上。 “撕拉——” 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彻庭院。 王氏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踉跄栽进了旁边的……猪圈里。 【年度最佳摄影!得给主播加鸡腿!】 【猪:谢邀,人在圈里,刚来份外卖,就是味道有点冲。】 【王氏喜提猪粪SpA豪华套餐,据说能美容养颜,祝她好运!】 “啊啊啊——!” 猪圈里传出王氏夹杂着猪叫的崩溃惨叫。 (5) 林晚晴趁乱拽起惊魂未定的小桃,拉着她就往院门口跑。 然而,她刚冲出院门,就一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那人影就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古朴的药箱,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林晚晴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昨晚那个站在树上,窥视自己房间的黑衣人! 竟然是个郎中?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让开!”林晚晴立刻举起电击棒,摆出威吓的姿态。 来人正是顾长风,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怪东西”,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药箱。 “你刚才电击的穴位不对。” 他的声音清冷,像山巅的雪。 “力道太大,位置太偏,容易引发心梗,一击致命。” 说着,他竟径直绕过林晚晴,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王老爷身边,从药箱里拈出一根银针。 手腕一抖,银针刺入王老爷脖颈的穴位。 老头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口吐白沫,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个郎中是个狼人啊!比狠人还多三点水!】 【专业补刀,最为致命!】 【顾医生:他还有救,我来送他一程。】 “你……”林晚晴彻底看呆了。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收回银针,用布巾擦拭干净,放回药箱。 “现在,他至少会昏迷六个时辰。” 他抬眸看向她, “够你逃了。” 远处,家丁们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在那边!快!把院子围起来!” 顾长风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林晚晴的手腕,触感冰凉但异常有力。 “跟我走。” “等等!我的直播设备……” 林晚晴下意识地想挣脱,这可是她的身家性命! 顾长风的眼神落在她空无一物的另一只手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要命,还是要你的‘空气’?” 他果然知道! 林晚晴心头巨震,咬牙选择了暂时关闭直播。 下一秒,顾长风拽着她,几步助跑,身形矫健地翻上了院墙。 刚一落地,林晚晴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穿她的耳膜。 【叮!系统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5%,请宿主谨慎操作,任何对关键人物及事件的重大改变,都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当前打赏积分:2100点】 【检测到宿主求生需求,解锁新道具:【易容面具(一次性)】【防身迷药粉】】 历史干涉度?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顾长风拽着她在曲折的小巷中穿梭,身后追赶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长风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你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吗?” 林晚晴喘着粗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有倒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 顾长风的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她的犹豫。 “那个地方,比较特殊。” “多特殊?”顾长风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林晚晴一咬牙,吐出两个字:“青楼。” 顾长风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怎么?”林晚晴见状,忍不住心头一乐,调侃道, “堂堂神医,还怕去那种烟花之地?” “不是怕。” 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晚晴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 “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也准备一套男装。” 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脑海中瞬间脑补出顾长风女扮男装,哦不,男扮男装,然后她扮男装……的画面。 “你不会是想……” “女装大佬顾长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长风的脸色微黑。 “你想多了。” (6)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更近了,容不得他们再耽搁。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城南的花街方向疾驰而去。 走到半路,林晚晴心中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林晚晴心中疑惑更深。这个神秘的医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系统那刺耳的警告,历史干涉度5%……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继续下去,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街角处,一座雕梁画栋的牌楼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花街”二字。 “到了。”顾长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牌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确定这里安全?” 林晚晴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我有熟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请宿主做出选择:】 【A:进入青楼暂避风头】 【b:继续逃亡离开此地】 【c:回去面对现实】 林晚晴看着眼前浮现的选项,心中五味杂陈。 无论选择哪个,都将像蝴蝶效应般,改变这个世界的轨迹。 而她,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第11章 祠堂飙戏,这泼天富贵我接住了! (1)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浮现的选项,一个念头猛然击中了她。 等等。 她为什么要逃? 她是林府二小姐,是刻在族谱上的正经主子。 王老爷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也敢对她动心思?谁给他的胆子? “我选c。” 她脚步一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回走。 顾长风被她这番操作弄得一愣:“你疯了?” “我没疯,我想明白了。” 林晚晴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 “我是林府的小姐,凭什么要跟做贼似的,夹着尾巴逃?” 【卧槽!主播这是要硬刚了?】 【姐妹别冲动啊!那老色鬼醒了怎么办?】 【支持!怕什么!咱们有理走遍天下!】 顾长风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确定?” “我确定。” 林晚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谢了,不过,我有更好的计划。” 话音落下,她再不回头,径直朝着林府的方向走去。 顾长风立在原地,看着她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2) 林晚晴刚回到林府,就一头撞上了怒气冲冲赶来的大嫂王氏。 王氏此刻的形象实在狼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还隐隐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猪屎味。 “你个小贱蹄子,真是长本事了!” 王氏一开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晚晴脸上, “王老爷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敢回来?” “大嫂这话可就奇怪了。” 林晚晴侧身避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我不过是去看望病人,尽一份邻里之谊,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看望病人?” 王氏一声尖冷笑。 “王老爷差点被电死,到现在还人事不省!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晚晴一摊手。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把王老爷怎么样?再说了,他那种为老不尊的东西,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他的报应。” “你——” 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晚晴的手都在抖。 “总之,你大哥已经震怒,罚你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林晚晴心中一动。 祠堂? 那地方清净,没人打扰,简直是直播的天堂! 这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好吧。”她垂下眼帘,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认命模样,“我这就去。” 王氏见她配合得如此干脆,反而愣了一下。 这个一向扎手的小姑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3) 林晚晴被两个婆子“请”到了祠堂。 看着满墙肃穆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黑影,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这些林家的列祖列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将要见证一个异世灵魂的直播首秀。 “小桃,你先回去吧。”她对跟在身后,眼圈通红的丫鬟挥了挥手, “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桃带着哭腔: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要不是我……” “行了,不关你的事。” 林晚晴推了推她, “快走,别让大嫂看见了又起疑心。” 等小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祠堂厚重的门被关上,林晚晴立刻重新开启了直播。 【主播终于上线了!刚才那段追逃戏看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是哪儿?好多牌位,阴森森的,有点吓人啊…】 【民国版祠堂探秘?这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各位宝宝,欢迎来到‘民国宅斗实录’直播现场。” 林晚晴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现在正在林家祠堂,被罚跪思过。不过正好,给大家讲讲这个家族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她跪在蒲团上,遥遥指向墙上最高处的一个牌位。 “看见没?这位是林家三代老太爷,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风流种,光是姨太太就娶了一屋子,最后据说是被正室一杯毒酒送走的……” 【卧槽!这料够劲爆的!】 【主播你当着祖宗的面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快看!有人来了!】 (4)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晚晴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切换成跪姿,口中念念有词: “女子之道,在乎三从四德……” 王氏带着几个心腹丫鬟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林晚晴跪得端端正正,正在背诵《女诫》的场景。 她眉头微皱,这小姑子今天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继续背。”王氏冷冷地发话。 “声音大点,让列祖列宗都听听,你错在哪了!” “是,大嫂。” 林晚晴的音量瞬间拔高,嗓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缺一不可……” 【我去!这演技绝了!秒切哭腔!】 【变脸比翻书还快!川剧大师都得给你递烟!】 【奥斯卡欠主播一个小金人!】 【打赏火箭x10!主播演技太绝了!】 弹幕炸开锅,打赏特效刷满了整个虚拟屏幕。 林晚晴心中狂喜,就这一嗓子,直接进账500积分! 王氏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那份装出来的恭顺模样,总算让她心里舒坦了些。 她转身准备离开,视线无意中扫过角落,忽然顿住了。 一个牌位的后面,似乎露出了一角猩红。 “那是什么?” 王氏眼神一厉,几步走过去,伸手往里一掏。 一张纸被她抽了出来,上面竟是斑斑血迹! 是一封血书!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坏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被翻出来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弹幕互动功能,是否开启?】 “开启!”林晚晴在心中嘶吼。 刹那间,无数观众的建议涌入她的脑海: 【快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你吓傻了!】 【说是小时候不懂事画着玩的,童言无忌!】 【咬死不承认!对,就说不是你写的!】 王氏展开那张已经泛黄的血书,上面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充满了怨毒。 “我要杀了王氏这个恶毒的女人……” 后面,是更多不堪入目的诅咒。 “这是你写的?”王氏的脸瞬间铁青,眼神如刀,死死剜着林晚晴。 “我……我不知道……” 林晚晴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仿佛被这血书吓破了胆。 “大嫂,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演技炸裂!这眼泪是水龙头吗说来就来!】 【主播绝对是科班出身!这惊恐的表情太到位了!】 【打赏跑车x5!】 王氏身边的心腹丫鬟春花,悄悄探长了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拼命想看清血书上的内容。 她一向是王氏的眼线,最擅长在各房之间搬弄是非。 林晚晴的余光捕捉到了春花的小动作。 她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是王氏的心腹,那就让她看个够。 反正现在的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 “大嫂,我发誓,这真的不是我写的!” 她哭得更凶了,几乎要喘不上气。 “可能是……可能是有人想陷害我!” 【这个反转绝了!主播这是要祸水东引?】 【高!实在是高!智商在线!】 【给力!坐等大嫂内院起火!】 王氏盯着血书上那稚嫩的笔迹,又看看哭得快要昏过去的林晚晴,心中确实生出几分疑虑。 这字迹,看着倒真像是很多年前写的,纸张也黄脆得厉害。 “你先跪着!这事我回去再查!” 王氏冷着脸,将血书小心收好。 “春花,你留下,给我看紧了她!” (5) 等王氏带着人走远,春花眼珠一转,立刻凑到林晚晴身边,假惺惺地问: “二小姐,刚才那血书……” “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晴用袖子擦着眼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 “可能……可能是我小时候不懂事,胡乱写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嫂,不然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故意把话说得又蠢又急,像是情急之下的辩解。 春花心中顿时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她记得清清楚楚,那血书上可不止咒骂王氏,还提到了好几件府里的陈年秘辛! “二小姐放心,奴婢的嘴巴严得很。” 春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事儿告诉王氏,好在主子面前领一份天大的功劳。 【这个丫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脸算计!】 【主播小心,她肯定会去告密!】 【坐等反转!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 这个春花,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祠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晚晴趁春花背过身去打盹的间隙,悄悄与观众互动: “宝宝们,这波操作怎么样?别急,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记得点赞关注哦~” 【主播太强了!这智商简直碾压全场!】 【期待后续发展!已经开始爽了!】 【打赏游艇x3!】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弹幕互动功能正式激活!】 【当前打赏积分:2600点】 【检测到剧情关键节点,请继续推进…】 林晚晴看着后台不断跳跃的打赏数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祠堂,跪得值! 至于那张血书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她倒是很期待。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2章 碰瓷的最高境界 (1) 春花刚打完盹,就听见林晚晴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哎哟!我的膝盖……” 林晚晴捂着膝盖,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跪了这么久,膝盖确实疼得厉害,但这疼痛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商城开启】 【止痛喷雾:300积分,可快速缓解疼痛,持续30分钟】 “兑换!” 林晚晴在心中默念,手心里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 春花被她的痛呼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过来:“二小姐,你怎么了?” “膝盖疼死了……” 林晚晴咬着牙,偷偷将喷雾藏在袖子里。 “春花姐姐,能不能帮我叫大嫂过来?我真的撑不住了……” 【主播这是要搞什么?】 【看这表情,绝对有大招!】 【期待ing!】 春花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跑去叫王氏。 (2 ) 不一会儿,王氏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小桃。 “怎么回事?”王氏看着林晚晴痛苦的模样,眉头紧皱。 “大嫂,我膝盖疼得受不了了……” 林晚晴眼泪汪汪, “能不能让我起来休息一下?我保证继续跪,就是想缓缓……” 王氏冷哼一声: “跪祠堂哪有不疼的?你以为这是在享福?” 林晚晴暗暗咬牙,趁王氏不注意,悄悄将止痛喷雾对准膝盖按了一下。 “嘶——” 她故意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装作在忍痛。 【哈哈哈!主播这演技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坐等好戏!】 喷雾的效果立竿见影,膝盖的疼痛瞬间消失。 但林晚晴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更加夸张了。 “哎哟!更疼了!”她突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摔在地上,手里的小瓶子也“不小心”滚了出来。 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一脚踩到自己的裙摆,重重摔在地上。 “啊!” 王氏的惨叫声响彻祠堂。 【卧槽!这波碰瓷操作太秀了!】 【主播你是专业的吧?这技术一流啊!】 【大嫂摔得好惨,哈哈哈哈!】 【打赏火箭x5!这剧情太爽了!】 弹幕瞬间爆炸,打赏特效满屏飞舞。 林晚晴趴在地上,心中狂欢。这一摔,直接进账300积分!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防狼警报器】】 “大嫂!” 林晚晴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担忧, “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 王氏被春花扶起来,脸色铁青,屁股疼得要命。她恶狠狠地瞪着林晚晴: “你……” “大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晚晴哭得梨花带雨, “我就是膝盖疼得受不了,一时没站稳……” (3) 小桃眼尖,注意到地上那个小瓶子,悄悄捡了起来。 瓶身透明,里面空空如也,但瓶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小桃心中震惊。这是什么东西?二小姐哪里来的? 【小桃发现了!】 【这丫头眼神不对劲!】 【主播小心被发现啊!】 林晚晴余光瞥见小桃的动作,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无辜的模样。 “大嫂,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继续跪着就是了……” 王氏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敷药,哪还有心思管林晚晴。 “春花,你继续在这守着!” 王氏咬牙切齿, “任何人不准离开!”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桃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子,眼中满是疑惑。 【哈哈哈!大嫂走路的姿势太搞笑了!】 【主播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小桃那个表情,绝对起疑心了!】 (4) 等人走远,林晚晴松了口气。她重新跪回蒲团上,对着虚拟镜头眨眨眼。 “宝宝们,刚才那一摔,是不是很精彩?” 她压低声音, “不过小桃那丫头眼神不对,估计发现什么了。接下来可能有麻烦……” 【主播别怕!我们支持你!】 【小桃算什么?干就完了!】 【期待下一波操作!】 春花在一旁打瞌睡,完全没注意到林晚晴的小动作。 林晚晴趁机查看系统后台: 【当前积分:2900点】 【新解锁道具:防狼警报器(一次性使用,可发出刺耳警报声,有效范围50米)】 “防狼警报器?” 林晚晴眼睛一亮, “这个有意思……” 正想着,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小桃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瓶子。 “二小姐。” 小桃走到林晚晴面前,将瓶子递过去, “这个是你的吧?” 林晚晴心跳加速,但脸上依然保持镇定: “什么啊?我不知道……” “刚才你摔倒的时候,这个从你身上掉出来的。” 小桃眼神锐利,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完了!被发现了!】 【主播快想办法!】 【小桃这丫头太精明了!】 林晚晴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机一动。 “哦!这个啊!” 她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我从厨房偷来的胡椒粉!” “胡椒粉?” “对啊!”林晚晴一脸无辜, “ 我想着跪祠堂太无聊,就偷了点胡椒粉想打喷嚏玩……结果刚才膝盖疼,手一抖就洒完了……” 这个解释简直蠢到家了,但偏偏很符合原主的人设。 (5) 小桃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毕竟,二小姐确实经常做些幼稚的事情。 【哈哈哈!胡椒粉!这理由绝了!】 【主播的脑回路太清奇了!】 【小桃:我信了你的邪!】 “以后别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小桃叹了口气,将瓶子收起来, “万一被大嫂发现,又要挨罚。” “知道了,小桃姐姐。” 林晚晴乖巧地点头。 小桃走后,林晚晴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血书的事情,王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小桃虽然暂时相信了她的话,但这丫头心思细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想明白。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宝宝们,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 林晚晴对着镜头甜甜一笑, “明天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宅斗大戏,记得准时收看哦~” 【舍不得主播!】 【明天见!】 【打赏游艇x10!期待明天!】 看着后台不断跳跃的数字,林晚晴心情大好。 这祠堂,跪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3章 大嫂痒疯了,竟连夜跳井求死! (1) 直播镜头关闭后,林晚晴依旧跪得笔直。 祠堂的幽暗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让她能毫无顾忌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剧本。 膝盖处,止痛喷雾的药效还未散去,一丝凉意隔绝了所有痛感。 可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这是演给春花看的戏。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量观众留言,是否查看?】 来了。 林晚晴念头一动,虚拟的后台面板在眼前展开。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几乎全是针对王氏的。 【主播!必须让那个恶毒大嫂也尝尝苦头!】 【商城里有没有痒痒粉?让她挠!给我往死里挠!】 【没错!她不是喜欢看人受罪吗?让她自己也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联名要求整蛊大嫂!必须安排!】 【支持+!】 观众们的怒火,正合林晚晴的心意。 她指尖轻点,打开系统商城。 痒痒粉,标价200积分。 便宜,但效果绝对致命。 “成交。”她心中默念。 【购买成功!痒痒粉已存入个人空间。】 这东西无色无味,一旦沾身,便如万蚁噬骨,能让人痒到神志不清。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氏,你不是喜欢看我跪祠堂吗? 今晚,就让你也尝尝跪地求饶的滋味。 (2) 夜深了。 祠堂里只剩下春花沉重而绵长的呼吸声,她早已睡熟。 林晚晴确认四周再无任何动静,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个小巧的纸包。 分量不多,却足以让一个人彻底崩溃。 “宝宝们,好戏开场了。” 她对着并不存在的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祠堂的门从外面锁着,但后窗的木栓早已松动,留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钻过的缝隙。 这是原主为了偷懒,早就给自己留好的后路。 林晚晴脱掉绣鞋,赤着脚,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攀上窗台。 春花的鼾声,成了她行动的完美掩护。 夜色如墨,将整个林府都吞噬了进去。 林晚晴凭借记忆,摸黑潜行至王氏的院落。 主卧的窗户里,同样传出了沉闷的鼾声。 “王大嫂,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她贴在窗边,低声呢喃,像魔鬼的低语。 窗户留着一条通风的缝。 林晚晴小心地将它推得更开一些,然后抖开纸包,对着床榻的方向轻轻一扬。 无形的粉末随风飘入,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最终落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任务完成。 她没有片刻逗留,迅速原路返回,重新跪好,闭上眼,仿佛从未离开过。 【主播这身手,不去当刺客可惜了!】 【坐等!已经搬好小板凳,就等大嫂的惨叫了!】 【明天的戏,绝对精彩!】 (3) 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划破了林府清晨的宁静。 “痒!痒死我了!来人啊!” 是王氏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抓狂。 春花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出什么事了?” “听着……好像是大嫂那边。” 林晚晴也“恰好”醒来,脸上满是无辜和困惑。 话音刚落,小桃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春花姐!快去帮忙!夫人身上突然起了好多红疹,痒得快把皮都抓破了!” 春花一听,连忙爬起来: “那二小姐这里……” “我没事,你快去吧。” 林晚晴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 “我不会乱跑的。” 看着春花匆忙离去的背影,林晚晴再也忍不住,低头用袖子掩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午夜的复仇】,奖励积分+200!】 还有意外之喜? 她的心情越发愉悦。 【哈哈哈!效果拔群!】 【大嫂活该!让她再嚣张!】 【这就是报应!来得太快了!】 (4) 直到临近中午,王氏才终于出现在祠堂门口。 她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脸色蜡黄,眼圈乌黑,头发凌乱。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和手背上那一道道鲜红的抓痕,可见昨夜战况之激烈。 “林晚晴!” 王氏冲进来,双目赤红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昨晚,你是不是离开过祠堂?!” 林晚晴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无辜: “大嫂说什么呢,我一直跪在这里,春花姐姐可以为我作证。” 刚从王氏院里回来的春花立刻附和: “是的夫人,奴婢整晚都守在这,二小姐一步都未曾离开。” 王氏死死地盯着林晚晴,她直觉这件事和这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可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夫人,” 小桃在一旁低声提醒, “会不会是前几日新换的那批蜀锦被褥有问题?听说有些人的身子娇贵,沾了不干净的料子就会过敏。” 王氏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笑死我了,大嫂开始怀疑人生了!】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神助攻春花,忠犬属性拉满了!】 看着王氏那副吃了苍蝇又吐不出来的表情,林晚晴心中畅快无比。 (5) 下午,王氏又来了一趟。 这一次,她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你最近,很不对劲。” 王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晴的脸, “你好像……变了个人。” 林晚晴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模样: “大嫂何出此言?我还是我啊。” “哼,以前罚你跪祠堂,不出半日就哭天抢地。” 王氏冷笑, “你现在倒是安静得很。还有昨日的血书,那字迹……也与你平日大不相同。” 这个女人的观察力,确实敏锐。 林晚晴脑中警铃大作,嘴上却已经找好了说辞: “许是……许是膝盖太疼,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至于字迹,我本就写得不好看,偶尔写得好一点,不也正常吗?” 春花也连忙帮腔: “是啊夫人,二小姐这几日清减了许多,许是身子不适,性子也沉闷了些。” 王氏找不到破绽,只能带着满腹的疑云愤愤离去。 【警报!警报!大嫂的怀疑值在升高!】 【主播要小心了,别玩脱了!】 【春花真是护主的好丫鬟,感动!】 (6) 傍晚,祠堂外传来几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你们觉不觉得,二小姐最近怪怪的?” “是啊,以前跟个炮仗似的,现在安静得像个闷葫芦。” “而且我听说,昨天那封血书,写得可工整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狗爬字。” “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吓傻了吧?” “别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丫鬟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晚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变化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必须想个办法,将这种“变化”合理化。 正思索间,王氏第三次冲了进来,这一次,她连伪装都懒得装了,整个人处在一种癫狂的边缘。 “痒!还是痒!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仪态尽失。 痒痒粉的药效还在持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感愈发强烈。 王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哈哈哈哈大嫂彻底破防了!】 【这痒痒粉是带持续性伤害的吗?太顶了!】 【主播,我愿称你为宅斗界的发明家!】 看着王氏抓狂的样子,林晚晴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7) 夜幕再次降临,王氏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夫人,要不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小桃急得快哭了。 “请过了!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过了!” 王氏的声音嘶哑而尖利, “都说是寻常过敏,开的药跟水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理智,正在被那无休止的瘙痒一点点蚕食。 “夫人……” 一个胆子小点的丫鬟,想起乡下的土方子,怯生生地说, “奴婢听说……用冰冷的井水浸泡,或许……或许能止痒。” 此时的王氏,已是病急乱投医。 她双眼猛地亮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准备井水!” 【卧槽?不会吧?真要跳井?】 【这丫鬟是主播派去的卧底吧!神建议!】 【自作孽,不可活啊哈哈哈哈!】 很快,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紧接着,便是王氏杀猪般的惨叫。 “啊——!冷!救命!快拉我上去!” 整个院子瞬间鸡飞狗跳。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将王氏从井里捞了上来,她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汤鸡,在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可那该死的瘙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冰冷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刺骨。 【我人要笑没了!物理降温失败!】 【痒痒粉,恐怖如斯!】 【主播,你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事件【王氏跳井】,直播间热度突破峰值!解锁新功能【特效弹幕】,奖励积分+400!】 林晚晴看着后台暴涨的数字,心情好到飞起。 【当前积分:3300点】 这一天,过得可真充实。 “宝宝们,今天的直播还满意吗?” 她对着虚拟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别急,更精彩的,还在明天。” 【满意!太满意了!】 【主播太坏了,我好爱!】 【打赏宇宙飞船x10!坐等明天大嫂彻底疯掉!】 满屏酷炫的打赏特效划过,林晚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宅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4章 道长要用雷法?巧了,我的电击棒也想开开光! (1) 清晨的祠堂里,林晚晴正美滋滋地查看着昨夜的收益。 【当前积分:3300点】 这串数字在她的脑海里闪着金光,比任何真金白银都更让她心潮澎湃。 “二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春花端着早膳走进来,看见自家小姐正对着一根柱子出神,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 “没什么,我在思考人生。” 林晚晴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接过粥碗。 直播间的弹幕却早已炸开了锅。 【主播早!昨晚大嫂跳井的名场面,我循环播放了十遍,笑出猪叫!】 【我妈半夜冲进我房间,以为我犯了什么大病!】 【今天还有节目吗?摩拳擦掌等更新!】 林晚晴一边小口喝粥,一边用余光扫着弹幕。 就在这时,一道横贯整个屏幕的金色特效炸开,差点闪瞎她的眼。 【老铁张 打赏 宇宙战舰x1000!】 紧接着,一行霸气的金色大字飘过。 【老铁张:主播,军火要不要?】 “噗——” 林晚晴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一千个宇宙战舰!这位“老铁张”是想把军火库搬来吗? 【卧槽!神豪降临!前排围观!】 【张哥威武霸气!一出手就是王炸!】 【这是哪路神仙爸爸!还缺腿部挂件吗!】 弹幕瞬间被“张哥牛逼”四个大字淹没。 林晚晴激动得血液上涌,浑身发热,几乎是脱口而出,对着空无一人的祠堂高声喊道: “谢张哥的火箭!张哥大气!张哥威武!” (2)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啪嗒!” 春花手里的汤勺应声落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惊恐地看着林晚晴。 “二、二小姐……您,您在和谁说话呢?”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猛地涨红。 完了!一激动把老本行给忘了!这里是古代! 【哈哈哈哈哈!主播大型社死现场!】 【翻车了翻车了!笑得我在床上打滚!】 【春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我家小姐疯了!】 【对空气喊麦第一人!】 “我……我刚才……”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 “我刚才在念祈福的经文!对!就是这么念的!心诚则灵!” 春花半信半疑地盯着她,试探着问: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要不……奴婢还是去请个大夫吧?” “不用!我好得很!” 林晚晴连连摆手,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人设崩了!我在丫鬟心里已经是个疯子了!” 【春花:确认了,我家小姐得了癔症!】 【刚把大嫂坑疯,转头自己就暴露了,笑不活了!】 恰在此时,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宛如天籁。 【恭喜宿主!打赏总值突破2000宇宙币!解锁新道具:迷你电击棒!】 【道具说明:外形精巧,电流温和,专治各种不服。剩余使用次数:3次。】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电击棒!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她立刻对春花说: “春花,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再‘静静’。” “是,小姐。” 春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全是“我家小姐病得不轻”的同情。 (3) 确认祠堂里只剩自己,林晚晴立刻从系统商城取出了新道具。 一根筷子长短的银色小棒出现在她手中,入手冰凉,轻若无物,顶端却闪烁着危险的幽蓝色电弧。 【我靠!这是什么黑科技!太帅了!】 【古代版电击棒?主播这是要上天啊!】 【下一个倒霉蛋是谁?我猜还是大嫂!】 “嘘,都小声点。” 林晚晴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二小姐不好了!” 丫鬟小桃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泪痕, “大少奶奶她……她又犯病了!” 林晚晴指尖一动,电击棒瞬间消失在宽大的袖口里。 “出什么事了?” “大少奶奶昨夜跳井被救上来,今天一早病情更重了!现在正在院子里满地打滚,见人就抓,说要抓死我们!老爷……老爷都被吓得躲出去了!” 【哈哈哈哈!痒痒粉后劲儿这么大吗!】 【大嫂这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连老爷都跑路了,这战斗力爆表啊!】 林晚晴嘴角疯狂上扬,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肩膀却忍不住微微耸动,她急忙用手帕捂住嘴,装出焦急的模样: “这可如何是好?” “老爷说,像是撞了邪,想请个道士来瞧瞧。” 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少奶奶现在的样子,比厉鬼还吓人!” 撞邪? 林晚晴差点破功。 王氏要是知道自己中的“邪”只是区区一包痒痒粉,怕是能气得当场去世。 “那就快请吧。” 她叹了口气,悲天悯人地说道, “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受这等折磨。” 【奥斯卡影后就是你!这演技绝了!】 【假惺惺的关心,我爱了!】 【坐等道士驱邪名场面!前方高能预警!】 (4) 小桃走后,林晚晴立刻点开了“老铁张”的资料。 系统显示,这个Id的实名认证竟然是——张启山。 张启山? 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张启山?!我没看错吧?是那个张启山?!】 【九门提督?佛爷?主播你这是抱上哪条大腿了!】 【如果真是他,主播以后可以在古代横着走了!】 弹幕里炸开了锅,林晚晴却还是一头雾水。 但她明白,能随手打赏一千个宇宙战舰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5) 到了下午,府里果然请来了一位道士。 那道士年约五旬,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一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派头。 “贫道玄虚,见过林老爷。” 道士捋着长须,眼神高深莫测, “听闻府上夫人被邪祟缠身?” 林大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作揖: “正是!道长快请!我那夫人……唉,一言难尽!” 他摇着头,脸上满是后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王氏的院子走去,林晚晴自然也跟在后面,美其名曰关心大嫂,实则准备占据最佳看戏位置。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道士VS痒痒粉,世纪大战即将开始!】 【我压痒痒粉赢!这可是科技与狠活!】 还没走到院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就穿了出来。 “痒!痒死我了!谁来杀了我!我受不了了!” 玄虚道长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好重的邪气!” 众人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氏正披头散发地在院子中央的泥地里疯狂打滚,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鲜血淋漓的抓痕。 “夫人!” 林大哥心痛地喊了一声,就想上前。 “站住!”玄虚道长一把拽住他,神情凝重, “邪气攻心,凡人近身必受其害!” 【哈哈哈哈,道长成功被忽悠瘸了!】 【痒痒粉:没错,我就是邪气本气!】 【大嫂这造型,别说道士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得信啊!】 玄虚道长从怀里摸出一面八卦铜镜,对着王氏照了半天,随即连连摇头,叹息道: “怪哉,怪哉!此等邪气,贫道修行数十载,闻所未闻!” “那可如何是好啊,道长?”林大哥急得快哭了。 “需开坛做法,强行驱离!” 道长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此邪气非比寻常,须用非常之法。” “何为非常之法?” 玄虚道长收起铜镜,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引九天神雷,以雷击之!” 【雷击?!玩这么大?】 【道长是要电疗啊!杨永信是你吗?】 【这是什么神仙展开!太刺激了!】 听到“雷击”二字,林晚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那根银色小棒。 不会……这么巧吧? 第15章 敢动我的人?让你尝尝天打雷劈! (1) 玄虚道长的话音刚落,林晚晴袖中的那根银色小棒竟微微发热,仿佛有了生命,在应和着他的“雷击”之说。 她差点笑出声。 这老道士,还真是歪打正着。 林大哥却一脸忧虑:“道长,这引雷之法……是否太过凶险?”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玄虚道长一甩拂尘,仙风道骨, “老爷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道长:我要开始装逼了!】 【主播:巧了,我也准备好了!】 【大型装逼现场,预感要撞车!】 就在众人还在为王氏的“邪祟”之事商议时,外院猛地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救命啊!来人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透着一股绝望,听得人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林老爷眉头紧锁。 话音未落,一个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满脸是泪: “老爷!不好了!小桃姐姐被刘管事抓去打了!” 林晚晴心头一紧。 小桃是她院里最老实本分的丫鬟,怎么会惹上刘管事那个泼皮无赖? “人在哪里?”她声音发冷。 “在……在后院柴房!” 小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管事说小桃偷了他二两银子,要……要活活打死她!” 【新剧情来了!经典的恶奴欺主!】 【小桃危!主播快去救人啊!】 【电击棒:我的回合,抽卡!】 林大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区区家务事,让下人处理便是。眼下夫人的病才是头等大事……” “大哥,小桃是我的人。” 林晚晴打断他,已经转过身,裙摆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我亲自去看看。” 她不能让小桃白白受辱。 再说,这不正是试验电击棒威力的绝佳机会吗? (2) 后院柴房前,下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却没一个敢上前。 刘管事是府里的老人,仗着资历横行霸道,此刻他正挥舞着一根儿臂粗的木棍,疯了似的朝地上蜷缩的身影砸去。 “贱丫头!偷老子的钱!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小桃浑身是血,只能死死抱着头,发出微弱的求饶: “管事爷饶命……奴婢真的没偷……” “还敢狡辩!” 刘管事啐了一口,再次高高举起木棍,这次对准的,是小桃的后脑! “住手!” 林晚晴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众人骇然回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二小姐!” 小桃见到她,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瞬间决堤。 刘管事见到林晚晴,动作只停顿了一瞬,脸上旋即挂上轻慢的冷笑: “二小姐,这贱婢手脚不干净,我正按府规处置。您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还是别管这些腌臜事了。” “证据。”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目光比冬日的井水还冷。 “你说她偷了,证据呢?” “证据?” 刘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房里丢了二两银子,她刚刚从我房外走过,不是她偷的,还能有谁?” 【我靠,这逻辑无敌了!】 【教科书级别的恶霸嘴脸!】 【主播,别跟他废话,电他!电他丫的!】 林晚晴被这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就凭这个,你就要打死我的丫鬟?刘管事,谁给你的胆子?” “二小姐,我劝您别多管闲事!” 刘管事彻底撕破脸,面目狰狞, “今天就算老爷来了,这贱丫头也得给我躺着出去!” 说罢,他再次举起木棍,带着恶风砸下! 林晚晴眼底杀意一闪,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那根银色小棒。 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刘管事,我最后劝你一次,住手。”她迎上一步。 “否则怎样?”刘管事满眼鄙夷, “二小姐,您一个黄毛丫头,还想吓唬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晚晴已经按下了开关,将电击棒朝他腰间探去。 可惜,她终究是第一次用。 距离没算准,电击棒的顶端刚刚触到刘管事衣袍的边缘。 一股霸道无比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啊——!” 林晚晴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瞬间僵直,浑身发麻。 电击棒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旁。 【哈哈哈哈哈哈!史诗级翻车!】 【主播被自己给秒了!笑不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物理版!】 (3) 刘管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二小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学道士画符吓唬人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得意万分地抬起脚,朝地上那根银色小棒狠狠踩去。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 “滋啦——!” 一道骇人的蓝色电蛇猛地从棒身窜出,缠上了他的脚踝! 刘管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如同离了水的鱼一般剧烈抽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这诡异无比的一幕。 【我草!神转折!】 【刘管事:我笑得太大声了。】 【电击棒:你强任你强,我电你没商量!】 【年度最佳自食其果!哈哈哈哈!】 (4) 林晚晴身上的麻痹感缓缓退去,她撑着发软的身体站直,看着地上抽搐的刘管事,一抹冷笑在她唇边一闪而逝。 过程是曲折了点,但结果,很完美。 她走过去,趁着众人还处于石化状态,飞快地捡起电击棒,重新塞回袖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胆小的下人声音发颤。 林晚晴收敛笑意,面容一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刘管事欺辱无辜,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天打雷劈刘管事!没毛病!】 【老天爷: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小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扑通一声跪在林晚晴面前,哭着磕头: “小姐!是老天爷显灵,救了奴婢!” “快起来。” 林晚晴扶起她,检查着她的伤势,心中却在盘算。 这电击棒的威力,比想象中还猛。 刘管事那种壮汉,一下就废了。 就是自己被电那一下,现在骨头缝里还窜着麻意,滋味真不好受。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打赏总值增加600宇宙币!】 【解锁新功能:防水模式!您的电击棒现已支持水下作业!】 林晚晴眼前一亮。 防水? 那岂不是以后在浴桶里都能…… 【防水电击棒?主播这是要进化成电鳗啊!】 【水下作战模式已开启!】 【某王氏忽然感觉浴桶里凉飕飕的。】 (5) “二小姐……”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晚晴心头一跳,猛地转身。 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静静站着,一双眼睛正笔直地看着她,幽深得像是两口古井。 是那双眼睛。 池塘边,月光下,她见过。 是他,顾长风! 【男主!是活的男主!】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修罗场!主播要暴露了!】 顾长风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近,视线在地上抽搐的刘管事和神色紧绷的林晚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林晚晴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但面上依旧是一片镇定: “刘管事作恶多端,遭了天谴。” “天谴?”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有意思。” 他走到刘管事身边,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他焦黑的鞋底,才缓缓站起。 他再次看向林晚晴,那眼神,意味深长。 “二小姐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林晚晴后背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了什么? 【这眼神!绝对是看穿了!】 【男主: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主播!稳住!我们能赢!】 “顾公子说笑了。”林晚晴的后背挺得笔直,“我只是恰好路过,见义勇为罢了。” 顾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袖子里藏着的秘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容离去。 可林晚晴却觉得,他最后那个眼神,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他,什么都知道。 第16章 一首神曲让神婆当场跳大神! (1) 顾长风离开后,林晚晴强撑着镇定将小桃扶回房,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男人的眼神真可怕。她总觉得自己的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主播,你这心虚的样子,写在脸上了!】 【男主绝对看出来了,就等着看好戏呢!】 【楼上的,现在的重点不是男主,是大嫂啊!】 林晚晴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妹妹!二妹妹你在吗?” 王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林晚晴眉头一皱,开门迎了出去。 “大嫂,什么事这么急?” 王氏脸色苍白,眼底全是惊恐: “二妹妹,你听说了吗?刘管事被雷劈了!” “雷劈?”林晚晴装出惊讶的表情,“今天晴空万里,哪来的雷?” “就是奇怪啊!”王氏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我听下人说,刘管事正要打你的丫鬟,忽然就被天雷击中,现在还在床上抽搐呢!” 【大嫂这演技,比主播差远了!】 【明明就是电击棒,非要说成天雷,古人的脑补能力真强!】 王氏越说越激动: “二妹妹,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了!” 林晚晴心里一紧。王氏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怀疑什么了? “大嫂别胡思乱想,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 王氏摇头, “二妹妹,你还记得上次你掉进池塘的事吗?那天晚上我房里的灯盏无缘无故就灭了,第二天你就出事了!” 【原来大嫂早就在观察了!】 【这是要开始推理了吗?】 王氏越说越兴奋: “还有今天这事,刘管事刚要对你的人动手,就被雷劈了!这分明就是有鬼怪在保护你!” 林晚晴嘴角抽搐。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大嫂,你想多了。” “没有!绝对没有!” 王氏握住她的手, “二妹妹,明天我请神婆来做法,把这些邪祟全部驱走!你可千万别拒绝!” 【神婆要出场了!】 【主播,你的录音笔准备好了吗?】 【《忐忑》预警!哈哈哈哈!】 林晚晴眼珠一转,点头答应:“那就麻烦大嫂了。” 王氏松了口气,匆匆离去。 (2) 林晚晴回到房中,打开系统商城。昨天的打赏让她又富裕了不少,是时候为明天的大戏做准备了。 她翻到电子设备栏,找到了录音笔。 【高清录音笔:300宇宙币,可录制任意音频,音质清晰,续航24小时】 买! 录音笔到手,林晚晴开始思考明天的计划。既然王氏要请神婆,那她就让这出戏更精彩一些。 她打开录音笔,开始录制。 “忐忑忐忑忐忑忐忑忑……” 她学着那首魔性歌曲的旋律,录了一段。虽然唱得不太标准,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够震撼的。 【主播这嗓子,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神婆明天要被吓死!】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3) 第二天上午,王氏果然带着一个神婆来了。 这神婆五十多岁,瘦得像根麻杆,一身破旧的道袍,头上戴着个歪歪扭扭的道冠,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和一叠黄纸符。 “贫道法号玄真,专治各种邪祟!” 神婆声音尖细, “夫人放心,今日定让这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这造型,绝了!】 【专业团队上线!】 【主播,开始你的表演!】 林晚晴站在一旁,暗中观察。这神婆一看就是个骗子,但演技还挺到位的。 “神婆,就是我这小姑子,最近总遇到奇怪的事。” 王氏指着林晚晴, “您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神婆绕着林晚晴转了一圈,忽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夫人,这位小姐身上的煞气很重!” 她声音颤抖, “必须立刻做法驱除,否则后患无穷!” 【演技派神婆!】 【这表情,奥斯卡级别的!】 王氏脸色大变:“那您快做法啊!” 神婆点头,开始布置法坛。她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点燃香烛,然后拿起桃木剑开始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她一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挥舞桃木剑,黄纸符漫天飞舞。 林晚晴趁着她专心做法,悄悄拿出录音笔,调到最大音量,藏在袖中。 (3) 时机到了。 她按下播放键。 “忐忑忐忑忐忑忐忑忑……” 诡异的音乐忽然响起,神婆手中的桃木剑瞬间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声音?”她脸色惨白,四下张望。 音乐越来越大声,那魔性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 “啊啊啊啊啊……” 神婆彻底慌了,开始疯狂地跳起来,手脚并用,像是在跳大神。 “妖怪!有妖怪!” 她一边跳一边尖叫, “这是妖怪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神婆跳大神了!】 【这舞姿,绝了!】 【专业团队内讧!】 王氏也被吓得不轻,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神婆,快想办法啊!” 神婆慌不择路,抓起一把黄纸符就往王氏脸上贴。 “符镇邪祟!符镇邪祟!” 王氏脸上瞬间贴满了符纸,像个纸人。 “神婆!你贴错人了!”她撕着脸上的符纸,声音都变了调。 【专业团队内讧!笑死我了!】 【大嫂:我是请你来驱邪的,不是来整我的!】 【神婆:慌不择路.jpg】 林晚晴强忍着笑意,继续看戏。 神婆见符纸没用,更加慌乱,开始胡乱挥舞桃木剑,差点砍到王氏的头发。 “够了!”王氏终于爆发,“你这个骗子!” (4) 音乐忽然停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神婆急促的喘息声。 “这…这…” 神婆结结巴巴, “刚才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林晚晴装作疑惑,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王氏也愣住了: “对啊,什么声音?” 神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你们真的没听到?那个…那个很可怕的声音?” 【神婆:我怀疑你们在整我,而且我有证据!】 【主播这演技,绝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打赏总值增加450宇宙币!】 【解锁新功能:变声器!可模拟任意人声,让您的声音千变万化!】 林晚晴眼前一亮。变声器?这个好玩! “神婆,您是不是太累了?”她关切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神婆摇摇头,收拾起地上的法器:“夫人,今日就到这里吧。这位小姐身上的煞气太重,贫道…贫道法力不够。” 她匆匆逃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晚晴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5) 王氏气得直跺脚: “什么神婆!分明就是个骗子!” “大嫂别生气。” 林晚晴安慰道, “可能真的没什么邪祟,都是巧合而已。” 王氏叹气:“也许你说得对。” 她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下,压低声音说: “对了,二妹妹,那个神婆刚才跟我说,上次给你配的药方还有问题,让我再找她拿新的。” 林晚晴心头一跳。 药方?什么药方? 【重点来了!】 【大嫂和神婆有预谋!】 【主播,小心了!】 王氏说完就走了,林晚晴站在原地,脑海中快速思考。 看来,这个神婆和王氏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她有关。 第17章 夫人有令,把家底全捐了 (1) 王氏走后,林晚晴立刻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新功能。 【变声器:可模拟任意听过的人声,音质逼真度99%,使用时长每次10分钟】 她眼珠一转,这东西简直太有意思了。 既然王氏和神婆有什么小算盘,那她也不能闲着。正好试试这个新玩具的威力。 林晚晴走到窗边,观察院子里的情况。管家老刘正在指挥下人搬运货物,看起来很忙碌。 【主播又要搞事情了!】 【变声器!这个厉害了!】 【感觉有大戏要上演!】 她清了清嗓子,激活变声器,选择模拟王氏的声音。 “咳咳。” 声音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简直和王氏一模一样! (2) 林晚晴悄悄走到后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林管家!”她用王氏的声音喊道。 林管家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弯腰:“夫人有何吩咐?” “我刚才想了想,咱们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也该做点善事了。” 林晚晴学着王氏平时的语气, “你去库房,把那些闲置的银子全部拿出来,捐给城里的孤儿院。” 林管家愣了一下: “夫人,您说的是…全部?” “对,全部!”林晚晴加重语气, “做善事要做彻底,别磨磨蹭蹭的!” 【哈哈哈哈!主播这是要搞大事!】 【大嫂的私房钱要没了!】 【管家:夫人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林管家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记住,要快!” 林晚晴补充, “趁着天色还早,今天就送过去!” (3) 林管家匆匆离去,林晚晴躲在角落里偷笑。 变声器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连管家这种天天和王氏打交道的人都没听出破绽。 不过她也不敢用太久,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林晚晴回到房中,打开弹幕看观众反应。 【主播这一招太狠了!】 【大嫂知道真相会疯的!】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她心情愉快地泡了壶茶,准备看好戏。 (4) 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就传来了王氏的尖叫声。 “什么?!银子全捐了?!” 林晚晴赶紧跑出去看热闹。 只见王氏站在库房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账本,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管家!你给我说清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银子全捐了?!” 林管家一脸无辜: “夫人,这不是您亲口吩咐的吗?您说要做善事,把闲置的银子全部捐给孤儿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王氏声音都破音了, “我疯了才会把银子全捐了!” 【大嫂要炸了!】 【管家一脸懵逼!】 【现场车祸!】 林管家也慌了: “夫人,您真的忘了?刚才在后院,您亲口跟我说的…” “后院?我刚才一直在前厅和神婆说话!” 王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5) 这时候,其他下人也围了过来。 “管家,我刚才看见您搬了好几箱银子出去呢。” “是啊,还说是夫人吩咐的善事。” 王氏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对!绝对不对!” 她猛地转头看向众人, “刚才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用我的声音说过话?” 林晚晴装作疑惑: “大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冒充我!” 王氏咬牙切齿, “一定是有人学我的声音骗了林管家!” 【大嫂推理能力还挺强!】 【但是找不到证据!】 【主播深藏功与名!】 林管家摇头: “不可能啊,那声音和夫人一模一样,连说话的习惯都一样…” “那就是有妖怪!” 王氏忽然想起什么, “对!一定是妖怪!刚才神婆说二妹妹身上煞气重,现在又出这种事!” (6) 林晚晴心里暗笑,表面却装出担忧的样子: “大嫂,您别胡思乱想。可能就是林管家记错了。” “记错?”王氏指着账本,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夫人命令,捐银三千两给孤儿院!三千两啊!我的私房钱全没了!” 【三千两!这数目不小!】 【大嫂的心在滴血!】 【主播这一招太狠了!】 王氏越想越气,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摇晃起来。 “夫人!”林管家赶紧扶住她。 “我…我…”王氏指着天空,“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话音刚落,她就晕了过去。 【大嫂气晕了!】 【现场一片混乱!】 【主播,你太狠了!】 (7)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把王氏抬回房中,请了大夫来看诊。 林晚晴跟在后面,表面关心,心里却乐开了花。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观众情绪高涨,打赏总值增加700宇宙币!】 【解锁新道具:简易烟雾弹!瞬间制造大量烟雾,可用于逃脱或制造混乱!】 又是新道具!林晚晴眼前一亮。 这个系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每次搞事情都有新奖励。 大夫给王氏把脉后,摇头叹气: “夫人这是气急攻心,需要静养几日。” “那银子…”老刘小心翼翼地问。 “银子已经送到孤儿院了,人家都收下了,哪里还要得回来?” 大夫收拾药箱, “你们就当做善事了。” 【钱没了!彻底没了!】 【大嫂醒来又要气一次!】 【孤儿院:天降横财!】 (8) 傍晚时分,王氏终于醒了。 她一睁眼就问: “银子…银子找回来了吗?” 林管家摇头:“夫人,已经送到孤儿院了…” “啊——!”王氏又是一声惨叫,差点再次晕过去。 林晚晴在一旁安慰: “大嫂,做善事是好事,说不定会有好报呢。” “好报?”王氏瞪着她, “我的三千两私房钱啊!那是我攒了十几年的!” 【十几年的私房钱!】 【大嫂心疼得要死!】 【主播:深藏功与名!】 王氏忽然坐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不对!这件事太奇怪了!林管家,你再仔细想想,当时那个说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管家皱眉思考: “倒是有一点…夫人平时叫我都是林管事,但今天叫的是…” 王氏眼前一亮:“对!我从来不叫你老林!” 【细节暴露了!】 【大嫂开始推理了!】 【主播要被发现了吗?】 (9) “还有吗?”王氏追问。 “还有就是…夫人今天说话特别直接,平时您都是拐弯抹角的。” 管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氏猛地拍桌子:“果然有问题!” 她转头看向林晚晴,眼神中满是怀疑:“二妹妹,你今天下午在哪里?” “我?”林晚晴装作无辜,“一直在房里休息啊。” “有人能证明吗?” “这…”林晚晴故作为难, “我一个人在房里,确实没人看见。” 王氏的眼神更加可疑了: “太巧了!银子丢的时候,你正好没有不在场证明!” 【大嫂怀疑主播了!】 【推理大戏开始!】 【但是没有证据!】 林晚晴心里有点慌,但表面还是很镇定: “大嫂,您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学会您的声音?”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氏。对啊,普通人怎么可能完美模仿别人的声音? 除非… “妖怪!”王氏忽然想起神婆的话, “一定是妖怪干的!那些保护你的妖怪,为了报答你,所以偷了我的银子去做善事!” 【这脑回路…绝了!】 【大嫂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主播:意外躺赢!】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来。 王氏这个推理,虽然荒唐,但确实帮她摆脱了嫌疑。 “大嫂,您真的想多了。”她安慰道, “可能就是管家年纪大了,记混了。” “不可能!”王氏坚持, “我明天再请个更厉害的神婆来!一定要把这些妖怪全部驱走!” 【又要请神婆!】 【主播的新道具又有用武之地了!】 【明天又有好戏看了!】 林晚晴点头:“那就听大嫂的。” 心里却在想:明天的烟雾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第18章 活埋大嫂!这砒霜,是给我准备的?! (1) 第二天一大早,王氏就派人去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张神婆。 “这位张神婆道行高深,连知府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王氏对着林晚晴说这话时,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晴顺从地点头: “那可太好了,希望能一劳永逸,解决大嫂的烦恼。” 【新神婆登场!】 【这次会更厉害吗?】 【主播准备好新道具了吗?】 不多时,张神婆来了。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捏着个铜铃,眼神浑浊,透着一股精明。 一进院子,她便开始摇铃念咒,装模作样地四处扫视。 “这宅子里,确有邪祟!” 张神婆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而且,不止一个!” 王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就知道!神婆,您快看看,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些邪祟狡猾得很,白日藏匿,夜晚作祟。” 张神婆摇头晃脑,一派高人风范, “必须设法,将它们逼出来才行。” 【又是这套说辞!】 【神婆套路全国统一!】 【主播:您接着编。】 林晚晴心底冷笑,这些江湖骗子的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那要如何逼出来?”王氏急切追问。 “需用奇门之法。” 张神婆故作神秘, “先将疑似被附身之人,关入密室。” “再点燃我这特制的‘现形香’,邪祟闻之无所遁形,自会现出原形!” 王氏的目光瞬间钉在林晚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您的意思是,把二妹妹关起来?” “正是!” 张神婆重重点头, “就关在后院的粮仓,那里阴气最重,最易成功。” 【来了来了!大嫂要借刀杀人了!】 【这是个陷阱啊主播!】 【快跑!】 (2) 林晚晴面色平静,心中警铃大作。 王氏这是要借神婆的手,名正言顺地整治她。 “大嫂,这恐怕不妥吧?” 林晚晴蹙眉推辞, “我并未被附身。” “怕什么?清者自清!” 王氏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你若真的没问题,邪祟自然不会现形。” 【大嫂这笑容好吓人!】 【这是要报昨天被埋的仇!】 【主播被算计了!】 张神婆也在一旁帮腔: “姑娘,此举是为林府上下安危着想。若真有邪祟附身,不及时驱除,恐酿成大祸。”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林晚晴知道,自己推脱不了。 她只好点头: “一切,但凭神婆安排。” 【主播答应了!】 【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我的烟雾弹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氏立刻扬声,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把二妹妹‘请’到后院粮仓去。” 那个“请”字,她说得又重又长,分明就是押送。 林晚晴被几个家丁半推半就地带到后院粮仓。 这仓房极大,里面堆满了粮食麻袋,只有一扇沉重的木门可以进出。 “二妹妹,暂且委屈你了。” 王氏假惺惺地开口, “等神婆做完法,你便可以出来了。” 【虚伪!我从未见过如此虚伪之人!】 【大嫂的演技烂透了!】 【主播要被关小黑屋了!】 林晚晴走进粮仓,回头,深深看了王氏一眼。 “大嫂放心,我会好好配合的。” “咣当!” 粮仓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铁锁落下的巨响。 【被锁死了!】 【这下真的出不去了!】 【主播怎么办?】 (3) 粮仓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尘土的味道。 林晚晴摸索着往里走,高高堆起的麻袋像一座座小山。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烟雾弹。” 【系统提示:简易烟雾弹已准备就绪!使用后可产生大量白色烟雾,持续时间约十分钟!】 林晚晴将冰凉的烟雾弹握在手心,静静等待着时机。 外面,传来张神婆拔高了的嗓音: “法事开始!闲杂人等退避三舍,免得被邪祟冲撞!” 【神婆开始她的表演了!】 【主播准备反击!】 【年度大戏即将上演!】 片刻后,尖锐的铜铃声和含糊不清的念咒声同时响起。 张神婆在外面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邪祟现形!邪祟现形!” 她扯着嗓子大喊。 王氏和几个家丁站在不远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盯着粮仓大门。 林晚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悄无声息地启动了烟雾弹。 “嘶嘶嘶……” 细微的声音响起,一股浓郁的白烟瞬间从罐中喷涌而出。 “啊!有烟!真的有邪祟!” 张神婆眼尖,看到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冒出的白烟,吓得一个哆嗦,后退了好几步。 【烟雾出现了!】 【神婆直接被吓到!】 【这特效,杠杠的!】 林晚晴趁着烟雾越来越浓,开始在粮仓里制造响动。 她抬脚,猛地踹倒了身边堆着的几个麻袋。 “砰!砰!” 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里面有动静!”一个家丁惊恐地叫出声。 王氏的脸瞬间白了:“真……真的有妖怪?” 【大嫂开始怕了!】 【刚才还那么嚣张!】 【怂了吧!】 浓烟滚滚,不断从门缝和窗隙涌出,很快就将整个粮仓笼罩。 夕阳余晖下,这些白烟泛着诡异的橘红色,看上去不祥至极。 (4) “鬼……鬼火!这是鬼火啊!” 张神婆的声音都在发颤, “此地邪祟道行太深!我……我道行浅薄,对付不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 【神婆跑路了!】 【说好的道行高深呢!】 【装备都不要了,笑死!】 “神婆!别跑啊!” 王氏急了, “您不是说能驱邪吗?” “此等级别的邪祟,老婆子无能为力!告辞!” 张神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吃饭的铜铃法器都丢在了地上。 【专业团队都跑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王氏看着那越来越浓的烟雾,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对着几个家丁厉声喝道:“你们,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夫人,这烟……太诡异了,小的们不敢进去啊。” “废物!”王氏气得咬牙,“一点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家丁们集体罢工!】 【大嫂要亲自上阵了?】 【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粮仓里又传出“砰!砰!砰!”的剧烈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里面疯狂冲撞。 林晚晴一边踹着木门,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烟雾弹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行!二妹妹还在里面!” 王氏一咬牙,壮着胆子朝粮仓走去, “我得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大嫂要去开门了!】 【主播的机会来了!】 【准备逃跑!】 王氏走到粮仓门口,颤抖着手刚要去摸门锁,一个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忽然从门内幽幽飘出: “还……我……银……子……” 这声音是林晚晴故意压着嗓子发出的,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王氏浑身一僵,吓得差点叫出声: “谁……谁在说话?!” “还……我……银……子……”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 【主播开始装鬼了!】 【这声线绝了!】 【大嫂的San值正在狂掉!】 “不……不可能!”王氏的手抖得像筛糠,“二妹妹,是你吗?” (5) 回答她的,是更加狂暴的撞门声,以及那个催命般的声音: “还……我……银……子……” 王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慌不择路之下,她一脚踩在了张神婆掉落的铜铃上。 脚踝一崴,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直撞向了旁边堆积如山的粮垛。 “轰隆隆!” 高高的粮垛瞬间垮塌,无数沉重的麻袋如同山崩般滚落,瞬间将王氏整个人淹没。 “救命!救命啊!” 王氏微弱的呼救声,从麻袋堆下闷闷地传出。 【大嫂被埋了!】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自作自受!】 家丁们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冲过来搬麻袋救人,场面一片混乱。 林晚晴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悄悄从粮仓后面的小窗户爬了出去。 浓密的烟雾,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观众情绪达到新高度,打赏总值增加550宇宙币!】 【解锁新道具:攀爬绳索!可用于攀爬高墙或从高处逃生!】 又是新道具!林晚晴心情大好,这次的计划堪称完美。 (6) 她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粮仓的墙角处,似乎有一块砖石颜色不对。 出于好奇,她走了过去。 轻轻一推,砖石后面竟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包白色粉末。 林晚晴的眉头瞬间皱紧,这粉末……有些眼熟。 她凑近小心地闻了闻,脸色骤然大变。 是砒霜! 【卧槽!发现砒霜!】 【这里怎么会有毒药?】 【绝对是大嫂藏的!】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王氏在粮仓里藏砒霜,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想毒死谁? 或者说……这砒霜,原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7) 一股寒意从林晚晴的背脊窜起。 若不是今天这一出,王氏恐怕很快就会找机会对自己下毒手。 【主播发现了惊天大阴谋!】 【大嫂果然蛇蝎心肠!】 【幸好主播机智,躲过一劫!】 林晚晴眼神冰冷,将砒霜重新包好,放回暗格。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家丁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王氏从麻袋堆里挖了出来。 她灰头土脸,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二妹妹呢?二妹妹怎么样了?” 王氏刚喘上一口气,就虚弱地问道。 一个家丁跑到粮仓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回报说: “夫人,里面……里面没人!” “什么?!”王氏挣扎着想坐起来,“人呢?!” 【大嫂发现主播不见了!】 【又要气疯了!】 【主播早已胜利大逃亡!】 “可能……可能是被那妖怪……带走了?” 家丁哆哆嗦嗦地猜测。 王氏瞪大了眼睛:“妖怪?!” 她想起刚才那个阴森的声音,还有那诡异的烟雾,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快!快去找!” 她声音都在颤抖, “活要见人,死……死也要见尸!” 【大嫂还在演戏呢!】 【其实就是想确认主播死没死!】 【真虚伪!】 第19章 直播通灵,墙上显字 (1) 林晚晴从粮仓后面的小路悄悄绕回正院,心情复杂。发现砒霜的事让她后背发凉,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收场。 她刚走到前院,就听见王氏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找!给我翻遍整个府邸!” 【大嫂急了!】 【主播神不知鬼不觉回来了!】 【演技考验开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装作刚从房间出来的样子,慢慢走向后院。 “二小姐!” 王氏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后院有动静,过来看看。” 林晚晴故作茫然, “大嫂,你们在找什么?” 王氏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狐疑: “你刚才一直在房里吗?” “是啊,在整理东西。怎么了?” 【主播演技在线!】 【大嫂开始怀疑人生了!】 王氏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林晚晴,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粮仓里闹鬼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闹鬼?”林晚晴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新界面: 【恭喜宿主!解锁特殊功能:观众联机互动!】 【当前在线观众:8742人】 【观众可通过弹幕为宿主提供实时建议!】 林晚晴愣了一下,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我们可以直接给主播出主意了?】 【这功能太牛了!】 【主播,听我们的,继续装鬼!】 【用磷粉在墙上写字!】 【写“王氏恶毒”四个大字!】 【对!让她以为是鬼魂显灵!】 林晚晴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建议,眼睛一亮。观众们的想法不错嘛! 她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嫂,既然闹鬼,不如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你疯了?”王氏脸色发白,“那地方邪门得很!” “怕什么,大白天的。” 林晚晴故作胆大, “再说,如果真有冤魂,躲也躲不过。” 【主播开始按我们的建议行动了!】 【期待后续操作!】 (2) 在林晚晴的“坚持”下,一行人重新来到粮仓。 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白烟。 “你们看,墙上!”一个家丁突然指着粮仓的墙壁惊叫。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原本空白的墙面上,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字: “王氏恶毒” 四个大字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绿光,看上去触目惊心。 【哈哈哈哈!磷粉显字成功!】 【这特效绝了!】 【大嫂的表情太精彩了!】 王氏看到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她颤抖着声音,“怎么会有字?!” 林晚晴也装作震惊的样子:“天哪!真的是鬼魂显灵了!” 【主播演技炸裂!】 【憋笑憋得好辛苦!】 【看大嫂吓成这样,爽!】 “扑通!” 一个家丁直接跪了下来:“鬼神显灵!鬼神显灵啊!” 其他家丁见状,也纷纷跪下磕头。 王氏看着墙上那四个字,心脏狂跳。她想起自己藏在粮仓里的砒霜,想起自己对林晚晴的种种算计,一股恐惧将她包围了。 “我……我没有……”她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大嫂心虚了!】 【做贼心虚!】 【跪不跪?】 (3) 林晚晴看着王氏惊恐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也很害怕的样子。 【主播憋笑憋到内伤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当代互联网显灵!】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新提示: 【观众情绪达到巅峰!解锁新功能:联机投票!】 【观众可通过投票决定剧情走向!】 【当前打赏总值:+900宇宙币!】 【投票开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A:继续装鬼,吓死王氏】 【b:假装被鬼神附身,说出王氏的恶行】 【c:装作晕倒,让王氏更加恐惧】 弹幕瞬间被投票刷屏: 【我选b!让主播当神婆!】 【b!揭露王氏的恶行!】 【b+1!】 看着压倒性的投票结果,林晚晴心中有了计较。 她突然身体一软,仿佛要倒下去。 “二妹妹!”王氏下意识地扶住她。 林晚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神变得空洞而诡异。 “王氏……”她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你心中有鬼……” 【卧槽!主播开始装神婆了!】 【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怎么了?” “我看见了……” 林晚晴继续用那种诡异的语调说道, “粮仓墙角……白色粉末……你想害人……” 听到“白色粉末”四个字,王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砒霜的事,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林晚晴怎么可能…… “不……不是的……”王氏慌乱地摆手,“我没有……” “还我银子……还我命来……” 林晚晴继续“神魂附体”, “王氏恶毒……害人害己……” 【主播这波操作太6了!】 【大嫂彻底崩溃了!】 【砒霜的事被揭穿了!】 “扑通!” 王氏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 她哭着磕头, “是我想害你!是我在粮仓里藏了砒霜!求你饶了我吧!” (4) 家丁们听到这话,全都震惊地看着王氏。 【大嫂自己招了!】 【不打自招!】 【主播这招太狠了!】 林晚晴“清醒”过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我刚才怎么了?” “夫人!您刚才被神魂附体了!” 一个家丁激动地说, “神魂通过您的口,揭露了大夫人的恶行!” “什么恶行?”林晚晴一脸茫然。 家丁们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晴听完,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 “大嫂,你真的想毒死我?” 王氏已经完全崩溃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大嫂彻底完了!】 【主播大获全胜!】 【这波操作太精彩了!】 (5) 就在这时,林晚晴看见林大哥从前院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我听说后院闹鬼?” 林大哥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皱起了眉头。 “大哥!”林晚晴委屈地扑向他,“大嫂想毒死我!” 林大哥听完事情经过,脸色铁青。他走到王氏面前,声音冰冷: “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啊!” 王氏抬起头,满脸泪痕: “老爷,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林大哥冷笑,“藏砒霜也是一时糊涂?” 他转身对家丁们说: “把她关到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 【大哥终于看清王氏的真面目了!】 【正义得到伸张!】 家丁们立刻上前,架起王氏就往柴房拖。 “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饶了我吧!” 王氏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林大哥走到林晚晴身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塞给她一把小钥匙。 “这是后门的钥匙。”他压低声音,“以防万一。” 林晚晴接过钥匙,心中一暖。看来林大哥早就在暗中保护她了。 【大哥好暖!】 【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主播的靠山来了!】 (7) 夜幕降临,折腾了一整天的林府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晴回到房间,看着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心情大好。 【今日总结:完美的反击!】 【打赏总值:1450宇宙币!】 【解锁道具:攀爬绳索、联机投票功能】 【获得物品:后门钥匙】 【明日预告:王氏的反扑即将开始!】 林晚晴关掉系统界面,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 发现砒霜,伪造神迹,揭露真相,获得林大哥的支持…… 每一步都走得惊险刺激,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主播今天表现太棒了!】 【期待明天的剧情!】 【王氏被关起来了,她还能怎么反扑?】 林晚晴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王氏的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想要生存下去,光靠运气是不够的。 她需要变得更强,更聪明,更狠。 窗外月色如水,林晚晴缓缓闭上眼睛。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挑战在等着她呢? 第20章 反杀!你搬救兵,我废你全家! (1) 天刚蒙蒙亮,院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喧哗。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还未坐起,眼前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醒醒!主播!王氏杀回来了!】 【卧槽她怎么从柴房出来的?还带了一帮人!】 【那个死胖子是她远房亲戚,本地有名的盐商王大富,不是个好东西!】 林晚晴心脏骤然一缩。 她立刻翻身下床,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贴到门缝边,朝外望去。 院子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打手,簇拥着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 王氏正站在胖子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毒,指着她的房门低语。 【王氏果然有后手!】 【她被关在柴房,是怎么联系上她亲戚的?林府有内鬼!】 【主播这波危险了!】 林晚晴眼神冷了下来。 是她小看了王氏盘踞林家多年的根基。 院中,那胖子王大富淫邪的笑声传来,毫不掩饰。 “妹妹放心,既然你说她是个会妖法的,哥哥今天就替你收了这妖孽!” 王氏咬牙切齿地指向房门。 “哥,她就在里面!这次全靠你了!” “一家人,说这些。” 王大富肥腻的手拍了拍肚腩,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欲望。 “等我把这小美人带回去,拔了她的爪牙,看我怎么‘调教’!到时候,她还不是任由我搓圆捏扁?” 【畜生!他想干什么?!】 【这是强抢民女!】 【主播快跑啊!用大哥给的钥匙!】 (2) 跑? 林晚晴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身后就是床榻,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炸开。 【紧急众筹开启!观众可消费宇宙币兑换道具,为主播提供火力支援!】 【当前可兑换:烟雾弹(500币)、高压电击棒(800币)、强光闪光弹(300币)】 弹幕瞬间被点燃。 【烟雾弹!我包了!掩护主播撤退!】 【不够!我加800!上电击棒!电死那帮杂碎!】 【闪光弹也来几个,让他们尝尝现代文明的震撼!】 几乎是瞬间,系统提示音密集地响起。 【叮!众筹成功!获得道具:烟雾弹x2、高压电击棒x1、强光闪光弹x3!】 【道具已投放至床底第三块砖下!】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摸索到那块松动的地砖,掀开。 暗格里,几个冰冷而陌生的金属造物正静静躺着。 【烟雾弹:拉环投掷,三秒内制造高浓度烟雾,持续三十秒。】 【电击棒:按钮启动,瞬间释放高压电流,可致目标肌肉痉挛、暂时失能。】 【闪光弹:拉环投掷,两秒后爆发一千五百万坎德拉强光,造成暂时性失明。】 “砰!砰!砰!” 房门被擂得山响,木屑簌簌落下。 王大富粗野的声音像头肥猪在嘶吼。 “里面的小妖女!给老子滚出来!” (3) 林晚晴将几件道具飞快塞进宽大的袖口。 她拉开门栓。 “吱呀——” 门开了。 王大富的目光像黏腻的苍蝇,瞬间粘在她身上。 “你,就是林晚晴?” “王老板有何贵干?” 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还装蒜?” 王氏从王大富身后挤了出来,尖声叫道。 “你昨天装神弄鬼,害我被关进柴房!你这妖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招了!】 【主播别理她,这女人已经疯了!】 王大富不耐烦地摆了摆肥手。 “管你是不是妖女,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凭什么?” “就凭这个!” 王大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得意地抖开。 “你大嫂亲笔画押,把你卖给我当通房丫头了!这是你的卖身契!” 【我操!!!】 【还能这么玩?卖小姑子吗?!】 【王氏这个毒妇!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林晚晴看向王氏,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杀意。 “王氏,你有什么资格卖我?” “我是林家的大夫人!” 王氏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大哥不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4) “是吗?” 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自院门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大哥一身风尘,正站在门口,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老、老爷?” 王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你怎么……回来了?” “我若不回来,这个家是不是就要被你卖了!” 林大哥龙行虎步地闯进院子,一把夺过王大富手中的卖身契,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将纸撕得粉碎。 “你好大的胆子!” 王大富三角眼一转,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哎呀,林兄弟,一场误会!是你夫人,是你夫人主动找上我,说二小姐中了邪,让我来帮忙驱邪的!” “驱邪?” 林大哥怒极反笑。 “带着十几号打手上门,棍棒都备好了,这就是你王家的驱邪之法?” 【大哥好样的!】 【怼死这个死胖子!】 【王氏这下傻眼了吧!】 王氏慌了神,口不择言地指着林晚晴。 “老爷!你别被她骗了!她真的会妖法!昨天你也看到了,她能让鬼神附体!” “那又如何?” 林大哥一步跨出,将林晚晴死死护在身后。 “她是我林家的二小姐,就算真是妖,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5) 王大富见软的不行,脸上的横肉瞬间一抖,朝身后的打手递了个凶狠的眼色。 “林家兄弟,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把那女的给我绑了!谁敢拦,腿打断!” 十几个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林大哥怒吼一声,挥拳迎上,却瞬间被三四个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放开我大哥!” 林晚晴厉声喝道。 “嘿嘿,小美人儿,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狞笑着伸手抓来。 就是现在! 林晚晴手腕一翻,一枚烟雾弹已握在掌心,拇指扣开拉环,毫不犹豫地扔进人群最密集之处! “砰”的一声闷响。 刺鼻的浓烈白烟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整个院子。 【卧槽!来了来了!】 【主播牛逼!现代科技教做人!】 【全屏马赛克!】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抓住她!别让她在烟里跑了!” 一片鬼哭狼嚎中,林晚晴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浓烟中穿行。 她摸出了电击棒。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一个正大声叫嚷的打手,声音戛然而止,浑身抽搐着翻着白眼倒下。 “啊!有鬼!我被雷劈了!” “这妖女真的会妖法!” 【爽!太爽了!】 【电一个倒一个!主播这是在点名!】 【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6) 王大富在烟雾中瞎子一样乱撞,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一只手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惊恐地回头,正对上林晚晴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 “王老板,你找我吗?” “你……” 王大富刚吐出一个字,只感觉腰间一麻,一股恐怖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浑身肌肉僵直,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林晚晴收起电击棒,看也不看他一眼,又从袖中摸出一颗闪光弹。 她朝着林大哥的方向扬声示警。 “大哥,闭眼!” 话音未落,她已拉开拉环,将闪光弹扔向空中。 “轰!” 一轮小太阳在院中炸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穿透了烟雾,所有睁着眼的人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死死捂住了眼睛。 【666!战术大师!】 【还提前通知友军,主播我哭死!】 【王盐商这下彻底废了!】 趁着敌人集体致盲,林晚晴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王大富身边,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他的肥脸上! “噗通!” 王大富两百多斤的身子被直接踹飞,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院子角落的荷花池中,溅起冲天水花。 【正道的光!这一脚踹出了我的心声!】 【哈哈哈哈胖子落水记!】 【精准打击,满分!】 “救……救命!我……我不会水……” 王大富在池塘里疯狂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烟雾与白光的效果渐渐散去。 打手们泪流满面地恢复了视力,就看到自家老板在池塘里表演垂死挣扎,顿时魂飞魄散。 “老板!”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跳下池塘去捞人。 林大哥也已挣脱束缚,快步来到林晚晴身边,眼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晚晴,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哥。” 林晚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有事的是他们。” 王氏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满院狼藉,看着在池塘里被打捞的王大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大嫂下巴都惊掉了!】 【活该!这就是作死的下场!】 【这一章看得我神清气爽!】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恭喜主播!完美反击成功!打赏总值突破5000宇宙币!】 【解锁特殊道具:易容面具(低级)】 【观众爽点指数已达峰值!】 同时,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也悄然浮现。 【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15%!继续当前行为模式,可能引发世界线的不可预知之变动!】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行红字上,心头微微一紧。 【15%了!这个数值涨得好快!】 【主播,要不要收敛一点?】 【怕什么!干就完了!大不了重开!】 池塘里,王大富终于被像捞死猪一样拖了上来,浑身湿透,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林晚晴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老板,还想带我走吗?” 王大富抬头看着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妖……妖女……你就是妖女……” “我是不是妖女,你不配知道。” 林晚晴缓缓蹲下,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只要记住,再敢踏进林家一步,你的两条腿,就不用要了。” 【霸气侧漏!】 【这威胁我爱了!说到做到啊主播!】 【王盐商吓尿了,看他那个怂样!】 王大富筛糠般抖着,连连点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大哥上前一步,声如寒铁。 “滚!” 王大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他那群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林府。 院子里,只剩下脸色惨白的王氏。 林大哥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王氏,现在,轮到你了。” 王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今日战果:击溃王氏兄妹联盟,大获全胜!】 【打赏总值:5280宇宙币】 【新解锁道具:易容面具】 【观众满意度:99%】 夜色渐深,林晚晴回到房中,指尖轻轻拂过系统界面上“易容面具”的图标。 第21章 祖传的祈福手势 (1)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起床后发现打赏值已经涨到了5780宇宙币。 昨天的反击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主播早!昨天太解气了!】 【王盐商估计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今天有什么新节目?】 林晚晴伸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观众们这么喜欢看她整活,不如来点更刺激的。 她打开系统商城,用500宇宙币兑换了十包薯片。 薯片包装袋印着各种洋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稀奇玩意。 “今天教大家一个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 林晚晴对着直播间说道。 【祖传手势?】 【听起来很神秘啊】 【快教快教!】 (2) 林晚晴走到院子里,正好遇到准备出门的林大哥。 “大哥,你来得正好。” 她拉住林大哥的袖子, “我想起来一个咱们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据说能保佑家宅平安。” 林大哥停下脚步: “祖传手势?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特别灵验。” 林晚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昨天能击退王大富,就是因为我暗中使用了这个手势。” 【主播开始忽悠了!】 【这理由编得不错】 【大哥要上当了!】 林大哥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真的?那你快教教我。” “首先,要心诚则灵。” 林晚晴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将手握拳,只伸出中间这根手指。” 她示范性地比了个中指。 “就这样?” 林大哥学着她的动作,也伸出中指。 “对!就是这样!” 林晚晴激动地拍手, “大哥你学得真快!这个手势叫林家一柱擎天式,专门用来驱邪避灾的。” 【哈哈哈哈!一柱擎天式!】 【主播你可真敢编!】 【大哥认真学习的样子好可爱】 (3) 王氏神色憔悴的走出来,看到林大哥在比中指,顿时愣住了。 “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晚晴在教我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 林大哥认真地说, “你也来学学,说不定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王氏狐疑地看着这个手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来来来,大嫂也一起。” 林晚晴热情地招呼, “这个手势最好全家人一起做,效果更佳。” 【主播要把全家都带偏了】 【王氏又要被坑惨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很快,林管家和几个丫鬟也被吸引过来。 “老爷,这是在做什么?”林管家好奇地问。 “林家祖传祈福手势。” 林大哥已经完全相信了林晚晴的话, “管家,你也学学。咱们林家能传承到今天,说不定就是靠这个手势的庇佑。” 林管家虽然疑惑,但主人的话不敢不听,也跟着比起了中指。 “小桃,春花,你们也来。” 林晚晴对丫鬟们招手, “这可是个好机会,错过就没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着学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十几个人都在比中指,场面异常壮观。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古代版比中指大赛】 【主播这波操作绝了】 “现在,大家一起对着祖宗牌位行礼。” 林晚晴指向祠堂方向, “记住,一定要心诚,手势要标准。” 众人整齐地转向祠堂,举起中指,神情虔诚。 林大哥更是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保佑,林家世代昌盛,子孙满堂…” 【孝出强大!】 【祖宗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笑死我了,大哥太认真了】 (4) 正在这时,林管家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老爷!” 他慌张地放下手, “这个手势…这个手势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 林大哥睁开眼睛。 “昨天我在清理书房时,看到一本洋人的画报,上面这个手势…” 林管家咽了咽口水, “上面写着这是侮辱人的意思!” 【终于有人发现了!】 【管家不愧是管家,见多识广】 【主播要穿帮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自己伸出的中指。 王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道: “林晚晴!你又在捉弄我们!” “哎呀,这怎么可能呢?” 林晚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听爷爷说过,这确实是祖传手势啊。可能是洋人偷学了我们的手势,然后给改了意思?” 【主播的解释太强行了】 【但是听起来好有道理】 【古代人好骗啊】 林大哥听了,若有所思: “你说得有道理。咱们林家的东西,被洋人偷去篡改成侮辱手势,真是可恶!” 【大哥的脑回路清奇啊】 【这都能自圆其说】 【主播捡回一命】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用这个手势?” 春花小声问道。 “当然要用!” 林大哥一拍大腿, “凭什么让洋人的篡改影响我们?这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东西!” 【大哥霸气!】 【这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主播躺赢了】 林晚晴在心里偷笑,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让古代人集体比中指!】 【创意度满分!观众笑点爆棚!】 【打赏+500宇宙币!】 【当前余额:6280宇宙币】 “既然学会了祈福手势,我再教大家一些现代…啊不,是祖传的零食制作方法。” 林晚晴拿出薯片包装袋。 “这是什么啊?” 林大哥好奇地接过包装袋。 “林家秘制薯片,据说是太祖爷爷发明的。” 林晚晴打开一包,金黄的薯片散发出诱人香味, “来,大家尝尝。” 【又开始编了】 【薯片都成祖传的了】 【主播你的脸呢?】 (5) 众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味道…” 林大哥惊讶地说, “怎么这么香?” “太好吃了!” 小桃忍不住又拿了一片。 “这真是咱们林家祖传的?” 王氏也被征服了, “为什么我以前从没吃过?” “因为制作工艺失传了啊。” 林晚晴继续编造, “我最近研究古籍,才勉强恢复了一些。” 【主播的编瞎话能力mAx】 【古代人真好骗】 【薯片的威力太大了】 林管家拿着包装袋研究上面的洋文: “二小姐,这上面的字…” “哦,这是太祖爷爷学的洋文。” 林晚晴不慌不忙, “他老人家说,要知己知彼,所以专门学了洋文来了解敌情。” 【这解释…我服了】 【太祖爷爷表示躺在棺材板里也躺枪】 【主播你还有什么不敢编的】 “太祖爷爷真是高瞻远瞩!” 林大哥肃然起敬, “难怪咱们林家能传承至今。” 看着大哥崇拜的眼神,林晚晴良心稍微有点痛。 但想到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欢声笑语,她又觉得这点小谎言不算什么。 【历史干涉度已达18%】 【请主播注意行为后果】 系统的警告再次跳出,但林晚晴选择性地忽略了。 反正现在情况还在掌控范围内,而且观众们这么开心,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好了,今天的祖传技艺教学就到这里。” 林晚晴拍拍手, “大家记住,林家的传统不能丢,该用祈福手势的时候一定要用。” 【主播太坏了】 【这下林家要世代比中指了】 【期待后续发展】 众人点头称是,各自散去。 只有林管家还在研究薯片包装袋,眉头越皱越紧。 林晚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中暗想:看来这个管家不太好糊弄,以后得小心点。 第22章 祠堂偷吃被抓包,这锅祖宗背定了! (1) 林晚晴拿着剩下的几包薯片,偷偷溜进了祠堂。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正是享受美食的好地方。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撕开包装袋,金黄的薯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响亮。林晚晴一边吃一边看着直播间弹幕。 【主播终于可以放松了】 【薯片真香现场】 【在祠堂吃零食,这操作绝了】 “各位,这薯片的味道真的绝了。” 林晚晴小声说道, “也不知道现代的调料技术怎么这么厉害。” 【主播你还知道自己是现代人啊】 【刚才不是说祖传的吗】 【双标现场】 正吃得起劲,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晴赶紧把薯片藏到身后,装作在祭拜祖先的样子。 (2) 王氏走了进来,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奇怪,刚才经过这里闻到一股怪味,香香的,又有点咸。” 林晚晴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大嫂,你说的是哪种味道?” “就是那种…” 王氏走到供桌前,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香味?” 【王氏的鼻子太灵了】 【主播要穿帮了】 【快编个理由啊】 林晚晴眼珠一转,突然跪下对着祖宗牌位磕头: “太祖爷爷显灵了!” “什么?”王氏一愣。 “刚才我在这里祈祷,求祖宗保佑咱们林家,结果太祖爷爷真的显灵了!” 林晚晴越说越激动, “他老人家赏下了仙界的供品!” 王氏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供品在哪?” “就在这儿!” 林晚晴从身后拿出薯片, “你看,这就是祖宗赐予的仙品!” 【主播的应变能力太强了】 【连祖宗都被拉来背锅】 【王氏要信吗?】 王氏瞪大眼睛看着包装袋: “这…这真是祖宗赏的?” “千真万确!” 林晚晴信誓旦旦, “我正在祈祷,这包仙品就突然出现在供桌上,还冒着仙气呢!” “仙气?” “对!金光闪闪的仙气!” 林晚晴添油加醋, “太祖爷爷还托梦给我,说这是天界的珍馐,凡人难得一尝。” 【主播编瞎话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连托梦都出来了】 【太祖爷爷:我没说过这话】 王氏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兴奋: “那我能尝尝吗?这可是祖宗赏的仙品!” 林晚晴装出为难的样子: “这个…祖宗说了,这仙品珍贵无比,要慢慢品尝,不能贪多。” “我就尝一片!” 王氏眼巴巴地看着薯片, “二小姐,就一片!” 【王氏被勾起好奇心了】 【谁能拒绝薯片的诱惑】 【主播快分享啊】 “那好吧,既然是大嫂…” 林晚晴“勉强”同意,倒出几片薯片给王氏。 (3) 王氏接过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瞬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味道…这味道怎么这么好吃!” 说着,她一把抢过整袋薯片,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诶!大嫂!慢点啊!” 林晚晴连忙阻止, “祖宗说了要慢慢品尝的!” 但王氏已经停不下来了,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也不顾主母形象了。 【王氏彻底放飞自我了】 【薯片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挡】 【这吃相也太豪放了】 “大嫂,你慢点!” 林晚晴看着王氏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担心。 “太好吃了!真不愧是仙品!” 王氏一边说一边继续塞薯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4) 突然,她的脸色变了,开始拼命拍胸脯,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嫂!你怎么了?” 林晚晴吓了一跳。 王氏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呃呃”的声音,显然是被噎住了。 【哈哈哈哈!贪吃遭报应!】 【这就是吃东西不细嚼慢咽的下场】 【主播快救人啊】 “快!拍背!” 林晚晴赶紧上前,用力拍王氏的后背。 拍了好一阵,王氏才缓过气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我差点被仙品噎死…”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所以说要慢慢品尝嘛!” 林晚晴哭笑不得, “祖宗的警告你都不听。” 【主播甩锅给祖宗】 【太祖爷爷:这锅我不背】 【古代急救知识get】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让古代人体验现代零食!】 【解锁特殊成就:零食布道师!】 【开启【零食专区】功能!】 【可兑换各类现代零食道具!】 【打赏+300宇宙币!】 【当前余额:6580宇宙币】 林晚晴心中一喜,没想到还解锁了新功能。看来自己的直播路子是对的。 “二小姐,这仙品还有吗?” 王氏缓过气后,眼巴巴地看着空了的包装袋。 “没了,祖宗每次只赏一包。” 林晚晴摊手, “你都吃完了。” “那我明天能不能再来祈祷?” 王氏满怀期待。 “这个…看祖宗心情吧。” 【王氏已经上瘾了】 【薯片的威力太恐怖了】 【明天估计祠堂要被挤爆】 王氏恋恋不舍地看着空包装袋,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什么: “咦,这是什么?” 她弯腰从供桌下面捡起一小片包装纸,上面还印着薯片的图案和洋文。 林晚晴心中咯噔一下,刚才撕包装的时候一定是掉了一小片! 【主播要露馅了】 【这下完蛋了】 【证据确凿啊】 “这个…” 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 “可能是仙品包装的碎片?祖宗赏赐完后,包装就自动粉碎了?” 王氏拿着包装纸仔细研究: “上面的图案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诶。” “对啊!仙品的包装都是固定样式的。” 林晚晴硬着头皮继续编, “传说中天界的包装工艺就是这样。” 【主播的解释越来越离谱了】 【天界包装工艺!】 【脑洞大开啊】 王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包装纸片收起来: “这可是仙品的包装,说不定也有灵性,我要好好保存。” 【王氏把垃圾当宝贝了】 【主播误导古代人的能力太强】 【这发展方向有点魔幻】 “大嫂你真有慧根。” 林晚晴松了一口气, “祖宗看到你这么虔诚,说不定会更频繁地显灵。” “真的吗?” 王氏眼睛亮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来祠堂祈祷!” 【又一个信徒被发展了】 【主播建立邪教的节奏】 【林家祠堂要变成零食分发点了】 (5) 正说着,祠堂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林大哥的声音: “王氏,你在里面吗?” “老爷来了!” 王氏赶紧整理衣服, “我得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等等!” 林晚晴拉住她, “大嫂,这事还是先别说比较好。” “为什么?” “你想啊,祖宗显灵的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府里的人都跑来祈祷,那祖宗会不会嫌吵?” 【主播的危机处理能力满分】 【这逻辑居然说得通】 【王氏会听吗?】 王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就和相公说,其他人暂时不告诉?” “对!就这样!” 林晚晴点头, “咱们小范围地享受祖宗的恩赐,低调一点。” (6) 林大哥走进祠堂,看到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老爷!” 王氏兴奋地拉着林大哥, “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王氏忍不住要分享了】 【主播的秘密要扩散了】 【下一章估计更热闹】 林晚晴看着王氏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的“神迹”,心中既好笑又担心。 这样下去,整个林府的人迟早都会知道“祖宗显灵赏仙品”的事。 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应付这么多人的期待? 不过看着直播间里观众们的热烈反应,她又觉得这条路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系统还给自己解锁了零食专区,大不了多兑换一些薯片就是了。 【历史干涉度已达22%】 【请主播谨慎行事】 系统的警告再次跳出,但这次林晚晴看都没看,直接关掉了提示框。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有趣的游戏中,什么狗统,可去它的吧。 第23章 祖宗的规矩,关洋人屁事! (1) 林大哥听完王氏手舞足蹈的描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祖宗……显灵了?”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 王氏激动地拍着胸脯, “那仙品的滋味,香得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大哥表示怀疑】 【理性派遇上狂信徒】 【好戏开场了】 “大哥,你看。” 林晚晴适时地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关键的“证据”,递了过去。 “这是仙品包装上掉下来的一角。” 林大哥接过那片光滑的纸片,借着祠堂的光亮仔细端详。 他指着上面彩色的洋文,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些符号……弯弯绕绕,不像是中原的文字。” “那当然啦!” 王氏立刻骄傲的抢过话头, “这是天界的文字,我们凡人哪里认得?” 【王氏已经彻底被洗脑了】 【天界文字这借口绝了】 【主播的忽悠能力太强】 林晚晴在心中为王氏点了个赞,这助攻简直完美。 还好,这个时代没人认识英文。 “既然祖宗显灵……” 林大哥被说得有些动摇,说着便整理衣袍,作势要跪下祈祷。 “大哥等等!”林晚晴连忙伸手拦住他。 “祖宗昨日特意托梦,说祈祷需配以特定的手势,心意才能通达天听,否则不灵。” 林大哥和王氏立刻停下动作,好奇地望向她: “什么手势?”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回忆起演唱会上万众狂欢的场面,缓缓举起手。 她将食指与小指笔直伸出,拇指压住弯曲的中指与无名指,比了一个标准的摇滚手势。 “就是这样。” 【主播这手势…有点野啊】 【我去,这不是恶魔之角吗?】 【古代人不懂现代手势梗,主播要玩脱了】 林大哥与王氏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庄重,开始笨拙地模仿起来。 他们一个手指僵硬,一个姿势古怪,反复练习了好几遍,才算勉强掌握。 “记住了,就是这个。” 林晚晴压下心头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强调, “祖宗说了,手势若是不对,心意便会错付,万万不可记错。” “明白了!” 王氏兴奋地比划着, “我回去就教给院里的丫鬟们,让她们都沾沾仙气,一起为林家祈福!” 【王氏要开始病毒式传播了】 【主播挖的坑越来越大了】 【坐等全府一起Rock&Roll】 (2) 次日天还未亮透,林晚晴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二小姐!二小姐!出大事了!” 小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小脸煞白如纸。 “怎么了?”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人还有些迷糊。 “您……您教的那个祈福手势,有人告密说,那是骂人的手势!” “什么?!” 林晚晴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小桃将一张皱巴巴的画报递到她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就是这个!春花那丫头不知从哪弄来的洋人画报,上面……上面画着图,还写着这个手势的意思……” 林晚晴一把夺过画报,目光落在上面,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画报上用夸张的图画标注着那个摇滚手势,旁边的注解赫然写着“恶魔之角,蛮夷用以诅咒之符号”。 【主播当场翻车!】 【现代手势梗在古代被公开处刑】 【这下芭比q了】 更要命的是,画报的角落里,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 一个西装革履的洋人医生,正和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国人并肩而立。 尽管照片模糊,但那个中国人的侧脸轮廓…… “咦,二小姐,您看……” 小桃也凑了过来,指着照片, “这个中国人,怎么看着有点像顾大夫?” 【卧槽!顾长风的照片!】 【时空闭环了?】 【主播的马甲要被扒光了】 林晚晴的心跳骤然失控,这张照片上的人,绝对是顾长风! 他果然不是普通的古代大夫! “二小姐,现在可怎么办啊?” 小桃快急哭了, “大少奶奶已经知道了这事,正在往咱们院子来呢!说是要替祖宗问罪!” 【大少奶奶杀过来了】 【留给主播的危机处理时间不多了】 【看主播怎么圆谎】 无数念头在林晚晴脑中炸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桃,快!把这张画报先藏起来,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看到!” 小桃面露难色: “可是……春花已经拿着另一份,在府里到处炫耀了……” 【猪队友春花!】 【证据已经扩散,无法物理消除了】 【主播的麻烦pLUS】 (3)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王氏含着怒气的声音。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人未到,兴师问罪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二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小桃急得直跺脚。 林晚晴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抬步走出房间。 院中,王氏正怒气冲冲地站着,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画报。 一旁的林大哥,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死丫头!” 王氏将画报狠狠摔在她面前, “你好好看看!你教我们的到底是什么祈福手势?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骂人的手势!” 【大型对峙现场】 【主播要怎么解释】 【全直播间的观众都搬来了小板凳】 “大嫂,你先消消气。” 林晚晴脸上不见慌乱, “这其中,怕是有天大的误会。” “误会?” 王氏气得发笑, “这画报上图文并茂,还能有什么误会?我昨天还领着下人用这个手势对着祖宗牌位拜了一下午!这……这不是大不敬吗?!” 【王氏最怕得罪祖宗】 【主播的锅越来越大了】 【坐等主播开始她的表演】 林晚晴的目光在画报上扫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大嫂,我问你,这是不是洋人的画报?” “是又如何?” “洋人与我华夏,风俗不同,文化各异,对吧?” 【主播开始偷换概念了】 【甩锅给文化差异,高啊!】 【看能不能把古人绕进去】 王氏被她问得一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同一个手势,在不同的地方,代表的含义天差地别。”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就像我们华夏见面作揖,洋人却是握手。难道你能说洋人握手,是在挑衅吗?” 【主播的文化相对论】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古代人能信吗?】 林大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晚晴是说,此物在此地为吉,在彼地或为凶?” “大哥英明!” 林晚晴立刻点头, “正是此理!我们的祖宗,是华夏的祖宗,我们拜的是林家的列祖列宗,自然要遵从天界为我们华夏定制的规矩。洋人那套粗鄙的解释,如何能用在尊贵的仙界和我们的祖宗身上?” 【主播强行圆谎】 【直接上升到民族文化高度了!】 【这觉悟,我服了!】 (4) 王氏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真……真的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 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喙, “大嫂你仔细想想,若这个手势真是冒犯,祖宗他老人家岂会容忍?昨天我们用了这个手势,祖宗不仅没有降罪,反而龙心大悦,赏赐了仙品!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用结果倒推过程的正确性】 【这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王氏要被说服了】 王氏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 要是真冒犯了祖宗,怎么可能还有薯片吃? “就是这个道理!” 林晚晴趁热打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所以说,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什么都听洋人的!这是我们的文化自信!” 【主播提出“文化自信”了】 【这高度,格局打开了】 【王氏: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但感觉好厉害】 林大哥也缓缓点头,面色缓和下来。 “晚晴说得对,外邦之物,不可尽信。是我们着相了。” “那这张画报……” 王氏看着手里的“罪证”,有些不知所措。 “收起来吧,免得这些夷狄之言,误导了府中其他人。” 林晚晴淡然道, “我们,只需遵从祖宗的规矩。” 【危机暂时解除!】 【主播的危机公关能力满分!】 【但照片的隐患还在】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化解穿帮危机!以现代思想降维打击古代观念,确立“文化解释权”!】 【解锁特殊技能:文化解释权(被动)!宿主对未知事物的解释将获得更高的可信度!】 【获得道具:外语速成丸x1!】 【打赏+400宇宙币!】 【当前余额:6980宇宙币】 林晚晴心中一喜,这波不仅没翻车,还血赚了一波。 (5) “对了,这画报上的人……” 林大哥忽然指着角落里的那张黑白照片,再次皱起了眉。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林晚晴的心,刚刚落下,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穿长衫的中国人,” 王氏也凑了过去,仔细辨认, “眉眼之间,是有点像顾大夫。” 【顾长风的身份要暴露了!】 【主播的麻烦一波接一波】 【时空线越来越乱了】 “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 林晚晴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一张模糊不清的旧照片罢了,哪能作数。” “可是真的很像诶。” 旁边的小桃也忍不住插话, “二小姐您看,特别是这个鼻子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家都觉得像】 【主播要怎么解释】 【顾长风不就一普通郎中吗?怎么会上洋人画报?】 林晚晴只觉得头皮发麻,必须立刻把这个话题掐死。 “行了行了,一张破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咱们眼下最重要的,是继续虔诚祈祷,看看祖宗今日心情如何,还会不会显灵!” “也对!” 王氏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林晚晴: “二小姐,你说,祖宗今天还会赏赐仙品吗?” “这个嘛……全看祖宗他老人家的心情。” 林晚晴松了口气,又开始熟练地画饼, “不过,昨日我们如此虔诚,祖宗很是满意。说不定,今日会有更大的惊喜。” 【主播又开始画大饼了】 【王氏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新一轮的忽悠,现在开始!】 “那我这就去祠堂!” 王氏说着,转身就要跑。 “大嫂你慢点!” 林晚晴哭笑不得地提醒, “可别忘了祖宗教诲,仙品要慢慢品尝,不然又噎着了。” “知道,知道!” 王氏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祖宗的教导,我都记在心里呢!” 【王氏已经彻底入戏了】 【主播的洗脑功力恐怖如斯】 【林家祠堂即将成为网红打卡点】 看着王氏兴冲冲跑远的背影,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看来,必须尽快找个机会,和那个顾长风好好“聊聊”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历史干涉度已达25%】 【请主播谨慎行事】 系统的警告再次弹出,林晚晴看也未看,直接挥手划掉。 不过,刚才系统奖励的那个外语速成丸……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 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第24章 文化输出!我用静夜思给张夫人下降头! (1) 林晚晴回到自己房间,插上门闩,将窗户也掩了半扇,这才安心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颗外语速成丸。 药丸不大,通体泛着一层流动的银辉,像一颗被封印的微缩星辰。 【主播要磕药了!这是什么黑科技?】 【前方高能!见证奇迹的时刻!】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林晚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捏起药丸,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 下一瞬,一股奇异的暖流自胃部轰然炸开,仿佛点燃的引线,携着万千信息洪流,悍然冲向她的脑海! 无数陌生的词汇、音节、语法结构,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意识深处奔腾咆哮。 各种迥异的语言逻辑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整合、归类、吸收。 “mon dieu!” 一句纯正的法语下意识地从她唇边滑出。 她猛地捂住嘴,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巨大的惊喜淹没了她。 成了! 【卧槽!主播真的会说法语了!】 【这发音,绝了!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一颗药丸,瞬间精通八国联军语言?这挂开得我心服口服!】 (2) 她正准备再试试其他语言,门外忽然传来王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二小姐!二小姐!快开门!祖宗又显灵了!” 林晚晴心头一跳,赶紧拉开房门。 王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面红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包鼓囊囊的薯片。 “祖宗今天心情比昨天还好!给的仙品更多了!” “大嫂,你慢点吃,别噎着。” 林晚晴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王氏含糊不清地应着,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凑到林晚晴跟前。 “对了二小姐,我刚才在祠堂里突然想到个事儿。” 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说,既然祖宗这么灵验,能不能……帮咱们对付一下那些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就是隔壁张府那个死肥婆张夫人!” 王氏一提起这人,立刻咬牙切齿, “上次在街上碰见,她竟敢说咱们林府没落了,还阴阳怪气地嘲笑我的新头饰土气!我呸!” 【来了来了,古代版邻里纠纷。】 【王氏这是要让主播代打啊!】 【主播:我只是个主播,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林晚晴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这位大嫂的脑回路,总是能轻易地拐到意想不到的方向。 “大嫂,祖宗显灵是庇佑家宅平安,不是用来害人的。” “那可不一定!” 王氏眼珠子一转,闪着精光, “你想啊,祖宗既然能赏赐仙品,那降下天罚肯定也不在话下!二小姐,你会不会……那种,嗯,咒语?” “咒语?” “对!就是能让祖宗听见,然后降罪给坏人的那种!” 王氏越说越来劲,激动地搓着手, “你昨天那个手势都那么灵,肯定还藏着别的法术,对不对!” 【王氏的脑洞已经突破天际了。】 【快,主播,给她秀一个!乌拉拉黑暗魔仙,变身!】 【这剧情走向我喜欢,太搞笑了。】 (3) 林晚晴本想一口回绝,可脑中那刚学会的法语却忽然活跃起来。 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故作为难地蹙起眉头,沉吟道: “这个嘛……咒语倒确实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王氏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黑夜里的两盏灯笼。 “只是这咒语乃天界神语,晦涩难懂,凡人听了会心神不宁。而且施法时灵力波动极大,我怕会惊动府里其他人。” 【来了!主播的忽悠模式已启动!】 【天界神语,这个设定我给满分!】 【王氏已经彻底被带进沟里了,坐等好戏。】 “没关系没关系!” 王氏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连连摆手, “咱们就在这屋里,关好门窗,谁也发现不了!” 林晚晴“迟疑”片刻,终于在一脸“盛情难却”中,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大嫂你可得做好准备,这天界语言听起来,可能会很……古怪。” “我准备好了!我什么都不怕!” 王氏挺直腰板,眼中写满了狂热的期待。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窗前,沐浴着月光,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高深姿态。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空灵而悠远的语调,缓缓念诵起来。 “devant mon lit la clarté de la lune,” “on dirait de la gelée sur le sol…” 【???主播在念什么经?】 【听不懂,但这个调调,这个氛围,感觉好高级!】 【这绝对是神仙才能听懂的话,太神秘了!】 王氏被这闻所未闻的语言和庄重的仪式感震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心底的敬畏却油然而生。 太厉害了! 林晚晴眼神飘向窗外的明月,继续用法语吟诵。 “Se dressant pour contempler la lune brillante,” “baissant la tête je songe au pays natal.” 念完最后一句,她长吁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还装模作样地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好了,咒语已达天听。” 【噗——是法语版的《静夜思》!主播你杀疯了!】 【文化输出第一人!李白:我谢谢你啊!】 【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绝了,用唐诗三百首当咒语,亏她想得出来!】 “这……这就完了?” 王氏还有些意犹未尽, “二小姐,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天界神语,岂是凡人能够参透的?” 林晚晴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大概的意思就是,恳请上天明察秋毫,降下公正的审判,让那些口出恶言、心怀歹毒的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太好了!” 王氏一听,兴奋得猛一拍大腿, “那个张夫人,这下要倒大霉了!” 【王氏已被成功洗脑。】 【主播的忽悠技能已经点满了,恐怖如斯!】 【李白:我的诗被用来干这个,我很欣慰,甚至想给你打赏。】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晴脑海中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运用外语技能忽悠古人!创新使用文学作品进行文化降维打击!】 【解锁成就:文化输出第一人!】 【打赏+600宇宙币!】 【当前余额:7580宇宙币】 【检测到主播需要更多声音变化技能,是否兑换【变声器升级版】?需消费500宇宙币。】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这个道具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以后无论是装神弄鬼还是隐藏身份,都将是顶级利器。 【兑换成功!【变声器升级版】已放入背包!】 【当前余额:7080宇宙币】 “二小姐,你真是神了!” 王氏此刻看着林晚晴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为了狂热, “怪不得祖宗这么疼你,原来你真的会仙法!” “都是祖宗抬爱,传授一二罢了。” 林晚晴谦虚地摆了摆手,顺便加深人设, “大嫂,切记,此事天机不可泄露,万万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我懂我懂!” 王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我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乱说!” 【主播成功给自己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王氏的忠诚度(崇拜度)已经mAx。】 【这波忽悠,天衣无缝!】 (4)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小翠和另一个丫鬟的说话声,顺着半掩的窗缝飘了进来。 “……你说那个顾大夫,当真和洋人画报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千真万确!我昨天还特意去偷看了一眼,那眉眼,那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顾大夫不就是个郎中吗?怎么会上了洋人的画报?” “谁知道呢,兴许人家以前是哪家的大人物,后来才隐姓埋名到咱们这小地方的。” “会不会……是洋人的探子啊?” “别瞎说!顾大夫人那么好,上个月老爷病重,还是他给治好的呢!” 【丫鬟情报网已上线。】 【顾长风的身份迷雾重重。】 【关键信息:林老爷见过顾长风,而且是被他治好的!】 大哥见过他? 林晚晴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她不动声色地对王氏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大嫂,我施法耗了些心神,想歇会儿了。” “哎呀,好的好的!” 王氏立刻会意,满心欢喜地站起来, “二小姐你快歇着!我去街上转转,看看张夫人那个老虔婆是不是遭报应了!” 【王氏真的去蹲后续了,笑死。】 【主播这个锅甩得漂亮!】 【大型翻车现场预定,期待!】 等王氏兴冲冲地离开,林晚晴立刻掩上门,将小桃叫了进来。 “小桃,你刚才说,顾大夫给老爷治过病?” “是啊,小姐!” 小桃点头道, “就是上个月,老爷突然高烧不退,府里的大夫都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顾大夫来了,开了几副药,老爷当晚就退烧了。” “他平日里在何处?” “就在城东的济世堂,听说医术极高,每日登门求医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林晚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微沉。 济世堂,顾大夫……顾长风。 看来,这位神秘的“老乡”,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主播主动出击!】 【穿越者VS穿越者,世纪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剧情越来越刺激了,搞快点搞快点!】 第25章 声音魔法师?先来三百个包子开开胃! (1) 林晚晴关上了门。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点开了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着新光芒的图标——【变声器·升级版】。 功能介绍里说,这东西不仅能完美模仿任何人的声音,甚至连对方的语调、口头禅都能一并复刻。 这简直是为搞事量身定做的神器。 既然到手了,不试试怎么行? 林晚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大嫂王氏离开时那副幸灾乐祸、坐等看好戏的嘴脸。 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不,灵感来了。 “小桃。” “去把管家福叔叫来。” 小桃应声而去,没一会儿,福叔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福叔是府里的老管家,五十多岁,在林府干了大半辈子,人是顶顶忠厚老实的。 就是有个毛病。 对大少奶奶王氏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堪称绝对服从。 “二小姐有何吩咐?”福叔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福叔,我问你个事。” 林晚晴慢悠悠地开口: “城西那家老字号的包子铺,现在还开着吗?” 福叔一愣,还是如实回答: “回二小姐,开着呢!那家的灌汤包子是京城一绝,每天都卖得快,去晚了就没了。” “嗯,我知道了。” 林晚晴点点头,挥手道:“你先去忙吧。” 福叔一头雾水地退了下去。 (2) 林晚晴在房里踱了两步,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主播这个表情,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刚到手的新玩具就要用上了吗?主播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坐等看戏!赌一根辣条,有人要倒大霉了!】 林晚晴走到房门口,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启动了变声器。 下一秒,她清亮的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王氏那独有的、又尖又细的调调。 “福叔!” “福叔!”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正在院子里指挥小厮搬东西的福叔,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身子一激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循声快步跑来。 (3) “大少奶奶?您在哪里?” 福叔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 “我在二小姐房里呢!” 林晚晴压低了声音,学着王氏的语气,从门缝里传了出去, “你过来一下,我有要紧事交代!” 福叔走到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着。 “大少奶奶,您怎么把门关上了?” “哎呀,刚才和二小姐聊天,随手关的!” 林晚晴模仿得惟妙惟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听我说,我刚才听人说,城西那家包子铺今天要涨价,明天就买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啊?那怎么办?” 福叔一听,顿时急了。 “还能怎么办!” 林晚晴的声音带着王氏特有的焦躁, “你马上去,把他们家的包子全买下来!记住,是全部!一个不留!” 福叔有些迟疑: “大少奶奶,全买……那得多少个啊?” “管他多少个!” 林晚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反正咱们府里人多,买来分给下人们吃也好!你快去,去晚了就没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林晚晴的语气彻底变成了王氏发怒时的样子,尖利又刻薄, “让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的!拿银子,多带点!” 【哈哈哈哈主播这个模仿,简直是王氏本氏!】 【福叔:我感受到了来自大夫人的灵魂暴击!】 【可怜的管家,即将经历人生最大的购物挑战!这下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福叔被这一顿连珠炮似的催促弄得手足无措,哪里还敢多问?他连忙应声: “是是是!我这就去!” (4) 等福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晚晴关掉了变声器。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倒要看看,等福叔真的买回一堆包子,王氏会是什么表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越来越响。 林晚晴推开窗户,只见福叔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十几个小厮,正抬着一筐又一筐的包子,浩浩荡荡地往府里搬。 “小心点!别摔了!这可是大少奶奶亲自吩咐的!” 福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尽忠职守的认真。 小桃站在窗边,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这……这得有多少个包子啊?” “福叔!” 王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声调比往常高了八度,简直是声嘶力竭: “你这是干什么?买这么多包子做什么?” 福叔抹了把汗,一脸委屈地跑上前去: “大少奶奶,这不是您让我买的吗?您说要全买下来,一个不留!”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王氏瞪大了眼睛。 “就是刚才啊!您在二小姐房里,隔着门和我说的!” 福叔指了指林晚晴的房间,语气焦急而无辜。 王氏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晴的房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红一阵白一阵。 【翻车现场第一现场!】 【王氏的表情管理即将失控!】 【福叔:我怀疑人生了!】 (5) 林晚晴适时推开房门,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迷蒙: “大嫂?福叔?外面怎么这么吵?” “二小姐!”福叔如获救星,急忙跑过来, “刚才大少奶奶是不是在您房里?” “大嫂?” 林晚晴疑惑地看向王氏, “大嫂不是出去看张夫人的热闹了吗?我一直在房里休息,哪里见过大嫂?” 王氏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福叔,声音颤抖: “福叔,你再说一遍,刚才谁让你买包子的?” “是……是大少奶奶您啊!” 福叔都快哭了,急得直跺脚, “声音都一模一样,还知道您在二小姐房里聊天的事!” 【福叔开始怀疑人生系列。】 【主播演技在线,无辜脸满分!这无辜的小眼神,谁能不信!】 【王氏: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我的世界崩塌了!】 林晚晴走到福叔身边,关切地问: “福叔,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不不不!” 福叔连连摆手,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我明明听得清清楚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的眼神,在林晚晴和王氏之间来回游移,带着一丝惊恐。 刚才二小姐施展的那个“仙法”,莫非…… “福叔,这些包子怎么办?” 一个小厮弱弱地问,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包子。 王氏看着那座由包子组成的小山,额头青筋直跳,几乎要炸开: “三百二十七个!三百二十七个包子!福叔你是想撑死我们全家吗?” “大夫人息怒!我……我真的以为是您的吩咐……” 福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爱吃谁吃!” 王氏气得直跺脚,脸都绿了, “我是不会吃一口的!” 【包子滞销救救管家!】 【福叔:我招谁惹谁了?我只是个听话的管家啊!】 【主播这一手太绝了,王氏都快炸了!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解气!】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主播成功运用变声器制造混乱!创意恶作剧获得观众好评!】 【解锁成就:声音魔法师!】 【打赏+700宇宙币!】 【当前余额:7780宇宙币】 【检测到主播需要处理大量物资,是否解锁【物资传送功能】?可将物品传送至指定地点,需消费600宇宙币。】 林晚晴眼前一亮。 这个功能来得正是时候,简直是雪中送炭,正好可以处理这堆“烫手山芋”般的包子。 【兑换成功!【物资传送功能】已激活!】 【当前余额:7180宇宙币】 “大嫂别生气,” 林晚晴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安慰道, “福叔也是一片好心。这样吧,我想办法处理这些包子。” “你?你怎么处理?” 王氏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林晚晴故作神秘地笑笑,眉眼弯弯: “自有办法。” (6) 她走到包子堆前,假装施法。 实际上,她心念一动,启动了物资传送功能。 瞬间,眼前大半的包子凭空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福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仙法!”王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晚晴的眼神,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极致的崇拜, “二小姐,您真的会仙法!” 【主播这一手变魔术,把福叔都看傻了!这波操作满分!】 【王氏的崇拜值再次爆表!这下彻底被征服了!】 【包子:我们去哪了?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与此同时。 城西的包子铺里。 老板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空荡荡的蒸笼发呆,今天的生意格外好,所有包子都卖光了。 突然,大量热气腾腾的包子凭空出现,堆满了蒸笼,甚至溢了出来。 老板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偷偷尝了一口。 味道和自己做的包子一模一样,但数量却多了好几倍。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立刻拿起纸笔,写了封信,让伙计火速送到城北的一处宅院。 信上只有简单几个字:“林府有异象。” 而在林府。 看着院子里剩下的几十个包子,王氏已经彻底被林晚晴的“神通”震撼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二小姐,您……您真的是神仙下凡吗?” 林晚晴摇头轻笑,语气平淡: “我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偶尔能借用一些天地之力罢了。” 【主播这个人设立得稳稳的!神仙下凡,借用天地之力,完美!】 【福叔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中!估计今晚要失眠了!】 【包子事件落下帷幕,但感觉还有后续!城西包子铺老板的反应,嗅到了大事件的气息!】 第26章 完了!偷喝可乐被抓包,我被当成吐黑水的妖孽! (1) 夜色渐浓。 王氏顶着满脑子的“仙法”和“琼浆玉液”,脚步发飘地走了。 林晚晴关紧房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演戏,真是个力气活。 “小姐,您……您真的会仙法呀?” 小桃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里面全是崇拜。 林晚晴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呢?” 她话音刚落,那熟悉的机械音就在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主播连续成功完成任务,特别奖励!】 【获得神秘美食礼包一份!】 【内含:汉堡*1、可乐*1、薯条*1】 【已放置于房间暗格中,请查收!】 林晚晴的眼睛“唰”地亮了。 现代美食! 是她做梦都在想的垃圾食品! “小桃,你先出去,替我守好门。” 她吩咐道: “任何人来,都说我在小憩,不见。” “是,小姐。” 小桃虽然满腹疑惑,还是乖巧地退了出去。 门外再无声息。 (2) 林晚晴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的暗格前,迫不及待地将它打开。 一股霸道的、混合着肉香与油脂的浓香,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一个纸包的汉堡。 一瓶瓶身凝着细密水珠的冰镇可乐。 还有一包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 【我的天!主播开盲盒开出王炸了!】 【这汉堡的品相!这薯条的色泽!馋哭我了!】 【在古代吃汉堡喝可乐,这待遇直接秒杀皇帝了吧!】 林晚晴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 她抓起汉堡,狠狠咬下一大口。 松软的面包,多汁的肉饼,爽脆的生菜,裹挟着浓郁的芝士和酱料…… 无数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引爆,那股幸福感几乎让她想哭。 太好吃了! 她又拿起可乐,拧开瓶盖。 “嗤——” 一声轻响,如同世间最曼妙的音乐。 无数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向上翻腾。 【这开瓶声!我的dNA动了!】 【主播别光顾着吃,给我们看看啊!馋死了!】 【历史性的一刻!大周王朝第一个喝可乐的女人诞生了!】 林晚晴举起可乐瓶,正准备享受这阔别已久的快乐。 (3)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王氏的声音! 林晚晴浑身一僵,嘴里塞满了汉堡,手里的可乐瓶更是无处可藏。 她慌乱地想把东西藏起来,可王氏已经“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王氏的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林晚晴身上,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还有她手里那个从未见过的、装着黑色液体的古怪瓶子。 “二小姐,你嘴里……吃的什么?” 王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修罗场!当场抓包!】 【主播这下怎么解释?嘴里的汉堡可藏不住了!】 【王氏:我的认知系统又要崩溃了!】 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强行咽下嘴里的食物。 可越急越乱,她猛地呛了一下。 喉咙一痒,她下意识张嘴,想咳嗽,想解释。 下一瞬—— “噗!” 一股深褐色的液体,裹挟着无数细密的气泡,从她嘴里呈喷射状涌出。 不偏不倚,全溅在了王氏那身崭新的衣裙上。 是可乐。 周遭的空气,瞬间死寂。 王氏瞪圆了双眼,缓缓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胸前那片湿漉漉的、散发着诡异甜味的黑色污渍,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啊——!!!” 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划破了林府的宁静。 “妖孽!妖孽吐黑水了!”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下拌蒜,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林晚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物?刚才会仙法,现在又吐黑水!” 【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喜剧场面!】 【王氏: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惊吓!】 【可乐:我只是一瓶无辜的肥宅快乐水啊!】 林晚晴飞快地咽下汉堡,高高举起手中的可乐瓶,急中生智地大喊: “大嫂别怕!这不是黑水!” “这是……这是仙界的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 王氏的哭嚎声停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着那瓶黑不溜秋的液体。 “对!”林晚晴的表情无比真诚, “此乃天庭特供的神仙饮品,凡人难得一见。颜色虽奇,但滋味甘甜,回味无穷。方才是我饮得太急,这才失态喷出。” 【来了来了!主播的现场胡扯能力mAx!】 【琼浆玉液版可乐,我信了,你呢?】 【王氏的世界观正在重塑,进度99%……】 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化解尴尬局面!获得观众爆笑好评!】 【打赏+450宇宙币!当前余额:7630宇宙币】 【检测到主播需要便携饮用工具,是否兑换【便携吸管】?需消费300宇宙币。】 这个来得太是时候了! 林晚晴立刻确认兑换。 (4) 王氏壮着胆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挪近,眼神死死盯着可乐瓶: “当真是……仙界饮品?” “千真万确。” 林晚晴点头, “大嫂要尝一口吗?” “我……我这等凡人,也可以吗?” 王氏既恐惧,又压不住那份好奇。 林晚晴心念一动,一根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雕琢而成的吸管凭空出现在手中,流转着一丝仙家宝物的光泽。 “用此仙器饮用,可保平安。” 她将吸管插入可乐瓶中。 王氏颤巍巍地接过,凑到嘴边,极其轻微地抿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 她的眼睛,骤然亮了! “这……这是何等滋味!” 王氏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甜!却不腻!还有无数小气泡在舌尖上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当真是琼浆玉液!” 【恭喜可乐,成功征服第一位古代用户!】 【看王氏的表情,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主播,别光给大嫂喝啊,搞快点,开个古代可乐专卖店吧!】 就在这时,小桃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不好了,天大的事!” 林晚晴迅速收回可乐瓶,压低声音对王氏道: “大嫂,仙界饮品之事,切记保密。” “当然!当然!” 王氏连连点头,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5) 小桃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先行礼: “见过大少奶奶。” “何事如此慌张?”林晚晴问。 小桃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神情紧张兮兮: “小姐,老爷回府了!神色很不对劲,还带了几个面生的道人,福叔说他们在书房密谈许久了!” 林晚晴的神经瞬间绷紧。 包子传送的事,终究是惊动了某些人? 王氏也皱起眉:“老爷从不与方士来往,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有,”小桃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奴婢……奴婢隐约听见,其中一个道人提到了‘林府异象’四个字。” 【主线剧情终于来了!】 【林老爷出场!感觉是个狠角色!】 【林府异象?主播你暴露了啊!快跑!】 林晚晴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是千回百转。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她悄然后退一步,将那瓶可乐塞到小桃手里。 “小桃,把这个藏好,藏到最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小桃接过这古怪的瓶子,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重重点头后,决定把它塞进厨房最里层的灶台灰里。 王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担忧地问: “二小姐,要不要……我去你大哥那里探探口风?” “不必。” 林晚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墨色的夜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要查,便让他们查。” 【主播好A!这份淡定,绝对有后手!】 【期待下一章!想看主播怎么跟古代道士斗法!】 【感觉林晚晴要开大了!前方高能预警!】 第27章 大嫂下药?我反手掏出电击棒! (1) 夜色如墨,将林府浸得密不透风。 林晚晴回到房中,正要卸下钗环,隔壁院墙却传来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贴近墙壁,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大富,你当真确定三日后动手?” 是王氏的声音,紧张中透着一丝贪婪。 林晚晴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王大富?城中那个靠着心狠手辣起家的盐商? 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油滑: “我的好夫人,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到时候手脚干净点,谁也查不出来。” “林二小姐最近神神叨叨的,正好给了咱们由头。她人一丢,所有人都只会当是妖邪作祟,谁能想到我们头上?” 【卧槽!卧槽!大嫂真叛变了!】 【前一刻还姐妹情深喝可乐,下一秒就准备卖小姑子了?】 【林晚晴:终究是错付了!】 王氏的声音里染上几分迟疑: “可她……终究是我小姑子。” “什么狗屁小姑子!” 王大富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林明轩那条看门狗,防我跟防贼似的,生意上处处给我使绊子!只要捏住他这个宝贝妹妹,还怕他不把林家的生意乖乖吐出来?”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邪气。 “再说,我给你的那包药粉,够劲儿吧?” (2) 药粉? 林晚晴脑中“嗡”的一声,白日里那阵挥之不去的昏沉感瞬间找到了源头! 王氏的声音细若蚊蝇: “……确实厉害,我只在茶里下了一点,她就跟丢了魂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还说什么‘仙界饮品’,我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草!我说主播今天怎么反应慢半拍,原来被下药了!】 【这个王氏,蛇蝎心肠啊!】 【细思极恐!喝可乐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为了套话!】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原来从一开始,王氏的每一次亲近、每一次试探,都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 王大富阴恻恻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日后,你想个法子把她骗到后花园的假山后,我的人在那接应。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我明白。” 王氏应下,又不安地问, “那个玄机道长,真算出她身上有邪气?” “邪气个屁!” 王大富嗤笑,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不过这样更好,她凭空消失,正好坐实了妖邪附体的名头,咱们干干净净。” 脚步声渐行渐远。 (3)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主播!快跑!此地不宜久留!】 【不能跑!现在跑了,不就真成妖邪了?】 【冷静!主播一定要冷静!】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愤怒被冷静所取代。 她打开了直播间。 “老铁们,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弹幕瞬间被引爆: 【何止是大事!这是要你命啊!】 【王氏这个毒妇!弄死她!】 【主播别怕,我们都在!】 林晚晴三言两语将情况复述,最后,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A,连夜跑路。” “b,找我那个拎不清的大哥告状。” “c,跟他们硬刚到底。” “你们选。” 几乎没有丝毫延迟,整个屏幕被同一个字母淹没。 【c!c!c!c!c!】 【干他娘的!怕个球!你可是有外挂的现代人!】 【拿出你的气势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系统爸爸!快给主播上装备!上硬家伙!】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主播面临致命威胁!】 【紧急解锁【武器专区】!】 【当前可兑换物品:】 【电击棒(玉簪伪装)- 500宇宙币】 【高浓度防狼喷雾(香囊伪装)- 300宇宙币】 【微型录音设备(玉佩伪装)- 400宇宙币】 【观众打赏+800宇宙币!当前余额:8130宇宙币】 【弹幕激增!额外奖励200宇宙币!】 林晚晴看着光幕上琳琅满目的现代装备,唇角反而掀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老铁们都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意念一动,直接锁定了三样物品。 电击棒、防狼喷雾、录音设备。 兑换成功! 三件物品凭空浮现,伪装得天衣无缝。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伪装,奥斯卡都得给它颁个奖!】 【主播,行走的古代特工!人形兵器库!】 (4)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小桃的声音。 “二小姐?大少爷请您明日一早去前厅,说有要事相商。” 林晚晴的目光骤然变冷。 来了。 这么快就要摊牌了吗?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支走小桃,林晚晴的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 王氏要等三日后? 她等不了。 她要先发制人! 那枚伪装成玉佩的录音设备,被她贴身藏好。 伪装成玉簪的电击棒,悄然插进发髻。 伪装成香囊的防狼喷雾,挂在了腰间。 武装,完毕!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明天有好戏看了!】 【期待主播乱杀!】 【王大富是吧?准备好迎接电疗了吗?】 (5) 翌日清晨,前厅。 林晚晴故意磨蹭了一刻钟才到。 林明轩端坐主位,脸色不辨喜怒。他身旁,站着三名仙风道骨的道人,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市侩的精明。 “晚晴,过来。” 林晚晴莲步轻移,走进厅中,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按,开启了录音。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纯真无辜的脸蛋: “大哥,这么早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这几位是云游高人。” 林明轩指着道人, “府中近日怪事频发,特请道长前来勘察。你只需如实回答道长的问题。” 为首的玄机道人上前,一双三角眼死死锁住林晚晴: “林二小姐,贫道问你,近日可曾做过异梦,或见过什么奇人异事?” 【审判庭开庭了!】 【这道士一脸奸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稳住!主播,发挥你的演技!】 林晚晴困惑地眨了眨眼: “异梦?是指梦到吃肘子那种吗?” “……贫道是指,譬如梦见天神下凡,仙人指路之类的。” 另一个道人补充道。 “哦!” 林晚晴恍然大悟, “那倒是有的。前几天梦到嫦娥姐姐下凡,还给了我个大仙桃呢,可甜了。可惜一醒来就没了,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梦吧。” 三名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机道人追问: “那……可曾凭空得到过什么奇异之物?” “奇异之物?” 林晚晴偏着头,努力回忆, “昨天倒是捡了个瓶子,里面的黑水甜丝丝的,还会冒泡。大嫂尝了口,直说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呢,我也不懂。” 【来了来了!主播的祸水东引之术!】 【可乐:我成仙界饮品了?】 【道士们的眼睛都亮了!】 “琼浆玉液”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三个道人头上。 “那瓶子!现在何处?!” 玄机道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晚晴无辜地摊开手: “不知道呀,大嫂说要拿回去好生研究,就给拿走了。” 林明轩眉头紧锁: “王氏?她何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哈哈哈哈!王氏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王氏: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这下好玩了,王氏也要被当成妖邪审问了?】 玄机道人脸色凝重,对着林明轩一拱手: “林老爷,事关重大,贫道必须见一见尊夫人!” “这……” (6) 林明轩正犹豫,一道身影恰好从前厅门口路过。 正是王氏。 “夫人!” 林明轩沉声叫住她, “你过来!” 王氏走进厅内,看见三个道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玄机道人不等林明轩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夫人,听说你……得了一瓶仙界饮品?” 王氏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回了她一个纯良无害的、甜美的微笑。 【修罗场!是修罗场!】 【王氏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主播这一招太绝了,我宣布你为宅斗mVp!】 第28章 暴殄天物!王氏竟敢倾倒仙界神水! (1) 王氏一张脸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玄机道人捕捉到她这副神情。 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夫人!那瓶仙界饮品,如今究竟在何处?!” “贫道必须立即查验,此乃关乎林府气运的头等大事!” “我……我……” 王氏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仙界饮品……” “就是那个黑水会冒泡的瓶子呀。” 一道清脆纯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晚晴歪着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提醒道。 “大嫂,你忘了吗?” “昨天你还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说要拿回去好生研究一番呢。” 【主播这补刀技术,绝了!】 【王氏:你不是我的小姑子,你是我的催命符!】 【道士们的眼神像刀子,快把王氏凌迟了!】 (2) 林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王氏。 “王氏!” “如实说来!” 王氏浑身剧烈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我……我确实拿了一个瓶子……” “但、但里面的水……我已经……已经倒了!” “倒了?!” 玄机道人指着王氏的手指都在发抖,一副痛心疾首、信仰崩塌的模样。 “仙界神饮!你竟敢随意倾倒?!” “你……你这是暴殄天物!亵渎神灵啊!” 【哈哈哈哈!王氏把可乐给倒了!】 【道士:我的心在滴血!那可是成仙的机缘啊!】 【王氏:我当时害怕极了,现在后悔极了!】 【这下王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贫道必须立刻、马上!查验夫人的住所!” 玄机道人猛地转身,对着林明轩重重一揖,语气急切而凝重。 “林老爷!此事已不再是小事,它关乎贵府满门上下的安危祸福,断不可有丝毫大意!” 林明轩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掉渣。 “来人!” “带几位道长去夫人的院子,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王氏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被两个婆子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她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 “大哥,大嫂她……不会有事吧?” 林明轩只觉得心烦意乱,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无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若她清白,自然平安无事。” (3) 林晚晴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她迅速走到窗边,确认无人窥视后,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直播间。 “老铁们,第一回合,完胜!”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屏幕。 【主播牛逼!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王氏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活该啊!】 【可乐:我竟然成了仙界饮品?我骄傲!】 【观众打赏+550宇宙币!】 【当前余额:8680宇宙币!】 就在这时,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化解危机!解锁新物品!】 【烟雾弹x3(香包伪装)-每个150宇宙币】 【迷魂散(胭脂伪装)-800宇宙币】 【强力胶(发蜡伪装)-200宇宙币】 林晚晴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 “烟雾弹?这个好!”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下达指令。 “先来三个!” 兑换成功。 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三个绣工精致、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包。 【主播要搞事情了!】 【期待烟雾弹首秀!搞快点!】 “既然有了新装备,当然要试试效果。” 林晚晴掂了掂手中的香包,目光闪烁。 “不过这东西威力如何,得先测试一下。” 她走到窗边,目光在院子里巡视一圈。 府中那条看门的大黄狗,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院子中央晒太阳,时不时抖动一下耳朵。 “就拿你来试试效果吧。”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香包上隐藏的小机关,一股带着清香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烟雾即将飘向大黄狗之际—— 她手腕一抖,香包偏离了轨道。 那股浓郁的白色烟雾,不偏不倚,径直飘向了旁边路过的林管家。 “咳咳咳!” 林管家瞬间被烟雾笼罩,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咳……”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4) 【我去!主播你这准头,堪称神级!】 【队友伤害max!林管家招谁惹谁了?】 【林管家:我太难了,我只是路过……】 林晚晴目瞪口呆,手中的香包差点掉落。 “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大黄狗被这边的动静惊醒,它猛地抬起头,看见倒地的林管家,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五分钟后。 林管家悠悠转醒,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狗脸凑在自己眼前,湿漉漉的鼻子还拱了拱他的脸颊。 “汪汪汪!” 大黄狗显然把刚才昏倒的林管家当成了入侵者,张嘴就是一口,咬向他的裤腿。 “啊!” 林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 “疯狗!疯狗咬人了!” 他顾不得形象,撒开腿就跑。 大黄狗则在后面穷追不舍,兴奋地狂吠着。 “汪汪汪汪汪!” 一人一狗,绕着院子跑了足足三圈,引得整个林府鸡飞狗跳,仆从们纷纷侧目。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这就是传说中的友军伤害?林管家太冤了!】 【大黄狗:我在保护主人!我是忠犬!】 林晚晴趴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烟雾弹效果不错,就是准头需要练习。”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5) 正当一人一狗还在院子里上演追逐战时,前厅的方向,又传来了喧闹的动静。 王氏被道士们从院子里带了回来。 她的脸色比去时更加惨白。 “林老爷!” 玄机道人神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个空瓶子,正是之前装可乐的那个。 “贫道在夫人房中发现了这个!”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激动。 “此瓶虽空,但残留的气息……绝非凡品!” 另一个道人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而且夫人房中还有异香缭绕,分明是仙气未散!” 【道士们的想象力真丰富!我愿称之为脑补大师!】 【可乐瓶:我就是个普通瓶子啊!求求你们放过我!】 【王氏现在解释都没用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氏几乎要哭出来,她拼命地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就是随手倒掉了!” “随手倒掉仙界饮品?” 玄机道人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夫人,你这是在亵渎天地神灵!” (6)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追逐战终于告一段落。 林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前厅,扶着门框。 “老爷!那条狗疯了!” 他话音刚落,大黄狗也冲了进来。 它看到前厅里这么多人,立刻警觉地低吼起来,毛发倒竖。 然而,当它的目光扫过王氏时,突然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 而且,它专门对着王氏叫,对其他人却置若罔闻。 玄机道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铁证。 “你们看!” 他指着大黄狗,语气激动。 “连畜生都能感知到她身上的异样!” 林明轩皱起了眉头,看着平时温顺的大黄狗,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狗平日里从不这样。” 他看向王氏,眼神中带着审视。 “今日怎么……” “因为她身上沾染了仙气!” 另一个道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林明轩的话,语气笃定。 “畜生最能感知这些!” 【大黄狗:我就是闻到了可乐味啊!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王氏:连狗都不放过我了?我太冤了!】 【这误会越来越大了!王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氏看着对她狂吠不止的大黄狗,彻底绝望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夫人,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玄机道人冷冷地俯视着她,眼中充满了轻蔑。 “贫道建议,立刻将夫人隔离,以免邪气扩散!” (7) 林明轩脸色阴沉,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色焦急。 “老爷!不好了!王盐商又来了!” 【王盐商?又是哪位?感觉要有什么大反转了!】 【剧情又要反转了?这节奏,我喜欢!】 【主播快出来看戏!大瓜要来了!】 林晚晴在房中听到动静,立刻趴到窗边,悄悄地偷看。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随从,大步流星地走进前厅。 正是城中有名的王盐商。 “林老爷!” 王盐商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在下有要事相商!” “王老板,你看现在……” 林明轩指了指满厅的道士,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正好!” 王盐商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在下正是为了这几位道长而来!” 玄机道人疑惑地看着王盐商,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王老板此话何意?” “几位道长昨日在我府中做法,收了我三千两银子,说是要为我驱邪。” 王盐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结果今早我发现,我家的狗全都疯了,见人就咬!这就是你们的驱邪?!” 【好家伙!原来是骗子道士!这下真相大白了!】 【这下真相大白了!道士们要凉凉了!】 【王氏:我就说我没问题!你们这群蠢货!】 三个道人脸色大变,玄机道人强撑着辩解。 “这……这是邪气反噬!说明王老板府中邪气太重!” “放屁!” 王盐商怒吼一声,指着玄机道人的鼻子。 “我家世代经商,清清白白,哪来的邪气?分明是你们的妖法有问题!” 大黄狗听到王盐商的声音,立刻转过头,对着他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 【大黄狗:这人身上也有可乐味!又是一个喝过可乐的!】 【真相了!王盐商也喝过可乐!所以狗狗才会对他叫!】 林晚晴在窗边差点笑出声。 看来那天王盐商也尝过可乐,所以大黄狗才会对他和王氏都狂吠。 这下好了,骗子道士的身份彻底暴露。 “林老爷!” 王盐商指着三个道人,愤怒地说道。 “这三个骗子,我要报官!” (8) 玄机道人脸色惨白,和另外两个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我们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三人转身就要跑,却被林明轩叫住。 “慢着!” 林明轩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 “几位道长,这是要去哪里?” 【道士们要跑路了!林明轩的脸都被打肿了!】 【林明轩:我的脸被你们打肿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王氏终于要翻身了?这波反转太爽了!】 林晚晴看着前厅的闹剧,心中暗爽不已。 这一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道长别跑,表演个原地飞升 (1) 前厅之内,气氛已然绷成了一根弦。 三个假道士被堵在中央,进退不得。 王大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骂,而林明轩的脸色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女声划破凝滞的空气,从后院悠悠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为贵客祈福!全家一起上!” 林明轩先是一怔,随即秒懂。 妹妹鬼点子多,听她的,准没错! “对!为王老板祈福!” 他当即高声附和,猛地转向王盐商。 林府的下人们训练有素,立刻响应,呼啦啦站成一排。 林管家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喘匀,赶紧抹了把汗,一头扎进队伍里。 “祈福手势,预备!” 林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刻,厅内上演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林府上下数十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伸出了自己的中指,精准地对准了王盐商。 【哈哈哈哈!赛博功德,物理超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盐商:我感觉我的气运正在被吸走。】 (2) 王盐商的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却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群人用这种手势集体“祝福”! “你……你们……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惊的。 “王老板息怒!” 林明轩一脸诚恳地解释,手上的姿势却稳如泰山, “此乃我们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汇聚全家之精气神,专为顶级贵客祈求平安顺遂!” 【信你个鬼!你哥这演技不去考科举可惜了!】 【奥斯卡小金人赶紧给林明轩颁一个!】 【王盐商的血压计已经爆表了!】 林管家也连忙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 “没错没错!王老板您看,我们这手势一出,连府里的狗都感受到了祥和之气,不叫了!” 众人闻言看去,那大黄狗果然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正趴在门槛上,长长的舌头耷拉着。 (3) 玄机道人目睹此情此景,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指着林家众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你们这根本是……” “这是祈福。”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林晚晴施施然从后院走了出来,她唇角弯弯,眼神却清亮得没有一丝温度。 “几位道长常年修行,难道连我们林府这独门的祈福秘法都看不出来么?” 【女王登场!bGm起!】 【这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太带感了!】 【道士们:我们修的是道,不是神经病啊!】 王大富死死盯着林晚晴,气到浑身发颤,他抬手想指,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欺人太甚!你们林家欺人太甚!” “王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林晚晴踱步到他面前,微微歪头,目光纯澈地看着他, “您刚才不是嚷着要报官吗?巧了,我们也正有此意。” 王盐商一愣: “你们报什么官?” “自然是告发这三位道长招摇撞骗啊。” 林晚晴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三个面如土色的道士,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一口咬定我们家有邪气,可您一来,邪气就发作了。这不恰好证明,问题不在我们林府,而在他们身上吗?” 【神级甩锅!这逻辑我他娘的竟然无法反驳!】 【女主的嘴炮是加特林级别的吧?】 【三个道士被绕进去了,开始怀疑人生。】 (4) 玄机道人一张脸瞬间褪尽血色,完了,败露了。 今天再不跑,就得被这位姑奶奶活活玩死在这里! “我们……我们观中确有急事!” 他丢下一句,拉起两个师弟就想往外冲。 “慢着!” 王盐商一声爆喝。 “骗走我三千两白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撩衣袖,手腕处,一个硬物的轮廓在衣料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林明轩瞳孔骤缩,一眼就看出了那轮廓不对劲,他急忙扯了扯林晚晴的衣角。 【卧槽!是短刃!盐商果然都是狠角色!】 【剧情升级!这是要见血了?】 【快快快!女主快控场啊!】 林晚晴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盐商,半商半匪,手上没点家伙事才不正常。 “王老板!” 她立刻上前一步,娇小的身躯正好挡在王盐商和三个道士之间, “万事好商量!” “好商量?” 王盐商发出一声满含戾气的冷笑, “他们骗我的钱,搅得我家宅不宁,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5) 玄机道人看着王盐商那副要动刀子的架势,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抖得像筛糠。 “王……王老板!钱,钱我们还!分文不少,全都还您!” 王大富一把夺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脸色稍缓,但杀意未减。 “现在才想起来还钱?” “晚了!” 【完了完了,道士要变死士了。】 【这下真要出人命了!】 【女主你再不放大招,场子要镇不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晚晴忽然清脆地拍了拍手。 “我有个主意。” 她迎上王盐商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王老板,既然您这口气实在难消,不如,就让这三位道长为您表演个节目,权当赔罪,如何?” “表演节目?”王盐商皱起了眉头。 “对呀!” 林晚晴用力点头,指向那三个快要哭出来的道士, “他们不是自诩法力高强吗?那就让他们当场给您演练一个真正的法术开开眼!若是表演得好,您满意了,这事就算揭过。若是表演得不好……”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后面的话没说,但那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懂。 【杀人诛心!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开始期待了!】 【道士们:求求你直接捅死我们吧!】 (6) 三个道士的脸白得像纸,他们哪会什么真法术?那些不过是些骗外行的障眼法和江湖诀窍罢了! “这……这……贫道……” 玄机道人语无伦次,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怎么?不敢了?” 林晚晴故意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方才把自家吹得神乎其神,真要露本事了,就怂了?” 王大富也被勾起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三个骗子还能耍出什么新花样。 “好!” 他往太师椅上一坐,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本老板今天就开开眼!若你们表演得不好,就别怪我这袖子里的东西不客气!” 【好戏开锣!】 【三个道士已经吓尿了!】 【女主这招太绝了,釜底抽薪啊!】 玄机道人望着一圈人兴致勃勃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 今天这一关,难道要成了他们的生死关吗? 而林晚晴,则在心底默默呼唤。 来吧,统子,该你上场了。 这场好戏,正缺一个最华丽的开幕。 第30章 掏出电击棒!你管这叫隐身术? (1) 玄机道人的额头汗珠滚滚滑落。 他环顾四周,视线最终死死钉在香案的几根蜡烛上。 “既然如此,贫道就为王老板表演一个……呃……隐身术!” 他伸手抓起一把香灰,心中疯狂祈祷,希望这个老掉牙的障眼法能糊弄过去。 【隐身术?这是要变魔术吗?】 【我赌一包辣条,他要用烟雾逃跑!】 【道士的求生欲已经拉满了!】 林晚晴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的手悄然伸入袖中,触碰到一枚冰凉的圆柱体——系统商城出品的特制烟雾弹,专为这种场面而生。 “隐身术?” 王大富发出一声满含讥讽的冷哼,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隐身法!” 他猛地一挥手。 门外应声走进两个壮汉,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他的贴身保镖。 【王盐商还带了保镖!这下麻烦了!】 【女主快想办法啊!】 【感觉要出大事了!】 玄机道人一看到这两个煞神,脸瞬间就绿了。 他颤抖着手将香灰奋力撒向空中,嘴里急促地念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2) 就在这一瞬间,林晚晴脚下“不慎”一绊,身子一歪,恰好撞倒了香案上的蜡烛。 “哎呀!” 她惊呼着去扶,袖中的烟雾弹却悄无声息地滚落在地,磕在青石板上。 砰! 刺鼻的浓烟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整个前厅。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情况?!” 王大富的惊叫声在烟雾中变了调。 “保护老板!” 两个保镖低吼一声,凭借听声辨位,朝着王大富的方向猛冲过去。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林晚晴在黑暗中摸出了另一件系统道具。 电击棒。 这东西在现代不算稀奇,但在此时此地,就是神鬼莫测的仙家法宝。 她屏住呼吸,循着一个保镖粗重的喘息声摸了过去。 趁对方在浓烟中挥舞手臂徒劳摸索,林晚晴果断出手,将电击棒的尖端狠狠抵在他的腰肋软肉上!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爆闪,伴随着骇人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古怪气味。 “呃啊——!” (3) 一声凄厉惨嚎划破浓烟,那个壮汉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去!这是什么武器?雷公助我?!】 【女主开挂了!这是引天雷吗?】 【古代版电击棒?太离谱了!爽!】 另一个保镖听到同伴的惨叫,心胆俱裂,更加警觉。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挥拳。 林晚晴的身影在浓烟中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身后。 又一次精准出击。 电击棒直刺第二个保镖的后心! 滋啦啦! “啊——!” 又是一声短促的惨叫,第二个保镖步了同伴的后尘,浑身僵直地扑倒在地。 【这操作太秀了!烟中恶鬼啊!】 【女主在烟雾里简直无敌!】 【两个保镖瞬间被秒!这就是黑科技的威力!】 (4) 就在这时,后院猛地传来大嫂王氏的尖叫。 “啊——谁推我?!”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倾泻声。 烟雾渐渐散去,前厅的景象重现于众人眼前。 两个保镖瘫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王盐商面无人色地瘫坐在椅子上,魂都快吓飞了。 三个道人则抱成一团,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而最吸引眼球的,是一个从后院踉跄走出的“雪白女鬼”。 那是大嫂王氏。 她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白的,满头满身都裹着厚厚的面粉,发丝根根雪白,活像是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造型?】 【自带头像特效!一键美白!】 【大嫂变成白发魔女了!】 【这比什么水粉都管用!】 “谁!到底是谁推我掉进面粉缸的?!” 王氏愤怒地挥舞着手臂,白色的面粉簌簌落下,四处飞扬。 她这副尊容实在太过滑稽,连惊魂未定的王大富都看得愣住了。 【笑死我了!这比看戏还精彩!】 【大嫂的造型我可以笑一年!】 【白发魔女传说,今日得见真容!】 (5) 林晚晴强忍着快要冲破喉咙的笑意,一脸无辜地迎上去: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后院好好的,背后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就掉进面粉缸里了!” 王氏气急败坏, “肯定是那些臭道士搞的鬼!” 三个道人闻言,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们全程都在前厅挨吓,一步都没离开过,怎么可能去后院推人? “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啊!” 玄机道人连连摆手,快要急出眼泪。 【道士们冤出天际了!】 【这锅甩得,横跨了整个院子!】 【大嫂的逻辑,永远这么清奇!】 就在此刻,林晚晴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打赏总值突破8000,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易容套装!】 【易容套装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查收!】 林晚晴心中一喜。 这个道具来得太是时候了!有了它,以后行事将方便百倍。 (6) 正当她暗自盘算时,王盐商猛地站了起来,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够了!” 他怒吼一声,打断了所有嘈杂, “今天这个仇,我王某人记下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或许是起身的动作太急,一张折叠的纸从他怀里滑落,悄然掉在地上。 林明轩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却是眼疾手快。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趁王盐商不注意,脚尖一勾一踩,再弯腰时,那张纸已然被他捡起,藏入袖中。 “王老板慢走!” 林晚晴笑盈盈地送客, “下次再来玩啊!” 王大富脚步一顿,回头用淬了毒般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搀起两个还在抽搐的保镖,狼狈离去。 【王盐商掉东西了!快看!】 【大哥捡到了什么?盲猜是重要道具!】 【绝对是关键线索!】 等王大富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明轩才将那张纸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街道店铺标注清晰。 其中一个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三个字:“顾家药铺”。 “顾家药铺?”林晚晴凑过来看,“这什么意思?” 林明轩眉头紧锁: “顾家是本地的医药世家,名气不小。不过近来听说出了些变故,生意一落千丈。” “王大富要这张地图做什么?” 林晚晴若有所思。 “绝不是什么好事。”p林明轩将地图小心收好, “这个王大富背景不简单,我们得加倍小心。” 【地图!主线任务触发了!】 【顾家药铺要出事了?】 【女主快去探险!新副本开启!】 (7) 就在这时,那三个侥幸逃过一劫的道人,正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想溜。 “几位道长这就要走了?” 林晚晴的声音幽幽响起,她堵住去路,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我们……我们观里真的有急事……” 玄机道人声音都在发抖。 “急什么事?” 林晚晴眨眨眼,笑容又变得甜美起来, “不如留下来再表演几个节目?刚才的隐身术,可还没表演完呢!” 【女主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道士们要哭了!求放过!】 【还有后续节目?我期待!】 三个道人惊恐地对视一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冲,那速度,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道长们慢走啊!”林晚晴在后面扬声喊道,“下次记得带真本事来!” 【哈哈哈!道士们逃命的样子太搞笑了!】 【女主太毒舌了!我喜欢!】 【这一波操作我给满分!太解气了!】 王氏还在那里跟身上的面粉较劲,越拍越白,活脱脱一个行走的雪人。 “晚晴,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这面粉怎么洗得掉?” “大嫂别急,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林晚晴忍着笑,“不过你这个造型确实别致,很有风范!” 【大嫂的新造型,引领时尚潮流!】 【白发魔女林氏,正式上线!】 【这天然染发剂,效果绝了!】 夜幕降临,林府终于重归平静。 林晚晴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刚刚解锁的易容套装。 假发、人皮面具、各种可以改变肤色和骨相的化妆品……一应俱全。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顾家药铺。 她非去探个究竟不可。 第31章 惊!一盆洗脚水,竟泼出个天大的秘密 (1) 第二日黄昏,林晚晴寻了个由头,独自溜达到后院的柴房。 系统商城里新解锁的【荒野求生直播】功能,像个闪着光的新玩具,勾得她心痒。 正好要去顾家药铺探查,提前演练一下,总没坏处。 “系统,开启荒野求生直播。” 【叮!荒野求生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0人】 【直播任务:在恶劣环境下生存一小时,完成基础生活任务。】 林晚晴扫视一圈。 柴房里堆着小山似的干柴,墙角还滚着几个孤零零、冒出绿芽的土豆。 行吧,这环境够“恶劣”了。 【哟,开播了!主播这是在哪?】 【背景好朴素,荒野求生?我看是柴房求生吧?】 【主播一脸认真的样子好萌,想捏。】 观众零星进来,弹幕也跟着冒头。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对着虚空一本正经地开口: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我们要在极端环境下,挑战一项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生火。” 她利索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盒防水火柴,只花了50打赏值。 【专业!一上来就是防水火柴!】 【主播装备党啊,爱了爱了。】 【别哔哔了,快点火,我要看烤土豆!】 林晚晴没理会弹幕的催促,有条不紊地挑出几根粗细适中的干柴,在空地上搭出一个漂亮的井字形火堆。 “野外生火,引火物的干燥程度至关重要。” 她一边解说,一边将一些干草和细碎的木屑塞进火堆的空隙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呲啦——” 火柴划过,一簇明亮的火苗蹿起,精准地引燃了干草。 火势迅速蔓延,橙红的火光映着她明亮的眼眸,在昏暗的柴房里投下跃动的影子。 她满意地将那几个发芽土豆埋进灼热的炭火边缘。 【哇!这火生得也太漂亮了!】 【主播绝对是老手,这技术666!】 【已经闻到烤土豆的香味了(吸溜)】 (2) 林晚晴正沉浸在为人师表的乐趣中,柴房外,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阵铜锣乱响和凄厉的叫喊。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林晚晴懵了。 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 【草(一种植物)!主播玩脱了!】 【从荒野求生到纵火现场,只隔了一根火柴的距离。】 【哈哈哈哈主播快跑!家丁提着水桶来抓你了!】 整个林家后院瞬间炸了锅。 林明轩从书房第一个冲出来,脸色铁青。 王氏更是重量级,顶着一头刚散开的长发,睡眼惺忪地从房里跑出,手里还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 “火呢?哪儿烧起来了?” 王氏端着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一个家丁指着柴房的方向,声音都劈了叉: “柴房!大少奶奶,柴房在冒浓烟!” 王氏眼神一凛,二话不说,迈开腿就往柴房猛冲。 那架势,仿佛端着的不是洗脚水,而是救世的甘霖。 “大嫂别——!” 林晚晴的阻止声淹没在了“哗啦”一声巨响里。 满满一盆洗脚水,准确无误地浇在了火堆正中央。 “刺啦——!” 火堆非但没灭,反而被热气和灰尘一激,爆开一团更加浓烈呛人的黑烟。 首当其冲的王氏,被这股混合着洗脚水味、草木灰味和焦糊味的浓烟糊了满脸。 她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锅底黑。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氏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连后退, “比上次的面粉还呛人!” 【哈哈哈哈!大嫂虽迟但到!】 【继白发魔女后,喜提黑脸包公新皮肤!】 【我宣布,大嫂才是这个家的搞笑担当!】 【主播一家都是灾难制造机吧,太好笑了!】 (3) 林明轩终于赶到,一脚踏入柴房,看到满地狼藉、半生不熟的土豆,再看看灰头土脸的王氏,和那个角落里眼神无辜的始作俑者。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晚、晴!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大哥,” 林晚晴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 “我在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林明轩被她气笑了: “野外生存?我看你是想把家给点了!” 【大哥这表情,又心累又想笑,我懂!】 【被妹妹折磨惯了的日常,过于真实。】 【这兄妹俩的互动我能看一百集!】 王氏用袖子在脸上一通猛擦,结果越擦越黑。 “我说怎么烟熏火燎的,原来是你在这放火!林晚晴,你是不是想谋害我们全家,好独吞家产?” “大嫂言重了,我这叫技能演练。” 林晚晴面不改色,用木棍从火堆里扒拉出两个烤土豆,吹了吹递过去, “来,尝尝我的训练成果。” (4) 土豆外皮焦黑,内里却已熟透,滚烫的香气蛮横地钻进鼻腔。 王氏狐疑地接过,手指被烫得一缩,但还是没忍住剥开焦皮,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倏地亮了。 “咦,还挺好吃!” 【真香定律,从不缺席!】 【前一秒要杀人,后一秒啃土豆,大嫂你变脸也太快了!】 【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饿死我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荒野求生首播任务!】 【获得打赏200,解锁道具:基础生存包!】 【基础生存包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林晚晴心中一喜,面上却分毫不显。 她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院子地窖的方向,冷不丁传来两声极轻的咳嗽。 “咳……咳咳……” 那声音压抑又虚弱,若不是这场闹剧刚刚平息,院里一片死寂,根本无法察觉。 林明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地窖入口。 “大哥?”林晚晴敏锐地跟了上去。 “没事。” 林明轩的身体下意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生硬, “可能是老鼠,我去看看。” 他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掀开地窖木板,走了下去。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哪家老鼠会咳嗽?还会吃药?】 【大哥的反应太反常了!他在紧张!】 【新地图!新剧情!女主快跟上啊!】 林晚晴停住脚步,面上点头,心里的疑云却越滚越大。 那分明是人的咳嗽声。 一个病得很重的人。 王氏还在那研究怎么烤土豆才能外焦里嫩,下人们则手忙脚乱地收拾柴房残局,竟无一人注意到这边的诡异。 很快,林明轩从地窖上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确实是老鼠,已经赶跑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林晚晴的视线落在他拂过的袖口上。 一缕极淡的、属于药草的苦涩气味,若有似无地飘散开。 他在撒谎。 【袖口!是药味!大哥撒谎实锤了!】 【地窖里藏着人!还是个病人!】 【女主的侦探雷达响了!】 (5)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到地窖入口。 林晚晴借着清冷的月光,指尖发力,缓缓推开了厚重的木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微弱的呼吸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基础生存包”,里面静静躺着夜视镜、绳索、急救包等几样现代装备。 她取出夜视镜戴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由漆黑转为一片诡异的绿色。 地窖内的一切,清晰可见。 角落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身上穿着粗布衣,但那料子和剪裁,绝非寻常百姓能有。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干裂的嘴唇翕动,艰难地掀开眼皮。 “是……谁?”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沙哑。 林晚晴屏住呼吸,压低声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藏在我家地窖?” 男人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一声苦笑。 “在下……顾怀瑾……顾家药铺的东家。” 顾家药铺! 林晚晴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猛地拨动。 王盐商那张地图上,用朱笔圈出的地方,正是顾家药铺! 【!!!我靠!重要Npc出现了!】 【顾家药铺的老板!跟反派有关!】 【这剧情展开!女主捡到宝了!】 “顾老板?” 林晚晴心跳加速,声音压得更低,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怀瑾的眼皮愈发沉重,声音细若游丝。 “遭人陷害……身中剧毒……多亏……你大哥相救……”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6) 林晚晴站在原地,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大哥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救一个外人? 顾家药铺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和王盐商到底有什么关联? 【大秘密!女主挖到惊天大秘密了!】 【原来大哥是友军!我错怪他了!】 【王盐商果然是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地窖上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正朝着入口走来。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缩,迅速退到最黑暗的角落,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下。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堵死了地窖唯一的光源。 是林明轩。 第32章 让你抢我香皂!大嫂喜提粪坑一日游! (1) 林明轩在地窖口站了许久。 他最终没有下去,转身,脚步声沉稳地离开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融在夜色里,林晚晴才敢从阴影中挪出身体。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怀瑾,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出了地窖。 回到房间,林晚晴立刻在意识里翻找系统背包。 完成了荒野求生任务,总该有点别的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特别推荐【清洁用品礼包】!】 【内含:香皂x3、洗发液x1、沐浴露x1】 【价格:100打赏值】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古代的卫生条件,实在是一言难尽。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每天都是用皂角洗漱,洗完后皮肤干涩得像老树皮,头发也总是黏糊糊的。 “兑换!” 没有一丝犹豫。 瞬间,一套包装精美的现代洗护用品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块香皂散发着幽幽的玫瑰香气,仅仅是闻着,就足以让人的灵魂都轻快起来。 【宿主,温馨提示:使用现代用品需谨慎,避免暴露身份哦!】 林晚晴会意,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了后院的浴室。 (2)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出现在早膳桌前。 她整个人仿佛被雨水洗过的白玉,皮肤细腻透亮,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垂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王氏一口包子卡在喉咙里,半天咽不下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林晚晴脸上,从上到下地扫射。 “你昨晚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一夜之间,黄皮丫头变成白面观音了?” “天生丽质,大嫂眼拙了。” 林晚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皮都未抬一下。 “切!”王氏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昨天还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今天就天生丽质了?你这话骗鬼,鬼都得给你两巴掌!” 林明轩搁下筷子,视线落在林晚晴脸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 “小桃!” 王氏见问不出所以然,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我也要洗得白白净净的!既然家里有这等好东西,凭什么只给她一个人用!” 【大嫂这表情,活像护食的土狗!】 【女主这变化太逆天了,不被怀疑才怪!】 【前方高能,大嫂作妖现场即将开幕!】 (3) 午后,林晚晴正在院子里晒着暖阳,昏昏欲睡。 浴室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是王氏拔高的、见了鬼似的惊呼: “哎呀!这是什么神仙东西!怎么这么香!这么滑!” 林晚晴心头咯噔一下。 糟了! 她藏在浴室木架角落里的香皂,被王氏发现了! 她急忙起身跑过去,只见浴室门紧闭着,里面传出王氏极度兴奋的声音: “小桃!小桃!你快来看!这白花花的泡泡是什么?比天上的云彩还白!” “夫人,这……” 小桃的声音里满是茫然与震惊, “奴婢也从未见过。” “管它呢!反正是好东西!” 王氏的声音愈发亢奋, “我要好好洗!今天非要洗得比林晚晴那个小蹄子还白!” 【完了完了,女主的秘密武器被发现了!】 【看女主这表情,像藏了三年的私房钱被当场抄了出来!】 【大嫂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怕不是要把香皂当传家宝供起来!】 (4) 林晚晴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就在这时,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啊——!” 那惨叫声,凄厉得能掀翻屋顶。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您怎么了!” “哎呀呀!滑死我了!这鬼东西怎么比冰面还滑!”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瓦罐碎裂声,听着动静,像是整个浴室都被拆了。 林晚晴暗道不妙,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眼前的场景,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王氏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浑身上下裹满了雪白的泡沫,像个巨大的。 而她身后,那个平日里散发着“威严”的恭桶,被撞得翻倒在地,里面的……内容物,黄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有些甚至飞溅到了王氏的头发上、脸上。 “大嫂!” 林晚晴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你这是……” 王氏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身上的泡沫与那些污秽之物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氏带着哭腔,指着满地的泡沫尖叫, “怎么这么滑!我才刚搓了一下,它就自己飞出去了!” 【哈哈哈哈!真·屎到淋头!】 【大嫂这身新皮肤,限定款,绝了!】 【现代人洗澡滑倒的悲剧,在古代上演得如此具体……】 【女主的表情:我憋不住了,但我要忍住!】 小桃在一旁捂着口鼻,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大少奶奶,您……您这造型,真是别致。” (5) “晚晴!” 王氏此刻也顾不上臭了,一把抓住林晚晴的袖子, “这白泡泡到底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快说!” 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神色立刻变得肃穆。 “大嫂,这是……西洋贡品!” “西洋贡品?” 王氏的眼睛瞬间亮了,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怎样的人间地狱, “什么贡品?” “就是从很远很远的西洋国,进贡给皇家的洗澡神器!” 林晚晴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桩惊天国事, “此物名为‘香皂’,据说西洋贵妇人人必备,用它洗一次,能白三分!” “真的?” 王氏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那为何会如此之滑?” “因为它能涤尽世间一切污垢,效力太强!” 林晚晴继续面不改色地编造, “所以会产生大量润滑的泡沫。使用时,必须心平气和,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女主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说书可惜了!】 【西洋贡品,这四个字简直是降智打击,太唬人了!】 【大嫂的智商,已经被忽悠到地窖里去了!】 “那你怎么会有这种宝贝?”王氏的贪婪压过了疑心。 “我……我捡的!” 林晚晴硬着头皮,指向门外, “昨天去镇上,路边捡到一个绸缎包袱,里面就有这个。我寻思着是哪家富商不慎遗落的,就带回来想试试。” 王氏将信将疑:“当真?” “千真万确!不信你问小桃,昨天她一直跟着我。” 小桃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用力点头。 她确实跟小姐去了镇上,至于包袱……小姐说是,那就是! (6) “既然是这样……” 王氏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那这香皂,就归我了!你一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用这么金贵的东西,岂不是糟蹋了?” “大嫂!” 林晚晴立刻露出心疼又不满的神情, “那是我捡到的!” “可你已经用过了!” 王氏的嗓门又大了起来,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是这家里的主母!家里的好东西,理应由我先享用!” 【这逻辑,我墙都不扶就服大嫂!】 【明抢小姑子的东西,还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女主:我的奥斯卡演技又要上线了!】 林晚晴心里快要笑翻了,脸上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委屈至极的模样: “那……那好吧。不过大嫂,你下次用可千万要小心,那泡沫真的太滑了。” “知道了知道了!” 王氏不耐烦地摆摆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桃,死丫头还愣着干嘛!快给我重新打水!这次我一定要小心!” “是,夫人。” 小桃苦着脸,认命地开始收拾这片狼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林明轩清冷的嗓音: “这是什么味儿?府里是掉进茅坑了吗?”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没什么!你别进来!” 【大哥:这味道……直冲天灵盖!】 【大嫂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型社死现场!】 【女主在旁边憋笑憋到内伤!】 (7) 傍晚时分,王氏终于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干净了。 她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晚膳桌前,那皮肤在烛光下,确实比往日白净细腻了不少。 “老爷,你看我今天,可有什么不同?” 王氏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像只开屏的孔雀。 林明轩抬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确实……干净了许多。” “那是!我可是用了西洋贡品!” 王氏立刻炫耀起来, “就是晚晴捡到的那个,现在归我了!” 林明轩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林晚晴的脸上。 “西洋贡品?” “对啊!叫什么香皂!” 王氏兴奋地说, “洗完后,皮肤又白又滑!就是用的时候得当心,我下午差点摔……” 她猛地想起下午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大嫂差点就自爆了!】 【大哥的眼神不对劲,他绝对起疑心了!】 【女主:圆一个谎,需要用无数个谎来补,压力好大!】 “小桃。” 林晚晴仿佛没注意到兄嫂间的暗流,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明天你去集市上多打听打听,看最近有没有人丢了贵重的包袱。若真有失主寻来,我们得知恩图报,将东西还回去。” “是,小姐。”小桃乖巧地应下。 她垂下头,悄悄把手伸进怀里,隔着布料摸了摸那块被她偷偷藏起来的香皂。 这么好的宝贝,万一真被小姐还回去了,或是又被夫人抢走,那才叫可惜。 还是等风头过了,再告诉小姐。 【小桃这丫头,是个能处的!】 【偷偷藏香皂,这机灵劲儿,有前途!】 【女主还不知道,自己的革命队伍里出了个“小金库”!】 【叮!恭喜宿主完成“肥皂的初次震撼”任务!】 【获得打赏350,解锁道具类别:清洁用品!】 林晚晴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夹着菜。 今天这场闹剧,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香皂的来历给“解释”清楚了。 只是大哥的眼神……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明轩,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第33章 大嫂鼻孔冒泡,全家围观新式刑具! (1) 次日清晨,天光正好。 林晚晴正在院子里,教小桃如何修剪花圃里过于繁茂的枝叶。 她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停下手里的活计。 “小桃,过来。” 林晚晴朝她招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竹筒状的物件。 “你瞧瞧,这是何物?” 小桃探过头,只见那竹筒一端是一排整齐的柔软的毛发,模样古怪。 她眼皮一跳。 “小姐,这……莫不是什么新式刑具?” “刑具?”林晚晴被她逗乐了, “这叫牙刷,是用来清洁牙齿的。”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随意漱了漱口。 然后将那牙刷蘸湿,又从另一个小瓷瓶里挤出一点膏状物,抹在牙刷上。 小桃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面不改色地将那“刑具”塞进了嘴里,开始上下左右地来回刷着。 “小姐!” 小桃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您这是在自残吗?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林晚晴赶忙摆手,示意她不必惊慌,嘴里含着牙刷,声音含混不清。 “没事儿……还挺舒服的……” 话音未落,她嘴里的白色泡沫猛地激增,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一口喷了出去。 说巧不巧,大嫂王氏正穿着一身新做的月白色旗袍,身姿摇曳地从回廊那头走来。 “啊!” 那口白沫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啪”地一声,糊了王氏满胸。 月白旗袍上新绣的富贵牡丹,顷刻间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顺着精致的盘扣缓缓往下淌。 【精准打击!女主这嘴巴,堪比狙击手!】 【大嫂的新旗袍:我才穿了五分钟啊!】 【小桃:我就说是刑具,你看现在连大少奶奶都遭殃了!】 (2) 王氏低头,视线僵硬地落在旗袍上的白色泡沫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这件旗袍!可是她当了半个月的私房钱,才请城里最有名的裁缝师傅做的,今天头一回上身! “林!晚!晴!” 王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已经带了哭腔。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大嫂,我……” 林晚晴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急着解释, “这是个意外,纯属意外!” “什么意外!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王氏指着她的鼻子, “刚才小桃说得没错,你就是在用刑具折磨自己,还想连带着害我!” 动静闹得太大,林管家闻声赶来。 他一见这混乱场面,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矛头直指林晚晴。 “二小姐!光天化日之下,您竟然对自己用刑!这成何体统!” “用刑?” (3) 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林明轩不知何时也到了院中,他两道剑眉拧在一起。 “晚晴,你在做什么?” “大哥,我没有!” 林晚晴觉得百口莫辩,只能举起手里的东西, “这是牙刷,是清洁牙齿用的!” “牙刷?” 林明轩几步走近,从她手里拿过那根竹筒,细细端详。 “这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坠。 香皂可以说是在河边捡的,这牙刷……总不能又说是在土里刨出来的吧? “我……我在镇上买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就在那家新开的洋行里。” “洋行?” 林明轩的视线钉在她脸上,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分。 “什么洋行?” 【完了!女主说漏嘴了!】 【大哥这表情,明显起疑心了!】 【洋行这个关键词,绝对是个导火索!】 林晚晴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只能把这个谎继续编圆。 “叫……德昌洋行。老板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专卖些西洋来的奇巧玩意儿。” “德昌洋行。”林明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深沉。 (3) 王氏此刻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旗袍了,好奇心占了上风,凑过来看热闹。 “什么洋行不洋行的,我只想知道,这泡泡又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是白的!” “这叫牙膏。” 林晚晴只好继续科普。 “要挤在牙刷刷上用,能让牙齿变得又白又亮。” “当真?” 王氏的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 “那我也要试试!” “大嫂,这个您可不能乱用!” 林晚晴试图阻止她, “这牙刷用法有讲究,一不小心就会伤到牙肉!” “有什么讲究不讲究的!” 王氏一把夺过牙刷,根本不听劝。 “香皂我都会用了,这个还能难到我?” 她学着林晚晴刚才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在牙刷上挤了一大坨牙膏,然后气势汹汹地塞进嘴里,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回猛刷。 “大嫂,轻点!不是这么用的!” 林晚晴看得头皮发麻。 王氏哪里肯听,她认准了大力出奇迹,刷得越用力就越干净。 没过几下,她嘴里的泡沫就跟发面似的,疯狂膨胀。 “呕——” 一声干呕,比林晚晴刚才那口夸张十倍。 王氏直接吐了一地白沫,甚至因为呛咳,连鼻孔里都争先恐后地冒出了几个细密的小泡泡。 【大嫂这造型,请问是coS兔子吗?】 【鼻子冒泡,我笑不活了!这画面感绝了!】 【小桃的表情:果然是刑具!威力无穷!】 “这什么鬼东西!” 王氏一边吐着泡沫一边尖叫, “辣死我了!我的嘴啊!” (4) 林管家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声音都发着抖。 “老爷,您看……这……这分明就是刑讯逼供的手段啊!二小姐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 林明轩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晚晴,一字一顿地问: “晚晴,你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语气里的严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林晚晴心口一紧,她知道,再胡编乱造下去,大哥恐怕真要发火了。 “大哥,我……” “小姐!” 小桃清脆的声音猛地截断了她的话。 “奴婢想起来了!昨天我们路过德昌洋行门口,那个洋人老板非要塞给您这些,说是新到的货,给您免费试用!” 【小桃神助攻!这丫鬟太机灵了!】 【临场反应能力满分!这谎圆得天衣无缝!】 【女主:我的好丫鬟,回头给你加鸡腿!】 林明轩的目光在小桃和林晚晴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的紧绷线条终于松动了些。 他缓缓点头。 “原来是这样。德昌洋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似乎不打算再追究,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叮嘱了一句。 “晚晴,以后少去那种地方。洋人的东西,不见得都是好的。” (5)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林晚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没看到,林明轩在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便对身边的随从低声吩咐: “派人去查,城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德昌洋行’。” 这边,王氏还在水盆边拼命漱口,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洋人的好东西,这不纯纯是要人命吗!” “大嫂,是您没掌握要领。” 林晚晴走上前去, “只要用对了方法,这牙刷确实是好东西。您看——” 她对着阳光,露齿一笑,那一口牙齿确实显得格外洁白齐整。 王氏狐疑地凑近了瞧,左看右看,不得不承认,林晚晴的牙齿好像真的比前几天白净了不少。 “那你教教我,到底要怎么用?” “这个……” 林晚晴有些为难, “要不,您还是再买一支新的吧?这支我用过了,您再用,不太干净。” “又要花钱!” 王氏立刻肉疼地喊起来, “那破洋行在哪儿?” “就在南街尽头!” 小桃抢着回答, “可好找了,门口挂着一块红绿相间的招牌!” 【小桃这编故事的能力,不亚于女主啊!】 【南街尽头,红绿招牌,说得跟真的似的!】 【要是大嫂真去找,岂不是要露馅?】 林晚晴在心里给小桃竖了个大拇指,但担忧也随之而来。 万一王氏真的拉着她去找这个子虚乌有的“德昌洋行”,那乐子可就大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牙刷风波”任务!】 【获得打赏400,解锁道具类别:日用品专区!】 【温馨提示:宿主的谎言网越织越大,请注意风险控制哦~】 (6)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晚晴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对哦,从香皂到牙刷,再到这个凭空捏造的洋行……谎言像滚雪球,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尤其是大哥刚才的反应。 林明轩对“德昌洋行”这个名字,分明上了心。 万一他真的派人去查…… “小桃。” 林晚晴压低了嗓音,凑到她耳边, “你一会儿机灵点,悄悄去南街附近转转,如果有人打听德昌洋行的事,你就……” “小姐放心。” 小桃心领神会地点头, “奴婢知道该怎么说。” 王氏终于漱干净了嘴,她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忽然惊喜地发现,牙齿表面前所未有的光滑。 她眼睛一亮,当即做了个决定。 “晚晴,明天你陪我去一趟那个洋行!” “我要买十支牙刷!” “十支?” 林晚晴愣住了, “大嫂,您要那么多做什么?” “当然是拿去卖啊!” 王氏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么神奇的好东西,拿到外面去卖,肯定能赚大钱!” 【大嫂的商业头脑觉醒了!】 【从香皂到牙刷,大嫂这是要当古代微商总代理?】 【女主:我怎么感觉,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第34章 一包神仙粉,秃驴的假发飞了! (1) 林晚晴看着王氏那双写满“买它”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十支牙刷? 她上哪儿去变出十支牙刷! “大嫂,你先别急。” 林晚晴只能硬着头皮劝, “那洋行的稀罕物,不是天天都有的,得碰运气。” “那就每天去碰!” 王氏一拍大腿,直接定了下来,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儿我上心了!” 【女主:我太难了,这坑越挖越大!】 【大嫂的执行力太强了,这下麻烦了!】 林晚晴正一个头两个大,贴身丫鬟小桃忽然像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德仁堂药铺,有人在闹事!” “德仁堂?” 林晚晴心头一跳,那不是顾长风的药铺吗? 王氏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眼睛都亮了: “什么热闹?快!细说!” “说是有几个地痞无赖,把顾公子堵在铺子里要钱,硬说他欠了赌债!” 小桃喘着粗气, “现在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都在看热闹呢!”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顾长风那样清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去赌博?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找茬! “大嫂,我得出去看看。” “同去同去!” 王氏兴奋得脸颊放光, “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大戏了!” (2) 德仁堂门口,此刻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三个地痞凶神恶煞地堵着门,为首的是个锃光瓦亮的秃头,偏偏脑门上还用胶粘着一块劣质假发片,要掉不掉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凶狠又滑稽。 “顾老板!你少给老子装死!” 秃头地痞一脚踹翻了药铺门口的迎客凳,木凳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一声闷响。 “你欠老子的五十两银子,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还!” 柜台后,顾长风一身青衫,身姿笔挺,他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我从未与你们有过任何瓜葛。” 他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更遑论什么赌债。” “还敢嘴硬!” 另一个瘦得像猴的地痞,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唾沫横飞, “昨天晚上在醉仙楼,你输得底裤都要当了,忘了?”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有人摇头叹息: “可惜了,这么俊俏一个大夫,怎么沾上赌了。” 也有人幸灾乐祸: “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背地里是这种人。” 林晚晴好不容易挤到人群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顾长风。 他看似镇定,但紧紧抿着的唇线,和藏在袖中微微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这些地痞,就是来讹诈的! 【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吗?顾医生这么正派的人!】 【地痞头上那假发是怎么回事?太搞笑了!】 【女主快出手啊!让他们见识现代人的厉害!】 “你们有何凭证?” 顾长风冷静地反问,试图讲理。 “凭证?老子就是凭证!” 秃头地痞狠狠一拍自己油腻的胸脯, “昨晚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输红了眼,亲口说今天还钱!”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几个同伙跟着起哄。 “对对!我们都听见了!他亲口说的!” 【这演技,奥斯卡都不敢收!】 【太无耻了!光天化日之下,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3) “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林晚晴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讹诈良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秃头地痞回过头,一双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随即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容。 “哟,哪来的小美人儿,要替这小白脸出头?”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林府二小姐!” 林晚晴昂首挺胸,气势丝毫不输, “顾公子的人品我最清楚,他绝不可能沾染赌博这种腌臢事!” “林府?” 秃头地痞明显愣了一下,但地痞的蛮横很快占了上风。 “我管你什么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欠了赌债,” 林晚晴逼视着他,字字清晰, “那就拿出借据来!” “借据?哈!” 瘦猴地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赌桌上的事,哪来的借据!全凭一张嘴!”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证据就敢上门讹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去报官,把你们几个都送到县衙大牢里去?” 秃头地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依旧嘴硬。 “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在这里咋咋呼呼地唬人!” 说着,他凶相毕露,朝顾长风逼近一步。 “今天你要是不给钱,老子就砸了你这破药铺!”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冲突场景!】 【特别奖励解锁:防卫物品专区!】 【推荐道具:超级辣椒粉,一包只需50打赏值!效果惊人,一击制敌!】 林晚晴眼前一亮。 她现在有400打赏值,简直是为此刻量身定做! 【购买超级辣椒粉!】 【叮!购买成功!道具已放入随身空间!】 (4) 说时迟那时快,秃头地痞已经面目狰狞地抄起柜台上的一个药罐,高高举起,作势就要砸向顾长风! 就是现在! 林晚晴抓住他张嘴叫嚣的瞬间,手腕一翻,一小包白色粉末已从袖中滑入掌心。 她猛地扬手,对着那张油腻的大脸,狠狠一撒! “咳咳咳——啊嚏!啊嚏!啊嚏——” 粉末入鼻,秃头地痞的叫嚣瞬间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喷嚏! 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地动山摇。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在他打第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时,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假发片,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嗖”地一声,脱离了他的头皮! 假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抛物线。 众目睽睽之下,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王氏的头上。 此刻,王氏正拉着一位衣着华贵的老男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什么。 “王盐商,我跟你说,我家二小姐可厉害了……” 老男人话听到一半,忽然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王氏的头顶。 “林夫人,您……您这是……新做的发髻?” 王氏还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指尖触到一团毛茸茸、还带着点汗味的怪东西。 “啊——!!!” 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响彻了整条长街。 【哈哈哈哈!假发の奇妙冒险!】 【这个飞行轨迹,简直是物理学奇迹!】 【大嫂的表情绝了!惊恐jpg!】 (5) 人群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假发飞得也太准了!” “快看林夫人,戴上那玩意儿,跟庙里的门神似的,太滑稽了!”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扯下头顶的“罪魁祸首”,狠狠摔在地上,一双怒目直直射向那个还在打喷嚏的秃头地痞。 “你这个该死的秃驴!害得老娘在王盐商面前丢尽了脸!” 王盐商? 林晚晴心中一动。 另外两个地痞看到自家老大的惨状,早就慌了神,赶紧凑上去。 “老大,您没事吧?” 秃头地痞还在狂打喷嚏,眼泪鼻涕流成了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咳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咳咳……辣死我了……” “胡椒粉。” 林晚晴施施然地收起空了的纸包,一脸无辜。 “不好意思啊,手滑,不小心洒了一点。” 【女主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意外?这明明是精准打击好吗!】 【超级辣椒粉的威力太猛了!】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原本平静的眼底,此刻却波澜微动。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林二小姐,会为了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惹上这些地痞流氓。 (6)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秃头地痞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对着两个手下发出杀猪般的怒吼。 “给老子教训这个小丫头片子!” 可他话音未落,因为刚才打喷嚏的动作幅度太大,腰间本就松垮的布带,“啪嗒”一声断了。 几样东西“哗啦啦”从他怀里掉了一地。 碎银,骰子,还有……一块青铜令牌! 那令牌在地上滚了两圈,翻了个面,上面一个古朴的篆体“林”字,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是林家的令牌! 可以出入林家库房和调动部分护院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痞身上? “这……这不是……” “林家的腰牌!他怎么会有林家的东西?” 顾长风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秃头地痞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捡起令牌。 但已经晚了。 “说!这令牌是哪里来的?”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变冷,厉声喝问。 “我……我……” 秃头地痞汗如雨下,支支吾吾,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叮!恭喜宿主完成“地痞闹剧”任务!】 【获得打赏500,解锁道具类别:防卫物品专区!】 【特别提示:发现重要线索,请宿主注意后续剧情发展!】 王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指着地上的令牌,声音比刚才还要尖利。 “好你个秃驴!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林家养的狗!” “你竟敢打着林家的旗号在外面欺行霸市,败坏我们林家的名声!”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们顿时恍然大悟,看地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和了然。 原来,是林家的人在找顾大夫的麻烦。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件事,牵扯到了林家内部。 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35章 暗格血书!你爹的催命符! (1) 地痞们屁滚尿流地逃了,围观的百姓议论着散去,药铺里终于重归死寂。 王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扭曲着,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晚晴身上。 她拽着那位王盐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临走前,一句压低了嗓音的威胁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晚晴,你给我等着!” 林晚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轻轻耸了耸肩。 跟一个跳梁小丑置气,远不如搞清楚那块林家令牌的来历重要。 她转过身,看向神色复杂的顾长风,语气诚恳。 “顾大夫,方才的事,实在抱歉。” “让你受惊了。” 顾长风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若非你出手…” “举手之劳罢了。”林晚晴摆摆手,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排排药柜,“对了,你刚才说,他们诬陷你赌博?” “我从不碰那些腌臢东西。”顾长风的声音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坚决,“只是想不通,他们为何会有林家的令牌。” (2) 林晚晴眸光微沉。 看来林家内部的浑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你的药铺,生意如何?”她随口问着,脚步却在药柜间缓缓移动。 “勉强糊口。”顾长风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此地百姓大多贫苦,赊账看病是常事。”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整理被地痞撞乱的药材。 这个动作,恰好给了林晚晴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药柜老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草药分门别类,标签上的字迹清秀有力,透着主人的严谨。 忽然,林晚晴的视线凝固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格药柜深处,静静躺着几个瓶子。 那造型,那材质…… 西药? (3)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现代的西药药瓶? 她不动声色地挪过去,假意端详着旁边一味当归,余光却死死锁定着那几个瓶子。 没错! 绝对是现代的棕色玻璃药瓶,瓶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她无比熟悉的英文标识! 【我的天!女主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个郎中绝对有问题!他也是穿来的?】 【双穿越!双穿越!这下好玩了!】 顾长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身影一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那个药柜前。 “林二小姐,您还有事?” “没什么。”林晚晴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破绽,“只是对你这里的药材好奇,我对医药也算略知一二。” “是吗?”顾长风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不知林二小姐懂哪方面的医药?” 他在试探她。 林晚晴心念电转,决定反将一军,探探他的底。 “我对一些……比较特殊的药材感兴趣。”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 “比如,那些来自海外的,寻常市面上见不到的奇药。” (4) 顾长风的脸色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另一个药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对了,方才多谢你的胡椒粉,我这里也有些上好的,你看……” 他拔开瓶塞,作势要倒出来给林晚晴。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瓶子里倾泻而出的,不是灰黑色的胡椒粉末,而是一片刺眼的鲜红。 那赫然是林晚晴刚刚用过的,超级辣椒粉! 顾长风显然没意识到这是什么,还好奇地凑近瓶口,闻了闻。 “这味道……” “等等!” 林晚晴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顾长风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 一股毁灭性的气流瞬间冲进他的气管,他的脸刹那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试图维持自己身为郎中的最后一点体面。 “这……咳……这胡椒粉……咳咳……品质……确实……咳……顶尖……” 【哈哈哈哈哈哈!郎中最后的倔强!】 【呛到灵魂出窍了还要嘴硬!】 【顾大夫你清冷人设崩了一地啊喂!】 林晚晴实在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赶紧递过一杯水。 “快喝点水!” 顾长风一把夺过水杯,一饮而尽,喉咙里的灼烧感才稍稍缓解。 他狼狈地擦掉眼泪,努力板起脸,恢复镇定。 “抱歉,见笑了。” “没关系。”林晚晴强忍着笑意,“其实那不是胡椒粉,是我特制的防身之物。” “特制的?”顾长风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威力如此惊人。”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那种紧绷试探的气氛,竟在这场啼笑皆非的意外中消散了大半。 【叮!解锁新技能:医药知识(初级)!】 【获得打赏600,当前打赏值:900!】 (5) 林晚晴趁着这片刻的轻松,再次将话题引向那个藏着西药的药柜。 “顾大夫,你这些药材,都是从何处进的?” “大部分是本地采买,还有一些……”顾长风迟疑了。 “是从别处得来。” “别处?” “一些……机缘巧合。”他的回答含混不清,显然不愿多谈。 林晚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顾长风,秘密比她想的还多。 她装作不经意地踱步到那个角落的药柜旁,伸出纤长的手指,沿着柜子的边缘缓缓抚过,仿佛在欣赏古旧的木质纹理。 突然,她的指尖在一个接缝处顿住了。 触感不对。 这里的木头接缝,比其他地方要新,而且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暗格! “顾大夫,方才被那些地痞弄得一团乱,我帮你整理一下药柜吧?”她微笑着提议。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顾长风立刻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阻止。 (6) 但林晚晴的手指,已经用上了几分巧劲,在那处异常的接缝上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响。 一个暗格,应声而开。 几张薄薄的、已经泛黄的纸,从里面滑了出来。 林晚晴的眼神锐利如电,瞬间就捕捉到了纸上的内容。 那不是纸,是写在布帛上的病历,字迹是用血写成的! 上面歪歪扭扭、力竭而成的几个字,像一把尖刀刺进她的眼睛。 “林家……有毒……救……”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伸手,想要合上暗格。 可一切都晚了。 “这是什么?” 林晚晴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 顾长风沉默了。 药铺里的光线都仿佛暗淡下来。 他死死攥着那几张血书,许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二小姐,你不该看到这些。” “可我已经看到了。”林晚晴一步不退,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顾大夫,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顾长风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挣扎与决绝。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二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晚晴的心上,“如果我说,林家有人,从一开始就想要你的命,你信吗?”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抽。 那个地痞身上的林家令牌,王氏恶毒的诅咒,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看似偶然的凶险……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我信。”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那么,这些血书,是谁写的?”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让她如遭雷击的名字。 “你的父亲。” “林员外。” 第36章 人赃并获?我把“罪证”吃给你看! (1) “我的父亲?” 林晚晴死死盯着顾长风。 “你在说什么?”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几张血书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摊开。 “这是我师父的遗物。”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的噩梦。 “三年前,有个重伤垂死的人被送到我师父这里,脉象诡异,是中了慢性剧毒的征兆。” “那人自称姓林,他说,林家有人要害他全家,求我师父救命。” 林晚晴的手指颤抖着,几乎不敢去触碰那薄薄的布帛。 上面的字迹潦草扭曲,但那熟悉的笔锋,她一眼就能认出——确实是父亲的字。 “师父拼尽了全力,可那毒已经深入骨髓,霸道无比,回天乏术……” 顾长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艰涩。 “临终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蘸着自己的血,写下了这些。” 【弹幕炸裂!!!】 【卧槽!父亲是被毒死的!信息量爆炸!】 【我就说!宅斗文里暴病而亡的,十个有九个是阴谋!】 【王氏那个恶毒的女人!肯定跟她有关!】 林晚晴强行压下心头的剧震。 原身的记忆里,父亲的确是突然暴病身亡,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当时,王氏还趴在灵堂上哭得惊天动地,现在想来,全是猫哭耗子。 “你师父呢?”林晚晴的声音沙哑。 顾长风的眼底划过一抹深切的痛苦:“也死了。” “就在救治你父亲的第二天,我师父……也暴毙了。” 他的拳头无声攥紧。 “我怀疑……” “有人灭口。” 林晚晴接过话茬。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她的胸腔开始燃烧,瞬间燎遍四肢百骸。 (2) 就在这时,药铺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搜!都给我仔细地搜!”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那个死丫头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绝不能让她跑了!” 是王氏! 顾长风脸色骤变,闪电般将桌上的血书收拢,塞回暗格。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紧。 王氏怎么会又带人来这里?还指名道姓地要搜查? 这不是巧合!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是有人告诉了她什么! 【系统紧急提示:检测到高强度敌意搜查,建议立即隐藏所有现代物品!】 林晚晴的瞳孔一缩。 糟了! 她的背包里,还有压缩饼干、创可贴、湿纸巾这些东西! “后门!”顾长风压低声音,指向药铺后堂, “快!从后门走!” 晚了。 “砰”的一声,铺门被粗暴地撞开。 王氏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冲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脸色难看的林明轩。 “二妹?” 林明轩看到林晚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 林晚晴迅速收敛所有情绪,强作镇定, “我身子有些不爽利,来顾大夫这儿抓些药。” (3) 王氏却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 她的目光在药铺里阴冷地扫视,最后,那道视线如钉子般,死死钉在了林晚晴那个格格不入的小背包上。 “这是什么?” 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 “我的私人物品。”林晚晴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私人物品?” 王氏发出一声刻薄的冷笑,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金贵的私人物品?我看,是偷了家里的东西,拿出来销赃吧!” “大少奶奶,请慎言。” 顾长风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晴身前。 “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王氏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林明轩,开始煽风点火, “明轩,你亲眼看看!你这个好妹妹,行为诡异得很!前脚闹着烧家,后脚就往外跑,谁知道她是不是背着我们,偷了家里的银钱细软!” 林明轩面露为难之色。 王氏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绕过顾长风,一把抢过林晚晴来不及护住的背包! 她将背包倒转过来,狠狠地抖动! 哗啦啦——! 一堆东西散落在地。 几片包装奇特的创可贴,一包印着怪字的湿纸巾,还有一包方方正正、用油纸包裹的压缩饼干。 整个药铺,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妖术邪物?!” (4) 王氏指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都因为惊惧而变了调。 林明轩也瞪大了眼睛,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完了完了!直播事故!当场社死!】 【女主要怎么解释创可贴和压缩饼干啊!】 【这下真的要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林晚晴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脸上一片平静。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地上的物品,最终,落在那包被王氏当成“罪证核心”的压缩饼干上。 王氏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块饼干。 那坚硬如石头的质感,让她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这……这是什么毒药?” 她的声音劈了叉,转向林明轩,仿佛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老爷!你快看!这东西硬得跟石头一样,闻所未闻!这定是什么从西洋传来的砒霜,她想毒死我们!” 林晚晴眼波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忽然笑了。 “大嫂说得对。” 她语调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确实是毒药。” (5) 什么?!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脸凝重的顾长风。 “二妹,你胡说什么?!”林明轩急了。 “大嫂怀疑我偷东西,又言之凿凿地说我藏了毒药。” 林晚晴缓步上前,从王氏僵硬的手中,拿过了那块压缩饼干。 “既然大嫂如此确定这是毒药,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包装。 那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药铺里格外刺耳。 在众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林晚晴举起饼干,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妹!”林明轩下意识想阻止,却被林晚晴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震在原地。 她又咬了一口。 然后是第三口。 半块坚硬的压缩饼干,很快就被她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清冷地看向面如土色的王氏。 “如果这真是毒药,”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七窍流血,倒地身亡了?” 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主播牛逼!狠起来连自己都毒!】 【这波反杀绝了!我怀疑王氏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王氏: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顾长风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奇异的钦佩。 这丫头的胆识和魄力,简直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女子。 “这……这怎么可能?” 王氏终于挤出一句话,结结巴巴, “它明明看起来就像……” “像什么?”林晚晴步步紧逼, “大嫂见多识广,不妨说说,你见过哪家的毒药,是这个样子的?还是说,你对毒药……颇有研究?”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明轩总算松了口气,但眉头的疑惑更深了:“二妹,那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晚晴正要开口,却听见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叮!解锁新技能:快速隐藏功能!】 【获得打赏450,当前打赏值:1350!】 她垂眸一看,心头一沉。 是刚才王氏抖落背包时,慌乱中从顾长风的药柜缝隙里带出来的一张折叠的药方。 药方上,赫然写着一个“顾”字。 (6) 王氏的眼最尖,立刻发现了这张纸。 “这是什么?”她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了起来。 顾长风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王氏展开药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以及最下方那个朱红色的“顾”字印章,她呆滞的脸上,瞬间重新活泛起来,嘴角咧开一个阴险至极的笑容。 “原来如此。”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高举起药方。 “顾大夫,真没想到,你和我们林家的二小姐,关系竟如此亲密,连私下调养身子的药方都备好了。” 顾长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晚晴的心直往下沉。 这张药方,极有可能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若是被王氏拿去做文章…… “老爷,你好好看看!” 王氏立刻将药方塞到林明轩手里,声音尖锐地指控道: “你妹妹年纪轻轻,不知检点,竟与外男私相授受!还让这野大夫给她开这种调理的方子!这成何体统?!我们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林明轩接过药方,脸色铁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药铺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如弦。 第37章 完了!我把师兄的私房钱全抖出来了! (1) 林晚晴看着林明轩手里的药方,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大哥,这药方不是给我开的。” “是我觉得父亲生前的咳疾太过蹊跷,所以托顾大夫帮忙,看看能不能从病理上找到根源,以防万一。” 王氏一声尖锐的冷笑: “胡说八道!老爷都过世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来装什么孝顺女儿?” 林晚晴正要反驳,脑海里却警铃大作。 【叮!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紧张气氛已达阈值!】 【启动紧急预案:消耗200打赏值,兑换气氛缓解道具?】 【选项一:电子木鱼(物理静心)。】 【选项二:电子闹钟(bGm转移注意力)。】 林晚晴想都没想,在心里狂喊: “不要!我不要!” 然而,人在极度紧张时,大脑的指令总是会出错。 她脑中想的是“不要”,意识里闪过的画面却是那个会唱歌的闹钟。 【指令确认!道具已激活,祝您使用愉快!】 下一秒,一个冰凉坚硬的银色小方块,凭空掉进了她温热的手心。 (2) 药铺内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在她手上。 “妖……妖术!你又在用什么妖术!” 王氏的声音恐惧到完全变了调。 林晚晴绝望地看着手心里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电子闹钟。 这玩意儿马上就要响了! 她必须立刻、马上让它消失! “一个……西域来的计时器罢了。”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趁着众人还在惊骇之中,手腕一抖,将这烫手山芋朝着身后最隐蔽的药柜角落甩了过去。 她算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一只猫。 一只正在药柜后酣睡的橘色肥猫。 那冰冷的金属块砸在了橘猫柔软的屁股上。 “喵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肥硕的橘猫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而那个该死的闹钟,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了它蓬松的尾巴尖上。 紧接着,整个药铺被一阵欢快到不合时宜的音乐彻底淹没。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那只屁股挂着“妖怪盒子”的橘猫彻底疯了,它拖着洗脑的bGm,化作一道橙色闪电,在小小的药铺里疯狂逃窜。 【哈哈哈哈!电子宠物の复仇!】 【猫:我当时正在做梦吃鱼,然后屁股就炸了!】 【这bGm配上这场景,阎王爷来了都得摇个头再走!】 “妖怪!它身上绑着个会唱歌的妖怪!” 王氏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那道橙色残影尖叫。 橘猫被她的尖叫声刺激得更加惊恐,慌不择路,一头冲向了药铺最深处的角落。 (3) 那里,供奉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不好!”顾长风瞳孔骤缩,飞身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 “哗啦——” 一声巨响,整个供奉牌位的木架被橘猫连带着闹钟狠狠撞翻在地。 沉重的木制底座砸在青石板上,应声碎裂。 无数牌位散落一地。 而那首《铃儿响叮当》,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魔性的音乐,满地的祖宗牌位,还有一个吓瘫在地的王氏,这画面诡异得让人毕生难忘。 林晚晴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没想到,一个系统道具,能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连锁反应。 然而,更让她始料未及的,还在后面。 那碎裂的牌位底座下方,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暗格里,几本泛黄的古籍和一叠厚厚的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顾长风看到那些东西,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是什么?” 林明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王氏的注意力立刻从音乐和橘猫身上转移,她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暗格里的银票,呼吸都急促起来。 “好啊,顾长风!你一个小小的坐堂大夫,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顾长风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快步上前,只想将那暗格重新掩盖。 但林明轩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弯腰,从暗格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封面上,五个风骨峭峻的大字映入眼帘——《林氏秘方集》。 “这……是我父亲的字迹。” 林明轩握着书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4)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难道…… “明轩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顾长风的声音艰涩无比。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王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一个十六岁的穷大夫,怎么会有我们林家的家传医书?还有这些银票,我看你就是个贼!” 她的话像一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了过去。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瞬间苍白的脸,再看看大哥震惊又怀疑的神情,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通了。 “大哥,”她冷静地开口, “你把书翻开看看。” 林明轩依言翻开书页。 扉页上,一行清隽有力的小字静静躺在那里:赠予爱徒长风,望其悬壶济世,勿负吾望。 落款处,是一个朱红色的印章,正是林父的私人印鉴。 “父亲的……徒弟?” 林明轩愕然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顾长风。 顾长风避开他的视线,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本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们。师父过世前,曾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兄妹。” “胡说!” 王氏尖叫起来,完全不信, “老爷什么时候收过徒弟?我这个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不知道!” “师父收我为徒时,我才八岁,是林府里一个劈柴扫地的小厮。” 顾长风缓缓道出往事, “后来师父说,我的身份若被人知晓,恐会给林家招来非议,便送我离开了林府,让我另立门户。” (5) 林晚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对自己处处维护,原来,他是父亲悄悄收下的徒弟。 一个出身微末,却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徒弟。 【原来如此!美强惨师兄守护小师妹!这设定我磕爆!】 【王氏的世界观:崩了,但没完全崩,因为钱还没到手。】 这时,那只闯下大祸的橘猫终于挣脱了闹钟,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闹钟,依旧在敬业地播放着《铃儿响叮当》。 “这个会唱歌的妖怪盒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王氏指着闹钟,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晚晴走过去,在新解锁的“声控技能”下,意念一动,假装摸索着按下了开关,音乐戛然而止。 “一个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音乐盒,能放些新奇的曲子。” 她面不改色地解释。 “音乐盒?” 林明轩捡起来,好奇地翻看, “倒是闻所未闻。” 【主播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我愿称之为最强!】 【西域商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王氏还想搅三分,但看看林明轩手里的医书,再看看顾长风坦然的神情,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 她冷哼一声,换了个角度发难: “就算他是老爷的徒弟又如何!二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三天两头往男人开的药铺里钻,像什么样子?” “我来看病买药,天经地义,有何不妥?” 林晚晴冷冷反问。 “看病?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金贵的病?” 王氏不依不饶。 林晚晴沉默片刻,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失眠。” (6) “失眠?” 林明轩立刻紧张起来, “二妹,你晚上睡不好?” “嗯,时常被噩梦惊醒。”林晚晴微微点头,这并非谎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梦境就没断过。 顾长风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 “师妹年纪尚小,心思重,失眠多梦确实需要静心调理,并非小事。” 王氏的刁难被堵了回去。 林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将医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转向王氏,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 “既然顾大夫是父亲的亲传弟子,那他便是我们林家的自己人。二妹在他这里调养身体,理所应当。” “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无理取闹的言辞。”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敢恨恨地剜了林晚晴一眼,不敢再多言。 林晚晴暗自松了口气。 【叮!成功化解连环危机!】 【获得打赏550,当前打赏值:1700!】 【解锁新技能:声控道具(可意念控制已激活电子设备的开关及音量)】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关,过得实在惊险。 她的秘密暴露得越来越多,以后行事必须更加滴水不漏。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被橘猫撞开的暗格,绝不仅仅是用来藏几本书和一些银票那么简单。 顾长风的秘密,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第38章 验她贞洁?不,你们都有病! (1) 一行人从药铺出来,街上人声鼎沸,林晚晴却觉得背后始终有道目光如芒刺在背。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王氏那双贪婪的眼睛。 “二妹,你失眠多久了?” 走在前面的林明轩忽然侧身,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半个多月了。” 林晚晴敛眸低语, “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是要好好调理。” 林明轩点头, “顾大夫既是父亲的徒弟,医术想来是信得过的。” 王氏立刻阴阳怪气地插嘴: “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能有什么真本事?” “师兄八岁起便跟着父亲辨识药理,至今已有八载,医术远胜寻常大夫。” 林晚晴的语气很淡,却字字清晰。 “八年?” 王氏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那他岂不是从小就在咱们林府长大?我嫁进来三年,怎么从没见过这号人?” 林明轩眉头紧锁,不耐烦道: “你进门才几年?府里以前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王氏被噎得面色一白,只能恶狠狠地剜了林晚晴一眼,不再作声。 (2) 回到林府,林晚晴刚迈进自己的院门,就听见正堂方向传来王氏拔高的尖叫。 “不行!我不放心!” 林明轩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二小姐!” 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 “她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个会唱歌的盒子!还有那只肥得流油的猫!谁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万一是偷的呢?” 林晚晴脚步一顿,眼神骤冷。 来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明轩的怒吼声传来, “二妹是那样的人吗?” “那她哪来的钱买这些?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三天两头往一个男人开的药铺跑,说是看病,鬼才信!” 王氏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恶意。 “我看她就是被那姓顾的野男人迷了心窍,拿了林家的钱去贴补他!” “够了!” 林明轩的呵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王氏,这是你自己要往枪口上撞的。 (3)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衫,直接推门而入。 “既然嫂嫂如此不放心,觉得我与师兄有染,败坏了林家门楣。”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院内的争吵静止。 “不如,就请师兄过来一趟。” 林晚晴迎着王氏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当着大哥和嫂嫂的面,为我把脉,验一验我这身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王氏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 “好!就这么办!” 她心中狂喜,这可是林晚晴自己说的! 到时候,她定要让那顾长风当众说出林晚晴已非完璧之身,看她还有何脸面留在林家! 林明轩面露难色: “这……会不会太麻烦顾大夫?而且……太羞辱人了。” “不麻烦。” 林晚晴神色平静如水, “身正不怕影子斜。师兄是医者,为我诊脉,天经地义。” 【卧槽!主播玩这么大?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王氏要踢到钢板了,我赌一包辣条!】 (4) 半个时辰后,顾长风应邀而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气质清冷出尘。 “师兄,劳烦了。” 林晚晴平静地伸出手腕。 顾长风颔首,修长的两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王氏伸长了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长风的脸,期待着他露出震惊或鄙夷的神色。 良久,顾长风收回手,神情确实严肃。 王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追问: “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嗯。” 顾长风一本正经地点头, “师妹心火过旺,肝郁气滞,以致夜不成寐,确实需要静心调养。” “就……就这些?” 王氏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没别的了?” 顾长风眉头微蹙,反问: “你还想要有什么别的?” 王氏咬碎了银牙,索性撕破脸皮,尖声道: “我是问她……她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5)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林明轩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怒不可遏: “王氏!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 ”王氏梗着脖子,豁出去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成日与男人厮混,谁知道干不干净!”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看王氏,而是垂眸看着林晚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你要我验证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 王氏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嚣张, “你是大夫,总有办法看出来吧?” 顾长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想让我,验证我师妹的贞洁?” “对!” 顾长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氏,那眼神让王氏的叫嚣戛然而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众人心上。 “师妹的脉象清澈纯净,神思清明,她很好。” “真正有病的……”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定格在王氏惨白的脸上。 “是你们。” (6) “什么?”王氏懵了。 “师妹年仅十二,心思澄澈,何来污秽?” 顾长风一字一句,声如断玉, “反倒是你,脉象浮躁,心术不正,嫉火攻心,肝气郁结,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哈哈哈哈哈哈!杀疯了!神医骂人诛心啊!】 【王氏:我让你验尸,你却给我开了死亡证明?】 【爽!太爽了!这段我能看一百遍!】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紫: “你……你血口喷人!” “还有你。” 顾长风的目光转向林明轩,毫不客气, “身为兄长,却轻信谗言,疑心病重,心脉不齐,也该治。” 林明轩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至于我。” 顾长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淡笑, “医者不自医,想来也是一身毛病。” 【神医三连击!AoE伤害拉满!】 【顾长风:别争了,在座的各位,都有病!】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连忙板起脸,煞有介事地点头: “师兄说得对,我确实觉得身子不爽利。” “那你需要什么药?” 林明轩立刻抓住台阶下,关切地问。 “安神的药材,再加些……调理气血的补品。” 顾长风点头: “我回去配好,明日给你送来。” “不用那么麻烦。” 林晚晴立刻摆手, “明天我自己去药铺取。” 王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不行!你不许再去他那里!” “为何?” 林晚晴挑眉反问。 “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不要了?” 王氏振振有词。 林明轩也有些迟疑: “要不,还是让顾大夫送来吧。” (7) 林晚晴心头一紧,她的现代物资还藏在药铺的密室,必须尽快转移。 她脑中灵光一闪,看向顾长风: “师兄的药铺多的是珍稀药材,需当面辨症,依品相择药。我的失眠症时好时坏,药方也需随时加减,非面诊不可。” 顾长风心领神会,立刻接话: “师妹说得对。失眠一症,病根复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必须随时复诊调整。” 王氏还想再闹,却被林明轩一把按住。 “够了!没有但是!” 林明轩语气决绝, “一切为了二妹的病,就按大夫说的办!” 顾长风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师妹明日辰时过来取药。” “好,师兄慢走。” 顾长风走后,王氏还在不甘心地嘀咕: “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当然不对劲!” 林明轩忍无可忍地吼道, “顾大夫都说了,你有病!得治!” 【林明轩:我信了,你真的有病!】 【王氏:我怀疑你们所有人都在演我,但我没有证据。】 (8) 林晚晴回到房间,关上门,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成功化解贞洁危机,完成致命反杀!】 【获得打赏700,当前打赏值:2400!】 【解锁新技能:医疗设备(可意念操控简单医疗器械)】 林晚晴看着新技能,若有所思。 这个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顾长风搭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药草的清香。 但那指腹和虎口处,却覆着一层薄而硬的茧。 那绝不是常年握笔或炮制药材留下的薄茧。 那是一种更深、更硬的茧,嵌在虎口与指节,是常年与冰冷坚硬的器物摩擦才会留下的印记。 ——握刀的茧。 甚至是,握剑的茧。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神医,手上为何会有属于沙场武夫的茧子? 第39章 敢算计我?送你一套露背装丢尽脸! (1) 夜深。 林晚晴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被面上划过,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顾长风手上的那层薄茧。 那不是医者握笔、炮制药材的茧。 那是常年紧握冰冷坚硬的兵器,嵌进虎口与指节的,属于沙场武夫的印记。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神医,手上为何会有握剑的茧? 正思索间,房门被叩响,极轻极怯。 “小姐,是我,小桃。” “进来。” 小桃端着热水进来,放下盆后,却站在原地没走,委屈地揪着自己的袖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晚晴抬眼。 “小姐,方才大少奶奶让奴婢去井边洗衣裳,结果……” 小桃把袖子举到灯下,上面赫然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都被拉扯得变了形, “这衣服怕是……不能穿了。” 林晚晴瞥了一眼那破口,心中了然。 王氏这是在迁怒。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她安抚道, “明天我给你改改。” 【主播要解锁裁缝技能了?期待!】 【王氏这人,格局也太小了,就会欺负小丫鬟。】 (2) 次日辰时,林晚晴准时出现在药铺。 顾长风早已备好药材,但他的神色比昨日还要凝重几分。 “师兄,出事了?” 顾长风将她引到内堂,压低了声音: “昨夜,后院有人进来过。” 林晚晴心头骤然一紧。 “东西还在,但有翻动的痕迹。”顾长风的眼神透着一丝冷意, “你的东西,必须今天就全部带走。” “会是谁?” “不确定。” 林晚晴立刻点头,跟着他进了密室。 看着那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资,她忽然想起了昨日解锁的新技能。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递过去。 “师兄,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顾长风打开,里面是几排大小不一、寒光闪闪的缝衣针。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针……通体光滑,针尖锐利,非凡品。” “这是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得来的。” 林晚晴含糊其辞, “你医者仁心,或许用得上。” 【主播开始给男主发装备了!】 【现代工艺钢针VS古代铁针,降维打击!】 (3) 回到林府,林晚晴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主屋里传来王氏尖酸的嗓门。 “哟,这不是二小姐吗?又去哪儿野了?” 林晚晴懒得理她,径直回房。 片刻后,当她领着换上一件新奇短衫的小桃出来时,王氏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了小桃身上。 那短衫样式简洁,却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显得小桃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你……你这衣服哪来的?” 王氏忍不住问。 “回大夫人,是小姐给奴婢改的。” 小桃有些怯生生地回答。 王氏的目光立刻射向林晚晴: “你会做衣服?” “略懂一二。” 林晚晴故作谦虚。 “正好!” 王氏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凑上前,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我正想做件新衣裳,晚晴啊,你可得帮帮大嫂!” (4) 林晚晴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 她故作为难: “我的手艺上不得台面,怕做坏了大嫂的料子。” “怎么会!” 王氏急了, “我看小桃这件就很好!你有什么新样子吗?要最好看的!” “样式倒是有个新的,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那样式来自海外,很是……大胆,怕大嫂穿不惯。” 王氏一听“海外”二字,虚荣心顿时爆棚,不屑地一撇嘴: “有什么我穿不惯的?你能想到的,我就能穿!” “那好吧。” 林晚晴忍着笑, “我画给大嫂看。” 她取来纸笔,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件曲线玲珑的紧身长裙。 王氏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衣服怎么没有腰带?还这么贴身?” “这叫旗袍,最是凸显身段。” 林晚晴一本正经地解释, “大嫂您风韵不减,穿上定能惊艳四座。” 王氏被这句“风韵不减”捧得心花怒放,当即拍板: “好!就做这个!料子我库房里有的是,你挑最好的!” 【前方高能!王氏即将社会性死亡!】 【主播太坏了,我好爱!期待王氏的买家秀!】 (5) 当天下午,林晚晴便开始给王氏赶制“高定旗袍”。 她将自己关在房里,用意念操控着那套现代针线,布料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剪裁、缝合,行云流水。 小桃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小姐,您的针线活……何时变得这般出神入化了?” “熟能生巧罢了。” 林晚晴头也不抬地应付着,手上却悄悄做了改动。 她故意将旗袍的后背,开了一个极深极大的V形,几乎快要开到腰窝。 【注入灵魂的一剪刀!】 【我仿佛已经听到了王氏的尖叫声!】 (6)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催。 “做好了吗?快给我送来!” 林晚晴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递过去,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王氏拿到衣服,简直爱不释手,那丝滑的绸缎,那细密的针脚,比县里最好的绣娘做的还要精致。 她立刻回房,兴冲冲地换上了。 半个时辰后,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响彻了半个林府。 “林晚晴!你给我滚出来!” 林晚晴装作匆忙跑过去,一脸关切: “大嫂,怎么了这是?” 只见王氏披着一件外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给我做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后背怎么是空的!” “啊?”林晚晴露出震惊的表情, “怎么会?我完全是照着图纸做的呀……” “图纸!图纸拿来!” 林晚晴摊开图纸,无辜地指着背部那条线:“您看,这里不是画了开口吗?” 王氏定睛一看,图上确实有那么一条线,可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前面那诱人的曲线,哪里会注意后背! “这……这让我怎么穿出去!”王氏快哭了。 “当然能穿。” 林晚晴一脸认真, “这叫‘露背装’,在海外是最时兴的款式,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哈哈哈哈哈哈!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王氏:我信了你的邪!】 (7)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老爷,王盐商到了!” 王氏的脸色瞬间大变: “糟了!王老板今天来谈生意!” “那大嫂不见客便是。” 林晚晴“好心”建议。 “不行!” 王氏急得在原地打转, “这笔生意关乎到我们家半年的进项,必须我亲自出面!” “那……换回原来的衣服?” “来不及了!人已经进前厅了!” 王氏一咬牙,心一横,只能将外衫裹得严严实实,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明轩正与盐商寒暄。 “王兄,久等了,内人马上就到。” “林兄客气。”王盐商笑呵呵地摆手。 话音刚落,王氏就走了进来,她紧紧裹着外衫,动作僵硬地行了一礼: “王老板,好久不见了。” “王夫人客气了。” 王盐商起身回礼,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有些好奇,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这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您怎么穿得如此厚实?” “没……没事,妾身体虚,有些畏寒。” 王氏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 谈话间,王氏紧张得手心冒汗,总觉得那件外衫随时会滑落。 她越是紧张,就越想整理衣服,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只听“撕拉”一声轻响,外衫的系带本就系得匆忙,被她这么一扯,竟直接松开了! 光滑的绸缎外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惊世骇俗的“旗袍”。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王盐商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成了“o”形。 林明轩也彻底傻眼了,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大片裸露、白得晃眼的后背,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穿的这是什么?!” 王氏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去抓外衫,声音都在发颤: “没……没什么,是……是新裁的样式……” 【大型社死现场!王盐商:我只是来谈生意的啊!】 【林明轩:我老婆怎么突然走在了潮流最前线?】 “咳,咳咳!” 王盐商猛地回过神,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站起身, “那个……林兄,府上似乎有要事处理,我看……生意的事,我们还是改日再谈吧。”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8) 林明轩一张脸黑如锅底,死死盯着王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林晚晴那个小贱人害我!” 王氏终于绷不住了,哭喊起来, “是她给我做的这件鬼衣服!” 林晚晴这才迈着小步,“姗姗来迟”地走进客厅: “大哥,大嫂,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客人的声音?” “你还敢问!” 王氏像疯了一样指着她,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林晚晴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咦,大嫂,您怎么又把外衫披上了?这露背装就是要露出来才好看呀。” 她顿了顿,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跟大嫂说了。” “这衣服在海外穿的时候,里面都要配一件叫‘抹胸’的小衣,或者用披肩搭配。” “您……您没问,我也就忘了说。” 林晚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可您不是说,就要最大胆、最前卫的吗?这就是它的特色啊。” 王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指着林晚晴“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明轩疲惫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吵了!晚晴,下次做事,把话说清楚!” “知道了,大哥。” 林晚晴乖巧地点头,垂下的眼帘里,满是笑意。 【叮!成功引领古代时尚,完成降维打击!获得打赏800,当前打赏值:3200!】 【解锁新技能:裁缝工具(可意念操控全套缝纫工具)】 【特殊奖励:微型地图(已藏于线轴之中)】 回到房间,林晚晴立刻查看新奖励。 那线轴内果然暗藏玄机,一幅极小的丝质地图被抽了出来,上面竟详细标注了林府所有房间的布局,甚至……还有几条从未听闻过的密道。 这林府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系统警告:检测到府内存在异常高频能量波动,来源不明,请宿主务必小心!】 异常能量波动?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第40章 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断子绝孙 (1) 林晚晴将那张兽皮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 系统那道关于“异常能量波动”的警告,还在她脑中回响。 难道这林府里,还藏着第二个穿越者? 她正出神,院外猛地炸开一阵嘈杂。 “搜!都给老子仔细点搜!” 一个粗野的男声响起。 “是!” 林晚晴眉心一蹙,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耀武扬威,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松垮垮地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刀。 “这林府窝藏土匪,可是有人亲眼瞧见的!” 横肉脸唾沫横飞地嚷道, “就在昨儿个半夜,一个黑影翻墙进了这院子!” 林明轩闻声匆匆赶来,一张脸铁青。 “几位官爷,我们林府世代清白,向来奉公守法,怎么可能窝藏匪类?” “奉公守法?” 横肉脸发出一声嗤笑,眼神轻蔑。 “那你给老子解释解释,昨晚那个黑影是怎么回事?” “这……”林明轩顿时语塞。 王氏也披着外衫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气愤: “什么黑影白影的,休要在此胡说八道,我们家清清白白!” “清白?” 横肉脸的目光黏在王氏身上打了个转,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审视。 “听说你们家那个叫林晚晴的小姑娘,最近很不对劲啊。” (2) 窗后的林晚晴,眼皮猛地一跳。 这些人,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前些日子,有人撞见她三更半夜在院里头鬼鬼祟祟,还有人传,她会些不干不净的邪门功夫。” 横肉脸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都透着恶意。 “这样的人,不是土匪派来的细作,就是山里跑出来的妖邪!” 【完了,被盯上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官差,就是有预谋来找茬的!】 林明轩又急又气,指着他骂道: “你血口喷人!我二妹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孩子?” 横肉脸的笑容更加讥讽。 “这年头,什么狐狸精怪变不出来?少废话,把人给老子叫出来,我们要当面对质!” (3)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院外飘了进来。 “几位火气这么大,是在此地做什么?”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信步走入,他面容清隽,气质干净,正是顾长风。 横肉脸上下扫了他几眼,语气不善: “你他娘的是谁?” “在下顾长风,路过此地,听见争执,便过来看看。” 顾长风唇边挂着一抹淡笑。 “不关你的事!” 横肉脸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滚,别耽误老子们办案!” 顾长风不仅没走,反而向前一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知几位在搜查什么?” “搜匪!” 横肉脸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这林府胆大包天,窝藏土匪,我们是奉命来搜查的!” “哦?” 顾长风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不知是哪路土匪?又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令?” “你管得着吗!” 横肉脸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心虚。 林晚晴在窗后静静地看着。 这群地痞来势汹汹,目标明确,看来她最近的“异常”举动,确实引来了有心人的窥探。 不过,这个顾长风,倒是个聪明人。 (4) “几位既然是奉命行事,想必带有官府签发的搜查文书?” 顾长风的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像一根针。 “不如拿出来,也好让大家安心?” 横肉脸的脸色顿时僵住。 “什么文书不文书的,老子说搜就搜!” “那可不行。” 顾长风摇了摇头,笑容敛去, “无凭无据,擅闯民宅,乃是国法不容之事。” “国法?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横肉脸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想动手。 “小子,你再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5) 林晚晴见状,明白不能再躲下去了。 她从房中摸出一个纸包,捏在手心,莲步轻移,悄然走了出去。 “大哥,是几位官爷找我吗?”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林晚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横肉脸一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亮光。 “就是你!” “我?” 林晚晴天真地眨了眨眼, “官爷找小女子,所为何事呀?” “你少给老子装蒜了!” 横肉脸恶狠狠地一指她, “有人看见你深夜在院中修炼邪功,还说你会妖法!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土匪安插进来的细作!” “官爷真会说笑。” 林晚晴的表情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普通闺女,哪里会什么妖法?” “还敢嘴硬!” 横肉脸耐心耗尽,大步上前。 “来人,给老子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 几个地痞应声,立刻就要冲进房间。 (6) “慢着!”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搜查未出阁女子的闺房,于理不合。” “老子说了算!” 横肉脸一把推开顾长风, “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是吗?” 顾长风的语气骤然冰冷,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那你,试试看?” 横肉脸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令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7) 那块玄铁令牌上,赫然雕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军医署! “军……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横肉脸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院内所有人,包括林明轩和王氏,全都看傻了。 这个温文尔雅、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竟然是军方的人? 【卧槽!顾医生这身份,也太牛逼了吧?!】 【军医署!那可是直接听命于朝廷的机构啊!】 “现在,你们还要搜吗?” 顾长风收起令牌,声音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的冷冽只是错觉。 “不敢!万万不敢!” 横肉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散了吧。” 顾长风淡然道。 横肉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冲手下吼道: “走走走!都他娘的滚蛋!” 就在这群人准备屁滚尿流地逃离时,林晚晴那清甜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着。”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齐刷刷地回头看她。 “几位官爷远道而来,辛苦一场,小女子怎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呢?” 林晚晴笑意盈盈地亮出手中的小纸包。 “这是小女子亲手调制的香料,不成敬意,算是一点心意。” 横肉脸刚想摆手拒绝,林晚晴手腕一抖,那包粉末已经扬了出去。 粉末没有飘向空中,而是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尽数洒向了横肉脸的……。 “这是小女子特制的‘火辣香料’,保管让几位官爷,印象深刻。” 林晚晴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8) 横肉脸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从煞白转为涨红,再从涨红变为酱紫。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划破天际,响彻整个林府。 横肉脸死死捂住自己的要紧部位,在地上疯狂打滚,涕泪横流。 “烫死我了!着火了!烫死我了啊!” 另外几个地痞吓得连连后退,看林晚晴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这才叫真·火辣。” 林晚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天真无邪。 【卧槽!断子绝孙辣!】 【这招也太狠了!我喜欢!】 【女主:专治各种不服,物理降维打击!】 “你……你这个小妖女!” 横肉脸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就是普通的胡椒粉呀。” 林晚晴摊开手,满脸困惑, “官爷的身子骨这么弱吗?连一点胡椒粉都受不住?” 一旁的顾长风,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丫头,还真是……浑身都是惊喜。 “饶命!女侠饶命啊!” 横肉脸终于扛不住了,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哦?”林晚晴歪了歪头,眼神却锐利起来, “那你们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横肉脸身体一僵,支支吾吾:“是……是……” “是谁?”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王管事!” 剧痛之下,横肉脸彻底崩溃了, “是王管事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林府找点麻烦,最好能把您……” 王管事? 林晚晴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 【叮!成功反击诬陷,完成绝地反杀!获得打赏1000,当前打赏值:4200!】 【解锁新关系:军方关系(通过顾长风)】 【特殊奖励:胡椒粉无限包(永不耗尽的神器)】 “王管事是何人?” 顾长风也皱起了眉,显然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是……是城西盐帮的管事……” 横肉脸哭丧着脸, “军爷,女侠,我们真的只是拿钱办事啊……” 盐帮? 林晚晴的眸光一闪,瞬间想起了昨天那个落荒而逃的王盐商。 第41章 完了!现代药瓶上的胶痕被他发现了! (1) 横肉脸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逃走后,小院总算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林明轩和王氏夫妇对视一眼,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魂之色。 “顾公子,今日真是多谢了。” 林明轩心有余悸,对着顾长风深深一揖, “若不是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顾长风摆了摆手,声线平稳: “林兄言重,举手之劳。” “军医署……” 王氏在一旁小声念叨,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原来顾公子是朝廷命官。” “嫂嫂你想多啦。” 林晚晴笑嘻嘻地凑上来,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顾大哥一看就不是坏人嘛。”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十二岁的天真无邪,演得真像啊。】 【顾医生:我信你个鬼,你个小丫头坏得很。】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眸色深沉。 这丫头刚才那手出神入化的“火辣香料”,可半点不像个天真无辜的寻常女童。 (2) “对了,顾大哥。” 林晚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主动出击, “你刚才说身体不适,是哪里不舒服呀?” “咳了几日,胸口有些发闷。” 顾长风倒也坦诚。 “那你可问对人了!” 林晚晴小手一拍,兴奋道, “我正好懂一点医术呢!” 王氏一听,就蹙了眉头: “二小姐,别胡闹。顾公子可是军医署的大人,医术哪里是你这三脚猫功夫能比的。” “嫂嫂你这就不懂了。” 林晚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这可是祖传的秘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祖传?主播你家祖上三代贫农,你忘了吗?】 【什么祖传,明明是黑心系统商城998包邮。】 【前方高能!主播即将开始她的表演!】 “祖传?” 顾长风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林家祖上,什么秘方?” “那当然!” 林晚晴小脸一扬,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家祖上可是出过神医的,只不过到了我爹爹这一代,才弃医从商罢了。” 一旁的林明轩听得眼角直抽。 他们林家祖祖辈辈都是做布匹生意的,什么时候冒出个神医祖宗了? “既然如此,那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林家的祖传医术了。” 顾长风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考究的兴味。 “好嘞!” (3) 林晚晴仿佛得了圣旨,蹦蹦跳跳地就往房间跑。 “顾大哥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叮!观众期待值飙升,打赏+200!当前打赏值:4400!】 【系统商城已解锁:初级药品区】 林晚晴一进屋,立刻反手关上门,飞速调出系统面板。 商城货架上,果然多了一排散发着微光的小药瓶。 【清肺止咳丸:治疗轻度咳嗽、胸闷气短,售价50打赏值。】 【活血化瘀散:治疗跌打损伤,售价80打赏值。】 【安神定志汤:治疗失眠多梦,售价60打赏值。】 “真黑啊……” 林晚晴肉疼地咂了咂嘴,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装这个逼,拼了!” 她心念一动,花费50打赏值,买下了清肺止咳丸。 一个触感温润的精致小瓷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瓶身上,还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简体字密密麻麻地印着【用法用量】、【注意事项】。 “我去!” 林晚晴看清标签的瞬间,差点把手里的瓷瓶扔出去。 这不就是现代药厂的印刷标签吗! 【翻车了翻车了!大型事故现场!】 【笑死,这下怎么解释?】 【淡定,古代人又不认识印刷体和简体字,问题不大。】 林晚晴背后惊出一层薄汗,万幸古代人应该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她飞快地撕下标签,指甲刮过瓶身,留下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然后才把药瓶严严实实地藏进袖子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走了出去。 “顾大哥,药来啦!” (4) “这么快?”顾长风略感意外。 “嘿嘿,早就备好的。” 林晚晴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那个小瓷瓶, “这便是我家祖传的清肺止咳丸,专治你这种咳了好几天都不见好的毛病。” 顾长风伸手接过。 药瓶入手温润,瓷质细腻洁白,釉面光洁如玉,瓶身线条流畅,一看就非凡品。 “这瓷瓶……” 顾长风摩挲着瓶身,眉头微皱, “其烧制工艺极为精湛,不似寻常官窑或民窑之物。” 林晚晴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连忙岔开话题: “哎呀顾大哥,一个瓶子而已,你快试试药效怎么样!” 顾长风闻言,倒也没再深究,拔开了瓶塞。 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气扑鼻而来,瓶内装着十几颗黑褐色的药丸。 他倒出一颗在掌心。 “这药材……”顾长风的表情变得更加玩味, “配方闻之不俗,只是这药丸的品相,为何能做到如此规整?” 古代制药,搓丸全凭手感,大小不均是常态。 可他手心这颗药丸,浑圆饱满,光泽内敛,再看瓶中其他的,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分毫不差。 【不愧是顾医生,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主播的冷汗要下来了。】 【危!危!危!翻车倒计时!】 (5)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闪过,她立刻挺起小胸膛: “顾大哥真是好眼力!这正是我家祖传工艺的精髓所在!” “哦?” “我家祖上特制了一种制药的模具,能保证每一颗药丸都大小如一。” 林晚晴越说越顺溜,仿佛真有其事,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药性分毫不差,药效自然更加稳定!” 顾长风听着这番新奇的理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最终还是将那颗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药液顺喉而下,直入肺腑,所过之处,仿佛春雨润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股盘踞胸口数日的沉闷滞涩之感,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这……” 顾长风的眼底,终于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竟……真的立竿见影?” 【卧槽!系统出品,恐怖如斯!】 【降维打击!现代医学吊打古代郎中!】 【主播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 【叮!治疗成功,观众满意度激增!打赏+300!当前打赏值:4650!】 “当然有效啦!” 林晚晴见状,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 “都说了是祖传秘方嘛!” 王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嫂嫂要不要也试试?” 林晚晴对着王氏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这里还有别的药呢。” “别的药?” 顾长风的精神立刻被提了起来, “都有何种功效?” 林晚晴背过身,飞快地在系统商城里又兑换了两种最便宜的药。 【养颜美容丸:改善气色,润泽肌肤,70打赏值。】 【健胃消食散:治疗积食胀气,40打赏值。】 她再次转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这个,是养颜美容丸,专给女子用的。” 她先将一瓶递给王氏。 “这个,是健胃消食散,平日里吃撑了不消化,用它最管用。” (6) 王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紧紧攥着小瓷瓶: “真的能……美容?” “那当然!”林晚晴拍着胸脯保证, “保管让嫂嫂一天比一天漂亮!” 然而,顾长风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另一个细节上。 他的手指,正轻轻抚过林晚晴刚递给王氏的那个药瓶表面,正好是她撕掉标签的位置。 “晚晴,”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你这药瓶上,为何会有一圈黏腻的痕迹?” 那里,确实残留着一圈现代不干胶撕下后留下的胶质。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但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哦,那个啊,是用来封口的特殊胶纸,为了防止药效流失。” “胶纸?”顾长风的困惑更深了, “此物……又是何物所制?” “这个嘛……” 林晚晴彻底词穷,支支吾吾起来, “也是……祖传的工艺,具体的我……我也不太清楚。” 【哈哈哈主播编不下去了!】 【顾医生求知欲太强了,放过孩子吧!】 【再问下去真要穿帮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林晚晴几乎要当场石化的瞬间,院外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少爷,出大事了!” 第42章 敢动我?让你尝尝天雷的滋味! (1) “慢着!” 顾长风霍然起身。 “出了何事?” 小厮跑得气息不稳,话都说不连贯: “少爷,药铺……药铺闯进来一帮人,要收什么钱,掌柜的拦不住,他们在砸东西!” 林晚晴心口一紧。 方才差点暴露身份的紧张感,瞬间被一股新的焦灼所取代。 “走!” 顾长风丢下一个字,身影已冲向门外。 林晚晴和王氏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2) 顾长风的药铺就在街角。 人还没到,药铺里传出的巨响已经震动了半条街。 “哐当!” 那是一个实木药柜被整个推倒的声音,沉重而刺耳。 紧接着是男人的叫骂,粗野不堪。 “开个破药铺装什么孙子!” “不交钱?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这店给你拆了!” 林晚晴悄悄躲在顾长风宽阔的背影后,从他臂弯的缝隙里探出半个头。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满地的狼藉。 几个沉重的药柜倒在地上,抽屉摔开,精心炮制的草药混着尘土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而辛辣的药味。 三个体格壮硕的地痞,正将老掌柜围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眼神凶狠,腰间明晃晃地别着一块令牌。 林晚晴的视线凝固在那块令牌上,瞳孔微微一缩。 令牌上,一个龙飞凤舞的“林”字,雕刻得清清楚楚。 【卧槽!林家的令牌!】 【刺激了!这是娘家人来撑腰还是来找茬?】 【主播,你家业务范围挺广啊,都拓展到收保护费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观众比她本人还要兴奋。 “住手!” 顾长风大步迈入药铺,每一步都踩在混乱的草药上。 地痞们闻声回头。 那为首的头子看见顾长风,脸上横肉一挤,露出一个狞笑。 “哟,正主儿回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声音冷得掉渣, “为何在我的店里撒野?” “什么人?” 地痞头子伸手,重重拍了拍腰间的令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林家的人!” 林家!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晚晴耳中,身旁的王氏更是吓得攥紧了衣角,脸都白了。 “林家?”顾长风眉头紧锁,“哪个林家?” “这城里除了那个林家,还有哪个林家配称林家?” 地痞头子下巴一扬,满是傲慢, “识相的,每月十两银子保护费,保你这铺子太太平平!” (3) “十两?” 老掌柜在一旁,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位大爷,我们这小本生意,一个月都未必能净赚十两啊!” “赚不了那是你没本事!” 另一个地痞一脚踢飞脚边一包上好的当归, “这么多药材,卖贵点不就有了?” 林晚晴缩在柜台后,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直播间的界面。 她压着嗓子,用气音对直播间说: “家人们,地痞勒索,十万火急,怎么办?” 【干他!主播别怕,我们给你众筹!】 【先别冲动,他们有林家令牌,主播你家这么横的吗?】 【这个林家,不会就是原主那个家吧?看着不像好人啊。】 弹幕的提醒让林晚晴的心情更加沉重。 她对原主的家庭所知甚少,但从王氏平日的态度就能猜到,绝非善类。 “我最后说一遍。” 顾长风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温度。 “立刻,滚出我的药铺。” “嘿,小子骨头还挺硬!” 地痞头子被他的气势顶撞,脸上挂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得罪林家的下场是什么?” “我不管什么林家王家。” 顾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我的地盘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人就要上前。 地痞头子身边的两个手下立刻左右一夹,将他死死架住。 “老大,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教训教训他!” 地痞头子的视线在药铺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柜台后探头探脑的林晚晴和王氏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等等。” “没钱也行。” “拿那个小娘子来抵债!” (4)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步子,径直朝林晚晴走来。 “你敢!” 顾长风双目赤红,奋力挣扎,可那两个地痞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王氏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瘫倒在地。 林晚晴的心跳也在加速,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的意识飞速沉入系统商城。 【电击棒:高压电击,一击制敌,售价300打赏值。】 “老铁们,”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下达指令, “电击棒,能兑吗?” 【已众筹!主播冲!干翻他!】 【打赏+300!当前打赏值:4950!】 【系统商城已解锁:防身武器区!】 林晚晴意念一动。 一根沉甸甸的黑色短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掌心。 “小娘子,别怕嘛,跟了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地痞头子淫笑着,一只油腻的大手就朝林晚晴的肩膀抓来。 “滚!” 林晚晴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冰冷,手中的黑色短棒不带丝毫犹豫的戳向地痞头子的胸膛。 没有“滋啦”的声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和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男人胸前炸开! “啊——!” 地痞头子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抽飞,猛地向后弹起,随即重重砸落在地。 他四肢不规则地抽搐着,口中吐出白沫。 药铺里,瞬间死寂。 (5) “老大!” 那两个架着顾长风的小弟,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双手一松,连滚带爬地扑到地痞头子身边。 “妖……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顾长风也怔在原地,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林晚晴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黑色棒子上,满是震撼。 林晚晴握紧了那根“棒子”,脸上装出三分冷傲,七分神秘。 “此乃我家祖传的……雷击棒。”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专治,不长眼的恶人!” 【哈哈哈哈!雷击棒!主播这名字我给满分!】 【没毛病!可不就是雷公电母的法宝吗!】 【看顾医生的表情,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地上的地痞头子缓了好半天,才被扶着坐起来,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这个妖女!” “妖女?”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向前踏出一步, “我看你们才是混进人间的妖怪!敢打着林家的旗号招摇撞骗,真正的林家人,知道你们干的这些勾当吗?” 地痞头子脸色剧变。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真的林家人?” 他这话脱口而出,满场皆惊。 林晚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果然,被她诈出来了。 “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 “真正的林家人,品味可没这么差。” (6) 王氏在一旁,已经看得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姑子,身体里竟藏着这样的胆识和力量。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敬畏的自豪感,悄然在她心中升起。 “你们这些假冒的货色,” 林晚晴向前又逼近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雷击棒”,“还不快滚?” “再不走,就让你们都尝尝这天雷的滋味!” 三个地痞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刚才那一下,简直比被雷劈中还可怕。 “算……算你狠!” 地痞头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小弟的搀扶下,狼狈地爬了起来。 “小娘子,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场面话,三人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出了药铺。 药铺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浓郁的药香。 顾长风慢慢走到林晚晴身边,他的视线从她平静的脸上,缓缓移到她那只藏在袖中的手上。 “晚晴,这个……雷击棒,也是你家祖传的?” 林晚晴感到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探针,她若无其事地将电击棒彻底收进宽大的袖子里,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主播的祖传系列又添一员猛将!】 【系统商城:没错,我就是你祖宗!】 【笑不活了,顾医生这探究的小眼神,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研究主播了?】 老掌柜这时才回过神,颤巍巍地上前收拾东西,嘴里不住地念叨: “多谢林小姐!多谢林小姐救命之恩!” 王氏也走了过来,第一次用不带任何讽刺的语气,由衷地说道: “二小姐,你刚才……真厉害。” 林晚晴轻松地摆摆手: “安啦,小场面啦。” 第43章 顾郎中一根银针镇全场 (1) 三个地痞刚跨出药铺门槛,那地痞头子却猛地顿住脚步。 “等等!”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锁定林晚晴,那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个什么雷击棒,我怎么咂摸着有点不对劲?” “老大,算了吧,那小娘们太邪门了!” 一个小弟扯着他的袖子,声音发颤。 “闭嘴!” 地痞头子一把甩开手下,脸上是被人戏耍后的恼怒。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刚才那一下,根本就是根普通的棍子!” 他越想,那股被愚弄的火气就越旺。 “那个小娘皮,肯定是在诈我们!” 柜台后的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竟然不是纯草包。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们三个,把这给我围死了!” 地痞头子狞笑着一挥手, “我今天倒要亲眼看看,她那破棒子,还能不能再放出雷来!” 【完了完了,这都能被识破?】 【主播快跑啊!这地痞智商怎么突然上线了!】 【别是电击棒没电了吧?!】 林晚晴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她从柜台后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慌,手中则死死攥着那根电击棒。 “你们……你们到底还想干什么?” “嘿嘿,小娘子,别装了。” 地痞头子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得意。 “刚才那下八成是障眼法,你当爷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顾长风眉头一紧,上前一步,将林晚晴半挡在身后。 “得寸进尺,不是什么好事。” “小子,不想挨揍就给老子闭嘴!” 地痞头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今天爷非要撕开这小娘子的画皮不可!” 林晚晴在他身后,看似“害怕”地连退几步。 脚下,却故意一个踉跄。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而她手中紧握的电击棒,也随着身体的倾倒,“无意”间朝着一个方向戳了出去。 那方向,正是地痞头子的身后。 那目标,精准无比。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比上一次更加刺眼! “嗷————!” 地痞头子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嚎叫。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向上弹起,在半空中滑稽地转了个圈,才“砰”一声重重砸回地面。 “带电!她真的带电!!” 他捂着屁股在满是药材的地上疯狂打滚,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要被烤熟了!” 另外两个小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步也不敢上前。 (2) 顾长风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探讨医理的淡然语气,缓缓开口: “那应该是阁下体内湿气过重所致。” “……什么?” 地痞头子连打滚都忘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顾长风。 “中医有云,湿气重者,易引雷电。” 顾长风的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尤其是阁下这般久坐不动、饮食油腻之人,体内湿毒淤积,一旦遭遇雷霆之力,便会如干柴遇烈火,一触即发。” 【神医补刀最为致命!】 【哈哈哈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顾医生这表情,不去当影帝可惜了!】 【打赏+600!】 林晚晴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强忍笑意,极为配合地点头: “顾大夫说得一个字都不差,我这雷击棒,专治你们这种体内湿气重的恶人!” 地痞头子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肥硕的肚腩。 “我……我的湿气,真有那么重?” “岂止是重。” 顾长风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简直是湿毒深入骨髓。你看你面色暗沉、眼下浮肿,还有……” 他的话音在此处停顿,目光极具深意地,缓缓移向地痞头子的下半身。 “还有什么?”地痞头子瞬间紧张起来。 “还有那里,” 顾长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恐怕,早已不胜重负了吧?” 地痞头子的脸“唰”一下,血色尽褪。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个动作充满了雄性动物最原始的恐慌。 (3) 【系统提示:打赏值达到5550,解锁防身武器区新商品——防狼喷雾!】 林晚晴心中一喜,新装备到手! “算了算了!” 地痞头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再也不敢多看林晚晴一眼, “今天算你们走运!” “慢着。” 林晚晴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砸了我的药材,就想这么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 “赔钱。”林晚晴说得理直气壮, “这些当归、人参、灵芝……” 她随手一指地上被踩得稀烂的药材。 “零零总总,不多不少,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在抢。” 林晚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怎么,不服?” 她晃了晃手中的电击棒。 “要不要再深度体验一下,什么叫‘湿气过重’?” 地痞头子的屁股肌肉瞬间绷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别别!赔!我们赔!” 他哭丧着脸,肉痛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哆哆嗦嗦地数出五十两碎银子,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这下,总行了吧?” “嗯,可以滚了。” 林晚晴满意地将银子扫进抽屉。 “记住,以后别再打着林家的旗号在外面丢人现眼。” “知道了知道了。” 三个地痞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 (4) 可就在他们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时,顾长风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林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他说话的瞬间,袖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折射出一道针尖般的冷光。 “顾……顾大夫,还有何吩咐?” 地痞头子战战兢兢地问,腿肚子都在打转。 “刚才,我似乎听见你说,要让林二小姐等着?”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汗毛倒竖。 地痞头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您听错了!” 他拼命摇头澄清。 “是吗?” (5) 顾长风向前踏出一步。 袖中的银针随着他的动作滑至指尖,那一点寒芒,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整个药铺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角落里的王氏,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卧槽!顾神开大了!这气场!】 【我怎么感觉屏幕都变冷了?】 【医者仁心,但别惹我的人!爱了爱了!】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地痞头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最好。” 顾长风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因为,如果有人敢动晚晴一根手指头……”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致命。 地痞头子哪里还敢停留半秒,扯着两个已经吓傻的小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6) 药铺里,终于重归宁静。 王氏看看顾长风,又看看林晚晴,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顾大夫,”她犹豫着开口,“你刚才……” “没什么。” 顾长风收回袖中的银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不喜欢有人,威胁我的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湖心,在林晚晴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暖意。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顾长风, “顾大夫,你刚才说的那些湿气理论,是真的假的?” 顾长风摇了摇头:“胡诌的。” “那你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临时编的。” 顾长风坦然承认, “不过,他们信了,不是吗?”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顾大夫你,也会一本正经地骗人啊。” “只是配合你的表演罢了。”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那个……雷击棒,当真是祖传之物?” 林晚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第44章 神医开张,暗格藏枪! (1)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那个……” 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带上了几分故弄玄虚的神秘感, “祖传的嘛,代代相传,至于具体是怎么做的,传到我这儿,也说不太清楚了。” 顾长风墨黑的眼眸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闹事的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看诊吧。” 他转过身,准备去整理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药材。 (2) “等等!” 林晚晴的眼睛里忽然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 “顾大夫,你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 “你什么意思?”顾长风的动作停住。 “我是说,你刚才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简直就是天生的……”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吐出一个他完全听不懂的词。 “广告代言人!” 顾长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广告代言人?” “就是帮咱们药铺做宣传,打响名号的人!” 林晚晴越想越激动,两眼放光地凑近他。 “你想想,刚才那几个地痞,被你三言两语就唬得屁滚尿流。要是让外面的病家也见识到你这份‘功力’,咱们药铺的门槛还不得被踏破了?” (3) 缩在角落里的王氏,听着这些天方夜谭,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你个死丫头,净想些不着调的歪门邪道。” 林晚晴一个眼刀甩过去,懒得理她,继续对着顾长风循循善诱。 “真的!我有办法,能让咱们药铺的生意立刻火爆起来!” “什么办法?” 顾长风虽然满心疑虑,但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问出了口。 “你先坐好。” 林晚晴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 “对,就是这样,腰背挺直,表情要严肃,眼神要深邃,装出那种世外高人的学问感。” 顾长风被她摆弄得哭笑不得。 “晚晴,你到底想做什么?” “嘿嘿,你等着看好戏就成!” 林晚晴说完,像一只得胜的小狐狸,转身大步走到药铺门口。 她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气运丹田,然后扯开嗓门就喊: “瞧一瞧,看一看嘞!回春堂顾神医,专治各种不服!” “……” 柜台后,顾长风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那份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高人风范”瞬间崩裂。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医坐镇,药到病除!” 林晚晴的嗓音清亮又洪亮,穿透力极强,半条街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就在刚刚!三个恶霸上门找茬,被我们顾神医一句话,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哈哈哈哈!救命!社死现场!求顾医生的心理阴影面积!】 【郎中:我真的会谢,求你别宣传了!】 【顾医生脸上云淡风轻,桌子下的手已经握紧了银针。】 【打赏+100!】 (4) 街上的行人果然被这新奇的叫卖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药铺里张望。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最先凑了过来。 “小姑娘,你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必须是真的!” 林晚晴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刚才那个胖子,体重少说两百斤,被我们顾神医一个眼神扫过去,腿肚子都转筋了,当场吓跑!” “顾大夫这么厉害的吗?” “何止是厉害啊!” 林晚晴越说越来劲,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们顾神医不光医术高明,还会望闻问切里的‘望气’!都不用把脉,一眼就能看出你身体里藏着什么毛病!” (5) 药铺里的顾长风听得头皮一阵发麻,他很想出去制止,可门口已经被林晚晴吸引来的人群堵住了。 “真的假的?”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半信半疑地开口, “那让他给我瞧瞧?” “没问题!” 林晚晴热情地一招手,冲着里面喊, “顾神医,贵客上门,快来接诊!” 顾长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看着门口那十几双期待又怀疑的眼睛,只能起身走了出去。 “这位大叔,您哪里不舒服?” 他维持着最后的从容,开口问道。 中年男人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小伙子,你这么年轻,真能看病?” “当然能!” 林晚晴抢着回答, “我们顾神医可是祖传的医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了!” 【系统提示:观众关注度上升,打赏值+200】 (6) 顾长风投给林晚晴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随即收敛心神,认真地为中年男人搭上了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淡然开口。 “您近来是否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咦?”中年男人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并且时常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对着饭菜也提不起胃口。” 顾长风继续说道。 “对!对对!全对!” 中年男人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神医!真是神医啊!”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卧槽!真不是托儿?这也太神了!】 【这哪是看病,这是算命吧!】 【顾医生的医术是真的硬核,不是吹出来的!】 【打赏+300!】 “那我这病,可有得治?” 中年男人急切地追问。 顾长风略一沉吟: “您这是心火过旺,兼有肝气郁结。不难治,我为您开一副方子,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一月之内便可见效。” “好好好!诊金药费多少钱?” “诊金二两,药费三两。” 中年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钱袋付了账。 (7) 眼见着真有人花钱看好了病,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医,也给我看看!” “我先来的!我也要看!” “排队!都排好队!” 林晚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赶紧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们顾神医今天时间充裕,保证让大家都看上病!” 【系统提示:打赏值达到6350,解锁新商品——广告牌!】 林晚晴心中一阵狂喜,新道具到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顾长风几乎没有停歇,连续看了十几个病人,每一个都对他精准的诊断和高明的医术赞不绝口。 “神医!当真是华佗在世啊!” “这么年轻就如此了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明儿就把我一家老小全带来让您给瞧瞧!” 【打赏+500!】 【这医术是真的牛!粉了粉了!】 【顾医生要火遍全城了!】 等送走最后一个病人,顾长风整个人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向正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林晚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惊叹。 “晚晴,你这招……还真是管用。” “今天的进账,比得上过去一个月了。” “那当然!” 林晚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一堆碎银子扫进抽屉, “我早就说了,要让咱们药铺生意兴隆!” 王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小声咕哝: “这些钱……” “怎么?” 林晚晴斜了她一眼,眼神锐利, “想分一杯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氏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 “那就闭上你的嘴。” 林晚晴毫不客气, “药铺是顾大夫的,赚再多钱,也和你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8) 顾长风看着她像护食的小兽般炸着毛的模样,眼底的冰霜都融化了几分,一抹极淡的笑意悄然浮现。 “对了,” 林晚晴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一个高大的药柜前, “顾大夫,这个柜子后面,怎么好像有个缝隙?” 她的手在药柜侧面无意中摸索着,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 药柜侧面,一个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方,竟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顾长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抹刚刚浮现的笑意也凝固成冰。 “二小姐,别碰那个!” 但,已经晚了。 林晚晴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她低头朝暗格里看去。 借着药铺里昏黄的灯光,她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奇特、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枪。 枪的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整个药铺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角落里的王氏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忘了。 林晚晴呆呆地看着那把枪,整个人被定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顾长风。 “顾大夫,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顾长风沉默了。 药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吹过。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第45章 玩脱了!神医招牌被砸,血溅当场! (1) “你父亲……究竟是什么人?” 林晚晴死死盯着那把黑色的手枪,声音压得极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东西,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 顾长风走过来,指尖微颤地合上了暗格,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色苍白,眼底刚刚融化的几分暖意,此刻已重新凝结成冰。 “他是个大夫。” 顾长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 “也是个……妄图改变世界,最后却被世界吞噬的疯子。” 他转身背对林晚晴,似乎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这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天色不早了,回吧。” 这明显是逐客令,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却让林晚晴心头一凛。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秘密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足以掉脑袋的大事。 她没再追问,但一个念头却在心底疯狂滋长——顾长风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必须尽快搞钱,搞到足够多的钱,拥有足够大的影响力,才能在这个时代里,获得自保的底气!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广告牌已到账,可随意定制内容。】 林晚晴的眼睛倏然亮起,一个大胆到疯狂的主意,在她脑中成型。 要搞钱,就得搞票大的! (2) 第二天清晨,顾长风照常拉开药铺的门板,随即僵在原地。 一块半人高的巨大木牌立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用朱红漆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生怕别人看不见: “顾氏医馆——包生男孩!” “林!二!小!姐!” 顾长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林晚晴从柜台后探出小脑袋,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怎么样?顾大夫,这招牌够醒目吧?” “醒目?” 顾长风指着那几个字。 “你这是要砸了我的招牌!我乃岐黄传人,行的是救死扶伤之道,不是江湖骗子!” “哎呀,正经郎中又不能当饭吃!” 林晚晴理直气壮地叉起腰。 “你想想,这世道哪家大户人家不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咱们这招牌一挂,保证以后客似云来,财源滚滚!” 【哈哈哈哈!笋都被女主夺完了!】 【顾医生: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广告词,放现代也是违法的程度啊喂!】 【打赏+100!】 顾长风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压低声音警告: “二小姐,生男生女乃天定,非人力可改!你如此行事,若是出了差错,是会出人命的!” “那……” 林晚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包生女孩?” 【弹幕疯了:哈哈哈哈性别这块算是给你拿捏明白了!】 【求顾医生的心理阴影面积!】 【打赏+200!】 (3) 顾长风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你能不能……” “我很正经啊。” 林晚晴指了指街口,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顾长风顺势望去,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为首的一个孕妇,头上的金钗都在晃动。 “神医!你们这……当真能包生男孩?” “这个……”顾长风面露尴尬,刚要解释。 “当然能!” 林晚晴一步上前,抢过话头,说得斩钉截铁。 “我们顾神医有祖传秘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调理身体,包您一举得男!” 【系统提示:观众兴奋度暴涨,打赏+300!】 “太好了!” 另一个孕妇眼含热泪,声音都在抖, “我已连生三女,若是这胎再不是个带把的,我夫君就要休了我了……” 顾长风看着她凄苦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上前为她诊脉。 “大嫂,您放宽心,您脉象沉稳有力,胎儿很是康健。” “那……是男是女?”妇人死死盯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长风犹豫了。 林晚晴在旁边疯狂用眼神示意,嘴型无声地重复着: “男的!男的!” “……从脉象看,应是男胎。” 顾长风迎着对方期盼的目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真的?!” 那孕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太好了!神医,这是诊金,您务必收下!” “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林晚晴眼疾手快地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神医出手,一诊千金!看在您心诚的份上,十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打赏+400!解锁新商品:听诊器!】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孕妇们彻底疯狂了,纷纷拥上前来。 “神医,也给我看看!” “我加钱!先给我看!” 林晚晴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收钱收到手软,完全没注意到,人群角落里,一个面相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女人,正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一切。 (4) 那中年女人并不往前挤,只是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孕妇诊完脉后,喜极而泣地往外走,便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在其身边走过。 没有人看到,她指尖一弹,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石子,精准地弹在了那孕妇的脚下。 (5) 药铺里,顾长风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 “二小姐,今日到此为止!” 他立刻就要去把那块惹祸的招牌搬进来。 “你简直是胡闹!万一她们回去生了女儿,我们如何收场?” “收什么场?就说是她们福气不够,动了胎气呗。” 林晚晴满不在乎地数着银子,嘴都快笑歪了。 “反正钱货两讫,她们还能……” 话音未落。 “砰——!” 药铺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小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满是惊恐。 “顾大夫!不好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人命了!!” 顾长风霍然起身,身后的木椅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他声音绷紧。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银子“哗啦”一声散落满地,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是李家大嫂!” 小伙计喘着粗气,指向门外。 “就是刚才……刚才您诊出是男孩,激动得不行的那个!” “她回家路上,不知怎地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现在……现在家里全是血!” “她婆家到处嚷嚷,说是您这个‘神医’妖言惑众,动了她的胎气,才害得她一尸两命!现在正抄着家伙,要来砸了您的医馆,让您血债血偿!” 【弹幕炸了:卧槽!玩脱了!】 【乐极生悲!这下是真闯天大的祸了!】 【我就知道“包生男孩”不靠谱!这下好了,要出人命了!】 【打赏-500!系统警告:宿主行为已引发严重恶性后果,请立刻补救!若目标死亡,将永久扣除宿主50%属性!】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她只是想搞钱,想看顾长风吃瘪,她从没想过,自己一句玩笑般的谎言,会真的害死两条人命! (6) 顾长风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药箱就要往外冲。 “带我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风暴前的平静。 “人在哪?!” “你留下!” 林晚晴猛地一步拦在门口,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长风的眼神冰冷。 “让开!” “不!” 林晚晴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这主意是我出的,招牌是我挂的,钱是我收的!” “要去,也是我去!” “我得去负责!” 顾长风垂下眼,看着这个死死拽着自己、明明怕得要死,却一步不退的十二岁丫头。 胡闹是真胡闹。 可这股子担当,也是真的。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终究没有再甩开她的手。 “跟紧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许添乱。” “嗯!”林晚晴重重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街角阴影里,那个面相普通的中年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玄的儿子,果然和你那蠢货父亲一样。”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嘲弄。 “为了一介不相干的村妇,就敢往明摆着的陷阱里钻……” “这盘棋,可算是有意思了。” 第46章 这神器能听心虚,你还敢撒谎? (1) 李家院子里,血腥味混着绝望的哭嚎扑面而来。 林晚晴跟着顾长风冲进去,一眼就看到土炕上躺着的女人。 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下身的被褥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还在不断扩大。 “神医!您可算来了!” 一个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是李大嫂的丈夫李老三,他死死拽住顾长风的衣角,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媳妇儿!” 顾长风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边,手指搭上了李大嫂的脉搏。 他的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胎象还在,但气血大亏,胎位不正。” 他声音又沉又冷,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众人心上。 “都怪我……” 炕上的李大嫂气若游丝,却死死抓住顾长风的手,眼中满是悔恨, “我听您说是……是男孩,一高兴,走路都忘了看脚下……” 林晚晴站在旁边,喉咙发紧。 【系统提示:观众同情度上升,但仍有观众质疑宿主医术,认为宿主是罪魁祸首!】 【弹幕:完了完了,真要一尸两命了!】 【弹幕:女主这次真的玩脱了!这可是人命啊!】 “闭嘴,留着力气。” 顾长风从药箱里抽出银针,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我先为你施针止血。” 就在银针即将刺下的瞬间,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系统刚刚解锁的听诊器。 【系统回复:听诊器可检测心跳、胎心,操作简单,但需宿主发挥想象力。】 发挥想象力? 林晚晴看着眼前命悬一线的李大嫂,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2) “等等!” 她突然出声,一把按住了顾长风的手。 顾长风手上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别胡闹!” “我没胡闹!”林晚晴从怀里掏出那个造型古怪的听诊器,举到众人面前,一脸严肃。 “顾大夫,寻常把脉只能知其表,不知其里。我怀疑大嫂并非简单的摔跤动了胎气!” 【弹幕:卧槽!神器登场了!】 【弹幕:她她她……她又要开始忽悠了吗?!】 李大嫂的丈夫李老三瞪大眼睛: “小神医,你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病根不在肚子,而在心里!” 林晚晴拿着听诊器,神情肃穆得像个跳大神的,她把听诊器的一端贴在李大嫂的胸口,另一端塞进自己耳朵里。 “此物乃西域奇珍,能辨人心真伪,能听心跳善恶!” 她闭上眼,装模作样地听着。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果然紊乱不堪。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你的心,在说谎!” “啊?!”李大嫂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此症,名为心虚血崩之症!” 林晚晴摇头晃脑,开启忽悠模式, “乃是人做了亏心事,心神不宁,惊动了心脉,这才导致气血逆行,冲撞了胎儿!” 【弹幕炸了:哈哈哈哈!医学鬼才!心虚血崩症可还行?!】 【弹幕: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女主这脑回路我跪了!】 【打赏+300!】 (3) 顾长风在一旁彻底愣住了。 这丫头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心虚血崩症?他行医十几年,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病名! 可偏偏,她说得煞有介事,竟唬得所有人都信了。 “大嫂,你若再不坦白,心脉一断,神仙难救!” 林晚晴的声音如同阎王催命。 “我……我没有……”李大嫂眼神躲闪,嘴硬道。 “还敢狡辩!” 林晚晴指着胸口的听诊器, “它都听见了!你的心跳声又乱又急,像做了贼一样!你再瞒下去,它就要不跳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说!” 李大嫂彻底崩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前几天邻居家王二婶晒的腊肉,我……我夜里偷偷割了一块……” “还有呢?”林晚晴步步紧逼。 “还有……我上个月跟我男人说我娘家弟弟病了要钱,其实……其实是我偷偷买了根银簪子……” “继续!” “我还跟村东头的张媒婆说……说隔壁李寡妇半夜有野男人,其实是我自己眼花看错了……” 李大嫂哭得涕泪横流,把压在心底的腌臜事一件件全倒了出来。 【弹幕:好家伙!现场开起忏悔大会了!】 【弹幕:听诊器: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打赏+400!】 顾长风听得一头黑线,可他惊奇地发现,随着李大嫂的哭诉,她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平稳了许多,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一点。 (4) “好了。”林晚晴收起听诊器,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亏心事说出来,心里的鬼就走了,这病啊,就好了一半。” “真……真的吗?” 李大嫂抽抽噎噎地问。 “当然。”林晚晴挺起小胸膛, “你现在自己感觉感觉,是不是心里不堵了,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李大嫂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惊奇地“咦”了一声。 “好像……好像真的松快多了……” “这叫心病还须心药医。” 林晚晴老气横秋地点点头, “以后记住了,多做善事,少动歪念,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系统提示:观众兴奋度暴涨!直播间人气突破新高!】 【弹幕:神级心理治疗!我愿称之为古代认知行为疗法!】 【打赏+700!】 【系统升级!解锁简易手术包!】 顾长风抓住这个时机,几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穴位,又迅速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记住,卧床静养七日,不可再下地。” 他收起银针,声音缓和了许多, “药按时喝,孩子,应该能保住。” “谢谢神医!谢谢小神医!” 李老三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跪下。 “诊金……” “不必了。” 顾长风拦住他,目光却瞟向林晚晴, “今日,不算看病。” (5) 出了李家大门,林晚晴终于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下一秒,她就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听诊器。 “顾长风,我厉害吧?” 顾长风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想知道?” 林晚晴眼珠一转,宝贝似的把听诊器藏到身后, “此乃本小姐的独门神器,概不外传。” “给我。”顾长风朝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 “就不给!” “我看看。” “看了就要收费。” 顾长风被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气笑了,从怀里直接掏出一块大洋。 “够不够?” 林晚晴眼睛一亮,却还是矜持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只许看三眼!” 她小心翼翼地把听诊器递过去。 顾长风接过来,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将一端贴在自己胸口,另一端凑到耳边。 “咚咚,咚咚,咚咚……” 清晰、沉稳、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心上。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竟真的能将心跳声放大到如此地步! “神奇吧?” 林晚晴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所以我才能听出李大嫂的心在撒谎啊!” (6) 顾长风把听诊器还给她,一路上都沉默着。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里有惊疑,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胡闹是真的胡闹。 可她总能用最离经叛道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二小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那个……听心神器,借我。” “不借!” 林晚晴立刻拒绝, “这是我的吃饭家伙!” “我买。” “千金不卖!”林晚晴傲娇地一扭头。 “……我租。” 顾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五块大洋,三天。” “成交!” 林晚晴瞬间变脸,笑嘻嘻地把听诊器塞进他手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顾长风捏着那个古怪的器具,看着她财迷心窍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弹幕:哈哈哈哈!顾医生被坑得明明白白!】 【弹幕:五块大洋租三天!小富婆诞生了!】 【打赏+200】 (7) 回到医馆,顾长风立刻拿着听诊器钻进了后院,像得了什么绝世珍宝。 林晚晴则美滋滋地抱着五块大洋。 “发财啦!可以买桂花糕,买糖葫芦,买漂亮头绳!” 【系统提示:宿主声望值暴涨,医馆知名度大幅提升!】 她正高兴着,门外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 “神医!顾神医在吗?” “我家婆娘肚子疼,求神医给看看!” “排队!都排队!是我先来的!神医,我心虚,您快给我听听!” 林晚晴吓了一跳,趴在门缝往外一看,好家伙! 医馆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山人海,队伍直接排到了街尾! 今天这一场闹剧,竟成了医馆最好的活广告! “顾长风!” 她兴奋地朝后院大喊, “生意来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意!” 危机,有时候真的是转机。 林晚晴理了理衣裳,摩拳擦掌地准备出去“接客”。 赚钱嘛,不寒碜! 【弹幕:女主的财迷本性暴露无遗!】 【弹幕:期待下一章!感觉要开启疯狂赚钱模式了!】 【打赏持续增加中……】 第47章 开膛破肚?别慌,弹幕大神现场教学! (1) “顾长风!快来啊!” 林晚晴的尖叫声,差点把后院的房顶给掀了。 顾长风手里正捧着那枚冰凉的听诊器反复摩挲,满腹疑云,被这一嗓子骇得手一抖,差点把这“神仙租的宝贝”给摔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堂。 一个浑身血污的壮汉被人用门板抬了进来,腹部一道长得吓人的撕裂伤,皮肉翻卷,里面的东西都隐约可见。 “神医救命!我家老三被野猪拱了,肚子都破了个大口子!” 抬担架的几个村民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快,抬到里屋去!” 顾长风瞬间收起所有沉思,眼神恢复了医者的冷静与锋利。 可当他俯身检查伤口时,脸色却一分分沉了下去。 伤口太深,脏器都受到了波及,寻常的包扎止血根本是杯水车薪。 必须缝合! 可这种开膛破肚般的外伤,他只在古籍上见过寥寥数语,从未亲手做过。 (2)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林晚晴的脑海里“叮”地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高难度外科手术挑战!】 【系统紧急升级完成!解锁【新手外科手术包】!】 【弹幕: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手术直播间开启!】 【弹幕:卧槽!这伤口!打码!快给系统君打码!】 林晚晴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包裹。 “这些是……”她压低声音,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提示:手术刀、血管钳、持针器、缝合针、羊肠线……现代外科手术基础器械,已消毒。】 “我不会用啊!”林晚晴急得快哭了。 【弹幕:别慌!宿主别慌!有我们在!】 【弹幕:我是三甲医院外科主治,听我指挥!稳住!】 【弹幕:第一步,清创消毒!烈酒!赶紧上烈酒!】 “顾长风,等等!” 林晚晴一把拉住正准备用金疮药的顾长风, “我有更好的办法!” (3) 她从手术包里,取出一把闪闪发亮的手术刀。 刀身线条流畅,刀刃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森冷的银光。 顾长风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刀……” 他接过来,指尖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他瞳孔的倒影。 “此等神兵利器……比我见过的任何刀具都要精良百倍。” 【弹幕:跑题了喂!先消毒!别玩了!】 【弹幕:用烈酒擦拭所有要接触伤口的器械!快!】 “对!消毒!” 林晚晴如梦初醒,连忙按弹幕指示,端来医馆里最烈的酒,开始仔细擦拭每一件器械。 顾长风虽满心不解,但见她动作虽笨拙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章法,便压下疑问,配合着她用烈酒反复清洗双手。 【弹幕:麻醉!麻醉!不然能把人疼死!】 【弹幕:古代哪有麻醉剂?吗啡都没有!】 【弹幕:针灸!中医的麻醉术!封住痛感穴位!】 “顾长风,”林晚晴看向他, “你会不会一种针法,能让人感觉不到疼?” “封穴止痛?”顾长风点头,“会。” 他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在伤者周身几处大穴刺入,捻转提插。 不过片刻,原本还在呻吟的伤者果然安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弹幕:6666!这就是传说中的针灸麻醉吗!开眼了!】 【弹幕:可以开始了!准备缝合!】 (4) 指令一下,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细长的缝合针。 可针尖刚凑近伤口,看着那翻卷的皮肉和汩汩的鲜血,她的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手,抖得针,根本捏不稳。 “要不……你们来?” 她脸色惨白,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话,轻得像蚊子叫。 顾长风:“???”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对着空气说话的林晚晴。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当场宕机了!】 【弹幕:我们隔着屏幕怎么来啊!宝贝你醒醒!】 【弹幕:冷静!深呼吸!你可以的!】 “还是我来吧。” 顾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从她抖成筛糠的手里接过器械。 “你在旁边说,我来做。” 【弹幕:从内往外缝!先缝合深层组织!】 【弹幕:对!间距要均匀!不然愈合不好!】 【弹幕:打结!线尾别留太长!也别缝太紧,会影响血运!】 (5) 林晚晴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清了清嗓子,当起了“嘴替”。 “从里面那层开始缝!对,就是那里!下针!拉线!” “哎,你这个间距太大了,再密一点!” 顾长风的手法从最初的生疏,到肉眼可见的熟练。 【弹幕:这男人天赋太可怕了!比我们院里博士生都学得快!】 【弹幕:这专注的眼神,这稳定的手法,爱了爱了!】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针落下,伤口被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成了!” 林晚晴兴奋得原地跳了一下。 【系统提示:首次外科手术成功!解锁【联机指导】功能!宿主可指定一名助手共享弹幕视野!】 【弹幕:太棒了!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指导男主了!】 【打赏+900!】 (6) 伤者家属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扑通”一声又要跪下,被顾长风眼疾手快地拦住。 “七日后带他来拆线,这期间伤口切记不可沾水。” 等人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顾长风拿起那把手术刀,仔细端详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刀柄上一个微小的印记上。 “工艺精湛,材质非凡,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晚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可能是……西洋传来的?” “哪个西洋?”顾长风抬眼看她,目光锐利, “这刀刃的锻造之法,钢中无一丝杂质,浑然天成。据我所知,便是宫中御用的欧冶后人,也锻不出此等神物。” 【弹幕: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男主不好糊弄啊!】 【弹幕:快!就说你是未来人!】 “那个……”林晚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有没有可能……是神仙赐的?”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林晚晴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 “神仙?那这位神仙还挺会精打细算,连个听诊器都要按月收租金。” “你!”林晚晴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你爱信不信!” (7) 她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 “神医!神医!快救救我家老爷!” 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哭着跑了进来: “我家老爷突然就昏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顾长风正要起身,林晚晴却拦住他,职业病似的开口: “等等,先别急。你家老爷多大年纪?昏倒前在做什么?平时身体如何?” “五十有六了,平日里最爱饮酒,昨夜……昨夜更是喝了一宿……” 【弹幕:高龄,酗酒,突然昏迷?脑出血风险极高!】 【弹幕:也有可能是急性酒精中毒,不能大意!】 【弹幕:快去看看!晚了就来不及了!】 “走,去看看。” 林晚晴一把拿起听诊器,又熟练地将手术包背上。 “带上家伙,万一又要动刀呢。” (8) 顾长风看着她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心里那份疑惑,已然深不见底。 这个小丫头,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秘密? 【弹幕:下一章!搞快点!我要看开颅手术!】 【弹幕:前方高能预警!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系统提示:医馆声望值持续上升,影响力正在扩大!】 林晚晴美滋滋地看着系统界面里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长眼里一闪而过的探究光芒。 赚钱的感觉,真好! 但她不知道,有些秘密,就像滚雪球,一旦开始,就再也瞒不住了。 第48章 深夜抓包!你敢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1) 一行人匆忙赶到府邸。 那是城中有名的富商宅院,红灯高挂。林晚晴刚踏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躺在榻上,脸色青紫,呼吸急促,身边围着一群手足无措的家人。 “让让,让我看看。”林晚晴挤到床边,拿出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前。 【弹幕:心率180!血压爆表!】 【弹幕:瞳孔散大!脑出血症状明显!】 “顾长风,快把他扶起来,平躺会加重脑水肿!” 顾长风虽然不明白她口中这些古怪词汇的含义,但还是照做了。 林晚晴熟练地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药片。 “这是什么?”病人家属紧张地问。 “救命的药。”林晚晴二话不说,掰开病人嘴巴,将药片塞了进去。 顾长风在一旁看得眉头直跳。 那个小瓶子上,明明白白印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字符,还有什么“2023年生产”的标记。 【弹幕:阿丝匹林!溶血栓神器!】 【弹幕:快!配合甘露醇降颅压!】 半个时辰后,病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神了!真是神了!”病人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林晚晴连忙扶住她: “别急,还得观察一夜。记住,这三日内绝对不能饮酒,要多喝水,按时服药。” 她又掏出几个小瓶子,一一标注好用法用量。 【系统提示:紧急救治成功!声望值+200!】 【打赏+800!】 (2) 回医馆的路上。 顾长风忽然开口: “二小姐,那些药……” “怎么了?”林晚晴心虚地紧了紧药箱。 “不像民国之物。” “哦,那个啊。” 林晚晴眼珠子一转, “西洋进口的!特别贵!” 顾长风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刚才趁她不备偷偷记下的字符,借着月光细看: “那为何印着2023年保质期?” 【弹幕:翻车现场!】 【弹幕:完了完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弹幕:快编!继续编!】 林晚晴脑袋嗡的一声,当场社死。她咬咬牙,豁出去了: “那个……可能是西洋人算年份的方法不一样?” “哦?”顾长风挑眉, “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是怎么算的?” “就是……就是……”林晚晴结巴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反正你又看不懂西洋文字!” 说完拔腿就跑。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系统提示:危机警报!宿主身份暴露风险极高!】 【系统提示:紧急解锁【伪造标签】功能!消耗500积分可修改物品外观标识!】 【弹幕:系统爸爸太贴心了!】 【弹幕:但是500积分好贵啊!】 (3) 深夜,林家小院。 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顾长风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 “哎,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糊弄。” 她对着天花板发愁。 【弹幕:因为他聪明啊!Iq180的男主不是开玩笑的!】 【弹幕:快想办法!不然明天就露馅了!】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晴立刻警觉起来,悄悄掀开窗帘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色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院中摸索。 “谁?!”她大喝一声。 黑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正是顾长风。 “你!”林晚晴气得跳脚,“大半夜的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顾长风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路过。” “路过你个头!”林晚晴没好气地开门,“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风在院中站了片刻,忽然开口:“你的那些药,还有那些器械……它们来自哪里?” 【弹幕:来了!质疑三连!】 【弹幕:主播快招了吧!】 (4)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 “我说了,西洋进口的。” “二小姐。” 顾长风走近一步,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三岁孩童。那些东西的精密程度,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那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真相。”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究竟是谁?” 月光洒在两人中间,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林晚晴抬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但是下一秒,理智拉住了她。 “我就是林晚晴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林晚晴。只是……运气比较好,总能弄到一些稀奇的东西。”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弹幕:???这就放弃了?】 【弹幕:男主心理活动呢?】 (5) “不过……”顾长风话锋一转, “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能自己去查了。” “查什么?” “查林家的族谱,查你的身世,查这院子里的每一寸土地。” 顾长风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那必然会有痕迹。”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是穿越来的,这副身体的原主早就病死了,哪来的什么成长痕迹? 【弹幕:完犊子了!这是要深度调查啊!】 【弹幕:主播凉凉!】 “你……你查就查!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林晚晴嘴硬,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连夜逃跑了。 顾长风看出了她的心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对了,明日我会去拜访一下你大哥林明轩。听说他对妹妹的情况最是了解。” “你……你别去找我大哥!”林晚晴急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林明轩这个大哥从小就疼爱妹妹,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如果顾长风真去问,那不是当场暴露吗? 【系统提示:危机升级!建议宿主立即采取应对措施!】 【弹幕:快花钱买【伪造标签】啊!】 【弹幕:500积分换个安全感,值了!】 (6) “系统,购买【伪造标签】功能!”林晚晴在心里暗暗下令。 【系统提示:【伪造标签】功能已激活!可将现代物品外观改造成古代样式!】 【积分-500,当前余额:1200】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林晚晴忽然感觉到了底气。 “行,你要查就查。”她忽然笑了,“不过顾长风,你这样半夜闯入民宅,算什么?” “我这不是闯入,我是……”顾长风想解释,忽然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你是什么?半夜翻墙算什么正人君子?”林晚晴得寸进尺,“传出去让人知道,堂堂神医顾长风大半夜偷偷摸摸跑到小姑娘家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顾长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弹幕:哈哈哈哈!攻守互换!】 【弹幕:这波反击漂亮!】 “而且。”林晚晴越说越来劲,“就算我的东西来路有问题,那也是我的事。我又没偷没抢,凭本事赚钱,碍着你什么了?” “我……” “你什么你!快滚!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小丫头,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嘴巴倒是挺厉害。 “好,我走。”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晚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7) 林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石阶上。 【弹幕:这男人太可怕了!直觉太准!】 【弹幕:不行,得想个长远办法!】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这么怀疑我?”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制造更多合理的身份解释,或者……】 “或者什么?” 【系统提示:让他也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林晚晴愣住了:“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联机指导】功能可以让指定人员看到弹幕内容,如果宿主愿意,可以向他解释系统的存在。】 【弹幕:卧槽!这是要拉男主入伙的节奏吗?】 【弹幕:感觉有点危险啊……】 林晚晴陷入了沉思。 告诉顾长风系统的存在?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吗? 可是如果不告诉他,以他的聪明程度,迟早会查出什么。 【打赏+500!】 【系统提示:新功能解锁在即!宿主声望值持续上涨!】 看着系统界面里跳动的数字,林晚晴咬咬牙。 富贵险中求! 第49章 拉神医入伙,你的信任值已欠费! (1) 第二天清晨,薄雾未散。 林晚晴一夜未眠,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步。 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 富贵险中求,秘密也一样。 她正对着铜镜梳理思绪,院门被叩响了,不轻不重,三声。 是顾长风。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刻意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慢悠悠地整理好裙摆,这才踱步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顾长风一身青衫,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肩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哟,顾大夫。”林晚晴倚着门框,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这么早就登门拜访?我还以为,你已经在我大哥那儿喝上早茶了。” 顾长风的目光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思虑了一夜。”他开口,嗓音比平时要低哑几分, “与其旁敲侧击,不如直接问你。” “问我?” “你,究竟是谁?” 林晚晴笑了,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猜?” 【弹幕:来了来了!极限拉扯!】 【弹幕:这个“你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调情!】 (2) 顾长风没有被她的笑意迷惑,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二小姐,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也很认真啊。” 林晚晴仰起脸,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顾长风沉默了,那双能洞察百病的眼睛,此刻正一寸寸地审视着她。 良久,他吐出几个字。 “你不属于这里。”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哦?此话怎讲?” “你的言行举止,你的医术器械,甚至你口中的每一个新奇词汇。” 顾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林晚晴的心防上, “都像是在这个世界之外,投下的一道影子。”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是鬼?” “都不是。”顾长风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藏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林晚晴在心底为他鼓掌。 这男人,敏锐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她忽然转身,朝院子中央走去, “那我就让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她背对着他,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清。 “系统,开启【联机指导】功能,目标人物:顾长风。” 【系统提示:【联机指导】功能已激活!目标人员现在可以看到部分弹幕内容!】 【弹幕:卧槽!真的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 【弹幕:男主你好,我们是来自异世界的吃瓜群众!】 (3) 一瞬间,顾长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但一些半透明的、流光溢彩的字迹,凭空出现,从他眼前缓缓飘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奇,而是戒备。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侧,那里藏着他的防身武器。 幻术?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巫蛊之术? 【弹幕:哇!男主好帅!这个戒备的姿势爱了爱了!】 【弹幕:他好像想拔刀?主播小心啊!】 【弹幕: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看戏~】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字”,竟然能洞悉他的想法? “你能看到了?”林晚晴转过身,故作轻松地问,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她的紧张。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飘过的字,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弹幕。”林晚晴尝试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一群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人’,正在发表他们的看法。” 【弹幕:主播这个解释好敷衍,我们明明是神仙!】 【弹幕:对!我们是围观神仙!】 【弹幕:楼上的别闹,男主快被吓傻了哈哈哈哈!】 顾长风看到“神仙”二字,非但没有放松,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神仙?”他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4) 林晚晴知道,简单的解释无法说服他。 “系统,使用【伪造标签】。”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现代工艺的听诊器,高高举起。 下一秒,在顾长风震惊的注视下,那精巧的金属物件被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光芒散去后,竟变成了一个由紫竹和兽皮制成的、看起来古朴雅致的听筒。 “这……” 这一次,顾长风脸上的戒备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系统提示:解锁【信任值系统】!当前信任值:顾长风 30\/100】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两人之间。 “这是什么?”顾长风显然也看到了。 “信任值。”林晚晴指了指那个刺眼的“30”,“看来,你对我只有三分信任。”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走到石阶边坐下,似乎需要一个支撑点,来消化这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一切。 “所以,你……真的不属于这里?” “嗯。”林晚晴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穿越’。” 【弹幕:来了来了!核心设定解释!】 【弹幕:男主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晚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那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有能日行万里的铁盒,有能飞上云霄的铁鸟,有能将人的声音和影像传到千里之外的小方块。”林晚晴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描述着。 “仙界之术。”顾长风低声说,语气里不再是嘲讽,而是震撼。 【信任值+20!当前信任值:50\/100】 (5) “差不多吧。”林晚晴耸耸肩,“所以,我那些奇怪的工具,和那些你闻所未闻的理论,都来源于那里。”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那你为何会来这里?” “一场意外。”林晚晴坦然道,“我醒来时,就在这具身体里了。原来的林晚晴,已经病故了。” 她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抛了出来,像一场豪赌。 【信任值+20!当前信任值:70\/100】 【弹幕:信任值飙升!坦诚是必杀技!】 “借尸还魂……”顾长风喃喃自语,这四个字显然比“穿越”更容易让他理解。 他忽然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那你今日告诉我这一切,目的何在?”他猛地停住,转身逼视着她,“是想让我为你保守秘密,好让你继续用林晚晴的身份,行你自己的事?” “是。”林晚晴毫不避讳,“我不想我大哥被你盘问,我不想我的生活被打扰。我只想救人,赚钱,好好活下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会替真正的林晚晴,照顾好她的家人。” (6) 顾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想从她眼中分辨出真假。 “你胆子很大。”他忽然说。 “彼此彼此。”林晚晴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腰间。 那里,在他青衫的衣摆下,一抹极其隐晦的、不属于这个小镇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徽章的边角,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是军徽。 顾长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腰侧。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林晚晴笑了。 “看来,顾大夫身上,也藏着不小的秘密呢。” 【弹幕:!!!发现了什么?】 【弹幕:反将一军!漂亮!】 【弹幕:我就说男主身份不简单!原来是当兵的!】 (7) 顾长风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在这个小丫头面前露了马脚。 “你……”他一时语塞。 “我只是一个想安稳度日的异乡人。”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而你,顾大夫,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顾将军?” “别胡说!”顾长风立刻否认,但语气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不是吗?”林晚晴朝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的秘密,我不会说。我的秘密,也请你……烂在肚子里。” 【信任值+15!当前信任值:85\/100】 看着那个停在85的数字,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很好,没有满分。 这代表他信了,但依旧保留着一个聪明人该有的理智和疑虑。 这才是她想要的盟友。 (8)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所有评估,都太浅薄了。 她不是一只待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只爪牙锋利,却懂得如何伪装自己的小豹子。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你的秘密,我守口如瓶。” “那么,合作愉快?”林晚晴伸出小指。 顾长风一愣,显然不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林晚晴笑着解释:“在我们那儿,这叫拉钩,代表约定。” 他迟疑了片刻,终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她的手指纤细而微凉,他的则宽厚温热。 【弹幕:啊啊啊啊啊拉钩了!锁死这对cp!】 【弹幕:信任值85的盟友,感觉比100的更带感!】 “现在,我们算是盟友了。”林晚晴收回手,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暂时的。”顾长风纠正道,恢复了几分神医的冷静与疏离。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正牵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敢动我的人?军医亮身份,全城震动! (1) 几天后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林晚晴抱着一包刚炮制好的草药,溜达着走到顾长风的药铺。 门虚掩着,她刚准备推门,里面就炸开一道粗野的叫骂声。 “顾长风!你他娘卖的是什么催命药!我兄弟吃了你的药,人差点就没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手指几乎要戳到顾长风的鼻子上。 他身后,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一字排开,将不大的药铺堵得水泄不通。 【弹幕:来活了!反派登场了!】 【弹幕: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反派样!】 【弹幕: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晚晴脚步一顿,身子悄悄贴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耳朵竖得笔直。 药铺内,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王大富,王二富得的是花柳病,我开的药方对症,绝无问题。” “是他自己不遵医嘱,服药期间还去烟花之地醉生梦死,自寻死路。” “放你娘的屁!” 王大富猛地一拍柜台,震得上面的药材都跳了起来。 “我兄弟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会得那种脏病!就是你的药有毒!” 【弹幕:好家伙,年度最佳甩锅现场!】 【弹幕:盐商王大富?这不就是城里那个地头蛇吗?】 【弹幕:操,还是想抢我们主播做小妾的那个死胖子】 (2)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就砸了你这破铺子!” 王大富肥手一挥,身后的打手们立刻上前一步,棍棒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长风的眉峰微微一蹙。 “王大富,你确定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你的地盘?” 王大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肚皮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吧?” “谁?” “盐帮赵老大!这满城的盐,都是我们说了算!” 王大富下巴抬得能戳到天上去,一脸的不可一世。 “就连知府大人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弹幕:典中典之我上面有人!】 【弹幕:坐等男主掏家伙打脸!】 门后的林晚晴暗自摇头。 这胖子,怕是踢到铁板了。 还是块带电的铁板。 (3) “是吗?” 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黑沉沉的铁家伙。 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枪身在药铺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弹幕:卧槽卧槽!掏枪了!】 【弹幕:这才是军方背景的含金量啊!】 王大富和他的打手们瞬间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铁疙瘩”上,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大富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 “巧了,我背后也有人。” 顾长风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王大富的眉心。 “而且,比你的硬得多。” 咔嚓。 保险被拉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死神的耳语。 “这东西叫手枪。” 顾长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味药材。 “我只要轻轻动一下手指,你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弹幕:逼王对决!男主完胜!】 【弹幕:降维打击,古惑仔碰上正规军了!】 (4) 王大富的腿肚子开始筛糠,冷汗顺着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军医,少校军衔。” 顾长风另一只手掀开衣角,露出腰间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 “这间药铺,是军方设立的采办点,专为军队采购药材。你说,砸了军方的场子,会是什么下场?” 那几个打手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棍子像是烙铁一样烫手,一个个都快拿不稳了。 “不……不可能!你这么年轻……”王大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年轻?” 顾长风向前一步,枪口死死抵住王大富的额头。 “我十四岁上战场杀人,十六岁挂少校军衔。王大富,现在,跪下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弹幕:十六岁少校!这是什么逆天履历!】 【弹幕:男主威武!杀伐果断帅爆了!】 (5) “我……我……” 王大富的牙齿都在打颤,一股腥臊味从他裤裆里隐隐传来。 “就算……就算你是军官,我们盐帮也不是好惹的!大帅夫人那里……” 话音未落,他猛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瞬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太迟了。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数九寒冬的冰凌。 “大帅夫人?哪个大帅夫人?” “没……没什么……”王大富拼命摇头,想往后缩,但冰冷的枪口让他动弹不得。 “说清楚,是哪个大帅夫人?” 【弹幕:关键信息!剧情要反转了!】 【弹幕:能让男主变脸的,绝对是大人物!】 林晚晴在门后听得心头一跳,这个“大帅夫人”,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6) “我说!我说!” 王大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北方张大帅的夫人!她老人家在背后支持我们盐帮,说要……要整合这一带的生意!” 顾长风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寒。 “张大帅?张志华?” “对对对!就是他!” 王大富点头如捣蒜。 “张夫人发话了,这一带的买卖,都得听她的!” 【弹幕:张大帅张志华?北方第一军阀啊!】 【弹幕:男主表情不对,这里面有故事!】 顾长风沉默了。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片刻后,他忽然收起了手枪。 “滚。” “啊?”王大富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滚!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顾长风的声音里淬着冰碴子。 “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用枪指着那么简单了。” (7) 王大富像是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走走走!快走!” 几个打手丢盔弃甲,跟着狼狈逃窜。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林晚晴才从门后走了出来。 “刚才真是……”她拍了拍胸口,“太刺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长风收好枪,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他们耀武扬威的时候。” 林晚晴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他。 “那个张大帅,很棘手?” 顾长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沉:“张志华,北方最大的军阀,拥兵十万。” 【弹幕:十万兵马!我的天,这是终极大boSS的配置啊!】 【弹幕:感觉风雨欲来了!刺激!】 “那你怎么办?得罪了他夫人的人……” “她已经知道了。” 顾长风扯出一丝苦笑。 “王大富这种人,转头就会去告状邀功。” (8) 话音刚落,林晚晴的脑海里响起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解锁【军方关系】功能!】 【系统提示: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声望值+500!】 【打赏+2000!】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打赏总值突破!解锁新功能【势力分析】!】 林晚晴眼前一花,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凭空出现,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 【势力分析:张志华军阀集团 - 威胁等级:极高!】 【当前关系:敌对】 【建议:威胁已迫在眉睫,请宿主尽快制定应对策略。】 “系统,这个势力分析具体有什么用?”林晚晴在心中默问。 【系统提示:可实时分析各方势力的兵力、财力、影响力及内部关系,预测冲突走向,并推演最优解决方案。】 【弹幕:卧槽!这功能是战略级的金手指啊!】 【弹幕:有了这个,等于开了上帝视角,不怕被阴了!】 (9) “顾长风,你有什么打算?”林晚晴压下心头的震惊,担忧地问道。 “静观其变。” 顾长风弯腰,默默整理着散落一地的药材。 “张志华势大,但他远在北方,手伸不了这么长。真正麻烦的,是他夫人安插在本地的那些爪牙。” “那个王大富会报复吗?” “一定会的。” 顾长风的语气很肯定。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要小心的,是来自背后的刀子。” 【弹幕:男主好冷静,大将之风!】 【弹幕:对,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自体制内的攻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药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 “顾少校!不好了!” 顾长风猛地直起身,神情瞬间变得锐利。 “出什么事了?” “刚刚……刚刚军部接到省城发来的电报,举报您……举报您私自动用武力,威胁平民商户!上面震怒,命令您立刻返回军部接受调查!” 【弹幕:来了!暗箭来了!】 【弹幕:张夫人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手段真狠!】 (10) 一股凉意顺着林晚晴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张夫人,果然是个狠角色,一出手就直击要害,直接从顾长风的根基——军方内部下手。 “谁发的电报?”顾长风沉声问。 “发报方是匿名的,只知道是从省城总电报局发出的。” 年轻军官急得快哭了。 “顾少校,这明显是有人要整您,您快想想办法啊!” 顾长风沉默了,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良久,他才开口:“回复军部,我明日一早动身回去。” “是!”年轻军官立正敬礼,匆匆离去。 林晚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才刚刚结成脆弱的同盟,转眼就要面对如此巨大的风暴。 “你真的要回去?” 那可是龙潭虎穴。 “必须回去。” 顾长风转过身,目光坚定。 “这是军令。违抗军令,罪加一等,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弹幕:男主要走了吗?女主怎么办?】 【弹幕:剧情好刺激!千万别虐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分支!宿主的选择,将直接影响后续剧情走向、男主命运及最终结局!】 林晚晴看着那行在眼前闪烁的红色警告,缓缓握紧了拳头。 让她眼睁睁看着顾长风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不可能。 她不能。 既然穿越到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就不能再像前世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她要活出点样子来! 第51章 顾长风突接军令离城,远程联机显神威! (1) 夕阳西下。 顾长风正在收拾行囊,动作利落而沉默。林晚晴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他,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盒。 “你就这么走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军令如山。”顾长风头也不抬,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袱里。 “那我呢?” 这话一出口,林晚晴就后悔了。听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在抱怨。 顾长风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这次调查是冲你来的。” 他压低声音, “保护好留声机里的证据。” 【弹幕:男主好苏!临走还惦记着女主的安全!】 【弹幕:什么证据?我怎么不记得有留声机?】 林晚晴一愣:“什么留声机?”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盒子,通体黑色,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般的按钮。 “这是军方最新研制的录音设备。” 他将盒子递给她, “里面录了王大富刚才说的那些话,包括他提到张夫人的部分。” 林晚晴接过盒子,入手温热,分量不轻。 “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他们进门开始。” 顾长风淡淡道, “做我们这行的,随时准备收集证据是基本素养。” 【弹幕:男主太机智了!早有准备!】 【弹幕:这就是专业军人的素质吗?爱了爱了!】 (2) “可是这东西能证明什么?”林晚晴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留声机”,“就算有录音,他们也可以说是伪造的啊。” “关键不在录音本身。”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 “而在于王大富提到的那个细节——张夫人要整合这一带的生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我没猜错,军部收到的那份举报材料上,应该盖着王家的印章。” “王家?” “王大富背后的盐商家族。表面上他们只是做生意的,实际上早就和张志华勾结在一起。”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林晚晴心上, “这次的举报,就是他们联手设的局。”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阴险。 “那你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顾长风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放心,我还能用直播掀了他们老底!” 林晚晴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说漏嘴了!】 【弹幕:直播掀老底,这个想法绝了!】 (3) 顾长风挑了挑眉:“直播?” “呃……就是……” 林晚晴支支吾吾, “就是让很多人同时看到真相的意思。” “有意思。” 顾长风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利用那些天上的神仙?” 林晚晴眼睛一亮: “对!系统,有没有远程联机功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解锁【远程联机】功能……】 【系统提示:【远程联机】功能已激活!可跨时空传输录音、影像等信息!】 【系统提示:注意:该功能消耗较大,每次使用需要消耗100点声望值!】 林晚晴看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我可以把录音传输到……呃,传输到神仙那里,让他们帮忙传播真相!” 顾长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点。 “那就麻烦你了。” 【弹幕:男主笑了!虽然很淡,但是笑了!】 【弹幕:这对cp我磕定了!】 (4) “不过……” 林晚晴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万一他们在军部里也有内应怎么办?你一个人回去,我总觉得不放心。” “放心,军部不是他们能随便渗透的地方。” 顾长风站起身,将包袱背在肩上, “真正的危险,在路上。”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拉着林晚晴躲到柜台后面,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药铺门前停下。 “顾少校!顾少校在吗?” 是那个年轻军官的声音,但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急促。 顾长风松了口气,重新点亮油灯,走过去开门。 “怎么了?” 年轻军官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不好了!刚刚又收到紧急军令,要您今晚就走!而且……而且路上可能有埋伏!” 【弹幕:果然!路上有埋伏!】 【弹幕:这些反派也太着急了吧!】 (5) “埋伏?”顾长风眉头紧锁,“消息从哪里来的?” “是李副官偷偷告诉我的。” 年轻军官压低声音, “他说军部里有人收了好处,故意泄露您的行程路线。” 林晚晴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这些人为了除掉顾长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副官还说什么了?” “他让您小心王家的人,还有……” 年轻军官犹豫了一下, “还有张夫人派来的杀手。”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我死在路上。” “那怎么办?要不要换条路走?” 林晚晴忍不住插话。 “没用的。”顾长风摇头, “他们既然敢动手,肯定把所有路线都堵死了。” 他转向年轻军官: “你回去告诉李副官,就说我会按时到达。其他的,让他不要多管。” “可是顾少校……” “这是命令!” 年轻军官无奈,只能敬礼离去。 【弹幕:男主这是要硬刚啊!】 【弹幕: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敌人,太危险了!】 (6) 等人走后,林晚晴急得团团转。 “你疯了?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不跳不行。” 顾长风检查着手枪里的子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一旦让他们看出我怕了,后面的麻烦会更大。”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长风将枪收好,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林晚晴被他这种视死如归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男主太刚了!但是好担心啊!】 【弹幕:女主快想想办法啊!】 忽然,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有个主意!” 她兴奋地抓住顾长风的胳膊: “系统刚才说远程联机功能可以传输影像对吧?那我能不能实时看到你那边的情况?” 【系统提示: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在目标身上放置信号发射器。】 “信号发射器?”林晚晴眨眨眼, “就是能发送信号的东西?”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将任意小物件转化为信号发射器,有效距离500里。】 (7) 林晚晴四处张望,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枚铜钱上。 “就它了!系统,把这个铜钱改造成信号发射器!” 【系统提示:改造中……改造完成!消耗声望值50点!】 铜钱表面闪过一道微光,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林晚晴能感觉到它身上多了某种特殊的能量。 “拿着这个。” 她将铜钱塞到顾长风手里, “这样我就能看到你那边的情况,一旦有危险,我立刻想办法支援你! “你要怎么支援?” “这个……”林晚晴挠挠头, “到时候再说!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的!” 【弹幕:女主好暖!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弹幕:虽然不知道她能怎么帮忙,但是这份心意满分!】 顾长风将铜钱贴身收好,难得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那就拜托你了。” (8) 天色渐亮,顾长风必须出发了。 他牵着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晚晴一眼。 “保重。” “你也是。”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 “记住,千万别逞强!” 顾长风点点头,策马而去。 林晚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这才转身回到药铺。 “系统,启动远程联机!” 【系统提示:远程联机已启动!正在连接信号发射器……连接成功!】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画面,正是顾长风的视角。 他正骑马行走在官道上,周围是连绵的山丘和稀疏的树林。 【弹幕:哇!真的能看到男主那边!】 【弹幕:这个功能太牛了!实时直播啊!】 林晚晴紧紧盯着画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中,顾长风忽然勒住马缰,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官道前方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来了……”林晚晴握紧拳头。 【弹幕:埋伏真的来了!】 【弹幕:好紧张!男主小心啊!】 画面中,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持刀剑,将顾长风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顾长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顾长风冷笑一声,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话音刚落,他猛地拔枪,对准为首的黑衣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那黑衣人应声倒地。 其他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弹幕:开打了!男主威武!】 【弹幕:一个打十几个,太刺激了!】 林晚晴看得心跳如鼓,恨不得自己也能冲过去帮忙。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可以用弹幕提醒他!” 她连忙在心中呼唤: “系统,能让顾长风看到弹幕吗?” 【系统提示:可以,但需要消耗额外的声望值。是否启动?】 “启动!” 【系统提示:弹幕同步已开启!目标可以看到部分弹幕内容!】 画面中,顾长风正在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忽然看到眼前飘过一行字: 【弹幕:小心左边!有人偷袭!】 他下意识地向左一闪,一把长刀擦着他的肩膀砍了过去。 顾长风心中一震,这些“神仙”竟然能帮他预警? 【弹幕:后面!后面有弓箭手!】 顾长风立刻就地一滚,几支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有了弹幕的提醒,他如虎添翼,很快就占了上风。 林晚晴看得兴奋不已: “太好了!这招真的有用!” 【弹幕:我们成了男主的外挂!哈哈哈哈!】 【弹幕:这就是跨时空作弊的快感吗?爽!】 第52章 大嫂请高僧“驱邪”,直播揭穿磁铁骗局! (1)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还在为顾长风的安危担心,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她推开房门一看,好家伙,院子里站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袈裟的胖和尚,手里拿着个铜铃,正摇得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几个小沙弥,抬着香炉法器,搞得跟唱大戏似的。 “这是干什么?”林晚晴揉着眼睛走出来。 “二小姐!”大嫂王氏一脸焦急地迎上来, “你可算醒了!我请了镇国寺的慧明大师来给你驱邪!” 【弹幕:哈哈哈哈!又来搞事情了!】 【弹幕:大嫂这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林晚晴一头雾水: “驱什么邪?我好好的啊。” “好什么好!” 王氏压低声音, “昨天你跟那个顾大夫在一起,回来后就神神叨叨的,还自言自语!肯定是中邪了!” 林晚晴这才想起来,昨晚她一直在用系统监控顾长风的情况,确实说了不少别人听不懂的话。 “大嫂,我真的没事……” “别说了!” 王氏打断她, “慧明大师可是镇国寺的高僧,专门驱邪除魔的!你就让他看看吧!” (2) 那个叫慧明的胖和尚走上前来,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林晚晴,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贫僧一看就知道,这位施主确实邪气缠身啊!” 他摇着铜铃,铃声清脆悦耳。 “此女命犯七杀,煞气冲天!若不及时化解,恐怕会连累全家!” 【弹幕:又是命犯七杀!这些神棍就这点词汇量?】 【弹幕:女主快用系统扫描一下这个铃铛!】 林晚晴听到弹幕提醒,心中一动。 这和尚一进门就摇铃,而且铃声确实有些古怪,好像带着某种磁性。 “系统,扫描一下那个铃铛。”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物品!铃铛内部含有磁性物质!】 【系统提示:检测到欺诈行为!是否启动【磁铁探测器】功能?】 林晚晴眼前一亮:“启动!” 【系统提示:【磁铁探测器】已激活!消耗打赏值500点!】 顿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探测界面,清楚地显示出铃铛内部的构造。 果然,铃铛里面藏着一块磁铁! (3) “家人们请看!” 林晚晴假装对着空气说话,实际上是在对直播间的观众们解说, “这铃里藏着磁铁!” 【弹幕:卧槽!真的有磁铁!】 【弹幕:这和尚是骗子!】 慧明和尚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施主说什么胡话?贫僧这是法铃,专门用来驱邪的!” “法铃?”林晚晴冷笑, “那你敢让我看看铃铛里面吗?” “这……”慧明和尚支支吾吾, “法器岂能随便给人查看?会坏了灵性的!” 王氏在一旁着急: “二小姐,你别胡闹!慧明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么会骗人?” “是不是骗人,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林晚晴从地上捡起一根铁钉,慢慢靠近铃铛。 果然,铁钉还没碰到铃铛,就被吸了过去,牢牢贴在铃铛表面。 “这……”王氏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弹幕:实锤了!铁钉都被吸住了!】 【弹幕:女主太机智了!现场打脸!】 (4) 慧明和尚额头开始冒汗: “这……这是因为施主邪气太重,连法器都受到了影响!” “是吗?” 林晚晴不依不饶, “那你把铃铛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慧明和尚抱着铃铛往后退, “法器一旦打开,灵性就散了!” “既然你不肯打开,那我来帮你。” 林晚晴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铃铛,用力一拧。 铃铛的底盖松动了,露出里面的构造。 众人凑过来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铃铛里面不仅有一块磁铁,内壁上还刻着几个小字:“王记银楼”。 “王记银楼?”林晚晴念出这几个字, “这不是镇上那家银楼吗?” 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弹幕:王记银楼!这名字听起来就有问题!】 【弹幕:该不会和大嫂有关系吧?】 (5) “大嫂,你该不会认识这个王记银楼的老板吧?” 林晚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 “我……我怎么会认识……”王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林晚晴继续追问, “那为什么这个用的法器,是银楼里的东西?” 慧明和尚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 “站住!”林晚晴大喝一声。 那和尚跑得更快了,袈裟都飞了起来。 几个小沙弥见师父跑了,也跟着一哄而散。 院子里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和尚是假的!” “王家大嫂被骗了!” “不对,说不定她就是同伙!” 【弹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弹幕:大嫂的表情不对劲啊!】 (6) 王氏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你们别乱说!我也是被骗了!” “是吗?”林晚晴拿着铃铛,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天晚上偷偷出去了一趟?” “我……我没有……” “我看见了。” 林晚晴的声音很平静, “昨天半夜,你从后门出去,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这当然是她编的,但王氏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我……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王氏的声音颤抖起来。 “买什么东西需要半夜三更出门?” 林晚晴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去见了什么人?” 【弹幕:女主推理能力满分!】 【弹幕:大嫂要招了!】 王氏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7) “什么没办法?”林晚晴蹲下来,“说清楚。” “是……是王记银楼的王老板找到我,说只要我配合演一出戏,就给我五十两银子……”王氏抽抽搭搭地说。 “演什么戏?” “就是……就是找个理由把你赶出林家……” 林晚晴心中一沉。果然,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我也不知道……王老板只说,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离开这里……” 【弹幕:果然有幕后黑手!】 【弹幕:肯定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林晚晴想起昨天王大富的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张夫人的手不仅伸向了顾长风,连她也没放过。 “大嫂,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王氏哭得更厉害了。 (8) 这时,林明轩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看到妻子坐在地上哭,他更是一头雾水。 “哥。” 林晚晴站起身,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林明轩听完,脸色铁青。 “王氏!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氏抱着林明轩的腿哭。 林明轩一把推开她: “你知道晚晴是我唯一的妹妹吗?你这样做,让我怎么面对死去的父母?” 【弹幕:哥哥还是向着妹妹的!】 【弹幕:大嫂这下完蛋了!】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指责王氏。 “王家大嫂,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赶走小姑子,你的心也太狠了!” “林家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 王氏被众人的指责声淹没,哭得更加凄惨。 (9)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王氏毕竟是她嫂子,而且看起来也是被人利用了。 “哥,算了。”她拉了拉林明轩的袖子。 “晚晴……”林明轩眼中含泪,“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的。”林晚晴笑了笑, “反正真相大白了,那些人的阴谋也没得逞。” 【弹幕:女主太善良了!】 【弹幕:但是这事还没完,幕后黑手还在!】 林晚晴当然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记银楼的老板,肯定和王大富有关系。而王大富背后,站着的是张夫人。 看来,她必须主动出击了。 “系统,我现在的声望值还有多少?” 【系统提示:当前声望值:1850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启动【反击模式】?】 “启动!” 【系统提示:【反击模式】已激活!可对敌对势力进行精准打击!】 林晚晴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不让我安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弹幕:女主要反击了!期待!】 【弹幕:让那些坏人见识一下现代人的厉害!】 第53章 直播拆穿"圣水"骗局,女主化学实验显神威! (1) 林晚晴正准备追查王记银楼的线索,院子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来看啊!慧明大师回来了!还带来了圣水! 什么圣水? 能治百病的圣水!喝一口就能驱邪避凶! 林晚晴皱眉走到门口,只见刚才逃跑的胖和尚慧明又回来了,这次手里多了个精致的玉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各位施主!慧明大师声音洪亮,刚才贫僧去寺庙取来了观音圣水!此水乃菩萨亲自加持,能祛除一切邪祟! 【弹幕:这和尚脸皮真厚!刚被拆穿就又来了!】 【弹幕:那个发光的水看起来就有问题!】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有人质疑,但更多人被那神奇的蓝光吸引了。 大师,这水真的有用吗? 当然!慧明拍着胸脯保证,谁喝了都说好!不信你们问王老板! 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高男子,正是王记银楼的老板王福贵。 没错!我昨天喝了大师的圣水,多年的腰疼都好了!王福贵配合着演戏。 (2) 林晚晴看着那瓶发光的,心中冷笑。 系统,能分析一下那瓶水的成分吗? 【系统提示:正在分析中...分析完成!】 【系统提示:检测到碳酸氢钠(苏打)、荧光剂、以及少量安神草提取物!】 【系统提示:警告:荧光剂对人体有害!长期服用可能导致中毒!】 果然是假的!林晚晴怒了,还添加了有毒的荧光剂! 【弹幕:卧槽!有毒?这和尚太缺德了!】 【弹幕:女主快阻止他们!别让人喝毒水!】 慧明大师!林晚晴大声喊道,你这圣水有问题! 施主又要捣乱?慧明不耐烦地看着她,你邪气缠身,当然看什么都不顺眼! 是吗?那你敢不敢让我检验一下这圣水? 检验?慧明心虚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圣水岂是凡人能检验的? 我不是凡人。林晚晴淡淡一笑,我是...化学家!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开始装逼了!】 【弹幕:化学家?这个时代有这个词吗?】 (3) 围观群众一脸茫然:化学家是什么? 就是...研究各种药物和毒物的人!林晚晴临时解释,我能用特殊方法检测出这水的真正成分! 胡说八道!慧明急了,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懂不懂,试试就知道了。林晚晴转身回到药铺,小桃,把我昨天买的那些药材拿出来! 小桃虽然不明白小姐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办。 林晚晴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调配试剂。她先倒了一杯普通的井水,然后加入几滴从系统兑换的化学指示剂。 系统,我需要能检测荧光剂的试剂!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解锁【化学试剂】兑换权限!】 【系统提示:【化学试剂】功能已激活!可兑换各种检测试剂!】 【系统提示:兑换【荧光检测剂】消耗声望值200点!】 一瓶透明液体出现在林晚晴手中。她将几滴检测剂滴入井水中,水立刻变成了无色透明。 看到了吗?正常的水加入我的检测剂后,不会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又拿了个杯子,倒入一些,同样滴入检测剂。 瞬间,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4) 天哪!变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群众惊呼不已。 这说明什么?林晚晴举起红色的水杯,说明这所谓的圣水里含有有毒物质! 【弹幕:女主太厉害了!现场做化学实验!】 【弹幕:这个检测剂是从哪来的?系统商城吗?】 慧明和尚脸色煞白:不...不可能!这是观音菩萨加持过的圣水! 菩萨加持?林晚晴冷笑,那我再给你们看个更精彩的!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从系统兑换的强酸试剂。 这是我特制的真相之水,专门用来破除一切虚假的法术! 说着,她将几滴强酸滴入中。 嗤嗤嗤! 圣水开始冒泡,蓝色的荧光迅速消失,变成了普通的无色液体。 看!所谓的圣水,不过是苏打水加荧光剂! 林晚晴大声宣布, 荧光剂让水发光,苏打让水有气泡,看起来神奇,实际上有毒! 【弹幕:卧槽!女主把和尚的底裤都扒了!】 【弹幕: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5) 围观群众彻底炸了锅。 原来是假的! 差点被骗了! 这和尚太坏了!拿有毒的东西骗人! 慧明和尚见事情败露,想要逃跑,却被愤怒的群众围住了。 站住!骗子! 把钱还给我们! 打死这个假和尚! 王福贵见势不妙,也想溜走,但被林明轩一把抓住。 想跑?林明轩怒道,你们合伙骗人,还想害我妹妹! 我...我没有...王福贵支支吾吾。 没有?林晚晴走过来,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银楼会有制作假法器的材料?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铃铛里的磁铁:这磁铁上还有你们银楼的标记呢! 【弹幕:女主证据链完整!这就是专业!】 【弹幕:王老板要完蛋了!】 (6) 王福贵脸色苍白,终于招供了。 是...是王大富让我这么做的! 王大富?林晚晴眼睛一亮,他让你们干什么? 他说...他说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教训,他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也不知道...他只说有大人物看你不顺眼... 林晚晴心中了然。看来王大富背后的张夫人,确实看自己不顺眼。 系统,检测一下这荧光剂的来源。 【系统提示:正在追踪荧光剂来源...追踪完成!】 【系统提示:该荧光剂与三天前药铺失窃的夜光草提取物为同批次产品!】 什么?林晚晴一惊,药铺失窃? 她连忙问小桃:咱们药铺丢过东西吗? 小桃拍脑袋,我忘了告诉小姐!三天前确实丢了些药材,包括几株夜光草!我以为是老鼠偷吃了... 【弹幕:原来如此!贼喊捉贼!】 【弹幕:他们偷了女主的药材来害女主!】 (7) 好啊!林晚晴怒极反笑,偷我的药材,还反过来害我!真是好算计! 她转向王福贵:说!夜光草是谁偷的? 是...是我大哥王福寿...王福贵彻底崩溃了,他说反正你一个小丫头也发现不了... 王福寿?林明轩冷笑,就是那个经常赊账不还的王福寿? 对...就是他... 林晚晴气得直跺脚。这些人不仅要赶她走,还偷她的东西来陷害她! 系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反击模式】威力提升!】 【系统提示:新功能解锁:【证据收集器】!可自动收集敌对势力的犯罪证据!】 太好了!林晚晴兴奋地搓手,让我看看这些人还干了什么坏事! 【弹幕:女主要开大招了!】 【弹幕:让那些坏人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 (8) 正在这时,县衙的差役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行骗? 差爷来得正好!林晚晴指着慧明和尚, 这个假和尚用有毒的假圣水骗钱,还有这个王老板,偷盗药材制作假法器! 差役看了看地上的证据,又听了围观群众的证词,当即决定抓人。 来人!把这两个骗子抓起来! 冤枉啊!慧明和尚还在狡辩,我真的是出家人! 出家人?林晚晴冷笑,出家人会在袈裟里藏银子? 她上前一摸,果然从慧明的袈裟夹层里摸出一沓银票。 这...慧明彻底说不出话了。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太细心了!】 【弹幕:和尚被气到要还俗了!】 围观群众爆发出哄笑声。有人起哄道:慧明大师,你这是要还俗吗? 慧明和尚气得脸通红,被差役拖走时还在大喊:我不服!我要上诉! 上诉?差役嗤笑,证据确凿,你上诉个屁! 【弹幕:主播把和尚气到还俗!这个标题绝了!】 【弹幕:女主今天战绩辉煌啊!】 (9) 事情解决后,邻居们纷纷对林晚晴刮目相看。 晚晴丫头真厉害! 什么化学家,太神奇了! 以后谁再敢欺负林家,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明轩看着妹妹,眼中满是骄傲: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哥,我一直很厉害,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林晚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王氏在一旁看着,脸色复杂。 二小姐...她怯怯地开口,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晚晴看着她,叹了口气:大嫂,我不怪你贪财,但你不该害人。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氏眼中含泪。 算了。林晚晴摆摆手,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弹幕:女主太善良了!换我早把大嫂赶出去了!】 【弹幕:不过这样更显得女主有格局!】 林晚晴回到房间,查看今天的收获。 【系统提示:今日声望值增加800点!】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化学试剂】兑换权限!】 【系统提示:获得称号:【科学启蒙者】!】 不错!林晚晴满意地点点头,明天继续收拾那些坏人! 【弹幕:期待明天的剧情!】 【弹幕:女主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第54章 大嫂买通孩童泼狗血,女主巧遇“佛光”变绿光! (1) 第二天上午,林晚晴正在整理昨天收缴的假法器,准备交给县衙做证据,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来看啊!林家二小姐真的中邪了!” “什么情况?” “刚才有孩子看见她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还手舞足蹈的!” 林晚晴皱眉走到门口,只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围在药铺门前,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指着她大声嚷嚷。 “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她一个人在屋里又唱又跳,还说什么家人们老铁,肯定是鬼上身了!”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和我们聊天被发现了!】 【弹幕:这孩子观察力真敏锐!】 林晚晴哭笑不得。她昨晚确实在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没想到被小孩子偷看到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看错了?”林晚晴蹲下来,温和地问道。 “没看错!”胖小子梗着脖子,“我还听见你说什么、的,这些都是鬼话!”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该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昨天那个假和尚虽然是骗子,但说不定晚晴丫头真有问题…” (2)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挤进人群。他留着山羊胡,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贫道路过此地,感应到此处邪气冲天!”道士摇头晃脑,“这位施主确实被邪祟附身了!” 【弹幕:又来一个神棍!】 【弹幕:这些骗子是商量好的吗?一个接一个!】 林晚晴心中冷笑。昨天刚收拾了假和尚,今天又来了假道士,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道长,您能驱邪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当然!”道士拍着胸脯,“贫道师承茅山,专治各种邪祟!不过…”他故作为难,“这邪气太重,需要用到珍贵的法器。”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液体。 “此乃贫道亲自炼制的佛光圣水,一滴就能驱散万邪!” 林晚晴看着那瓶金黄色液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系统,分析一下那瓶佛光圣水。” 【系统提示:检测完成!主要成分:姜黄粉、明矾、以及…狗尿!】 “噗!”林晚晴差点笑出声来,“狗尿?这道士也太有创意了!” 【弹幕:卧槽!狗尿?这道士绝了!】 【弹幕:女主快拆穿他!】 (3) “道长,您这佛光圣水看起来很特别啊。”林晚晴走上前,“能让我闻闻吗?” “这…”道士有些犹豫,“圣水不能随便给人闻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凡人闻了会受不了佛光的威力!” 林晚晴点点头:“那确实很厉害。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是佛光圣水,为什么闻起来有股…特殊的味道?” 她故意凑近了一些,做出用力嗅闻的样子。 “什么特殊味道?”围观群众好奇地问。 “就是…怎么说呢…”林晚晴皱着眉头,“有点像…狗撒尿的味道?” 道士脸色一变:“胡说!这是佛光的香气!” “佛光的香气?”林晚晴眨眨眼,“那佛祖平时是在狗窝里修行的吗?”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这个反问绝了!】 【弹幕:道士要被气死了!】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道士的脸涨得通红。 (4) 就在这时,那个胖小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端着一盆黑乎乎的液体,直接朝林晚晴泼过来! “妖怪!去死吧!” 林晚晴反应极快,向旁边一闪。那盆液体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正好泼在了道士身上。 哗啦! 道士被淋了个透心凉,黑色液体从头流到脚。更要命的是,他身后放着几桶颜料,被林晚晴闪避时撞翻了。 绿色的颜料洒了道士一身,混合着黑色液体,看起来格外诡异。 “哎呀!”林晚晴故作惊讶,“大师您的怎么是绿的?” 道士低头看看自己,满脸都是绿色颜料,整个人像个绿毛怪物。 “妖、妖术…”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弹幕:笑死了!绿光佛祖!】 【弹幕:这道士要成绿巨人了!】 围观群众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什么佛光圣水,连颜料都挡不住!” “这道士也是假的!” (5) 林晚晴趁机走向那个泼她的胖小子。 “小朋友,你刚才泼的是什么?” 胖小子有些心虚:“就是…就是普通的水…” “普通的水?”林晚晴指着地上的黑色液体,“这颜色可不像普通的水啊。”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这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系统,检测一下这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完成!这是狗血混合污水!】 “狗血?”林晚晴站起身,看着胖小子,“小朋友,你知道泼狗血是什么意思吗?” 胖小子摇摇头。 “泼狗血是用来对付僵尸的,你觉得我像僵尸吗?” “不…不像…” “那你为什么要泼我狗血?”林晚晴的声音温和,但眼神很锐利,“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胖小子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时,他口袋里掉出了一个绣花荷包。 林晚晴眼尖,立刻认出了那个荷包的花样。 “这个荷包…”她捡起来仔细看,“这不是我大嫂的吗?” 【弹幕:实锤了!又是大嫂搞鬼!】 【弹幕:这女人真是不死心啊!】 (6) 胖小子见荷包被发现,吓得哇哇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是王奶奶给我糖吃,让我这么做的!” “王奶奶?”林晚晴心中了然,“是不是住在林家的王奶奶?” “对!她说只要我泼你一身脏水,就给我十颗糖!” 围观群众顿时炸了锅。 “王家大嫂又在搞鬼!” “这女人怎么这么坏!” “利用小孩子害人,太缺德了!” 林明轩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王氏!给我出来!” 王氏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但在林明轩的怒吼声中,还是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老…老爷…” “你还有脸叫我老爷?”林明轩气得浑身发抖, “昨天刚保证不再害二妹,今天就买通孩子泼狗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弹幕:哥哥终于爆发了!】 【弹幕:大嫂这次死定了!】 (7) “我…我也是没办法…”王氏哭丧着脸,“王老板说如果不成功,就要我还钱…” “什么钱?”林明轩追问。 “就是…就是昨天那五十两…”王氏支支吾吾,“我已经花了一半买首饰了…” 林晚晴听了更是气笑了。 “大嫂,你拿着害我的钱去买首饰,还有脸说没办法?”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林晚晴冷笑,“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时,那个绿毛道士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 “站住!”林晚晴大喝一声,“你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道士被吓了一跳,绿色颜料还在往下滴。 “施主…贫道只是路过…” “路过?”林晚晴走向他,“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佛光圣水里有狗尿?” “什么狗尿?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晚晴从系统兑换了一个试纸,“那我检测一下。” 【系统提示:消耗打赏值800点,兑换【防水斗篷】!】 一件淡蓝色的斗篷出现在林晚晴身上,看起来仙气飘飘。 围观群众惊呼:“哇!晚晴丫头身上怎么突然有了仙衣?” “这是什么法术?” 林晚晴趁机装神弄鬼:“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法宝,专门用来识破妖邪!” 【弹幕:女主开始反击了!】 【弹幕:这个斗篷好漂亮!】 (8) 她将试纸放入道士的“佛光圣水”中,试纸立刻变成了深褐色。 “看到了吗?这种颜色说明里面含有大量的…嗯,动物排泄物!” 围观群众发出恶心的声音。 “呕!太恶心了!” “这道士拿狗尿骗人!” 道士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但他身上的绿色颜料还没干,跑起来一路滴绿水,格外显眼。 “抓住他!别让这个绿毛怪跑了!” 几个热心的邻居追了上去,很快就把道士抓了回来。 “放开我!我是茅山传人!”道士还在狡辩。 “茅山传人?”林晚晴笑了,“茅山传人会用狗尿炼丹?那茅山岂不是成了狗山?” 【弹幕:哈哈哈哈!狗山!女主太毒舌了!】 【弹幕:这道士要被气到还俗了!】 围观群众笑得更厉害了,道士气得说不出话来。 (9) 这时,县衙的差役又来了。看来昨天的事情让他们对这里格外关注。 “又怎么了?”差役头子无奈地问。 “差爷,又抓到一个骗子!”林晚晴指着绿毛道士,“这人用狗尿冒充圣水骗钱!” 差役看了看道士的惨状,又闻了闻那瓶“圣水”,立刻捂住鼻子。 “我去!这味道…确实是狗尿!” “还有这个孩子。”林晚晴指着胖小子,“被人买通泼狗血害人。” 差役询问了胖小子,很快就搞清了事情经过。 “王氏!你又在搞什么鬼?”差役头子认识王氏,毕竟昨天才见过。 王氏吓得跪在地上:“差爷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差役头子怒道,“利用儿童犯罪,这可是重罪!” 林明轩在一旁脸色难看得要命。他没想到妻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妹妹。 “差爷,这事我来处理。”他咬牙说道,“我会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弹幕:哥哥要动真格的了!】 【弹幕:大嫂这次真的完蛋了!】 林晚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心中五味杂陈。虽然生气,但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算了,哥。”她叹了口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但是…” 她看向王氏,声音变得严肃:“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王氏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弹幕:女主太善良了!】 【弹幕:不过这样更显得有格局!】 【系统提示:今日声望值增加1200点!】 【系统提示:获得称号:【骗子克星】!】 林晚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麻烦不断,但每次都能增加声望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55章 一曲《十八摸》,佛门败类当场社死! (1) 院子里的闹剧不过是垫场的凉菜,林晚晴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自称得道高僧的绿脸和尚身上。 现在,正餐才刚刚开始。 “大师。” 林晚晴提步向他走去。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你刚才说,我身上有邪气?” 那和尚眼皮狂跳,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别走啊大师!” “就是,法事还没做呢!” 几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汉子交换了个眼神,不着痕迹地堵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和尚被逼得退回原地,双手合十,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忽然想起寺中还有要紧的法会,必须立刻赶回……” “不急。”林晚晴的笑容扩大,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却让和尚背脊窜上一股凉气。 “既然大师神通广大,不如在走之前,先听个新奇玩意儿?”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子,样式精巧,雕花繁复,在场无人见过此等器物。 【弹幕:来了来了!前方高能!古代版社死直播间开启!】 【弹幕:这盒子比我手机还好看!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2)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林晚晴指尖在盒侧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谄媚又猥琐的男声清晰地从盒中传出: “哎呀,这位施主当真是慷慨!五十两纹银,足够贫僧快活一年了!” 另一个女声紧跟着响起,正是王氏的声音! “大师客气,只要能把那小贱人从家里赶出去,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打包票的油滑: “放心!贫僧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届时贫僧就说她邪气缠身,需开坛做法,保证吓得她屁滚尿流,自己卷铺盖滚蛋!” “那便拜托大师了。对了,大师方才哼的那小曲儿……《十八摸》,可真够味儿……” “嘿嘿,施主若是喜欢,改日贫僧再唱给您听!一摸摸到呀,凤仙儿的手……” 淫词秽语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绿脸和尚的脸,此刻已经黑如锅底,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滴在僧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公开处刑!佛门败类唱十八摸,这KpI梵蒂冈都得开大会讨论!】 【弹幕:王氏:危!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大师,”林晚晴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问, “这收钱时唱的《十八摸》,调子还挺别致?” 和尚魂都快吓飞了,指着木盒,声嘶力竭地狡辩: “这……这不是贫僧!是妖法!是妖术!” “妖法?”林晚晴扬起嘴角,将那木盒举高了些, “行,那咱们再听一段别的妖法。” 她再次按下。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三年前,林家老爷子那场往生法事,您不也……” 和尚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嘘!小点声!那桩事休要再提,险些就露了馅!好在林家那个大孝子是个蠢的,真以为花大价钱就能超度亡魂呢!” (3) 话音刚落,林明轩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住和尚。 “你说什么?!我爹的法事?!” “不是的!不是我!这都是假的!”和尚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假的?”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们来对对声线如何?大师,你现在随便说句话?” 和尚嘴巴闭得像蚌壳。 “不说是吗?那我替你说。”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和尚的公鸭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身上邪气很重啊!” 众人一听,这声音,跟木盒里那个猥琐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弹幕:我靠!声优都是怪物!女主这技能点满了!】 【弹幕:系统:别问,问就是声带模拟插件,VIp专享。】 “就是他的声音!” “好你个秃驴!连死人钱都骗!” “简直是佛门败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指责声如潮水般涌向和尚。 和尚见再也无法抵赖,索性破罐子破摔,面目狰狞地吼道: “就算是我又如何!你们这群泥腿子能奈我何?” “奈你何?” 林明轩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和尚的衣领,一拳就要砸下, “你骗我爹的钱,老子今天就让你去见我爹!” “哥,慢着。” 林晚晴伸手拦住了暴怒的兄长。 “为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不值当。” (4)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街坊邻里,朗声道: “各位叔伯婶子,这假和尚招摇撞骗,败坏佛门,依我们大周的律法,该当如何?” “送官!必须送官!” “对!让县太爷扒了他的皮!” “还要上报府城的广济寺,清理门户!” 和尚一听到“送官”两个字,双腿一软,这些年他坑蒙拐骗积攒的案底,真要查起来,牢底都得坐穿! “女施主……女施主,有话好说,凡事留一线……” 他换上了一副哭丧脸,开始求饶。 “现在知道我是女施主了?”林晚晴的笑容里淬着冰,“刚才,你不是还说我邪气缠身么?” 【弹幕:女王行为!就喜欢女主这睚眦必报的劲儿!】 【弹幕:假和尚:我错了,我申请格式化重来!】 “是我胡说八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哪有什么邪气,您分明是仙气缭绕,是活菩萨下凡啊!” “哦?活菩萨?”林晚晴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菩萨,尤其对骗子,我更习惯当阎王。”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早已瘫软在地的王氏。 “大嫂,你呢?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氏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会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我错了……二小姐,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假和尚是主犯,你便是同谋。合谋诈骗,按律,你们都得进去吃几年牢饭。” “不要!我不要坐牢!”王氏发出凄厉的哭喊。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林晚晴收起木盒, “把所有骗来的钱财,当众交出来。然后,给所有被你们欺骗过的人家,挨个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不把这份供词送到县衙。” (5) 和尚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五十两!全在这儿,一文不少!” 王氏也抖着手,解下腰间的荷包,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倒了出来。 林晚晴看都未看一眼。 “这些钱,我一文不要。”她扬声道, “全部分给这些年被这假和尚蒙骗过的苦主!” 【弹幕:格局!女主的格局直接打开了!要钱多俗,要的是公道!】 【弹幕:王氏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和里子都丢光了!】 院里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几个曾经被骗过的妇人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晚晴丫头,真是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林家的风骨!” “王氏你睁大眼睛看看!学学吧!” 王氏被骂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6) 林明轩看着妹妹,眼神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护在身后的妹妹,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甚至比他这个做哥哥的更有手段,也更有胸襟。 “晚晴,你这个盒子……”他忍不住好奇。 “哦,这个啊,”林晚晴随口胡诌, “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的奇巧玩意儿,叫‘八音盒’,能录人说话。” 【弹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弹幕:古人:恐怖如斯!此乃仙家法宝!】 趁着众人围观“八音盒”的空当,那和尚贼心不死,缩着脖子就想溜。 “想跑?” 林晚晴头也未回,声音冰冷。 “把你的度牒拿出来我瞧瞧。” 度牒,是僧人的官方身份证明。 和尚脸色剧变:“什么……度牒?” “没有度牒?”林晚晴缓缓转身,眸光锐利如刀, “那就是说,你是个假和尚。冒充僧侣,诈骗乡里,罪加一等。看来这官府,你是非去不可了。” “噗通”一声,和尚彻底崩溃,双膝跪地,抱着头哀嚎起来: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叫女侠了?”林晚晴冷哼,“刚才不还嚷嚷着要给我驱邪么?” 【弹幕:反复鞭尸,最为致命!爱了爱了!】 【弹幕:假和尚:别骂了别骂了,简历已经花了!】 “来人,”林晚晴懒得再与他废话,一挥手, “把这个佛门败类绑了,直接送去县衙!” (7) 几个热心的汉子立刻上前,用麻绳将和尚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和尚杀猪般的嚎叫中,林晚晴走到王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嫂,”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以后安分过日子,别再动那些歪心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王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希望如此。” 林晚晴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风波暂息,但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王氏倒下了,还有藏在暗处的王大富和张夫人。 前路,还长着呢。 【弹幕:爽!太爽了!这波操作我给101分,多一分不怕你骄傲!】 【弹幕:期待下一章!想看女主怎么泡制更高级的绿茶和白莲!】 【弹幕:八音盒已加入我的梦中情宝top1!】 第56章 将计就计,我把大嫂变成了我的狗! (1) 林晚晴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的嘈杂。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揭露假和尚骗局。】 【获得奖励:打赏值+1200。】 【当前打赏值:3850。】 【检测到可升级道具:解码器。】 【是否消耗1000打赏值升级?】 “升级。”林晚晴没有半分迟疑。 【升级成功!解码器2.0已激活。】 【新功能:可解析物品微观信息、破译浅层印记。】 新功能? 林晚晴指尖微动,想到了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铜钱。 这是在刚才的混乱中,那假和尚跪地求饶时,从他僧袍里掉出来的。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留声机上,只有她看见了。 她将铜钱放在桌上,对系统下令:“解析它。” 【正在解析中…】 解码器的虚拟界面上,铜钱被瞬间放大,其表面的纹路、划痕、甚至附着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很快,一处不寻常的划痕被系统用红框标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形似一朵浪花托着一粒盐。 【印记解析:该印记为“长淮盐帮”内部成员凭证,用于身份识别与账目交割。】 长淮盐帮! 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父亲生前做的就是与盐帮打交道的生意,他曾不止一次在酒后感叹,盐帮的水,深不见底。 一个诈骗的假和尚,身上竟带着盐帮内部的凭证。 父亲的死,绝不是一场意外。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弹幕:卧槽!不是简单的宅斗,是刑侦局啊!】 【弹幕:一文钱,牵出惊天大案!这个细节我给满分!】 【弹幕:爹爹是被谋杀的!女主快查!】 (2)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二妹妹,是我。”林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 “哥哥请进。” 林明轩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脸上的惊奇未退,眼神却已沉淀下来。 “妹妹,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古怪。” 他显然也回过味来了。 “哥哥也察觉了?” “那假和尚对咱家的事了如指掌,甚至连爹爹的法事日期都一清二楚。” 林明轩眉头紧锁。 “这绝非一个寻常骗子所为,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你来的。” 林晚晴心中赞许,她这个哥哥,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 她没有直接抛出盐帮的线索,而是顺着他的话引导: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爹爹生前可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林明轩沉吟片刻, “爹爹只说过近来生意上有些棘手,账目出了些问题,但没细说。” “那爹的账本呢?” 林明轩神色一滞。 “爹爹过世后,我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找到。我一直以为……是被大火烧毁了。” 账本不见了。 林晚晴心头疑云更重。 “对了,”林明轩像是猛然惊醒: “前几日,王氏鬼鬼祟祟地在爹的书房里翻找,说是整理遗物。我当时并未多想,现在看来,她恐怕不是在整理东西那么简单!” “她是在找东西。”林晚晴的语气平静,眼底却淬着冰。 “看来今天这场戏,这位大嫂,知道的内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弹幕:王氏果然是内鬼!】 【弹幕:哥哥智商在线,兄妹联手,天下我有!】 (3) 话音未落,院中传来王氏的哭喊。 “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信了那秃驴的鬼话!” 紧接着是林老太太冰冷的声音: “现在知道错了?林家的脸面,今天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娘,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错了……” 林晚晴与林明轩对视,彼此眼中都写满了探究。 “哥哥,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你要当心,”林明轩嘱咐道,“这女人诡计多端。” “放心,我有分寸。” (4) 林晚晴走到王氏房门外时,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推门进去。 王氏正坐在床沿,见她进来,身体肉眼可见地一缩,像是受惊的鹌鹑。 “二……二小姐,你来做什么?” “大嫂,我们聊聊。”林晚晴径直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今天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王氏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过去?”林晚晴轻笑一声, “大嫂觉得,一个对我们家了如指掌的骗子,会是凭空出现的吗?” “我……我哪知道?” “大嫂,你有个习惯。”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让王氏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每次你说谎,眼睛都会不自觉地瞟向左上方。从你嫁进林家的第一天起,便是如此。” 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绞着帕子的手抖个不停。 “我没有!”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是吗?”林晚晴不与她争辩,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那个小巧的黑盒子。 王氏一见到这东西,瞳孔骤然紧缩,仿佛看见了催命的阎王帖。 “你……你还录了什么?” “想知道?”林晚晴指尖在按钮上轻轻一按。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装置里传出王氏压低了的声音。 “……大师,您可得把事情办得漂亮些,那丫头片子精得很。” 这是下午假和尚刚进门时,王氏趁着众人不备,凑到他耳边说的话。 当时,林晚晴就在不远处,悄悄录了下来。 录音里没有账本,没有阴谋,但足以证明,王氏和假和尚早就相识,并且在合谋算计她! “这……这是……”王氏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假的?”林晚晴关掉录音,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大嫂,你和那个假和尚,在密谋什么?” 王氏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土崩瓦解。 “我……我……” “前几天,你翻遍了爹的书房,连地板都想撬开,你在找什么?” (5) 林晚晴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氏心上。 【弹幕:审判时刻!】 【弹幕:女主这压迫感,绝了!根本不是靠录音,是靠脑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账本!”王氏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了嘴。 “哦?”林晚晴挑眉,“我可没提账本两个字。” 王氏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我说!我全都说!”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是盐帮的人……他们找到了我。” 王氏泣不成声, “他们说,你爹手里有他们的账本,是能让他们掉脑袋的东西,让我帮忙找出来。” “条件呢?” “他们……他们说,我儿子在他们常去的书院读书,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儿子再也读不成书,甚至……甚至会出意外。” 比起一百两银子,儿子的前程和性命,才是王氏真正的软肋。 “所以,你就找了假和尚来对付我?” “我找不到账本,他们就逼我,说要把你赶出林家,或者……让你名声尽毁,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氏哭喊道, “我也是被逼的!” “逼你的人是谁?” “盐商公会的钱老板!”王氏脱口而出。 【弹幕:果然有内幕!王氏也算半个受害者,但还是可恨!】 【弹幕:钱老板!新boss出现了!】 (6) 林晚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飞速盘算。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蠢又毒的女人,忽然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大嫂,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哥哥和奶奶。” 王氏绝望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真的?” “但我有条件。” 林晚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王氏感到刺骨的寒意。 “从今往后,你要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王氏一愣:“你……你要我……” “聪明。”林晚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继续和钱老板他们联系,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个告诉我。” “你要我做内应?”王氏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你赎罪的机会。”林晚晴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也是你和你儿子,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记住,别耍花样。” “我的耐心,可不如我的留声机好用。” 房门被轻轻关上,王氏却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林晚晴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沉沉的夜色。 父亲的死,是谋杀。 仇人,是长淮盐帮。 而现在,她亲手在敌人内部,埋下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 复仇的棋局,从今夜开始,由她执子。 【弹幕:女主牛逼!反将一军,策反大嫂!】 【弹幕:好期待!王氏这个内应会搞出什么事来?】 【弹幕:风雨欲来!盐商公会,准备迎接女王的怒火吧!】 第57章 想装晕碰瓷?一招让你现原形 (1)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林晚晴刚用完早膳,指尖还沾着茶水的余温,院外就陡然炸开一道尖叫。 “快来人啊!大少奶奶晕倒了!” 那声音凄厉,划破了林家清晨的宁静。 林晚晴搁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人已快步走向前院。 庭院中央,王氏直挺挺地瘫在冰凉的石板上,一张脸白得像纸,双眼紧闭,身体还在微不可察地抽搐。 林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匆匆赶到,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显出主人的焦急。 林明轩也从书房里闻声跑出。 “这到底是怎么了?”林老太太声音发紧。 旁边的小丫鬟吓得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回老太太,大少奶奶方才还好好的,话没说两句,突然就……就倒下了。” 林明轩三步并作两步蹲下身,轻轻拍着王氏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担忧: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2) 王氏的眼皮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 当她看清周围围着的一圈人时,瞳孔先是猛地一缩,随即那份慌乱便被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恐惧所替代。 她猛地抬起一只发抖的手,直直指向林晚晴。 “她……是她用妖法害我……” 【弹幕:来了来了!奥斯卡女配角上线了!】 【弹幕:这演技,我给一分,不能再多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大嫂这话,是从何说起?” “昨晚!就是昨晚你来我房里,拿出了那个会说话的妖物!” 王氏像是找到了支撑,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整个人都撑了起来。 “一定是你!是你给我下了什么邪术!” 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锐利的目光转向林晚晴: “二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母,我昨晚确实去见了嫂嫂,但只是寻常说了几句话。” 林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至于她口中的妖物,不过是西洋传来的留声机,算不得什么稀奇东西。” “留声机?”林明轩满脸困惑。 “一种能将声音刻录下来的器械罢了。”林晚晴淡淡解释。 话音刚落,地上的王氏突然又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溺水之人。 “蛊……她一定在我身上下了蛊!我感觉有虫子在咬我!好痛!” 这话一出,周围的下人们吓得齐齐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惊惧。 林老太太看向林晚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动摇和审视: “晚晴,你当真没有……” “祖母。” 林晚晴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打断了老太太的疑虑。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目光落在王氏嘴角,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嫂,您这‘昏迷’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正“痛苦”扭动身体的王氏,动作猛地一僵。 (3) 林晚晴走到王氏身边,蹲下,拔开瓷瓶的塞子。 她将瓶口在王氏鼻下轻轻一晃。 一股极致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钻入鼻腔。 王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猛缩。 “不过是些提神的薄荷膏,大嫂何必这么大反应?” 林晚晴收回瓷瓶,慢条斯理地盖好。 她的视线落在王氏身上,不轻不重地问: “还是说,您刚才的昏厥,其实另有文章?” 【弹幕:哈哈哈哈!当场社死!笑不活了!】 【弹幕:女主这招太绝了!打脸于无形!】 林明轩看着妻子这番做派,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夫人,你……” “我没有装晕!” 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辩解。 “是她的妖法太厉害!这薄荷膏一闻,妖法就解了!” “是吗?” 林晚晴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那大嫂,可否解释一下,你袖口里这股淡淡的药丸味,又是怎么回事?” 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4) 林晚晴站起身,眼神里的冷意像冰锥。 “什么药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氏声音尖锐,试图掩盖。 “不知道?” 林晚晴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猛地伸手,抓住了王氏紧攥的袖口,用力一扯。 王氏惊呼一声,拼命挣扎:“你放手!别碰我!” 拉扯间,几粒深褐色的药丸从王氏宽大的衣袖里滚落出来。 它们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停在了众人的脚边。 林老太太的脸色彻底铁青。 “这是何物?”她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晚晴弯腰,捡起其中一颗,放在鼻下轻轻嗅闻。 药丸带着一股混合着草药和甜味的复杂香气。 【系统提示:检测结果:顾家特制安神丸,过量服用会导致嗜睡、四肢无力等症状。】 “安神丸。”林晚晴直起身,将药丸展示给林明轩看。 “大嫂刚才的‘晕厥’,并非妖法,而是服用过量导致的假象。” “我没有!”王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这些药丸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林晚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药丸从大嫂的袖子里滚出来,难道是它自己长了脚,跑进去的?” 【弹幕:王氏:我袖子里的药丸都是无辜的!】 【弹幕:铁证如山,还在嘴硬!】 (5) 林明轩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看着王氏,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夫人,你给我一个解释!” 王氏彻底崩溃了,她知道再撒谎也无济于事。 “我……我最近睡不好,所以偷偷买了些安神丸。” 她小声抽泣着,试图将事情圆过去。 “可能是昨晚吃多了。” “睡不好?”林老太太冷哼一声,声音像冰碴子。 “做了亏心事,当然睡不好!” “老太太,我没有做亏心事!”王氏急着辩驳。 “没有?”林晚晴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刀。 “那昨天请假和尚来府里驱邪的事情,大嫂又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王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明轩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夫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管家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太太,大少爷!门外有人求见大少奶奶。” “找我?”王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是谁?”她声音颤抖。 “他说……说是大少奶奶娘家的表哥。”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氏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娘家根本没有什么表哥! 林晚晴捕捉到了王氏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玩味:“大嫂,您娘家不是只有一位弟弟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表哥?” “我……我……”王氏完全慌乱了阵脚。 林老太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向林明轩:“明轩,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是。”林明轩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晴叫住了他。 她嘴角微扬,眼底却寒光闪烁。 “哥哥,我和您一起去。” 王氏猛地爬起来,顾不得装病和体面。 “不行!你们不能去!”她尖叫道。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不能去?”林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在怕什么?” 王氏意识到自己彻底说漏了嘴。 “我……我没有怕什么。只是觉得……觉得不太合适。”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晚晴一步步逼近。 “既然是大嫂的表哥,我们作为林家人,理应去见见。” 说完,林晚晴不再理会王氏的阻拦,和林明轩一同大步走向了前门。 (6) 王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弹幕:王氏彻底玩脱了!】 【弹幕:盐商公会的人上门催债了!好戏开场!】 林老太太看着王氏绝望的背影,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来人,将大少奶奶送回房里休息。” 她的声音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王氏被丫鬟架着,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走。 她绝望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在林家的地位。 前门。 林晚晴和林明轩已经抵达。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绸缎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油光水滑,像个富商。 他看到林明轩出现,立刻堆起笑容,上前拱手行礼: “这位想必就是林大少爷吧?在下钱福,是王氏的表哥。”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钱”字上。 钱老板的手下? 大鱼,终于自己送上门了。 第58章 大师,表演个飞天助助兴? (1)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钱福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钱老板的人,果然还是来了。 “钱表哥?”林明轩眉头微蹙,侧头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询问,“我怎么从未听夫人提起过府上还有这样一位亲戚?” 钱福脸上那市侩的笑容几乎要堆成一团:“大少爷有所不知,我与表妹多年未见,这次恰好路过府城,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探望一番。” “原来如此。”林晚晴顺着他的话点头,做足了客气姿态,“既然是表哥,那可不能怠慢了,快请进府一叙。” 她侧身让开通路,笑意盈盈。 “正好大嫂近来心绪不宁,身子不适,见到娘家亲人,想必病也能好一半。” 钱福的脚下像是生了根,脸上那热络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了,不了!”他连忙摆手,“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办,就是过来问问表妹近况如何,既然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哦?”林晚晴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不过钱表哥既然人都到了门口,总不能让您空手而归。” 她话锋一转,对林明轩说道: “哥哥,你先回去照看祖母,免得她老人家担心。我与钱表哥在此说几句话,稍后就回。” (2) 林明轩虽满腹疑云,但见妹妹胸有成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兄长的身影一消失在月亮门后,林晚晴脸上的客套笑容便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钱老板让你来做什么?” 钱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 “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林晚晴从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小巧的黄铜哨子,在指尖把玩。 “那这个,你总该认得吧?” 那铜哨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钱福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钱老板分发给核心手下,用于紧急联络的信物!她怎么会有?! 【弹幕:卧槽!从假和尚身上扒下来的吧!搜身搜得真干净!】 【弹幕:杀人还要诛心,女主这是要把他心理防线彻底干碎!】 “看来是认得了。”林晚晴将铜哨收回袖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说吧,钱老板让你来传什么话?” 冷汗顺着钱福的鬓角滑落,他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只能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 “老板说……若是事情败露,让、让王氏立刻想办法脱身,离开林府。” “离开?”林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她以为这林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钱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赶紧抛出筹码: “二小姐,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高抬贵手,不再追究此事,他愿意奉上白银千两,权当……权当给您赔罪。” “千两?”林晚晴扬了扬眉梢,“你们老板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你们给了我那位好大嫂多少好处,能让她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陪你们演这么一出大戏?” 钱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3)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府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不好了!那个大师跑了!” 林晚晴与钱福同时一怔。 “什么大师?”钱福下意识地问。 “你的同伙。”林晚晴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钉在钱福脸上。 “看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她已提步,快步向府内走去。钱福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竟也跟了上去。 后院里,几个家丁正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二小姐!”一名家丁头子见她来了,连忙跑上前,气喘吁吁地禀报, “那个假和尚……他、他趁我们不备,跑了!” “跑了?”林晚晴的眉头拧了起来,“我亲自捆的人,绑得跟个粽子似的,他怎么跑的?” “属下……属下也不知。方才去给他送饭,就发现房里只剩下一地绳子,窗户大开,人早没影了。” 林晚晴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昨日在那假和尚身上,她可不止动了手脚,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礼物”。 【系统提示:追踪信号已激活。目标正在府邸东南方向五十米处,移动缓慢。】 “我知道他在哪。” 林晚晴的声音冷静得让慌乱的家丁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照常行事,切勿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我去把他抓回来。” “二小姐,这太危险了!要不要通知大少爷,多带些人手?” “不必。”林晚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对付一个跳梁小丑,我一人足矣。” 说罢,她便循着系统指引的方向,快步而去。 (4) 钱福躲在暗处,看着林晚晴孤身一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弹幕:单挑局!女主这是要秀操作了!】 【弹幕:这个钱福跟上去绝对没安好心,想黑吃黑?】 林晚晴的身影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府邸东南角一处荒废的假山群。 这里怪石嶙峋,平日里罕有人至,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系统提示:目标就在附近,距离不超过十米。】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石滚落声。 林晚晴缓缓抬头。 只见那假和尚正狼狈地趴在最高那块假山石的顶端,探头探脑,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肥硕老鼠,正在寻找逃生的路线。 “大师,”林晚晴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您这是在修行新学的轻功么?姿势倒是别致。”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假和尚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险些直接从数米高的假山上滚下来。 他死死扒住石头,惊恐地看来:“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佛曰,不可说。”林晚晴仰头看着他,笑容和煦。 “大师还是快下来吧,上面风大,仔细着凉。” “我不下去!你这妖女,休想再抓住贫僧!”假和尚色厉内荏地嘶吼。 “妖女?”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余一片冰寒。 “看来,大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她从袖中,再次取出了那个小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遥控器。 【系统提示:机关套装已激活,是否启动一号陷阱模式?】 【是】 (5) “大师既然这么喜欢待在高处,那我,便成全你。” 林晚晴轻轻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几乎是同时,假山周围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而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假和尚立刻察觉到不对,正想不顾一切地往下跳,却骇然发现,自己脚下那块稳固的巨石,竟开始缓缓倾斜!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不是妖法,是机关。”林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大师不是号称有神通么?现在,正好给大家展示一下。” 她话音刚落,假山顶部那块巨石猛然一个翻转! 假和尚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点,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向前栽去。 眼看就要脸朝下摔成一滩肉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早已埋设好的粗壮绳索猛地从地下弹出,精准无误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啊——!” 失重感和被猛然拉住的撕扯感同时传来。 假和尚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头下脚上地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袈裟,因为重力的作用,“呼啦”一下完全展开,像一朵在风中凌乱飘摇的、褐色的巨大菌菇。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我靠!人形风筝!我笑得肚子疼!】 【弹幕:建议申遗!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大师,您这‘飞天’的姿势,可比庙里的壁画标准多了!”林晚晴抱着手臂,忍不住调侃道。 假和尚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动得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别急,”林晚晴慢悠悠地踱步,“让我先好好欣赏一下大师的飞天神技,难得一见。” 就在这时,钱福脸色煞白地从另一侧的假山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表哥来得正好。”林晚晴回头,朝他露齿一笑。 “快来看,一起见证大师神通广大的时刻。” 钱福狠狠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今天出门,绝对是惹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 (6) “二……二小姐,您这是……”钱福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什么,就是为大师量身定做了一个特别的修行法门。” 林晚晴说着,走到倒吊的假和尚正下方,好整以暇地仰头打量。 “大师,别说,从这个角度看,您这件袈裟的内衬,花纹还挺别致。”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袈裟内侧一个缝制得有些突兀的小口袋上。 假和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没什么!” “没什么?”林晚晴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那不如,我亲自来瞧瞧?”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惊鸿般跃起! 在假和尚惊恐的目光中,她伸手抓住那袈裟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撕拉——” 布料破裂的刺耳声响起。 缝线被蛮力扯断,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布包从撕裂的口子里掉了出来。 林晚晴稳稳落地,伸手凌空一抄,将那布包精准地接在手中。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 【弹幕:来了来了!关键证据!】 【弹幕:这下人赃并获,钱老板的棺材板可以钉上了!】 林晚晴飞快地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她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信,是钱老板写给假和尚的亲笔信。 上面不仅详细说明了如何配合王氏演戏,如何污蔑林家,连事成之后如何分赃都写得一清二楚。 最致命的是,信的末尾,还提到了另外几个被他们用同样手段拉下水的官员姓名! “钱表哥。” 林晚晴将信纸仔细叠好,收入怀中,然后缓缓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钱福。 “看来,你们老板的生意,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啊。” 看到林晚晴的表情,钱福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转身的一瞬间,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想跑?” 林晚晴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再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隆”一声闷响! 钱福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脚踩空,整个人惨叫着掉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深坑中传来,又戛然而止。 “别担心,”林晚晴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坑不深,摔不死人。” “就是想爬上来,可能得费点劲了。” 【弹幕:我愿称之为——专业!这准备也太tm充分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机关术!鲁班在世吗?!】 (7) 这时,林明轩终于带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家丁赶了过来。 “晚晴!方才听到巨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林晚晴云淡风轻地指了指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风筝”,又指了指地上的深坑。 “就是顺手抓了两个小贼。” 林明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个倒吊在天上,一个被埋在地里。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防身用的小机关罢了,不值一提。”林晚晴说得轻描淡写。 “哥哥,劳烦你让人把这两位‘贵客’请下来,我还有些话,想跟他们好好聊聊。” 家丁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阵仗,一个个目瞪口呆,手忙脚乱地又是搬梯子又是放绳子,好半天才将假和尚解救下来,又把钱福从坑里拽了上来。 两人一个摔得七荤八素,一个满身泥污,再也不见之前的半分嚣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林晚晴站在他们面前,慢悠悠地拿出那封足以致命的信。 “钱老板的计划,当真是环环相扣,周密得很。” “可惜啊,百密一疏。” 钱福看到那封信,彻底崩溃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二小姐饶命!我们老板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只想求财,绝无害人之心啊!” “没有害人之心?”林晚晴的声音陡然转冷,“买通官员,构陷忠良,意图败我林家百年清誉,这也叫没有害人之心?” 假和尚也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磕头如捣蒜: “女菩萨饶命!贫僧是猪油蒙了心,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想到会冲撞了您这样的大神仙!” “大神仙?”林晚晴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家的林家二小姐而已。” 【弹幕:普通?你对普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弹幕:这凡尔赛,我给满分!】 林明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谈笑间便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妹妹,心中翻江倒海。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晚晴,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林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很简单。”林晚晴将信件珍而重之地收好。 “该送官的送官,该清理的门户,一个都不能少。” 她的目光落在钱福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回去告诉你家老板,我给他三天时间,主动去府衙投案自首。” “三天后,若我没在官府大牢里见到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钱福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钱老板血溅当场的画面,疯狂点头: “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至于这位大师,”林晚晴的视线又转向了抖成一团的假和尚。 “既然这么喜欢飞,那就劳烦哥哥,将他送去县衙大牢。” “让他跟里面的朋友们,继续修行他的‘飞天’神技吧。” 第59章 全城直播!我爹的死因 (1) 处理完假和尚和钱福,林晚晴并没有急着回府。 她站在假山旁,静静看着天边那轮摇摇欲坠的橘红夕阳,心中无声地盘算着下一步。 血债,才刚刚开始偿还。 “晚晴,你在想什么?”林明轩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晚晴没有回头,反问道:“哥哥,你真觉得,抓住两个小喽啰,事情就结束了?” 林明轩心头一跳。 “你的意思是?” “钱老板,不过是推到明面上的一条狗。” 林晚晴终于转过身,将那封缴获的信递到他面前,“真正的主人,还藏在后面。”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信纸的某个名字上。 “你看这里。” 林明轩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盐政司……刘总办?” “没错。”林晚晴收回信纸,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信里提到了一个东西,叫‘圣水’。” 【弹幕:大的要来了!大的要来了!】 【弹幕:圣水?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圣水?”林明轩满心困惑,“那是什么?” 林晚晴没有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剔透的小瓷瓶。 瓶里装着半瓶液体,清澈见底,与寻常的水别无二致。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圣水’。”林晚晴轻轻晃动着瓶身,“对外宣称,能治百病,延年益寿。” 林明轩更加不解:“这……不就是水吗?” “是水,也不是水。” (2) 林晚晴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里面,掺了砒霜。” “砒霜?!”林明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遍体生寒。 “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砒霜。” 林晚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从盐矿里,用特殊法子提炼出来的毒物。少量服用,人不会立刻死去,只会觉得身体日渐虚弱,百病缠身,最后……五脏六腑慢慢烂掉。”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歹毒的法子!】 【弹幕:杀人于无形啊!太狠了!】 林明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嘴唇颤抖着,几乎站不稳。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晚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三年前,爹喝的就是这个。” 林明轩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失声喊道,“爹……爹不是病死的吗?!” (3) “病死?” 林晚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藏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哥哥,你真以为,爹那样康健的一个人,会突然得上那种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林明轩的思绪被猛地拽回三年前。 父亲确实是突然病倒,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整个人迅速枯萎下去,最后撒手人寰。 他痛苦地摇头:“可是……当时所有的大夫都说……” “大夫只能看到表象!”林晚晴厉声打断他,“真正的死因,要开棺验尸才能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复仇关键节点已至,是否开启【全民公审】模式?】 林晚晴在心中默念:【是。】 刹那间,她的视野中,一道巨大的虚拟光幕冲天而起,在县城上空骤然展开! 【全城直播已开启】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海市蜃楼吗?】 【弹幕:天呐!我看到了林家花园!】 【弹幕:是直播!我居然在古代看直播!】 不止是弹幕,林晚晴的声音,也通过这道光幕,清晰地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 林晚晴对着虚空,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是林家二小姐,林晚晴。” 一时间,街头巷尾,无数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骇然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清晰画面。 “今天,我要借各位的眼睛,揭开一个被掩盖了三年的真相。” 林晚晴高高举起手中的小瓷瓶。 “一个关于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弹幕:林老爷?那个乐善好施的林大善人?】 【弹幕:我记得!三年前突然就病逝了,可惜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爹是病死的。” 林晚晴的声音在全城上空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但实际上,他是被人害死的!凶手,用的就是这种掺了砒霜的所谓‘圣水’!” (4)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城哗然,议论声、惊呼声在各处炸开! 林明轩震撼地看着妹妹,他不知道妹妹是如何做到这神迹般的一幕,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颗被仇恨包裹的心,正在燃烧。 “晚晴,此事……证据呢?”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林晚晴胸有成竹,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方盒。 那是她用积分兑换的留声机。 “各位,请听一段录音。” 她按下开关,一个沉稳而专业的男子声音,通过光幕响彻全城: “……根据检验,死者遗骸内确实含有大量砒霜成分。该成分特殊,与盐矿提取物特征吻合。结论:死者并非自然病故,系慢性中毒身亡。” 【弹幕:这声音好有说服力!】 【弹幕:盐矿提取物!跟刚才说的一样!】 “这是军部特派的郎中,顾长风大人的验尸结论。”林晚晴扬声道,“人证物证俱在!” 全城百姓彻底沸腾! 林老爷,真的是被奸人所害! “而这毒害我父亲的砒霜,其源头,便是我县城外的盐矿!” 林晚晴声色俱厉, “有人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从盐矿中提炼剧毒,制成‘圣水’,谋财害命!” 【弹幕:天杀的!是谁这么恶毒!】 【弹幕:必须抓住凶手,给林老爷一个公道!】 (5)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盐政司的刘总办带着几个官差,策马冲到近前。 “林晚晴!”刘总办翻身下马,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 “你在这里妖言惑众,胡说八道些什么!” “刘总办,你来得正好。” 林晚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我正要请你,来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她扬起那封罪证信函:“这是钱老板的亲笔信,里面,你的名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刘总办看到那封信,瞳孔骤然一缩:“你……你从何得来!” “这不重要。”林晚晴将信纸展开,对着天空的光幕, “重要的是,信中详细记述了你们如何官商勾结,如何用‘圣水’谋害家父的全过程!” 【弹幕:实锤了!就是这个狗官!】 【弹幕:苍天有眼啊!】 “一派胡言!”刘总办色厉内荏地咆哮,“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钱老板!” “不认识?”林晚晴的笑意更深了,“那这个呢?” (6) 她手腕一翻,从袖中抖落一个小布包。 布包散开,几张银票和一枚小巧的私印滚落在地。 “这是从那假和尚身上搜出来的赃物。银票上,盖着你的私印。这枚印章,更是你盐政司从不离身的官印!” 刘总办看到那枚熟悉的印章,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是他的官印,他日夜贴身携带,何时丢失的,他竟毫无察觉! “刘总办,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林晚晴步步紧逼,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弹幕:女主牛逼!证据链完整了!】 【弹幕: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狗官!】 刘总办知道今日在劫难逃,绝望之下,凶相毕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做的又如何!”他指着林晚晴嘶吼, “你一个黄毛丫头,无官无职,还能将本总办怎么样不成?!” “我?”林晚晴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向天空那巨大的光幕。 “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是,全城的百姓都看着,都听着呢。”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7) 刘总办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刚才那句自白,已经传遍了全城!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百姓,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滔天的怒火! “杀人偿命!” “还我们林老爷的命来!” “打死这个狗官!” 民众的怒吼声汇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刘总办彻底淹没。他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各位父老乡亲!”林晚晴再次高声,压下所有杂音, “真相已然大白于天下!剩下的,便交给政府处置!” 【弹幕:女主威武!大仇得报!】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揭露真相,完成【全民公审】,获得打赏+2000,全城声望+500】 林晚晴看着那个被愤怒百姓包围、被赶来的侦缉队队员死死控制住的刘总办,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郁结了三年的浊气。 爹。 女儿,为您报仇了。 第60章 掏枪?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科技与狠活! (1) 刘总办被愤怒的人潮死死围住,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官服的衣领。 “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从人群后方响起。 人群如被劈开的波浪,向两侧退去。 只见盐商钱老板面带煞气,领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那些壮汉个个肌肉虬结,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常年动手的主。 【弹幕:卧槽!盐商带着打手来救场了!】 【弹幕:这是要直接动手,物理镇压吗?】 钱老板走到刘总办身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阴冷地扫过在场所有百姓。 “都散了,别在这儿寻衅滋事,否则别怪钱某人不客气。” (2) “钱老板,你总算来了。” 林晚晴的笑声清脆,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正好,也省得我再派人去府上请你了。”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钱老板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威胁,“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趟的。” 林明轩一步跨出,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挺直的背影像一堵墙。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 钱老板狞笑着,竟从怀中掏出一把黑漆漆、泛着金属冷光的物事。 手枪! “嗡——” 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随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代表着死亡的钢铁造物吓得连连后退,空出一大片场地。 【弹幕:我日!枪!这个b竟然有枪!】 【弹幕:主播危险!快跑啊!】 “都给老子别动!” 钱老板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晚晴兄妹,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疯狂。 “谁敢再上前一步,老子就让他脑袋开花!” 林明轩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他死死盯着那把枪,身体都僵硬了。这个时代,火器是官府都未必能轻易动用的凶器,是一个盐商能拿出来的东西吗?! “钱老板,私藏火器,当众持枪,你这是要造反吗?” 林晚晴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造反?”钱老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老子只是在保护我的万贯家财!小丫头,你断我财路,今天就得拿命来偿!” 【弹幕: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 【弹幕:哥哥快带主播跑啊!这怎么打得过!】 (3) 林晚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对着虚空,用一种只有直播间观众能听懂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老铁们,还记得咱们刚兑换的那个‘天眼雷鹰’吗?” 【弹幕:???啥玩意儿?】 【弹幕:主播在说什么胡话,是被吓傻了吗?】 钱老板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神神叨叨地在念叨什么?” “没什么。”林晚晴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唇角上扬。 “只是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小飞,该你表演了。” 话音刚落。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尖锐的撕裂声。 一个不起眼的黑点自云层中垂直坠落,速度快到极致,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钱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小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爆开!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钱老板浑身剧烈地抽搐,眼球上翻,口吐白沫,手中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弹幕:卧槽!!!!!!】 【弹幕:我看到了什么?!电光?!这是什么神仙法宝?!】 【弹幕:秒杀!那个黑东西是什么?!太帅了!】 钱老板带来的那十几个壮汉,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被一个不知名的飞行物瞬间放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怪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充满威胁的嗡鸣,仿佛随时会再次俯冲。 (4) “还有谁,想试试它的威力?” 林晚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这群壮汉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妖怪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哄”地一声,扔掉手里的棍棒,抱头鼠窜,跑得比兔子还快。 【弹幕:哈哈哈哈!一群怂包!笑死我了!】 【弹幕:主播牛逼(破音)!这是什么黑科技啊!】 林明轩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指着那个缓缓降落的黑色物体,结结巴巴地问: “晚……晚晴,这……这究竟是何物?” “一个很高明匠人做的机关鸢,哥你不用管。”林晚晴随口解释道。 那架通体漆黑、闪烁着蓝色指示灯的无人机,稳稳地落在她的手掌上,充满了科幻的美感。 【系统提示:电击无人机剩余电量80%】 【系统提示:检测到打赏金额突破,解锁【军械库】功能】 林晚晴心中一喜,军械库!好东西! 不过,现在还不是查看的时候。 她举起手里的无人机,对着全城直播,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主犯已经伏法。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我带大家去看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5) 她对着无人机下令:“小飞,去城外盐矿,给我们现场直播!” 无人机立刻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影,向城外盐矿高速飞去。 虚拟屏幕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如同雄鹰翱翔天际的视角,展现在全城百姓面前。 【弹幕:天啊!这个视角!我们好像在飞!】 【弹幕:太神奇了!这就是仙人手段吗?!】 很快,无人机抵达盐矿上空。 本该是矿工辛勤采盐的矿场,画面中出现的,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几个金发碧眼、穿着西式服装的洋人,正和一群本地管事模样的人进行着交易。 他们身边,堆着一袋袋的白色粉末,根本不是食盐! 【弹幕:洋人?!盐矿里怎么会有洋人?!】 【弹幕:他们在干什么?那些白色的粉末是什么鬼东西?】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降低高度,将他们的对话和动作清晰地录制下来。 一个洋人从木箱里取出一把做工精良的火枪,递给对面的管事。 而那个管事,则谄媚地将一袋白色粉末,交到了洋人手上。 “各位,都看到了吗?” 林晚晴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城。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盐矿生意!” “他们打着官盐的旗号,背地里,却是在和洋人走私军火,出卖我们的一切!” 画面中,那袋白色粉末被特写放大。 林明轩看着画面,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他们在用我们的盐税,换取洋人的军火!” “不止是军火。”林晚晴的声音愈发寒冷,“那些白色粉末,如果我没猜错,是能让家破人亡、丧权辱国的——鸦片!” “轰!” 全城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的怒吼声汇聚成一道道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掀翻! (6) 就在这时,画面中一个警觉的洋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无人机瞬间拉高,但还是暴露了。 那个洋人反应极快,掏出手枪,对准天空就是一枪! “砰!” 尖锐的枪声响起。 子弹带着呼啸,擦着无人机的外壳飞过,惊险万分。 【弹幕:危险!快躲开!】 【弹幕:妈的这帮洋鬼子!打下来!】 林晚晴一阵心疼,立刻下令:“小飞,回来!” 无人机一个漂亮的甩尾,以更快的速度向城内飞返。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刚才的画面,已经足以点燃所有人的怒火。 【弹幕:证据确凿!这就是卖国贼!】 【弹幕:杀了他们!这群汉奸!】 刚刚被电得苏醒过来的钱老板,听到周围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听着“汉奸”、“卖国贼”这些字眼,一张脸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死在官府的律法下,而是会死在百姓的唾沫星子里。 全完了。 刘总办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官威,只剩下哀求。 “林二小姐……我们认栽……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吧……” “我不想怎么样。”林晚晴收回无人机,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她转身,面向全城百姓,声音清越而坚定: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都看到了!这些人,不仅为了私利谋害我父亲,更在背地里勾结外夷,走私军火,贩卖毒品,挖我们国家的根!” “你们说,此等国贼,该当何罪!” “杀!” “凌迟!” “报官!抄家!灭族!” 群情激愤,恨不得当场将这些败类撕成碎片! 【弹幕:大快人心!太爽了!】 【弹幕:女主威武!这才是真正的为国除害!】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揭露卖国贼】,获得打赏+5000,声望+1000】 【系统提示:当前总打赏:,声望:2500】 林晚晴看着系统提示,满意地笑了。 父亲的仇,报了。 而这个过程中意外牵扯出的更大阴谋,也一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她转向林明轩,眼中的锐气渐渐柔和下来。 “哥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官府来收尾吧!” 第61章 林府深夜歌声,全城皆以为闹鬼! (1) 处理完钱老板和刘大人的事,林晚晴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她坐在房中,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新解锁的图标——【军械库】,心头沉甸甸的。 【系统提示:声望等级提升,商城分区【娱乐类物品】已解锁。】 “娱乐类?” 林晚晴挑了挑眉,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个全新的商品列表在她眼前展开。 留声机、收音机、电子琴……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琳琅满目。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台造型古典的留声机上。 “兑换价格:100打赏值。” 【物品说明:附带经典曲库,收录各时代不朽名曲。】 “成交。” 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台精致的留声机凭空出现在桌上,黄铜色的喇叭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迷离的光晕。 她来了兴致,翻动曲库,指尖在《夜来香》的名字上停住。 “就它了。” (2) 她将唱片安放妥当,轻轻转动了手柄。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后,一个磁性婉转的女声,如同一缕轻烟,从喇叭中袅袅飘出,瞬间浸满了整个寂静的院落。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弹幕:卧槽!这音质!耳朵怀孕了!】 【弹幕:梦回百乐门!主播太会享受了!】 林晚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眼,任由那靡靡之音将白日的疲惫与杀伐之气一点点冲刷干净。 她却不知道,这歌声穿透了高墙,飘向了沉睡的街巷。 (3) 隔壁的王婆刚吹熄油灯,正要躺下,一阵从未听过的、如泣如诉的歌声钻进了耳朵。 她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声儿?” 王婆哆哆嗦嗦地推开窗,那歌声瞬间变得清晰,仿佛唱歌的人就贴在她的耳边。 她侧耳凝神,听了片刻,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林……林老爷?” 王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记得清楚,过世的林老爷生前就爱哼些风月小调,嗓音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这深更半夜的…… “不对,不对!”王婆猛地摇头,冷汗涔涔, “林老爷的嗓子没这么媚,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 难道是……三年前就病故的林夫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王婆连滚带爬地冲到院里,“噗通”一声朝着林府的方向跪下,磕头如捣蒜。 “林老爷!林夫人!我老婆子平日里对您二位敬重有加,没做过亏心事啊!求求你们别来吓我!” 【弹幕:哈哈哈哈王婆直接吓跪了!】 【弹幕:女主:我只是想放首bGm而已啊!】 (4) 王婆这番动静,立刻惊醒了左邻右舍。 “王家的,你大半夜不睡觉,拜什么呢?”对门的张大爷探出头来。 “张大哥!”王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快听!林府……林府里有女人在唱歌!” 张大爷竖起耳朵,那婉转的歌声果然是从林府飘来的,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确实是林府的方向。” 张大爷也觉得头皮发麻, “可府里就林家那对兄妹,林二小姐的声音……没这么勾人啊。” “就是说啊!”王婆愈发笃定, “肯定是林老爷和林夫人显灵了!” (5) 一传十,十传百。 整条街巷都被惊动了,人们披着衣服跑出来,畏畏缩缩地聚在林府门外,既害怕,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听。 “这调子真好听,就是瘆得慌。” “大半夜的,怕不是什么女鬼在唱?” 【弹幕:大型闹鬼现场,全街围观!】 【弹幕:晚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鬼故事主角。】 林晚晴对此一无所知,一曲结束,她意犹未尽,又换上了一张《月圆花好》。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更加清丽悠扬的旋律响起,门外的人群炸开了锅。 “这首歌我听过!”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惊呼, “这是‘百乐门’的招牌曲子!” “百乐门?就是那个洋人开的歌舞厅?” “对!我跟东家去过一回,里头的头牌歌女唱的就是这个调!” (6)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的惊恐更盛了。 林府里,怎么会有百乐门的歌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玄乎的时候,林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明轩穿着一身中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整个人都懵了。 “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林公子!”王婆抢先一步, “你府上……是不是藏了歌女?” “歌女?”林明轩眉头紧锁,“什么歌女?” “就是唱歌的那个!”张大爷指着府内,“那声音,啧啧!” 林明轩这才听见府里飘出的歌声,他心下一沉,这个时候,晚晴房里怎么会有女人的歌声? “大家误会了,应该是我妹妹在听东西。” 林明轩勉强解释。 “林二小姐在唱歌?”众人一脸不信,“她嗓子有这么好?” 【弹幕:哥哥还不知道妹妹的神奇道具。】 【弹幕:大型社死现场预定!】 (7) 林明轩也觉得不对劲,妹妹的声音清甜,但绝没有这般千回百转的专业功底。 “我进去看看。”他转身就走。 “林公子当心!”王婆在后面喊道, “万一真是……不干净的东西!” 林明轩脚下一个趔趄,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快步走到林晚晴的房门前,压低声音叩门: “妹妹,你在房里做什么?” “哥哥?”林晚晴的声音传来, “我在听曲子,怎么了?” “外面聚满了街坊,都说我们家……闹鬼了。” 林晚晴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留声机的动静太大了。 她拉开房门,林明轩一步跨进来,目光瞬间被桌上那个会自己发声的黄铜喇叭给钉住了。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而是死死盯着那转动的唱片,又看了看那喇叭,仿佛在看什么绝世妖物。 “留声机。”林晚晴主动开口,“一个能把声音存起来的匣子。” (8) 林明轩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伸出手想碰,又猛地缩了回来,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这东西……它把歌女的魂魄锁在里面了?” 【弹幕:哈哈哈哈哥哥的脑回路!】 【弹幕:古代人第一次见的反应太真实了!】 “晚晴,外面的人都快把咱家当鬼宅了。” 林明轩苦笑着说,“这可如何是好?” 林晚晴眼波一转,计上心来,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他们这么好奇,就让他们听个明白。” 她走到窗边,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深夜叨扰,晚晴在此赔罪了!” “林二小姐!”王婆急切地问, “你府里到底是不是有歌女?” “没有歌女。”林晚晴轻笑一声,声音清亮, “只有我这个会‘藏声音’的宝贝匣子。” “藏声音?” 众人哗然,这听起来比闹鬼还离谱。 “诸位不信,我便让它再唱一曲给大伙儿听听。” 林晚晴说着,换上了一首《茉莉花》。 那清脆纯净的歌声再次响起,仿佛山间清泉,洗涤人心,方才的靡靡之音和诡异气氛一扫而空。 (9) 人群从惊疑不定,慢慢变得痴迷,最后是全然的震惊。 “天呐!真是那个匣子在唱歌!” 张大爷惊叹出声, “林二小姐,你这是什么神仙造物!” 【弹幕:主播:我爹在下面开演唱会!哈哈哈哈!】 【弹幕:这条弹幕夺笋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情绪高涨,获得打赏+500】 林晚晴忍住笑意,继续道: “这叫留声机,能将人的声音刻在盘上,只要用一根针去读,就能让声音重现,并非什么鬼神之说。” 她用了一个“刻”字和一个“读”字,简单,却又充满了奇妙的想象空间。 这番解释,在这群古人听来,无异于神迹。 “林二小姐,这……这神机……能卖吗?”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问道。 “此物乃我独家所制,工艺繁复,暂不对外售卖。” 林晚晴摇了摇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弹幕:女主开始画大饼了。】 【弹幕:古代的娱乐帝国,从一个饼开始!】 众人闻言,脸上写满了失望,但转念一想,这等神物,确实不是凡夫俗子能轻易拥有的。 “夜深了,诸位都请回吧。”林晚晴下了逐客令, “改日若有机会,再让大家一饱耳福。” 邻居们三步一回头地散去了,眼神里满是敬畏和艳羡。 (10) 林明轩关上大门,回到房中,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目光。 “晚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问,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晚晴俏皮地眨了眨眼, “哥哥,你觉得这留声机,是个好生意吗?” “何止是好生意!”林明轩脱口而出,语气激动, “此物若能量产,足以震动天下,万金难求!” 林晚晴微微颔首,心中一幅宏大的蓝图已然展开。 娱乐产业的门,被她一脚踹开了。 她收起留声机,准备歇息。 【弹幕:今晚的直播太顶了!期待明天!】 【系统提示:今日直播结束,总打赏:,声望:2500】 林晚晴满意地关闭了系统界面,今夜的收获,远不止是打赏和声望。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好玩得多。 第62章 探戈神曲一出,老大夫当场怀疑人生! (1)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晚晴是被隔壁房间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呻吟给吵醒的。 “嘶——哎呦——我的腰!” 她推开门,只见自家哥哥林明轩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床边。 他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手死死地按着后腰,龇牙咧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哥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别提了。” 林明轩疼得额角冒汗, “昨晚睡觉翻了个身,也不知怎么就……闪了腰,现在动都动不了。” 【弹幕:哈哈哈哈!昨日看留声机太过投入,导致睡姿妖娆闪了腰!】 【弹幕:大型翻车现场!让你嘚瑟!】 林晚晴看着他那僵硬如铁板的姿势,嘴角憋着笑。 (2) 来得正好。 新的忽悠技能,这不就有用武之地了? “哥哥,别慌。” 她走过去,神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 “你这腰痛,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明轩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音乐疗法。” 林晚晴吐出四个字,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个伟大的科学真理。 “西洋人研究发现,特定的音乐配合特定的舞蹈动作,能够精准地疏通经络,活血化瘀。” 林明轩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听音乐跳舞……能治闪腰?” “当然。” 林晚晴不由分说,直接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探戈舞曲的唱片。 “此乃神曲,名为探戈,专治腰痛。” 【系统提示:消费打赏500,兑换【探戈舞曲】】 她将乌黑的唱片放入留声机,随着唱针落下,一阵激昂、顿挫分明的探戈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哥哥,别愣着,跟着音乐的节拍,做这个动作。” (3) 林晚晴亲自示范,扭腰,提胯,脚步错落,姿态奔放。 “左脚向前,右脚跟上,然后……转身!” “这……这样?”林明轩疼得直吸凉气,但还是咬着牙,勉强站起来,学着妹妹的样子笨拙地扭动腰肢。 他的动作,活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僵尸。 “对!就是这样!” 林晚晴像个专业的健身教练,在一旁指挥, “记住,感觉你的腰部在发力!让音乐的节奏带动你的身体,而不是身体去追音乐!” 【弹幕:我去!直播在古代教探戈!主播你是魔鬼吗?!】 【弹幕: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林大哥的表情生无可恋中带着一丝迷茫。】 林明轩虽然动作僵硬得可笑,但还是极其认真地跟着节拍扭动。 说也奇怪,跳了没一会儿,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 “咦?”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好像……好像真的有用!” “那当然。”林晚晴的表情更加神秘, “这可是西洋医学的最新发现,音乐的振动频率能够与人体的穴位产生共鸣,从而达到针灸一般的治疗效果。” 【弹幕:来了来了!女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环节!】 【弹幕:林大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感觉你在pUA我!】 林明轩越跳越顺,腰部的疼痛感逐渐被一种舒张的热流所取代,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奇特的舞蹈。 “晚晴,这西洋舞果然神奇!” 他一边扭着腰,一边兴奋地说,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活过来了!” 【弹幕:医学奇迹!诺贝尔看了都要流泪!】 【弹幕:建议推广!下次试试用华尔兹治头痛,用摇滚治腿抽筋!】 (4)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公子,林二小姐,在家吗?” 林晚晴眼疾手快,立刻关掉留声机,林明轩也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妖娆的舞姿。 “是王大夫。”林明轩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平日里稳重的公子形象,“快请进。” 王大夫是这附近颇有名望的老郎中,胡须花白,背着古旧的药箱。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明轩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不免有些诧异。 “林公子,老夫听闻你闪了腰,特来探望。” “有劳王大夫挂心。” 林明轩说着,还特意活动了一下腰部,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妹妹刚给我治好了。” 王大夫愣住了,目光投向一旁文静浅笑的林晚晴: “林二小姐……还通医术?” “略懂一二。”林晚晴谦虚地微笑, “用的是一种新法子,叫音乐疗法。” “音乐疗法?” (5) 王大夫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搜索着自己行医三十余年的所有知识。 闻所未闻。 【弹幕:王大夫:完了,我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弹幕:传统医学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王大夫,您看我现在的状态。” 林明轩为了证明,当着王大夫的面,轻松地做了几个弯腰、转体的动作。 “是不是比方才灵活多了?” 王大夫仔细盯着他的动作,眼神从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确实,这腰部的活动幅度,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闪了腰的人。 “这……”他百思不得其解,“林二小姐,能否请教,这音乐疗法究竟是何原理?”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新一轮的“科普”开始了。 “王大夫,您可知‘五音疗疾’?” “略有耳闻,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脏。” “正是此理。”林晚晴顺势发挥, “音乐的振动频率能够与人体的经络气血产生共鸣。特定的旋律,配合特定的肢体动作,便可疏通郁结的气血,达到缓解疼痛之效。”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名词: “这在西洋医学中,被称为‘音乐物理疗法’。” (6) 王大夫听得整个人都懵了,花白的胡子跟着抖了抖。 这些理论,他一个字都没听过,但林明轩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弹幕:女主开始创办新学科了!】 【弹幕: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那……那能否让老夫也亲身体验一番?” 王大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当然可以。” 林晚晴重新启动留声机,激昂的探戈音乐再次响起。 “王大夫,您跟着这节拍,随意扭动一下身体试试。” 王大夫虽年事已高,但医者仁心,对新奇的疗法抱有极大的探索欲。 他放下沉重的药箱,学着刚才林明轩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僵硬地扭动起来。 那画面,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突然被赶鸭子上架去跳大神。 【弹幕:哈哈哈哈!王大夫跳探戈!年度最佳搞笑场面!】 【弹幕:这画面太搞笑了!我截屏了!】 “感觉如何?”林晚晴忍着笑问。 “确实……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王大夫跳得气喘吁吁,老脸通红, “这音乐,似乎真有一股力量,能调动人的气血!” (7) 林明轩在一旁看着,心中对妹妹的敬佩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妹妹不仅能凭空造出留声机这等神物,还能开创全新的疗法!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情绪值飙升,获得打赏+800】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麦克风】】 林晚晴心中一喜,麦克风到手!以后直播收音效果就更好了! 她面不改色,继续加深忽悠的深度: “王大夫,这音乐疗法博大精深,门类繁多。” “不同的疾病,需要用不同的音乐和动作来对治。” “太神奇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大夫的眼中,迸发出对知识的渴望, “林二小姐,不知……能否将此法传授给老夫一些?” “这个……” 林晚晴故作为难,轻轻叹了口气, “音乐疗法的理论体系十分复杂,不仅要精通医理,更要对音律有极深的造诣,二者缺一不可。” 【弹幕:开始了开始了,女主又开始画大饼了!】 【弹幕:王大夫快拜师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8) 王大夫听完,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对林晚晴更加敬佩。 能在如此年纪,便将医、律两道融会贯通,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是老夫唐突了。” 王大夫心悦诚服地收拾好药箱, “林公子,看来是老夫多虑了。有林二小姐在,您的腰痛自然不成问题。” 送走王大夫后,林明轩关上门,转身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眼神看着妹妹。 “二妹妹,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晚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然呢?你现在腰还痛吗?” 林明轩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腰,那种舒畅感依然存在,疼痛确实消失了。 虽然他内心深处依然怀疑这只是某种巧合,但效果摆在眼前。 “不痛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不就结了。”林晚晴笑了, “管它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管它什么原理,有效果就是好方法。” 【弹幕:实用主义万岁!】 【弹幕:恭喜林大哥被成功治(忽)愈(悠)!】 (9) 林明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晚晴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确实比早上自然流畅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从他的袖口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悄悄走过去,弯腰捡起。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止疼的药丸,还带着药铺特有的包装纸。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破案了!林大哥偷偷吃药了!】 【弹幕:嘴上说着音乐疗法好,身体却很诚实地磕了药!笑死我了!】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 她将药包悄无声息地放回了原处。 看来,自家哥哥虽然嘴上全力配合她的表演,但心里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这样也好。 这至少证明,她的忽悠技能,又精进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推广“音乐疗法”概念,获得声望+200】 【系统提示:当前总打赏:,声望:2700】 林晚晴满意地看着面板上增长的数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搞个什么大新闻了。 第63章 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文化碾压! (1) 林晚晴正打算将留声机收好,院门被人擂得震天响。 “开门!巡警办案,速速开门!” 一声断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明轩面色微沉,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栓。 门外赫然站着一队巡警,为首的正是警署的李巡警,腰刀在鞘,神情严肃。 “李巡警,这是何意?”林明轩拱手问道,眉宇间带着不解。 “林公子,得罪了。” 李巡警语气公事公办, “有人具状举报,说你林家私藏淫词艳曲,用妖物蛊惑人心。按律,我等需入内搜查。” 【弹幕:我靠!还真叫官府了?这帮孙子动作真快!】 【弹幕:盐商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2)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淫词艳曲?” 林明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巡警明鉴,我林家诗书传家,何来此等污秽之物?” “就是那个会唱歌的盒子!” 人群后方,一个尖利的声音钻了出来。 钱老板从人缝里挤出,一张脸上还残留着被电击后的红肿,此刻因怨毒而显得格外扭曲。 他指着院内,对李巡警喊道: “官爷!就是那个邪门的东西!里面唱的尽是些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败坏风气!” 【弹幕:阴魂不散的钱老板!】 【弹幕: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3) 林晚晴施施然踱步而出,目光平静地落在钱老板身上。 “钱老板,你亲耳听见,我这留声机播放的是淫词艳曲?” “正是!” 钱老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那些歌词不伦不类,说什么‘爱情买卖’,分明就是教唆女子自甘堕落,去做那皮肉营生!” 李捕头的视线转向林晚晴,带着审视的压力。 “林二小姐,还请将此物取出,我等需要当场查验。” “自然可以。”林晚晴的镇定,让钱老板心里莫名发虚。 她走到留声机旁,慢条斯理地重新上好弦。 “不过钱老板,你可要听仔细了。” 随着唱针落下,那独特的旋律再次响彻庭院。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钱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听听!你们都听听!‘买卖’!这不是明晃晃地教人做皮肉生意,是什么?!” 【弹幕:哈哈哈哈!钱老板这脑子是真不开窍啊!】 【弹幕: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4) 林晚晴几乎要被他这清奇的思路逗笑。 也难怪,在这个时代的人听来,“爱情”和“买卖”两个词连在一起,确实充满了别样的暗示。 “钱老板,读书少,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她嗓音清亮,瞬间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这首歌恰恰是在批判将感情用金钱衡量的行径,告诫世人,真心无价,岂容交易?” “你胡说!”钱老板脖子一梗, “那你再解释解释,什么叫‘让我心疼得不能呼吸’?这……这不就是形容那苟合场面吗?!” 【弹幕:我宣布钱老板是脑补界的王者!】 【弹幕:求求你了,别秀你的理解能力了!】 (5) 此言一出,连李巡警都蹙起了眉头。 他虽不通音律,但钱老板这番解释粗俗直白,竟让他也生出了几分疑虑。 “李巡警。” 林晚晴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 “既然钱老板言之凿凿,认定这是淫词艳曲,那我们不妨当场比对一番。” “如何比对?” “我现场背诵些传世名篇,让诸位乡邻评判一下,究竟何为阳春白雪,何为下里巴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期待值上升,解锁【观众点歌】功能】 【系统提示:新功能说明:观众可通过弹幕点播歌曲,宿主可选择性播放】 新功能?来得正好! 林晚晴对着虚空微微一笑,声音通过系统传遍全城。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有人诬我播放淫词艳曲,晚晴不才,愿诵读几首先贤诗篇,以正视听!” 【弹幕:来了来了!女主的大招要来了!】 【弹幕:前方高能!诗词大会现场版!】 她气沉丹田,清越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第一首出口,众人尚在品味其意境。 她却毫无停顿,第二首已然出口。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紧接着,是第三首,第四首……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珠圆玉润,字字清晰,一首首脍炙人口的绝句从她口中倾泻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弹幕:卧槽!人形《唐诗三百首》!】 【弹幕:这语速,这记忆力,简直不是人!】 (6) 整个场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围观的百姓张大了嘴,巡警们忘了职责,连李巡警都一脸骇然。 这哪里是闺阁小姐,分明是腹有诗书的大家! 钱老板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本想在“文”上拿捏林晚晴,谁知对方竟是座他根本无法仰望的高山! “停……停下!”他嘶声力竭地喊道, “背诗有什么用!关键是那个盒子!那个盒子是妖物!” “妖物?”林晚晴终于停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钱老板,在你眼中,但凡你理解不了的东西,都是妖物吗?” 她不再理会状若疯狂的钱老板,转而看向李巡警。 “李巡警,您觉得我方才所诵,可是淫词艳曲?” 李巡警从震惊中回神,郑重点头: “林二小姐才学惊人,所诵皆为传世名篇,字字珠玑。” (7) “那么,请您再听这首歌。” 林晚晴再次播放《爱情买卖》,一边播放,一边从容解释: “这首歌所言‘爱情买卖’,正是对将感情商品化的讽刺,与我方才所诵‘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内核异曲同工,皆是倡导情之真纯,而非利之交易。” 【弹幕:绝了!这波解释我给满分!】 【弹幕:硬生生把土味情歌拔高到了哲学层面!】 李巡警闻言,若有所思。 经她这么一点拨,再听这新奇的曲调,似乎确实能听出几分劝诫世人的味道。 “可是……”钱老板还想狡辩。 “钱老板。” 林晚晴截断他的话,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对诗词歌赋如此精通,不如也当众诵读几首,让大家开开眼界?” 钱老板瞬间被噎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满身铜臭的盐商,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哪会背什么诗!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巡警身侧。 一名官差的袖口,绣着一个极为眼熟的“王”字徽记。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个徽记,与大嫂王氏娘家之物,如出一辙。 “这位巡警老爷,”她忽然开口,手指轻轻一点, “你这袖口的徽记绣工不凡,是府上女眷所制?” 那巡警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袖口,眼神慌乱。 “是……是家里人随便绣的。” “是王家的徽记吧?”林晚晴笑意盈盈,话语却像一把尖刀, “说来也巧,我大嫂也姓王,不知与巡警老爷是否沾亲带故?” 【弹幕:来了!终于找到内鬼了!】 【弹幕:这个小官差绝对有问题!】 (8) 那被称为“小刘”的巡警,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巡警不是傻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喝问: “小刘,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头儿。” 小刘语无伦次,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案子蹊跷。” 林晚晴心中雪亮。 原来如此,这次的举报,果然是内外勾结。 “李巡警,”她收回目光,朗声道, “既然已经证明我这并非淫词艳曲,此案是否可以了结?” 李巡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林二小姐所言有理,此事确系一场误会。” “不行!”钱老板彻底急了,口不择言地咆哮, “就算歌没问题,那个盒子本身就是妖法!普通人怎么可能造出会自己唱歌的盒子!” 【弹幕:图穷匕见了,开始胡搅蛮缠了!】 【弹幕:这是要耍无赖到底啊!】 林晚晴冷眼看着他最后的疯狂,心中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既然你非要说这是邪门歪道。 那好。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邪门”。 第64章 唢呐一响,人赃并获!大嫂,你可算来了! 第64章:唢呐一响,人赃并获!大嫂,你可算来了! (1) “既然钱老板非说我这是妖法邪术,那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邪门’。”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更为小巧精致的黑匣子,这是她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升级版音响。 “各位父老乡亲,厌烦了靡靡之音,今日便请诸位品鉴一番,何为我中华乐器之王,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期待值飙升,【乐器包】功能激活】 【系统提示:可选乐器:古筝、琵琶、二胡、唢呐…】 林晚晴意念一动,锁定了那个又爱又恨的选项。 唢呐。 “钱老板,你不是说我这歌有问题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我就让你听听,什么叫真正的‘神曲’开道!” 话音落,她按下播放键。 (2) 没有前奏! 一声高亢、霸道、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嗡——!” 围观的百姓只觉得头皮一麻,心脏都跟着停跳了半拍。 唢呐他们听过,红白喜事都少不了,可从未听过如此具有侵略性和穿透力的调子! 钱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胸口仿佛喘不过气。 紧接着,那唢呐的调子一变,一个极具节奏感的、从未听过的古怪节拍猛然响起。 《野狼disco》唢呐版,正式上线!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当林晚晴清亮的女声伴随着魔性的唢呐节拍唱出这段歌词时,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传统到骨子里的乐器,配上闻所未闻的唱词和曲调,这种极致的冲突感,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弹幕:卧槽!唢呐版说唱!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弹幕:我宣布,这才是真正的广场舞神曲!土到极致就是潮!】 【弹幕:钱老板:我只是想搞点钱,你却要送我走?】 (3) 就在这又“土”又“潮”的音乐炸翻全场之时,林府后院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 “啊——”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个黑影在屋顶上踉跄了一下,像是被这穿脑的魔音骇得失了魂,脚下一滑,直挺挺地滚了下来! “噗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伴随着另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喂!” 原来,那黑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院墙外一个鬼鬼祟祟、正贴着墙根偷听的家伙身上! “小偷!”有百姓眼尖,立刻大喊。 (4) 林晚晴嘴角一扬,从容地关掉音响。 世界瞬间清静了。 她施施然走向那个人肉叠罗汉的现场,被砸晕的小偷身下,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钱老板那个在茶楼见过的心腹狗腿子。 “有意思了。” 林晚晴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唢呐震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的小偷, “光天化日,阁下在我家房顶上……欣赏风景?” “我……我路过……我就是路过……” 小偷舌头都捋不直了。 “路过?” 林明轩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利落地从小偷怀里搜出一个布包和一个信封, “那这又是什么?” 布包打开,里面是细腻的白色粉末。 林晚晴则接过了那张纸条,展开一看,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找机会偷走那个会唱歌的盒子,事成之后重重有赏。——王氏” 【弹幕:实锤了!大嫂这字迹化成灰我都认识!】 【弹幕:人赃并获!还是买一送一,连狗腿子都搭上了!】 林明轩脸色骤变:“这是……你大嫂的字迹!” (5) 林晚晴将纸条高高举起,面向众人,也面向她那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各位乡亲,都看清楚了。有人买凶,指使小偷潜入我林府,意图偷盗销毁证物!” 她又捻起一点那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眼神一冷。 “这味道,错不了,是蒙汗药。看来,不只是偷东西,这是打算谋财害命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对这种阴狠的手段愤慨不已。 “顾大夫在吗?” 林晚晴扬声问道, “烦请顾大夫帮忙验一下此物。” “好几天没看到顾大夫了,出诊去了吧,还没回呢!” 人群中有不知情的人答道。 “无妨。” 林晚晴将物证小心收好, “那就等他回来再验。反正,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6) 被压在下面的狗腿子眼看事情败露,挣扎着想从人群缝隙里溜走。 “站住!那个也是一伙的!” 几个热心的壮汉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死死按住。 “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狗腿子还在狡辩, “我就是内急,找个墙角方便一下!” “方便?”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像冰, “你倒是会挑地方。全城这么多墙角,你偏偏挑一个有小偷掉下来的墙角?” 狗腿子顿时哑口无言。 钱老板见心腹暴露,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往人群外挤。 “钱老板要跑!” 百姓们自发形成人墙,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肆!你们想干嘛吗?” 钱老板色厉内荏地吼道。 (7) “干嘛?” 林晚晴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 “钱老板,买凶偷盗,还意图用蒙汗药害人,这桩桩件件,可都是要上公堂的大罪!” 李巡警此刻若再看不明白,那他这捕头也就白当了。 他脸色铁青,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几个刁民,全都给我带回衙门!” 巡警们正要上前,那个袖口绣着“王”字的小刘却突然横跨一步,拦在前面。 “头儿,此事……恐怕不妥。” 小刘硬着头皮,眼神躲闪, “仅凭一张不知真假的纸条,就说钱老板是主谋,未免太草率了。万一是……有人栽赃陷害呢?” “小刘!”李巡警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 林晚晴看着这个最后的“顽固分子”,心中一片雪亮。 她反而笑了: “这位差爷说得有理,一张纸条,确实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字迹可以模仿。” 小刘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以为林晚晴被自己问住了。 “不过……”林晚晴话锋一转,从怀中再次取出那个留声机,轻轻按下开关。 顾长风那清润又沉稳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 “……根据我的调查,王氏与盐商钱老板早有勾结,她利用在林府的身份,为钱老板提供内部消息,联手打压林家的生意……” 【弹幕:录音笔!是录音笔!女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弹…:王炸!这下看你怎么狡辩!】 (8) 小刘听到录音,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他做梦也想不到,林晚晴手里竟然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铁证!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语无伦次地大吼, “这盒子会说话,本就是妖术!它说的话怎么能当证据!” “是吗?”林晚晴笑意更深, “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这‘妖术’说的是真是假。” 她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最近可有人见过王氏与钱老板私下会面?” “我见过!” 一个卖菜的大婶立刻举手, “昨天申时,我就看见王氏的马车停在悦来茶楼后门,没多久,钱老板就鬼鬼祟祟地进去了!” “对对!前几天王氏还打发丫鬟,给钱老板送了个锦盒!” 一个又一个的证人站了出来,将王氏与钱老板的私下往来描绘得一清二楚。 (9) 小刘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就算……就算他们有来往又如何?正常生意往来,犯了哪条王法?” “生意往来?”林晚晴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那好,你再解释一下,谈的是什么‘生意’,需要派小偷带着蒙汗药,夜闯我林府?” 小刘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汗水浸透了后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揭露内鬼,获得打赏+1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乐器包】,可兑换各种传统乐器音效】 “小刘!” 李巡警彻底暴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到底收了王家多少好处,敢如此徇私枉法!” “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李巡警再次下令。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然而,就在巡警即将锁拿众人之际,林府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王氏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在丫鬟的簇拥下,仪态端庄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外的混乱场面,指甲瞬间掐入了掌心,但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恰到好处地蹙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 她夹着嗓子问道,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全然不知情, “大清早的,为何如此喧哗?” 林晚晴看着她,看着这个终于肯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好大嫂”。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嫂,你这出戏,唱得可真好。 可惜,该落幕了。 第65章 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碾压! (1) “大嫂来得正好。” 林晚晴的声音清冷如水。 “有些事情,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比较好。” 王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端着长嫂的架子,雍容华贵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动干戈?我方才在后院核对账目,听闻前院喧哗,这才出来看看。” “是吗?” 林晚晴举起那张从窃贼身上搜出的纸条,纸张轻薄,在她指尖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那这个,大嫂又作何解释?” (2) 王氏的目光触及纸条,发出一声嗤笑: “一张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破纸,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二妹妹,栽赃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死不承认环节!】 【弹幕:王氏这心理素质,放现代绝对是公关总监级别的!】 “证据?” 林晚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不急不缓地按下了留声机的播放键。 顾长风那清越沉稳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录音播放完毕,王氏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血色从她脸上一点点褪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钱老板私下的会面,竟会被人记录得如此一清二楚! “这……这种会说话的邪物,里面的话如何能当真?” 王氏的声音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谁知道是不是你找人仿冒的!” (3) 她话音未落,一直被官差押着的钱老板突然情绪失控,朝着她凄厉地大喊起来: “林夫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事成,就保我平安无事!”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王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他的嘴,可一切都晚了。 “钱老板,你……你血口喷人!” 王氏气急败坏地尖叫, “我何时见过你!” “你忘了?!” 钱老板彻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吼道, “上个月在望江楼,就是你让我寻个机会,安排一出好戏,务必要让林晚晴身败名裂!你说只要搞臭她的名声,林家的盐引便有我一份!” 【弹幕:猪队友虽迟但到!这波是自爆卡车啊!】 【弹幕:狗咬狗,一嘴毛!太精彩了!】 (4)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梳理的发髻都散乱了几分。事已至此,她索性撕破了最后一丝伪装。 “是!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她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林晚晴, “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天天在林府就作威作福,抢尽风头!” “就凭她是我林明轩的亲妹妹,是我林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林明轩怒不可遏,指着王氏的手都在发抖, “王氏,我林家待你不薄,你竟歹毒至此!” “哼!” 王氏发出一声冷笑,状若癫狂, “林明轩,你真以为你这个妹妹是什么天纵奇才?只不过是仗着些不知所谓的奇技淫巧,哗众取宠罢了!” 她猛地转向钱老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钱老板!你不是说要让大家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风雅之音吗?人呢?” 钱老板像是被提醒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 “对!人马上就到!” 他冲着人群嘶吼, “我花重金请来了金陵城第一琴师——梅先生!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阳春白雪!” (5) 话音刚落,一阵悠扬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一支行头华丽的戏班子分开人群,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神情孤傲,怀中抱着一具色泽沉郁的古琴。 【弹幕:我靠还有后手?这剧情跟过山车似的!】 【弹幕:音乐battle!古风VS现代,要开打了!】 老琴师走到场中,对着众人虚虚一拱手,自有一派宗师风范。 “老夫梅十三,江湖人称‘梅琴师’。听闻此处有人以怪音邪器蛊惑人心,特来以正视听。”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姑娘,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在真正的雅乐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林晚晴静静地打量着这位梅琴师,总觉得他那审视的眼神深处,藏着些别的东西。 “梅琴师既然对自己如此自信,我们不妨比试一番?” “比试?”梅琴师抚须长笑,笑声中满是傲慢, “老夫弹琴四十载,知音难觅,对手,更是一个也无。” (6) 他不再多言,在院中盘腿坐下,将古琴置于膝上,修长的十指轻轻搭上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曲《高山流水》自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琴音时而如高山巍峨,时而如流水潺潺,清雅脱俗,风骨尽显。 围观的百姓无不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弹幕:有一说一,这老头的基本功是真扎实!】 【弹幕:古典乐的魅力是刻在dNA里的,确实好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7) 梅琴师傲然地看向林晚晴: “小姑娘,这,才叫乐。你那些不伦不类的杂音,也配称之为曲吗?” “弹得确实不错。” 林晚晴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梅琴师,你可曾听过……这样的曲子?” 她没有多言,只是在系统中兑换了那首传世神曲的音源,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 “啊~哦~” “啊~哦~诶~” “啊嘶嘚啊嘶嘚……” 龚琳娜那诡奇百变、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全场!那种完全超脱了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旋律和唱腔,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音律已触发,对目标听众造成精神冲击,意志薄弱者将产生混乱效果。】 梅琴师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弹了一辈子琴,自诩听遍天下绝音,可眼前这……这是什么?! “这……这是何方妖魔的嘶吼?!” “这叫《忐忑》。” 林晚晴的表情淡然无比, “梅琴师既然说我的音乐不伦不类,想必用您的古琴,定能将此曲演绎得更加‘风雅’吧?” 【弹幕: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让古琴弹《忐忑》,这是要逼疯艺术家的节奏!】 【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梅琴师的表情了,快!给他上强度!】 梅琴师被这话一激,宗师的傲骨顿时上头。 “荒唐!区区怪调,有何难哉!” (8)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拨动琴弦,试图模仿那神出鬼没的旋律。 然而,《忐忑》的音域跨度之大,节奏变化之诡谲,唱腔技巧之复杂,岂是区区七弦古琴所能驾驭? 梅琴师的指法越来越快,越来越乱,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试图跟着哼唱,却只发出了几声“啊哩哩”的怪叫,嗓子瞬间就劈了。 十分钟后。 “铮——” 一声刺耳的断弦声! 梅琴师一根手指被划破,鲜血直流。他猛地停下,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不可能……这调子……它不是人能弹出来的!” 【弹幕:艺术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啊哈哈哈哈!】 【弹幕:琴师:我四十年的道心,今天算是彻底崩了!】 围观的百姓看着堂堂金陵第一琴师被一首“怪歌”逼到当场崩溃,终于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哄笑。 “梅琴师,怎么停了?” 林晚晴故作关切地问, “刚才不是还说我的音乐不伦不类吗?” 梅琴师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慌乱地想要收起古琴时,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他的手腕。 一个不起眼的小疤痕,映入林晚晴的眼帘。 那疤痕的形状,像是一朵小小的、残缺的梅花。 林晚晴心头一动,想起顾长风曾提过,他安插在各处的线人,都有一种特殊的梅花印记作为暗号。 难道…… “梅琴师,”林晚晴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压得极低,“您手腕上的这朵‘梅花’,倒是别致。” 梅琴师的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拉下袖子,眼神闪烁:“年少时顽皮,不慎烫伤的。” “是吗?”林晚晴的声音更低了,仅容两人听见,“不知……顾大夫近来可好?” “顾大夫”三个字一出,梅琴师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晚晴,眼中的轻蔑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了然,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他对着林晚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自己人。 林晚晴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他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难怪他言语间处处挑衅,原来这一切,都是顾长风为她安排好的戏码。 (9) “你刚才……”她用口型问道。 “逢场作戏。” 梅琴师回以口型,随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补充了一句真心话, “不过林二小姐,你那曲子……确实,太过‘神鬼莫测’了。” 林晚晴忍俊不禁。 而另一边,钱老板和王氏眼见自己最后的救兵也“惨败”收场,彻底陷入了绝望。 “妖法!这一定是妖法!” 钱老板疯了一般地嘶吼。 王氏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第66章 一曲封神!林家大门被挤爆! (1) 钱老板和王氏的败局已定,李巡警正要收队,却发现事情非但没有结束,反而走向了一个更诡异的高潮。 围观的百姓,一个都没走。 不仅没走,反而里三层外三层,越聚越多。 “林二小姐,再来一首!” “对啊!刚才那个《忐忑》,听得我心肝儿都跟着颤,太带劲了!” “我家老婆子听说这里有神仙唱曲儿,非叫我搬着板凳过来占位置!” 话音刚落,一个精神矍铄的大爷当真扛着个小马扎,硬生生从人缝里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茶壶的大娘,俨然一副来看大戏的架势。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现场开演唱会的节奏!】 【弹幕:大爷大娘硬核应援,这阵仗绝了!】 (2)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头,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让全城的人,都见识见识她这“神器”的厉害。 “既然各位父老乡亲这么给面子,那晚晴就再献丑几首。” 她重新拨动留声机的唱针,这次,一首节奏感爆炸的旋律喷薄而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熟悉的旋律仿佛带着魔力,响起的瞬间,整条街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这个好听!浑身都有劲儿了!” “对!比那些哼哼唧唧的酸诗听着舒坦多了!” 人群开始不自觉地跟着节拍晃动身体,脚底板像是被钉子扎了似的,不点几下就难受。 就连几个原本板着脸路过的老学究,此刻也捻着胡须,脑袋跟着一点一点,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体兴奋度达到峰值,获得打赏+12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户外音响】,可覆盖更大范围】 (3) 气氛正值巅峰,异变陡生! 只听林家那古旧的大门,突然发出“咔嚓”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好!门要塌了!”林明轩脸色一变,失声大喊。 人太多了!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里挤,想要离那神奇的“音乐盒子”更近一些,两扇老旧的木门在山呼海啸般的人潮面前,脆弱得像两块饼干。 “轰隆——” 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倒,在漫天尘土中壮烈牺牲。 “哎呀!” “快闪开!” 人群一阵骚动,可诡异的是,竟没有一个人趁乱离开。 倒塌的门洞反而成了一个新的入口,更多的人欢天喜地地涌了进来。 “太好了!这下宽敞多了,进出都方便!” “林二小姐,别停啊,继续啊!” 【弹幕:门:我为音乐献过身,我光荣!】 【弹幕:这届吃瓜群众的行动力也太强了!】 林晚晴看着自家敞亮的门庭,哭笑不得,只能让音乐继续。 (4)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女音撕裂了欢快的气氛。 “够了!” 被人群挤在角落、满身狼狈的王氏终于爆发了。 “你们这群蠢货!都被一个黄毛丫头的妖法给迷了心智吗!” 她想挤到前面去,奈何人群密不透风,像一堵堵肉墙将她死死拦住。 王氏急得直跳脚,伸手就去推搡挡在身前的人。 “让开!都给我让开!” 然而她越是用力,人群的反作用力就越大。 “我是林家大奶奶!你们敢挡我的路!” 她奋力一推身前的大婶,自己却被一股力道反弹得向后踉跄几步。 “啪嗒。” 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从她头顶直直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脚边。 “咦?这是什么呀?”小孩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 (5)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眼尖的妇人失声尖叫:“假发!是假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氏。 只见她那平日里乌黑浓密、高高盘起的秀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灯光下泛着油光、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的几根毛发! 一个活脱脱的秃子! 【弹幕:假发:我自由了!】 【弹幕:王氏:大型社死现场,我的人设崩得稀碎!】 “还给我!”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尖叫着就要扑过去抢回自己的“头盖骨”。 可那小孩哪里懂这些,只当是个新奇的玩具,抬起小脚丫,对着那团假发就踢了出去。 “踢毽子喽!”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瞬间,几个半大的孩子围成一圈,兴奋地把王氏的假发当成毽子,在空中踢来踢去,玩得不亦乐乎。 “不要踢了!你们这群小畜生!还给我!” 王氏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地中海,疯了似的在人群中追着孩子们跑,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与狼狈。 “噗——” “哈哈哈哈!原来王氏是个秃子啊!” “我的天,难怪她大夏天都戴着厚帽子,原来是为了遮丑!” 围观百姓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6) 林晚晴看着王氏的窘态,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个一直用鼻孔看她的大嫂,终于在全城人面前,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各位,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我就用新设备,给大家来点更震撼的。” 她意念一动,兑换了户外音响。 音质瞬间提升了几个维度,声音的覆盖范围更是扩大了一倍。 《小苹果》的魔性前奏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传遍了整条长街。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这首歌的节奏更加欢快洗脑,连挑着担子路过的商贩都停下了脚步,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这歌带劲!朗朗上口!” “比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曲儿强了一万倍!”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音乐的狂欢中时,几道不起眼的身影,如游鱼般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乡亲们,看看这个!” “新思想!新世界!” 几个穿着普通短打的年轻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音乐上,悄无声息地散发着什么。 纸张雪片般飞入人群。 (7) 林晚晴眼神一凝,捕捉到了这些人的小动作。 传单上印着一些她看不太懂的激进文字,但字里行间那股破旧立新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弹幕:我靠!革命党上线了!这是要搞大事啊!】 【弹幕:音乐会秒变革命宣传大会,这波操作666!】 “什么东西?”李捕头也察觉到了异常,厉声喝道,想要上前查看。 但人潮汹涌,他根本挤不过去。 那几个发传单的年轻人动作极快,如同泥鳅入水,发完传单便迅速消失在人海的尽头。 “头儿,要不要追?”一名捕快低声问道。 李巡警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现场,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播放着音乐的林晚晴,最终摇了摇头。 “算了,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在这种群情激奋的关头强行抓人,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 林晚晴将李捕头的犹豫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些不知名的先行者生出几分佩服。 胆子真大。 借着她的音乐会来传播思想,时机抓得确实够准。 “林二小姐,再来一首!” “对!我们还没听够呢!” 百姓们的热情丝毫未减,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站出来,维持现场秩序。 “大家别挤了!都排好队!” “小孩子站前面,个子高的爷们往后稍稍!” 看着眼前这自发形成的秩序,林晚晴的心底,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 这些朴实的百姓,正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新事物的拥抱与喜爱。 (8) “好,那我们继续。” 她切换了曲目。 这一次,是一首温柔到骨子里的旋律。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那天籁般的歌声响起,整个喧闹的街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美,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醉其中。 连刚才还在满场追着假发跑的王氏,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仰着头,听着这不属于人间的歌声。 “这……这是什么神仙嗓子?” “太好听了……我,我眼泪怎么掉下来了。” 一些平日里为柴米油盐操劳的妇人,真的红了眼眶,这温柔的歌声,精准地触碰到了她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弹幕:邓丽君的杀伤力,果然是跨越时空的!】 【弹幕:看!连王氏都被净化了!】 梅琴师站在人群后方,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动不动。 作为浸淫音律一道的大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这歌声中蕴含的、足以穿透灵魂的情感力量。 “老夫弹琴四十载……竟从未听过如此……如此动人之声。” 他嘴唇颤抖,喃喃自语。 “林二小姐,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9) 一曲终了,现场万籁俱寂。 良久,才有人颤抖着,拍响了第一下巴掌。 “好!” “太好听了!” 掌声如同决堤的潮水,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林晚晴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震撼、被感动的脸,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不仅化解了危机,更用几首歌,征服了这条街,乃至半座城的人心。 更重要的是,她亲眼看到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新事物那份压抑不住的渴望与包容。 这,或许就是改变的开始。 第67章 祖母震怒:勒令关闭电台,女主改放《大悲咒》 (1)正当林晚晴沉浸在万众瞩目的成就感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府深处传来。 “都给我停下!”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掌声和喧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林家老祖母拄着龙头拐杖,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个个低着头不敢抬眼。 【弹幕:大boSS登场!祖母的威压值拉满!】 【弹幕:完了完了,老太太这表情,要出大事!】 林晚晴心头一紧。祖母平日里虽然严厉,但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祖母,您怎么出来了?”林明轩连忙上前搀扶,“外面风大,您身体…” “身体?”老祖母甩开他的手,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台留声机, “我林家的脸面都被败光了,还管什么身体!” 她环视四周,看着被挤塌的大门,满院子的围观百姓,还有地上那团被踢得乱七八糟的假发,气得浑身发抖。 “晚晴!你给我过来!” (2)林晚晴硬着头皮走到祖母面前,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老人家一记拐杖敲在肩膀上。 “孽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祖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招摇撞骗,蛊惑人心,这就是你学来的本事?” “祖母,我没有…” “还敢狡辩!”老祖母指着满院子的百姓, “你看看这成何体统!我林家的百年清誉,全被你这妖物败坏了!”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王氏见状,立刻找到了翻身的机会。她顾不上头顶的秃瓢,连滚带爬地跑到老祖母身边。 “老太太!您来得正好!” 她指着林晚晴,声泪俱下, “这个丫头片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妖法,专门祸害咱们林家!” “妖法?”老祖母眯起眼睛。 “就是那个会唱歌的邪物!”王氏越说越激动, “老太太您想想,世上哪有盒子会自己唱歌的道理?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3) 老祖母的目光落在留声机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奇人异事,深知世间确有一些超出常理的存在。眼前这个会唱歌的盒子,确实透着邪门。 “二丫头,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这是系统给的吧? “祖母,这只是一种新式的乐器…” “住口!”老祖母厉声打断, “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乐器没见过?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她转身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宣布: “各位乡亲,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这邪物已被我林家收缴,日后绝不再现!” 说完,她一把夺过留声机,狠狠摔在地上。 “不要!”林晚晴失声大叫,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一声,留声机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弹幕:心疼!这可是神器啊!】 【弹幕:老太太下手真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4)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发出惋惜的叹息声。 “哎呀,可惜了这么好听的歌…” “是啊,刚才听得正带劲呢。” 老祖母听到这些议论,更加愤怒。 “都散了!都给我散了!”她挥舞着拐杖, “谁再敢在我林家门前聚众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百姓们虽然不舍,但也不敢与林家老祖母硬碰硬,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去。 临走时,还有人小声嘀咕:“真可惜,那歌声比戏班子好听多了…” 王氏见势头对自己有利,立刻趁热打铁。 “老太太,您看这丫头片子多邪门!刚才还装神弄鬼,说什么佛祖显灵,简直是大逆不道!” “佛祖显灵?”老祖母眉头紧皱。 林晚晴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祖母认为留声机是妖物,那如果她播放一些佛经呢? (5) “祖母,您说得对,刚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林晚晴突然改口, “不过既然您觉得这是邪物,那我就用它来播放佛经,以正视听如何?” 老祖母一愣:“佛经?” “正是。” 林晚晴捡起摔坏的留声机,发现只是外壳破损,内部功能还完好, “既然大家都说这是妖物,那我就让佛祖来净化它。” 她在系统中快速搜索,找到了《大悲咒》的音频文件。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庄严肃穆的梵音从破损的留声机中缓缓流出,瞬间让整个院子的气氛变得神圣起来。 王氏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佛音震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结结巴巴地说, “刚才还是妖物,怎么突然就…”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6)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 只见林家供奉佛像的那间偏房,竟然透出阵阵金辉,佛像的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庄严神圣。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音频触发隐藏功能,解锁【全息投影】试用版】 【弹幕:我靠!电子佛祖,在线超度!】 【弹幕:这特效绝了!比现代的3d投影还牛逼!】 “佛祖显灵了!” “真的显灵了!” 刚刚散去的百姓听到动静,又纷纷跑了回来,跪在地上虔诚地磕头。 老祖母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信佛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王氏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刚才还在说“装神弄鬼”,结果佛祖真的显灵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这…这不可能…”她颤抖着后退几步。 林晚晴心中暗喜,这全息投影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震撼。 (7)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神迹中时,林晚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佛像底座的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些刻痕,像是文字。 她悄悄走近,借着投影的光芒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刻痕确实是字,而且笔法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些字她认识——那是顾长风教过她的一种密文。 “王家暗桩,小心提防。” 林晚晴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佛像底座的密文,一定是顾长风留下的。 他早就发现了王氏的问题,只是一直在暗中调查。 而现在,他被军部叫走调查什么事情,还没回来,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顾大夫…”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8) 正想着,王氏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假的!这都是假的!” 她指着佛像,歇斯底里地喊道, “什么佛祖显灵,分明就是这个小贱人搞的鬼!” 她的话音刚落,佛像的金光突然变得更加耀眼,仿佛在回应她的亵渎。 “轰隆——” 一声闷雷在晴朗的天空中响起,吓得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 “天打雷劈!” “王氏造孽了!” 百姓们纷纷指责王氏,认为是她的不敬言论招来了天谴。 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瘫坐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老祖母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复杂。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9) “二丫头。” 老祖母缓缓开口,声音里那股焚尽一切的怒火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了七十多年也未曾有过的惊疑与审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晴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祖母,孙女也不知。”她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与惶恐, “或许……是佛祖不忍圣物蒙尘,更看不惯有人在佛前颠倒黑白,才降下警示吧。”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瘫软在地的王氏。 王氏被那目光一刺,全身剧烈地一抖。 “颠倒黑白?”老祖母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谁在颠倒黑白?” 林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地上那团狼藉的假发。 “祖母,您看大嫂的头发……” 老祖母的目光这才落到王氏光秃难看的头顶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的一头青丝更是贞静持家的象征。 王氏竟用假发欺瞒了整个林家这么多年! 这不仅仅是仪容不整,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德行欺骗! “王氏,你……” “老太太,我……我能解释的!” 王氏屁滚尿流地爬过来,想抱住老祖母的腿,却被老祖母嫌恶地避开。 她刚要张口辩解。 “轰隆——!” 天际,一道酝酿已久的闪电撕裂了愈发昏暗的天空,紧随而至的滚雷仿佛就在众人头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闷雷。 而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下,连老祖母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王氏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弹幕:哈哈哈王氏专享雷电套餐!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弹幕:女主:我没有开挂,只是算准了你要挨雷劈。】 王氏被这声惊雷彻底吓破了胆,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晚晴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林晚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却毫无波澜。 佛祖显灵是假,天打雷劈是巧合。 但当所有人都相信这是真的时候,它就是真的。 她不仅化解了今日的死局,更重要的是,她亲手为自己披上了一层“天命所归”的神秘外衣。 在这吃人的后宅,乃至这风雨飘摇的时代,这层外衣,将是她最坚硬的铠甲。i 她缓缓转身,再次看向那间佛堂。 光影已经散去,梵音也已停歇。 第68章 趁夜抢留声机,触发女主设的《黄河大合唱》陷阱 (1) 夜色如墨,林家府邸在经历了一天的风波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祖母虽然被佛祖显灵的异象震撼,但对留声机的态度依然谨慎。 她下令将这“神器”暂时收在她的房中,严禁任何人私自动用。 林晚晴表面顺从,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二小姐,您真的不担心吗?”翠儿小声问道,“老太太把那宝贝收走了。” “不急。”林晚晴在床榻上盘腿而坐,“有些人,比我们更着急。”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 翠儿正要起身查看,被林晚晴拉住了手腕。 “别出声,有好戏看了。” (2) 林家后院,几道黑影正贴着墙根悄悄摸索。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把崭新的洋手枪,正是白天被官差带走后,花重金疏通关系才脱身的钱老板。 “老板,那玩意儿真有这么神?”一个家丁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钱老板咬牙切齿,“你没看见今天那场面?全城的人都被那妖物迷了心智!这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我们盐商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想起白天林晚晴用音乐征服全场的情景,心中的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那种能够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神器,绝对不能留在林家! “再说了,那小丫头片子今天让我在全城人面前丢尽了脸,这仇不报,我钱某人还有什么脸面在金陵城立足?” 【弹幕:钱老板这是准备夜袭啊!胆子真够大的!】 【弹幕:腰间别着洋枪,这装备很专业嘛!】 (3) 几人摸到老祖母的院落外,钱老板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分散行动。 “记住,只要那个会唱歌的盒子,其他东西一概不许动。”他的声音阴沉,“动作要快,不能惊动任何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翻墙而入时,院内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雄壮激昂的男声合唱猛然炸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极远。 钱老板等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这又是什么妖法?”一个家丁结结巴巴地问。 “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 音乐越来越激昂,那种磅礴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胸中热血沸腾。 (4)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钱老板带来的几个家丁,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竟然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当这句歌词响起时,几个家丁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一般,齐刷刷地立正,右手抬起做出敬礼的姿势! “你们疯了?”钱老板惊恐地看着手下的异常举动,“快放下手!” 但那几个家丁完全听不见他的话,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嘴里还跟着哼唱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音频触发血脉共鸣,目标对象产生爱国情绪觉醒】 【弹幕:血脉觉醒!这bGm太牛了!】 【弹幕:钱老板:我的手下怎么突然变成了爱国青年?】 (5) 林晚晴在自己房中,通过系统界面观察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趁夜偷取留声机。所以提前在系统中设置了自动播放程序,一旦有人靠近老祖母的院子,就会触发《黄河大合唱》。 这首歌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震撼。 “二小姐,您是怎么做到的?”翠儿瞪大了眼睛,“那些人怎么突然就…”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林晚晴轻声说道,“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千年万载,只要那个声音响起,炎黄子孙的血脉就会沸腾。” 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几个家丁已经完全失控,开始大声合唱起来。 (6) “万山丛中,青纱帐里,中国人民发出怒吼……” 激昂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不仅惊动了林家的守夜人,连邻近几条街的住户都被吵醒了。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林家传来的。” “这大半夜的,又搞什么名堂?” 钱老板眼见事情败露,急得直跳脚。他掏出腰间的洋手枪,对准其中一个家丁。 “再不住嘴,老子毙了你!” 然而那家丁依然沉浸在音乐中,完全没有听到威胁,反而唱得更加起劲。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弹幕:钱老板:我带的是什么猪队友啊!】 【弹幕:家丁:老板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7) 就在这时,林家的大门突然打开,林明轩带着几个家丁冲了出来。 “什么人!敢在我林家撒野!” 钱老板见势不妙,顾不上那几个还在唱歌的手下,转身就要逃跑。 但《黄河大合唱》的音效覆盖范围极广,他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街道两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抓贼啊!” “有人夜闯林家!” 不知何时,整条街的住户都被惊动了,纷纷提着灯笼棍棒围了过来。 钱老板被团团包围,进退不得。 更要命的是,那几个家丁还在那里引亢高歌,把他的行踪暴露得一干二净。 “钱老板?”林明轩借着灯笼的光芒,认出了来人,“你大半夜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8) “我…我就是路过…”钱老板强作镇定,“听到这里有动静,过来看看情况。” “路过?”林明轩冷笑,“腰里别着枪,带着这么多人,这叫路过?” 围观的百姓也议论纷纷。 “这不是白天那个被抓的盐商吗?” “怎么又跑出来了?” “肯定是想偷林家的神器!” 钱老板被众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几个家丁还在那里整齐划一地合唱,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系统提示:获得打赏+1500,解锁【警报系统】】 【弹幕:这波操作太秀了!用音乐控制敌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弹幕:钱老板:我怀疑我的手下被洗脑了!】 (9) 正当现场一片混乱时,老祖母也被惊动了。 她披着外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林明轩连忙上前解释:“祖母,这个钱老板带人夜闯咱家,似乎是想偷什么东西。” 老祖母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还在唱歌的家丁身上,眉头紧皱。 这歌声雄壮激昂,充满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力量感。 更奇怪的是,这些原本应该是贼人的家丁,此刻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歌…是从哪里传来的?” 林明轩指了指祖母的院子:“好像是从您房中传出来的。” 老祖母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那台留声机。 难道这神器还能自己启动不成? 她匆匆回到房中,果然看到留声机正在自动播放,屏幕上显示着“自动防盗模式已启动”的字样。 【弹幕:智能防盗系统,古代版本!】 【弹幕:老祖母:这玩意儿成精了?】 老祖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神器的神奇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它不仅能播放天籁之音,还能自动防贼,甚至能让贼人反过来暴露自己。 这到底是神器,还是妖物? 而在另一边,钱老板已经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再也无法脱身。 他看着那几个还在忘情歌唱的手下,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早知道这神器如此邪门,他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行动。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得到留声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夜色深沉,但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安睡。 林晚晴的神器之名,将再次传遍整座金陵城。 第69章 好运来索命 (1) 钱老板被死死围住,眼看插翅难飞。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恶毒彻底吞噬,猛地从腰间掏出那把锃亮的洋枪,对准夜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方才还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瞬间作鸟兽散。 “都给我滚开!” 钱老板双眼布满血丝,枪口疯狂地在人群中扫动。 “谁敢拦着我,老子今天就毙了谁!” 那几个还在慷慨激昂合唱的家丁,被枪声震得一个激灵,终于从魔音灌耳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还高举的拳头,面面相觑。 “老板,我们……我们刚才是在干什么?” “废物!” 钱老板气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当场把这几个蠢货给毙了。 “一群没用的废物!” 林明轩看到对方亮出了火器,脸色一沉,也不敢再贸然带人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钱老板带着他那几个还在梦游的家丁,撕开一道口子就要往外冲。 【弹幕:卧槽!急了急了!钱老板直接掏枪了!】 【弹幕:这bGm配上枪声,怎么有种黑帮火拼的感觉了?】 (2) “站住。”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内飘然而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钱老板刚冲出两步,闻声猛地抬头。 只见林晚晴手中不知何时,竟换了一个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的黑色方块。 那东西通体漆黑,造型沉重,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工业气息。 正是系统刚刚解锁的【军用扩音器】。 “钱老板,既然来了,就是客。”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这儿还有压箱底的好东西没分享呢,何必急着走?” 钱老板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那东西和之前的“妖物”是一路货色!他下意识地抬起枪口,死死对准林晚晴。 “小贱人!把那妖物交出来!否则老子一枪崩了你!” “妖物?” 林晚晴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钱老板,你对我的宝贝,误解太深了。” “它不是妖物,是神器。” 她慢条斯理地在系统面板上操作着,选中了那个红色的音频文件,然后将音量条,一把拉到了最右边的满格。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准备好,接受好运的洗礼吧!” (3)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下一秒,仿佛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锣鼓喧天,那现在,就是天崩地裂! 整个林家府邸,乃至半条长街,都在这恐怖的音波中剧烈颤抖!屋檐上的瓦片簌簌作响,灰尘扑簌而下。 钱老板首当其冲! 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共振,手中的洋枪几乎要脱手飞出。 更让他崩溃的是,嘴里那副刚从西洋人手里花了五十大洋重金装上的进口假牙,在这高频的震动下,竟“咔嗒”一声,从牙床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唔额呀!” 钱老板捂着瞬间瘪下去的嘴,说话都开始漏风。 “我……我花惹五十大洋买的假牙!” 【弹幕:哈哈哈哈!物理超度,最为致命!假牙都给你震掉了!】 【弹幕:五十大洋!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钱老板血亏!】 (4)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好运来》的节奏越来越快,音量层层递进,仿佛永无止境。 街上人家的窗户纸开始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那几个刚清醒没多久的家丁,眼神再度涣散。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节拍剧烈摇摆,动作比刚才还要夸张。 “老板!我的腿!我的腿它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家丁一边疯狂抖腿一边哭喊。 “我也是!这歌有毒!救命啊!”另一个家丁已经双手举过头顶,开始原地疯狂蹦迪。 钱老板看着自己这群丢人现眼的手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怒吼,想制止,可自己的身体,竟然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那鼓点一颠一颠。 【系统提示:检测到超功率音波共振,解锁【声波武器】模式】 (5) 就在这时,被震得七荤八素的王氏悠悠转醒。 她刚一睁眼,那毁天灭地的音乐就灌满了她的耳朵。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生生捏爆! “这是什么声音!?” 她捂着耳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整个人都快疯了。 “二小姐!二小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关了它!” 王氏彻底崩溃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二楼的林晚晴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林晚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知道求饶了? 早干什么去了? “大嫂,”她故作惊讶地问,“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妖物,要请道士来收了我吗?” “我胡说八道!我嘴贱!我该死!” 王氏涕泪横流,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这哪里是妖物!这分明是神器!是神仙的法器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弹幕:王氏跪了!磕得这叫一个真心实意!】 【弹幕:声波武器恐怖如斯!建议列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6)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林家老宅那根最粗的承重主梁,在持续的音波轰击下,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林晚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根不断震颤的横梁。 “咔嚓——!” 一声脆响,横梁中央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封泛黄的信件,竟从裂缝中飘然坠落! “什么东西?” 离得最近的林明轩下意识地伸手一抄,稳稳接住了信。 他借着灯笼的光芒低头一看,信封上那朱红色的火漆印和熟悉的字迹,让他浑身一震,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军部的加急密函?!” 老祖母心头一跳,快步走来,一把夺过信。 当她颤抖着双手撕开信封,看清里面那寥寥数行却字字千钧的内容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老祖母猛地抬头,一道淬着冰的、饱含杀意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钱老板身上! “钱老板,你好大的胆子!” (7) 那封信,赫然是军部秘密调查钱老板的罪证汇总! 信中以最简练的文字,记录了钱老板勾结倭寇、走私军火、暗中绘制城防图,准备里应外合的滔天罪行! 这封信,本是之前顾长风藏于房梁之内,作为最关键的证据,准备择机上交军部。 谁也想不到,竟被林晚晴的“神器”以这种方式,当众“请”了出来! 钱老板看到那封信的瞬间,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面如死灰,随即被无尽的疯狂所取代,嘶吼着举起手枪,对准了拿着信的老祖母。 “都给我去死!”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好运来》的音乐,恰好冲上了最高潮的部分! “好运来那个好运来,好运来那个好运来……” 震天动地的音波,化作最狂暴的铁拳,狠狠砸在钱老板身上! 他的手臂剧烈一抖! “砰!” 子弹打偏,呼啸着击中了门口的石狮子,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弹幕:卧槽!神反转!用《好运来》震出了汉奸的通敌密函!】 【弹幕:钱老板:我他妈就知道这玩意是冲我来的!】 (8)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冷笑。 她本意只是想物理超度这帮恶人,顺便试试新武器,却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钱老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她的声音穿透音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老板知道大势已去,满盘皆输。 但他不甘心! 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狠厉,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竟是一颗手雷! 他狞笑着,用牙咬掉了引信。 “既然老子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 “轰!” 围观的百姓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向远处逃命。 林晚晴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但她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快如闪电般划过,将音响模式瞬间切换。 【定向音波】。 “想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还不够格!” 【系统提示:启动【定向声波打击】,目标已锁定!】 (9)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束,如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跨越空间,轰击在钱老板持着手雷的手腕上! “啊!” 钱老板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整个手腕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瞬间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 那颗已经冒出青烟的手雷,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了远处荷花池的深水里。 下一刻,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 一道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无数鱼虾被炸得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却没有伤到岸上任何一个人。 钱老板,彻底绝望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二楼那个神魔般的身影,疯狂磕头求饶。 “女侠饶命!神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晚晴这才缓缓在系统上按下了停止键。 毁天灭地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只剩下所有人耳中那不曾停歇的巨大嗡鸣。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惩治汉奸”完成,获得打赏+3000,解锁新权限【军用电台】!】 【弹幕:满分操作!定向声波打手雷!这是科幻大片吧!】 【弹幕:钱老板:从盐商到跪商,我只用了一首歌的时间。】 老祖母紧紧攥着那封滚烫的密信,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惊异与一丝后怕。 她终于明白,晚晴的这件“神器”,根本不是什么娱乐的玩意儿。 它是一柄足以裁决生死的,正义之刃。 “晚晴……”老祖母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神器……它到底,从何而来?” 林晚晴迎着祖母复杂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祖母,有些事,说出来您或许难以置信。”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件神器,只会用来惩恶扬善,绝不伤天害理。” 第70章 大婚之日,我送你王家一份厚礼! (1)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中,林晚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门口。 “小姐!” 小桃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气息都喘不匀。 “王盐商那个老畜生,要把婚期提前到三天后!” 她一屁股墩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要趁着月圆之夜,给您一个……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三天后?” 茶杯从林晚晴指尖滑落,“啪”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渍和茶叶洇湿了地毯。 “这么急?” 她慢慢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凋零的秋色,唇边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来,钱老板的事让他们坐不住了。” “这是怕夜长梦多,想打我个措手不及。” (2)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 林明轩推门而入,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被汗浸得发皱的信。 “晚晴,顾长风的密报!” 信纸还没递到跟前,就被林晚晴一把夺了过去。 她迅速展开,视线在信纸上一扫而过,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信纸被攥出了更深的褶皱。 “王盐商勾结洋人,要在婚礼当天劫持我,直接送上开往租界的船!”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像是淬了冰。 “好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这是要我死在外面,永世不得归乡!”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林明轩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上,“我这就去找祖母,这门亲事,我们宁死不结!” “哥,等等。” 林晚晴却按住他,眸光一转,一个远比退婚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底成型。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3) 她转身,熟练地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屏。 镜头亮起,她对着屏幕里无数滚动的弹幕,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老铁们,紧急情况,需要大家投个票。” “选项A:连夜私奔,远走高飞。” “选项b:将计就计,来一场婚礼大作战!” 弹幕瞬间被引爆。 “选c!选c!炸了王家那个狗屁礼堂!” “c+1!把王盐商那个老色鬼绑在窜天猴上送走!” “楼上的别太暴力,我选b!期待主播上演‘我的复仇新娘’!” 旁边的丫鬟小桃看着自家小姐对着空气说话,表情时而冰冷时而微笑,担忧地凑了过来。 “二小姐,您……您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林晚晴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放心,我清醒得很。” 她关掉光屏,眼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林明轩追问:“你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想办婚礼吗?” 林晚晴站直了身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我们就好好配合,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终生难忘!” (4)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王氏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二小姐,王家派人来给您量尺寸,说是要赶制嫁衣。” “来得正好。” 林晚晴亲自拉开门,脸上的寒霜瞬间化为春风般的笑意。 “大嫂,快请进。劳烦你替我转告王家,就说我很期待这场婚礼。” 王氏被她这180度的态度转变弄得一愣。 “你……你想通了?” “当然。”林晚晴的语气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期待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毕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怎能不期待?”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略带羞涩的表情。 “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王家肯不肯答应?” “什么要求?” “我想在婚礼上,为各位来宾献上一首曲子,助助兴。” 林晚晴指了指房间角落里那台造型奇特的留声机, “就用我那个‘神器’来伴奏。” 王氏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显然想起了这“神器”之前的“赫赫战功”。 “这……这恐怕与礼不合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晚晴眨了眨眼,天真又无辜地问。 “难道,王家是怕了我这件小小的‘神器’不成?” “怎么会!” 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否认,“我这就去回话,王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怕这个。” (5) 送走王氏,林明轩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什么。” 林晚晴重新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新解锁的【军用电台】图标上。 “就是想给王家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让他们到死都忘不了的大礼。” 三天后的婚礼,注定血流成河。 她看着系统后台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已经轻松突破了大关。 林晚晴的手轻轻抚过那台被她称为“神器”的留声机,低声对直播间的观众们说: “各位老铁,别眨眼,好戏马上开场。” 她转过身,扬声喊道。 “小桃!” “奴婢在!” “去,把我那件最红的嫁衣取来。” 林晚晴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人那张宜喜宜嗔的脸。 “既然要演戏,自然要做全套。” 小桃捧着嫁衣,满心不安:“二小姐,您当真要上那顶花轿?” “放心。” 林晚晴的笑容里,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我只是去参加一场婚礼。” “至于新郎官有没有命等到拜堂,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6) 小桃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小姐?”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林晚晴打开系统面板,仔细研究起【军用电台】的各项功能和有效范围。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吩咐道:“对了,帮我多准备一些红包。” “红包?” “嗯,大喜的日子,总要给宾客们发点喜钱才热闹。” 林晚晴的笑容愈发神秘。 “不过这次的‘红包’,可能会有点特别。”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军用电台功能已激活,可建立与目标‘顾长风’的单线远程通讯。】 林晚晴看着镜中那抹即将被鲜血浸染的红色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宣判: “王大富,你不是想给我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吗?” “放心。” “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71章 弹幕军师团出征,老铁们的神操作! (1) 林晚晴刚准备继续研究军用电台的功能,眼前的弹幕突然疯了一样刷屏。 【弹幕:主播别急!我们先开个作战会议!】 【弹幕:对对对!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弹幕:紧急提案:逃婚计划投票开始!】 林晚晴看着满屏飞舞的弹幕,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当我的军师团?” 【弹幕:没错!我们是专业的!】 【弹幕:选项A:装死!让王家抬个死人回去!】 【弹幕:选项b:易容术!化妆成王氏去拜堂!】 【弹幕:选项c:炸礼堂!物理解决问题!】 林晚晴正要说话,突然一条金色弹幕飘过,把她的注意力彻底吸引住了。 【老铁张:选d!让王盐商和王氏结婚!反正都姓王!】 “噗——”林晚晴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弹幕:卧槽!老铁张这个想法绝了!】 【弹幕:天才!让狗咬狗去!】 【弹幕:支持老铁张!让他们自己内斗!】 (2) “你们比系统还会玩。”林晚晴擦了擦嘴角,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观众集体决策行为,解锁新功能【群体决策】!】 【该功能可将观众投票结果转化为行动建议,提供多维度解决方案!】 林晚晴眨了眨眼:“还有这种操作?” 她看着弹幕里疯狂刷屏的各种奇葩建议,突然发现那个叫“老铁张”的Id有些异常。 这个Id周围隐隐有金光闪烁,而且发言频率明显比其他人高,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问题。 【老铁张:晚晴丫头,记住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晚晴心头一震。 这个语气,这个称呼… 她仔细盯着那个闪烁的Id,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弹幕:老铁张又开始装深沉了!】 【弹幕:张哥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3)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 “小姐,王家又派人来了!” 林晚晴赶紧关掉系统界面,整理了一下表情:“请进。” 进来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谄媚地搓着手: “二小姐,我家老爷让我来确认一下,您真的要在婚礼上表演节目?” “当然。”林晚晴点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首特别的曲子,保证让所有宾客都终生难忘。”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 “那个…您那个,威力会不会太大?万一…” “放心。”林晚晴的笑容纯真无邪, “我会控制分寸的。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让宾客受惊呢?”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家老爷还说,如果您愿意配合,事成之后,会给您一笔丰厚的聘礼。” “哦?多丰厚?” “五千大洋!” 林晚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五千大洋就想买她的命?王盐商的算盘打得可真精。 (4) 送走那人,林晚晴重新打开直播界面。弹幕还在疯狂讨论刚才的“d选项”。 【弹幕:我觉得老铁张的主意真的可行!】 【弹幕:对啊!让王氏嫁给王盐商,她不是一直想攀高枝吗?】 【弹幕:然后主播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出,还能看戏!】 林晚晴摸了摸下巴: “这个想法倒是有趣…不过我有更好的计划。” 她重新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各种道具上扫过。 【军用电台】:可与指定目标建立远程通讯,有效距离50里。 【声波定位】:可精确锁定目标位置,误差不超过三尺。 【群体催眠】:可同时影响100人以内的目标,持续时间1小时。 林晚晴看着这些功能,心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小桃,去准备一些红纸和毛笔。” “小姐要写什么?” “请柬。”林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要办婚礼,自然要请些特殊的客人。” (5) 夜深人静,林晚晴悄悄启动了军用电台功能。 【正在连接目标:顾长风…】 【连接成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二小姐?你怎么…” “顾长风,来不及解释了。三天后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什么?你疯了吗?那是龙潭虎穴!” 林晚晴轻笑: “放心,我有计划。你只需要带着你的人,在婚礼开始后一刻钟准时出现就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王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林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对了,记得多带些人手,场面可能会有点大。” 通讯断开后,林晚晴看着窗外的月色,心情出奇的平静。 弹幕里的老铁们还在热烈讨论各种作战方案,那个神秘的“老铁张”又发了一条消息: 【老铁张:丫头,记住,最好的复仇就是让敌人自己毁掉自己。】 (6) 第二天一早,整个邮城都炸了锅。 因为林家二小姐竟然亲自上街,挨家挨户地发请柬! “王婆婆,三天后我大喜,您一定要来啊!” “李大叔,到时候有好戏看呢!” “张师傅,记得带上全家老小,热闹着呢!” 小桃跟在后面,抱着一大摞红色请柬,看着自家小姐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直发毛。 “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请这么多人,王家会同意吗?” “他们不敢不同意。” 林晚晴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还能当众撕破脸皮不成?” 果然,当王家收到消息后,王盐商气得直跳脚,但又不敢公然反对。 毕竟林晚晴名义上还是他的“准新娘”,婚礼请客是理所当然的事。 【弹幕:主播这招高啊!人多眼杂,王家想搞小动作都难!】 【弹幕:对对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老铁张:这丫头,果然聪明。】 (7) 当天下午,林晚晴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去拜访了王氏。 “大嫂,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我心里有些紧张。” 林晚晴坐在王氏对面,表情娇羞, “您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王氏受宠若惊: “这…这自然是可以的。”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大嫂。” 林晚晴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您嫁入林家这么多年,一定很幸福吧?” 王氏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还…还好吧。” “我听说王盐商很有钱,家里金银无数。” 林晚晴抬起头,眼中满是向往, “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该多好啊。” 王氏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是啊…王家确实很有钱。” “大嫂,您说我这样的出身,配得上王盐商吗?” “当然配得上!” 王氏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 “我是说…你们门当户对…”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鱼儿上钩了。 【弹幕:主播这是在挖坑啊!】 【弹幕:王氏这个贪婪的表情,我隔着屏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铁张:好丫头,知道攻心为上。】 第72章 用【过敏粉】伪造红疹,结果手滑撒太多! (1) “小姐,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小桃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瓶身上贴着【过敏粉】的标签,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林晚晴正对着铜镜研究自己的脸,听到这话头也不回: “放心,就是让我看起来病弱一些,好让王家放松警惕。” 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这个道具时,说明写得很清楚: 【过敏粉】,可在皮肤表面制造轻微红疹效果,持续时间2小时,无副作用。 “再说了,明天就是婚礼,我总不能红光满面地去吧?” 林晚晴接过瓷瓶, “病美人的人设更容易让人同情。” 弹幕里的老铁们也在疯狂刷屏: 【弹幕:主播这是要演苦情戏?】 【弹幕:病弱美人计!我懂了!】 【弹幕:小心别玩脱了啊!】 林晚晴看着弹幕,信心满满地拧开瓶盖: “就撒一点点,能有什么问题?” (2)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林晚晴准备往脸上轻轻拍一点粉末时,门外突然传来王氏的大嗓门: “二小姐!王家又派人来了!” “什么?”林晚晴被吓了一跳,手一抖—— 整瓶过敏粉“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她脸上! “啊!”小桃发出一声尖叫,“小姐!您的脸!” 林晚晴慌忙去照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脸上白粉扑扑,像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的。 “快!快给我拍掉!” 小桃手忙脚乱地帮她拍打,可是已经晚了。 那些粉末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林晚晴能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刺痒。 【弹幕:完了完了!主播要毁容了!】 【弹幕:这是要变成包子脸的节奏啊!】 【老铁张:丫头,你这手法也太业余了。】 (3) “二小姐,王家的人在外面等着呢!” 王氏在门外催促。 林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发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小姐,要不您就说身体不适,不见客了?” 小桃急得团团转。 “不行!”林晚晴咬牙,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出去见客。就说我昨晚没睡好,有些过敏。” 推开房门,王氏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晴那张已经开始发肿的脸,吓得后退了一步: “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林晚晴努力保持镇定, “就是用了新的胭脂,有些过敏。” 站在王氏身后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到林晚晴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能成亲吗?” (4) 就在这时,林晚晴感觉脸上的刺痒越来越严重,肿胀感也在加剧。 她偷偷瞄了一眼系统界面,发现过敏粉的剂量显示已经超标了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药物过量使用,建议立即使用【解药喷雾】!】 【解药喷雾】:800打赏值 林晚晴看了看自己的打赏余额:799。 就差一个打赏值! 【弹幕:主播快看镜子!你已经开始变猪头了!】 【弹幕:哈哈哈哈!这比化妆还管用!】 【弹幕:楼上的别笑了!赶紧打赏啊!】 林晚晴偷偷照了照随身的小镜子,差点没被自己吓死。 原本清秀的脸庞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咳咳。”她努力维持淡定, “王家有什么事吗?” 那个男人结结巴巴: “我家老爷说…说明天如果您身体不适,可以…可以推迟婚期…” “不用!”林晚晴断然拒绝, “区区小恙,不碍事的。” (5) 小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说: “二小姐,您现在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林晚晴转头看向小桃,小桃立刻发出一声尖叫: “啊!二小姐变异了!” 这一嗓子把王氏和那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变异?”王氏紧张地问。 “没有没有!”林晚晴赶紧摆手, “小桃胡说八道,我就是脸有点肿而已。” 【弹幕:主播现在说话都开始漏风了!】 【弹幕:这哪里是有点肿?这是肿成球了好吗!】 【弹幕:我要笑死了!主播cosplay发面馒头?】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弹幕飘过: 【老铁张打赏了1个火箭!】 【系统提示:打赏值+1,当前余额800,可兑换解药喷雾!】 林晚晴眼前一亮,立刻在心里默念:兑换解药喷雾! 一个小巧的喷雾瓶出现在她手中,她趁着王氏和那个男人不注意,偷偷往脸上喷了几下。 (6) “二小姐,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个男人眼尖,发现了林晚晴的小动作。 “哦,这个啊。” 林晚晴举起喷雾瓶, “家传的消肿药水,专治各种过敏。”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脸上喷,肿胀感果然开始缓解。 “家传的?”王氏狐疑地看着那个喷雾瓶,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晚晴正要回答,突然发现喷雾瓶的底部有个小小的标记——一个精致的“顾”字! 她心头一震,这个标记…是顾家的! “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林晚晴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提示:该物品为顾家秘制药品,通过特殊渠道获得。】 顾家?顾长风的家族? 林晚晴脑子里飞快转动,顾家世代行医,有自己的药铺和秘方,这个解药喷雾居然是顾家的产品! (7) “二小姐?”王氏见她发愣,又叫了一声。 “啊,没事。” 林晚晴回过神来,脸上的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 “这药是…是我娘留给我的。” 这话倒不算撒谎,系统算是她“娘家”给的嫁妆。 那个男人看着林晚晴逐渐恢复的脸,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家老爷还担心明天的婚礼会受影响呢。” “放心,绝对不会。” 林晚晴的脸基本恢复正常,只是还有些微红, “明天我一定会美美地出嫁。” 【弹幕:主播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弹幕:刚才那个猪头脸是我的错觉吗?】 【弹幕:顾家的药这么神奇?】 【老铁张:顾家的东西,自然不凡。】 送走王家的人,小桃还是一脸后怕: “小姐,刚才您那个样子,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也被自己吓到了。” 林晚晴苦笑,“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举起手中的喷雾瓶,看着底部那个“顾”字标记,心中若有所思。 (8) “小姐,您发现什么了?”小桃凑过来看。 “没什么。”林晚晴收起喷雾瓶,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发现刚才的意外居然触发了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药品溯源】 【任务描述:发现顾家药品的秘密】 【任务奖励:解锁【医药知识库】】 林晚晴眨了眨眼,这个系统还真是无处不在。 【弹幕:主播又发现新线索了?】 【弹幕:感觉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老铁张:有些事情,不是巧合。】 看着老铁张这条意味深长的弹幕,林晚晴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这个神秘的观众,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顾家,又在这整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明天的婚礼,恐怕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小桃,去准备热水,我要好好洗个脸。” 林晚晴站起身, “明天可是大日子,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是,小姐。”小桃应声而去。 第73章 大嫂带三个郎中会诊,顾长风混入其中! (1)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还在床上赖着不起,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二小姐!二小姐!” 小桃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大少奶奶带着三个郎中来了,说是要给您验身!” 林晚晴一个激灵坐起来:“验身?” “就是检查您的身体状况,看看适不适合成亲。” 小桃压低声音, “我听见大少奶奶在外面说,昨天您脸肿成那样,王家怕您有什么暗疾,要郎中确认一下。” 林晚晴气得牙痒痒。 这个王氏,表面上关心,实际上是想找茬! 【弹幕:来了来了!验身环节!】 【弹幕:王氏这招够毒的,找借口羞辱主播!】 【弹幕:三个郎中?这阵仗够大的!】 “让他们进来吧。” 林晚晴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验出什么花来。” (2) 王氏领着三个郎中走进院子,个个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二小姐,这是城里最有名的三位郎中。” 王氏皮笑肉不笑, “左边这位是专治妇科的钱郎中,中间这位是看皮肤病的李郎中,右边这位…” 她指向最右边那个年轻的郎中, “这位是新来的张郎中,医术高明,专治疑难杂症。”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个“张郎中”身上,心头一跳。 这人虽然戴着胡须,穿着郎中的长袍,但那双眼睛…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弹幕:这个张郎中有问题!】 【弹幕:主播快仔细看看!那眼神不对劲!】 【老铁张:有些人,换了马甲也掩盖不住本质。】 “张郎中是吧?”林晚晴故意多看了他几眼,“看起来很年轻啊。” 那个“张郎中”咳嗽了一声,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在下虽然年轻,但医术绝不含糊。” 这声音…林晚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顾长风!这家伙居然化装成郎中混进来了! (3) “那就开始吧。”王氏搓着手, “三位郎中,麻烦你们仔细检查一下二小姐的身体状况。” 钱郎中上前一步: “二小姐,请伸出手来,我先给您把把脉。” 林晚晴乖乖伸出手腕。 钱郎中搭上脉搏,皱着眉头摸了半天。 “嗯…脉象平稳,气血充足,没什么大问题。” 李郎中也凑过来: “我看看您昨天过敏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林晚晴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臂: “皮肤光滑,没有疹子,过敏症状已经完全消退了。” 轮到“张郎中”了。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她的脸照来照去。 “二小姐,请张开嘴,我看看您的舌苔。” 林晚晴配合地张开嘴。 顾长风拿着小木棍在她嘴里捅了捅,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他猛地后退几步,声音颤抖, “这…这是天花的征兆!” (4) “什么?!” 钱郎中和李郎中同时惊叫出声,吓得连连后退。 “天花?”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张郎中,您确定吗?” 顾长风一脸严肃: “我行医多年,见过无数天花病例。二小姐舌苔发黄,口中有异味,这分明就是天花初期症状!” 他转向另外两个郎中: “二位,天花传染性极强,接触者必死无疑!你们还不快退到院外?” 钱郎中和李郎中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哪里还敢停留,撒腿就往外跑。 “等等我们!” “天花啊!要死人的!” 两个郎中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院门外。 【弹幕:哈哈哈哈!医学奇迹之选择性传染!】 【弹幕:顾长风这演技绝了!把两个郎中吓跑了!】 【弹幕:天花还能挑人传染的吗?】 (5) 王氏吓得腿都软了: “张…张郎中,那您怎么不跑?” 顾长风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再说,我有祖传的防疫秘方,不怕传染。” 他这一整理衣袖,露出了袖口的一角。 林晚晴眼尖,看到那里隐隐有个金属徽章的边缘。 那个图案…是军徽! 林晚晴心中一动。 顾长风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居然有军方背景! “那…那怎么办?” 王氏急得团团转, “明天就要成亲了,二小姐要是有天花…” “放心。”顾长风摆摆手, “天花虽然可怕,但如果治疗及时,还是有救的。”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祖传的天花解药,二小姐服下后,三日内必能痊愈。” (6) 林晚晴接过小瓶子,发现瓶底又是那个熟悉的“顾”字标记。 这家伙,连道具都准备得这么齐全! “多谢张郎中。”她故作虚弱地说,“那我现在就服下?” “不急。”顾长风摇头, “此药需要在特定时间服用,效果才最好。我建议二小姐今晚子时服用,明日一早就能见效。” 王氏还是不放心: “那明天的婚礼…” “可以正常进行。” 顾长风斩钉截铁地说, “我保证,明天二小姐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晴一眼。 林晚晴心领神会。 这家伙是在暗示她,明天的婚礼他会有所行动! 【弹幕:顾长风这暗号打得够明显的!】 【弹幕:明天有好戏看了!】 【老铁张:年轻人,演技还需要多练练。】 (7) “那就麻烦张郎中了。” 王氏松了口气, “那这诊金…” “不用。”顾长风大手一挥, “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岂能收钱?” 他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我先回去准备一些辅助药材,明日一早再来复诊。”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二小姐这几日最好少见外人,以免传染。” 这话明显是说给王氏听的,意思是让她别再来找麻烦。 王氏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告诉王家,让他们做好防护准备。” 等王氏走后,小桃才敢凑过来: “小姐,您真的得了天花吗?” “当然没有。” 林晚晴笑着摇头, “那个张郎中是在演戏。” “演戏?”小桃一脸茫然, “为什么要演戏?” 林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系统界面。 【系统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协助行动,解锁新道具【身份伪装】!】 【身份伪装】:可临时改变外貌和身份,持续时间4小时,冷却时间24小时。 (8) 林晚晴看着这个新道具,心中的计划更加完善了。 有了顾长风的配合,再加上系统的各种道具,明天的婚礼一定会非常精彩。 “小桃,去准备晚饭吧。”她伸了个懒腰,“今晚要早点休息,明天可是大日子。” “是,小姐。”小桃应声而去。 林晚晴独自坐在房间里,把玩着手中的那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的当然不是什么天花解药,而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但顾长风的用心,她完全明白。 明天的婚礼,注定不会平静。 【弹幕:主播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弹幕:期待明天的婚礼直播!】 【老铁张: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林晚晴按照顾长风的“医嘱”,在子时服下了那颗“解药”。 第74章 装神弄鬼:观众联名刷“冲喜会死”,女主投影“鬼新娘” (1) 深夜子时,林晚晴刚服下那颗“解药”,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疯了一样刷屏。 【弹幕:主播!紧急情况!王盐商那边有动静!】 【弹幕:他们在商量什么冲喜的事!】 【弹幕:什么冲喜?】 【老铁张:古代迷信,认为娶病重的女子能带来好运,冲掉霉气。】 【弹幕:卧槽!这是要让主播死在花轿上?】 林晚晴看着满屏的弹幕,心头一沉。她连忙打开系统的监听功能,果然听到了从王家传来的对话声。 “老爷,那林二小姐得了天花,明天还成什么亲啊?” “蠢货!”王盐商的声音透着兴奋, “天花正好!民间不是说冲喜能转运吗?我最近生意不顺,正需要个病秧子来冲冲霉气!” “可是…万一传染给您怎么办?” “怕什么!拜完堂就把她送上船,死在海上关我什么事?” 林晚晴听得牙根痒痒。 这老畜生,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弹幕:气死我了!这老狗太恶毒了!】 【弹幕:主播,我们联名建议: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新娘!】 【弹幕:对!装鬼吓死他!】 (2) 林晚晴看着弹幕里的建议,眼前一亮。 “装鬼?这个主意不错。” 她打开系统商城,发现打赏数已经突破,足够兑换更高级的道具了。 【全息影像升级】:可投射立体影像,支持透明度调节,有效范围100米。价格:打赏币。 “就是它了!”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兑换了这个道具。 瞬间,原本的留声机旁边多了一个造型更加复杂的设备,上面闪烁着蓝色的光点。 【系统提示:全息影像升级完成,新增功能【鬼魅模式】已解锁!】 “小桃,过来帮我个忙。” 小桃揉着眼睛走过来: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 “睡什么睡,今晚有大事要做。” 林晚晴指着那台新设备,“帮我把这个搬到院子里去。” “这是什么东西?” “新的。”林晚晴神秘地笑笑,“专门用来吓唬坏人的。” (3) 半个时辰后,林家的院子里布置完毕。 林晚晴对着直播间说: “老铁们,今晚我们来搞个大新闻。既然王盐商想要冲喜,那我就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 【弹幕:主播要搞什么?】 【弹幕:期待期待!】 【老铁张:年轻人,记住一句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晚晴启动全息投影仪,开始调试参数。 她先投射了一个自己的影像,然后慢慢调节透明度,直到影像变得若隐若现,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诡异。 “效果不错。”她满意地点头, “不过还需要一些特效。” 她在系统里翻找,很快找到了【音效库】,里面有各种恐怖音效:阴风呼啸、鬼哭狼嚎、铁链拖拽… “就这些了。” 林晚晴设定好程序,然后悄悄溜出林家,绕到王家后院的围墙外。 王家的院子灯火通明,王盐商正在和几个手下商量明天的“婚礼”安排。 “记住,拜堂的时候动作要快,别让那丫头有机会闹事。” “是,老爷。” “还有,准备好绳子和麻袋,拜完堂立刻把人装起来送上船。” 林晚晴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启动了全息投影。 (4) “呜——” 一阵阴森的风声从王家院子里响起。 正在商量的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起风了?”王大富裹紧了外套。 “老爷,您看那边!” 一个手下指着院子角落,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缓缓浮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正幽幽地飘在半空中。 “鬼…鬼啊!” 几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王大富定睛一看,那个“女鬼”的脸竟然和林晚晴一模一样! “林…林晚晴?你不是得了天花吗?怎么…” “王…大…富…” 林晚晴操控着投影,让“女鬼”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听起来格外渗人。 “你…害…死…了…我…” “我…要…你…偿…命…”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演技绝了!】 【弹幕:王盐商吓得脸都绿了!】 【弹幕: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新娘吗?】 (5) 王大富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没害你!是你自己得的天花!” “撒…谎…” “女鬼”飘得更近了,伸出惨白的手指指向王大富。 “你…想…让…我…冲…喜…” “我…偏…要…你…陪…葬…” “不!不是的!” 王盐商吓得语无伦次, “我是想救你!冲喜是为了给你治病!” “哈…哈…哈…” 林晚晴让投影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同时加大了音效的力度。 整个王家院子里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王大富彻底崩溃了,转身就往外跑。 可他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后院的猪圈里! “哼哼哼!” 几头大肥猪被突然掉下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立刻围了上来,用鼻子拱来拱去。 【弹幕:哈哈哈哈!猪:这新郎官我收了!】 【弹幕:王盐商:我堂堂盐商,竟然要和猪抢地盘!】 【弹幕:猪: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6) “救命!救命啊!” 王大富在猪圈里挣扎,身上沾满了猪粪,狼狈不堪。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继续操控投影,让“女鬼”飘到猪圈上方。 “王…大…富…” “明…天…我…等…你…” “洞…房…花…烛…夜…” 说完,投影慢慢消散,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王大富在猪圈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直到天快亮了,才被手下们发现,连拖带拽地救了出来。 【系统提示:恶作剧成功,获得打赏+1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投影反射】,可通过反射发现隐藏空间!】 林晚晴正准备收工回家,突然发现投影仪的光束在王家墙壁上反射时,竟然显示出了一个奇怪的轮廓。 “那是什么?” 她仔细观察,发现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正好被投影光束照亮了。 “密室入口?” 【弹幕:主播发现了什么?】 【弹幕:那个墙缝看起来不对劲!】 【老铁张:有些秘密,藏得越深,越容易被发现。】 (7) 林晚晴悄悄走近那面墙,用手轻轻一推。 “咔嚓”一声,墙壁竟然真的动了! 一个隐蔽的入口出现在眼前,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王盐商这老狐狸,居然还有密室。”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密室不大,但里面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文件。 林晚晴随手翻开一个箱子,里面竟然装满了银票和金条! “这么多钱…都是从哪来的?” 她又翻开几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文件记录的全是王盐商的罪证:走私、行贿、勾结洋人、甚至还有人口买卖的账目! “这个畜生!”林晚晴气得浑身发抖,“表面上是盐商,背地里什么坏事都干!” 【弹幕:主播发现了什么?】 【弹幕:那些文件上写的什么?】 【弹幕:看主播的表情,肯定不是好东西!】 林晚晴快速拍下了几份重要文件,然后悄悄退出密室。 “老铁们,今晚的收获比预期的大多了。” 她压低声音说, “明天的婚礼,注定会更加精彩。” 【老铁张: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弹幕:主播明天要搞大事情了!】 【弹幕:期待明天的婚礼直播!】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晚晴收拾好设备,悄悄回到了林家。 今天的“鬼新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第75章 老铁张现身:ID突变成“已抵达江州码头 (1) 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小姐!”小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晚晴揉着眼睛打开门:“一大早的,什么事慌成这样?” “王盐商疯了!”小桃气喘吁吁, “他在街上到处说您昨晚变成鬼去找他索命,现在全城都传遍了!” “这么快?”林晚晴挑眉,打开直播间, “老铁们早啊,看来昨晚的鬼新娘效果不错。” 【弹幕:主播火了!整个江州都在议论你!】 【弹幕:王盐商说你死了又活,活了又变鬼哈哈哈】 【弹幕: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林晚晴刚想说话,突然发现弹幕里那个熟悉的Id变了。 原本的“老铁张”三个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的字:【已抵达江州码头】。 “什么情况?”林晚晴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直播系统从一开始就很诡异,但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Id会自己变化? 【已抵达江州码头:丫头,准备好接我了吗?】 “接你?”林晚晴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桃又跑了进来:“小姐,码头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谁?” “不知道,那人穿得怪怪的,带了好几个箱子。” 林晚晴心头一跳,看向屏幕。那行金色的Id正闪烁着,像是在回应她的疑惑。 “走,去看看。” (2) 江州码头熙熙攘攘,刚靠岸的货船上陆续有人下来。 林晚晴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最显眼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各自扛着一个沉重的皮箱。 男子看到林晚晴,眼神微微一亮,走上前来:“林小姐?” “你是?” “在下张启山。”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子军人的硬朗,“受人之托,前来相助。” 林晚晴脑子里轰的一声。 张启山。 她想起了那个Id,想起了弹幕里时不时出现的指点。 “你就是老铁张?” “老铁张?”张启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称呼倒是新鲜。” 他没有否认。 林晚晴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直播系统能跨越时空,这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告诉她,弹幕里的观众居然能从屏幕里走出来? “你怎么…” “别急,回去慢慢说。”张启山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货船上下来。 顾长风。 他看到林晚晴和张启山站在一起,眉头微微一蹙,快步走了过来。 “二小姐,你怎么在这?”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张启山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这位是?” “顾公子。”张启山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久仰大名。” 顾长风盯着张启山看了几秒,突然眼神一变。 “你是…”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张启山?” 林晚晴震惊了:“你们认识?”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看了张启山一眼,然后转向林晚晴,声音压得更低:“张启山是我长官。” “什么?”林晚晴觉得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 【弹幕:!!!次元壁裂了!】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神展开!】 【弹幕:顾长风和张启山是一伙的?】 【弹幕:我就说顾长风不简单!】 (3) 三人回到林家,在书房里坐下。 林晚晴看看张启山,又看看顾长风,满脑子问号:“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顾长风是我在南方的联络人。”张启山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这次南下,一是调查盐商走私案,二是…”他看向林晚晴,“保护你。” “保护我?”林晚晴更迷糊了,“我有什么好保护的?” “因为你手里的东西。”张启山放下茶杯, “那个直播系统,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林晚晴心头一震。 她一直知道这个系统很离谱,但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张启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林晚晴的直播间, “只不过我这个功能比较简单,只能接收信息,不能发布视频。” 林晚晴呆住了。 【弹幕:原来张启山一直在看直播!】 【弹幕:所以之前那些指点都是张启山给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设备,解锁新功能【跨时空通讯】!】 【系统提示:您现在可以与其他时空的设备持有者实时通讯!】 林晚晴看着系统提示,脑子彻底乱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张启山摇头, “我在北方发掘古墓时意外得到的。它没有说明书,没有使用手册,但它能联通不同的时空。” “不同的时空?” “对。”张启山点头,“你现在的时代,和我的时代,相差了近百年。”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弹幕里总有人说什么“民国”、“现代”,她一直以为是戏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顾长风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突然开口:“长官,王盐商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张启山眼神一冷, “他的罪证我都看到了。走私、勾结洋人、贩卖人口,这些足够让他死十次了。” “可是这些罪证不能直接拿出来。” 林晚晴皱眉, “我昨晚是闯进密室偷拍的,如果被发现,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需要一个契机。”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边,“明天的婚礼,就是最好的机会。” “婚礼?”林晚晴冷笑,“王盐商昨晚被吓成那样,他还敢办婚礼?” “他必须办。”顾长风说: “他现在满城说你变成鬼,如果婚礼办不成,岂不是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林晚晴想想也是。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4) “怎么将计就计?”小桃端着茶进来,好奇地问。 “明天我会以新娘的身份出现。”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在拜堂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王盐商的真面目。” “怎么让人看到?” “直播。”林晚晴拍拍胸前的系统,“全城直播。” 【弹幕:主播要搞大事情了!】 【弹幕:全城直播?那场面得多壮观!】 【弹幕:王盐商这下真完了!】 张启山若有所思:“你的设备能做到这点?” “能。”林晚晴打开系统商城,果然看到了新解锁的功能【全息投影-广播模式】,“只要在城门口、茶楼、戏院这些人多的地方安装投影点,就能让全城的人同时看到婚礼现场。” “妙啊。”张启山赞许地点头,“到时候王盐商的罪证当众公布,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顾长风提出疑虑, “王盐商在邮城势力很大,官府里也有他的人。就算公布了罪证,真能治他的罪吗?” “这个你放心。”张启山拍了拍身后的皮箱, “我这次来,带了上面的委任状。一旦证据确凿,我有权直接逮捕。” 林晚晴注意到,张启山拍箱子的时候,箱子微微开了一条缝。 她眼尖地看到,里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枪柄。 真的是枪。 不是火铳,不是土炮,而是制式手枪。 林晚晴心里一惊。 张启山的身份,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时间不多了。”张启山收回手,箱子的缝隙合上,“晚晴,明天的婚礼,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装鬼。”张启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昨晚你让王盐商看到鬼新娘,明天,就让全城的人都看到。” 林晚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在拜堂的时候,让全城的人都以为你真的变成了鬼。”张启山说,“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你是鬼的时候,你再突然揭开红盖头,告诉他们你根本没有死,更没有得天花。” “然后趁机公布王盐商的罪证!”林晚晴接话,“让所有人看到,王盐商为了骗婚,不惜散播谣言说我得了天花!” “没错。”张启山点头,“到时候舆论的压力会压垮他,再加上实质性的罪证,他想翻身都难。” 【弹幕:这计划绝了!】 【弹幕:王盐商:我太难了】 【弹幕:期待明天的大型翻车现场!】 (5) 夜幕降临,林晚晴、张启山和顾长风三人开始分头行动。 张启山带着护卫,在城门口、茶楼、戏院等地安装投影装置。这些装置很小,隐蔽性很强,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顾长风则去联络府衙里的几个清廉官员,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林晚晴留在家里,调试直播设备。 “小姐,明天真的要嫁给王盐商吗?”小桃担心地问。 “放心,他碰不到我一根手指头。”林晚晴笑笑,“明天你就看好戏吧。” 她打开直播间,看着弹幕里密密麻麻的讨论。 【弹幕:主播明天一定要小心啊!】 【弹幕:王盐商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已抵达江州码头:放心,我会保护你。】 看到这条金色的弹幕,林晚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张启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虽然这整件事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信任这个人。 “系统,明天的直播,你能保证不出问题吗?”林晚晴问。 【系统提示:本系统经过亿万次时空验证,可靠性99.99%】 【系统提示:剩下的0.01%取决于人类的脑洞】 林晚晴被系统的回答逗笑了。 “得,还有0.01%是我自己的锅。” 第76章 真假新娘:用【易容面具】扮大嫂,反令其被花轿接走! (1)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林晚晴揉着眼睛开门,小桃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王家那边又派人来了,说今天就要来娶您!” “来了?”林晚晴打了个哈欠,“那就让他们来呗。” 小桃急得直跺脚:“小姐,您怎么还这么镇定?” “慌什么。”林晚晴走到铜镜前,开始梳头, “我昨晚不是已经吓唬过王大富了吗?他居然还敢来?” 【弹幕:主播好淡定!】 【弹幕:坐等好戏开场!】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林晚晴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王家的管家带着几个壮汉,抬着花轿大摇大摆地走进林家院子。 “林小姐,吉时已到,请上轿吧!”管家扯着嗓子喊。 林晚晴推开窗户: “王大富昨晚没见鬼吗?怎么还敢来?” 管家尴尬地咳了两声: “那…那是老爷眼花了。今天可是黄道吉日,请林小姐不要再推辞了。” “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林晚晴懒洋洋地说, “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去报官。” “报官?”管家冷笑, “林小姐怕是不知道,您大哥林明轩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现在悔婚可是要赔钱的。” 【弹幕:大哥又来拖后腿了?】 【弹幕:这家人真是…】 (2) 林晚晴正想说话,大嫂王氏突然从屋里窜出来,尖着嗓子骂道: “林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王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大嫂这么说?”林晚晴笑了, “那要不您替我嫁过去?” “呸!”王氏气得脸都红了,“我是有夫之妇,怎么能…” “有夫之妇怎么了?” 林晚晴打断她, “王大富不是说了吗,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大嫂您比我合适多了。”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反击了!】 【弹幕:大嫂:我???】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晴骂: “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丫头!居然敢咒我!” “咒您?”林晚晴歪着头, “我这是在给您出主意呢。王家家大业大,您嫁过去可比在林家舒服多了。” “你…” “而且。”林晚晴接着说, “我大哥整天在外面鬼混,您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多辛苦。不如趁这机会,换个有钱的老公,岂不是美滋滋?” 【弹幕:主播这嘴皮子绝了!】 【弹幕:大嫂的脸色好精彩!】 【老铁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氏被说得哑口无言,转身就往回走。 林晚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桃。”她压低声音, “去准备一下,我们要搞个大的。” “小姐,您要干什么?” “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林晚晴回到房间,从系统商城里翻出【易容面具】。 这是她昨晚用打赏兑换的新道具,可以完美模仿任何人的容貌。 “就决定是你了。”她拿起面具,开始调整参数。 (3)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花轿还在等着。 管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要叫人进屋强行抬人,突然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缓缓走出来,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林小姐终于想通了?”管家松了口气,“快,快上轿!” 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扶着“新娘”上了花轿。 小桃躲在角落里偷笑,她刚才亲眼看着林晚晴变成了王氏的样子。 【弹幕:我去!主播太坏了!】 【弹幕:这是要搞事情啊!】 【弹幕:王大富:惊喜还是惊吓?】 花轿抬出了林家大门,一路敲锣打鼓地往王家走。 林晚晴坐在轿子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街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林家那丫头得了天花,王老爷还敢娶?” “管他呢,有钱人的事咱们不懂。” “也是,冲喜嘛,说不定真能治好病呢。” 林晚晴听得直翻白眼。 很快,花轿到了王家。 王大富昨晚被“女鬼”吓得不轻,今天本来不想办婚礼的。但管家说已经通知了所有亲朋好友,要是临时取消,会被人笑话。 “算了算了。”王大富硬着头皮说,“快点拜堂,拜完就把人送走。” 【弹幕:王大富还是来了!】 【弹幕: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拜堂开始了。 “一拜天地——” “新娘”在搀扶下缓缓跪下。 “二拜高堂——” 王大富的父母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 “夫妻对拜——” 王大富转过身,准备和“新娘”对拜。 就在这时,林晚晴突然掀开盖头,露出了王氏的脸。 “啊——!” 王大富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怎…怎么是你?!” (4) 王氏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王家大院。 原来,真正的王氏刚才在房里睡觉,被管家强行拉了出来。 她一路挣扎着被塞进花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盖头一掀开,她看到的是一屋子陌生人,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头。 “你是谁?!”王氏尖叫,“这是哪里?!” “这…这…”王大富结结巴巴,“你不是林晚晴吗?” “我是王氏!”王氏气炸了,“谁是林晚晴?!” 全场鸦雀无声。 亲朋好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会不会是…搞错了?” “搞错?!”王大富气得浑身发抖,“你去林家接的人,怎么可能搞错?!” 【弹幕:哈哈哈哈!名场面来了!】 【弹幕:王大富:我娶的到底是谁?!】 【弹幕:王氏:老娘莫名其妙嫁了?】 【系统提示:打赏+1200!】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人皮面具】!】 (5) 王氏反应过来后,彻底爆发了。 “林晚晴!”她尖叫着往外冲,“一定是那个死丫头搞的鬼!” “站住!”王大富拦住她, “你现在已经和我拜过堂了,就是我王家的人!” “放屁!”王氏一巴掌扇过去, “老娘有丈夫!你算什么东西!” “你…”王大富捂着脸,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林晚晴撤掉易容面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王老爷,这场婚礼还满意吗?” “林二小姐?!”王大富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一直都在啊。”林晚晴笑眯眯地说,“您不是说要娶林家的女人吗?我大嫂也姓林啊。”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666!】 【弹幕:王大富:我好像被耍了!】 【弹幕:替嫁文学的天花板!】 王大富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林晚晴骂道: “你…你这是欺骗!” “欺骗?”林晚晴掏出几份文件, “那您偷税漏税、勾结洋人、贩卖人口,这算什么?” 全场哗然。 那些文件正是林晚晴昨晚在密室里找到的,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王大富的所有罪证。 “你…你从哪弄来的?”王大富慌了。 “您的密室墙壁不太牢靠。”林晚晴笑了笑, “建议您以后藏东西的时候,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弹幕:实锤了!】 【弹幕:王盐商要凉了!】 【老铁张: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6) 王大富知道自己完了,转身就想跑。 可院子里早就被赶来的巡警包围了。 “王大富,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巡警冷冷地说。 “不!不要!”王大富挣扎着,“我没有!这都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到了衙门就知道了。” 王大富被押走了,王家的宾客们也纷纷散去。 王氏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嫂。”林晚晴走到她面前,“以后对我好点,知道吗?” “你…”王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弹幕:主播威武!】 【弹幕:这波操作我服了!】 【弹幕:王氏:我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 林晚晴收拾好东西,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今天的婚礼虽然闹得有点大,但效果很不错。 不仅救了自己,还顺便把王大富这个祸害送进了大牢。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小桃崇拜地看着她。 “还行吧。”林晚晴伸了个懒腰,“对付坏人,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获得打赏+800!】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发布,请查看任务列表!】 林晚晴打开系统界面,看到了新的任务提示。 不过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第77章 一把火烧出惊天秘密! (1) 林晚晴阖眼不足两个时辰,就被脑海里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刺醒。 【系统提示:紧急任务发布——取回父母遗物!】 【任务详情:林府大院杂物房中藏有林家父母遗留的重要物品,需在24小时内取回。】 【任务奖励:解锁【环境模拟】功能,打赏币+1000】 林晚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屏幕上的任务地点让她眉心微蹙。 杂物房。 那个地方在林府最偏僻的角落,钥匙一直被王氏死死攥在手里。 这几年下来,她父母留下的东西,恐怕早就被那个贪婪的女人翻了个底朝天。 “小姐,您怎么不多睡会儿?”小桃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 “心静不下来。” 林晚晴接过粥碗,只觉得毫无胃口, “小桃,杂物房那边,你可知都放了些什么?” “杂物房?”小桃歪头想了想, “听说是老爷和夫人生前的一些旧物件,大少奶奶宝贝得很,从不让人靠近。哦对了,前两天我还撞见她鬼鬼祟祟地在那儿翻东西呢。” 林晚晴的心蓦地一沉。 以王氏那雁过拔毛的性子,必然是在寻觅值钱的物件。 【弹幕:主播快去!别让那女人得手!】 【弹幕:王氏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肯定在偷宝贝!】 【弹幕:晚一步,遗物就要被糟蹋了!】 林晚晴将粥碗搁在桌上,起身便向外走。 小桃连忙跟上:“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杂物房。” “可是大少奶奶她不让……”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了算。” 林晚晴的背影透着一丝冷意, “那是我父母的东西。” (2) 杂物房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林晚晴刚走到门前,还未抬手,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氏压抑着兴奋的咒骂声。 “死沉死沉的破箱子!” “呸!又是些破布烂衫,一件值钱的都没有!” 林晚晴眼神一冷,抬手,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后,王氏极不耐烦地拉开了门栓: “谁啊?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林晚晴时,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开门。”林晚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要进去。” “凭什么?”王氏双手叉腰,像一尊门神般堵在门口, “这地界归我管,你说进就进?” “里面的,是我父母的遗物。” 林晚晴的目光越过她,望向屋内, “我当然有权查看。” “权?”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一个在林家白吃白喝的丫头片子,还敢跟我谈‘权’?” 【弹幕:这女人嘴脸太恶心了!】 【弹幕:主播,别跟她废话,直接上!】 【弹幕:气死我了,必须给她点教训!】 林晚晴没有动怒,而是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启动了直播间的投票功能。 【系统提示:观众投票已开启】 【选项A:直接闯入】 【选项b:调虎离山】 弹幕瞬间沸腾。 【弹幕:选b!对付这种蠢货,智取才爽!】 【弹幕:选b!硬闯容易落下口实!】 【弹幕:b+1!期待主播的神操作!】 光屏上,b选项的支持率以碾压之势胜出。 林晚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大嫂不让,那就算了。” 她竟真的转身,似乎打算就此作罢。 王氏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易放弃。 “哼,算你识相。” 林晚晴领着小桃走出几步,在王氏看不见的角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吩咐: “去,按我说的,给她加点料。” (3) 半个时辰后,林家后院,黑烟冲天。 “走水了——!厨房走水了——!” 小桃声音尖利得足以划破整个林府的宁静。 正在杂物房里撬一个首饰盒的王氏手一抖,盒子应声落地。 “什么?哪里着火了?!”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厨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我的娘啊!”王氏吓得脸上血色尽褪,“快救火啊!” 她慌忙给杂物房重新上了锁,提起裙摆就没命地朝厨房狂奔而去。 林晚晴从假山后闪身而出,望着王氏仓皇的背影,径直走向杂物房门口。 “小姐,她跑远了。”小桃从角落里探出头。 “嗯。”林晚晴掏出早就备好的细铁丝, deftly 插入锁孔,“速战速决。” 【弹幕:这波调虎离山,绝了!】 【弹幕:等等,那火不会是真的吧?别玩脱了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放心,是全息投影特效,伤不到人。】 锁舌轻响,门开了。 林晚晴快步踏入。 “小姐,您到底在找什么?”小桃捂着鼻子问。 “我也不知道。” 林晚晴迅速翻开一个箱子, “统子只说有重要遗物,没说具体是什么。” 一连几个箱子,翻出来的尽是些陈旧的衣物和发黄的书册。 【弹幕:快点快点!王氏那蠢货发现不了多久的!】 【弹幕:火是假的,她一靠近就露馅了!】 林晚晴的心也悬了起来,手下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吸引。 那盒子不过巴掌大小,静静躺在杂物堆里。 她走过去,拿起盒子,用袖口拂去灰尘。 盒身雕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正中是一个小巧的锁孔。 “这是……”小桃好奇地凑上前。 林晚晴正要细看,院外突然传来王氏气急败坏的尖叫。 “林晚晴!你个小贱人!你在里面干什么?!” (4) 王氏疯了一般冲了回来,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林晚晴手里的木盒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林晚晴不动声色地将木盒藏到身后, “大嫂,这应该是我母亲的遗物吧?” “放屁!那是我的!”王氏饿虎扑食般冲上来抢。 “你的?”林晚晴侧身避开, “你倒是说说,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我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 王氏语无伦次地嘶吼, “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该是我的!” 【弹幕:脸皮比城墙还厚!】 【弹幕:主播快跑!别让她抢走!】 林晚晴不再与她纠缠,转身就往院外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 王氏在后面穷追不舍。 林晚晴一口气跑到院中,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远处的“火灾现场”仍在。 全息投影制造的熊熊烈焰在厨房门口翻腾,真实得可怕。 王氏追出来,看到火还没灭,又惊又怒。 “这火怎么回事?!人都死哪去了?!” 她骂骂咧咧地想去找水桶,可刚一转身,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竟又扭头冲回了杂物房。 林晚晴正疑惑,就见王氏抱着一个比刚才那个大得多的紫檀木首饰盒跑了出来。 “我的首饰!我的金镯子!” 王氏抱着她的命根子,慌不择路地就想往院外跑,却忘了那熊熊燃烧的“火”是她逃生的必经之路。 她也忘了,为了照明,院里的石桌上还点着一盏防风灯笼。 【弹幕:卧槽!她要干什么?!】 【弹幕:不会吧不会吧!她要抱着财宝冲进火场?】 【弹幕:前方高能!反向助攻虽迟但到!】 王氏一头冲到“火场”边缘,才惊觉那灼人的热浪根本不存在。 她愣住了,下意识伸手一探。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火焰。 “假的?” 就在她错愕的瞬间,由于抱着沉重的首饰盒,脚步一个踉跄,狠狠撞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哐当”一声,桌上的灯笼被撞翻在地,摔得粉碎! 灯油流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王氏怀里那个首饰盒也脱手飞出,盖子摔开,里面滚出一个装得满满的小油壶——那是她平时用来保养首饰的。 油壶同样摔裂,里面的灯油瞬间泼洒开来,与地上的灯油汇成一片。 破碎灯笼里仅存的火苗,欢快地舔上了油渍。 “轰——” 火舌冲天而起。 这一次,是真的火。 (5) “啊——!”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开。 火势借着油,蔓延得极快,转眼就将厨房门口堆放的干柴引燃。 “小姐!真着火了!”小桃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晚晴也懵了。 她只想调虎离山,没想过王氏能蠢到自导自演一出“引火烧身”的大戏。 【弹幕:反向助攻,最为致命!】 【弹幕:王氏:我亲手点燃了我的悲伤!】 【弹幕:主播快跑啊!不对,快灭火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先关投影,再救火!】 林晚晴一个激灵,立刻关闭了系统特效,然后和小桃一起,提着水桶冲向火场。 好在发现及时,一番手忙脚乱后,火势终于被扑灭。 王氏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她的那个宝贝紫檀木首饰盒,正躺在火场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面目全非。 “我的首饰……我的金镯子……我的点翠簪子……” 她望着那堆黑炭,终于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林晚晴懒得再看她一眼,抱着那个小巧的木盒,径直回了房。 “小姐,这盒子里究竟是什么呀?”小桃满眼都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林晚晴仔细端详着那个精巧的锁孔,“得先找到钥匙。”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获得打赏+1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环境模拟】!】 【系统提示:木盒内藏有【地契密钥】,请妥善保管。】 林晚晴看着最后一行字,心跳骤然加速。 地契密钥? 她想起父母生前隐约提过,林家祖上似乎在南方置办了一笔极为隐秘的产业,但地契和线索早已不知所踪。 难道,所有秘密的关键,就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弹幕:卧槽!地契!主播要发财了!】 【弹幕:密钥?这是藏宝图的钥匙啊!】 【弹幕:快打开看看!搞快点!】 “不急,先找到钥匙再说。” 她躺回床上,脑子却飞速运转。 今天这一场闹剧,虽有波折,但收获巨大。 不仅拿回了父母最重要的遗物,还让王氏自食恶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王氏方才那哭天抢地的模样,林晚晴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晚晴翻了个身,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只是觉得,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弹幕:主播这心态,我服了!】 【已抵达江州码头:别掉以轻心,王氏这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只会更疯。】 第78章 我扮成仇家,亲手取消了自己的婚事! (1) 林晚晴回到房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巧的木盒。 她将盒子凑到眼前,仔细研究着那个精巧的锁孔,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打开它。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系统提示:紧急任务触发!】 【任务内容:王盐商已买通官府越狱,正带人返回王家,企图强行重启婚礼!】 【任务要求:彻底阻止婚礼!】 【任务奖励:打赏+1500!】 王大富回家了? 林晚晴瞳孔骤然一缩。 【弹幕:卧槽!主播快看监控!王盐商到码头了!】 【弹幕:他带了好多打手!气势汹汹的!】 【弹幕:完了完了,这老狐狸能量不小,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晚晴立刻调出系统监控。 画面中,王大富正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杀气腾腾地朝着王家大宅的方向疾走。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小桃急得快哭了。 林晚晴盯着屏幕上那张狰狞的脸。 片刻后,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问了一个让小桃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系统,兑换【高级声纹模仿器】需要多少打赏?” 【系统提示:【高级声纹模仿器】,可完美模拟目标声线及语气,售价打赏币。】 【系统提示:您当前打赏余额:。】 【系统提示:确认兑换?】 “兑换。” 没有丝毫犹豫。 一道白光闪过,一个银色的、如同小巧录音笔的装置出现在林晚晴手中。 【系统提示:配合【高仿易容面具】使用,效果更佳。】 她抬眼看向小桃。 “小桃,去,把我爹那套最宽大的长衫找出来。” (2) 王家大厅。 赴宴的宾客们惊魂未定,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的火灾。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粗暴的喧哗! “滚开!都给我滚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王大富一脚踹开大门,满脸戾气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 “老、老爷?!”管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迎上去, “您……您不是被官差……” “一群废物!” 王大富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 “想抓我王大富?下辈子吧!”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 “婚礼继续!现在!立刻!去把那个小贱人给我绑回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有几分嘲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竟与王大富一模一样。 “绑谁?”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同款锦袍的“王大富”,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所有人都傻了。 两个……王大富? “你……你是什么东西?!” 王大富本人指着那个“自己”,以为自己白日见了鬼。 林晚晴顶着王大富的脸,用模仿器发出和他别无二致的、带着一丝讥诮的嗓音。 “我就是王大富。倒是你,阁下是谁,为何要冒充我的样貌,在我家里大呼小叫?” 【弹幕:卧槽卧槽!真假美猴王!主播牛逼!!!】 【弹幕:这妆造!这仪态!简直一模一样啊!】 【弹幕:哈哈哈哈有好戏看了!两个王大富,宾客们要疯了!】 (3)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老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管家的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他是假的!他是个骗子!” 王大富气急败坏地嘶吼, “我才是真的!” “哦?”林晚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冷笑道, “我一直在后院休息。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再说了,我刚才不是被官差带走了吗?这全城的人都看着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这话一出,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对啊,刚才王老爷确实被带走了,我们都看见了。” “那这个自称一直在家的,又是谁?” “难道……王老爷真会分身术不成?” 【弹幕:哈哈哈哈!宾客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 【弹幕:王大富要被气死了: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 王大富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们都瞎了吗!我脸上的麻子,我说话的口气,我才是真的!” “口说无凭。”人群中,一个胆大的宾客小声嘀咕, “总得拿出点证据吧。” “对!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王大富被问住了。 林晚晴抓住时机,厉声对家丁喝道: “我看此人就是个江湖骗子,想来冒名顶替图谋我家产!来人,给我把他叉出去!” 几个家丁真的面露凶光,围了上去。 “等等!”王大富彻底急了,口不择言地大喊, “我有证据!我身上有旁人不知的记号!我左边肩膀上,有一颗黑痣!” 说着,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左肩。 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赫然在目。 众人凑近一看,纷纷点头。 “真有颗痣!” “这就是铁证!”王大富得意地昂起头。 “呵,巧了。” 林晚晴一声轻笑,同样慢悠悠地扯开自己的衣领。 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一颗大小、颜色、形状都分毫不差的黑痣,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那是她刚才用眉笔画上去的。 【弹幕:?????】 【弹幕:细节!主播这波细节拉满了!】 【弹幕:王大富:我怀疑人生了……】 (4)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宾客们看看这个王大富,又看看那个王大富,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可如何是好?”管家都快哭了。 王大富也彻底懵了,他死死盯着林晚晴,怎么也想不通,对方连如此私密的记号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惧。 “我,就是王大富。”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和王大富平时算计人时一模一样, “倒是你,朋友,冒充我也算下了血本。” 她突然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既然出了这种事,想必大家也没了兴致。我在此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沉声宣布: “我王大富,与林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全场哗然! “什么?” “老爷,您三思啊!” “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林晚晴抬手,压下所有嘈杂: “我仔细想过了,我王家家大业大,那林晚晴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配不上我。此事就这么定了!” 【弹幕:绝了!这波操作天秀!】 【弹幕:我宣布取消我自己的婚礼可还行?】 【弹幕:王大富:我人傻了,我绿了我自己?不对,我刀了我自己!】 王大富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做主!” 林晚晴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替自己做主,天经地义。” “你……” “好了,都散了吧。” 林晚晴不耐烦地挥挥手, “婚礼取消,这喜宴,也别吃了!” 宾客们纷纷告辞。 很快,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真正的王大富,和那个冒牌货,以及几个不知所措的心腹。 林晚晴这才当着他的面,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高仿面具。 “王老爷,” 笑意盈盈。 “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5) “林……林晚晴?!” 王大富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怎么会是你?!” “不然呢?” 林晚晴将面具随手扔在桌上,一步步向他走近, “您不是想强娶我吗?我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你这妖法……” “这不是妖法。” 林晚晴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傲慢, “这是科技的力量,说了您也不懂。” 【弹幕:主播帅炸了!这句‘科技的力量’逼格拉满!】 【弹幕:看王大富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太爽了!】 王大富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拿下!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个壮汉目露凶光,立刻围了上来。 林晚晴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叠东西,轻轻甩在桌上。 “王老爷,动手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王大富狐疑地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照片上,是他密室里那一箱箱见不得光的军火。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照片从他指尖滑落。 “昨晚去您府上拜访时,顺手拍的。” 林晚晴笑得像只小狐狸, “王老爷,私藏军火,与谋逆同罪。您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送到衙门口,您还能像今天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吗?” 【弹幕:实锤了!这老狗果然在造反!】 【弹幕:主播这波釜底抽薪,太狠了!】 【弹幕:王牌在手,天下我有!】 “扑通”一声。 王大富瘫倒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满是死灰。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你……想怎么样?”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林晚晴收回照片,声音清冷, “婚约作废,彩礼退还,从此以后,你我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就这么简单?”王大富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林晚晴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 “当然,如果您还想耍什么花样,下一次,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大帅的案头。” (6) 回到林家,小桃早已备好热茶点心,激动地迎上来。 “小姐!您简直是神了!您是没看到,刚才王大富那张脸,比锅底还黑!” 小桃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的星光。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林晚晴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获得打赏+1500!】 【系统提示:您的总打赏已达,解锁新功能【深度解析】!】 【系统提示:可对指定物品进行深度扫描,分析其材质、来源及隐藏信息。】 深度解析? 林晚晴心中一动,立刻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个紫檀木盒。 “系统,对这个木盒使用【深度解析】。” 【叮!深度解析中……】 【物品:紫檀木秘钥盒】 【来源:二十年前,由江州名匠‘鲁三’为您父亲所制。】 【隐藏信息:鲁三有独特的制锁习惯,其钥匙的线索,通常隐藏在与‘源头’相关的记载之中。】 源头? 江州的源头……江州府的由来…… “小桃!”她霍然起身,“跟我去书房!” 父亲的书房尘封已久。 林晚晴径直走向那排巨大的书架,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三排。 《江州府志》。 她抽出书,快速翻动书页。 “啪嗒。” 一把小巧古朴的黄铜钥匙,从书页的夹层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找到了。” 林晚晴捡起钥匙,回到房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只有一张泛黄的陈旧地契,和一封封口完好的信。 地契上,用遒劲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青山镇,林家祖宅。 林晚晴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封信。 是父亲的笔迹。 “吾女晚晴亲启:若你得见此信,想必为父已不在人世……” “……切记,王家狼子野心。林家真正的根基与产业,皆藏于城外五十里青山镇的祖宅之内,此地契便是凭证。” “……另有一言,万望谨记于心,万万不可轻信你大哥。” 不要……相信大哥? 为什么? 【弹幕:卧槽!有内鬼!】 【弹幕:我就说大哥有问题!之前提都没提!】 【弹幕:这剧情……神反转啊!主播小心!】 第79章 靠山已上线 (1) 林晚晴刚把地契与信纸收妥,窗外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她心头一紧,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夜色下,一队军容严整的士兵已将林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张启山。 他竟直接推门入内,身后十几名士兵荷枪实弹,动作划一地散开,迅速占据了院内各个关键位置。 林晚晴快步下楼,看着院中这群沉默而高效的士兵,脑子有些发懵。 “张团长,你这是……” “王大富要动手了。” 张启山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他联系了洋人,准备今晚直接来抢人。” 【弹幕:卧槽!老铁张神兵天降!】 【弹幕:这阵仗,是来保护主播的?安全感爆棚!】 【弹幕:王老狗急了,他急了!】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老东西,果然贼心不死。 “所以我带人来了。” 张启山目光扫过她,忽然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音量,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主播别怕,你点的‘外卖’到了,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院内气氛凝重。 小桃端着茶盘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外卖?五星好评? 这是二十一世纪才有的词! (2)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死死盯着张启山,试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那里只有冷静与确认。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张启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腕,亮出军服袖口下的一块战术手表。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他轻轻敲了敲表盘,一行微小的蓝色荧光亮起,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已抵达江州码头:同志,我能看到你的弹幕。】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 她不是一个人! 这个疯狂的时代里,她竟然有同类! 惊喜与震撼冲刷着她的理智,让她半天说不出话。 【弹幕:???我错过了什么?什么暗号?】 【弹幕:为什么我感觉主播和老铁张在进行加密通话?】 【已抵达江州码头:主播,别发呆了,该干正事了。】 林晚晴看着弹幕,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找到组织的狂喜。 “你们……有多少人?” “足够把江州翻个底朝天。 张启山言简意赅, “王大富勾结洋人走私军火,证据确凿。”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正好,趁他准备来抢你的时候,一锅端了。” 张启山转身,对着他带来的士兵,下达了简短而冰冷的命令。 “‘夜枭’小队,全体都有!” “目标,王家大院!” “执行‘清扫’计划!” (3) 夜色如墨。 王家大院灯火辉煌,院子里,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与王大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王老板,放心!” 为首的洋人拍着胸脯,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保证天亮前给你囫囵个儿地带回来!” 王大富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举起酒杯。 “那就拜托各位了!事成之后,佣金再加三成!”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一声,两声,然后是十几声重叠在一起,整齐划一。 王大富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动静?” “我去看看!”管家正要起身。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暴力踹开,碎木四溅! 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紧接着,又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鱼贯而入,他们动作迅速的封锁了所有出口。 这些人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枪口上装着长长的消音管。 为首的张启山没戴面罩,他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院子,手中的枪稳稳地指着王大富。 “王大富,你的生意,做到头了。” 【弹幕:燃起来了!这是什么部队!太帅了!】 【弹幕:这装备!是未来战士吧!】 【弹幕:王盐商估计已经吓尿了。】 (4) 院里的洋人反应极快,纷纷拔枪。 “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们,领事馆不会放过你们!” 为首的洋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张启山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群偷运军火的渣滓,没资格提领事馆。” “开火!”洋人头目怒吼。 “砰!砰!砰!” 几声枪响划破夜空。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夜枭”队员身上爆出几点火花,子弹竟被他们身上的作战服弹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夜枭’作战小队】 【系统提示:对方装备‘K-2型单兵外骨骼作战服’,含陶瓷复合装甲,可抵御常规手枪弹。】 远处的屋顶上,林晚晴通过系统的提示,看清了那身作战服的来历。 原来,这不是什么妖术,而是纯粹的科技碾压! 洋人们彻底懵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快跑!” 他们掉头想跑,但退路早已被封死。 “放下武器。”张启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或者,死。” 冰冷的枪口,刀锋般的眼神,让这群亡命之徒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叮当”声中,一把把手枪被扔在了地上。 王大富瘫软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完了。 张启山两步上前,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王大富,勾结洋人,走私军火,意图谋反。” 张启山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 “这些罪,够你死几回了?” “不……不是我……” 王大富还在徒劳地挣扎, “是林明轩!是他牵的线!是他!” 【弹幕:抓得好!这老狗终于落网了!】 【弹幕:还敢攀咬大舅哥?狗咬狗啊!】 【弹幕:等等,林明轩?!】 (5) 林晚晴从屋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士兵们正在清点缴获的赃物,一箱箱崭新的毛瑟步枪和弹药堆成了小山。 “地窖里还有三个仓库的货。” 张启山走了过来,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 林晚晴接过文件。 那是一份合作协议,甲方是王大富,乙方是林明轩。 内容触目惊心。 林明轩,以五千大洋的价格,将自己的亲妹妹——林晚晴,作为“货物”,卖给王大富,再由王大富转交给洋人。 林晚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份协议被她攥得变了形。 父亲的信里让她不要相信林明轩。 原来,这才是真相。 【弹幕:草!大哥是人渣中的极品!】 【弹幕:五千大洋卖亲妹妹?这畜生不如!】 【弹幕:主播别难过,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6) “他人在哪?”林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跑了。” 张启山叹了口气, “我们的人包围这里时,他大概是收到了风声,提前溜了。” “跑了?” “对。”张启山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江州的所有产业,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林晚晴沉默着,转身就走。 “去哪?” “回家。”她的背影决绝。 “我派人送你。” “不用。”林晚晴头也未回,“我自己可以。” 张启山看着她孤单而倔强的背影,摇了摇头。 “团长,真不派人跟着?”旁边的副官问。 “派。”张启山沉声道, “找两个最顶尖的侦察兵,远远跟着。别让她发现,也别让任何人能伤到她。” 【弹幕:呜呜呜老铁张好温柔!】 【弹幕:这才是顶级靠山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7) 林晚晴回到林家。 她坐在冰冷的房间里,月光照在那份协议上,“五千大洋”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她的命,在她大哥眼里,就值这么点钱。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安抚协议’已启动。】 【系统提示:是否播放‘阿尔法波段’舒缓音乐?】 林晚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系统,你还真是……功能齐全。” 【系统提示:为宿主提供最优服务,是我的核心指令。】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小姐?” 小桃推门进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吓了一跳, “您……您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因为大少爷?” 小桃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林晚晴没有否认。 “小姐,其实……” 小桃咬着嘴唇,低声说, “大少爷以前不这样的。老爷夫人在时,他最疼您了。是……是后来娶了大嫂,听她天天在耳边念叨,说您是丫头片子,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家产不该有您的份……念得多了,大少爷的心就……就偏了。” 【弹幕:又是那个王氏!这对狗男女!】 【弹幕:根子还是在林明轩自己身上,没担当的软骨头!】 【弹幕:主播别为这种人伤心!】 林晚晴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已冷却。 父母双亡,兄长背叛,嫂子恶毒。 这个地方,早已不是她的家了。 “小桃。” “小姐?” “我们走吧。” 小桃愣住了:“走?” “对,离开这里。” 小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们去青山镇!您有地契,我们有钱,可以去那里买个大宅子,做我们自己的主人!” 林晚晴看着小桃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块被寒冰冻住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是啊,何必为烂人烂事停留。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 “好,明天就走。”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更新——建立新据点:青山镇】 【任务奖励:打赏额度+2000,解锁新功能【便携式传送门】(单次)】 【弹幕:新地图开启!青山镇我们来了!】 【弹幕:搞事业!搞事业!踹飞渣男建豪宅!】 【已抵达江州码头:青山镇见。】 第80章 他的任务 (1) 林晚晴正在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入包袱。 【系统警告:检测到时空异常波动!】 【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12%!】 【警告:干涉行为将不可逆地扩大时空裂缝!】 “什么东西?”林晚晴眉心一蹙,眼前浮现出猩红的警告框。 小桃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林晚晴安抚地摆摆手,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眼前展开。 【系统解析:您与未来科技的接触频率已超出安全阈值。】 【系统解析:关联人物‘张启山’所使用的装备正在侵蚀当前时空结构。】 【系统建议:立刻终止所有超时代行为。】 林晚晴看着这些提示,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的意思是,让我别用你了?” 她没好气地问。 【系统提示:非禁止使用,建议谨慎。每一次大规模干涉都将累积裂缝值,当数值达到30%,当前时空将发生不可逆坍塌。】 【弹幕:卧槽!玩脱了啊主播!】 【弹幕: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历史书干碎了?】 【弹幕:12%而已,洒洒水啦,离30%还远着呢!】 林晚晴刚要关闭界面,窗外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 她推开窗,月光下,张启山正带着几名士兵肃立在院中。 那些士兵手中的枪械,造型奇特,泛着一层非金属的幽暗光。 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张团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林晚晴从窗口探出头。 “出事了。”张启山抬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大哥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 林晚晴浑不在意, “他现在还敢踏进这个门?” “他带了人。” 张启山的语气里透着凝重, “很多人。” (2)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晚晴眯起眼,借着昏黄的路灯望去。 一大群人正朝林家大宅涌来,为首的,正是她那个好大哥,林明轩。 他身后至少跟着三四十个手持棍棒的壮汉。 “林晚晴!你给我滚出来!”林明轩的咆哮划破了夜空。 【弹幕:大哥这是彻底疯了?】 【弹幕:这是输光了底裤要来拼命了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他知道王大富完了,这是狗急跳墙。】 林晚晴眼神一冷,瞬间了然。 与王大富的肮脏交易败露,他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小姐,怎么办啊?”小桃躲在门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晚晴没说话,径直转身下楼。 张启山一步上前,拦在她身前: “待在里面,我来处理。” “处理?”林晚晴推开他的手臂,眼神平静, “这是我的家事。” “但是……” “放心。”林晚晴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我心里有数。” 她亲手拉开沉重的大门。 门外,林明轩举着火把,火光映得他面容扭曲。 “哟,大哥回来了?” 林晚晴闲闲地倚着门框,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阵仗这么大,是准备把这宅子拆了给我盖个新的?” “少废话!”林明轩伸手指着她,指尖都在颤抖, “把地契交出来!” “什么地契?” “你还给我装傻!”林明轩向前逼近一步, “父亲留下的地契,就在你手上!” 林晚晴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明轩咬牙切齿,“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林晚晴笑了,笑声清脆, “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弹幕: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弹幕:理直气壮吃绝户啊这是!】 【弹幕:主播怼他!往死里怼!】 林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是长子!林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那父亲为什么要把地契留给我?” 林晚晴的目光陡然锐利, “大哥,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3) 林明轩被噎得倒退半步。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父亲临终前,他正在赌场里豪掷千金,连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那又怎样!” 林明轩彻底撕破了脸皮, “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给我上!” 他身后的壮汉们发一声喊,就要往前冲。 张启山手臂一挥。 他身后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奇特枪械同时举起,发出一种金属从未有过的、低沉的嗡鸣。 “站住。” 冰冷的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 那些前冲的壮汉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 林明轩却像没看见,赤红着眼对张启山吼道: “张团长,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林晚晴小姐,现在是军方重点保护人员。” 张启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你要动她,先问问我和我身后的枪,同不同意。” “保护人员?”林明轩癫狂地冷笑, “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 (4) 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明轩被看得心里发毛,最终还是色厉内荏地退了一步。 “林晚晴,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这句狠话,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灰溜溜地消失在街角。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只剩一片荒芜。 那个小时候会把她扛在肩头,给她买糖葫芦的大哥,终究是死了。 “别想了,”张启山走到她身边,“人心易变。” “我知道。”林晚晴回过神,看向他, “不过,你那块表,能不能收敛点?” “什么?” “太招摇了。”林晚晴指了指他的手腕, “系统刚刚警告我,时空干涉过度。” 张启山一怔,低头看向手腕。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从12%跳动到了12.3%。 “糟了。”他脸色微变, “刚才用能量护盾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什么意思?”林晚晴追问。 “能量护盾是纯粹的未来科技造物。” 张启山关掉显示,语气严肃, “在这个时代使用一次,就等于向历史的长河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怎么办?” “用过的,无法撤回。”张启山叹了口气,“以后只能尽量避免。” (5) 林晚晴盯着他,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张团长,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来到这个时代,任务到底是什么?” 张启山沉默了。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他看着远处深沉的夜色,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保护你。” “保护我?为什么?”林晚晴愣住了。 “因为……”张启山犹豫了,似乎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在未来,很重要。” “我?”林晚晴指着自己的鼻子,觉得荒谬又可笑, “一个差点被卖掉的小丫头,能有多重要?” “现在的你,不重要。” 张启山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但未来的你,会改变这个时代。” 【弹幕:卧槽!!!!信息量爆炸!】 【弹幕:大的要来了!主播原来是天选之女!】 【已抵达江州码头: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地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茫然地问张启山, “去青山镇,还是留在这里?” “你的选择,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张启山在她身旁坐下, “去哪里都可以。” “那我选青山镇。” “为什么?” “因为这里,”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张启山点点头:“也好。” “不过……”林晚晴忽然转身, “你那些装备,如果真的不能用了,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张启山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手枪,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把都更小巧、精致,通体漆黑,线条流畅。 “这个给你。”他将枪递过来, “它叫‘微型脉冲枪’,虽然也是未来产物,但外形接近这个时代的武器,引发的波动较小。” (6) 林晚晴接过枪,入手冰凉,却出奇地轻,仿佛不是金属所制。 “子弹。”张启山又递过一个扁平的盒子, “省着点用,我的存货也不多了。” 她握住枪的瞬间,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获得未来武器【微型脉冲枪】。】 【系统提示:时空裂缝数值上升至12.5%。】 【弹幕:又涨了!又涨了!】 【弹幕:主播拿了新手神器,这是要开启新地图大杀了啊!】 “对了,”林晚晴把玩着手里的新玩具,忽然想起什么, “你说我在未来很重要,具体是做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张启山摇头。 “切。”林晚晴撇撇嘴,“不说我自己猜。” “我猜,我是不是成了女皇?” 张启山不语。 “还是说,我发明了原子弹?” 张启山依旧沉默。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林晚晴急了。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张启山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明天一早,我派人护送你去青山镇。” “不用你送。”林晚晴也站起来,底气十足,“我自己能去。” “路上不安全。” “我有枪。”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脉冲枪,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怕谁?” 张启山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你万事小心。” “知道了。”林晚晴挥挥手,转身回屋。 【弹幕:主播要单飞了!期待青山镇新剧情!】 【弹幕:青山镇篇,开启!】 【已抵达江州码头:前路保重。】 回到房间,小桃已经将两个简单的包袱打好。 “小姐,咱们真的要走了?”小桃眼中满是不舍。 “走。”林晚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糟糕回忆的房间,目光决绝。 “早就该走了。” 她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个从12.3%跳到12.5%的红色数字,以及新任务【前往青山镇】。 第81章 惊天密信,土匪头子浮出水面! (1) 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林晚晴就被脑海中的声音扰了清梦。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道具可兑换——【防身喷雾】!】 【道具说明:采用21世纪最新配方,辣椒精浓度提升300%,有效射程三米,一喷一个准,童叟无欺!】 【售价:500打赏币】 林晚晴支起身子,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个小巧的红色瓶子,有点意外。 这东西……是不是太“温和”了点? 【系统提示:本产品经过时空管理局认证,对历史进程影响极小,可放心使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弹幕:主播快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啊不,防身必备!】 【弹幕:这可是防狼神器!主播去青山镇正好用得上!】 【已抵达江州码头:建议购买。青山镇鱼龙混杂,多一件防身物品,多一分保障。】 林晚晴想了想,打赏币还算充裕,便点了兑换。 白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喷雾瓶落在她掌心,造型精致。 “小姐,这是什么呀?” 小桃好奇。 “一个好玩的小东西。” “用来防苍蝇的。” 她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晚晴走到窗边推开窗,正看见王家的管家跑进院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信。 “林小姐!林小姐可在府上?” 【弹幕:说苍蝇,苍蝇到!】 【弹幕: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倒霉蛋吗?】 【弹幕:主播的运气绝了,刚拿到新玩具就有人来试货!】 “王管家,什么风把你大清早吹来了?” 管家抹了把额头的热汗,挤出一个笑脸。 “林小姐,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送封信。” “又来?”林晚晴的眉梢轻轻挑起, “你家老爷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这个……”管家眼神躲闪, “老爷说了,这封信,您必须亲启。” 林晚晴伸出手。 就在管家递过信封,她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变故突生! 林晚晴手腕一翻,根本没去接那封信,反而是将那个红色的小瓶子对准了管家的脸。 “林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别动。”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我得了件新玩意儿,正愁没人试试效果。” 管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林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拇指轻轻按下。 “嗤—!”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管家瞬间丢开信,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院子里疯狂打转,一头撞在柱子上。 “我的眼睛!好辣!是哪个天杀的往我眼睛里撒辣椒面了啊!” 【弹幕:哈哈哈哈!人间真实!】 【弹幕: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灼烧感!】 【弹幕:主播这一下又狠又准,太飒了!】 林晚晴满意地收起喷雾瓶,还不忘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进行产品展示。 “各位看到了,效果立竿见影,无毒副作用,就是有点费水。”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管家栽进了院角的大水缸里。 “咕噜咕噜……” 他把整张脸埋在水里。 过了好半天,才狼狈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林小姐……您……您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科学。” 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喷雾瓶,笑意盈盈, “怎么样,王管家,滋味不错吧?” 管家欲哭无泪,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封被水浸透的信,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林晚晴接过信,直接撕开。 信纸上,王大富的字迹歪七扭八,可见写信时是何等气急败坏。 “林晚晴,你别以为有人撑腰。青山镇那地方,可不是江州!你若敢去,就等着后悔吧!” 林晚晴看完,将信纸捏成一团,随手抛进了水缸里。 “就这?”她语带讥讽。 还泡在水缸里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爷还让我转告您,青山镇的林家祖宅,早就被人盯上了。您……您要是去了,怕是……” “怕是有去无回?”林晚晴替他说了下去。 “那我还真非去不可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林家的东西。” 【弹幕:主播霸气!】 【弹幕:王大富这是恼羞成怒,连威胁带恐吓了。】 【已抵达江州码头:此人言语闪烁,不像只是传话那么简单,建议仔细盘问。】 林晚晴看到这条弹幕,目光骤然一凝。 她缓缓走到水缸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管家。 “王大富让你来,就只为了送一封废纸,说几句废话?” “是、是啊……” 管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眼神飘忽不定。 “你撒谎。”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你身上,还藏着别的东西吧?” 管家身体一僵,矢口否认:“没、没有……” “是吗?”林晚晴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一只靴子上, “你这靴子,似乎比另一只鼓囊一些。” 管家下意识地想把脚往水里缩。 “小桃。” “在!” “把他捞出来,搜。” 小桃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将他从水缸里拖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在他那只湿透的靴子里,掏出了一封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 “小姐,找到了!” 林晚晴接过那封信,这次没有急着拆。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封口处用火漆封得死死的,上面盖着一个私印。 “王大富的私章?”她摩挲着那个印记,自语道。 管家面如死灰。 “林小姐,您饶了我吧!这信要是被您看了,老爷会扒了我的皮的!” “那我就更得看看了。” 林晚晴干脆利落地撕开信封。 信纸上的内容,让她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青山镇林家祖宅,藏有林氏先祖宝藏。此事知者甚少,然已有他人捷足先登。赵三爷若有兴趣,你我可联手取之,事成之后,你六我四,如何?” 信的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 而收信人,赫然是——“赵三爷”。 【弹幕:卧槽!引蛇出洞了!】 【弹幕:这个赵三爷是谁?听起来就像个狠角色!】 【弹幕:王大富这个老狐狸,居然想借刀杀人,抢主播家的宝藏!】 “赵三爷,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 管家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爷只让我把信送到青山镇,交给一个姓赵的当家……” “送到青山镇?”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嗤, “王大富还真是贼心不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对管家道: “回去告诉王大富,这笔账,我给他记下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是、是……”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刚跑到院门口,身后又传来林晚晴清清冷冷的声音。 “等等。” 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林小姐还有何吩咐?” 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红色喷雾瓶,笑得人畜无害。 “下次再来,记得带块帕子。” “省得迷了眼睛,找不到路。” 管家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 【弹幕:哈哈哈哈!求管家的心理阴影面积!】 【弹幕:主播这波杀人诛心,绝了!】 【弹幕:防身喷雾首秀,大获全胜!建议系统给主播颁发最佳代言人奖!】 管家跑后,小桃才忧心忡忡地凑过来。 “小姐,这信上说的宝藏,是真的吗?” “不管真假。” “既然有人惦记,就说明祖宅里确实藏着秘密。” 【系统提示:触发新任务——【调查赵三爷】!】 【任务详情:查明赵三爷的真实身份及目的。】 【任务奖励:打赏币+800,解锁【追踪器】功能。】 “小桃,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这么急?” “夜长梦多。” 林晚晴站起身, “既然有人想抢我家的东西,那我就得先下手为强。” 小桃立刻领命,转身去收拾行李。 林晚晴站在庭院中。 “青山镇……” 她低声自语。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打我林家的主意。” 【弹幕:主播要出发了!正片开始!】 【弹幕:期待青山镇的剧情!感觉会非常精彩!】 【已抵达江州码头:路上小心,从信中王大富的态度看,这个赵三爷绝非善类。】 就在这时,张启山带着几个亲兵走了进来。 “决定今天就走了?” “张团长真消息灵通。” 林晚晴转过身,并不意外, “特地来送行的吗?” “算是吧。” 张启山走到她面前,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个黄铜制的小巧圆盘, “这个给你。” 林晚晴接过来,发现它像个袖珍指南针,但中间的指针却是鲜红色的。 “这是什么?” “定位器。” 张启山解释道,声音低沉, “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按下中间的红钮,无论多远,我都会带人赶到。” “这么先进啊?”林晚晴有些惊讶。 “你别小看它。” 【弹幕:啊啊啊!张团长太苏了!这是在发糖吗!】 【弹幕:这不是糖,这是命啊!主播快收好!】 【弹幕:官方外挂最为致命!】 林晚晴将定位器妥善收好,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听过‘赵三爷’这个人吗?” 张启山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打破。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王大富的信里看到的。” 林晚晴将那封密信递给他, “看你的反应,你认识他?” 张启山迅速看完信,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赵三爷……这个人,很危险。” “多危险?” “他是盘踞在青山镇一带最大的匪首。” 张启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手下有数百亡命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林晚晴心头一沉:“土匪?” “不止这些。”张启山继续道, “他还跟洋人有勾结,从他们手里弄到了一批新式军火,火力不容小觑。” 【弹幕:完了!主播这是要去闯龙潭虎穴啊!】 【弹幕:土匪加洋枪,这配置也太高了吧!】 【已抵达江州码头:建议推迟行程,从长计议。对方是武装势力,不可硬碰。】 林晚晴却摇了摇头。 “不能推迟。” “为什么?” “因为王大富已经把我要去青山镇的消息,送到了赵三爷那里。” 林晚晴将管家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我若不去,反而坐实了心虚,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做出决定:“那我陪你去。” “不用。” 林晚晴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张大帅的身份太扎眼,跟着我,只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可是……” “你就放心吧。” 林晚晴拍了拍腰间藏着的脉冲枪,又晃了晃手里的防身喷雾,对他眨了眨眼, “我有秘密武器。” 张启山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万事小心。” “知道。” 林晚晴转身回房,和小桃一起将两个简单的包袱搬到院子里。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另一个装着干粮和水。 “小姐,我们真的要走了?”小桃的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舍不得?” “有点。”小桃抹了抹眼睛, “虽然这里的人对您不好,可毕竟是您从小长大的地方……” “正因如此,才更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晚晴背起属于自己的那个包袱,拍了拍小桃的肩膀, “走吧,去过我们的新生活。” 【弹幕:主播好洒脱!爱了爱了!】 【弹幕:再见江州!你好青山镇!】 【系统提示:任务【前往青山镇】进度更新——已出发!】 林晚晴转身迈出了大门。 她身后,张启山和他的士兵们肃然而立。 一个亲兵低声问, “真的……不派人暗中跟着吗?” “不必。” “她不是绵羊。” “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谁把她当成猎物,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第82章 王家再办喜事?我送他一份烟熏火燎的“大礼”! (1) 信纸上,“赵三爷”三个字如毒蛇般盘踞。 林晚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大富。 借刀杀人? 他的算盘,倒是打得震天响。 “小姐!” 小桃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可是赵三爷啊!盘踞在青山镇的活阎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王大富这是要您的命啊!” “要我的命?” 林晚晴轻笑一声。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2) “小姐,您……您真要去青山镇?”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林晚晴却已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神色专注。 “去,当然要去。” 她的目光,落在商城列表里一个名为【烟雾弹x3】的道具上。 【商品名称:烟雾弹x3】 【商品说明:军用级烟雾弹,可瞬间释放大量白色烟雾,覆盖范围20平方米,持续时间3分钟。烟雾无毒无害,但能有效遮蔽视线。】 【售价:800打赏币】 她唇角微扬。 “正好用得上。” “兑换。” 一道白光闪过,三枚黑色的圆筒状物体凭空出现在林晚晴手中。 【弹幕:这是啥?手雷?】 【弹幕:主播要炸王家吗?!】 【弹幕:不对,说明写的是烟雾弹!】 林晚晴把玩着手里的烟雾弹,眼神玩味。 “走吧,咱们先去王家看看热闹。” “啊?” 小桃愣住了,她以为小姐会直接去青山镇避祸。 “小姐,您不是要去青山镇吗?” “去是要去的。” 林晚晴将烟雾弹收好,转身走出房门。 “但在那之前,得先给王大富,添点堵。” (3) 王家此时,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上次婚礼闹剧,并未让王大富伤筋动骨。 他脸皮厚如城墙,很快便又挑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再娶一次。 这次的新娘,是城东布商的女儿。据说不仅生得貌美,还带了两千块大洋的丰厚嫁妆。 “老爷,吉时快到了。” 管家躬着身子提醒。 王大富坐在正堂中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林晚晴那个丫头片子,现在应该正被他的信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吧? 等赵三爷办了她,林家的产业就全是他的了。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新娘到——!” 在喜庆的唱喏声中,红盖头下的新娘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进正堂。 “一拜天地——” 就在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时,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砰!” 紧接着,一团浓密的白色烟雾冲天而起。 “什么东西?!” “走水了?!” “快救火啊!” 宾客们一片惊慌失措,瞬间乱作一团。 王大富也懵了,他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那白色的烟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不对!这不是火!是烟!” 人群中有人大喊。 话音未落,另一个角落又传来一声“砰”! 第二枚烟雾弹炸开,更浓郁的白色烟雾瞬间席卷而来,几乎笼罩了半个院子。 “咳咳咳……” “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出手了!】 【弹幕:这场面太壮观了!】 【弹幕:王大富:我的婚礼有毒!】 (4) 烟雾弥漫中,一道戴着口罩的纤细身影,如同幽灵般矫健地穿梭在人群里。 林晚晴精准地将第三枚烟雾弹,直接扔到了正堂门口。 “砰——!” 一声巨响后,白色的烟雾将拜堂的现场吞没。 “啊——!” “谁推我?!” “我的脚!” 宾客们在烟雾中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咒骂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王大富被呛得涕泗横流。 “咳咳咳……这到底是谁干的?!咳咳……” 他胡乱地伸手,想去揪住身边的管家,结果却一把抓空。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扑通——!”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栽进了供桌前的香炉里。 香炉里的香灰铺了厚厚一层,王大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唔唔唔……”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糊满了黑灰。 【弹幕:我去!烟熏妆诞生了!】 【弹幕:这妆容绝了!婚庆特效满分!】 【弹幕:王大富:我今天是什么造型?】 更惨的是,烟雾还未完全散去。 司仪在混乱中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吉时不能误,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继续喊: “夫妻对拜——!” 王大富顶着那张黑脸,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朝着他以为是新娘的方向,深深一拜。 “咣——!” 额头直接磕在了粗大的红漆柱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哎哟——!” 王大富抱着头,痛呼出声。 【弹幕:笑死我了!拜堂拜到柱子上!】 【弹幕:王大富今天是不是犯太岁了?】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绝杀!】 烟雾渐渐散去。 正堂上一片狼藉。 宾客们东倒西歪,有的坐在地上揉着被熏红的眼睛,有的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王大富站在正中央,脸上的黑灰混着汗水,一道一道地往下流淌,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老爷……” 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管家递上一面铜镜。 王大富看清镜子里的自己,那张黑白相间、扭曲变形的脸,当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这是人脸吗?!” (5) 新娘早就被吓跑了。 准确地说,是被新娘的家人强行拖走的。 “王老爷,这婚我们不结了!退亲!” 布商撂下这句话,拖着哭喊的女儿,头也不回地跑了。 王大富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空荡荡的院子,声嘶力竭地咒骂: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老爷。” 管家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小声汇报: “刚才我好像看见一个人影……” “什么人影?” “穿着夜行衣,身形很瘦,像个……像个女子。” 女子? 王大富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 “林晚晴——!”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恨不得把林晚晴生吞活剥。 “去!给我去查!她现在在哪!” “老爷,刚得到消息,林晚晴一早就出城了,说是去青山镇。” 青山镇? 王大富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黑花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去了好啊,去了正好。”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神里透着恶毒的光芒。 “赵三爷那边,信应该已经收到了。这回,她可别想活着回来。” 【弹幕:王大富还在做梦呢!】 【弹幕:这老狗真够狠的,居然想借刀杀人!】 【弹幕:主播小心啊!】 (6) 青山镇距离江州城五十里。 林晚晴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目光投向窗外。 越往镇子方向走,路两边的景色就越发荒凉。 “小姐,我听说青山镇那地方不太平,咱们真要进去吗?” 小桃紧紧抓着车沿,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都到这了,还能回去?” 林晚晴翻出那张泛黄的地契,又仔细看了一遍。 林家祖宅,就在青山镇的镇北。 按照地契上的记载,那处宅子占地极广,里面藏着林家先祖留下的大量财物。 只要拿回这些东西,她就再也不用看林明轩和王氏的脸色了。 马车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简陋的关卡。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横在路中央,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 “过路费!一辆车十块大洋!” 为首的汉子凶神恶煞地喊道。 车夫吓得脸都白了,颤颤巍巍地掏钱。 林晚晴却掀开车帘,淡淡地看了那汉子一眼。 “你们是赵三爷的人?” 汉子一愣,随即警惕地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晚晴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从容。 “替我给赵三爷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林家的人来了,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汉子皱起眉头,正要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 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那人勒住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晚晴的马车,停留了片刻,又快速移开。 “赵三爷让我来接人。”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家的,跟我走。” 【弹幕:这谁啊?】 【弹幕:感觉不像好人!】 【弹幕:主播别去!有诈!】 林晚晴盯着那个黑衣人,眼神微眯。 这人的身形,还有那双眼睛……她总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 小桃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要不要……” “走。” 林晚晴打断她,语气平静而坚定。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掀开车帘,从容地走下马车。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林晚晴跟在后面,脚步不急不缓。 第83章 大嫂登门,我让她尝尝“毒药”的滋味! (1) 黑衣人引着马车,驶入青山镇的主街。 街道死气沉沉。 两旁的店铺招牌褪色,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一看到黑衣人和他的马,便立刻低下头颅匆匆让开。 “这地方……”小桃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怎么跟鬼镇似的?” “因为这里所有的人,都活在赵三爷的影子里。” 林晚晴语气平淡。 马车转过街角,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出现在眼前。 “到了。” 黑衣人勒马停下,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赵三爷在里面等你。” 等她? 怕是等着收她的命。 “小姐……”小桃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别怕。”林晚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跟着我。” 她正要迈步,身后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 林晚晴回过身。 王氏正领着两个婆子,跑得气喘吁吁。 【弹幕:卧槽!阴魂不散的大嫂!】 【弹幕:追杀到新手村了这是?】 【弹幕:有好戏看了,瓜子备好!】 王氏冲到跟前,一把拽住林晚晴的胳膊。 “你还真敢来送死!” 林晚晴手腕一转,轻易挣脱了她的钳制,顺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我来……” 王氏剧烈地喘息着,眼神躲闪不定,随即又强作镇定, “我来劝你回去!” “劝我?”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几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王氏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难堪。 “晚晴,你听我一句劝,这青山镇不是善地!赵三爷那个人杀人不眨眼,你斗不过他的,你……” “所以?”林晚晴截断她的话,“你是专程来救我的?” 王氏死死咬住嘴唇。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2) 林晚晴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你把林家的地契给我。” 王氏压低了声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保证,你大哥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王家那边,我也可以帮你摆平。” “大嫂可真是慷慨。” 林晚晴嗤笑一声。 “凭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换我林家的根基?” “我不是空口白话!” 王氏被戳中心事,有些急了。 “你知不知道,林家药铺的药材,都是从哪里进的?” 林晚晴的眼神微微一凝。 “邮城张家。” 王氏的下巴得意地抬了起来。 “张家控制着邮城一半的药材生意,我娘家跟张家是世交。你若不答应,我立刻就去信,让张家断了你们林家的货!我看你的铺子能撑几天!” 【弹幕:釜底抽薪啊,这招够毒!】 【弹幕:断了药材,等于断了林家的命脉!】 【弹幕:主播这下麻烦了!】 林晚晴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大嫂,你当真以为,这点事就能拿捏我?” “你不怕?”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了药材,林家的百年招牌不出三天就得砸在你手里!” “那你猜猜看……” 林晚晴向前踏出一步,身子微微前倾。 “我手里,有没有你们的把柄?” 王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 林晚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方盒,在王氏眼前轻轻一晃。 “那你听听,这是什么。” 她按下了方盒的开关。 “张老板,这批参片,掺了多少萝卜干?” “老规矩,三成。反正那些贱命也吃不出来。” “万一被查到……” “怕什么?药监局的刘科长,上个月才收了我一根大黄鱼。” 【弹幕:卧槽!录音笔!这是什么黑科技?!】 【弹幕:主播的底牌跟军火库一样!】 【系统提示:解锁功能【威胁录音】!】 【功能说明:可录制并回放关键对话,用于威胁或取证。】 王氏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 林晚晴收起方盒,目光冷冽。 “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敢用张家来威胁我吗?” 王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敢让张家断我的货,” 林晚晴凑到她的耳边。 “我转头就把这个,送到报社和警察局。张家倒台是小,你那个当官的娘家爹,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3) 王氏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这是敲诈!” “对,我就是敲诈你。” 林晚晴直视着她,“你不服?” 王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既然没事了,” 林晚晴理了理衣袖, “大嫂请回吧,不送。” “等等!” 王氏突然叫住了她。 林晚晴回头。 只见王氏从袖中摸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林晚晴,你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太不识抬举!” 她猛地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小桃惊恐地后退。 “鹤顶红。” 王氏发出神经质的冷笑, “一滴就能要人命!” 【弹幕:疯了!大嫂要当街行凶?!】 【弹幕:主播快躲开!】 【弹幕:这女人彻底疯了!】 林晚晴却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瓷瓶,忽然,她笑了。 “大嫂,你确定,你手里拿的是鹤顶红?” “你什么意思?”王氏一怔。 “我的意思是,” 林晚晴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防身喷雾, “你拿的那个,是我昨天故意扔在你房里床底下的。” 王氏的脸色瞬间僵住。 “假的?” “对,里面装的是我特制的超浓缩辣椒水。” 林晚晴笑得纯良无害。 “效果嘛,比鹤顶红来得快多了。不信,你凑近了闻闻?” 王氏像是被蛊惑了,下意识地将瓶口凑到鼻尖。 下一秒——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条长街。 王氏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的脸!我的眼睛!好辣!要烧起来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蠢杀手!】 【弹幕:我笑到打鸣!自己毒自己可还行!】 【弹幕:大嫂:我是来下毒的,不是来表演吃播的!】 林晚晴收起喷雾,姿态优雅地拍了拍手。 “大嫂,害人是门技术活,下次动手前,记得先验货。” 王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吓傻的婆子跑了。 小桃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您……您真的在她房里放了假药?” “我没放。”林晚晴耸了耸肩,“我诈她的。” “啊?” “一个连杀只鸡都怕见血的女人,怎么敢用剧毒杀人?” 林晚晴解释道。 “她要是真有那个胆子,根本不会跟我废话。她犹豫了,就说明她自己心里都没底。” 【弹幕:我的天!连这个都算到了!主播是心理学大师吧!】 【弹幕:大嫂被拿捏得死死的!】 【弹幕:这波预判了对手的预判,满分!】 (4) 一旁的黑衣人看完了整场闹剧。 “你倒是有些手段。” “过奖。”林晚晴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静,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赵三爷了?” 黑衣人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吱呀—— 正堂的门虚掩着,一个男人低沉的笑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林家的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林晚晴推门而入。 一个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一身黑色长衫,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一双眼睛狭长。 “赵三爷?” “正是。” 男人站起身,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久闻林家出了位了不得的二小姐,今日一见,确实不俗。” “三爷谬赞了。” 林晚晴不卑不亢,直入主题。 “不知三爷费心请我来,所为何事?” “何事?” 赵三爷一声冷笑,堂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林家祖宅里的东西,我看上了。” “凭什么?” “凭我这青山镇,有三百个肯为我卖命的兄弟。” 赵三爷的笑容变得狰狞。 “你说,凭什么?” 【弹幕:土匪头子本色出演!】 【弹幕:主播危险了!这气场不是大嫂能比的!】 【弹幕:快!掏出你的意大利炮!】 林晚晴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嘲弄。 “赵三爷,你若真有三百个兄弟,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废话了。” 赵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林晚晴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笃定。 “你手下能动用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个。而且,就是这五十人,最近还在为军饷的事跟你闹别扭,对吗?” 赵三爷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林晚晴的笑容愈发从容, “否则,你又何必火烧眉毛似的去找王大富那种货色合作,急着想从我林家祖宅里捞一笔快钱,来安抚手下呢?” 【弹幕:卧槽!这推理能力,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 【弹幕:赵三爷的底裤都被看穿了!】 【弹幕:心理战的神!又赢了!】 (5) 赵三爷死死盯着她,杀机浮现。 “林小姐,聪明人一向活不长久。” “是吗?” 林晚晴的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赵三爷的眉心。 “那你猜猜,我这把枪,和你见过的那些,有什么不一样?” 赵三爷瞳孔猛缩。 他玩了一辈子枪,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造物。 “你……” “别动。”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这东西,脾气不太好,容易走火。” 赵三爷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林小姐,有话好说。” “那就好好说。” 林晚晴并未收起枪,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鬓发。 “林家祖宅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三爷要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不该碰。” “若是我非要碰呢?”赵三爷还在做最后的试探。 “那我就把你和洋人做的那些生意,原原本本地告诉张团长。” 林晚晴笑得天真烂漫。 “说来也巧,我跟张团长,还算能说上几句话。” 赵三爷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全都知道?” “不止呢。” 林晚晴再次掏出那个黑色方盒。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刚黑了一批军方的军火。” 她按下开关。 一段对话在死寂的厅堂里响起。 “三爷,这批新到的‘家伙’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老规矩,卖给东边的洋人,换成大洋,把兄弟们的嘴堵上!” 【弹幕:王炸!这是王炸啊!】 【弹幕:赵三爷这下彻底完了!】 【弹幕:主播牛逼!这波稳如泰山!】 赵三爷脸色阴冷。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林晚晴收起所有东西, “井水不犯河水。我的东西你别碰,你的生意我不管。” 赵三爷沉默,他桀桀笑了两声。 “林小姐,你不要命吗?” “要呀,不过我可是在张大帅那备过案了。” 林晚晴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她脚步一顿,回头一笑。 “对了,赵三爷,王大富给你的那封信,我建议你烧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借你的手杀我,再借军方的手,除了你。” 林晚晴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那点家当,可不够给你陪葬的。” 第84章 吐血喷你一脸!我死后,化鬼索命! (1)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桃提着裙摆,快步跟上林晚晴,穿行在青山镇的僻静街巷。 “去找个好地方,死一死。” 林晚晴的语气平淡,头也未回。 “啊?!” 小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青石板上。 “别慌,是假死。” 林晚晴终于停步,转身看着她, “王氏和张家那群人阴魂不散,不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死,这麻烦就断不了。” 她补充道: “不如先死一回,让他们把警惕心彻底放下。” 【弹幕:主播这思路清奇!一言不合就开启作死模式!】 【弹幕:前方高能预警!年度诈尸大戏即将上演!】 小桃还是忧心忡忡: “可是小姐,怎么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呢?” 林晚晴神秘一笑,意念沉入脑海,打开了系统商城。 一个道具图标正闪烁着微光。 【道具名称:特效假血包】 【道具说明:21世纪影视级特效道具,可模拟逼真血液喷射效果,成分为食用色素与糖浆,无毒无害。】 【售价:1000打赏币】 “就它了。”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一个触感柔软的小红袋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轻轻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2) 半个时辰后,镇上一间无人问津的破旧客栈里。 “咳……咳咳——” 林晚晴半倚在床头,捂着胸口,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撕裂肺腑,脸色苍白如纸。 小桃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您的脸怎么这么白……” “快……快去……找大夫……” 林晚晴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噶掉。 小桃含泪点头,转身冲出客栈,疯了似的奔向张家药铺。 “不好了!我家二小姐不行了,吐血了!有大夫吗?” 药铺里,正在拨算盘的张掌柜闻言,手一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精光。 他立刻对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心领神会,从后门溜走,直奔林家老宅。 (3) 不多时,王氏便带着张家豢养的大夫,行色匆匆地赶到了客栈。 “林晚晴,你又在耍什么花……” 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林晚晴突然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噗——” 一道鲜红的“血箭”猛地喷射而出! 那角度刁钻至极,不偏不倚,正好糊了刚凑上前准备诊脉的大夫一脸。 【弹幕:哈哈哈哈!精准索敌!这绝对是加了导航的血包!】 【弹幕:大夫: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弹幕:奥斯卡影后,舍你其谁!】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下,带着一股甜腥味。 大夫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用袖子去抹,越抹越花。 “这、这是……” “大夫,我是不是……” 林晚晴的声音破碎而虚弱, “是不是活不长了?” 大夫定了定神,强忍着不适,颤抖着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又俯身去探她的鼻息。 就在他脸凑近的瞬间,林晚晴藏在被子下的手,再次悄然按下了血包。 “噗——” 又是一道更猛烈的“血”柱,结结实实地喷在大夫刚擦了一半的脸上。 二次爆击! 【弹幕:double Kill!主播杀疯了!】 【弹幕:这特效,好莱坞都得来进修!】 【弹幕:大夫的心理阴影面积已无法计算,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给人看病了。】 大夫彻底放弃了擦脸,他抹了一把满脸的“血”,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内腑俱损,气血逆行……怕是……回天乏术了。” 王氏的眼中,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一闪而过。 “大嫂……”林晚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她, “我若……我若去了,那林家祖宅,就……就留给你们了……” “你放心去吧!” 王氏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照看祖宅的!” (4) 林晚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也随之停止。 大夫再次伸手,在她的鼻下探了许久。 “没气了。”他断言道。 王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却又强行压下,挤出几分悲痛: “唉,可惜了,这么年轻就……” “夫人,那这后事……” 大夫欲言又止。 “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别让人乱动。三天后,直接下葬。” 王氏干脆利落地吩咐完,看也不看床上的“尸体”,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 脚步声彻底远去。 原本“死透”的林晚晴,倏地睁开了眼睛,眸中清亮,哪有半分垂死之态。 “小姐!”小桃喜极而泣,一下扑了过来。 “嘘。”林晚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从枕下抽出一张纸,笔走龙蛇,迅速写下几行字。 “拿去,找个可靠的人,立刻送到张启山那里。” 小桃接过纸条,满心不解:“您这是要做什么?” “王氏生性多疑,必然会派人来验尸。” 林晚晴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既然他们想验,那就让他们……好好验个够。” 【弹幕:反杀要来了!我赌五毛,今晚肯定有事发生!】 【弹幕:王氏:我总感觉这死人要整我,但又没证据。】 (5) 夜色如墨,寒鸦啼叫。 客栈外,几道鬼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悄靠近。 “大奶奶交代了,务必确认她死透了,不能有假。” “放心,我带了验尸用的银针,是死是活,一试便知。” 房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几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到床前,其中一人猛地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床上,空空如也。 “咦?人呢?” 几人面面相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床底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们……是在找我吗?” 众人僵硬地低下头,只见床底下,一张惨白如纸、还沾着面粉的脸正对着他们,嘴角咧开一个骇人的弧度。 “鬼……鬼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客栈。 林晚晴从床底钻出,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您真是太坏了。”小桃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这才哪到哪啊。” 林晚晴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明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弹幕:前方高能!诈尸环节正式启动!】 【弹幕:王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死人要搞我!】 (6) 次日清晨,林家老宅。 “啪啦!” 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尸体不见了?!” 王氏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跪在地上的下人抖如筛糠: “是……是的夫人……昨晚派去的人……魂都吓没了,说……说看见林二小姐的鬼魂了……” “放屁!”王氏一脚踹翻椅子,厉声咆哮, “这世上哪来的鬼!肯定是那贱人装死!” “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氏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扭曲: “给我找!全城搜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她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青山镇的街道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由远及近。 “嘿……嘿嘿嘿……” 街上行人闻声色变,纷纷惊恐地向两旁躲闪,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白衣飘飘的“女鬼”,双脚离地般,正一步步“飘”向张家药铺。 她一边飘,一边用阴森森的语调吟唱着: “张掌柜~我死得好惨啊~我来找你……算账了~” 第85章 灵堂蹦迪,半夜送你一曲《好运来》! (1) 青山镇,林家祖宅。 天色刚擦黑,满院的白幡如鬼影幢幢。 王氏站在院中,拿一方素帕虚掩着嘴角,眼角却不见半点泪痕。 她朝身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去,把那口棺材抬进灵堂。记住,七根棺材钉,一根都不能少,给我钉死了!” 管家点头哈腰:“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几个家丁抬着黑漆棺材,脚步沉重地走向正堂。 【弹幕:这就开始布置灵堂了?王氏效率真高!】 【弹幕:棺材都准备好了,确定不是早有预谋?】 【弹幕:主播快出来吓死她!】 王氏跟在后面,视线钉死在那口棺材上,仿佛怕里面的人真能掀开盖子。 “对了,”她忽然问,“棺材里放了什么?” 管家忙擦了擦汗。 “按您的吩咐,就几块石头压着,充个数。” “石头?”王氏眉头一拧,“林晚晴的尸身呢?” “夫人,这不是还没寻到么……” “寻不到就用石头?”王氏声调陡然尖利,“你是怕她死不透,还是怕她没力气回来诈尸?” 管家吓得一哆嗦:“小的不敢!” “算了。”王氏不耐烦地摆摆手。 “反正明早就下葬,有没有尸身都一样。重要的是,这林家祖宅的地契,还有那本传说中的总账本。” 她的眼中,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林家先祖藏了一辈子好东西,今晚,就是把这宅子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2) 夜深。 灵堂烛火飘摇,两个守夜的家丁眼皮直打架。 “喂,你说二小姐……真的就这么没了?”年轻的家丁小声问。 年长的那个横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大夫都说没救了,还能有假?” “可我听说,昨晚有人瞧见她的魂儿在后院飘……” “闭嘴!”年长的家丁猛地一拍桌子,“再敢胡咧咧,仔细你的皮!” 年轻家丁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就在此刻,灵堂外传来一阵古怪的轻响。 “咔哒……咔哒……” 像是某种机括在转动。 两个家丁对视,彼此眼中都映出恐惧。 “什么声儿?” “不……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近,随即,一段闻所未闻的欢快曲调,毫无征兆地炸响!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性bGm?!】 【弹幕:灵堂放《好运来》,我笑得打鸣了!】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功德-!】 年长的家丁双腿发软,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在唱曲儿?!” “不对!”年轻家丁指着灵堂角落,声音劈了叉,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角落里,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正自己转着圈,一个大喇叭对着棺材,卖力地播放着喜庆的歌曲。 【道具名称:便携式留声机】 【道具说明:自带扬声器,可播放系统内置曲库,音量可调节,续航24小时。】 林晚晴正藏身于棺材夹层中,唇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啪嗒——” 灵堂之内,所有蜡烛应声而灭。 世界陷入死寂的漆黑。 (3) “啊——!” 两个家丁的尖叫刺破夜空,两人死死抱在一起,抖得像风中落叶。 黑暗里,一束幽幽的绿光,猛地从棺材缝隙中射出。 紧接着,沉重的棺材盖开始剧烈震动。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头一下下死命地撞着棺木。 “诈……诈尸啦——!” 年轻家丁惨嚎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 年长的家丁也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冲出灵堂,慌不择路间,撞翻了门口供桌上的假发头套。那头套飞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扣在年长家丁的头上。 他感觉头皮一紧,吓得又是一声尖叫:“鬼抓我头发了!” 【弹幕:笑到窒息!这是什么离谱画面?!】 【弹幕:假发:这锅我不背!】 【弹幕:主播,你是专业的恐怖片导演吧?】 两个家丁哭爹喊娘地冲进王氏的院子。 “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活过来了!” 王氏刚换上寝衣,听到这话,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放你娘的屁!世上哪来的诈尸?!” “真的!千真万确!”年轻家丁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棺材自己在动,还冒绿光!还有鬼在唱……唱好运来!”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底窜起的寒意。 “走,都跟我去看看!” 她带着一大群家丁,提着灯笼,浩浩荡荡杀向灵堂。 (4) 灵堂里,烛火不知何时又亮了。 一切静悄悄的。 那口黑漆棺材安然躺在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王氏提着灯笼,警惕地扫视一圈:“你们说的诈尸呢?” “就……就在这儿……”年轻家丁哆嗦着指向棺材。 王氏脸上肌肉一抽,大步上前,一把推向棺材盖。 “我倒要看看,是人是鬼——” 话音未落,棺材里猛地弹起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人影! “王氏——!还我命来——!” 那“女鬼”面如白纸,嘴角挂着两行鲜红的血泪,一双手直直地朝王氏的脖子掐来。 “啊——!” 王氏眼珠上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身后的家丁们更是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 “鬼啊!真的有鬼!” “二小姐回来索命了!” 【弹幕:哈哈哈哈!王氏被吓晕了!】 【弹幕:这特效满分!好莱坞都得来进修!】 【弹幕:主播:论吓人,我是专业的!】 林晚晴从棺材里跳出来,利落地抹掉脸上的面粉和番茄酱,笑得直不起腰。 “小桃,你看见没?王氏那表情,够我笑一年。” 丫鬟小桃也从棺材的另一层夹层里爬出来,笑出了眼泪。 “小姐,您这招也太损了!” “损?这才刚开始。”林晚晴拍掉手上的灰,“好戏,还在后头。” 她走到棺材旁,手指在棺材底部轻轻叩击。 “咚咚咚——” 声音中空。 “果然在这里。” 这口棺材是她生母的陪嫁,用的是最名贵的金丝楠木,内有乾坤,王氏图省钱省事,便直接拿来用了,却不知其中奥秘。 林晚晴找到一处不起眼的雕花,用力一按。 “咔哒。” 棺材底部弹开一道暗格。 暗格内,一本厚厚的皮面账本,静静躺卧。 (5) 林晚晴拿起账本,指尖划过微黄的纸页,目光一页页扫过,眉头也随之锁紧。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林家历年的隐秘账目,最后几页,赫然是几笔惊天动地的数字。 “光绪二十三年,存入汇通银号,密押‘听雪’,白银三万两。” “光绪二十八年,购入城南‘福’字头地契十二份,藏于……” “光绪三十年……” 【弹幕:卧槽!林家祖上这么有钱?!】 【弹幕:难怪王氏惦记这么久!】 【弹幕:主播发了!这波血赚!】 林晚晴“啪”地合上账本,眼底寒光一闪。 “怪不得,他们这么急着要我的命。” 她将账本妥帖收好,看向小桃。 “走,天亮之前,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可是小姐,”小桃面露忧色,“万一王氏醒了,派人来追……” “追?”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省的王氏,和那些逃得无影无踪的家丁。 “而且,今晚过后,整个青山镇都会知道——林家祖宅,闹鬼了。” 【弹幕:主播这波舆论战,打得漂亮!】 【弹幕:明天整个镇子都得炸锅!】 【弹幕:王氏:我太难了……】 林晚晴收起留声机等道具,主仆二人悄然隐入夜色。 身后,灵堂的烛火再次被夜风吹熄。 黑暗中,王氏悠悠转醒,她睁开眼,视线里只有一片漆黑,和那口洞开的空棺。 “啊——!” 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6) 次日清晨,青山镇炸了锅。 “听说了吗?林家祖宅昨晚闹鬼了!” “何止!我表哥就在林家当差,说林二小姐当场诈尸,把王氏吓得口吐白沫!” “还有更邪门的!说半夜灵堂里有鬼唱曲儿,那词儿我都记下了——好运来那个祝你好运来……” “我的天爷!这是多大的怨气,死了都不安生,还要唱歌?”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声音抑扬顿挫: “话说那林家二小姐,生前受尽磋磨,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昨夜三更,回魂索命来也……” 台下听众个个脸色发白,却又忍不住伸长了耳朵。 【弹幕:这舆论传播速度,堪比现代互联网!】 【弹幕:说书先生都开始二创了,绝了!】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林晚晴,正站在汇通银号高高的柜台前。 “取林家的存银。” 她将账本与一枚刻着“林”字的私印玉佩一同递上。 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接过账本,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翻开。 他核对了半晌,又拿起玉佩反复查看,忽然问:“林老爷在光绪二十三年存银时,曾与老东家留下密押,不知小姐可否说出一二?” 小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晴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密押‘听雪’,取银时,需对下一句。” 她抬眼,直视掌柜。 “‘见梅’。” 掌柜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随即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神情,起身长揖到底。 “原来是东家后人之女,老朽眼拙,小姐稍待。” 片刻后,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元宝被抬了出来,在晨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收回林家核心资产!】 【获得资金:白银十万两,等值大洋三十三万元!】 【解锁成就:坟头蹦迪创始人!】 【奖励道具:声光特效器x1】 林晚晴看着那满箱的银光,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小桃。” “诶!” “回邮城。” “是!” 马车缓缓驶出青山镇,林晚晴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鬼宅”阴影下的林家祖宅。 “王氏,林明轩,这只是个开始。” 她放下车帘,阖上双眼,将自己隐入车厢的阴影里。 【弹幕:主播这波反杀,太爽了!】 【弹幕:从被逼到绝境,到绝地反击,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弹幕:期待下一章!王氏醒来发现钱也没了,会不会再疯一次?】 第86章 一根电棍挑翻三十人!张家,正餐现在开始! (1) 马车刚驶出青山镇十里,林晚晴就察觉到了异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清脆声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陷入泥土的沉闷。 “小桃。” 她掀开车帘,声音平静。 “这不是回邮城的路。” 赶车的马夫背脊一僵,声音绷得死紧: “小姐,官道在修,我们得绕一条路。” 林晚晴眼帘微垂,指尖已悄然探入怀中。 “停车。” 马夫置若罔闻,反而扬起马鞭,狠狠一抽。 马车骤然提速,疯狂前冲。 林晚晴不再废话。 她从怀中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了马夫的后脑。 “我再说一次,停车。” 马夫的身体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整片后背。 马车摇晃着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乱坟岗前。 “滚下来。” 林晚晴跳下马车,枪口始终锁定着他。 马夫颤抖着爬下车,双腿发软。 他刚站稳,四周枯黄的草丛里便“哗啦啦”窜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脖子上的青龙纹身张牙舞爪。 “林二小姐,胆子不小。” 刀疤男掂了掂手里碗口粗的木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张掌柜交代了,昨晚那笔账,今天得跟您好好清算清算。”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拦路抢劫!】 【弹幕:这刀疤男一看就是炮灰里的精英怪!】 【弹幕:主播,掏出你的意大利炮!】 林晚晴的目光越过那群人,精准地落在了刀疤男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刺青,图案是一柄短刀。 “你这纹身,”她忽然开口,“在哪儿刺的?” 刀疤男愣住了,随即发出鄙夷的冷笑。 “小娘们死到临头还关心这个?爷爷不妨告诉你,江州军部刺的!爷爷当年,可是张团长手下的兵!”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瘦高个猛地扯他袖子,压低了嗓门: “老大!别说了!” 刀疤男脸色一变,也发觉自己失言。 林晚晴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头。 “怪不得张家敢如此嚣张,根子是扎在军部里。” 【弹幕:我靠!挖到大瓜了!】 【弹幕:走私军火,还有军方背景?这张家是要造反吗?】 【弹幕:主播这哪是惹了地头蛇,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2) “少他娘的废话!” 刀疤男被戳穿秘密,恼羞成怒。 “兄弟们,给我上!把人绑了,那箱银子也抢过来!” 七八个壮汉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拥而上。 林晚晴后退一步,枪口稳稳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刀疤男。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刀疤男发出一声狞笑。 “唬谁呢?你这玩意儿又黑又丑,一看就是假的!” 他大步流星地冲来,伸手就想夺枪。 林晚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炸裂在寂静的荒坟岗。 子弹带着尖啸,擦着刀疤男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上。 刀疤男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耳朵传来滚烫的灼痛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的焦糊味。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粘稠的鲜血。 “我的……我的耳朵!” 【弹幕:哈哈哈哈!光速打脸!】 【弹幕:刀疤男: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结果我才是那个小丑!】 【弹幕:这一枪,打掉了反派百分之九十的嚣张值!】 其余几个壮汉吓得魂不附体,脚下像是生了根,再不敢上前一步。 “别……别冲动!”刀疤男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脸色惨绿。 林晚晴对着枪口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不听劝。” “下次,子弹就不是擦着耳朵飞了。” 刀疤男喉结滚动,刚想服软,身后却传来一个阴冷的嗓音。 “林二小姐好本事,可惜,你的枪里能有几颗子弹?” 林晚晴转头。 不知何时,荒坟后面又走出来十几个人,手里提着清一色的短刀。 领头的是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是张家的大管事——张福。 “张掌柜说了,” 张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您要是识时务,把银子和账本交出来,我们绝不为难您和您的丫鬟。”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是不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3) 林晚晴扫视四周。 二十多个壮汉,已经将她和小桃围得水泄不通。 小桃吓得脸无人色,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小姐……” “别怕。” 林晚晴拍了拍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一尺来长的黑色短棍。 随着她的动作,短棍的顶端,凭空窜起幽蓝色的电弧。 【道具名称:高压电击棒】 【道具说明:输出电压伏,可瞬间击晕成年男性,续航时间2小时。】 【售价:800打赏币】 张福看着那根诡异的棍子,眼神里全是困惑。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想知道?” 林晚晴按下了开关。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幽蓝的电弧在棍头疯狂跳跃,映得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多了一丝妖异。 “那就自己过来试试。” 张福眼皮狂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上!都给我上!我就不信她一个人,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那捂着耳朵的刀疤男,此刻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地再次冲了上来。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这妖女……” 话未说完,林晚晴的身影已经鬼魅般贴近。 她手中的电击棒,没有丝毫花哨,径直戳在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刀疤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剧烈地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珠上翻,四肢还在不规则地弹动。 “妖……妖术!她是妖女!” 那个瘦高个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剩下的壮汉全都看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腿发软,谁也不敢再上前。 【弹幕:这叫物理驱魔!科学万岁!】 【弹幕:刀疤男:我以为是魔法攻击,没想到是科技碾压!】 【弹幕:这一电,直接电出了童年阴影,戒网瘾中心都没这么刺激!】 (4) 张福的脸黑如锅底。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我看她那根棍子能用几次!” 这话提醒了众人。 恐惧被侥幸压下,十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发出一声呐喊,壮着胆子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林晚晴将小桃护在身后,手中的电击棒化作一道道蓝色闪电,左突右挡。 “滋——” “啊——!” “滋——” “救命啊——!” 一个又一个壮汉触电倒地,浑身抽搐,场面混乱不堪。 但人实在太多了。 林晚晴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绕到她背后,抓住她换气的间隙,抡起木棍,恶狠狠地朝她后脑砸来! 棍风呼啸! “小姐小心!” 小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死死挡在了林晚晴身后。 “砰!” 沉闷的击打声。 小桃一声闷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桃!” 林晚晴回身扶住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燃起了毁灭一切的怒火。 她猛地按下了电击棒的某个隐藏开关。 电流声陡然拔高了八度! 幽蓝的电弧不再是跳跃的火花,而是化作一条条狂舞的电蛇,缠绕在棍身之上! “都给我滚开!” 她一棒横扫而出。 三个壮汉同时被击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齐齐倒地,抽搐的幅度比之前的刀疤男还要剧烈数倍。 张福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转身拔腿就逃。 林晚晴眼神一寒,手腕发力,将电击棒如同一支飞镖,破空甩出! 电击棒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轨迹,精准地击中张福的后背。 “滋——!” 张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瞬间僵直,像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 【系统提示:战斗胜利!】 【获得打赏:1200币】 【解锁升级:高压电击棒→超能电击手套】 林晚晴大口喘着粗气,走过去捡起兀自闪着电弧的棍子,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地哀嚎的壮汉。 “我说过,别惹我。” 她扶起小桃,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骨头没事。 “小姐,咱们快走吧……”小桃虚弱地催促道。 “走?”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他们盛情邀请我来,怎么能空着手回去?” 她走到张福身边,抬起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说,张家在邮城,还有多少人手?” 张福浑身仍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却还咬着牙不肯开口。 林晚晴也不恼。 她蹲下身,将电击棒再次按在了张福的脖颈上。 “不说?很好,我就一直电,电到你说为止。” “我……我说!我说!” 张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张家……张家在邮城还有三十多个打手,全……全都是从军部退下来的好手!” (5) 林晚晴的眼神瞬间凝固。 “军部?” “对……”张福大口喘着气,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张掌柜的亲儿子……在军部里当营长,这些年,一直在悄悄给张家输送人手……” 【弹幕:卧槽!这瓜越来越大了!军部腐败啊!】 【弹幕:一个药铺老板的儿子当营长?这里面没猫腻我把键盘吃了!】 【弹幕:主播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掀了邮城的天啊!】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笑了,笑得张福心里发毛。 “很好。” 她松开脚,转身从马车上取下那箱沉甸甸的银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条。 “这是给你们张掌柜的信,带回去。” 张福颤抖着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如刀: “三日后,邮城见。届时,一笔一笔,算清你们张家欠我林家的血账。” 林晚晴扶着小桃上了马车。 在马车启动前,她回头,冰冷的目光掠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对了,替我转告张掌柜。” “今天这顿,只是开胃菜。” “正餐,还在后头。” 马车扬长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荒坟岗上,只剩下一地呻吟和无尽的恐惧。 刀疤男挣扎着爬起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骇。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女……”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帅炸了!】 【弹幕: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宣战,全程高能反杀!】 【弹幕:已经等不及看三天后了!张家要倒大霉了!】 (6) 与此同时,邮城,张家药铺。 张掌柜正端着新沏的雨前龙井,一脸悠闲地听着账房先生报账。 “掌柜的,这个月的药材销量又涨了三成,咱们的存银已经……” 账房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伙计就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 “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掌柜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伙计哭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张福……张福管事他们……在城外,全军覆没了!” “什么?!” 张掌柜猛地站起,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第87章 系统制裁?她反手一把火 (1) 回到邮城。 林晚晴扶着小桃下车,一只脚刚迈进林府的门槛,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串尖锐到刺痛神经的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行为导致因果链大规模偏移,干涉值异常飙升!】 【当前干涉值:10.3%】 【触发时空稳定协议,保护机制启动!】 林晚晴身形一僵,额头险些撞上朱红色的门框。 搞什么? 【系统协议37条启动:单一锚点干涉值上限15%。】 【当前行为已触发:[青山镇舆论场崩溃]、[张家势力网提前暴露]、[军部关系链高危预警]等多项关键节点偏移。】 【为维持位面稳定,即刻启动节能模式。】 【高能耗道具权限暂时冻结,直至干涉值回落至安全阈值。】 林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冻结是什么意思?我的声光特效器呢?” 【道具【声光特效器】:权限已冻结。】 【道具【高压电击棒】:权限已冻结。】 【道具【便携式留声机】:权限已冻结。】 【保留基础维生道具:特效假血包、基础化妆工具、微型录音装置。】 林晚晴在心里滴血,爆了句粗口。 合着忙活半天,到头来就剩一包番茄酱和一盒粉底了? 【是的。】 【系统协议补充:请宿主减少使用超维道具,避免对本位面历史进程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2) 林晚晴站在林府门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小桃见她神色有异,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 林晚晴勉强一笑,声音很轻。 “就是有点累。” 系统以为冻结了她的权限,她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那就不用道具。 对付这群土着,她徒手,足矣。 【弹幕:卧槽!系统掀桌子了!】 【弹幕:笑死,主播玩脱了,被Gm警告了!】 【弹幕:别啊!我的电击棒!我还想看主播电人呢!】 【弹幕:这才有意思!高端的猎人,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期待主播的纯手动操作!】 回到房间,林晚晴将那账本锁进箱底。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是那种猎物即将到手,猎枪却突然卡壳的极致不爽。 她本想用声光特效在张家药铺门口上演“冤魂索命”,让那老狐狸在全城人面前吓到尿裤子。 现在,全泡汤了。 “小姐,”小桃端着药碗进来,声音里满是心疼, “您后背的伤,该换药了。” 林晚晴这才感觉到肩胛骨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解开外衫,光洁的后背上,一道被木棍擦出的淤痕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小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都怪奴婢没用……” 小桃吸了吸鼻子,用棉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小桃,你说,如果我什么道具都不用,单凭这双手,能不能把张家连根拔起?” 小桃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您……您别说胡话。张家养着三十多个打手,背后还有军部的人……” “我知道。” 林晚晴打断她。 “所以我在想,要怎么玩,才更有趣。”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沉沉的夜色。 “既然系统不让我用科技碾压。” “那就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用他们自己的手,撕烂他们自己的脸。” (3) 次日清晨,邮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人声鼎沸。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块破木板,在街角“砰”地一声立住。 木板上,是用炭笔画下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血泪控诉!张家药铺卖假药,草菅人命!”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老乞丐扑通一声跪下,用干枯的手捶着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各位父老乡亲!我本是城南王家村的农户啊!去年我儿重病,去张家药铺抓药,那张掌柜狮子大开口,要了我三两银子!” “我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才凑齐了药钱!可药抓回来,我儿越吃病越重,最后……最后人就这么没了啊!”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药里掺了土,分量根本不够!是张家黑了心,要了我儿的命啊!” 人群,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张家可是百年老字号!” “老字号怎么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个中年妇人挤出人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 “我也是受害者!我家老头子咳嗽,在张家买的川贝枇杷膏,吃了半个月,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后来去别的药铺一问,才知道那药里掺了滑石粉!” “还有我!”一个年轻后生也站了出来,撸起裤子露出一条狰狞的疤痕, “我买的伤药,涂上去伤口直接烂了,大夫说再晚两天,我这条腿都得废了!” 一个,两个,三个…… 像是点燃了引线,被张家坑害过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每个人的血泪史都说得清清楚楚,有凭有据。 群情激愤。 “走!去张家药铺讨个说法!” “对!必须让他们给个交代!” (4) 街角,那最先哭诉的老乞丐,悄无声息地抹了把眼泪,趁乱钻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 他利落地扯掉身上的破烂衣服,露出里面干净的内衬。 小桃早已等在那里,立刻递上一块湿帕子。 “小姐,您这……演得也太像了。” 林晚晴擦去脸上的泥污,恢复了清秀的面容,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场。” 【弹幕:卧槽!主播亲自下场cosplay?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弹幕:前面的,这叫沉浸式角色扮演!主播为了完成KpI也是拼了!】 【弹幕:杀人诛心啊!这一招舆论攻击,比电击棒狠多了!】 张家药铺内。 张掌柜手里的青花瓷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红。 “你说什么?林家那丫头,毫发无伤地走了?我派去的二十多个人,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跪在地上的张福,额头磕得青紫。 “掌柜的,那妖女……那妖女有邪术!她手里那根黑棍子,一碰人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邪门得很!” “废物!” 张掌柜一掌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这世上哪来的邪术!是你们自己没用!”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嘈杂声。 “张屠户!滚出来!” “还我儿子的命来!” “黑心药铺!天理难容!” 张掌柜脸色剧变,他几步冲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药铺外,黑压压全是人,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愤怒,手里举着棍棒、扁担,甚至还有锄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掌柜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刁民,非说咱们药铺卖假药害人!” “一派胡言!” 张掌柜气血上涌,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张家三代行医,金字招牌,岂容他们污蔑!” “那你倒是出来说清楚啊!”人群中有人高喊。 (5) 张掌柜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表情,走到门口。 “诸位父老乡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一颗不知从谁手中飞出的臭鸡蛋,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啪!” 鸡蛋在他额头上应声而碎。 黏腻的蛋黄混着腥臭的蛋清,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落,挂在他的胡须上。 【弹幕:哈哈哈哈!精准打击!这位扔鸡蛋的老哥是个人才!】 【弹幕:刚才茶杯碎了,现在张掌柜的脸也碎了,物理意义上的。】 【弹幕:主播这招太损了,我喜欢!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混乱的人群外围,林晚晴戴着帷帽,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 小桃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咱们这么做,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万一什么?”林晚晴语气平淡无波, “我可没有教唆他们撒谎。”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再说了,那些站出来的‘受害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小桃的眼睛猛地瞪大:“真的?” “当然。”林晚晴的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我花了一整夜,让城里的乞儿去打听,把这些年被张家坑害过、又不敢声张的人,全都找了出来。” “他们缺的不是仇恨,只是一个敢带头的火种。” “现在,火已经点起来了。” 小桃满是星星眼。 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不过,她喜欢。 “张家想用拳头解决问题,” 林晚晴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就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她转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在今晚。” (6) 夜幕四合。 张家后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 上好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张掌柜撑着桌子,嗓子已经嘶哑。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搞鬼的人给我揪出来!” 管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 “掌柜的,小的斗胆猜测……这事,十有八九,是林家那位小姐干的。” “林晚晴?” 张掌柜双目充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一个黄毛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能煽动全城的人?!” “可……可她手里有林家的账本。” 管家一句话就掐住了张掌柜的命脉, “万一……万一她把咱们和军部那条线的生意捅出去……” 张掌柜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为死灰。 他颓然坐下,沉默了许久,眼中迸发出毒蛇般的狠厉。 “去!立刻给我儿子传信,让他带上军部的人手,连夜赶回来!” “这次,我要她死!不能再失手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到疯狂的砸门声。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伙计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惨白。 “咱们……咱们在城西的药材仓库……着火了!” “什么?!” 张掌柜猛地站起,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他发疯似的冲出后宅,只见西边的夜空,被一片冲天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那座仓库里,存放着他大半家底,价值上几十万银元的珍稀药材! “救火!快去救火啊!” 张掌柜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定住了。 他看见,不远处的院墙上,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衣人影。 “张掌柜。” 林晚晴的声音穿过夜风,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我说过,三日为期,我们慢慢算账。” “现在,才第一天。”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噗通。” 张掌柜双腿一软,瘫坐地,眼中只剩下那片烧塌了半边天的火光。 【弹幕:帅!帅炸了!主播这波飞檐走壁,这波隔空放话,逼格直接拉满!】 【弹幕:没有道具又怎样?智商和胆识才是最强的外挂!】 【弹幕:系统:我冻结你道具是想让你冷静一下。主播:冷静?不,我选择直接火葬场一条龙服务。】 林晚晴站在闺房的窗前,远处那片火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跳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干涉值持续上升。】 【当前干涉值:12.7%】 【警告:距离封禁阈值仅剩2.3%!】 第88章 张掌柜:我花三千大洋,买自己跳河?! (1) 火光未熄,谣言已经长了翅膀。 第二天清晨,整个青山镇彻底炸了锅。 镇上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的生意都被抢光了。 因为张家药铺昨夜发生的事,比任何话本都精彩百倍。 “听说了吗?张掌柜昨晚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何止!我邻居就在张家当差,亲眼所见,张掌柜一夜没合眼,天亮时,鬓角都见了白!” “活该!黑心钱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张家后宅。 张掌柜枯坐椅中,眼窝深陷,一夜未眠。 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凭空老了十岁。 桌上那碗温热的参汤,已经凉透,他一口未动。 “掌柜的,”管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爷传信回来了,说军部那边最近查得严,他得三天后才能赶回来。” “三天?” 张掌柜眼皮未抬。 “她给我的期限,也是三天。” “那咱们……” “等。” 张掌柜顿了顿,眼底的狠辣一闪而逝。 “这两天,给我把宅子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另外,去找镇上的地痞无赖,放出风去——” 他一字一顿,淬着寒意。 “谁能抓住林晚晴,赏银,三千大洋!” 三千大洋! 这数字让管家呼吸都停了一瞬,足够寻常人家富足地过上十年。 “掌柜的英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掌柜闭上眼,不再言语,太阳穴却在突突狂跳。 他现在只求一件事。 求他儿子快点回来,亲手了结这个祸害。 (2) 林家大院。 林晚晴坐在院中石桌前,指尖捻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慢条斯理地翻着。 小桃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小姐,先吃点东西吧,您昨晚一夜没睡。” “嗯。” 林晚晴放下账册,接过碗,挑起一筷面,细细吃了。 小桃站在一旁,神色里写满了担忧,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晚晴头也不抬。 “小姐,奴婢听说……张家悬赏三千大洋抓您……” 小桃的声音越说越轻, “要不,咱们先出去避避风头?” “避?” 林晚晴抬眼看她,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能避到哪儿去?”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小桃,你记着,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 “但人急了——” “会自己把人头送过来。” 【弹幕:我悟了!主播这笑容,是钓鱼佬丰收的笑容!】 【弹幕:张掌柜:我出三千大洋买你命!主播:巧了,我正愁启动资金没着落呢!】 【弹幕:系统都把道具冻结了,主播还能怎么浪?我不信她能用嘴炮把张家炸了!】 林晚晴无视弹幕,悠然打开了系统界面。 冰冷的数字悬浮在眼前。 【当前积分:1500】 【可用道具:0(冻结中)】 【警告:干涉值12.7%,距离封禁阈值2.3%】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1500”的数字上,眼眸微微眯起。 “系统,我记得你这里,有个整蛊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查询低级道具包。】 【整蛊包(初级):包含痒痒粉x3、催泪喷雾x2、臭气弹x1】 【售价:1500积分】 【温馨提示:该道具包不计入干涉值,属于低威胁性物品。】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就它了。” 【弹幕:???主播你疯了?最后的家底就换这堆破烂?!】 【弹幕:痒痒粉还能干啥?给张掌柜再挠一次吗?】 【弹幕:我懂了!主播这是要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折磨死张掌柜!】 (3) 子时三刻,夜色深沉。 张家宅院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家丁手持棍棒,警惕地巡逻。 院墙上挂满灯笼,将整个宅邸照得亮如白昼。 张掌柜站在后院窗前,双眼死死锁住院外的黑暗。 “来啊……”他低声喃喃,带着神经质的疯狂。 “你不是很嚣张吗?有本事今晚再来啊!” 话音刚落。 院中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谁在那儿?!” “抓住了!有人翻墙!” 张掌柜精神陡然一振,抓起桌上的火油灯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家丁死死按着一个蠕动的黑影。 “掌柜的!抓到了!” 张掌柜提着灯走近,光亮照在那人脸上,他当场愣住。 地上趴着的,是个浑身酒气、一脸横肉的壮汉。 “你是谁?!” “张……张掌柜……” 汉子吓得哆哆嗦嗦, “小的听说您悬赏三千大洋抓林家二小姐,就……就想来碰碰运气……” 张掌柜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蠢货!”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汉子肚子上。 “给我扔出去!” 家丁们正要动手,忽然,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刮过院子。 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白色粉末,漫天飘洒,无声无息地落下。 “什么东西?” 一个家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僵住。 “痒……好痒……” “我也是……” “啊啊啊!痒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瞬息之间,整个院子的人都疯了,拼命在自己身上抓挠。 脸、脖子、手臂,凡是裸露的皮肤,都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层皮来。 (4) 张掌柜也没能幸免。 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痒意再次袭来,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痉挛般在身上胡乱抓挠。 “这……这是什么邪术?!” 院墙之上,林晚晴的身影静静伫立,月光为她勾勒出冰冷的轮廓,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空的小布袋。 “张掌柜,”她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说过,第二天,继续算账。” “你……”张掌柜指着她,舌头都打了结,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林晚晴的语气云淡风轻。 “就是让你再体验一下,什么叫——” 她顿了顿,笑容在夜色中灿烂夺目。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她再次扬手,洒出了最后一把粉末。 这一次,张掌柜的理智,彻底崩断。 那股痒意不再停于皮表,而是钻心刺骨,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发了疯似的朝院外冲去。 满院的家丁也哀嚎着,一窝蜂地跟在他身后涌了出去。 管家在后面声嘶力竭地追赶。 “老爷!您去哪儿啊?!” 回答他的,是张掌柜彻底破音的尖叫。 “痒死我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弹幕:张掌柜:我堂堂一镇首富,竟然被痒痒粉逼得跳河!】 【弹幕:主播这招绝了,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还不违规!】 (5) 河边。 张掌柜连衣服都来不及脱,“扑通”一声,整个人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痒意,总算缓解了分毫。 岸上,家丁们面面相觑。 随后被动静吸引而来的百姓,也全都目瞪口呆。 一个机灵的年轻家丁,清了清嗓子,尴尬地冲着人群大喊: “诸位父老乡亲!莫要大惊小怪!我家老爷……在冬泳健身呢!” 【弹幕:年度孝子!颁奖!必须颁奖!】 【弹幕:张掌柜:我谢谢你全家啊!】 【弹幕:主播:计划通!】 河水里,张掌柜刚缓过一口气,正要破口大骂,脚底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他心里一惊,猛地潜下水,伸手摸索。 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沉重的箱子拖上岸,家丁们赶紧围了过来。 “老爷,这是……” (6) 张掌柜撬开箱盖。 箱子打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一窒。 箱内,一排排崭新的步枪整齐码放,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旁边还有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在箱子不起眼的角落里,烙印着几个刺目的字—— “军部重械库”。 管家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老爷……这……这是军部三个月前丢失的那批军火!” 张掌柜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批失踪的军火,军部为此震怒,封锁道路查了整整一个月,把沿途的地痞流氓都抓了个遍,几乎把地皮都翻了一层。 现在,它出现在他家附近的河里。 被他,当着半个镇子百姓的面,亲手捞了上来。 如果被人知道…… 不远处的柳树暗影里,林晚晴收起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转身。 小桃跟在她身后,满脸都是无法消化的震惊。 “小姐,您……您怎么知道河里有这个?” “我不知道。” 林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只是赌他会跳河。” “那这批军火……” “大概是张家那位大少爷藏的吧。” 林晚晴的语气里透出淡淡的讽刺。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脚步一顿,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他爹,会被痒得主动跳河。” 【弹幕:主播这运气,我服了!这叫天道好轮回!】 【弹幕:这叫什么?这叫天网恢恢,痒痒粉不漏!】 【弹幕:张家少爷:我精心设计的藏宝地,居然被我爹自己挖出来了?!孝死我了!】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林晚晴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间接触发重大事件。】 【奖励积分:+1500】 【当前积分:1500】 【干涉值:13.8%】 【警告:距离封禁阈值仅剩1.2%!】 林晚晴看着系统界面上鲜红的警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还有一天。”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彻底吞没,天地间一片昏暗。 “张掌柜,明天见。” 第89章 杀人诛心,张掌柜的社死现场 (1) 张掌柜这一夜,眼都没敢合。 那口沉甸甸的军火箱就摆在书房正中,箱盖敞开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盯着箱内泛着幽光的枪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太师椅上。 管家站在一旁,额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声音颤抖。 “老爷,天快亮了,咱们得赶紧把这东西处理掉!万一被军部的人发现……” “闭嘴!” 张掌柜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一拍桌子。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怎么处理? 扔回河里?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他从河里捞了个箱子,再扔回去不是欲盖弥彰? 送还军部?那是自投罗网! 藏起来?这邮城,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擂门声。 咚!咚!咚! “开门!” “军部例行检查!” 张掌柜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 (2) 管家两腿发软,几乎是挪到门边,颤巍巍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几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士兵肃然而立,为首的军官眼神锐利,面无表情。 “军爷,这……这三更半夜的……” “接到举报,你府上藏有违禁品。” 军官根本不理会管家的搭话,一把将他推开,带着人径直闯入。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整个院子,最后定格在书房敞开的门上。 张掌柜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上强行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军爷!军爷一定是误会!小人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守法经营,怎么会……” “那是什么?” 军官抬手一指,直指书房里那口洞开的军火箱。 张掌柜的腿肚子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冤枉啊!军爷!” 他终于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军官的腿哭喊: “这是我今晚在河里捞上来的!真的!半条街的百姓都看见了,不信您可以去问!” “河里捞的?”军官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张掌柜,你这故事编得未免太离奇了些。” “是真的!我发誓!”张掌柜急得涕泪横流,“我跳河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军官追问。 张掌柜张了张嘴,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总不能当着军爷和街坊邻居的面,说自己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搞得奇痒难耐,活像个在地上打滚的泼猴吧?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他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军爷!我能作证!张掌柜说的千真万确!我们都看见了,他就是在河里捞出这箱子的!” “对!我们都看见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军官眉头微蹙,审视的目光在张掌柜和人群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又落回他身上。 “那你,为什么跳河?” 这个问题,终究是躲不过去。 张掌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冬……冬泳……健身……” 【弹幕: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本年度最佳笑话诞生了!】 【弹幕:张掌柜: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等等,我好尴尬啊!】 【弹幕:主播:看见没,这就叫杀人诛心。】 (3) 军官面无表情地盯了张掌柜足足半分钟,久到张掌柜以为自己要被当场击毙。 最后,他才不带任何感情地一挥手。 “把军火带走。” “张掌柜,念在你主动‘捞出’,暂不追究。但此事军部会彻查到底,调查期间,不准离开邮城半步。” “是是是!小人一定配合!随时听候军爷传唤!” 张掌柜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直到军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管家将他扶回房,刚关上门,张掌柜突然像疯了一样暴起,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是谁?!到底是谁举报的?!” “老爷……会不会……还是林家那个丫头?”管家颤声说。 “林晚晴……” 张掌柜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又是她!又是她!” 他声音尖利得像夜枭在啼哭。 “她到底想干什么?!先是让我痒得当众出丑,再引我捞出这要命的东西,现在还要把我往死里整?!” 管家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老爷,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张掌柜猛地转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一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去!把刀疤王他们都给我叫来!花多少钱都行!” 他指着管家,一字一顿地嘶吼。 “我要让她知道,在邮城,到底谁说了算!” (4) 林家大宅,静谧如水。 林晚晴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神情淡然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小桃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姐,张家派人去找城西那群地痞了,看样子是气急败坏,想来硬的。” “嗯。”林晚晴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狗急了,自然要跳墙。” “那我们怎么办?张掌柜在邮城毕竟还有些人手,真要动起手来……” 林晚晴抬眸,看向小桃。 “小桃,你说,对一个视财如命、又极好脸面的人来说,什么才是最痛苦的?” 小桃愣了愣:“让他没钱,没脸?” “不。”林晚晴摇了摇头, “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一切,被他自己亲手葬送。”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纸条。 “他不是要叫人来动粗吗?”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叫。” “正好,人多才热闹。”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的连环计!】 【弹幕:张掌柜:我感觉我的钱包和脸皮都在瑟瑟发抖……】 【弹幕:期待值拉满!坐等明天的好戏!】 (5)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掌柜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正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 院门被推开,镇上有名的混子头“刀疤王”带着十几个地痞流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张掌柜,兄弟们都来了。”刀疤王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笑容扭动。 “王哥,这次的事,就拜托兄弟们了。”张掌柜从管家手里拿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 刀疤王掂了掂,满意地咧嘴一笑:“您放心,一个娘们儿而已,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敢情好!”刀疤王把钱袋塞进怀里,就要招呼手下,“兄弟们,咱们这就……” “等等!”张掌柜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提醒,“你们千万小心,那丫头邪门得很,别着了她的道!” 刀疤王满不在乎地拍着胸脯。 “掌柜的,您就擎好吧!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话音未落,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让开让开!巡捕房办事!” 几个身穿制服的巡捕推开人群,径直冲进张家大院,为首的差官脸色冷峻,目光在院内这群地痞流氓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张掌柜脸上。 他亮出手里的文书。 “张掌柜,接到举报,你聚众滋事,勾结匪徒,意图不轨。另外,我们怀疑你商行内藏有走私违禁品,现在要对你家进行搜查,还请配合。” 张掌柜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什么?!我没有!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差官一挥手,不容置喙,“搜!” 衙役们立刻四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 张掌柜站在院子中央,和刀疤王等一众地痞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加,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管家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不成调。 “老爷,这……这又是林家那丫头……” “闭嘴!”张掌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6)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军火自然是没搜到,但在张家后院最隐蔽的仓库深处,衙役们撬开了一块地砖,从下面的暗格里,拖出了三大箱来路不明的西药。 药瓶上,赫然印着洋行的标记。 差官拿起一瓶,对着日光看了看,转向面如死灰的张掌柜。 “张掌柜,这些,你怎么解释?” “不……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张掌柜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 “陷害?”差官冷笑,“这可是从你家地窖里搜出来的,上面还有你张家商行的暗印。” “我真的不知道啊!”张掌柜扑通一声跪下,涕泗横流, “长官,一定是有人栽赃!求您明察!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查清楚!” 差官甩开他的手,失去了耐心。 “跟我们回衙门里慢慢说吧。来人,带走!” 眼看两名巡捕上前就要架住自己,张掌柜求生的本能爆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院门口疯跑。 可他刚冲出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啪叽!”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是他自己的脸,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五体投地,姿势标准到了极致。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刀疤王和他的手下们目瞪口呆。 围观的百姓们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里一个没憋住的孩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压抑的、控制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脸刹!这是脸刹啊!】 【弹幕:年度最狼狈跑路姿势,没有之一!】 【弹幕:主播,我怀疑你开了社死挂!证据呢?哦,刚解锁啊,那没事了!】 (7) 张掌柜被巡捕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后,整个青山镇彻底沸腾了。 林晚晴站在自家院墙的树影下,静静看着张家门口那场闹剧,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触发重大社死事件,完美收官。】 【解锁特殊权限:社死光环】 【说明:被动技能。当宿主对目标产生强烈恶意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光环,小幅度降低目标幸运值及肢体协调能力,效果视目标心理崩溃程度而定。】 【奖励积分:+800】 【当前积分:2300】 【干涉值:14.5%】 【警告:距离封禁阈值仅剩0.5%!请宿主谨慎行事!】 林晚晴对那鲜红的警告视若无睹。 小桃从一旁探出头,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小姐,那些药……还有举报信,都是您安排的?” “嗯。”林晚晴点头,“昨晚连夜办好的。” “可是小姐,系统已经在警告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林晚晴打断她,目光幽深,望向张家大宅的方向。 “还有最后一步。” 她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带着折痕的纸片。 纸片上,一行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邮城联合洋行出货单”。 “这是?”小桃凑近了看。 “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晴轻声说道。 “证明张家与洋行走私勾结的,最直接的证据。”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是想……” “张掌柜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他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份家业。” 林晚晴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现在,就该让他亲眼看着,它是怎么一点点,化为乌有的。” 她收起那张出货单,神情淡漠。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夜幕再次降临。 林晚晴回到房中,摊开那张出货单,指尖轻轻摩挲着收货人一栏上,那个清晰的名字。 ——张远明。 系统的界面,无声地在她眼前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最终任务已激活。】 【目标:张氏家业。】 【任务要求:彻底摧毁。】 第90章 一纸催命符,让你张家灰飞烟灭 (1) 林晚晴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那张薄薄的出货单上轻轻滑过,桌面被敲击出极富韵律的轻响。 小桃推门进来,气息有些急促。 “小姐,巡捕房那边传来消息,张掌柜被放出来了。” “这么快?”林晚晴眉梢一挑,并不意外。 “是张家那位从省城赶回来的少爷。” 小桃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听说花了大价钱,还动用了军部的关系。” 林晚晴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边。 院外街市,车水马龙,人间烟火气十足。 【弹幕:来了来了!终极反派登场了!】 【弹幕:营长?这下难搞了,主播的证据还能管用吗?】 【弹幕:怕什么,主播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坐等她怎么玩死对面!】 林晚晴无视弹幕,对小桃吩咐道:“不必惊慌,去把茶备好。”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备两份,一份待客,一份……给我自己压惊。” 小桃一愣,看到小姐嘴角的笑意,心也定了下来,脆生生应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那不是敲门,是砸。 小桃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小姐!” 林晚晴端起桌上刚凉的残茶,慢条斯理地饮尽,眼神平静如水。 “来了。” (2) 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身穿挺括洋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满脸戾气。 张远明。 他目光如鹰,死死锁定院中的林晚晴。 “张少爷,门是好木头做的,踹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林晚晴站在廊下,神色淡然地仿佛在讨论天气。 张远明眼神阴鸷:“林二小姐,你很有胆色。” “彼此彼此。”林晚晴轻笑,“光天化日,带人闯我林宅,张少爷的胆子,也不比我小。” “少他妈废话!”张远明耐心耗尽,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留一口气就行!” 家丁们瞬间围了上来,凶神恶煞。 小桃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住林晚晴的衣袖。 林晚晴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 “张少爷,我劝你的人,最好别碰我。” “后果?”张远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家道中落的黄毛丫头,跟我谈后果?我今天就是把你沉了江,谁敢说半个不字!” “是吗?” 林晚晴终于抬眼,从袖中抽出那张出货单,指尖夹着,在他眼前轻轻一晃。 “那这个呢?” 张远明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3)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他声音嘶哑,透着不可置信。 “你猜?”林晚晴将出货单收回一半, “张少爷,这上面的名字,这批货物的去向,还有洋行的签名……啧,走私军需,这要是捅到张大帅那里去,你猜猜,你爹花再多钱,够不够买你的命?” 张远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 “你想怎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林晚晴的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从此以后,你们张家,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敢威胁我?”张远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以为把这东西交上去,你就能活?军部查案,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这种知情人!” “那就试试?”林晚晴笑容更深, “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拉着堂堂张少爷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寂寞。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张远明死死盯着她,眼神疯狂挣扎,他在赌,赌这个女人不敢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林晚晴忽然看向他身后,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没机会试了。” “什么?”张远明一愣。 他顺着林晚晴的目光回头,只听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越来越近。 下一秒,院门处涌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院内所有人。 为首的军官,面容冷峻,手持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书。 张家的家丁们瞬间腿软,棍棒掉了一地。 张远明脸色剧变:“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让你们来的!” 军官没有理他,目光在院内扫过,最后落在林晚晴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张远明,声音如铁。 “邮城防务部接到密报,奉命调查军需走私一案。张远明,你被捕了。” (4) “密报?谁的密报!”张远明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你们没有大帅的军令,凭什么抓我!” “证据确凿,足以先斩后奏。”军官声音冰冷, “至于军令,正在从省城来的路上。你是想现在体面地跟我们走,还是等军令到了,被绑着走?” 两个士兵上前,直接反剪住张远明的胳膊。 “是你!”张远明疯狂挣扎,双目赤红地瞪着林晚晴,“是你这个贱人举报的我!” 林晚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张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弱女子,哪有本事通天,去向军部举报你呢?” 她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气得张远明几乎吐血。 “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军官眉头一皱,一个士兵会意,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张远明闷哼一声,软软地昏了过去。 “带走!” 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押着张远明,并“请”走了那些瘫软在地的张家家丁。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肃杀之气尚未散尽。 (5) 院门被重新关上。 小桃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小姐……吓死我了……刚才那些兵……” “没事了。”林晚晴扶住她,声音依旧平稳。 “可是小姐,您真的……举报了?”小桃满眼都是崇拜和不解。 林晚晴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了院门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起,已静静立在那里。 顾长风。 林晚晴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的男人一身风尘,眉眼却依旧清俊,手里拿着一份尚未下发的电报文稿。 “你回来了。”林晚晴说。 “嗯。”顾长风点头,将手里的文稿递给她, “刚到。这是省城发来的,张启山的电令,让我全权处理张家的事。” 林晚晴扫了一眼,上面果然是授权他调查并处置张远明的命令。 她忽然笑了,明眸皓齿,带着一丝狡黠。 “所以,刚才那些人……” “是我让邮城防务部的朋友提前动的。”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也藏着几分欣赏, “我怕我再晚一步,你就真打算跟他同归于尽了。” 他收回文稿,补充道:“你的那份‘证据’,我已经派人帮你递上去了。现在,人赃并获,他翻不了身。” 【弹幕:卧槽!原来是这样!主播先手开团,男主后手补刀收割!这配合,绝了!】 【弹幕:这才是强强联合啊!不是英雄救美,是王炸见王炸!】 【弹幕:主播:我负责点火,你负责炸。完美!】 (6) “谢了。”林晚晴这次的道谢,真心实意。 “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不害怕?”顾长风问。 “怕。”林晚晴坦然承认,“但怕没用,总得活下去。” 她的坦诚,让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张家倒了,他们的产业会全部充公。” 顾长风说, “张启山让我问你,邮城的这些铺子和宅子,你有没有想要的。” “他这么好心?”林晚晴挑眉。 “他说,你的胆识和手段,值得这份投资。” 顾长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与其让产业荒废,不如交给你。” 林晚晴撇嘴:“说得真好听,不过是怕我把事情闹得更大,让他脸上无光罢了。” 她顿了顿,毫不客气地开口:“既然他这么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张家在城南的布庄和米行,我要了。”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顾长风点头:“好,我会处理。” 院门缓缓关上。 林晚晴回到房中,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 【叮!主线任务【扳倒张家】已完成。】 【奖励积分:+5000】 【额外奖励:因宿主以智取胜,占据主导地位,奖励高级抽奖券x1】 【当前积分:7300】 【干涉值:14.9%】 【警告解除。】 林晚晴看着那张金光闪闪的抽奖券,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这才像话。” 她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解锁的道具上。 【声光特效器】、【高压电击棒】、【便携式留声机】…… 她轻哼一声,关掉了界面。 “道具虽好,但脑子,才是最好的武器。” 窗外,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这场仗,她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林晚晴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布庄”、“米行”四个字。 张家倒了,她的商业帝国,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大嫂的毒计 (1) 接手张家的布庄和米行后,林晚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招牌。 “林记布行”四个烫金大字挂上去的那天,半条街的人都涌过来看热闹。 “林家二小姐,这是真出息了!” “何止是出息,我可听说了,这张家就是被她一手搞垮的,手段厉害着呢!” “那以后买布,都来林记!” 小桃站在柜台后,一张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桃花。 “小姐,您瞧瞧,这才开张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是第三批客人了!咱们这生意,比以前张家开着的时候还好!” 林晚晴正低头清点账目,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记得给店里的伙计们加一份点心钱。” 她话音刚落,门帘“哗啦”一声,被人粗暴地掀开。 王氏来了。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亦步亦趋的丫鬟。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油光水滑,手腕上明晃晃套着三个金镯子,像是把林家的半副家当都穿在了身上。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林家的二妹吗?” 王氏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酸味。 “听说你最近发大财了?” 林晚晴这才放下手中的账本,抬眸看她。 “大嫂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瞧瞧你了?” 王氏的视线在店里贪婪地扫了一圈。 “啧啧,这店面可真不小,比咱们林家的祖宅瞧着都气派。” 林晚晴语气平淡:“大嫂若是喜欢,自己也去开一家就是了。” “我开?” 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冷笑。 “我可不像某些人,为了往上爬,什么腌臜手段都使得出来。” 小桃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刚要张嘴,就被林晚晴一个眼神制止。 林晚晴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氏面前,明明比她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全然压了过去。 她的声音很静,却像针一样扎人。 “大嫂,我赚的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 “倒是你,嫁进林家这么多年,除了花钱,还会做什么?” 王氏的脸“轰”一下,血色全涌了上来,涨成了猪肝色。 【弹幕:卧槽!主播这嘴淬了毒吧!杀人不见血啊!】 【弹幕:哈哈哈哈王氏上门找茬,结果被一招秒了!】 【弹幕:大嫂: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又要受辱?】 (2) “你!” 王氏指着林晚晴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林晚晴,你别太嚣张!” “我嚣张?” 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大嫂今天来,就是专程为了跟我吵架的?”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把那股邪火强行压下去,硬生生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脸。 “二妹,瞧你说的。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 “后天,是咱们林家祭祖的日子,要去郊外的祠堂上香。” 林晚晴的眼眸微微眯起。 林家祭祖,她从小到大参加了不知多少次,哪一次不是在镇上那个老祠堂? 什么时候,又在郊外冒出来一个? “郊外?” “是啊。” 王氏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事天经地义。 “去年你大哥不是让人在郊外重修了一座新祠堂吗?可比镇上那个气派多了。你身为林家的女儿,这种大事,总不能缺席吧?” 林晚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王氏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怎么?你现在是发达了,翅膀硬了,连祖宗都不想认了?” “我何时说不去了?” 林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后天何时?” “辰时。” 王氏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道:“我会派车过来接你。” 说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脚步透着一股仓皇。 谁知刚到门口,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知怎么就崩断了,“啪”的一声脆响。 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我的项链!” 王氏发出一声尖叫,也顾不上体面了,蹲下去就捡,两个丫鬟也手忙脚乱地帮忙。 可那珠子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还蹦到了街上,被路过的小孩笑着捡跑了。 王氏气得脸都青了,抓着手里仅剩的几颗珍珠,在一众看客的窃笑声中,狼狈不堪地冲了出去。 小桃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这也太……太巧了!” 林晚晴没笑。 她看着王氏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弹幕:大嫂这眼珠子都快绿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弹幕:郊外新祠堂?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弹幕:主播小心!这百分百是鸿门宴啊!】 (3) 入夜。 林晚晴坐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光亮的铜钱。 小桃端着热茶进来,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林晚晴没回头。 “小姐……” 小桃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那个郊外的祠堂……奴婢今天特意去打听了,镇上的人都说,林家根本就没什么新祠堂。” “大奶奶她在撒谎。” “嗯。”林晚晴的反应平静无波。 “那您后天……还去吗?” “去。” 林晚晴指尖一弹,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被她稳稳接住。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给我唱这出戏,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小桃急了:“可是小姐,她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林晚晴站起身,推开窗,晚风吹起她的发丝。 “所以我更得去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小桃咬着嘴唇:“那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用。” 林晚晴转头看她,目光清明。 “你明天一早,去找顾长风,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啊?”小桃愣住,“找顾大夫?” “嗯。” 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喙。 “留个后手,总没有错。” 就在这时,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出。 【系统提示:危险值急剧上升,建议宿主立刻回避。】 【警告:此次事件可能触发高风险情节,存在生命危险!】 林晚晴只扫了一眼,便关掉了界面。 她唇角那点笑意,带了三分凉,七分嘲。 “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弹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主播牛逼!】 【弹幕:系统都发红色警报了,主播还这么淡定,我respect!】 【弹幕:放心吧,主播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波肯定又是反杀局!】 (4) 后天,辰时。 王氏派来的马车,准时停在林家门口。 车夫是个生面孔,肌肉结实,眼神阴沉,见到林晚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林二小姐,请。” 林晚晴提着裙摆,从容上车。 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越走,路越是荒凉。 林晚晴掀开车帘一角,窗外是连片的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她放下帘子,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袖中,已经握住了那支小巧的防身匕首的冰冷刀柄。 马车又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破庙前停下。 “到了。”车夫的声音毫无起伏。 林晚晴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门口的石狮子风化得不成样子,其中一个还掉了半个脑袋。 这就是王氏口中,所谓“气派的新祠堂”? “王氏人呢?”林晚晴问。 “大夫人在里面等您。” 车夫说完这句,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扬起马鞭,马车“嘚嘚嘚”地掉头就走,很快消失在荒草尽头。 林晚晴站在原地,唇角勾起。 连退路都给断了,这戏演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她抬步,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 “吱呀——” 门内,一片昏暗,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屋顶上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大嫂?” 林晚晴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阵粗野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家二小姐,久仰大名啊!” 阴影里,几个身影晃了出来。 那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腰间别着明晃晃的砍刀,一张张脸上横肉堆叠,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可怖。 “你们是什么人?” 林晚晴象征性地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置于唯一的光源之下。 “我们?” 独眼龙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邮城响当当的刀疤帮,二小姐,没听说过?” 【弹幕:卧槽!土匪!王氏这是疯了吧!直接买凶杀人?!】 【弹幕:这毒妇!这是要让主播死无全尸啊!】 【弹幕:主播快跑!匕首打不过砍刀啊!】 (5) 林晚晴没跑。 她甚至还笑了。 “刀疤帮?”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就是那个上个月被军部围剿了三次,丢了三个堂口,现在只能躲在山里当野狗的刀疤帮?” 独眼龙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 “让我猜猜。” 林晚晴打断他的咆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林家大夫人花钱请你们来的,对吧?她出了多少钱,就让你们这群丧家之犬敢再下山?” 独眼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少废话!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走?去哪儿?” 林晚晴歪了歪头,神情天真,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发寒。 “是想绑了我,回头问林家要一笔天价赎金?还是图省事,直接把我绑上石头沉了江,一了百了?” 独眼龙被她一语道破所有心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你……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那你知不知道——”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就在你们踏进这座庙门之前,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 独眼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门口。 也就在这一刻! 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是军靴踏在土地上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穿透了破庙的墙壁,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话音未落,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刀疤帮的几个匪徒。 “怎么可能?!” 独眼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林晚晴。 林晚晴对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说过的,我已经报官了。” “你——!” 独眼龙彻底崩溃,理智断线,抽出腰间的砍刀就朝林晚晴扑了过来。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独眼龙的脚尖飞过,在地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碎石尘土飞溅。 顾长风持枪站在门口。 “下一枪,就不是警告了。” “哐当!” 独眼龙的砍刀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后的几个土匪,更是早就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举起了双手。 士兵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这群所谓的“刀疤帮”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晚晴施施然走出庙门。 顾长风收起枪,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受伤了没有?” “没有。”林晚晴摇摇头,“多谢。” “你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顾长风一向冷硬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无奈。 “明知道是陷阱,还非要自己往里跳。” “不跳,怎么钓鱼?” 林晚晴仰头对他笑了。 “王氏处心积虑设下这个局,我总得……好好回报她不是?” 【弹幕:我靠!主播这波叫请君入瓮再反包围!帅炸了!】 【弹幕:王氏:我剧本都写好了,演员怎么不按套路来?!】 【弹幕:男主:我女人作死我来兜底,天经地义!这狗粮我吃了!】 (6) 独眼龙被两个士兵押到林晚晴面前,双腿发软,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她。 “说吧。” 林晚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是谁,让你们来的?” 独眼龙咬紧牙关,浑身发抖,就是不吭声。 顾长风上前一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冷。 “军法处置土匪,可以不用审讯,直接枪决。你想清楚了,再决定说不说。” 独眼龙的身子猛地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是……是林家的大夫人!是她!她给了我们五百大洋,让我们把林二小姐抓走,然后……然后沉江!” 林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只要我们办成了这件事,以后我们在邮城要是有什么麻烦,她都能出面帮我们摆平……” 第92章 绑票!直播间炸了 (1) 独眼龙的话音刚落,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开口,顾长风的脸色已经冷得像要结霜。 “押走,送巡捕房。”他抬手,语气不容置疑,“把口供记清楚,一个字都别漏。” 士兵们应声,拖着那几个瘫软的匪徒就走。 独眼龙临走前还在嚎:“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别杀我!” 声音渐渐远去,破庙重归寂静。 林晚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王氏现在在哪儿?”顾长风问。 “应该在家等着给我收尸。”林晚晴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需要我派人去抓她吗?” “不用。”林晚晴转身,裙摆扬起一片灰尘,“这种事,我得亲自去办。”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要亲自清算了!】 【弹幕:王氏完蛋了,买凶杀人,铁证如山,这次看她怎么狡辩!】 【弹幕:等等,我怎么感觉剧情不太对?】 林晚晴刚走出几步,脑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风声。 她身子一僵。 来不及了。 “啪!” 一个粗布麻袋兜头罩下,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林晚晴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顾——”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2) “砰!” 枪声响起。 顾长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枪,子弹打中了偷袭者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死死抱着麻袋里的林晚晴,拼命往庙后的乱石堆跑。 “该死!”顾长风冲了出去,可那人动作极快,一个翻身就消失在了杂草丛生的山坡上。 “追!” 士兵们立刻追了上去,可山路崎岖,荆棘遍地,等他们赶到山坡顶端,只看到一串凌乱的脚印,人早就没了影。 顾长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转头看向刚才被抓走的刀疤帮匪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还有同伙?” 独眼龙都快吓死了: “没有啊!真的没有!我们就来了五个人,全在这儿了!” 顾长风盯着他,确认他没有撒谎,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不是刀疤帮的人。 那是谁?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主播被绑了?!】 【弹幕: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主播稳赢了!】 【弹幕:妈的!是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 【弹幕:系统呢?系统快出来!主播有危险!】 (3) 麻袋里,林晚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药效太猛,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上下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翻江倒海。 “老三,你疯了?这不是咱们的单子!”有人压低声音骂道。 “管他的,送上门的肥羊,不要白不要!”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这娘们身上穿金戴银的,绑回去问她家要赎金,够咱们吃半年了!” “可是老大说了,最近风声紧,让咱们别轻举妄动……” “怕个屁!天高皇帝远,谁能找到咱们山寨?”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山上走,脚步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晴终于悠悠转醒。 她还在麻袋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股子霉味和汗臭味混合的恶心气息往鼻子里钻。 脑袋很晕,身体还在颠簸。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偷偷摸到了袖子里藏着的那个小型直播器。 这是系统给的道具,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开启直播。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叮!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人】 【弹幕:???主播终于上线了!】 【弹幕:黑屏?什么情况?】 【弹幕:不对,画面在晃!好像是在麻袋里?】 【弹幕:我靠!主播真的被绑架了?!】 画面传回直播间,观众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偶尔透过麻袋的缝隙,能隐约看到一些摇晃的光影。 但那颠簸的画面,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粗俗对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这他妈还是民国吗?这是土匪窝吧!】 【弹幕:有没有人知道主播在哪儿?快报警啊!】 【弹幕:报警有个屁用!民国的警察能管到山里去?】 【弹幕:主播别怕!我们来救你!】 【打赏:用户“键盘侠001”打赏火箭x10】 【打赏:用户“正义使者”打赏飞机x20】 【打赏:用户“守护最好的晴晴”打赏游轮x5】 打赏信息疯狂刷屏,短短几分钟,打赏金额就突破了十万。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金色的字。 【检测到观众情绪波动达到峰值。】 【临时开放道具购买权限。】 【观众可通过打赏为主播购买求生道具。】 【弹幕:卧槽!系统牛逼!快快快!给主播买道具!】 【弹幕:买什么?GpS定位器?还是电击枪?】 【弹幕:买信号弹!让那些当兵的能找到她!】 打赏金额瞬间飙升。 林晚晴在麻袋里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嘴角抽了抽。 这群观众,是真的疯了。 (4) 山路越来越陡,扛着林晚晴的那个土匪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把人重重摔在地上。 “妈的,真沉!” 麻袋被粗暴地解开,林晚晴顺势滚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这是一个破败的山寨,四周都是简陋的木棚,几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土匪正围在一起,目光贪婪地盯着她。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咧着嘴笑。 “哟,醒了?” 林晚晴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发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闺房。 “绑架也要讲基本法,”她抬眼看向那个刀疤脸,语气平静,“能不能别弄乱我的头发?” 全场安静了三秒。 土匪们集体懵了。 “你……你说什么?” 刀疤脸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林晚晴慢条斯理地把头上的簪子重新插好,“麻袋太粗糙了,下次换个绸缎的,对皮肤好。”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反应?被绑架了还在意发型?】 【弹幕:主播你是认真的吗?土匪都傻了!】 【弹幕:这心理素质,我服了!】 刀疤脸回过神来,气得脸都绿了。 “你他娘的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吗?” “知道啊,”林晚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身,“被你们绑了呗。” “那你还这么嚣张?” “不然呢?”林晚晴反问,“哭着喊着求饶?那多没意思。” 她环视了一圈山寨,目光在那些破烂的木棚和脏兮兮的土匪身上扫过,微微皱眉。 “你们这地方,太简陋了。” 刀疤脸被她气笑了:“老子绑了你,你还嫌弃老子的地方?” “那是自然。”林晚晴理所当然地点头, “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让我坐哪儿?地上?我这裙子可是上好的苏绣,弄脏了你们赔得起吗?” 土匪们面面相觑。 这娘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弹幕:主播这是在拖延时间!聪明!】 【弹幕:不对,我看她是真的在嫌弃……】 【弹幕:妈的,这该死的优越感,我爱了!】 (5)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你挺有种。”他阴恻恻地笑,“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说,你家里有多少钱?” “不多,”林晚晴想了想,“大概够买你们这座山吧。” “你!” “别激动,”林晚晴摆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们要赎金,我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刀疤脸警惕地问。 “把这山寨收拾干净。”林晚晴一脸认真,“至少得有个能坐的地方,还有,能不能给我弄点茶水?我渴了。” 刀疤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绑架谁?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口哨声。 一个小土匪慌慌张张跑上来:“老大!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当兵的!” 刀疤脸脸色大变:“什么?!” 林晚晴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哦,忘了告诉你们,我男人是军部的。” 【弹幕:哈哈哈哈!土匪:我们好像绑了个祖宗回来!】 【弹幕:主播:我男人来了,你们完了。】 【弹幕:顾长风:老子女人也是你们能碰的?】 刀疤脸的脸色铁青,抄起腰间的砍刀,恶狠狠地指着林晚晴。 “你他妈耍我?” “我可没耍你,”林晚晴摊手,“是你们自己蠢,绑错了人。” “那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刀疤脸红了眼,举起刀就要砍。 “等等。”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刀疤脸的动作顿住了。 “你杀了我,山下那些兵会放过你们吗?”她慢悠悠地说, “但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让他们饶你们一条狗命。” 刀疤脸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傻,知道林晚晴说的是真的。 可要他就这么放人,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山下传来顾长风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座山。 “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了林小姐,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否则,一个都别想活着下山。” 刀疤脸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晚晴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听见了吗?我男人脾气不太好,你们最好别惹他。”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伸出手。 “把刀给我,我替你们下去谈。怎么样?” 刀疤脸呆呆地看着她,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最后,他机械地把刀递了过去。 林晚晴接过刀,掂了掂,嫌弃地撇嘴。 “这刀也太钝了,下次记得磨一磨。” 说完,她拎着刀,优雅地朝山下走去。 留下一群土匪,风中凌乱。 【弹幕:我他妈看了个什么?】 【弹幕:土匪被主播pUA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大佬!绑匪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弹幕:笑死,土匪:我们到底绑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第93章 土匪窝的“商业谈判” (1) 林晚晴拎着那把钝刀,一路往山下走。 身后的土匪们面面相觑,刀疤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追上去。 走到半山腰,林晚晴停下脚步,把刀随手往路边一扔,抬头冲山下喊: “顾长风!我没事!别开枪!” 话音刚落,顾长风已经率先冲了上来,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你——”他上下打量着林晚晴,确认她真的毫发无损,那张绷紧的脸才稍稍松了松。 “我说了没事。”林晚晴拍拍裙子, “就是这山路太难走,我的鞋都快磨破了。”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她揽进怀里的冲动,转而看向山上:“那些土匪呢?” “在上面坐着呢。”林晚晴语气轻松,“别急着开枪,这事有点意思。” 顾长风皱眉:“什么意思?” “你先让人把枪口放下,”林晚晴说,“我上去跟他们谈谈。” “谈?”顾长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被绑架了,还要跟他们谈?” “对啊。”林晚晴眨眨眼,笑得狡黠,“做生意嘛,哪有不谈的道理?” 【弹幕:???主播你清醒点!那是土匪不是客户!】 【弹幕:等等,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弹幕:主播该不会又要搞事了吧?】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跟你一起去。” “行。”林晚晴也不拒绝,转身往山上走,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动不动就拔枪。” (2) 山寨里,刀疤脸正急得团团转。 “老大,咱们怎么办?”小土匪慌张地问,“要不咱们逃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逃?往哪儿逃?”刀疤脸一屁股坐在破木墩上,整个人都蔫了,“山下全是兵,咱们就这几杆破枪,能逃到哪儿去?” 话音刚落,林晚晴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后的顾长风跟着进来,那张冷脸配上一身军装,气场全开,吓得几个小土匪往后缩了缩。 “诸位,”林晚晴在破木桌边坐下,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咱们聊聊?” 刀疤脸警惕地盯着她:“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们这生意。”林晚晴环视一圈山寨,语气像是在做市场调研,“我观察了一下,你们这山寨,穷得叮当响。” 刀疤脸脸一红:“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晚晴指了指那些破烂的木棚, “屋顶漏雨,墙壁透风,连个像样的铺盖都没有。你们这帮土匪,过得还不如城里的叫花子。”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嘴真毒!】 【弹幕:土匪:我们好歹也是有尊严的!】 【弹幕:笑死,贫困土匪实锤了!】 刀疤脸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老子是土匪,不是商人!” “就是因为你是土匪,所以才穷。” 林晚晴慢悠悠地说, “你们天天打家劫舍,抢到的银子够干什么?买粮食?买武器?还是被官府追得满山跑,连觉都睡不好?” 刀疤脸张了张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林晚晴继续: “我是做生意的,最看不惯你们这种经营模式。风险高,收益低,还没有可持续发展性。” “什么……什么可持续?”小土匪一脸懵。 “就是长久不了。”林晚晴翻译得通俗易懂, “你们今天抢了一票,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会被抓,到时候脑袋搬家,什么都没了。” 山寨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帮土匪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她一说,个个脸色发白。 (3)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刀疤脸破罐子破摔,“难道老子还能回去种地不成?” “种地倒不至于。”林晚晴笑了,“但可以做生意。” “做生意?”刀疤脸瞪大眼,“老子不识字,也没本钱,做个屁生意!” “你有本钱。”林晚晴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山下那片连绵的树林, “这整座山,就是你的本钱。” 刀疤脸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满脸疑惑:“这破山能值几个钱?” “值不值钱,看你怎么用。”林晚晴转过身,开始给他上课, “这山上有什么?树木、药材、野味、山货,哪样不能卖钱?” “可……可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不值钱?”林晚晴挑眉, “城里的药铺,一两上好的野山参能卖十块大洋。你们这山上的人参,随便挖挖就能挖出一堆,结果全烂在地里。这叫不值钱?” 刀疤脸愣住了。 “还有木材。”林晚晴继续,“邮城现在到处都在建新房子,木料紧俏得很。你们砍几车下山,轻轻松松就能换一大笔钱。” “这……”刀疤脸开始动摇了。 “最重要的是,”林晚晴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做正经生意,官府不会追你,军部也不会剿你。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山,买酒买肉,娶媳妇生孩子,过太平日子。”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中了这帮土匪的心。 他们当土匪,不过是活不下去才被逼上山的。谁不想过安稳日子? 【弹幕:卧槽!主播这是在拯救土匪?】 【弹幕:不对,她这是在收编土匪!】 【弹幕:妈的,这商业头脑,我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改变土匪命运线,干涉值+2%】 (4) 刀疤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林晚晴反问,“你们要是真想干,我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刀疤脸警惕起来,“你图什么?” “我图你们山上的货。”林晚晴说得直白, “我在城里有布庄有米行,正缺一个稳定的山货供应商。你们给我供货,我给你们销路,大家各取所需。” 刀疤脸动心了,可还是有顾虑:“万一官府不同意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顾长风终于开口,声音冷硬, “只要你们真心改邪归正,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真的?”小土匪们眼睛都亮了。 “我顾长风说话,从不食言。” 刀疤脸看看林晚晴,又看看顾长风,最后一咬牙:“好!老子干了!” “别急。”林晚晴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咱们把规矩先说清楚。” 她唰唰唰写了几条: 一、土匪们改名换姓,组建“青山货运社”,正式洗白。 二、每月向林记供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三、不许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违者立斩。 写完,她把纸递给刀疤脸:“签字画押,咱们这事就算成了。” 刀疤脸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脸都红了:“我……我不识字……” “那就按手印。”林晚晴把印泥递过去。 刀疤脸郑重其事地按下手印,其他小土匪也争先恐后地按了。 等所有人都按完,林晚晴收起纸,满意地点头:“成交。” 【弹幕:这……这就成了?】 【弹幕:主播把土匪窝变成了货运公司?】 【弹幕:笑死,土匪头子:我怎么就签了卖身契?】 【打赏值实时更新:+800】 (5) 下山的时候,顾长风一直沉默。 走到半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他们反悔?” “不会。”林晚晴很笃定,“他们现在走投无路,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会珍惜的。” “你倒是看得透。” “不是看得透,是算得明白。”林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寨的方向,“他们缺的不是钱,是希望。我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我干。”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晚晴,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生意啊。”林晚晴笑得天真无邪,“从布庄到米行,再到山货,我的商业版图,正在一步步扩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这个时代,女人想活下去,就得有自己的本事。我不想再靠任何人,也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顾长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不是一个人。” 林晚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男人的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会一直在。”顾长风说。 林晚晴心脏漏跳了半拍,她别过脸,声音故作轻松:“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你这座靠山了。” “随便。”顾长风难得笑了,“反正你欠我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弹幕: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对话!】 【弹幕: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弹幕:顾长风:我女人我宠,天经地义。】 【弹幕:主播:我欠你人情?明明是你赚了好吧!】 两人一路下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晚晴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土匪窝的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收获颇丰。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收编了一支“山货供应队”。 更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积分:8100】 【干涉值:17.1%】 【新任务已触发:打造商业帝国(进度1\/10)】 林晚晴眼睛一亮。 有意思。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4章 观众送来“神装备” (1)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晚晴坐在马车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山货生意的细节。 刀疤脸那帮土匪虽然答应了洗白,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好好规划。 “累了?”顾长风坐在她对面,递过来一个水囊。 “还好。”林晚晴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打赏值突破3000!】 【紧急道具包已解锁!】 【当前可用道具:烟雾弹x3、信号枪x1、便携式扩音器x1】 林晚晴差点被水呛到。 什么玩意儿?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主播快看!我们给你刷了道具!】 【弹幕:妈的,为了救主播,老子把这个月工资都砸进去了!】 【弹幕:楼上+1!主播你可得好好活着!】 【打赏排行榜】 【第一名:守护最好的晴晴——打赏游轮x20】 【第二名:键盘侠001——打赏火箭x50】 【第三名:正义使者——打赏飞机x100】 林晚晴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这帮观众,是真的疯了。 “怎么了?”顾长风注意到她表情不对。 “没事。”林晚晴收起系统界面,“就是想起一些事。” 马车停在林家门口,小桃早就等在那儿了,一看到林晚晴,眼圈立刻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林晚晴拍拍她的肩膀,“倒是你,王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桃咬牙:“她还在家里等着呢!听说您出事了,她高兴得脸都笑歪了!” “是吗?”林晚晴眼神一冷,“那我得去让她失望一下了。” (2) 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王氏正坐在厅里喝茶,手里的茶杯都换了新的,瞧着心情不错。 “大奶奶,”丫鬟凑过来,小声说,“外面有人说,二小姐回来了。” “什么?”王氏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不可能!那帮土匪拿了我的钱,怎么可能放人?”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晚晴站在门口,裙摆上还沾着山路的泥土,脸上却笑得人畜无害。 “大嫂,我回来了。” 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林晚晴替她把话说完,走进厅里,在王氏对面坐下,“让大嫂失望了。” 王氏强撑着笑:“二妹说什么呢?你平安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林晚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大嫂可真是好演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刀疤帮的独眼龙,已经全招了。”林晚晴抿了一口茶,“五百大洋,买我的命。大嫂出手真大方。” 王氏腾地站起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巡捕房的口供在这儿。”林晚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大嫂要不要看看?” 王氏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就算……就算他们说了什么,那也是他们胡编乱造!谁能证明?” “我能。” 顾长风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巡捕。 “王氏,你涉嫌买凶杀人,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氏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不……不是我!我没有!” “是不是你,到了巡捕房自然会查清楚。”顾长风语气冰冷,“带走。” 两个巡捕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氏。 王氏挣扎着,冲林晚晴嘶吼:“林晚晴!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林晚晴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大嫂,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王氏浑身发冷,“这次,是你自己作死。” 王氏被拖了出去,那声嘶力竭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小桃站在一旁,看得解气:“小姐,这下她总算栽了!” “还没完。”林晚晴站起身,“王氏背后,还有人。” 顾长风看她:“你是说林明轩?” “他不敢。”林晚晴摇头,“我大哥胆子小,做不出这种事。但王氏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人撑腰。” “查。”顾长风只说了一个字。 (3) 当天夜里,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界面又弹了出来。 【当前打赏值:5200】 【新道具已解锁:夜视镜x1、便携式医疗包x1】 【观众留言板】 【用户“守护最好的晴晴”: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用户“键盘侠001”:王氏这种毒妇就该坐牢!】 【用户“正义使者”:主播小心,感觉还有更大的阴谋!】 林晚晴看着那些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帮观众,还挺可爱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晴瞬间警觉,从枕头下摸出匕首,翻身下床。 “谁?” “是我。”顾长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林晚晴松了口气,打开窗。 顾长风翻窗进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林晚晴压低声音。 “查到了。”顾长风说,“王氏背后的人,是张家。” “张家?”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家,那个被我搞垮的张家?” “对。”顾长风点头, “张家老爷虽然破产了,但他还有个弟弟在军部当差。这次的事,就是他弟弟出面,联系的刀疤帮。” 林晚晴冷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张家那边,我会处理。”顾长风说,“你最近小心点,别再单独出门。” “我知道。” 顾长风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林晚晴问。 “你……”顾长风难得有些迟疑,“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林晚晴笑了。 “怕啊。”她说得坦然,“但怕也没用。这个世界,不是你怕就能躲过去的。” 顾长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会让你死。” 林晚晴心脏又漏跳了半拍。 “你这人,怎么总说这种话。”她别过脸,“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容易碎。” “我知道。”顾长风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你是我的人,我得护着。” 林晚晴愣住。 等她反应过来,顾长风已经翻窗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里飘散。 “早点睡。” 林晚晴站在窗边,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 【弹幕: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男人!】 【弹幕:顾长风:我女人我护,天经地义!】 【弹幕:主播你脸红了!我看到了!】 【弹幕:磕到了磕到了!这对cp我能磕一辈子!】 林晚晴关掉直播界面,爬回床上。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4) 第二天一早,小桃端着洗脸水进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姐,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林晚晴接过毛巾。 “王氏招了!”小桃兴奋道, “她把所有事都说了,包括张家那边的事!现在张家老爷的弟弟也被抓了!” 林晚晴擦着脸,动作顿了顿。 “这么快?” “是啊!听说是顾大夫亲自审的,那手段,啧啧。” 小桃压低声音, “王氏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招了。” 林晚晴放下毛巾,嘴角勾起。 顾长风这效率,还真是高。 “对了小姐,”小桃又说, “林记那边来人了,说是刀疤脸他们送了一车山货过来,问您什么时候去验收。” “这么快?”林晚晴有些意外,“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可不是嘛!”小桃笑道, “听说他们昨天连夜就开始挖药材了,天一亮就赶着车下山了。” 林晚晴换好衣服,带着小桃去了林记布行。 刀疤脸已经等在那儿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土匪,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哪还有半点土匪的样子。 “林……林小姐。”刀疤脸有些紧张,“这是我们挖的第一批货,您看看成不成?” 林晚晴走到马车边,掀开麻布。 车上堆满了各种药材,人参、灵芝、何首乌,品相都不错。 “成。”林晚晴点头,“这批货我全收了。小桃,去账房拿银子。” “诶!”小桃应声去了。 刀疤脸松了口气,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林晚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以后别叫我林小姐了,叫林老板。” “啊?”刀疤脸愣了。 “做生意嘛,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子。”林晚晴说, “你们现在是青山货运社的人,我是你们的合作伙伴,叫老板更合适。” 刀疤脸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林老板!” 其他小土匪也跟着喊:“林老板好!” 林晚晴满意地点头。 这帮土匪,还挺上道。 小桃拿着银子回来了,林晚晴数了数,递给刀疤脸。 “这是这批货的钱,你点点。” 刀疤脸接过银子,手都在抖。 这么多银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老板,您……您真给这么多?” “说好的价,一文不少。”林晚晴说,“以后你们好好干,钱只会越来越多。” 刀疤脸眼眶都红了。 “林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几个小土匪也激动得不行,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 林晚晴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成就感。 这帮土匪,算是彻底收服了。 【弹幕:主播这收编能力,绝了!】 【弹幕:土匪:跟着林老板有肉吃!】 【弹幕:笑死,刀疤脸都快哭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帝国啊!从布庄到山货,主播牛逼!】 (5) 送走刀疤脸他们,林晚晴回到店里,开始盘点账目。 这批山货的成本不高,但卖出去的利润至少翻三倍。 再加上布庄和米行的收入,这个月的进账,怕是要破纪录了。 “小姐,”小桃凑过来,小声说,“奴婢听说,王氏被判了三年。” “三年?”林晚晴抬头。 “是啊。”小桃点头,“买凶杀人,本来该判死刑的,但因为人没死成,所以减刑了。” 林晚晴放下笔。 三年,也够了。 “对了,大少爷那边……”小桃欲言又止。 “他怎么样?” “听说他知道王氏的事后,病倒了。”小桃说,“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 林晚晴沉默了。 林明轩虽然懦弱,但到底是她大哥。 “明天我去看看他。” “小姐,您真要去?”小桃有些担心,“万一他……” “他不会怎么样。”林晚晴打断她,“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找我麻烦。” 第二天,林晚晴带着补品去了青山镇的林家老宅。 林明轩果然病倒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二妹……”他看到林晚晴,眼神复杂。 “大哥。”林晚晴在床边坐下,“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林明轩苦笑,“倒是你,没事就好。” “大哥知道王氏做的事?” “知道。”林明轩闭上眼,“我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大哥,”林晚晴看着他,“你知道吗?你太软弱了。” 林明轩睁开眼,看着她。 “如果你当初能硬气一点,王氏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林晚晴说,“现在她进去了,你也该想想,以后怎么办。” 林明轩沉默了很久。 “二妹,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我确实太软弱了。” “知道就好。”林晚晴站起身,“好好养病,林家还需要你。” 走出林家老宅,小桃忍不住问:“小姐,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他已经够惨了。”林晚晴说,“再说,他到底是我大哥。” 小桃点点头,不再多问。 林晚晴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变得不一样。 而她,也在一步步变强。 【系统提示:当前积分:】 【干涉值:19.8%】 【新任务已触发:商业帝国(进度2\/10)】 第95章 土匪的“创业之路” (1) 林记布行的门还没开,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小桃拉开门栓,探头一看,吓了一跳。 刀疤脸带着十几个弟兄,齐刷刷站在门口,一个个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就是那站姿还透着股子匪气——双腿叉开,腰板笔直,活像列队的兵痞子。 “林老板在吗?”刀疤脸开口,嗓门压得很低,生怕吓到人。 小桃回头喊:“小姐,刀疤……青山货运社的人来了。” 林晚晴正在账房核对昨天的账目,闻言放下笔,走了出来。 “这么早?” “林老板!”刀疤脸立刻上前两步,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动了动,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站住。”林晚晴抬手制止,“一个个来,别挤。” 几个土匪立刻站定,乖得像小学生。 【弹幕:哈哈哈哈!土匪被训得服服帖帖!】 【弹幕:这画面太喜感了!】 【弹幕:主播威武!】 “说吧,什么事?”林晚晴靠在柜台边,语气平静。 刀疤脸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局促。 “林老板,您上次说的,让我们收山货……我们都收齐了。” “嗯,然后呢?” “然后……”刀疤脸咬了咬牙,“我们想问问,除了收山货,还能干点别的不?” 林晚晴挑眉:“怎么?嫌钱少?” “不是不是!”刀疤脸连忙摆手, “钱够了,真的够了!就是……就是弟兄们闲不住,总觉得该干点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以前在山上,虽然担惊受怕,但每天都有事干。现在洗白了,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想干活是好事。” 刀疤脸眼睛一亮:“您有活儿给我们?” “有。”林晚晴转身走进店里,“跟我来。” (2) 账房里,林晚晴摊开一张邮城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你们以前跑山路,对地形熟不熟?” “熟!”刀疤脸拍着胸脯,“邮城方圆百里,哪条路我们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林晚晴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我要开一家镖局,专门走货运。你们以前是土匪,现在转行当镖师,正合适。” 刀疤脸愣住:“镖局?” “对。”林晚晴抬头看他, “邮城现在商贸发达,各家商铺都要往外地运货,但路上不太平,经常有人被劫。你们熟悉地形,又能打,干这个最合适。”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可……可我们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林晚晴说得理所当然,“我教你们。” 【弹幕:卧槽!主播这是要开镖局?】 【弹幕:土匪转行当镖师,这脑洞绝了!】 【弹幕:笑死,以前劫镖,现在保镖!】 【打赏:用户“商业鬼才”打赏火箭x10】 【打赏值实时更新:+500】 刀疤脸看看地图,又看看林晚晴,最后一咬牙:“成!我们干!” “别急。”林晚晴拦住他,“先把规矩说清楚。” 她拿出纸笔,边写边说。 “第一,镖局的名字叫顺风镖局,取一路顺风的意思。” “第二,镖师要穿统一的服装,腰牌上刻着镖局的名字。” “第三,接镖要签合同,收费明码标价,不许乱来。” “第四,路上遇到同行被劫,能帮就帮,镖局的名声比钱重要。” 她写完,把纸递给刀疤脸。 “这些你们能做到吗?” 刀疤脸看着纸上的字,虽然不太认识,但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能!” “那就这么定了。”林晚晴收起纸,“明天你们去城南租个院子,挂上招牌。我会让人给你们做一批衣裳和腰牌。” “好嘞!”刀疤脸激动得脸都红了,“林老板,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林晚晴嘴角抽了抽:“别乱认亲戚。” 【弹幕:哈哈哈哈!刀疤脸:我这辈子跟定林老板了!】 【弹幕:主播:我只是你们老板,不是你妈!】 【弹幕:笑死,这什么神仙对话!】 (3) 刀疤脸他们走后,小桃凑过来,一脸担心。 “小姐,您真要开镖局?那帮土匪靠得住吗?” “靠得住。”林晚晴合上账本,“他们现在走投无路,只能靠我。而且,我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不会背叛我。” “可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晴打断她,“做生意,就得敢赌。” 她站起身,推开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个时代,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活下去。”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宿主正在大幅度改写原剧情!】 【干涉值已达21.3%,请谨慎行事!】 【当前任务进度:商业帝国(3\/10)】 林晚晴扫了一眼,关掉界面。 改写就改写,她从来不怕。 【弹幕:系统又发警告了!】 【弹幕:主播:警告?那是什么?能吃吗?】 【弹幕:笑死,主播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当天下午,林晚晴带着小桃去了城南。 刀疤脸他们已经租好了院子,正在打扫。 “林老板!”刀疤脸看到她,连忙迎上来,“您看看,这院子成不成?” 林晚晴环视一圈。 院子不大,但位置不错,正对着城南的官道,来往商队都能看到。 “成。”她点点头,“招牌做好了吗?” “做好了!”刀疤脸兴冲冲地搬出一块崭新的木匾,上面刻着“顺风镖局”四个大字。 字是林晚晴写的,苍劲有力,透着股子正气。 “挂上去。” 几个土匪手脚麻利地把匾挂到门楣上,稳稳当当。 阳光洒在金漆大字上,闪闪发亮。 “好!”刀疤脸拍手叫好,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欢呼。 林晚晴看着那块招牌,嘴角勾起。 顺风镖局,从今天起,正式开张。 (4)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带着一套衣裳和十几块腰牌来了。 衣裳是深蓝色的长袍,料子结实,腰间束着宽皮带,看着精神又利落。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顺风镖局”,背面刻着编号。 “都来试试。”林晚晴把衣裳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展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好了!” “别废话,快穿。” 几个土匪钻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换好了衣裳走出来。 长袍穿在身上,原本的匪气收敛了几分,看着竟然有几分正经镖师的样子。 就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善茬。 “不错。”林晚晴满意地点头,“以后就穿这身。” “是!”几个土匪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把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林晚晴转头看向刀疤脸:“接下来,我教你们规矩。” “您说!” “第一,见到客人要行礼,不能板着脸。” “第二,说话要客气,不能动不动就骂人。” “第三,走镖的时候不许喝酒,更不许闹事。” “第四……” 林晚晴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刀疤脸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么多规矩?” “不多。”林晚晴说,“做生意,就得讲规矩。你们要是做不到,这镖局就别开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做得到!” “那就开始练。”林晚晴指了指院子,“从现在起,每天早上练半个时辰的礼仪,我会派人来教你们。” “啊?”几个土匪傻眼了,“还要练礼仪?” “不然呢?”林晚晴反问,“你们以为当镖师只要能打就行了?” 刀疤脸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就是顺风镖局?” “听说是黑风寨那帮土匪开的!” “什么?土匪开镖局?靠谱吗?” 林晚晴走到门口,看到一群百姓围在外面,指指点点。 她转头看向刀疤脸:“去,让他们看看你们的本事。” “啊?”刀疤脸愣了。 “去啊。”林晚晴推了他一把,“不然他们怎么知道你们能干?” 刀疤脸硬着头皮走了出去,身后几个弟兄跟着。 “诸位!”他扯着嗓子喊,“顺风镖局今天开张,头三单免费!”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免费?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就是,肯定有诈!” 刀疤脸脸涨得通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晚晴走了出来。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顺风镖局是我开的,我林晚晴的名字,想必大家都听过。” 人群又是一静。 林晚晴,林记布行的东家,最近邮城最红的女商人,谁不知道? “头三单免费,是我定的规矩。”林晚晴继续,“你们要是信不过,可以先试试。要是出了岔子,我林记赔。”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动心了。 “真的假的?” “那我试试?”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走了出来:“我要去城北送货,能帮忙吗?” “能!”刀疤脸立刻应声,“您稍等,我这就安排人!” 他转身冲屋里喊:“老二!出来干活了!” 一个壮实的土匪跑了出来,接过担子就往肩上一扛,稳稳当当。 “您带路!” 小贩半信半疑地走在前面,壮汉跟在后面,一路护送。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回来了。 小贩满脸笑容:“真行!这一路又快又稳,比我自己挑着走强多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还真成了?” “我也试试!” “我也要!” 一时间,七八个人挤到门口,争着要走镖。 刀疤脸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弟兄们干活。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顺风镖局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 【弹幕:卧槽!主播这营销手段绝了!】 【弹幕:免费试用,抓住人性弱点!】 【弹幕:土匪们:原来生意是这么做的!】 【打赏:用户“商业天才”打赏游轮x3】 【打赏值实时更新:+1500】 (5) 傍晚,顾长风来了。 他站在顺风镖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土匪和百姓,脸色复杂。 “你还真把他们改造成功了?” “不然呢?”林晚晴靠在门框上,笑得狡黠,“我说过,我能把他们变成商人。”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林小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多了去了。”林晚晴眨眨眼,“你慢慢发现吧。”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怕他们哪天反悔?” “不怕。”林晚晴说得笃定,“他们现在尝到了甜头,不会再回去当土匪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对了,”林晚晴突然想起什么,“王氏那边怎么样了?” “判了三年。”顾长风说,“林明轩签字了,没有上诉。” “嗯。” “你不恨他们?” “恨。”林晚晴说,“但恨也没用,人还得往前看。” 顾长风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你变了。” “怎么?” “比以前更像个商人了。” 林晚晴笑了:“这是夸我?” “算是吧。”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刀疤脸带着弟兄们收工回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林老板!今天我们接了十二单!” “嗯,不错。”林晚晴点头,“明天继续。” “是!” 几个土匪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整条街。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就是黑风寨那帮土匪?” “可不是,现在改名叫顺风镖局了!”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林晚晴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顺风镖局,才刚刚开始。 【系统提示:当前积分:】 【干涉值:21.3%】 【新任务进度:商业帝国(3\/10)】 【打赏值今日总计:+2000】 【弹幕:主播牛逼!这才叫真正的商业帝国!】 【弹幕:从布庄到镖局,主播这是要统一邮城的节奏啊!】 【弹幕:磕到了磕到了!顾长风看主播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第96章 系统的红色警告 (1) 这天晚上,林晚晴正在账房里核对账目。 小桃端着热茶进来,刚要开口,就见自家小姐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小姐?您怎么了?” 林晚晴没回答,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 血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整个视野。 【警告:历史主线即将触发!】 【检测到宿主干涉值达到17.9%】 【距离危险阈值仅剩2.1%】 【强制任务已发布:参与“邮城商会改选”】 【任务期限:30天】 【失败惩罚:剥夺所有道具使用权,强制遣返】 林晚晴的手指攥紧了账本,指尖泛白。 遣返?她要是被遣返,这具身体怎么办?还有她在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一切…… “小姐!”小桃的声音拔高,“您别吓奴婢!” “没事。”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把顾长风叫来。” “现在?”小桃看了眼窗外,“都快子时了……” “现在。” 小桃被她的语气吓到,不敢再多问,匆匆跑了出去。 林晚晴盯着系统界面,一行行往下看。 【邮城商会改选,将于30天后举行】 【历史记载:此次改选后,商会被外来势力控制】 【三个月后,邮城爆发“排商运动”,本地商户被大规模清洗】 【原主林晚晴的所有产业,将在此次事件中化为乌有】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排商运动?这个时代真有这回事? 还是说,是她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历史走向了另一条路? 【弹幕:卧槽!主线剧情来了!】 【弹幕:这是要玩真的了?系统都发红色警告了!】 【弹幕:什么排商运动?听着就不妙啊!】 (2) 顾长风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一看林晚晴的脸色,立刻皱起眉。 “出什么事了?” “坐。”林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最近有没有听说,省城来了什么人?” 顾长风的眼神微微一凛:“你怎么知道?” “所以真有?” “嗯。”顾长风点头, “三天前,省城来了一批商人,打着实业救国的旗号,在邮城四处收购产业。出手阔绰,手段强硬,已经吞并了五家布庄和三家钱庄。” 林晚晴的心往下沉。 果然。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整合邮城的商业资源。”顾长风的声音很冷,“表面上说是为了发展实业,实际上是要垄断整个邮城的商业命脉。” “那邮城商会呢?” “商会?”顾长风冷笑,“商会会长姓钱,是个墙头草。那帮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他就准备把商会的控制权拱手相让。” 林晚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三十天后,商会改选?” 顾长风眼神一凛:“你连这个都知道?” “猜的。”林晚晴没解释,“如果商会被他们控制,本地商户会怎么样?” “要么臣服,要么滚蛋。”顾长风说得直白,“这帮人的手段,我见过。上个月在临城,就是这么干的。凡是不肯合作的商户,全被冠上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的罪名,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林晚晴闭了闭眼。 比她想的还要糟。 “那你呢?”她抬眼看顾长风,“你打算怎么办?” “我?”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一个郎中,他们还吃不下。” “但你能帮我。” 顾长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想参与商会改选?” “必须参与。”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商会被那帮人控制,我的布庄、米行、镖局,一个都保不住。” “可你一个女人……” “怎么?”林晚晴转过头,“女人就不能参选商会会长了?” 顾长风被她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邮城从来没有女人当过商会会长。” “那就让我做第一个。” 【弹幕:主播这野心,我爱了!】 【弹幕:女人当商会会长?这在民国可是破天荒啊!】 【弹幕:顾长风:我女人要搞事,我能怎么办?】 (3) 顾长风走后,林晚晴又盯着系统界面看了很久。 【强制任务详情】 【第一阶段:获得商会改选资格(0\/1)】 【第二阶段:赢得商户支持(0\/50)】 【第三阶段:击败竞选对手(0\/1)】 【第四阶段:成功当选商会会长(0\/1)】 每一个阶段,都是硬骨头。 尤其是第三阶段——击败竞选对手。 林晚晴点开详情,看到了对手的信息。 【竞选对手:宋毅】 【身份:省城宋氏集团二公子】 【背景:留洋归来,手握雄厚资本】 【优势:资金充足,人脉广泛,手段强硬】 【弱点:不了解邮城本地情况,过于自信】 林晚晴盯着“弱点”那一栏,眼睛微微眯起。 不了解本地情况? 那就好办了。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邮城商户名录,翻开第一页。 既然要打这一仗,就得先摸清楚底细。 邮城大大小小的商户,一共八十三家。其中,有投票权的商户,五十家。 她得拿下至少二十六票,才有机会赢。 林晚晴拿起笔,在纸上列了一个表格。 第一列,商户名称。 第二列,经营范围。 第三列,与她的关系。 第四列,可能的立场。 写到一半,小桃端着宵夜进来。 “小姐,您歇会儿吧,都快天亮了。” “再等等。”林晚晴头也不抬,“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明天一早,去打听省城来的那批人,住在哪儿,每天做什么,见了哪些人。” 小桃愣了一下:“小姐,您这是……” “知己知彼。”林晚晴放下笔,抬头看她,“既然要打仗,总得先看清楚对手是谁。” 【弹幕:主播这是要正面刚了?】 【弹幕:我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弹幕:宋毅: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狠人!】 (4)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就出门了。 她的第一站,是邮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老板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在邮城开了三十年酒楼,人脉极广。 林晚晴进门的时候,李老板正在大堂里指挥伙计摆桌子。 “哟,林二小姐!”李老板一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稀客啊!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老板,借一步说话。” 李老板看她表情严肃,收起笑容,把她带到了后堂。 “出什么事了?” 林晚晴开门见山:“省城来的那批人,找过您吗?” 李老板的脸色变了变:“找过。” “开什么条件?” “让我把醉仙楼卖给他们,出价三万大洋。”李老板苦笑,“我没答应,他们就说,三十天后商会改选,到时候新会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餐饮业。言下之意,我要是不识趣,以后别想在邮城混。” 林晚晴眼神一冷。 果然是这套路。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李老板叹气,“胳膊拧不过大腿,大不了卖了酒楼,回老家养老。” “别。”林晚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李老板,您要是信得过我,这醉仙楼,保得住。” 李老板愣了一下:“林二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参选商会会长。”林晚晴说得平静,“我要是当选,第一件事就是保护邮城本地商户的利益。” 李老板瞪大了眼:“您……您要选会长?” “对。” “可您是女的……” “所以呢?”林晚晴反问,“商会章程里,有规定女人不能当会长吗?” 李老板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老板。”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您在邮城人脉广,说话有分量。您要是愿意支持我,我保证,醉仙楼不但保得住,以后的生意还会更好。” 李老板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您让我想想。” “可以。”林晚晴站起身,“三天内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李老板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丫头,真是……” 【弹幕:主播这气场!绝了!】 【弹幕:李老板已经被震住了!】 【弹幕:我赌一包辣条,李老板肯定会支持主播!】 (5)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跑遍了邮城大半个城。 布庄、米行、药铺、钱庄……凡是有投票权的商户,她一家一家上门拜访。 有的客气,有的冷淡,还有的直接拒绝见她。 但林晚晴不气馁,一家不行就换下一家。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顾长风坐在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这几天到处跑。”顾长风站起身,“累坏了吧?” “还行。”林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摸清楚底细了。” “结果怎么样?” “五十家商户,明确支持我的,八家。明确反对的,十五家。剩下的,还在观望。” 顾长风皱眉:“才八家?” “够了。”林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十五家反对的,都是已经被宋毅收买了的。剩下那二十七家,才是关键。” “你打算怎么争取他们?” “先从李老板开始。”林晚晴放下茶杯,“他要是点头,至少能带动十家商户。” 话音刚落,小桃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李老板来了!”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站起身。 李老板走进院子,看到顾长风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顾大夫也在啊。” “李老板。”林晚晴直接问,“您考虑得怎么样?” 李老板深吸一口气:“林二小姐,我支持您。” 林晚晴的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李老板说,“邮城是咱们的邮城,不能让外人糟践了。您要是能当选,我李某人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林晚晴伸出手:“一言为定。” 李老板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进度更新:9\/50】 林晚晴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战斗,才刚刚开始。 【弹幕:主播牛逼!拿下第一个重要盟友!】 【弹幕:宋毅:怎么回事?说好的稳赢呢?】 【弹幕:接下来才是高潮!我已经等不及了!】 第97章 神秘的【联机功能】 (1) 打赏值破万的那天晚上,林晚晴正在账房核对账目。 【叮!检测到打赏值突破大关!】 【系统升级中……】 【新功能已解锁:联机功能(测试版)】 林晚晴手中的毛笔一顿,盯着眼前跳出来的金色界面。 联机功能? 【联机功能说明:观众可通过打赏投票,短暂操控宿主持有的部分道具。每日限时10分钟,操控权由打赏榜前三名观众轮流获得。】 林晚晴眯起眼:意思是,那些看热闹的,能直接动我的东西? 【是的。但仅限系统提供的特殊道具,如激光笔、电击棒、烟雾弹等。宿主随时可关闭该功能。】 林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意思。 【弹幕:什么什么?我们能操控了???】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功能!】 【弹幕:快快快!我要试试!】 【弹幕:榜一大哥已经在疯狂打赏了!】 林晚晴看着疯涨的打赏数字,嘴角抽了抽。 这群人,是真的有钱。 (2) 第二天一早,小桃哭着跑进来。 小姐!刘妈她……她又欺负我! 林晚晴抬头,就见小桃的手腕上青了一片。 怎么回事? 她说我昨天扫地没扫干净,抓着我的手往门框上撞…… 小桃抹着眼泪,她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总是这样…… 刘妈是林府的老仆,林明轩和王氏出事后,府里留下的仆人不多,刘妈算是资历最老的。仗着这点,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 林晚晴站起身:她人呢? 在后院晾衣裳。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要收拾人了!】 【弹幕:刘妈死定了!】 【弹幕:等等,系统说的联机功能,是不是可以……】 林晚晴刚走到后院门口,系统界面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可操控场景。】 【是否开启联机功能?】 【当前在线观众:1,234,567人】 林晚晴挑眉:行,开。 下一秒,她手里凭空多了个小玩意儿——一支红色的激光笔。 【联机功能已开启,限时10分钟。】 【当前操控权:打赏榜No.1守护最好的晴晴】 【弹幕:哈哈哈哈!是我!我拿到操控权了!】 【弹幕:榜一大哥牛逼!给我们表演一个!】 【弹幕:主播你就站那儿别动,看我们的!】 (3) 后院里,刘妈正弓着腰晾衣裳,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 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爬到二小姐跟前当差,还敢顶嘴……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光点突然出现在她脚边的地上。 刘妈低头一看,那光点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个诡异的小圆圈。 什么东西? 她伸手去抓,光点一下跳到了她手背上。 刘妈吓了一跳,猛地甩手,光点又跳到了她脸上。 刘妈尖叫一声,伸手在脸上乱拍,可那光点就像长了眼睛,专往她鼻尖上跑。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榜一大哥你太坏了!】 【弹幕:刘妈:我脸上有鬼!】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刘妈在院子里疯狂乱窜,一手捂住脸一手乱挥,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小桃在旁边看傻了: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见鬼了吧。林晚晴一本正经。 【弹幕:主播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服!】 【弹幕:小桃:我信你个鬼!】 刘妈折腾了半天,终于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墙站住了。 就在她以为那鬼东西消失的时候,红色光点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不偏不倚,照在晾衣绳上的一件白色里衣上。 借着阳光,那光点在白布上格外刺眼。 刘妈盯着那光点,瞳孔骤缩。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鬼啊!!! 她连滚带爬地往外冲,根本不看路,一头撞在门框上,的一声,直接撞晕了。 小桃惊呆了:这…… 林晚晴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站起来拍拍手: 去叫人,把她抬到柴房关几天,让她清醒清醒。 【弹幕:哈哈哈哈哈!笑到头掉!】 【弹幕:榜一大哥这波操作满分!】 【弹幕:刘妈:我真的见鬼了!】 【弹幕:主播:你们悠着点,别玩坏了。】 (4) 回到房间,林晚晴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扔。 你们玩够了没? 【弹幕:没有!我还想玩!】 【弹幕:这也太爽了!能不能多给点时间?】 【弹幕:主播再开一次呗!求求了!】 林晚晴看了一眼打赏榜,数字还在疯涨。 短短十分钟,打赏金额已经突破五万。 【当前在线观众:1,567,890人】 【打赏榜No.1守护最好的晴晴:打赏超级火箭x50】 【打赏榜No.2键盘侠001:打赏游轮x30】 【打赏榜No.3正义使者:打赏飞机x80】 林晚晴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弹幕:花得值!太值了!】 【弹幕:主播你不懂,这叫沉浸式体验!】 【弹幕:我已经截图发朋友圈了,估计明天在线人数能破两百万!】 林晚晴正想关掉界面,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观众情绪高涨,联机功能热度爆表。】 【特殊奖励已发放:打赏分成比例提升至50%。】 【当前可提现金额:25,000大洋。】 林晚晴眨了眨眼。 两万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激光笔,又看了看疯狂刷屏的弹幕。 行吧。她把激光笔收进袖子里, 以后你们要玩,提前说。别突然来,吓到我自己人。 【弹幕:主播答应了!耶!】 【弹幕:爱了爱了!主播最好了!】 【弹幕:明天继续!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 (5) 当天晚上,顾长风来了。 听说你今天在后院抓鬼? 林晚晴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喷出来。 谁说的? 整条街都传遍了。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说你用什么妖术,把刘妈吓得撞墙,现在还在柴房里念叨着见鬼了。 林晚晴: 那是她自己撞的,跟我没关系。 是吗?顾长风盯着她,那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林晚晴下意识地按住袖口。 没什么。 拿出来我看看。 不给。 顾长风眼神一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袖子。 林晚晴往后一躲,激光笔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 红色的激光笔在烛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顾长风伸手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 一支……笔。林晚晴硬着头皮说。 顾长风按了一下按钮,一道红色光点立刻射在墙上。 他眼神一凛:这东西,哪来的? 捡的。 林晚晴。 ……好吧。林晚晴叹了口气,有人送的。 林晚晴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突然笑了。 你吃醋了? 顾长风一愣,耳根泛红,别过脸:我没有。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顾长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我怕你被骗。 林晚晴笑得更欢了。 她站起身,从他手里拿回激光笔,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长风的耳朵彻底红了。 【弹幕: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互动!】 【弹幕:顾长风:我没吃醋,我只是关心你。】 【弹幕:主播:骗鬼呢?脸都红成这样了。】 【弹幕:妈的,这狗粮我吃撑了!】 林晚晴看着弹幕,嘴角的笑意加深。 顾长风站起身,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急? 他落荒而逃,连帽子都忘了拿。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傲娇。 【弹幕:哈哈哈哈!男主破防了!】 【弹幕:主播这一句,我直接笑喷了!】 【弹幕:明天继续!我要看男主怎么追回场子!】 林晚晴关掉直播界面,把激光笔收好。 窗外月色正浓,微风吹起纱帘。 她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这群观众,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98章 暴风雨前夕 (1) 商会改选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邮城这几天热闹得像过年,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林家二小姐要选会长!” “女人当会长?这不是胡闹吗?” “胡闹什么?人家现在可是邮城数一数二的商户!” 茶馆里,酒楼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争论。 林晚晴坐在林记布行的后院,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桃端着茶进来:“小姐,您看这请柬看了一上午了,到底写了什么?” “北方商团的邀请。”林晚晴把请柬递给她。 小桃接过来,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林小姐:久仰大名。北方商团诚邀您于改选后三日,赴省城一叙。事关重大,望勿推辞。】 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印章。 “北方商团?”小桃挠头,“咱们邮城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商团了?” “不是邮城的。”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是省城的,甚至可能是京城的。” “那他们找您干什么?” “不知道。”林晚晴转过身,“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发请柬,肯定不是来喝茶的。” 【弹幕:又来新势力了?这剧情节奏太快了吧!】 【弹幕:北方商团?听着就不简单!】 【弹幕:主播小心,这可能是个坑!】 (2) 傍晚,顾长风来了。 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看。 “出什么事了?”林晚晴倒了杯茶递给他。 顾长风没接,直接开口:“时局要变了。” 林晚晴手一顿:“什么意思?” “军部那边传来消息。”顾长风压低声音, “北方那边不太平,几个军阀正在暗中较劲。省城那边也开始站队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顾长风盯着她, “邮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地理位置重要。谁控制了邮城的商业命脉,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局势里占据主动。”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所以,商会会长这个位置……” “不只是个会长那么简单。”顾长风说,“这是一颗棋子,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林晚晴把那张请柬拿出来,递给他。 顾长风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他们动作真快。” “你认识这个商团?” “听说过。”顾长风把请柬放下, “北方最大的商业联盟,背后站着好几个军阀。他们要是盯上你了……” “那我就更得去了。”林晚晴打断他。 “你疯了?”顾长风难得提高了音量,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一个不小心,连命都保不住!” “我知道。”林晚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顾长风盯着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脾气,早晚得吃大亏。” “那就吃呗。”林晚晴笑了,“反正有你兜底。” 顾长风被她气笑了:“你还真把我当长期饭票了?” “不然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长风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行,你要去,我陪你去。” 【弹幕:啊啊啊!这什么神仙对话!】 【弹幕:顾长风:我就是个工具人。】 【弹幕:主播:没错,你就是我的靠山。】 (3) 第二天,林晚晴继续拜访商户。 这次她去的是钱庄。 老板姓赵,五十多岁,精明得像只老狐狸。 “林二小姐。”赵老板笑得一脸褶子,“您这是第三次登门了吧?” “赵老板。”林晚晴开门见山,“您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赵老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二小姐,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您这胜算太小了。” “小?”林晚晴挑眉,“我现在已经拿到十二票了。”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十二票不够。宋毅那边,至少有二十票。” “所以我才来找您。”林晚晴往前倾身, “您在邮城开钱庄三十年,手里攥着多少商户的命脉,您要是点头,至少能带动五家。” 赵老板沉默了。 “赵老板。”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 “宋毅要是当选,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金融业。到时候,您这钱庄,还能保得住吗?” 赵老板的手抖了一下。 “但我要是当选。”林晚晴继续,“我保证,邮城的本地商户,一个都不会少。” 赵老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林二小姐,您这话,当真?” “我林晚晴说话,从不食言。” 赵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行,我信您一回。”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进度更新:17\/50】 林晚晴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赵老板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林二小姐,您可别让我失望。” “不会。” 走出钱庄,林晚晴长出一口气。 小桃凑上来:“小姐,咱们现在有多少票了?” “十七票。”林晚晴算了算,“还差九票。” “那宋毅那边呢?” “二十三票。” 小桃的脸垮了:“那咱们岂不是输定了?” “不一定。”林晚晴看向远处,“还有十家在观望。谁能拿下这十家,谁就赢。” 【弹幕:这票数差距……主播危险了!】 【弹幕:还有三天!主播加油啊!】 【弹幕:我赌一包辣条,主播能翻盘!】 (4) 晚上,林晚晴刚回到家,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大时代的抉择】 【任务内容:在接下来的三天内,成功当选商会会长】 【任务奖励:积分+5000,道具“商业帝国蓝图”x1】 【任务失败:强制离开当前世界】 林晚晴盯着“强制离开”四个字,眼神一冷。 “统子,你玩真的?” 【系统:宿主已触发关键剧情节点,成败在此一举】 “行。”林晚晴冷笑,“那就来吧。”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商户名录,开始逐一标注。 哪些可以争取,哪些已经没戏,哪些还有转圜余地。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小桃推门进来:“小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宋毅派来的。” 林晚晴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林小姐。”男人笑得很假,“鄙人姓钱,是宋二公子的秘书。” “有事?” “宋二公子让我给您带句话。”钱秘书推了推眼镜, “只要您愿意退选,他愿意出五万大洋,买下您手里的所有产业。” 林晚晴笑了:“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钱秘书脸色一僵:“林小姐,宋二公子这是给您面子。您要是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怎么样?”林晚晴打断他,“让他来咬我啊?” 钱秘书被噎得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林晚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后,咱们投票见。” 钱秘书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冷笑:“林小姐,您会后悔的。” “那就走着瞧。”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嘴太毒了!】 【弹幕:五万大洋?宋毅是不是看不起人?】 【弹幕:钱秘书:我好像被羞辱了。】 (5) 改选前一天晚上。 林晚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在想什么?”顾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想明天。”林晚晴收回视线,“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 “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有信心。”顾长风看着她,“是你不会让自己输。” 林晚晴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那是。”顾长风难得开了个玩笑,“毕竟是我……” 林晚晴愣了一下,脸有点热。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长风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弹幕:啊啊啊啊!男主表白了!】 【弹幕:虽然很含蓄,但我听懂了!】 【弹幕:主播你脸红了!你脸红了!】 回到房间,林晚晴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积分:8100】 【干涉值:17.1%】 【距离任务截止:12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界面。 不管结果如何,明天,她都要全力以赴。 【累计打赏值:】 【解锁成就:从破产小姐到商业新贵】 林晚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观众朋友们,明天见。对了,记得继续打赏,我可是要搞大事业的人。” 【弹幕:等你!】 【弹幕: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弹幕:明天一定要赢啊!】 第99章 一票险胜!新会长上任第一刀,斩向前任! (1) 邮城会馆,人声鼎沸。 改选当天,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五十个手握票权的商户老板坐在前排,后面是来看热闹的各色人等,里三层外三层,连雕花窗户外都扒满了探进来的脑袋。 林晚晴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素净的面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绣花。 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未戴任何簪饰。 一身干净利落,却比满场华服都更引人注目。 “林小姐到了!” “快看,就是她。” 台上,宋毅早已落座。 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二郎腿翘得老高。 他瞥见林晚晴进场,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将雪茄重重按进水晶烟灰缸里。 “林小姐,您可真会掐时间,就差一点,我们还以为您不敢来了。” 林晚晴步履未停,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规定九点开始,现在八点五十五分。宋二公子就这么着急想输?” 宋毅的表情瞬间凝固。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这林二小姐,嘴上可真不饶人。” “有好戏看了,宋二公子怕是要碰钉子。” 九点整。 主持投票的老会长钱老板,清了清他那有些发干的嗓子。 “各位,时辰到。今天,是商会改选的日子。” “候选人两位,林晚晴,宋毅。规矩都懂,一人一票,当场唱票,童叟无欺。” 钱老板将一个红木票箱“哐”地一声放在了长桌正中。 “现在,开始投票。” 商户们依次上台,将自己那一票郑重地投进箱中。 林晚晴站在台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微微蜷起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弹幕:我手心都出汗了!主播别慌!】 【弹幕:万一平票怎么办?要打一架吗?】 【弹幕:楼上的别乌鸦嘴!我给主播刷个必胜符!】 投票结束,钱老板当众打开票箱,开始唱票。 “林晚晴,一票。” “宋毅,一票。” “林晚晴,一票。” “宋毅,一票。” 票数死死咬住,交替上升,会馆里安静得只剩下钱老板的唱票声和众人的心跳声。 当第四十八张票唱完,比分定格在24:24。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两票,将决定邮城商会未来的归属。 林晚晴的呼吸都放轻了。 钱老板颤巍巍地抽出倒数第二张票,缓缓展开。 他顿了一下。 “林晚晴,一票。” 25:24! 台下像是被点燃的油锅,瞬间炸开。 “最后一票了!” “要是宋毅,那就平手了!按规矩得加赛!” 钱老板的手伸进了票箱,摸索着,夹出了最后那张薄薄的纸片。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手上。 他将票展开,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游移和躲闪。 “林晚晴,一票。” 最终比分,26:24。 “林晚晴,当选新任会长!” 短暂的寂静后,会馆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林晚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系统提示:第四阶段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当选商会会长!】 【奖励:积分+5000,道具“商业帝国蓝图”x1】 (2) “我不服!” 一声暴喝,宋毅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杯跳动。 满场欢呼戛然而止。 “林晚晴,你敢说你没有贿选?” 宋毅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晚晴的脸上, “这些票,都是你用钱买来的!” 林晚晴转过身,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证据。” “证据?”宋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家道中落的黄毛丫头,凭什么?背后没人给你钱,给你撑腰,你能拿到这么多票?” “宋二公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林晚晴缓步走上台, “您从省城空降邮城,一掷千金,又是买厂又是收铺,好大的手笔。您说我贿选,那您这算什么?” 宋毅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 钱老板站出来打圆场, “投票过程,大家有目共睹,公开透明。宋二公子若是不服,可以申请重新投票。” “好!”宋毅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要求重新投票!” 台下商户们顿时议论纷纷,面面相觑。 林晚晴还没开口,她的眼前,系统界面悄然弹出。 【检测到可操控场景】 【是否开启联机功能?】 【当前在线观众:2,345,678人】 林晚晴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可以。”她点头, “重新投票当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不如请宋二公子先说说,您当选会长后,有何高见?” “哼!当然是为了振兴邮城的实业!” 宋毅捡起桌上的演讲稿,清了清嗓子,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势,“我的计划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微小的红色光点,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他演讲稿“实业”两个字上。 宋毅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拂。 那光点“嗖”地一下,跳到了他的鼻尖上。 台下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 “宋二公子脸上……有个红点子!” 宋毅大窘,慌忙用手去摸脸,那光点却又灵巧地跳到了他的西装领子上,接着是领带,再接着是裤腿……像个调皮的精灵,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弹幕:哈哈哈哈!榜一大哥干得漂亮!激光笔都用上了!】 【弹幕:这是什么赛博斗法!笑不活了!】 【弹幕:宋毅:我是谁?我在哪?谁在点我?!】 宋毅彻底乱了方寸,演讲稿散落一地,整个人在台上扭动、蹦跳,姿势滑稽至极。 台下先是窃笑,然后是哄堂大笑,最后笑得前仰后合。 “这宋二公子……莫不是犯了什么癔症?” “哈哈哈哈,比城里戏班子的猴戏还精彩!” 宋毅又气又急,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发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不选了!” 他指着台上气定神闲的林晚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小姐,你给我等着!” 话音落下,他拂袖而去。 钱秘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二公子!二公子您等等!” 会馆里只留下一片经久不息的笑声。 林晚晴站在台上,神色未变。 “各位,既然宋二公子主动退选,那这会长的位置,我就却之不恭了。” 掌声再度响起,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弹幕:主播牛逼!杀人诛心啊!】 【弹幕:这波操作太顶了!建议加入年度搞笑名场面!】 【弹幕:宋毅(流泪):我感觉我被整个邮城羞辱了。】 (3) 就任仪式十分简单。 钱老板将商会那枚沉甸甸的黄铜印章,连同一摞厚厚的账本,交到林晚晴手中。 “林会长,以后,邮城商会就拜托您了。”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林晚晴接过账本,随手翻开。 指尖划过几页,她的动作停住了。 “钱老板,这账……似乎有些问题。” 钱老板的眼皮跳了一下:“什么问题?” “这里。”林晚晴的手指点在账本的一行条目上, “商会公账,上个月凭空少了三万大洋。这笔钱,去哪了?” 钱老板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辩解: “这……这都是商会的正常开支……” “开支?”林晚晴抬眼,目光锐利, “三万大洋,能买下半条街了。钱老板不妨说说,买了什么,需要花这么多钱?” 钱老板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台下的商户们立刻炸开了锅。 “三万大洋?我的天!” “该不会是……被谁给吞了吧?” 林晚晴“啪”地一声合上账本。 “钱老板,账目不清,就是商会的毒瘤。我身为新任会长,必须彻查。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配合调查,把账目理清。” “否则呢?”钱老板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否则,我亲自把账本送到警察局。” 钱老板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死死瞪了林晚晴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挤出人群,狼狈离去。 台下,一片哗然。 林晚晴望着他僵硬的背影,眼神冷冽。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烧得刚刚好。 【弹幕:主播A爆了!这才叫会长!】 【弹幕:钱老板这老狐狸,绝对有鬼!】 【弹幕:好家伙,第一天就准备掀桌子,我喜欢!】 (4) 下午,顾长风来了。 他一进门,便带着几分担忧。 “你今天,行事太急了。” “急?”林晚晴正在泡茶,闻言抬眸,“账有问题,我不该查?” “不是不查。”顾长风接过她递来的茶杯, “是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捅破。一点余地都不留。” “为何?” “因为你现在是会长,不再仅仅是林家布行的老板。” 顾长风放下茶杯,神情严肃, “会长之位,讲究平衡与制衡。你今日让钱老板下不来台,就是与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为敌。” “我知道。”林晚晴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可若是我今日不查,这会长之位,便坐不稳。” 顾长风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还有,”林晚晴转头看他,眸光在烛火下跳动, “宋毅的报复,很快会来。” “我明白。”顾长风叹了口气,“万事小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晚晴笑了,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明亮,“我从不怕这些。” 顾长风看着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性子……” “如何?” “没什么。”顾长风起身,“你休息吧。” 林晚晴送他到门口。 顾长风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二小姐。” “嗯?” “保重自己。” 林晚晴怔了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知道了。” (5) 门被关上,隔绝了月光。 林晚晴转身,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任务奖励已发放】 【道具“商业帝国蓝图”已到账】 她立刻点开道具说明。 【商业帝国蓝图:可预测未来三个月的商业趋势。使用次数:3\/3】 林晚晴没有一丝迟疑,意念选择了“使用”。 瞬间,一张流光溢彩的金色地图在她面前铺开,邮城全貌尽收眼底。 街道、商铺、码头,每一处都纤毫毕现。 地图上,几个地点正闪烁着醒目的红色光点。 林晚晴点开第一个。 【预测:三日后,邮城码头将有大批西洋货船抵达。主要商品:西药、精纺布料、玻璃镜等。预计利润:大洋。】 林晚晴的眼睛亮了。 洋货潮,这就是她的第一桶金! 她接着点开第二个光点。 【预测:十日后,醉仙楼与德兴米行将爆发商业纠纷,起因:货款拖欠。】 李老板的醉仙楼?林晚晴微微蹙眉。 她继续往下看。 【预测:一月后,邮城商会将遭遇北方商团的强力资本入侵。】 北方商团…… 林晚晴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嚣张的烫金请柬。 她挥手关掉界面,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 这个时代,风云诡谲,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但,那又如何? 她,无所畏惧。 【弹幕:我的天!金手指升级了!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弹幕:未来三个月!主播这是要起飞了!】 【弹幕:北方商团又来了!上次吃了瘪,这次肯定来者不善,主播有得忙了!】 (6) 同一片夜色下,宋毅的住处。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雪茄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钱秘书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查到了么?” 宋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查……查到了。”钱秘书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文件, “林晚晴,林家二小姐……” “说下去。” “林晚晴接手林家产业后,短短三月,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盘活了布行和米行,甚至新开了一家镖局。名下总资产,保守估计在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宋毅发出一声嗤笑,满是轻蔑, “就凭这点家底,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一事。”钱秘书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据说,她身边有个叫顾长风的男人,是个郎中。两人……关系匪浅。” 宋毅吐出一口烟圈,眼缝中寒光一闪。 “哦?” “二公子,要不要我派人……”钱秘书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蠢货。”宋毅摆了摆手, “杀人是下策,脏了自己的手。我要她生不如死,身败名裂。” “那您的意思是……” “去。”宋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压迫感, “给我把她的底细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一个女人家,能干净到哪里去!” 钱秘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宋毅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林家的方向。 “林晚晴,我们,慢慢玩。” 第100章 直播栏目的诞生 (1) 会长之位坐稳的第三天,林晚晴干了件让全商会摸不着头脑的事——她在自己办公室里摆了张桌子,桌上放了个古怪的盒子,说是要“开播”。 小桃端着茶进来,看着林晚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整个人都傻了。 “小姐,您这是……” “嘘。”林晚晴摆手,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营业式笑容,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林小姐的民国生活》第一期。今天,我带大家看看,民国女性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弹幕:啊啊啊啊!主播终于开专栏了!】 【弹幕:搬好小板凳,准备吃瓜!】 【弹幕:在线人数已经破50万了!这才刚开播啊!】 林晚晴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首先,核对商会账目。这是昨天各家商户报上来的流水,得一笔笔对清楚。” 她边说边写,字迹工整,动作利落。 【弹幕:卧槽,主播认真工作的样子好A!】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弹幕:我宣布,我爱上林小姐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赵老板急匆匆地走进来。 “林会长,有件事得跟您商量……”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盯着林晚晴身后那个发着光的怪盒子,“这是什么玩意儿?” “道具。”林晚晴头也不抬,“您继续说。” 赵老板被噎了一下,回过神来:“是这样,西街那边有家布行想加入商会,但资格审核……” “拿资料过来,我看看。” 接下来半小时,观众目睹了林晚晴如何审核商户资质、如何跟老油条讨价还价、如何拍板决策。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弹幕:这才叫会长!太飒了!】 【弹幕:我要给主播生猴子!】 【弹幕:楼上的醒醒,主播是女的!】 在线人数突破100万。 (2) 中午,林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镜头说:“休息十分钟,待会儿继续。” 系统界面突然跳出来。 【恭喜宿主!打赏值突破大关!】 【新道具已解锁:便携式录音机】 林晚晴眼睛一亮,立刻查看道具说明。 【便携式录音机:可录制声音并回放,录制时长不限。】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民国这会儿,知识就是财富。 她要是把自己处理商会事务的经验录下来,做成“民国商业课堂”,肯定有人愿意花钱买。 说干就干。 林晚晴对着录音机清了清嗓子: “各位商户朋友们,我是林晚晴。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如何审核商户资质……” 录了半小时,她把录音机交给小桃:“拿去复制三份,明天拿到集市上卖,一份十块大洋。” 小桃瞪大眼:“这……这能卖出去吗?” “试试就知道了。” 【弹幕:主播这脑子转得太快了!】 【弹幕:知识付费都玩上了?牛逼!】 【弹幕:我赌一包辣条,肯定有人抢着买!】 (3) 下午三点,顾长风来了。 他推门进来,正想说话,突然看到林晚晴对着个发光的盒子自言自语,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 “直播。”林晚晴头也不抬。 “什么播?”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了。 【弹幕:卧槽!这是谁?!】 【弹幕:好帅啊啊啊啊!主播你男人?】 【弹幕:这颜值!这气质!我可以!】 在线人数突破150万。 林晚晴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观众朋友们,这位是邮城第一郎中顾长风。”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笑得格外甜, “顾大夫,想不想给大家讲讲养生知识?” 顾长风脸色一黑:“我拒绝。” “你没得选。” 林晚晴站起身,拉着他就往镜头前拽:“就十分钟,讲完我请你吃饭。” “林晚晴……” “别废话,坐下。” 顾长风被她硬按在椅子上,对着镜头,整张脸都僵了。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大家好。” 【弹幕:啊啊啊啊!他说话了!声音好苏!】 【弹幕:主播你快松手!让我来!】 【弹幕:顾大夫我可以给你生猴子!】 顾长风硬着头皮讲了十分钟秋季养生,从饮食到作息,说得头头是道。 林晚晴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笑。 【系统提示:打赏暴涨!当前打赏值:!】 【弹幕:主播你笑得好温柔!磕到了磕到了!】 【弹幕:这一对我磕定了!神仙爱情!】 十分钟一到,顾长风立刻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晚晴追上去:“诶,我还没请你吃饭呢!” “不用了。”顾长风脚步不停,耳根红得发烫。 “那明天继续啊!” 顾长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4) 晚上,顾长风坐在药铺后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晴端着两碗面走进来,笑眯眯地递给他一碗:“别生气了,吃面。” “不吃。” “那我吃两碗。” 林晚晴真的端起两碗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顾长风看着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接过碗:“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林晚晴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药铺最近生意不好,对吧?” 顾长风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林晚晴指了指他脸上的青色,“你最近睡得不好,肯定是有心事。”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隔壁新开了家仁心堂,老板是省城来的名医,抢走了大半客人。” “那就把客人抢回来。” “怎么抢?” 林晚晴拍了拍胸脯:“给我三天,我让你药铺生意翻三倍。” 顾长风盯着她,半信半疑:“你打算怎么做?” “保密。”林晚晴眨了眨眼,“反正你信我就行了。”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 【弹幕:啊啊啊啊!这对太甜了!】 【弹幕:主播你要怎么帮顾大夫?我好期待!】 (5) 当天夜里,林晚晴开着直播,坐在镜头前,表情格外认真。 “观众朋友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弹幕:主播你说!我们听着呢!】 【弹幕:又要搞事情了?我喜欢!】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我要打造民国第一男神郎中。” 弹幕瞬间刷屏。 【弹幕:什么什么?男神郎中?】 【弹幕:主播你是说顾大夫?】 【弹幕: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对,就是顾长风。”林晚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他每天直播看诊,教大家一些基本的养生和急救知识。观众可以通过打赏提问,他会一一解答。” 【弹幕:主播你这是要把顾大夫当网红捧?】 【弹幕:天才!绝对的天才想法!】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刷火箭了!】 在线人数突破200万。 林晚晴看着暴涨的数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她顿了顿,“接下来,我会推出名医问诊栏目,邀请邮城各大名医来直播,让老百姓不出门就能问诊。” 【弹幕:卧槽!这也太超前了吧!】 【弹幕:主播你是要革了医馆的命啊!】 【弹幕:支持支持!这才是真正为民做事!】 林晚晴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顾长风的药铺,只是个开始。 她要做的,是改变整个邮城的商业格局。 窗外,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一切,才刚刚开始。 【累计打赏值:】 【在线观众:2,134,567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民国网红第一人”】 林晚晴看着系统提示,笑了。 “观众朋友们,明天见。记得准备好钱包,咱们一起见证奇迹。” 【弹幕:主播晚安!】 【弹幕:明天继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弹幕:顾大夫你逃不掉了!哈哈哈哈!】 第101章 济世堂重开 (1) “济世堂”的牌匾被工人从门楣上摘下来的那天,半条街的邻里都伸长了脖子看。 这家传了百年的老药铺,自打林老太爷走后,就一直大门紧锁。 门板上贴着的白色封条,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泛黄卷边,积着厚厚的尘。 “小姐,您当真要重开这铺子?” 小桃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撬动封条,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不然呢?” 林晚晴正撸着袖子,亲手用湿布擦拭那块沉重的牌匾。 “我祖父一辈子的心血,总不能真让它蒙尘荒废了。” 她指尖下的金漆已经黯淡,但“济世堂”三个大字依旧风骨犹存,笔锋里藏着昔年悬壶济世的意气风发。 【弹幕:新地图!主播这是要转职当药铺老板了?】 【弹幕:从商会会长到坐堂大夫,这跨界有点野啊!】 【弹幕:等等,主播你……会看病吗?别是开玩笑吧?】 “会不会看病,另说。” 林晚晴对着镜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狡黠。 “重要的是,我有顾长风。”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身影便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来。 顾长风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出尘。 他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药箱,目光扫过满院子的狼藉和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材,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对啊。” 林晚晴立刻迎上去,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往里拽。 “济世堂要重开了,缺个镇得住场子的坐堂大夫,非你莫属。” 顾长风脚步一顿,挣开她的手:“我有自己的医馆。” 林晚晴也不恼,反而笑了:“你那医馆,现在还有几个病人?” 一句话,让顾长风彻底噎住。 “我帮你。” 林晚晴转过身,迎着阳光,认真地看着他, “你也帮我。咱们合作,济世堂的招牌一旦重新立起来,你流失的那些病人,自然会加倍地回来找你。” 顾长风盯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看了足足几秒。 最后,他仿佛认命般地移开视线,低声吐出一句: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无法拒绝。” 【弹幕:哈哈哈哈!顾傲娇又被拿捏了!】 【弹幕:我就好这口!这对cp我锁死了!】 (2) 济世堂的改造,从一场彻底的消毒开始。 林晚晴让人搬来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滚烫的热水,又倒入了她亲手熬制的、由艾草和苍术等药材制成的消毒药液。 刺鼻又清新的药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所有药柜、药罐、桌椅板凳,全部给我泡进去,里里外外洗刷干净!” “小姐,这也太……太麻烦了吧?” 小桃看着满院子蒸腾的白色雾气,小声嘀咕, “以前的老药铺,哪有这么讲究的。” “以前是以前。” 林晚晴蹲在木桶边,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搅动着药液,头也不抬。 “现在是现在。这铺子关了三年,鬼知道藏了多少霉菌和尘埃,不把根子上的问题解决了,怎么对得起‘济世’二字?” 顾长风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蒸汽氤氲了她的侧脸,那份专注与严谨,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药铺学徒身上见过的。 这套章法,不像是家传,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他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书上看的。”林晚晴随口答道, “西洋医学里,消毒是第一步。咱们中医博大精深,也该取长补短,与时俱进嘛。” 顾长风没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里,那份审视悄然退去,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同。 消毒完毕,便是整理药材。 库房里的存货不少,可惜大多都已过期失效,药性尽失。 林晚晴让小桃列出清单,能用的挑出来,不能用的,不管多名贵,一律当柴火烧掉。 “这些当归还能用。”顾长风拿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摇头, “可惜了,当初炮制时火候不足,药效至少折损了两成。” “那就重新炮制。”林晚晴当机立断,“今晚就开工。” 【弹幕:!!!主播要亲自上手炮制中药?】 【弹幕:前排小板凳已备好!坐等技术流直播!】 (3) 夜幕降临,林晚晴在济世堂的后院架起了直播设备。 镜头里,几口硕大的铁锅一字排开,底下燃着熊熊的炭火。 锅里煮着各色药材,翻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药香,几乎要冲出屏幕。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真正的古法炮制中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晚晴站在一口锅边,素手拿起一把色泽暗沉的当归,对着镜头展示。 “这是当归,补血活血的良药。但刚采挖的生药材可不能直接用,必须经过‘炮制’这道关键工序,才能去其燥性,增其药效。” 说罢,她将当归悉数倒入锅中,手持一把长柄木铲,不急不缓地翻炒起来。 “炮制最重火候。火大了,药材焦糊,药性尽失;火小了,炮制不透,药效激发不出来。” 顾长风负手立于一旁,如同一位严苛的考官,时不时出言提醒。 “火再小一分,别急于求成。”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晴嘴上应付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沉稳,没有丝毫乱了章法。 【弹幕:主播这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稳得一批!】 【弹幕:顾大夫在旁边当监工,这画面感太温馨了吧!kswl!】 【弹幕:我的天,我好像闻到药香了!隔着屏幕都这么浓!】 直播间在线人数,悄无声息地突破了30万。 单单是炮制这锅当归,就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晚晴累得手臂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当她看到锅中一片片呈现出均匀金黄色泽的当归片时,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满足的笑意。 “完成!” 她夹起一片,兴奋地凑到镜头前:“看,这颜色,这光泽,完美!” 顾长风伸手接过,借着灯笼的光仔细端详,甚至掰开一小块尝了尝,这才缓缓点头。 “火候刚刚好,药效能保留到八成。” “才八成?”林晚晴的嘴角垮了下来,“我累死累活,就换来个八成?” “你初次上手,便能有八成的水准,已是天赋异禀了。” 顾长风竟难得地给了一句正面夸奖。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莫要骄傲。”顾长风却已转过身,留给她一个背影,“库房里,还有上百斤药材等着你。”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被夸完就挨训,顾大夫这傲娇属性拉满了!】 【弹幕:我宣布,这就是年度最佳cp!打赏走起!】 【弹幕:这直播太硬核了!学到了!必须打赏支持!】 屏幕上,打赏礼物如流星雨般划过,打赏值瞬间暴涨,冲破大关。 (4)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晴每晚的直播内容,都成了炮制药材。 黄芪、党参、白术、茯苓…… 一味味看似平平无奇的药材,在她的一双巧手之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重获新生。 直播间的观众也如滚雪球般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几万人,暴涨到几十万人。 甚至有外地的富商豪绅,派了专人连夜赶来邮城,只为亲眼见证这神奇的古法炮制。 “林小姐,您炮制的这些药材,卖吗?” 终于,有观众在弹幕里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林晚晴看到这条弹幕,眼底精光一闪。 “当然卖。”她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等济世堂正式重开,所有上架的药材,都将由我亲手炮制,保证最优品质。有需要的朋友,现在就可以开始预订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弹幕:预订!我先预订十斤当归!】 【弹幕:主播这是在搞饥饿营销啊!不过我吃这套!】 【弹幕:管他什么营销!我爹的风湿病就靠主播的药了!给我来五斤白术!】 订单如同雪花一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小桃拿着账本,负责记录的手腕都快写断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姐……这……这也太多了吧?” “多,就对了。” 林晚晴看着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笑得眉眼弯弯。 “这说明,识货的人多,咱们的路,走对了。” 顾长风站在廊下阴影里,静静看着她被灯火映照得神采飞扬的脸庞,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创造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5) 济世堂正式重开那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林晚晴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这么多人?” “都是冲着你的直播来的。”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参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晚晴接过茶,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开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群,瞬间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林小姐,我要买你炮制的当归!” “我要党参!给我来三斤!” “黄芪还有没有?我预订了的!” 林晚晴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从容不迫地笑着应对每一位顾客。 “都有,都有,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小桃和新招的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抓药、称重、包扎,一刻都不得停歇。 顾长风则端坐在另一头的诊台后,从容地为前来问诊的病人搭脉开方。 “您这是肝气郁结,兼有脾胃虚弱,不打紧,我给您开几副药,调理一下便好。” “多谢顾大夫!多谢顾大夫!” 一时间,济世堂内药香四溢,人声鼎沸,竟是重现了当年林老太爷在世时的鼎盛光景。 林晚晴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 【弹幕:哭了哭了!主播真的做到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啊!不是守旧,是新生!】 【弹幕:济世堂重开,药香再现!主播牛逼(破音)!】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50万大关。 【累计打赏值:】 【在线观众:523,456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百年老字号复兴者”】 林晚晴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重新抬起头,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观众朋友们,济世堂,回来了。” “从今天起,我会继续在这里直播炮制药材,也会邀请顾大夫,为大家讲解更多的中医知识。” “记得关注我,咱们一起,见证济世堂的重生。” 【弹幕:必须关注!永远支持主播!】 【弹幕:主播加油!顾大夫也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第102章 全网围观!有人砸场?那就直播打他脸! (1) 济世堂重开第三天,林晚晴干了件让整个邮城都匪夷所思的事。 她在药铺柜台后面,架起了一台黑黢黢的摄像机。 “小姐,您这是……”小桃端着药碗进来,被那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儿惊得后退半步。 “直播炮制药材。” 林晚晴调整着镜头角度,语气轻松。 “观众想看,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顾长风从诊室里走出,一眼就看到了这熟悉的阵仗,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 “你又来?” “对啊。”林晚晴回头,冲他绽开一个明亮的笑, “顾大夫,今天教大家炮制当归,你来替我把关。” “我不去。”他拒绝得干脆。 “那我就自己来。” 林晚晴毫不气馁,转身对着镜头,声音清脆。 “观众朋友们,今天咱们炮制当归。这药材处理不好,轻则药效打折,重则……” “重则什么?” 顾长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人已经走了过来。 “重则吃了没用呗。”林晚晴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所以,您还是来帮帮忙吧?” 顾长风无声地看她片刻,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走到了镜头前。 【弹幕:啊啊啊!顾大夫又被主播拿捏了!】 【弹幕:这对cp我能磕到地老天荒!】 【弹幕:主播你退后!别挡着我看顾大夫的手!】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冲破十万。 (2) “当归炮制,分生、酒、土三种。” 顾长风拿起一把当归,修长的手指捻动药材,动作自带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炮制之法不同,药效天差地别。” 林晚晴凑过去,好奇地问:“那咱们今天做哪种?” “都做。” “啊?” 顾长风瞥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你自找的”意味。 “你不是要教观众?那就教全套。” 林晚晴语塞。 这人,果然记仇。 接下来两小时,直播间观众目睹了一场堪称艺术的药材炮制盛宴。 顾长风立于大锅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他翻炒药材的动作精准而沉稳,对火候的掌控妙到巅毫。 “看这颜色,金黄透亮,此为酒当归。” 他夹起一片炮制好的药材,对着镜头展示,光线勾勒出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轮廓。 【弹幕:救命!这手!这侧脸!我人没了!】 【弹幕:顾大夫您还缺递药材的童子吗?不要工钱的那种!】 【弹幕:主播你醒醒!别光盯着顾大夫看啊喂!】 林晚晴确实在盯着看。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看得入了迷。 “林晚晴。” 顾长风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她茫然应声。 “你的口水。” 林晚晴猛地回神,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 干的。 她抬眼,正对上顾长风唇角那一点快得像幻觉的笑意。 上当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顾大夫太坏了!我喜欢!】 【弹幕:主播脸颊红透了!磕到了磕到了!】 【弹幕: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直播间打赏值疯涨,一举突破三十万。 (3) 炮制正酣,药铺门口突然一阵大哗。 “让开!都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挤开,钱老板带着几个伙计,满面怒容地冲了进来。 他伸手指着林晚晴,声色俱厉:“你这药铺,今天我非查不可!” 林晚晴看都没看他,依旧对着镜头,语气镇定。 “观众朋友们,突发状况,稍等一下。” 她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钱老板,查什么?” “查你这药材来源是否正规!”钱老板从怀里甩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柜台上,“有人举报你用劣质药材以次充好!” 话音落下,药铺里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到林晚晴身边,沉默地与她并肩而立。 “谁举报的?”林晚晴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了翻,“没署名?” “这你不用管!”钱老板冷笑,“今天,必须查!” “好啊。” 林晚晴将文件扔了回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查之前,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你说我用劣质药材,证据呢?” “证据?”钱老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材,“这就是从你这儿买的当归!你自己看看,这颜色,这品相,也配叫好药材?” 林晚晴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钱老板,这包当归,不是我济世堂卖的。” “胡说!”钱老板顿时急了,“我亲眼看见有人从你这买出去的!” “那您可得看清楚了。” 林晚晴把药材递给顾长风。 “顾大夫,您给品鉴品鉴,这是什么货色?” 顾长风接过去,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货,起码放了三年以上。” 他将那包药材扔在桌上,声音冰冷。 “这种货色,我们济世堂三天前就已全部销毁处理。” 钱老板的脸色骤然一变:“你……” “看来,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晚晴转身,重新面向镜头,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锋利。 “观众朋友们,别走开。今天,就由我来给大家现场展示一下,如何辨别真假优劣药材。” 【弹幕:卧槽!剧情反转了!这是要当场打假?】 【弹幕:主播太刚了!正面硬刚啊!我爱了!】 【弹幕:完了完了,钱老板这下踢到铁板了!】 (4) 接下来十分钟,成了林晚晴给全网观众上的一堂生动的药材鉴别课。 她拿起钱老板带来的那包当归:“大家看,这颜色发黑干枯,是水分和油性流失殆尽的表象,典型的陈货。再闻,药香寡淡,几乎闻不到,药效可想而知。” 说着,她又拿起自己刚刚炮制好的当归。 “再看这个,”她的声音里透着自信, “色泽金黄油润,药香浓郁扑鼻,这才是能治病救人的好货。” 两相对比,优劣立判,宛如云泥之别。 钱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还有。” 林晚晴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济世堂所有药材,从进货到炮制,皆有记录。每一味药来自何处,出自谁手,何时炮制,都写得清清楚楚。钱老板要查,现在就可以查。” 她把账本“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气势凌人。 “不过,查完我的账。我也要查查,这包栽赃的陈货,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 冷汗,从钱老板的额角渗了出来。 顾长风站在一旁,淡淡地补上最后一击: “邮城药材商会有规定,同行间恶意构陷栽赃,轻则巨额罚款,重则吊销行医执照,永不录用。钱老板,我说的没错吧?” 钱老板嘴唇颤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四起。 “这钱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 “是啊,看人家济世堂生意好就眼红,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看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钱老板脸上血色尽失,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想往外溜。 “站住。” 林晚晴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账本,还没查呢。” 钱老板的脚步僵在原地,最后还是没敢回头,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弹幕:主播威武!这波反杀帅炸了!】 【弹幕:看得我热血沸腾!干得漂亮!】 【弹幕:钱老板的脸都被打肿了,估计要气吐血!】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五十万大关。 (5) 一场闹剧收场,林晚晴关掉直播,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 顾长风倒了杯温茶递给她:“你就不能消停点?” “不是我不消停,是麻烦非要找上我。” 林晚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这钱老板,不过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卒子。背后的人,八九不离十,是宋毅。” “你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晚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眼中闪着好斗的光。 “我倒要看看,他宋毅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小心点。” 林晚晴笑了,眉眼弯弯:“放心,我惜命得很。” 当天深夜,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 【恭喜宿主!直播间粉丝突破百万!】 【新道具已解锁:药材溯源系统】 林晚晴立刻查看道具说明。 【药材溯源系统:可追踪任意药材的来源、产地、经手人、炮制过程等全部信息。使用次数:无限。】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道具,来得太是时候了。 有了它,以后谁再想用药材来栽赃陷害,简直是自寻死路。 --- 【累计打赏值:】 【在线观众:876,543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药铺守护者”】 第103章 主播杀疯了!顾神医被当场问倒! (1) 顾长风推开济世堂的门,一股清冽的药香迎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摆在柜台上的黑盒子,以及旁边眼睛亮得惊人的林晚晴。 “今天讲什么?” “讲感冒。” 顾长风脚步一顿,略感意外。 “感冒有什么好讲的?” “有。” 林晚晴转过身,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 “咱们俩,一起讲。” 顾长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 “你今天必须讲。” 林晚晴直接打断他,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了过去。 “你看,昨天有三百多个观众在直播间留言,都在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中医说感冒是风寒,西医却说是病毒?” “他们,想听你的答案。” 顾长风接过那张纸,目光一扫,神色便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些问题,确实值得一辩。 “好。” 他将纸放在桌上,声音沉稳。 “但我只讲中医。” “那我讲西医。” 林晚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今天,就来一场《感冒是风邪还是病毒》,怎么样?” 【弹幕:卧槽!这个主题太硬核了吧!】 【弹幕:主播你疯了?让顾大夫讲中医,你讲西医?这不是要打架吗?】 【弹幕:我已经备好瓜子了!坐等神仙打架!】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瞬间冲破了二十万。 (2)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今天的《双医论道》。” 林晚晴对着镜头,笑容明媚。 “今天的主题是感冒。它到底是风邪,还是病毒?咱们有请顾大夫,先说。” 顾长风端坐于桌前,身旁摆着几本泛黄的医书,神色从容镇定。 “中医论病,不称感冒,而称‘外感风邪’。” 他翻开一本《伤寒论》,修长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风为百病之长。风邪侵袭人体,首犯太阳经,其症便是发热、恶寒、头痛、身痛。” “那为什么会有风邪?” 林晚晴立刻接话,将观众的疑惑抛了出来。 “风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就能让人得病呢?” “此风非彼风。”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风邪致病,非指自然之风,而是指外界环境剧变,超出了人体正气的抵御范畴,邪气才得以乘虚而入。中医论的是人与天地的平衡,而非单一的病原。” “那西医怎么说?” 林晚晴拿起一张画着病毒形态的图,对着镜头展示。 “西医认为,感冒由病毒引起。例如鼻病毒、冠状病毒。它们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攻击黏膜细胞,引发一系列炎症反应,其症状,便是发烧、流涕、咳嗽。” 【弹幕: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两个说法不矛盾啊?】 【弹幕:对啊!一个讲宏观环境和人体状态,一个讲微观病原体?】 【弹幕:有点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所以,问题来了。” 林晚晴放下图,目光直视顾长风。 “如果病因是病毒,那中医的风邪,又作何解释?”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风邪,是古人对一切外来致病因素的统称。” “古人不见病毒,却能洞察发病之规律。譬如天气骤变,人易外感,这便是‘风邪’。若以西医之言,便是温度变化致使人体抵御能力下降,病毒趁机入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中医与西医,并非对立。” “只是看待病痛的角度不同。” 林晚晴眉梢一挑。 “顾大夫,你这是在替西医学说话?” “我只说事实。” 顾长风的语气淡然却坚定。 “医者之本,在治病救人,不在门户之见。” 【弹幕:卧槽!顾大夫这格局!我直接跪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大医风范!不拘泥于门派之别!】 【弹幕:我宣布,这对学术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屏幕上,打赏值疯狂跳动,瞬间突破了四十万大关。 (3) “那治疗呢?” 林晚晴的追问,让论战进入了新的阶段。 “中医如何应对感冒?” “辨证施治。” 顾长风信手拈来几味药材。 “风寒外感,当用麻黄汤发汗解表。风热之症,则以银翘散清热解毒。关键,在于辨清患者的体质与当下症候。” “西医呢?” “对症处理。” 林晚晴的回答同样迅速。 “发烧便退烧,咳嗽便止咳,鼻塞便通鼻。病毒性感冒并无特效药,根子上要靠人体自身的免疫力清除病毒。” “所以?”顾长风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所以两者其实是互补的。” 林晚晴笑了,像一只得计的小狐狸。 “中医扶正固本,调整人体状态。西医缓解症状,减轻痛苦。若能中西结合,对患者而言,才是最优解。” 顾长风微微颔首。 “此言有理。” 【弹幕:等等,说好的打架呢?】 【弹幕:怎么突然就和谐了?我的修罗场呢?】 【弹幕:别急,大的要来了!我赌一包瓜子!】 林晚晴瞥了眼弹幕,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不过,顾大夫,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一个患者,既有恶寒头痛的风寒表症,又有咽喉肿痛、口干舌燥的风热里症,你当如何?” 顾长风的神色第一次有了凝滞。 “此种情况……” “此种情况,中医称之为‘寒包火’。” 林晚晴接过了话头,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外有寒邪束表,内有郁热不得发散。此时,麻黄汤和银翘散皆不可用,当用柴胡桂枝汤,和解表里,寒热并治。对吧?” 顾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讶异,那审视的目光渐渐化开,竟是低声笑了出来。 “你何时学的这些?” “昨晚挑灯夜读。” 林晚晴得意地眨了眨眼。 “我可是有备而来。”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开始反杀了!】 【弹幕:顾大夫被将军了!这波反转我看爽了!】 【弹幕:主播你到底是学西医还是学中医的?怎么什么都会!】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 顾长风放下了手中的药材,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晚晴身上。 “西医常说,感冒是自愈性疾病,全靠免疫力。那为何还要吃药?” 林晚晴呼吸一滞。 准备好的说辞,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因为症状难忍。” 顾长风替她补完了答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服药,只为缓解症状,让患者好受一些,并不能直接杀死病毒。对吗?” 林晚晴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看着他,耳根微微发烫。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被反将一军!风水轮流转!】 【弹幕:顾大夫太强了!这反应和逻辑,绝了!】 【弹幕:爽!太爽了!这才是我想看的顶级辩论!】 在线人数,一举突破五十万。 (4) 接下来的半小时,直播间的观众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医学论道。 林晚晴讲病毒的复制与传播,顾长风便讲风邪的六经传变。 她说抗体与免疫记忆,他便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她讲细胞因子的炎症风暴,他便讲阴阳失衡的气血逆乱。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犀利,却又在对方阐述关键时,心有灵犀地补充解释,让深奥的医理变得通俗易懂。 “所以,中医和西医,殊途同归。” 林晚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都是为了帮助人体回归健康平衡的状态。只是选择的路径不同。” “没错。” 顾长风难得地完全附和。 “医道无界,何来门派之分。” 【弹幕:我悟了!我彻底悟了!原来中西医可以这样统一!】 【弹幕:这期直播封神了!我要转发给我所有学医的朋友!】 【弹幕:主播和顾大夫简直是天作之合!这默契,磕死我了!】 打赏总额冲破六十万,密密麻麻的礼物特效,几乎将弹幕彻底淹没。 林晚晴关掉直播,整个人向后瘫在椅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了。”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递到面前。 是顾长风。 “你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 林晚晴接过茶杯,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要是输给你,我多没面子。” “你没输。” 顾长风看着她,灯火下,他的眼神格外认真。 “今日之论,于我,亦有启发。”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瞬,随即用一个大大的笑容掩饰过去。 “那下次,继续?” “继续。” (5)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济世堂门口便排起了骇人的长龙。 “林小姐,我要买昨天顾大夫说的麻黄汤!” “我要银翘散!给我来十副!” “柴胡桂枝汤还有吗?我家老头子就是那个……那个寒包火!” 林晚晴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彻底懵了。 “小桃,昨天直播间最高在线多少人?” “五……五十多万!” 小桃翻开账本的手都在抖,眼睛瞪得像铜铃。 “打赏……打赏值破六十万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这波,赚麻了。 顾长风从诊室走出,看到门口望不到头的队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人太多了。” “那就限号。” 林晚晴当机立断。 “我负责抓药卖药,你专心看诊。小桃,马上去门口贴告示,今日起,每日限号一百个!” “是!” 接下来数日,济世堂的生意好到爆炸。 不仅本地人蜂拥而至,连外地的富商豪绅都遣人快马加鞭前来求药。 甚至有人不惜重金,专程从省城赶来,只为求顾长风一诊。 林晚晴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累得腰都快断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累计打赏值:】 【最高在线观众:1,234,567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知识型直播先驱”】 当晚,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闪闪发光的成就,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打开直播,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观众朋友们,下期内容预告来了。” “咱们请顾大夫讲一讲,为什么有的人,越吃补药,身体反而越差?”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你又要把顾大夫拉下水了!】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小板凳了!坐等下期虚不受补!】 【弹幕:这对cp我能磕到天荒地老!求求你们原地结婚!】 林晚晴关掉直播,转头看向诊台后,正借着烛火整理病历的顾长风。 “顾大夫,下期主题,你没意见吧?” 顾长风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跳动的烛火,落在她带笑的脸上。 “你不是已经替我决定了?” “那是预告,你可以拒绝的。”林晚晴挑眉。 “我不拒绝。” 顾长风放下了笔,目光专注而沉静。 “你说什么,我便讲什么。”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的心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104章 顾神医,您这张脸是医馆的灾星! (1) 顾长风发现自己出不了门了。 他刚从济世堂后门拐进巷子口,三个穿着短袄的少女就噌地从墙角窜了出来。 她们的眼睛灼灼放光,像是盯上了绝世的猎物。 “顾大夫!是真人!” “天啊,比昨天那个短视频里还好看!” “您能给我号个脉吗?我最近胸闷气短——” 顾长风下意识后退半步,面无表情:“你们是哪来的?” “城西同德堂的学徒。”领头的圆脸少女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我们老掌柜天天看您的直播,说您针灸的手法天下第一,让我们来学习学习。” “我胸闷!” “我也胸闷!” 顾长风眉心狠狠一跳,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少女们立刻跟上。 他加快脚步,她们就提着裙摆小跑。 他停下,她们也急急刹住,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就那么缀在他身后,成了三道甩不脱的影子。 “你们……”顾长风难得生出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慌乱,“到底想做什么?” “想看您扎针!”圆脸少女说得理直气壮,“昨天的短视频,您那个捻针转腕的动作,我们看了八十七遍都没学会!” 顾长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换个策略。 “学徒该在自己铺子里学,不该到处乱跑。” “可我们掌柜说了,顾大夫您是当代扁鹊,错过了就是我们的损失!” “滚回去。” 三个少女齐齐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去炸碉堡的烈士。 顾长风彻底没辙了。 他只能黑着脸,绕了一大圈,重新从济世堂的前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林晚晴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 “看视频。”林晚晴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你火了,顾大夫。” (2) 屏幕上,赫然是昨天直播时的片段。 画面定格在顾长风低头为病人施针的瞬间。 侧脸线条冷峻,眉眼专注,修长的手指捏着细长的银针,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个瞬间被剪成了慢动作,配上了缠绵悱恻的民国风音乐,弹幕密集得几乎要将画面淹没。 【这手,我可以看一整年!】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民国最帅听诊器持有者,实锤了!】 【姐妹们冲啊!去济世堂堵他!】 “谁剪的?”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知道,自发传播的。”林晚晴强忍着笑意,“现在全邮城的姑娘,都在找你。” “荒唐。” “可不是荒唐吗?”小桃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顾大夫,外面又来了七八个姑娘,都说自己不舒服,排着队指名要您看病!”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林晚晴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你还笑?”顾长风的眼风扫了过来。 “我当然要笑。”林晚晴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堂堂顾大夫,居然也有被美貌所累的今天。” “都是你那劳什子直播惹的祸。” “这话就不对了。”林晚晴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口,“人家姑娘们是真心实意想学医,你不能因为她们是女子,就区别对待吧?” 顾长风盯着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她们不是来学医,是来看我的脸。” “那也说明你有魅力啊。” “我不需要这种魅力。” 林晚晴笑着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气息拂在他耳边:“顾大夫,你说,要是咱们趁这个机会,开个女学徒班,专门教那些想学医的姑娘,会不会……” “不会。”顾长风冷声打断她,“绝不会。” “为什么?” “我不教女子。” 林晚晴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是教了我?” 顾长风瞬间语塞。 (3) 下午开诊,济世堂外的队伍比往常长了三倍。 林晚晴站在门口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穿着各色衣裳的年轻姑娘,全都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还精心擦了粉。 “小姐,这可怎么办?”小桃愁眉苦脸,“她们堵在门口,真正来看病的爷爷奶奶都进不来了。” “让她们排号。”林晚晴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得加个规矩——必须有真病。”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绸缎长袄的富家小姐捂着胸口,身形摇摇欲坠:“我真的不舒服!大夫,快来看看我!” 顾长风刚走到门口,那少女立刻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顾长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装的。” 地上那少女的眼皮剧烈地抖了抖,但还是死死闭着。 “装晕,也要讲究技术。”顾长风踱步过去,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真正晕厥的人,求生本能会让他张嘴呼吸。” 少女憋了三秒,脸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猛地张嘴大口喘气,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里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我……”少女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回去吧。”顾长风站起身,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下次想装病,找个好点的师傅教教你。” 少女捂着脸,哭着跑了。 围观的姑娘们面面相觑,队伍瞬间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 林晚晴站在门内,看着顾长风转身走回来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厉害啊,顾大夫。” “雕虫小技。”顾长风在诊台后坐下,“下一个。”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顾长风搭了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多久了?” “什么多久?” “月事不调,多久了。” 姑娘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您……您怎么知道?” “脉象说的。”顾长风松开手,拿起笔写方子,“气血两虚,兼有肝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姑娘咬着嘴唇,小声说,“我娘说,女子不必太在意这些。” “胡说八道。”顾长风抬眼看她,眼神锐利,“月事不调会引发诸多病症,严重了,连孩子都生不了。你娘这是在害你。” 姑娘眼圈一红:“那我该怎么办?” “拿药,按时吃,三个月见效。”顾长风把方子递给她,声音缓和了些,“另外,别总生闷气,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姑娘接过方子,眼里的怯意渐渐褪去,换成了一种全然的信任。 “谢谢顾大夫。” 她走后,又进来一个。 这回是真病,腿疼了半年,走路都一瘸一拐。 顾长风检查完,取出银针,手法精准地刺入几处穴位。 那姑娘疼得倒吸凉气,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 “不疼。” “疼就喊出来,忍着对身体不好。” 姑娘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顾大夫,您比传闻里温柔多了。”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专心捻针。 林晚晴站在一旁,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直播。 镜头里,顾长风低头施针的侧脸再次出现,冷峻中透着极致的专注,手指间的银针泛着冷冽的光。 【弹幕:来了来了!是神仙手法!】 【弹幕:这手我真的可以看一辈子!prprprpr!】 【弹幕:姐妹们,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学中医!】 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短短十分钟,就冲破了三十万。 (4) 傍晚收诊时,同德堂的老掌柜亲自登门了。 老人家七十多岁,满头银发,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却执意要见顾长风。 “顾大夫,您可得帮帮我啊!”老掌柜一进门就诉苦,“自打您那个直播火了,我铺子里的三个女学徒天天心不在焉,药都抓错了好几次!” 顾长风倒了杯茶递给他:“您这是……” “我想请您收她们为徒!”老掌柜说得无比恳切,“您放心,我不要学费,只求您能教她们点真本事,别让她们整天就知道看您的脸!” 林晚晴在旁边差点笑喷。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您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求我的?” “求您!”老掌柜一拍大腿,长叹一口气,“当年张学良来邮城,那阵仗都没这么夸张。顾神医,您这张脸,简直是我们医馆界的灾星啊!” 顾长风:“……”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强忍笑意,“老掌柜您别急,这事儿,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开个公开课。”林晚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就在济世堂,每周一次,专门讲针灸基础。想学的姑娘们都可以来听,顾大夫教学,我负责直播。” “这……”老掌柜犹豫,“会不会太麻烦顾大夫?”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顾长风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算计和期待。 半晌,他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随你。” 老掌柜大喜过望,当场就要跪下磕头,被顾长风一把扶住了。 “不必如此。”顾长风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您说!” “来听课的,必须是真心想学医的。若只是来看热闹,趁早别来。” “一定一定!” 老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晚晴立刻开始策划。 “公开课定在每周三下午,第一期主题就叫《女子为何也能学医》,你觉得怎么样?” 顾长风看着她忙前忙后、神采飞扬的身影,嘴角几不可查地一抿。 “你早就想好了?” “那当然。”林晚晴回头,冲他一笑,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开直播?” 顾长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当天晚上,林晚晴用济世堂的名义发了公开课的预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济世堂门口就挤满了自带小板凳的姑娘们,乌泱泱一大片。 “报名!我要报名!” “我也要!我是真心想学医的!” 第105章 修罗场开启,情敌突袭 (1) 济世堂门口人头攒动,林晚晴正拿着个铁皮喇叭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街口,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无声滑来,停得又稳又傲慢。 车门推开。 先是一只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随后,一个身穿米色香奈儿套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烫着时髦的波浪卷发,妆容一丝不苟,连空气里都仿佛带上了从上海滩飘来的香风,与邮城这条混着药味的旧街巷格格不入。 女人目光一扫,精准地锁定了药铺门口的林晚晴。 “请问,这里是济世堂?”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林晚晴抬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是。”她放下喇叭,“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 女人勾起唇角,视线却穿过林晚晴的肩膀,直直射向诊室里那个低头写着病历的清冷背影。 “我找顾长风。”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您是?” “苏婉柔。” 女人伸出手,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日光下有些晃眼。 “林家远房表妹。刚从协和医学院回来,听说表姐在这儿开了间铺子,特地来拜访。” 林晚晴心头一跳。 她飞速搜刮原主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字——林家旁支,自小就被送去上海念书,后来考入协和医学院,一路读到西医博士。两家关系疏远,仅限于年节时礼节性的问候。 原来是她。 “表妹回国了,一路辛苦。”林晚晴伸手与她轻轻一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快进来坐。” “不急。” 苏婉柔收回手,从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一张报纸,像是举着一面宣战的旗帜。 “我先问表姐一个问题——你们这儿,是当真在教女孩子学中医?” “是。” “荒唐!” 苏婉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拔高几度。 “中医本就是愚昧落后的封建糟粕,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表姐,你竟然还拿它来误人子弟,你这是在害人!” 她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姑娘们和病患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眼神各异。 林晚晴脸上的客套笑容彻底消失了。 “表妹这话,我可不爱听。” “忠言逆耳。” 苏婉柔将报纸“啪”地一声展开,上面是一篇洋洋洒洒批判中医是伪科学的社论文章。 “西医讲究的是解剖学、是细胞学、是临床数据,是科学实证。中医呢?望闻问切?阴阳五行?表姐,你告诉我,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能治病吗?” “能。”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不重,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笔,缓步走到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褂,目光淡漠地掠过苏婉柔,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你是谁?” 苏婉柔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你就是顾长风?” “是。” “果然名不虚传。” 苏婉柔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我在协和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北平军部的天才少校,医术卓绝,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明珠暗投,把一身才华,尽数浪费在了这腐朽的中医上。” 苏婉柔向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顾少校,你的战场,应该是协和医院最顶尖的手术台,而不是在这种小地方,陪一个旧式小姐玩开药铺的过家家游戏。”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起一片寒意。 “表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婉柔转过身,笑容里满是胜利者般的挑衅。 “表姐,你为生计所迫,守着这家铺子,我能理解。但你不该拖着顾少校这样的人才,陪你一起沉沦在这泥潭里。” “我没有拖他。”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路,是他自己选的。” “那是因为他还没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医学。” 苏婉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姿态优雅地递向顾长风。 “顾少校,协和医学院的陈院长是我的导师,他正在筹建国内第一个外科研究所,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为你引荐。” 顾长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那张代表着无数人梦想的名片上。 “不必。” 苏婉柔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笑容也凝固了。 “我说,不必。” 顾长风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我在济世堂,很好。” 苏婉柔的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少校,你是聪明人,该明白什么叫大势所趋。西医是未来,中医注定要被时代抛弃。你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了自己!” “那就抛弃。” 顾长风说完,转身就回了诊室,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下一个病人,进来。” (2) 苏婉柔站在原地,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顾长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为了林晚晴,他连协和都不要? “表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苏婉柔压着火气,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嫉妒,“他为什么这么护着你?” “我什么都没做。” 林晚晴终于笑了,笑容里淬着一丝锋芒。 “可能只是因为,我从不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苏婉柔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好,很好。”她冷笑,“既然表姐对你的‘封建把戏’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济世堂,能撑多久!”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围观的人群这才敢大声议论。 “这女的是谁啊?协和的博士了不起啊?说话冲死人!” “我看她就是嫉妒!想挖咱们顾大夫的墙角!” “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真吓人!” 林晚晴没理会这些,转身进了诊室。 顾长风正在给一位老太太号脉,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别理她。” “我没理。” 林晚晴在他旁边坐下,单手托着下巴,语气故作轻松。 “不过她有句话说的没错,协和医学院,确实是国内最好的医院。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顾长风搭在脉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想让我去?” “我可没这么说。”林晚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就是纯粹好奇,你为什么不去?别告诉我是因为‘太吵’。”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直到给老太太开完方子,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喜欢手术台上的冰冷,我更喜欢诊脉时指尖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里治的是病,这里安的是心。” 林晚晴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长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那位表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晚晴耸耸肩,恢复了常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玩,我奉陪到底。” (3) 第二天,苏婉柔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个个神情倨傲。 “表姐,我给你带了几位同行。” 苏婉柔笑得客气,眼神却冰冷。 “他们都是协和的高材生,听闻邮城出了位‘神医’,特地来观摩学习一下,咱们中医是怎么看病的。” 林晚晴扫了一眼那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是观摩。 这是来砸场子的。 “观摩可以。”林晚晴也笑,寸步不让,“但有规矩。不许打扰病人,不许质疑诊断,不许喧哗。能做到吗?” “当然。”苏婉柔笑得更甜了,“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捣乱的。”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后者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随便。” 接下来的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顾长风每看一个病人,那三个白大褂就围在旁边,拿着小本子飞速记录,嘴里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交头接耳。 “脉象?靠三根手指感知血流搏动?这和算命有什么区别?” “我看就是话术,先诈你一下,说对了就显得自己厉害。” “中医就是玄学,毫无科学依据。”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诊室里的病人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长风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专心致志。 直到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夫,我最近总是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晚上也睡不好。去市立医院拍了片子,做了心电图,都说没问题。” 顾长风示意他伸手,三指搭上脉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心脉沉涩,肝气郁结。” “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脏出了问题,但病灶尚微,还不到西医仪器能检查出来的地步。” 顾长风收回手,语气平淡。 “若不干预,再拖半年,便是心绞痛发作之兆。” 中年男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那……那可怎么办?” “吃药,调理。” “等等。” 苏婉柔突然出声,她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从包里拿出最新款的听诊器。 “先生,别急,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中年男人犹豫着,还是解开了衣扣。 苏婉柔仔细听了半天,收起听诊器,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心率68,节律规整,心音清晰有力,没有任何杂音。顾少校,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顾长风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没错。” “那就是我错了?”苏婉柔挑眉,举了举手里的听诊器,“可我用的是科学,是仪器。你用的呢?是你的感觉?” 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 林晚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苏婉柔面前。 “表妹,你这是在砸我的场子?” “我只是在追求医学的真相。”苏婉柔笑得从容,“西医讲证据,中医讲什么?讲故事吗?” “那咱们就用证据说话。”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她转向那个中年男人,又看向苏婉柔。 “就以这位先生为证,我们打个赌。” “半年。半年后,请这位先生再来复查。” “如果顾大夫说对了,你,苏婉柔,”林晚晴一字一顿,“当着邮城所有人的面,向中医道歉,向济世堂道歉。” “如果他说错了……” 林晚晴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清亮。 “我这济世堂,立刻关门,从此在邮城消失!” 苏婉柔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 “一言为定!”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106章 针锋相对,舌战群儒 (1) 三天后,邮城大礼堂。 苏婉柔包下了整个场地,门口立着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海报——“科学医学宣讲会:让理性之光照进蒙昧”。 落款处,印着协和医学院的钢印。 林晚晴站在礼堂外,看着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的绅士、旗袍加身的太太们,还有不少穿白大褂的医生,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铁了心要踩着咱们上位。”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小姐,咱们真要进去?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啊!” “不进去,她更得意。”林晚晴整了整旗袍的领口,“走。” 顾长风走在她身旁,神色淡然。 “紧张吗?”林晚晴侧头问他。 “没什么好紧张的。” “可这次来的都是邮城的名流,还有好几个大医院的院长。你要是输了——” “不会输的。”顾长风打断她,视线平静地望向前方,“我只说事实。” 林晚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我信你。” 礼堂里,人声鼎沸。 最前排的位置,已经坐满了身份显赫的人物。 市立医院的张院长、仁济医院的李主任,还有从省城赶来的几位西医名家,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苏婉柔站在台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白大褂,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医学术语。 她看到顾长风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顾少校,您来了。”她笑着走下台,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我还以为,您不会来呢。” “既然应邀,便会来。”顾长风在第二排坐下,林晚晴紧挨着他。 苏婉柔扫了林晚晴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表姐也来旁听?那可太好了,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现代医学。” 林晚晴笑而不语,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台上调试好角度。 直播,开启。 【弹幕:来了来了!今天是修罗场专场吗?】 【弹幕:这女的谁啊?看着就不像好人!】 【弹幕:主播小心,她眼神不对劲!】 (2) 苏婉柔回到台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一个严肃的话题——医学的未来。” 她按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张解剖图,心脏、肺部、血管,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人体的心脏。西医通过解剖学,清楚地知道它的构造、功能、病变机理。我们有x光、有心电图、有血液检测,每一个数据,都是科学。”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 “而中医呢?”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经络图,上面画着弯弯绕绕的线条,标着什么“任督二脉”“奇经八脉”。 台下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中医说,人体有经络,有气血。可谁见过气?谁见过经络?解剖尸体的时候,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些东西?” 苏婉柔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气势。 “因为它们根本不存在!” “中医,不过是几千年前古人的想象,是对自然现象的臆测,是披着治病救人外衣的封建迷信!”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林晚晴看了眼弹幕。 【弹幕:这女的有病吧?说话这么冲?】 【弹幕:话糙理不糙,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弹幕:顾神医快站起来怼她啊!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顾长风依旧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苏婉柔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 “顾少校,您作为中医的代表人物,对我刚才的观点,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长风身上。 林晚晴捏紧了手机,手心都出了汗。 顾长风站起来了。 他走上台,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苏小姐说得很好。”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西医的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确实是现代医学的基石,值得尊敬。” 苏婉柔的笑容更深了。 “那您承认,中医比不上西医?” “我没说。”顾长风转过身,看向幕布上那张经络图, “我只是说,西医看到的,是人体的结构。中医看到的,是人体的功能。” 他抬手,指向那张图。 “苏小姐刚才说,解剖尸体时从未发现经络。这话没错。” “因为经络,本就不是实体器官。” 全场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顾长风看向提问的人,语气不急不缓。 “是功能通路。” 他走到幕布前,用手指勾勒出心脏到手臂的一条线。 “西医说,心脏跳动,血液通过动脉流向四肢。中医说,心主血脉,其华在面。两者说的,是一回事。” “只是,西医看的是这个实体,中医看的是这个功能。”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 “再比如,西医说神经系统控制全身,传递信号。中医说经络运行气血,贯通上下。您觉得,这两者之间,真的毫无关联吗?” 苏婉柔的笑容僵住了。 “您的意思是,经络就是神经?” “不完全是。”顾长风摇头, “神经只是其中一部分。经络的概念更广,它包括血管、淋巴、神经,甚至是西医尚未完全研究清楚的体液循环系统。” 他转过身,直视苏婉柔。 “中医用这个词,统称了所有让人体正常运转的通路。古人没有显微镜,看不到细胞和神经元,但他们通过几千年的临床经验,总结出了这套理论。” “它或许不够精确,但绝不是迷信。” 台下鸦雀无声。 (3) 苏婉柔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就算您说得有道理,那阴阳五行呢?金木水火土,这和治病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玄学是什么?” “是系统论。”顾长风的回答快得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她的质疑。 “西医把人体分为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中医把人体分为五脏六腑,对应五行。本质上,都是在做系统分类。” 他走到投影仪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递给工作人员。 “麻烦放上去。”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x光片。 是一张肺部的片子,右下角有明显的阴影。 “这是上个月,一位患者的肺部x光。西医诊断为肺部感染,用了三天抗生素,效果不佳。” 顾长风顿了顿。 “我用中医的思路,判断他是肺失宣降,痰湿内阻,开了麻杏石甘汤加减,三剂后,咳嗽大减,一周后复查,阴影消失。” 他抬头,看向台下。 “西医的x光片,帮我确认了病灶的位置。中医的辨证论治,帮我找到了调理的方向。两者结合,才是最优解。”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张院长带头鼓掌,眼神里满是赞许。 “顾大夫说得好!中西医本就不该对立!” 苏婉柔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没想到,顾长风不仅没有贬低西医,反而用西医的证据,反过来证明了中医的价值。 这一招,釜底抽薪。 林晚晴在台下看得心潮澎湃,手指飞快地在弹幕上打字。 【弹幕:卧槽!顾神医这波操作我跪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不拘泥于门派!】 【弹幕:那个女的被打脸了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八十万。 (4) 苏婉柔咬了咬牙,做最后一搏。 “就算您说得有道理,可中医的理论基础,依旧是古代的阴阳五行学说。那是几千年前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那西医的理论基础呢?”顾长风反问,“希波克拉底的四体液学说,把人体分为血液、黏液、黄胆汁、黑胆汁,认为疾病源于体液失衡。这套理论统治了西方医学两千年,现在,还有人信吗?” 苏婉柔哑口无言。 “理论会进步,但经验不会过时。”顾长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中医的阴阳五行,是古人对自然规律的总结。它或许粗糙,但并不荒谬。就像牛顿的经典力学,在相对论面前也显得局限,可我们能说它是迷信吗?” 他看向台下所有人。 “医学,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西医擅长救急,中医擅长调理。西医看局部,中医看整体。两者结合,才能真正做到治病救人。” “我从不否认西医的价值,也希望各位,不要轻易否定中医的意义。” 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张院长站起来,激动地握住顾长风的手。 “顾大夫,你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中西医结合,才是未来的方向!” 其他几位院长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当场递上名片,邀请他去医院做学术交流。 苏婉柔站在台上,脸色青白交错,像一个被遗忘的木偶。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批判大会,最后竟然变成了顾长风的个人学术展示。 而她,成了最大的笑话。 林晚晴关掉直播,走上台,笑得格外灿烂。 “表妹,这场宣讲会,真是让人受益匪浅呢。” 苏婉柔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长风从台上走下来,经过她身边时,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下次想辩论,记得先把对方的理论搞清楚。” “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林晚晴看着苏婉柔铁青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她追上顾长风,压低声音。 “顾大夫,你刚才那番话,简直太帅了!” “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你那是降维打击!”林晚晴笑得肩膀直抖,“你看她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顾长风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林晚晴眨眨眼,“她想踩我,结果被你踩回去了,我能不高兴吗?”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夜风吹过,礼堂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林晚晴突然停下脚步。 “顾长风。” “嗯?” “谢谢你。” 顾长风转过身,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不必谢。” “我帮的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是中医。”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清冷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固执,还要纯粹。 也比她想象中的,更让人心动。 第107章 温情夜诊,心门微启 (1) 夜里九点,济世堂刚打烊。 林晚晴正整理账本,窗外雷声轰隆,暴雨瞬间倾盆而下。 “砰砰砰!” 有人在拍门,力道急促。 小桃开了门,一个穿着破旧短袄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顾大夫!顾大夫在吗?” 妇女声音都劈了,眼里全是血丝。 “我是。”顾长风从后堂走出来,扫了一眼她怀里裹着的孩子。 孩子约莫五六岁,烧得脸通红,浑身抽搐,已经昏迷了。 “高烧惊厥。”顾长风抬手探了探孩子额头,眉头紧蹙,“多久了?” “从昨晚开始,越烧越厉害!”妇女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市医院说要住院,可我……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顾长风没说话,抱过孩子就往诊室走。 林晚晴立刻跟上,顺手拿起直播手机,没开声音,只默默打开了镜头。 顾长风把孩子放在诊台上,解开衣襟检查。 “体温四十度以上,呼吸急促,瞳孔散大。”他说话极快,从针盒里抽出几根银针。 “晚晴,烧热水,准备退烧汤药。小桃,拿冰毛巾。” 两人立刻动了起来。 顾长风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的大椎、曲池、合谷等穴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妇女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祷告。 林晚晴架好手机,镜头对准诊台。 直播间里,深夜的观众不多,只有几千人。 【弹幕:这么晚了还在看病?】 【弹幕:这孩子烧成这样,能行吗?】 【弹幕:顾大夫额头都是汗……】 银针捻转,顾长风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滴下来,砸在孩子身上。 他眼睛眨都不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几根细如发丝的针上。 十分钟后。 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抽搐停止,体温开始下降。 妇女“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顾长风就要磕头。 “使不得。”顾长风侧身避开,声音淡淡的,“孩子还没完全退烧,先喝药。” 林晚晴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走过来,一勺一勺地喂进孩子嘴里。 孩子虚弱地咽下,眼皮动了动,终于醒了过来。 “娘……” 妇女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烧退了,但病根还在。”顾长风开了方子递给她,“明早再来复诊,这三天的药不能断。” “多少钱?”妇女摸出怀里一个破布包,里面全是角票和铜板。 “不收。”顾长风收回方子,转身去洗手。 “那怎么行!”妇女急了,“您救了我儿子的命!” “他还没活过来。”顾长风头也不回,“等他痊愈了,再说。” 妇女愣在原地,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感激的。 林晚晴把人送到门口,递给她一把伞。 “雨太大,小心路上。” “林小姐……顾大夫……你们都是好人……”妇女哽咽着,撑着伞消失在雨幕里。 林晚晴关上门,回头看向诊室。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累了?”她走过去。 “还行。”顾长风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去熬点姜汤,别着凉。” “你自己不也淋雨了?”林晚晴看着他湿透的袖子,“我去熬,你也喝。” (2) 姜汤端上来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五万。 【弹幕:刚才那一幕我录屏了,太感人了!】 【弹幕:顾大夫真的是纯粹的医者,不为钱不为名】 【弹幕:那个孩子如果去医院,没个几十块下不来,这家人根本付不起】 【弹幕:中医真的能救穷人的命……】 林晚晴把姜汤递给顾长风,两人坐在诊台两侧,各自捧着碗。 “今天又上热搜了。”林晚晴看着手机,眼睛弯成月牙。 “什么?” “顾大夫雨夜救人。”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你额头滴汗的那张照片,被人截图发到了《邮城日报》上。” 顾长风瞥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喝汤。 “你就不能高兴一下?”林晚晴撇撇嘴,“全邮城都在夸你,你这表情好像欠了你八百吊。” “有什么好高兴的。”顾长风放下碗,“孩子病没好,一切都是空的。”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莫名一热。 她突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顾长风身体一僵。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就算你不在乎那些名声,但那些被你救过的人,会记得一辈子。” 顾长风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总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么会说话。” “那是因为你值得。”林晚晴笑了,手指却没抽回来。 两人的指尖,就那么轻轻搭着,像是有电流穿过,谁也没动。 窗外雨声渐小。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弹幕:???这什么情况?】 【弹幕:手!他们的手碰在一起了!】 【弹幕:姐妹们!我磕到了!】 【弹幕:主播你就从了吧!这男人值得!】 林晚晴突然意识到手机还在直播,脸“腾”地一下红了,飞快抽回手。 “那个……雨小了,我去关窗。”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差点绊到椅子。 顾长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3) 第二天一早,那位妇女真的带着孩子来了。 孩子气色好多了,还会跑会跳,见到顾长风就甜甜地叫了声“顾叔叔”。 顾长风给孩子复诊,确认烧彻底退了,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这是诊金。”妇女把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林晚晴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个铜板,还有几个鸡蛋。 “你拿回去——” “不拿!”妇女头也不回,拉着孩子跑了。 林晚晴愣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鼻子一酸。 “收着吧。”顾长风说,“这是她的心意。” 林晚晴点点头,小心地把鸡蛋放好。 就在这时,小桃从外面跑进来,兴冲冲的。 “小姐!顾大夫!昨天晚上的直播,全邮城都传疯了!” “什么?” “《邮城日报》头版头条!雨夜神医,妙手回春!”小桃把报纸摊在桌上,“您看,这是您的照片!” 报纸上,赫然是昨晚顾长风给孩子施针的画面。 他低着头,额头滴着汗,眼神专注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配文写得煽情又真诚,结尾还特别点了一句:“济世堂,济的不只是病,更是人心。” 林晚晴看着报纸,心跳得厉害。 “顾大夫,您现在可是真正的名人了!”小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外面好多人排队,说要找您看病!” 顾长风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知道……” 林晚晴憋着笑,凑过去:“怎么,后悔了?” “不后悔。”顾长风看着她,眼神认真,“但你以后别拍我。” “那可不行。”林晚晴眨眨眼,“你的脸,是济世堂最好的招牌。” 顾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顾大夫在吗?”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男人。 “我叫方菲,是同德堂掌柜的女儿。”女子笑得得体,“听闻顾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林晚晴眼皮一跳。 来者不善。 “什么病?”顾长风淡淡问。 “心病。”方菲捂着胸口,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自从看了顾大夫的直播,我就心跳加速,夜不能寐。顾大夫,您说这是什么病?” 林晚晴:“……” 小桃:“……” 直播间:【!!!】 顾长风面无表情:“相思病。” “对!”方菲眼睛一亮,“那顾大夫能治吗?” “不能。”顾长风站起身,“这病得你自己治,我帮不了。” 方菲脸色一僵。 林晚晴强忍着笑,走上前:“这位小姐,您要是没别的病,就请回吧。济世堂不治相思病。” 方菲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看了顾长风一眼,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相思病?哈哈哈哈,顾大夫,你可真损!” 顾长风瞥了她一眼:“是你让我对她们客气的?” “我让你客气,没让你这么直男啊!”林晚晴笑得肩膀直抖。 直播间已经彻底沦陷。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相思病!】 【弹幕:顾大夫这钢铁直男属性,我服了!】 【弹幕:主播你再不出手,真有人抢走你男人了!】 第108章 男神塌房?乌龙闹剧 (1) “顾大夫收黑钱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巷子,这句恶毒的揣测就已经像瘟疫般传遍了街头巷尾。 林晚晴端着刚买的早餐走进济世堂,脚步蓦地一顿。 医馆门口,竟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他那后院,堆了好几麻袋的东西!” 一个声音尖锐地划破空气。 “肯定是收了哪个富老爷的好处,不然凭什么给人家开后门看病?”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没想到骨子里也是这种货色。” 林晚晴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几步便走到了最前面。 “谁说的?” 清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吊梢眉、薄嘴唇的妇人扬起下巴,尖着嗓子开了口: “我亲眼看见的!昨天傍晚,好几个人往他家后院搬东西,用的都是大麻袋,沉甸甸的,装的肯定是金银!” “对!我也看见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还有人送鸡送鸭,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林晚晴听完,不怒反笑。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冰冷。 “所以,你们就凭这个,断定那是贿赂?” “不是贿赂是什么?”尖嗓子妇人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依旧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咱们这些老百姓来看病,他顶多收三五个铜板。那些有钱人呢?不送大礼,能让他亲自看诊插队?” “你胡说八道!” 小桃从医馆里冲了出来,急得眼圈都红了。 “顾大夫从来不收病人的重礼!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不收礼?”人群中有人高声起哄,“那后院那些东西是什么?有胆子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啊!” “对!让我们看看!”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林晚晴深看了一眼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掏出了手机。 “行。” 她举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门口攒动的人头。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今天就让你们看个够。”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传遍了整个街口。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今天的特别节目——济世堂开箱大会,又名清点鸡蛋大会。” 【弹幕:???开箱?开什么箱?】 【弹幕:主播疯了?这节骨眼上还搞直播?】 【弹幕:清点鸡蛋大会是什么鬼?我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林晚晴无视弹幕的问号,转身,一把推开了后院的大门。 “有人说顾大夫收受贿赂,后院堆满了金银财宝。” “今天,我就当着全邮城,乃至全网观众的面,把后院的东西,一件一件,给你们数个清楚!” 随着院门洞开,门外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确实堆满了东西。 但那不是金银,不是珠宝。 而是一筐筐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鸡蛋。 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红薯和玉米。 还有挂成一长串的火红干辣椒、在屋檐下风干的腊肉、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青菜…… 琳琅满目,生机勃勃。 这哪里是什么藏污纳垢地,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 林晚晴扫视一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转身,对着诊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顾长风!” 顾长风从诊室里缓步走出,当他看到门口的阵仗和满院子的“土产”时,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不自在的神色。 “你来解释一下?” 林晚晴扬了扬下巴,指着这满院子的“赃物”。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薄唇轻启。 “病人送的。” “我看出来了。”林晚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问题是,你为什么全收了?” 他视线飘忽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收,他们不走。”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这理由绝了!】 【弹幕:顾大夫:我也很无奈啊,他们强行行贿!】 【弹幕:笑不活了,这是我见过最朴实无华的“贪污”现场!】 (2) 林晚晴找了个支架把手机固定好,直播镜头正对着院子中央。 她随手拿起一筐鸡蛋。 “这筐鸡蛋,三十个,李婶子送的。” “这袋红薯,二十斤,是后山王大爷送的。” “这串腊肉……”她顿了顿,拿起上面挂着的一张泛黄纸条,念道, “顾大夫,俺家过年杀的猪,您一定得尝尝。”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脸上的理直气壮渐渐褪去。 那个尖嗓子的妇人犹不死心,小声嘟囔:“这……这不还是收礼吗?” “收礼?” 林晚晴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扎向她。 “那我问你,李婶子家的小儿子半夜高烧不退,是顾大夫顶着大雨出诊,守了一夜,分文未取。这三十个鸡蛋,是她家母鸡一个月下的所有蛋。你告诉我,这叫行贿?” 妇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还有王大爷。” 林晚晴的声音愈发响亮。 “他腿疾复发,卧床不起,是顾大夫上门为他针灸,不畏路远,一连去了七天。这二十斤红薯,是他从自家地里新挖的,颤颤巍巍背了三里山路送来的。你告诉我,这叫黑钱?” 人群开始骚动,气氛彻底变了。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小声说: “我也给顾大夫送过东西……他给我娘看病,知道我家穷,药费全免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我也是!顾大夫说我家的状况,吃药不用给钱,我只能送点自家种的菜……”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汇成一股暖流。 之前那些质疑和揣测,在这些朴实无华的感恩面前,显得无比丑陋和可笑。 尖嗓子妇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林晚晴关掉直播,转身看向顾长风。 他正靠在门框上,灯光下,耳根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以后别什么都收了。”林晚晴叹了口气, “你看看这院子,都快成菜市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改行卖菜。” “那怎么办?”顾长风难得显出几分无措,“他们放下就跑,拦都拦不住。” “那你也得想办法拒绝啊!” “拒绝了。”顾长风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耿直的无奈,“但他们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 林晚晴:“……” 行吧,这个男人,实诚得让人心疼。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顾大夫:我太难了!】 【弹幕:这是我见过最清廉的“贪污犯”!】 【弹幕:主播你就别为难他了,这男人太可爱了!】 (3) 正说着,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来人是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手里提着一个雕花楠木的精致礼盒,一看就价值不菲。 “请问,顾大夫在吗?” 顾长风抬眼看他,目光清淡,没有说话。 林晚晴上前一步,客气地问:“您是?” “哦,我姓钱,是城南布庄的掌柜。”男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一双小眼睛却在精明地打量着四周, “听闻顾大夫医术通神,特来求医。” “看病可以,但这礼……”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 “哎呀,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值什么的。” 钱掌柜不由分说,直接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顾大夫,我这个病啊,可是折磨我好些年了,您可一定得帮帮我。” 顾长风的视线在礼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什么病?” “这个……”钱掌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事关隐私,能不能……单独说?” 林晚晴挑了挑眉,正要开口。 顾长风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必。” 他走到钱掌柜面前,身形清瘦却笔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济世堂的规矩,看病,不收礼。” “你要看病,就把东西拿回去。不拿回去,我不看。”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肥厚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顾大夫,您这是……不给钱某面子?” “我说得够清楚了。” 顾长风丢下这句话,径直转身,回了诊室,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钱掌柜一个人尴尬地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林晚晴强忍着笑意,上前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塞回他手里。 “钱掌柜,您听见了。要看病,随时欢迎。但这礼,我们是真不能收。” 钱掌柜的脸色变幻莫测,最终,他狠狠瞪了一眼诊室的方向,提着盒子,拂袖而去。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卧槽!太刚了!太帅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医者风骨!穷人的鸡蛋暖人心,富人的重礼烫人手!】 【弹幕:对比后院那堆土特产,这个反差萌我能笑一年!哈哈哈!】 【弹幕:顾大夫: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林晚晴走进诊室,顾长风正在整理药柜,背影如松。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林晚晴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问。 “有吗?” “人家好歹是城南布庄的掌柜,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么当面拒绝,不怕得罪人?” 顾长风整理药材的手没停,声音从药柜后传来。 “怕。” “那你还……” “但更怕坏了规矩。” 他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济世堂能有今天,靠的是口碑。口碑从何而来?从公平而来。无论贫富,在我这里,都只是病人。一旦收了这份礼,心就偏了,规矩就乱了。” 林晚晴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澄澈,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行吧,你有理,都听你的。”她弯起眼睛笑了,“不过,后院那堆,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 “分给街坊?” “那不还是便宜了那些刚刚还在说闲话的人?” “那……”顾长风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犹豫,“你说怎么办?” 林晚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坏笑着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我有个主意。” (4) 第二天,济世堂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笔迹清秀有力。 “本堂即日起,开办爱心食堂。凡邮城家境困难者,可凭官府或街道开具的证明,每日午时,免费领取一日三餐。” 告示的最下方,还附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食材来源:众乡亲患者之拳拳心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消息一出,整个邮城都轰动了! “我的天!顾大夫这是要开善堂啊!” “原来后院那些东西,顾大夫是打算用来接济穷人的!” “我就说嘛!顾大夫高风亮节,怎么可能贪图那点东西!” 街坊们纷纷涌来,这一次,不再是围观,而是参与。 有人扛来了米,有人送来了面,更有人直接从家里搬来了锅碗瓢盆。 “顾大夫,我家有口闲置的大铁锅,您拿去用!” “我别的不会,就会做饭,我来当火头军,不要工钱!” 林晚晴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听着鼎沸的人声,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清冷的眉眼间,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嗯。” “就一个?”林晚晴不满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你好歹也夸我两句啊,比如夸我冰雪聪明,秀外慧中什么的。” 顾长风侧过头,看着她被阳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他认真地想了想。 “你很聪明。” “还有呢?”林晚晴追问。 “很……”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顿了顿,耳根又开始泛红,最终吐出两个字,“……很好。” 林晚晴:“……” 【弹幕:哈哈哈哈救命!顾大夫你这是夸人还是做总结报告啊!】 【弹幕:主播:我想要花,你给了我一棵树。】 【弹幕:钢铁直男的最高赞美:很好。】 【弹幕:虽然很直,但为什么我感觉好甜啊啊啊!】 就在这时,小桃一阵风似的从里面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 “小姐!顾大夫!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 “刚才……刚才药铺里来了个人,说是钱掌柜派来的。”小桃急得快哭了,她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他说,钱掌柜……钱掌柜要去衙门告我们……告我们拒不应诊,草菅人命!”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顾长风的眉头,也随之紧紧锁起。 “走,进去说。” 第109章 病如山倒,诡井疑云! (1) “拒不应诊,草菅人命?” 林晚晴看着手机上的本地新闻弹窗,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这个钱掌柜,自己送礼不成,反手就泼脏水,简直无耻!” 顾长风正在整理药材,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他有什么病?” 旁边的小桃急得快哭了: “新闻上没说,只说钱掌柜病情危急,点名说您因私人恩怨拒诊,现在病情加重,舆论都在骂我们医馆没有医德。” “胡说!”林晚晴一拍桌子, “他昨天来的时候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危急的样子!”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甘草,沉吟道:“我只是拒了他的礼,并未拒诊。” “可现在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林晚晴急得团团转, “这帮人颠倒黑白,我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话音未落,医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巡捕带着几名巡捕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神情严肃。 “哪位是顾长风顾大夫?”为首的巡捕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顾长风。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将顾长风护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姑娘误会了。”巡警语气虽急,却还算客气,“不是抓人,是请人。” 他转向顾长风,拱了拱手: “城南福安巷突发疫病,短短半日,已有十几人高烧不退,上吐下泻。情况紧急,大人特请顾大夫前去会诊!” 疫病? 林晚晴愣住了。 顾长风的反应却快得惊人,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拎起了自己的药箱。 “走。” 一个字,沉稳如山。 林晚晴瞬间回神,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宝,快步跟上: “我跟你一起去!我来直播,把情况说清楚!” (2) 城南福安巷。 这里早已被衙役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恐慌的气息。 一座大宅院被临时征用为隔离区,院内哀声一片。 十几个病人躺在临时的床铺上,个个脸色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一些人还在剧烈呕吐。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其中一个高挑的背影,让林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婉柔?” 听到声音,那女子转过身,防护镜下的双眸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与冷静。 “表姐,顾大夫。”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你们是官方请来的援助?” “情况如何?”顾长风直奔主题,目光已经落在了一个病情最重的病人身上。 苏婉柔的语气很严肃,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初步判断是急性肠道感染,饮用了同一口井水所致。我已经采集了水样和病人样本送去化验,目前正在给他们注射广谱抗生素,并进行物理降温。” 顾长风走到一个不断呻吟的老人床前,不顾污秽,直接搭上了老人的脉搏。 片刻后,他又翻开老人的眼睑,看了看舌苔。 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不对。”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这不是单纯的细菌感染。” 苏婉柔推了推眼镜,立刻追问:“你的判断是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嘲讽,而是带着探究。 “脉象沉数,舌苔黄腻,身热不扬,神识昏蒙。” 顾长风语速极快, “这是湿热蕴毒,疫邪入里的征兆。病人呕吐物酸腐,证明毒邪壅滞中焦,若不及时釜底抽薪,恐有坏死之症。” 苏婉柔听得半懂不懂,但她抓住了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抗生素没用?” “不能说没用,但治标不治本。”顾长风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病根在于‘毒’,而非‘菌’。需要立刻清热利湿,解毒通腑。” 苏婉柔看着他手中的银针,眼神复杂。 (3)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反对,而是沉默了几秒,提出一个建议: “这里有十五个病人,你我各负责一半。我继续抗生素支持疗法,你用你的中医方法。我们对照治疗,以最快速度找到最优方案。” 这才是专业人士的态度。 林晚晴都有些意外,但她更关心的是病人,立刻打开手机直播。 “各位观众,城南突发紧急公共卫生事件,顾大夫和苏医生临危受命,正在现场紧急施救!” 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弹幕:卧槽!又是神仙打架?不对,这次是神仙联手了?】 【弹幕:苏婉柔居然没抬杠?感觉她看顾大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弹幕:别吵了!救人要紧啊!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厉害!】 顾长风没有异议,他选中了七个症状最凶险的病人,其中就包括那个不断呕吐的老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捻起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刺入病人的中脘、天枢、足三里等穴位。 与此同时,他口中飞速报出一串药名。 “藿香、佩兰、黄芩、黄连、大黄……用量加大三成,立刻去煎,越快越好!” 林晚晴一边记录,一边在直播中充当解说:“顾大夫正在施针截断病势,同时开具了紧急方剂!” (4) 另一边,苏婉柔的团队也在飞速运转。 “体温39.8,血压持续下降,准备去甲肾上腺素!” “b组病人出现惊厥,安定10mg静推!” 两人虽方法迥异,但目标一致,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顾长风负责的病人,呕吐症状明显减轻,高热也开始有了回落的迹象。 而苏婉柔那边的病人,虽然在药物的强力干预下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高烧依旧反复,好几个病人甚至出现了更严重的神志不清。 “怎么会这样?”苏婉柔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抗生素应该已经起效了,为什么炎症指标还在上升?”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苏医生,不好了!水样化验结果出来了!”一个助手跑过来,脸色惨白, “井水里检测到的细菌含量,根本不足以造成如此大规模、如此迅猛的感染!” 苏婉柔浑身一震。 不是细菌?那是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给病人起针的顾长风,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如果不是细菌感染,那他所说的“湿热蕴毒”,难道才是病情的真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天灾时。 小桃气喘吁吁的跑来,声音还带着哭腔。 “小姐,不好了!刚刚有人匿名举报,说……说城南的井水,是顾大夫派人投的毒!为的就是制造疫病,好让他自己扬名立万!” 林晚晴看向院外,果然,几名衙役正一脸严肃地朝着顾长风走来。 而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是钱掌柜的伙计! 一瞬间,林晚晴全都明白了。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是一个针对顾长风,布下的绝杀之局! 第110章 药香满城,仁心共鸣 (1) 清晨六点,济世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林晚晴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头让她头皮发麻。 “顾长风,你确定今天能应付得了?” 顾长风正在整理手术器械,头也不抬:“应付不了也得应付。” 昨天井水投毒案水落石出——钱掌柜为了报复,买通了伙计往井里投了泻药和某种致幻草药的混合物。 案子破了,顾长风的名声反而更响了。 市政府为了平息民怨,主动提出让济世堂举办“开放诊疗日”,展示中医实力。 林晚晴本以为来个三五百人就不错了。 结果现在这阵仗,少说也有上千人。 “小桃!”林晚晴冲楼下喊,“去多买点茶水和点心,别让人家白排队!” “哎!”小桃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顾长风终于抬起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你这直播,是不是有点太成功了?” “这叫什么话!”林晚晴叉腰, “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天天给你宣传,你现在还窝在这破医馆里数鸡蛋呢!” 顾长风:“……” 他确实无法反驳。 八点整,“开放诊疗日”正式开始。 林晚晴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了医馆大门。 “各位观众早上好!欢迎来到济世堂首届开放诊疗日!今天我们将全程直播顾大夫的诊疗过程,包括——”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兴奋起来, “顾大夫亲自主刀的简易外科手术!” 【弹幕:???手术?中医还做手术?】 【弹幕:我没看错吧?顾大夫要开刀?】 【弹幕:等等,这是合法的吗?】 林晚晴早料到会有这些质疑,立刻解释: “顾大夫持有正规的中医外科执业资格证,今天要做的是传统的疮疡切开引流术,属于中医外科范畴,完全合法合规!” 话音刚落,第一个病人就被小桃领了进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左手背上肿了个大包,红得发紫,一看就是化脓了。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顾长风戴上手套。 “三天前,一开始以为是蚊子咬的,后来越肿越大……”汉子疼得龇牙咧嘴。 顾长风轻轻按了按肿块边缘,汉子立刻“嘶”了一声。 “化脓了,必须切开引流。”顾长风说得很直接, “你要是怕疼,现在还能去医院打麻药。” “不去不去!”汉子摆手,“就信顾大夫您了!” 顾长风点点头,转身去消毒器械。 林晚晴把镜头对准手术台,小声解说: “各位注意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血腥,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以先退出……” 【弹幕:开玩笑!我连《电锯惊魂》都看过!】 【弹幕:就这点小手术,洒洒水啦!】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不是擦血,是擦口水)】 顾长风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柳叶刀,还有几根银针。 “先封穴止痛。” 他捻起银针,快准狠地刺入汉子手腕的几个穴位。 汉子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咦?真不疼了!” 【弹幕:卧槽!针灸麻醉?这也太科幻了吧!】 【弹幕:不是科幻,是古老智慧!】 顾长风没理会直播间的惊叹,他拿起柳叶刀,在酒精灯上过了一遍火。 “看好了。” 刀尖精准地刺入脓包最高点,轻轻一划。 黄绿色的脓液瞬间涌出,顾长风眼疾手快,用消毒纱布接住,同时另一只手按压脓包周围,帮助脓液排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汉子全程没喊一声疼,反而好奇地探头看:“这就完了?” “还没。”顾长风用镊子夹起一团浸了药液的棉球,塞进伤口里,“这是我自制的生肌散,三天换一次药,一周就能长好。” 汉子感激得差点跪下:“顾大夫,您真是神了!” “少吃辛辣,多喝水。”顾长风已经在洗手了,“下一个。” 林晚晴看着直播间疯狂刷屏的弹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弹幕:我服了!这手法太稳了!】 【弹幕:而且全程无菌操作,比我们医院有些医生还规范!】 【弹幕:关键是不打麻药啊!针灸止痛这招太绝了!】 (2) 上午十点,手术区暂时告一段落。 顾长风脱下手套,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林晚晴立刻递上一杯温水:“累不累?” “还行。”顾长风喝了一口,“下午还有几台?” “三台。”林晚晴看了眼预约表,“都是疮疡类的小手术,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去艾灸区看看。” 艾灸体验区设在医馆的侧院,是林晚晴一手操办的。 十几张艾灸床整齐排列,每张床边都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助手,正在给体验者施灸。 林晚晴走过去,拿起一根艾条,对着镜头展示:“这是我们济世堂特制的艾条,用的是三年陈艾,加了当归、川芎等药材,温经散寒的效果特别好。” 【弹幕:主播这是要亲自上阵?】 【弹幕:快快快!我要看主播施灸!】 林晚晴笑了:“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她走到一个中年妇女床边,妇女正趴在床上,后背露出一大片。 “阿姨,您这是肩周炎吧?”林晚晴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对对!”妇女连连点头,“疼了好几年了,西医说要做手术,我不敢做……” “不用手术。”林晚晴点燃艾条,在妇女肩膀上方悬灸,“艾灸配合推拿,坚持一个月,保证好转。” 她手法娴熟,艾条在穴位上方打着圈,热力渗透进皮肤。 妇女舒服得直哼哼:“哎呀,这感觉真好……” 【弹幕:主播这手法,专业啊!】 【弹幕:我也想去体验!邮城太远了呜呜呜!】 【弹幕:求开分店!求开分店!】 正灸得起劲,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晴!你给我出来!” 林晚晴手一抖,差点把艾条掉地上。 她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是上次来找茬的方菲。 “你又来干什么?”林晚晴皱眉。 “我来看看你们这黑心医馆,到底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方菲叉着腰,尖着嗓子喊,“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昨天去你们这看病,结果回家就上吐下泻!” 此话一出,体验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方菲。 林晚晴脸色一沉:“你爹什么时候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方菲理直气壮,“我爹说他胃疼,你们那个姓顾的给开了药,结果喝完就拉肚子!” “不可能。”顾长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冷得像冰,“昨天下午我没接诊过姓方的病人。” “你胡说!”方菲急了,“我爹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假!” “那让你爹来对质。”顾长风面无表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方菲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小桃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 “找到了!”她气喘吁吁,“昨天下午确实有个姓方的来过,但不是方菲她爹,是她堂叔!” “而且!”小桃翻开账本,“他来的时候就是拉肚子,顾大夫给他开的是止泻药!” 方菲脸色煞白。 林晚晴冷笑一声:“所以,是你堂叔本来就拉肚子,来我们这治好了,你却倒打一耙说是我们害的?” “我……我……”方菲支支吾吾。 “还是说,”林晚晴步步紧逼,“你根本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不是上次那个说相思病的吗?” “对对对!我记得!当时顾大夫都不理她!” “这是怀恨在心,来报复的吧?” 方菲被戳穿,恼羞成怒:“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是你。”顾长风淡淡道,“小桃,报官。” “诶!”小桃立刻转身。 “别别别!”方菲慌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林晚晴冷笑,“你这是诽谤,是敲诈,还想蒙混过关?” 方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了。 体验区爆发出一阵哄笑。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女的太搞笑了!】 【弹幕:主播刚才那气场!绝了!】 【弹幕:顾大夫: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林晚晴松了口气,转身继续给妇女施灸。 顾长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3) 下午三点,市长来了。 林晚晴正在直播间跟观众互动,突然看到门口停了一排黑色轿车,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卧槽……” 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笑容和蔼。 “顾大夫,久仰大名!” 顾长风愣了一下,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材,迎上去:“市长好。” “听说你们今天搞开放日,我特地来看看。”市长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不错,很不错!中医就该这样,走进群众,服务群众!” 林晚晴反应过来,赶紧把镜头对准市长。 【弹幕:???市长?真的假的?】 【弹幕:我去!这排面!】 【弹幕:顾大夫这是要起飞了啊!】 市长在医馆里转了一圈,看了手术区,又去了艾灸区,最后来到药房。 “顾大夫,我听说你这次井水事件处理得很好,不仅救了人,还揪出了幕后黑手。”市长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市政府决定,授予济世堂民生医誉奖,以资鼓励!” 话音刚落,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递上来一块金灿灿的牌匾。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仁心仁术。 顾长风接过牌匾,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 “市长,这……” “别推辞!”市长笑道,“你值得!” 他转向林晚晴,“这位是?” “我是……”林晚晴刚要开口。 “她是我的合伙人。”顾长风抢先说道。 林晚晴愣住了。 合伙人? 不是直播助理?不是打工的? 是合伙人? 她看向顾长风,顾长风却没看她,只是对市长说:“济世堂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林晚晴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弹幕:啊啊啊啊!我磕到了!】 【弹幕:合伙人!这是官宣了吗!】 【弹幕:主播你还不嫁?还等什么!】 市长走后,医馆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傍晚六点,开放日正式结束。 林晚晴瘫坐在椅子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今天……接诊了多少人?” 小桃翻着账本:“一百二十三个。” “我的天……”林晚晴闭上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顾长风递给她一杯热茶:“喝点水。” 林晚晴接过茶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刚才说的合伙人……是真的吗?” 顾长风顿了顿:“你不愿意?” “不是!”林晚晴急了,“我是说……我……我配吗?” “配。”顾长风说得很认真,“济世堂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得厉害。 “那……分红怎么算?”她故意岔开话题。 “五五分。” “真的?” “嗯。” 林晚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可赚大了。” 顾长风也笑了,难得的温柔。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医馆。 林晚晴端着茶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声说:“顾长风,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特别喜欢。” “哪句?” “我愿做那座桥,连起过去与未来。”林晚晴看着他,眼神认真,“这座桥,我也想一直走下去。” 顾长风愣住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那就……一起走。” 林晚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直播间已经彻底沦陷。 【弹幕: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弹幕:主播你就从了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第111章 傲娇神医馋哭了,厨房秒变修罗场! (1) 林晚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那条代表着直播活跃度的曲线,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缓缓下坠。 她的眉心拧了起来。 “不对劲。” 小桃把脑袋凑过来,满眼不解:“怎么了?粉丝不是还在涨吗?” “涨的是僵尸粉。” 林晚晴点了点那条曲线,“你看,活跃度在掉。医疗直播的新鲜劲儿过去了。” 小桃歪着头,也品出些味道: “好像是哦,天天看扎针、看药方,是有点干巴巴的。” 林晚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单调。 观众会审美疲劳,这是必然的。 必须换个赛道,给他们来点新刺激。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桌上的账本上。 视线猛地定格。 ——采购:猪大肠三斤。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光,劈开了她的思绪。 猪大肠? 林晚晴瞬间坐直了身体,双眼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民国! 这个时代,是中式菜肴最后的黄金盛世! 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八大菜系群星璀璨,无数传世名菜正是在这个时期定型、扬名。 而她的脑子里,装着一整个现代美食数据库! “小桃!” 林晚晴腾地站起,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去!立刻去买菜!” 小桃被她吓了一跳:“啊?买什么?” “猪大肠!要今天最新鲜的!” 林晚晴语速极快,像在报菜名: “再来点葱姜蒜、白糖、香醋、料酒……对了,桂皮、八角、香叶,一样都不能少!” 小桃听得晕头转向:“晚晴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大菜啊?”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字一顿。 “九。转。大。肠。” (2) 两个小时后,济世堂的厨房,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间。 林晚晴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长发干净利落地束成马尾,连袖子都挽得一丝不苟。 “各位老铁,新来的朋友,欢迎来到我的全新栏目——‘舌尖上的民国’!”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笑容明媚又自信。 “今天第一期,咱们不做别的,就复刻一道鲁菜里的扛把子——九转大肠!” 【弹幕:???我没进错直播间吧?神医改行当厨子了?】 【弹幕:我是来看顾大夫的盛世美颜的,你现在要给我看猪大肠?】 【弹幕:九转大肠?这名字听着怎么跟练仙丹似的?】 林晚晴看着弹幕,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不急,慢条斯理地拎起那处理干净的猪大肠。 “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九转大肠,源自清光绪年间济南的九华楼。‘九转’二字,取的是道家‘九转金丹’之意,寓意这道菜像仙丹一样,经过千锤百炼,方成极致美味。” 【弹幕:卧槽,主播连这个都知道?文化人啊!】 【弹幕:听着是厉害,但……一想到它是啥,我生理性不适……】 “有心理障碍?”林晚晴笑了,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它最美的样子。等着,今天就让你们隔着屏幕流口水。” 话音落下,她手上的动作开始了。 猪大肠内部翻出,撒上粗盐,双手如同最有力的揉面机,反复搓洗。 盐巴带走粘液,再用香醋二次清洁,最后裹上面粉吸附异味。 整个过程繁琐,但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处理大肠,去腥是重中之重。盐、醋、面粉,三道工序,缺一不可。” 【弹幕:这手法,比我妈洗衣服还利索!】 【弹幕:看着好解压啊!】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开始饿了……】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缓慢爬升。 林晚晴心中有底,继续操作。 大肠焯水,切段。 热锅冷油,葱姜蒜下锅爆出焦香,随即倒入大肠段。 “刺啦——” 高温下,大肠表面瞬间收缩紧致。 紧接着,料酒、白糖入锅,炒出漂亮的琥珀色糖衣。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焦糖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关键一步来了。” 林晚晴举起调料碗, “糖醋并用,咸甜打底,五味调和,这就是鲁菜的魂。” 酱汁“哗”地一声浇入锅中,滚烫的汤汁瞬间沸腾,咕嘟咕嘟地包裹住每一段大肠。 【弹幕:这颜色!红亮得跟宝石一样!】 【弹幕:救命!我点了份外卖!我等不了了!】 【弹幕:主播!你别当大夫了,开饭馆吧!我第一个去!】 林晚晴正享受着弹幕的吹捧,身后,一道不该出现于此的脚步声响起。 她警觉回头:“谁?” (2) 顾长风就站在厨房门口。 他手里还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味待处理的药材。 “路过。” 他的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林晚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药房在东,厨房在西,你跟我说你路过?”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口锅。 “……你在做什么?” “九转大肠,看不见?”林晚晴转回头,全部心神都在锅里的汤汁上,“别捣乱,直播呢。” 【弹幕:他来了他来了!顾大夫踏着饭点走来了!】 【弹幕:这该死的cp感!我先磕为敬!】 【弹幕:顾大夫: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就是闻闻。】 顾长风的视线扫过镜头,耳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不捣乱。”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很诚实地走到了灶台边,将托盘放在了角落。 林晚晴全神贯注地收着汁,锅里的大肠已裹满红亮的芡汁,油光水滑,香气逼人。 “好了,最后撒上葱花……” 她伸手去够旁边的葱花碟。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长风也伸手去拿他的药材。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林晚晴手腕一麻。 那只装着翠绿葱花的碟子,脱手飞出,精准地砸在了顾长风的木托盘上。 托盘瞬间失衡。 一小包被研磨成粉的白色药末,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 全数落入锅中。 “噗呲!” 白色粉末在滚油里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灵魂的苦味,瞬间盖过了一切肉香。 林晚晴的脸,一寸寸地绿了。 “顾!长!风!” 她一声尖叫,抡起手里的锅铲就想拍过去。 顾长风反应快到极致,瞬间后撤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林晚晴气到声音都劈了叉, “我炖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知道那是什么粉吗?!” 顾长风看了一眼锅里那摊彻底报废的“黑暗料理”,眼神透出几分心虚。 “……黄连粉。” “黄连粉?!” 林晚晴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那可是黄连啊! 现在,一整袋黄连粉,均匀地拌在了她的九转大肠里。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人笑没了!】 【弹幕:新品菜:九转黄连大肠,又名,有苦说不出。】 【弹幕:顾大夫,你是懂节目效果的!】 【弹幕:主播的表情已经可以做成一套表情包了哈哈哈哈!】 林晚晴深呼吸,再深呼吸。 冷静? 冷静个屁! 她抄起锅铲,杀气腾腾。 顾长风转身就跑。 于是,小小的厨房里,上演了一出绕着桌子追逐的闹剧。 “你给我站住!”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那是我的心血!” “我赔。” “你拿什么赔?!拿你的黄连粉吗?!” 【弹幕:救命!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剧现场!】 【弹幕:别跑啊顾大夫!站着挨打才是好男人!】 【弹幕:主播追夫火葬场!给我打!往死里打(bushi)!】 (3) 小桃闻声冲进厨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在原地。 “你们……这是干嘛呢?” “他!”林晚晴气得脸颊鼓鼓,一指头戳向顾长风,“他毁了我的九转大肠!” 顾长风站在桌子对面,一向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狼狈。 “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故意路过厨房?”林晚晴冷笑,“药房在东,厨房在西,你这个‘路过’,是绕了整个济世堂一圈吗?” 顾长风不说话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安静。 小桃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促狭的笑意爬上嘴角。 “顾大夫……该不会是闻着香味,馋了吧?” 顾长风:“……” 唰的一下,他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你馋了?!” 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角甚至飙出了泪花。 “你想吃就直说啊!非要装路过,结果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我的菜给毁了!” 顾长风窘迫地别开脸,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蚊子哼。 “……下次直说。” 【弹幕: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傲娇小可爱!】 【弹幕:‘下次直说’!他承认了!他就是馋了!】 【弹幕:主播快别笑了!快把他抱进怀里亲!我们磕到了!】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林晚晴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把锅铲“哐当”一声放下。 “算了,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再做一锅。” 顾长风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迸出惊喜的光。 “不过,”林晚晴挑起眉梢,带着一丝狡黠,“你,得给我打下手,听我指挥。” “好。” 他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直播间的画风,瞬间突变。 从林晚晴的个人美食秀,变成了“厨房新手和他的暴躁师傅之翻车现场”。 “顾长风,那个白色的碗递给我。” “哪个?” “就那个!你手边那个!” “这个?” “不是!旁边那个!” “……这个?” “对!” 【弹幕:哈哈哈哈这配合,天衣无缝(反义词)!】 【弹幕:顾大夫在药柜前有多潇洒,在灶台前就有多狼狈!】 【弹幕:术业有专攻,我信了!】 (4)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第二锅九转大肠,终于完美出炉。 红亮的色泽,馥郁的香气,比第一锅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了。” 林晚晴松了口气,转向镜头:“各位,这才是正宗的九转大肠,酸、甜、香、辣、咸五味俱全,一口入魂。” 说着,她夹起一块,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递到了顾长风嘴边。 “尝尝?功臣。”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那块油亮的大肠上,只迟疑了一瞬,便张开了嘴。 林晚晴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脸,手心竟有些冒汗。 他慢慢咀嚼着。 眉头先是极轻微地一蹙,似乎在品味那复杂的层次。 随即,眉头舒展开。 最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被纯粹的美味击中后,最本能的反应。 “好吃。”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林晚晴看懂了,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吃。 她笑了,眉眼弯弯,像一轮新月。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弹幕:啊啊啊啊啊!投喂了!他吃了!我死了!】 【弹幕:看顾大夫的表情变化!这就是顶级吃播的真实反应啊!】 【弹幕: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直播间人气,成功突破十万大关。 林晚晴看着后台暴涨的数据,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条路,她走对了。 晚上,收拾完一切,林晚晴瘫在椅子上刷着评论区。 清一色的催更和好评。 “下次做什么好呢?”她喃喃自语。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轻轻递到她面前。 顾长风不知何时从药房走了出来。 “佛跳墙。” 林晚晴一愣:“你说什么?” “下次,”顾长风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做佛跳墙。” “我想吃。” 林晚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行啊你,都学会点菜了。” 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意融融。 “不过你得保证,别再往我的锅里撒奇奇怪怪的药粉了。” “保证。” 第112章 想垄断码头?顾神医一出手,让你变落汤鸡! (1) 林晚晴盯着后台评论区,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九转大肠是火了,但有人反映说太甜腻。”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语气有些凝重。 “还有人说,这年头糖那么金贵,寻常百姓家哪里舍得这么吃。” 小桃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那……小姐,咱们就少放点糖?” “不行。” 林晚晴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九转大肠的灵魂就在于那一口焦糖甜香,糖少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指节轻叩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民国时期物资远不如现代丰富,白糖是稀罕物,价格高得离谱。 她那一锅看似简单的九转大肠,光是炒糖色就用掉了半斤糖,这成本普通人家确实难以承受。 “必须改。” 林晚晴站起身,眼神坚定。 “既要保住那独一无二的味道,又得让所有人都吃得起。” (2) 恰在此时,顾长风从药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神色清冷。 “药材又涨价了。” “你那边涨,我这边也涨得厉害。”林晚晴叹了口气, “白糖一周之内,涨了足足三成。” 顾长风闻言,目光落在她带着愁绪的脸上,淡淡开口。 “那就别用白糖。” 林晚晴一愣:“不用白糖用什么?” “麦芽糖。” 顾长风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一味最寻常的药材。 “药铺常用,价格比白糖便宜近半,甜度足够,而且自带一股焦香,省了炒糖色的火候。”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麦芽糖!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民国时期麦芽糖产量大,价格亲民,熬出的糖色同样红亮诱人。 “你这脑子,可真是个宝库!”她忍不住冲顾长风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 顾长风的耳根透出一抹不易察异的绯红,他侧过脸,避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下次直播,定在何时?” “就明天下午!”林晚晴已然斗志昂扬,开始盘算, “这次,咱们就做一道改良版,一道让所有老百姓都吃得起的九转大肠!” 【弹幕:主播太良心了!不像那些只知道炫耀的,是真心为我们着想!】 【弹幕:期待!我家穷,但也想尝尝好味道啊!】 (3) 第二天下午,直播准时开启。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清雅的藕荷色旗袍,衬得人愈发温婉。她对着镜头笑意盈盈: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点不一样的,改良九转大肠!用最实惠的食材,做出最顶级的味道!” 她拎起一罐澄黄透亮的麦芽糖,在镜头前展示。 “就是它,麦芽糖,价格只有白糖的一半,效果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弹幕:主播说的是真的!我家熬稀饭就放这个,香!】 【弹幕:可是……可是大肠好贵啊,还是吃不起……】 林晚晴看到了这条弹幕,动作顿了顿。 她柔声安抚道:“所以,今天我还要教大家另一个诀窍,如何挑到最新鲜、也最便宜的大肠。” 她转向一旁:“小桃,把今天的采购单拿来。” 小桃乖巧地递过一张纸。 林晚晴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猪大肠,一斤八毛?” “是啊,小姐。”小桃也觉得贵,理所当然地说,“上周还只要六毛呢,这周突然就涨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为什么涨这么多?” “听说是供货商换了。”小桃压低了声音,“新来的那家,把整个邮城的肉价都抬上去了。” “哪家?” “仁和肉铺。” 林晚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仁和肉铺,钱掌柜。 那个曾被顾长风拒诊,回头就敢诬陷济世堂投毒的钱掌柜。 “好一个钱掌柜。”林晚晴气极反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明着玩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4) 直播间的观众也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又是他?这个姓钱的真是阴魂不散!】 【弹幕:主播别怕!大不了我们换别家买!抵制黑心商家!】 “换?”林晚晴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邮城一共就三家大肉铺,另外两家只会更贵。钱掌柜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她扭头看向正在整理药材的顾长风,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有办法吗?” 顾长风闻言,抬起头,目光清冽。 “去码头。” “码头?” “码头每日清晨有渔民、有周边村落的屠户卖货,东西新鲜,没有中间商,价格最是公道。” 顾长风解释道, “我采买海鲜类的药材,常去那里。” 林晚晴眼睛大亮。 “走!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雷厉风行,林晚晴架起自拍杆,开启了户外直播模式。 邮城码头沿江而建,早市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 (5) 等他们紧赶慢赶到达时,已是九点多,大部分摊位都在收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叫卖。 “新鲜下水!便宜卖了!” 林晚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汉守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几副还带着血丝的猪下水。 “老伯,这大肠怎么卖?” “五毛一斤。” 林晚晴心头一喜,价格果然公道!她正要掏钱,却被顾长风伸手拦下。 他走上前,拎起一副大肠,先是凑近了仔细看,随即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副肠子,你宰杀多久了?”他声音平淡地问。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今早刚杀的,新鲜着呢!” “今早?”顾长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看这肠子表面发黏,内壁血块已经凝结发黑,少说也放了两天了。” 老汉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 “不信?”顾长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大肠的一处, “这里已经起了绿斑,是腐败的初始迹象。药材和食材,辨其好坏的道理是相通的。” 老汉张了张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最后只得摆摆手: “行行行,算你厉害!这五副你全拿走,两块钱,不能再少了!” 林晚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万物皆有其性,观其色、闻其味、触其质,便知其本。” 顾长风说得云淡风轻,“医者辨药,与此同理。” 【弹幕:顾大夫也太强了吧!这是什么全能型人形外挂!】 【弹幕:我宣布,顾大夫就是我的新男神!以后买菜必须带上这种懂行的!】 (6) 林晚晴笑着接过大肠,正要付钱,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争吵声。 “凭什么你家的鱼比别人贵一倍!想钱想疯了你!” “嫌贵别买啊!有的是人要!” 她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渔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男人她有印象,正是钱掌柜店里的伙计。 “钱家的人,怎么也跑到码头来了?”林晚晴眉头微蹙。 顾长风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垄断了城里的肉铺还不够,现在,是想把手伸到码头来。” 话音刚落,那伙计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哟,我当是谁呢?” 伙计扯着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走了过来,眼神轻蔑地在他们和那堆廉价大肠之间来回扫视。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顾大夫吗?怎么,看不上我们仁和肉铺的上等货,跑到这犄角旮旯来淘便宜货了?” 林晚晴上前一步,挡在顾长风身前,冷笑一声。 “便宜货,总比某些店里的黑心货强。” “你说谁黑心?”伙计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谁把肉价抬上天,就说谁。” “你!”伙计脸色一沉,扬手就要发作。 “让开。” 顾长风突然开口。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冬日寒潭里的冰,冷得刺骨。 那伙计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慑住,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气得通红,恼羞成怒:“你……” “走。” 顾长风根本不给他放狠话的机会,拎起大肠,转身就走。 林晚晴冲那伙计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快步跟了上去。 (7) 两人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晚晴好奇地回头一看,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只见那伙计气急败坏地追过来,却没看脚下,一脚踩在了一片湿滑的鱼鳞上。 他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后仰,直挺挺地栽进了旁边的海鲜摊子里! 摊子上摆着的一桶处理鱼内脏后剩下的酱汁和血水,被他撞翻,不偏不倚,从他头顶迎面泼下。 瞬间,那伙计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浑身挂满了鱼肠虾壳,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弹幕: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画面感太强了,我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 【弹幕:年度最搞笑打脸!建议反复观看!】 林晚晴死死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拉着顾长风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等走远了,确认身后没人追来,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墙笑得弯下了腰。 “你……你看见他那个样子没?哈哈!像只掉进泔水桶里的落汤鸡!” 顾长风看着她笑得灿烂的眉眼,清冷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回到济世堂,林晚晴立刻开始处理食材。 麦芽糖、大肠、葱姜蒜、香料,一应俱全。 “今天,我们就来证明一件事。”她对着镜头,眼神明亮而自信, “便宜的食材,同样能做出征服所有人的顶级味道!” 顾长风在旁边打下手,这一次,他学乖了,只做她吩咐的事,绝不乱碰。 大肠清洗干净,切段焯水,去除腥臊。 锅中热油,葱姜蒜下锅爆香,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晚晴舀起一勺澄黄的麦芽糖,缓缓淋入锅中。 糖浆遇热,迅速融化,冒起细密的气泡,一股焦甜的香气瞬间炸开,带着一丝麦芽独有的醇厚,比白糖炒出的糖色更加馥郁。 “麦芽糖的好处就在这里。”她一边娴熟地搅动,一边对着镜头讲解, “它不仅能提供甜味,本身就带有一股焦香,大大简化了炒糖色的步骤,对新手非常友好。” 处理好的大肠段下锅,迅速翻炒,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红亮的糖色。 料酒、酱油、香醋,依次沿锅边淋入。 “刺啦”一声,酒醋的香气被热油激发,与肉香、焦糖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霸道又诱人的味道,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集体哀嚎。 【弹幕:救命!我的口水流成河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啊主播!】 【弹幕:你是魔鬼吗!我刚吃完饭,现在又饿了!】 林晚晴正炒得兴起,顾长风忽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加点这个。” “这是什么?” “豆豉。”顾长风解释道,“我自己做的,用黑豆古法发酵了三个月,鲜味比寻常酱油要足上数倍。” 林晚晴愣住了,接过那个小瓷瓶。 瓶盖一开,一股无法形容的、醇厚浓郁的豆香扑鼻而来,深邃而悠长。 她用小勺挖了一点,将那乌黑油亮的豆豉加入锅中。 (8) 奇迹,在瞬间发生。 豆豉遇热化开,那股沉淀了时光的发酵鲜香,如同点睛之笔,瞬间融入到菜肴的香气之中。 原本已经足够霸道的香味,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层次感直接翻了一倍,变得深沉而富有内涵。 “这……”林晚晴震惊地看着他,几乎失语,“你怎么什么都会?” 顾长风的耳根又一次悄然泛红,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许。 “只是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着玩。” 【弹幕:只是做着玩???顾大夫,求你做个人吧!这凡尔赛我给满分!】 【弹幕:又是神医又是顶级大厨!林晚晴你到底从哪里捡来的这种绝世好男人!】 几分钟后,改良版的九转大肠正式出锅。 色泽红亮欲滴,香气满室,勾得人魂都快没了。 林晚晴夹起一块,顾不得烫,先送入自己口中。 咀嚼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亮得惊人。 “绝了!” 她激动地转向镜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麦芽糖的焦香完美中和了大肠的肥腴,口感软糯却不失嚼劲,而顾长风这秘制豆豉,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把所有的鲜味都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比单纯用白糖和酱油的版本,香了不止十倍!” 她又夹起一块,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递到顾长风嘴边。 “你也尝尝,我们的合作成果!” 顾长风微微一顿,还是张口吃下。 “好吃。” “那当然!”林晚晴扬起下巴,满脸的得意与骄傲。 直播间的人气,在这一刻正式突破二十万大关,弹幕如瀑布般刷过,快到几乎看不清字。 林晚晴看着后台疯狂暴涨的数据,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对着镜头,无比认真地说道: “各位,这道改良版的九转大肠,成本不到普通版本的一半,味道却实现了全面超越。” “这就是美食的魅力,它不应该被昂贵的价格束缚。” “以后,我会教大家更多省钱又好吃的家常做法,让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食物带来的幸福。” 【弹幕:主播我爱你!你才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美食家!】 【弹幕:菜谱已截图!我发誓,明天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复刻出来!】 【弹幕:求开课!主播开个美食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第113章 醋王帮厨,厨房变战场!顾长风:我没吃醋,就是手滑!` (1) 林晚晴盯着直播后台的私信,秀气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小桃,你过来看看这些留言。” 小桃探过头,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女观众们五花八门的求助。 “主播,家里人口多,九转大肠那种大菜做不起,有没有简单点的肉菜能撑场面?” “主播,我婆婆天天说我笨手笨脚不会做饭,求求您教点拿得出手的家常菜吧!” “求教狮子头!都说那个菜特别下饭,可我连剁肉都剁不明白!” 林晚晴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飞速运转。 美食直播,不能总是阳春白雪地炫技,更要扎根于寻常百姓家。 “小桃,去,按我说的采购一堆食材。” 她站起身,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 “明天开播新栏目,就叫‘民国厨房小课堂’,专攻家常菜。第一课——狮子头。” “狮子头?”小桃不解地眨了眨眼,“那个菜很贵吧?” 林晚晴笑了,带着一丝神秘。 “改良版。” “用最便宜的食材,做出最正宗的味道。” (2) 翌日下午,直播准时开启。 “家人们,今天咱们开个新栏目——民国厨房小课堂!”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第一课,就教大家做一道改良版的狮子头,保证各位学得会、做得起、吃得香!” 【弹幕: 终于等到实用的了!我妈为了让我学做饭,已经念叨我三个月了!】 【弹幕: 主播太贴心了!就爱看这种能落地的教学!】 林晚晴拎起一块漂亮的五花肉,在镜头前清晰地展示。 “狮子头的灵魂,在于肥瘦的黄金比例,三肥七瘦最为适口。但如今肉价金贵,咱们可以用豆腐来替代部分肉馅,口感同样松软,成本直接省下一半。” 她将肉块稳稳放在案板上,抄起了菜刀。 “剁肉也是有诀窍的,不能剁成泥,得保留一些细小的颗粒感,这样吃起来才——” 话音未落,厨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顾长风站在门口,身形笔挺,手里却端着个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托盘,上面零散地放着几味药材。 林晚晴动作一顿。 “你又来干什么?” “路过。”顾长风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灶台上瞟。 “药房在东院,厨房在西院,你跟我说你路过?”林晚晴挑眉,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弹幕: 哈哈哈哈又是这句!顾大夫你的台词库该更新了!】 【弹幕: 醋王雷达启动!闻着饭香味就自动导航过来了!】 顾长风的耳根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但他依旧维持着镇定,硬着头皮走到灶台边,将托盘放下。 “我来帮忙。” 林晚晴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帮忙?” “嗯。” “那好。”林晚晴把沉甸甸的菜刀递过去,“你来剁肉。” 顾长风接过刀,视线落在案板那块五花肉上,喉咙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他握刀的姿势,标准得有些过分——那分明是拿手术刀的架势。 “咔嚓”一声轻响,刀锋落下,肉块被精准地一分为二。 林晚晴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是剁肉,不是在解剖!” 【弹幕: 笑死我了!顾大夫这刀法,是准备给猪肉做个外科手术吗!】 【弹幕: 我严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拿出缝合针了!】 顾长风的身子僵了僵,默默换了个握刀的姿势,学着林晚晴的样子开始剁。 力道太轻,刀刃落在肉上软绵绵的,根本剁不碎。 “用力!”林晚晴在一旁指挥。 顾长风闻言,手臂肌肉绷紧,力道陡然加重。 “咔!” 一声巨响,菜刀竟直直地嵌入了厚实的案板,砍出了一道深痕。 林晚晴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轻点!” “……” 【弹幕: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顾大夫在药房有多潇洒,在厨房就有多狼狈!】 (3) 一番鸡飞狗跳,肉馅总算是勉强剁好了。 林晚晴将嫩豆腐捏碎,与肉馅混合,再加入葱姜水、料酒、盐,开始搅拌。 “搅拌要始终顺着一个方向,这样肉馅才能充分上劲,口感才会弹牙——” 她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的手机突然“叮”地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一个特效——“黄金狮子头”,价值整整十块大洋。 林晚晴眼睛一亮,立刻扬起笑容。 “感谢‘江南公子’的打赏!” 【弹幕: 江南公子又出手了!真是豪气!】 【弹幕: 土豪啊!这都连续三天了吧!天天来捧场!】 林晚晴对着镜头,语气真诚: “江南公子,太谢谢你的支持了!今天这道狮子头,我一定仔仔细细地教,保证教到你学会为止!” 话音刚落,她感觉身侧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顾长风正盯着手机屏幕,那张俊脸黑得快要和灶台的锅底融为一体。 “他又打赏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 “对啊。”林晚晴还未察觉风暴将至,“人家是我的忠实粉丝,互动很频繁的。” 顾长风的手指攥紧了案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是男的?” “废话,Id都叫江南公子了。”林晚晴专心致志地搅着肉馅,“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顾长风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林晚晴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 “等等,你不是说要帮忙吗?这就要走了?” “药房有事。” “现在才想起来?”林晚晴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弹幕: 卧槽!主播你别直接说破啊!给他留点面子!】 【弹幕: 完了完了,顾大夫的醋坛子已经碎了一地了哈哈哈!】 “我吃什么醋。”顾长风偏过头,不去看她。 “那就继续帮忙。”林晚晴不由分说,把另一把小刀塞进他手里,“帮我切点荸荠丁。” 顾长风握着刀,盯着那几颗圆滚滚、白生生的荸荠。 他抬手,刀落。 “哐当”一声! 那颗荸荠没被切开,反而像一颗弹丸般被刀背击飞,砸在对面的墙上,又高速反弹回来,直冲着镜头飞去! 林晚晴大惊,飞身扑过去一把抓住三脚架,才没让手机当场翻车。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 卧槽!刚才那是暗器吗!武侠片现场?】 【弹幕: 顾大夫您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弹幕: 笑不活了!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林晚晴稳住手机,胸口起伏,她转过身,从他手里夺下菜刀。 “你,去旁边那个小凳子上坐着,别动。” “我——” “别说话!” 顾长风抿紧了唇,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垂着头乖乖坐到了角落里。 林晚晴继续直播,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 她切荸荠,那道视线就盯着她的手。 她调配汤汁,那道视线就盯着她的碗。 她开始将肉馅团成丸子,那道视线更是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 林晚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回头瞪他。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 “没盯。” “那你眼神往哪儿看?” “看你做菜。”顾长风的回答理直气壮。 【弹幕: 这借口,我给满分!太硬了!】 【弹幕: 顾大夫你就直说你舍不得走不就完了!嘴硬心软第一名!】 (4) 肉丸捏好,依次下入油锅,炸至表面金黄诱人。 林晚晴正准备调制炖煮的汤汁,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叮”地响了两声。 还是“江南公子”,这次的打赏直接翻倍,是两个“黄金狮子头”。 林晚晴笑着道谢:“江南公子真是太客气了!今天这道菜您要是做成功了,记得一定要拍照发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不祥的“咔嚓”声。 林晚晴回头。 只见顾长风手里的那个青瓷茶杯,杯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 “手滑。”顾长风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却僵硬无比。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她笑了。 “顾长风,你该不会真吃醋了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摆着一张臭脸?” “天生的。” 【弹幕: 哈哈哈哈哈!天生的!这个理由我愿称之为绝杀!】 【弹幕: 顾大夫你就从了吧!别嘴硬了!我们都懂!】 林晚晴擦了擦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挑起眉梢,带着几分戏谑。 “你要是不爽,就直说。这么憋着,多难受。” 顾长风抬起眼。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是谁?” “江南公子?”林晚晴想了想,“不认识,就是个很支持我的粉丝。” “男的?” “对啊。” “多大?” “不知道。” “长什么样?” “没见过。” 顾长风的视线紧紧锁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那他为什么天天给你打赏?” 林晚晴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顾长风,你真的吃醋了!” “我没——” “你就是!”林晚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个大醋坛子,三天两头就自己翻倒一次!” 那抹不自然的红色,从顾长风的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脖颈,连俊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弹幕: 啊啊啊啊!我磕疯了!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弹幕: 顾大夫这反应!纯情得太可爱了!】 【弹幕: 主播你快亲他!按着他亲!我们给你出医药费!】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无措的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行了,别吃醋了。我跟那个江南公子,就是主播和观众的关系,你想哪儿去了?” 顾长风猛地别开脸,只留给她一个红透了的侧脸和耳朵。 “我没想哪儿去。” “那你还吃醋?” “……” 直播间彻底被刷屏的弹幕淹没。 【弹幕: 救命!这对甜得我牙疼!】 【弹幕: 顾大夫你就承认吧!你的脸已经出卖了你的一切!】 (5) 这场小小的闹剧结束,锅里的狮子头也炖得恰到好处。 林晚晴盛了一碗出来,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她先用勺子舀了一小块尝了尝。 肉质软糯,入口即化,豆腐的加入让口感细腻丰腴,鲜香无比,而成本却只有传统做法的一半。 “成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镜头。 “各位,这道改良版的狮子头,食材简单,做法不难,保证你们一学就会!” 【弹幕: 已经截图了!明天就让我妈看看我的厉害!】 【弹幕: 主播太良心了!这堂课上得比交学费都值!】 林晚晴正要继续讲解后续的保存技巧,一直沉默的顾长风忽然开口。 “二小姐。” 她转头:“怎么了?”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认真得甚至有些吓人,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食材这么难买,价格又被中间商层层盘剥,你有没有想过,建立属于你自己的供销链?” 林晚晴愣住了。 “什么意思?” “直接对接农户和渔民,彻底跳过城里的那些中间商。” 顾长风说得很慢。 “这样不仅能保证所有食材都是最新鲜的,还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林晚晴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光被瞬间点燃。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 “可是……这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我一个人……” “你不是商会的会长吗?”顾长风看着她,目光灼灼,“动用商会的资源,铺设一条从田间、码头,直达城中百姓家厨房的供销链,对你来说,不难。” 林晚晴被点醒了。 这个思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眼前所有的迷雾! 她激动得一把抓住顾长风的手臂。 “你这脑子,简直是个宝库!” 顾长风的手臂一僵,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悄悄爬回了耳根。 【弹幕: 天啊!供销链!这格局瞬间打开了!】 【弹幕: 主播要是真把这事做成了,那可是造福全城百姓的大功德啊!】 【弹幕: 顾大夫不仅是神医,还是个商业鬼才!这对cp我锁死了!】 林晚晴松开他的手,重新转向镜头,眼里的光芒坚定而璀璨。 “各位,今天顾大夫给了我一个全新的灵感。” “从今天起,我不仅要教大家怎么做菜,我还要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能用最公道的价格,吃上最新鲜、最优质的食材!” 直播间的人气,在这一刻,轰然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支持弹幕,心里比刚出锅的狮子头还要暖,还要甜。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笑得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谢谢你。” 顾长风再次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自在的沙哑。 “……不客气。” 第114章 供应链初建,直播变翻车现场! (1) 济世堂的后院,账本堆得像座小山。 林晚晴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眉心微蹙。 自从上次直播提出建立供销链的构想,后台的私信几乎要被催促的消息淹没。 “小桃,去把商会的采购名册拿来。” 小桃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小姐,这是咱们商会所有登记在册的农户和渔民信息。” 林晚晴翻开第一页,晦暗的眼神里渐渐聚起了光。 邮城商会本就是为了整合本地资源而立,她这个会长虽年轻,手中却握着一张巨大的网。 农户、渔民、屠户,各行各业,尽在其中。 她的指尖在名册上停顿,点中一个名字。 “联系他,菜农老王。” “他家的菜园子在城郊,规模大,品种也全。” 小桃立刻领命而去。 两个时辰后,一个皮肤黝黑、筋骨壮实的汉子被领了进来。 “林会长!”老王搓着手,脸上是淳朴又讨好的笑,“您找我?” 林晚晴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老王叔,我想跟您谈个合作。” “以后您家的菜,我全包了。价格比市面上高一成,但您得保证两件事:绝对新鲜,每日准时。” 老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半张。 “真……真的?” “真的。”林晚晴将一份拟好的合同推了过去,“您看看,没问题就签。” 老王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几乎是抢过笔,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离开时,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林会长您放心!我老王不识字,但说话算话!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2) 三天后,林晚晴的新一期直播如约而至。 她站在镜头前,笑容明媚自信。 “家人们,今天是个大日子!” “咱们的供销链,正式启动了!今天这道菜的所有食材,都来自咱们本地的农户老王家,从田间到餐桌,全程透明!” 【弹幕:主播说到做到!这效率简直神速!】 【弹幕:狠狠期待了!今天做什么大菜?】 “八宝鸭!” 林晚晴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苏菜里的经典名菜,整鸭脱骨,内藏乾坤,炖出来鲜香软糯,入口即化!”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气声。 “林会长!菜送来了!” 老王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冲了进来,额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 林晚晴笑着迎上去:“老王叔,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王放下筐子,用袖子抹了把脸, “您要的鸭子、荸荠、香菇、莲子,全给您带来了!” 林晚晴掀开第一个竹筐上的布。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寸寸凝固。 筐子里,一只体型硕大、气宇轩昂的大白鹅,正伸长了脖子,冲着她发出一声嘹亮高亢的—— “嘎——!” “老王叔……”林晚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有点发紧,“我要的是鸭子,不是鹅。” 老王愣住了,一脸茫然:“啊?鸭子和鹅,不是一回事儿吗?”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老王叔你是魔鬼吗!】 【弹幕:鸭和鹅都分不清,主播,你这供应链有点悬啊!】 林晚晴额角的青筋在跳。 “不一样,老王叔。鸭肉细,鹅肉粗。八宝鸭这道菜,精髓就在鸭肉的细嫩,用鹅,就全毁了。” 老王挠着头,满脸都是闯了大祸的愧疚:“林会长,我……我这就回去给您换!” “来不及了。” 林晚…晚晴看着直播间里瞬间爆炸的弹幕,大脑飞速运转。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又坚定的笑。 “算了,就用鹅。家人们,今天计划有变,我们临场发挥。” 【弹幕:卧槽!主播这心理素质!太强了!】 【弹幕:翻车现场变技术秀?我开始兴奋了!】 (3) 林晚晴还没从“鸭变鹅”的冲击中缓过神,翻开了第二个竹筐。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筐子里,荸荠倒是没错。 但香菇,是干巴巴的干货。 莲子,更是泛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 “老王叔,我要的是鲜香菇,鲜莲子。”她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 老王更愧疚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会长,我……我寻思着干货能放得久一些……” 林晚晴闭上眼,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行了,您先回去吧。下次切记,我要什么,您送什么,别自己拿主意。” 老王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直播间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史诗级大翻车!】 【弹幕:主播别哭!我们相信你的技术!】 林晚晴转向镜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家人们,看来今天注定不平凡。八宝鸭,正式改成——即兴版八宝鹅!” “这个小插曲正好说明,咱们的供应链还在磨合期。有问题,不可怕,咱们解决它,完善它,让它越来越好!” 【弹幕:主播这心态绝了!路转粉!】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美食主播!不怕翻车,就怕不敢上!】 林晚晴卷起袖子,开始处理那只还在“嘎嘎”叫嚣的大白鹅。 “处理鹅和鸭子步骤类似,先放血拔毛,再开膛去脏……” 她话音未落,那只大白鹅猛地一挣,竟从她手中滑脱,扑腾着雪白的翅膀,在厨房里横冲直撞起来! “小桃!抓住它!” “啊——!” 小桃的尖叫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作一团,镜头里羽毛与尘土齐飞,一片狼藉。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年度动作大戏!】 【弹幕:鹅:想吃我?先问问我的翅膀答不答应!】 (4)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顾长风从药房缓步走出。 他看着满地鸡毛和那只上蹿下跳的鹅,微微蹙眉。 未见他如何动作,只身影一晃,便扼住了大白鹅的脖颈。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白鹅,瞬间被捏住了开关,在他手中安静得像一只待宰的鹌鹑。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林晚晴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 “药材里,活物不少。”顾长风语气平淡,将鹅递给了她。 【弹幕:顾大夫永远的神!人形自走稳定器!】 【弹幕:这手法,这气场,我宣布他为“天下第一抓鹅手”!】 林晚晴接过鹅,心跳还有些乱,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谢了,大功臣。” 顾长风的耳廓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危机解除,林晚晴重新投入战斗。 干香菇用热水泡发,香气反而比鲜菇更霸道。 发霉的莲子被细心剔除,留下完好的部分,依旧可用。 “食材的不完美,可以用调味来拯救。”她对着镜头,语气从容不迫, “干香菇浓郁的菌香,正好能压制鹅肉的腥气,并为其增添一份厚重的鲜美。” 泡发好的香菇丁、荸荠丁、莲子、火腿丁、虾仁、板栗肉、糯米饭……在碗中混合。 料酒、盐、酱油淋入,拌匀。 “馅料的灵魂在于层次感。每一种食材的香气与口感,既要分明,又要融合,这才是的真谛。” 顾长风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身旁,默默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瓷瓶。 “加点这个。” 林晚晴拔开瓶塞,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她眼神一亮:“桂花蜜?” “嗯。”顾长风点头,声音清冽,“鹅肉肉质偏韧,桂花蜜能使其软化,亦可增香去腥。” 林晚晴没有丝毫迟疑,将那带着甜香的蜜汁淋入馅料中。 【弹幕:顾神医又拿出秘密武器了!这是什么神仙配方!】 【弹幕:一个负责天马行空,一个负责完美落地!这对cp锁死!】 (5) 馅料被悉心填入鹅腹,用棉线细细缝合。 整只鹅被稳稳放入砂锅,加入吊好的高汤、葱段姜片、足量料酒。 大火烧沸,锅沿冒出滚滚白汽,随即转为文火,静待时间的魔法。 “八宝鹅,需得慢炖两个时辰。火候必须稳,急不得,才能让鹅肉酥烂脱骨,让馅料的百味融入其中。” 林晚晴盖上锅盖,转身面向镜头。 “趁着炖鹅的功夫,我跟大家聊聊供销链的细节。” 她拿出一张亲手绘制的流程图,条理清晰。 “我们的供应链,分三步走。第一步,直采,直接对接农户渔民,从源头保证新鲜;第二步,统配,建立统一的配送体系,定时定点送货;第三步,让利,逐步压缩所有中间环节的成本,最终惠及每一位消费者。” 【弹幕:主播的格局打开了!这是在做一件大好事啊!】 【弹幕:虽然今天翻车了,但我看到了主播的诚意和决心!必须支持!】 林晚晴坦然一笑: “今天老王叔送错食材,的确是个意外。但这恰恰说明,我们的供应链还需要磨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接下来,我会加强对合作农户的培训,确保每个人都清楚我们的标准和要求。” 【弹幕:这个态度太赞了!不甩锅,直面问题!】 【弹幕: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期了!想看供应链的成长!】 两个小时,在期待中悄然流逝。 八宝鹅,出锅。 当砂锅盖掀开的那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香气,如浪潮般扑面而来,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鹅皮呈现出诱人的金黄,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汤汁浓稠如琥珀,桂花的清甜与醇厚的肉香完美交织,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林晚晴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鹅肉,在镜头前展示。 肉已炖至酥烂,纤维清晰可见,却毫不松散。 “虽然用的是鹅,但经过桂花蜜的改良,口感绝不输给八宝鸭。” 她先自己尝了一小口。 那块鹅肉几乎是在舌尖上融化的,细腻、软嫩,完全没有预想中的粗糙感。 紧接着,馅料的复合香气在口中炸开,板栗的粉糯、荸荠的清脆、火腿的咸鲜、糯米的软粘……每一口,都是一场味蕾的寻宝游戏。 她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绝了!” 她又夹起一块,自然而然地递到顾长风嘴边。 “你也尝尝,我们的大功臣。” 顾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张口,将那块带着热气的鹅肉吃下。 他慢慢咀嚼,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眼眸里,透出清晰的赞许与满意。 “好吃。”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又投喂了!他吃了!他吃了!】 【弹幕:胰岛素!快给我胰岛素!这对cp甜得我牙疼!】 直播间人气一举冲破四十万大关,弹幕密集到几乎覆盖了整个画面。 林晚晴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心里比那桂花蜜还要甜。 这场始于翻车的直播,却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成功。 观众们没有因为食材的失误而苛责,反而因为她的真诚与应变,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家人们,供应链的路还很长,但我会一步步走下去,把它做到最好。” “以后,让我们一起见证它的成长!” 【弹幕: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弹幕:期待下一期!看主播如何把供应链打造成传奇!】 夜深,收拾完狼藉的厨房,林晚晴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滑动着后台一条条暖心的评论。 顾长风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走过来,无声地放在她手边。 “累了?” “还好。”林晚晴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就是觉得,这才只是个开始。” 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安稳。 “慢慢来。” “我在。” 第1章 穿成小可怜,开局被恶嫂活活淹死! (1) “老铁们,今天带你们体验一把‘民国大小姐的日常’!” 21世纪户外十八线主播林晚晴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看见没?这身旗袍,这妆容,这妥妥的民国风……” 她正站在一座仿古石桥上,身后是影视基地的人工湖,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弹幕飘过几条评论: 「主播今天cos谁啊?」 「这布景可以啊,这是哪家影视城啊?」 林晚晴刚要回答,脚下猛地一空。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撞来! “卧槽!谁推我——” “噗通!” 刺骨的寒意吞噬了她。 冰冷的河水疯狂倒灌,封住了口鼻,呛得她肺部剧痛。 林晚晴拼命挣扎,身上厚重的湿旗袍却死死往下坠,将她拖向黑暗的深渊。 不对…… 影视城的人工湖,绝没有这么深! (2) 她奋力睁开眼,视线被水光撕扯得模糊不清。 岸边,一个穿深蓝色褂子的年轻女人叉着腰,嘴角挂着冷酷的讥诮。 “小贱蹄子,装什么死?还不赶紧给我爬上来!” 那声音尖利又陌生。 林晚晴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 等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湿透,抖得筛糠一般。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狂暴地冲进脑海。 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穿书了。 穿进了昨晚熬夜看的那本《民国烟云》。 她成了书里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林家二小姐。 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被亲大哥和恶毒大嫂磋磨的可怜虫。 最后的结局,是被打包卖给六十岁的盐商做填房,不堪受辱,投河自尽。 林晚晴打了个寒颤,分不清是彻骨的冷,还是彻骨的怕。 “还知道爬上来啊?我以为你这丧门星要直接淹死在河里,还省了家里的口粮!” 大嫂王氏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满得快要溢出来。 “让你洗个衣服都能掉河里,真是晦气!” 林晚晴抬起头。 眼前这张刻薄的脸,与书中描写分毫不差。 穿书就穿书,为什么开局就是被谋杀的现场啊?! 这简直是不能忍。 不行,不能硬刚。 原主就是太懦弱,又太刚直,才会被一步步逼上绝路。 (3) 她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有了主意。 林晚晴扶住额头,身子虚弱地晃了晃,眼神里的焦点骤然散去,变得空洞又迷茫。 她怯生生地望着王氏,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讨好。 “这位大娘……您、您是谁呀?我……我这是在哪儿?” 王氏被这声“大娘”叫得一愣,那双吊梢眼瞬间瞪得溜圆。 “你叫我什么?” “大娘啊……” 林晚晴一脸无辜,甚至努力挤出一丝孺慕之情。 “您长得真像我们家的王奶娘,就是……您看着比她凶一点点……哎哟,我的头好痛!” 她演技全开,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王氏的脸黑如锅底,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小贱人,少给我装蒜!落了趟水,脑子里的坏水倒干净了,学会装失忆了?” 嘶,真他妈疼啊! 林晚晴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越发委屈,眼眶迅速泛红,泪珠在里面滚来滚去,要掉不掉的。 装蒜? 老娘不但会装蒜,还会装孙子,只要能活命! 等老娘翻了身,第一个就把你这颗老蒜给腌成糖蒜! 见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王氏的疑心更重了。 第2章 茶艺大师上线,开局气疯恶大嫂! (1) 她贝齿深陷,尝到了自己唇瓣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 这泼妇,是真想把她的肉给活活拧下来啊! 林晚晴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多,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可怜到了极点,却偏生带着一股倔劲儿,就是不开口求饶。 现在求饶,不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一直在装吗?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王氏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不说是吧?行!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王氏扬起另一只蒲扇般的手,那巴掌裹着风,眼看就要扇下来。 林晚晴心头一跳。 电光石火间,她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赴死模样。 【前方高能!主播这波是……反向pUA啊!只要我比你更疯,你就拿我没办法!】 【学到了,学到了!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我赌一包辣条,这巴掌绝对下不去!】 脑海里突然刷过的虚拟弹幕,让林晚晴差点破功。 要命了,她的直播间竟然也跟着穿过来了?! (2) 王氏高高扬起的手,果然僵在了半空。 打一个哭闹反抗的,那叫立威。 可打一个闭着眼等你来揍,还一脸“你打死我算了”的傻子,这要是传出去,她王氏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你……” 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晚晴的鼻子,半天没能骂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娘……” 林晚晴这才颤巍巍地掀开眼皮,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我不是你大娘!我是你大嫂!” 王氏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晴脸上。 “大嫂?” 林晚晴偏着头,眼神里满是纯粹的迷茫,她似乎努力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求知般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 “大嫂……是比大娘……更老一些的意思吗?” “噗——” 林晚晴清晰地听见了脑海里弹幕集体喷笑的声音。 王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锅底黑,涨成了猪肝紫。 “你、个、小、贱、蹄、子!” 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掐着林晚晴胳膊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剧痛再次炸开! 林晚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嫂,你别生气……我……我头疼,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王氏,眼神天真又无辜。 “你长得真面善,特别像我们家以前喂猪的王婆子……” 她顿了顿,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补上了致命一刀。 “就是……你看着比她……还凶。” 空气,瞬间死寂。 (3) 王氏的理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 就在王氏那只手掌即将落下之际,林晚晴的脑海里“叮”地一声,一个华丽的虚拟礼盒炸开。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游艇x1!】 【恭喜主播!茶艺表演大获成功,解锁成就「茶艺大师」,获得新手奖励【速效止痛喷雾】x1!】 【是否立即使用?】 “用!立刻!马上!”林晚晴在心里疯狂咆哮。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流凭空出现,覆盖在她被掐得青紫的胳膊上。 那股火烧火燎、深入骨髓的剧痛,竟在瞬间被抚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舒爽的凉意。 卧槽!神器啊! 疼痛一消失,林晚晴的演技立刻飙升。 她“哎哟”一声,身子软绵绵地就往地上滑倒。 那双刚刚还含着泪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呆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爹……娘……晴儿好怕……有坏人要打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凄凉,在这寂静的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4) 王氏那巴掌,彻底落不下去了。 她看着瘫在地上,眼神涣散,胡言乱语的林晚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贱蹄子……该不会真的被她推下河,给撞傻了吧? 要是真傻了,那还怎么卖给那个六十多岁的盐商做填房? 这贱蹄子的大哥回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想到这里,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 她伸脚踢了踢林晚晴,骂道: “行了!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给我起来!” 林晚晴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王氏彻底没辙了,只觉得晦气到了极点。 她冲着不远处的树后喊了一嗓子: “小桃!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把这个丧门星给我拖回去!” (5) 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后小跑了出来。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梳着双丫髻,始终低着头,透着一股怯懦。 这就是原主身边唯一的丫鬟,小桃。 “大……大少奶奶。”小桃的声音小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扶回柴房去!” 王氏一脸嫌恶地指着地上的林晚晴。 “今天晚饭也别给她吃了!我看她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是。”小桃不敢多问,连忙上前去扶林晚晴。 当那双冰凉的小手触碰到自己胳膊时,林晚晴的身子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她顺着小桃的力道,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全程低着头,将痴傻的模样扮演到底。 但在无人能看见的角度,她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个丫鬟。 在原书的剧情里,小桃就是个背景板。 但刚才,林晚晴看得清清楚楚,在她被王氏掐住脖子、命悬一线的时候,小桃就躲在那棵树后。 她没有上来求情,没有跑去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王氏叫她,她才出来。 当她扶起自己的那一刻,林晚晴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那眼神在与自己对视的瞬间,仓皇地闪躲开。 那里面除了胆怯,似乎还藏着更复杂的东西。 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6) 这个小桃,不简单。 林晚晴心底的警铃,骤然大作。 “二小姐,您……您小心脚下。” 小桃扶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林晚晴继续扮演着失魂落魄的角色,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小桃身上,一步一晃地被拖着往回走。 王氏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真是个赔钱货!养了这么多年,就知道给家里添堵!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跟你那对死鬼爹娘一起埋了!” 恶毒的诅咒钻进耳朵,林晚晴的眼神冷得像冰。 别急,王氏。 这笔账,我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呢。 很快,她们到了一间破败的院落。 院角有间低矮的小屋,门板歪斜,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这就是柴房。 也是原主被关禁闭、忍饥挨饿的专属“VIp包房”。 王氏走上前,“哗啦”一声拉开铁锁,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进去!”王氏不耐烦地推了小桃一把。 小桃一个趔趄,带着林晚晴一起被推进了黑暗的柴房。 “给我老实待着!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是谁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王氏在外面恶狠狠地说道。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 “咔哒”一声,铁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声音。 柴房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3章 神演技,开局骗哭恶毒大嫂 (1) 柴房里死寂无声。 浓重的霉味与尘土混杂,呛得人喉咙发紧。 黑暗中,林晚晴能清晰听见身边小丫头压抑的、细碎的抽泣。 她没理。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能让她死而复生的直播系统。 林晚晴在心里默念:“开启直播。” 【直播间开启中…】 【请命名您的直播间。】 林晚晴看不见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弧度。 她用意识在虚拟面板上敲下一行字。 【欢迎收看大型民国伦理撕逼剧——《重生之我在林家当受气包》!】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激情澎湃的主持人腔调,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家人们!欢迎来到首播现场!我是主播晚晚,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才艺是——现场宅斗!” 话音未落。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得巨响,震落满天尘灰。 紧接着,是王氏暴躁的质问:“你个小贱蹄子在里面嘀咕什么?!” 身边的小桃吓得“啊”一声短叫,抖成了筛子。 林晚晴的直播首秀,被强行中断。 (2) “我……我没……” 林晚晴刚要辩解,脑中却警铃大作。 不对,她现在是“傻子”林二小姐,不是主播晚晚。 下一秒,林晚晴的嗓音瞬间切换,刚才还元气满满的主持人,顷刻间化作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细又可怜。 “呜呜呜……大嫂,别打我……”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滚进柴房的角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在背书……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要多读《女诫》……晴儿在背……晴儿不敢偷懒……” 她抽抽噎噎,哭得肝肠寸断。 “‘卑弱第一’……‘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大嫂,我背得对不对?我背好了,是不是……是不是就有饭吃了?” 门外的王氏,显然被她这番疯言疯语给整不会了。 一个被推下河撞坏脑子的人,不哭不闹,居然在黑漆漆的柴房里背《女诫》? 这到底是傻了,还是没傻? 王氏听着里面颠三倒四、哭哭啼啼的背书声,只觉一股邪火顶上脑门,却又无处发泄。 跟一个傻子,她还能真计较不成? “哼!我看你是真疯了!” 门外,王氏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柴房,重归寂静。 林晚晴脸上还挂着两行“鳄鱼泪”,脑海里却已经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是川剧变脸系的在读博士吗?】 【我宣布,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这演技,绝了!】 【前面的,《女诫》不是这么背的吧?‘夫不贤,则无以御妇’?主播你是不是加私货了?】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火箭x1!留言:丫头,演得不错,继续。】 又一个华丽的礼物特效在林晚晴脑海中炸开。 【恭喜主播!精彩的即兴表演获得观众高度认可,打赏金额累计达到100!】 【解锁新成就「临场反应大师」,获得新手进阶奖励【微型隐形摄像头】x1!】 【微型隐形摄像头:可放置在任意地点,开启直播间第二视角,24小时无死角收录,宿主可随时在脑内查看画面。】 林晚晴呼吸一滞。 这简直是宅斗撕逼、搜集证据、反杀攻坚的必备神器! 她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在心里对着屏幕来了个飞吻: “谢谢龙王大哥!大哥大气!大哥发财!” (3) 危机解除,林晚晴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月光,她勉强看清柴房的轮廓。 这里堆满杂物和木柴,空气中的霉味愈发浓郁。 “二……二小姐……” 小桃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您……您真的……不记得了?” 林晚晴偏过头,只能看到小桃一个模糊瘦小的影子。 她维持着痴傻人设,歪着头,声音呆滞: “记得什么?我只记得……我饿了。” 小桃沉默了。 林晚晴不再理她,开始摸索着打量这个“VIp包房”,得找个地方安放新到手的摄像头。 柴房是王氏的地盘,安在明处就是个靶子。 她的手在粗糙的墙壁上一点点摸索,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砖石和湿滑的青苔。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异样的粗糙。 不是砖石,倒像是……木头被抓挠过。 林晚晴凑近了些,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仔细分辨。 那是一片后来修补上去的木板墙。 在木板下沿靠近地面的地方,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那痕迹极新。 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木刺。 像是有人用指甲,绝望地、反复地在此抓挠。 这不是原主留下的。 原主性子懦弱,绝不敢破坏家中器物。 那么,这新鲜的爪痕,是谁留下的? 难道在她之前,还有别人被关在这里? (4) “小桃。” 林晚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啊?”小桃被吓了一跳。 “你看,”林晚晴指着那几道抓痕,用孩童般天真的语气问, “墙上……为什么画了小猫的胡子呀?” 她看不清小桃的脸,却感到身侧那瘦弱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过了好几秒,小桃才用一种快要碎裂的声音,低低回答: “奴……奴婢不知……许是……是老鼠抓的吧。”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掩饰天大的恐惧。 老鼠抓的?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 什么样的老鼠,能抓出和人类指甲一模一样的痕迹? 这个小桃,果然有鬼。 她没再追问,只“哦”了一声,缩回角落抱住膝盖,不再说话。 柴房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中,除了霉味,似乎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一种名为“秘密”的危险味道。 林晚晴闭上眼睛,脑海却无比清醒。 王氏要将她卖给盐商。 小桃形迹可疑,藏着秘密。 柴房里新出现的神秘抓痕,指向另一个受害者。 一张无形的网,已将她笼罩。 这林家的浑水,比原书描写的,要深得多。 不过…… 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林晚晴感受着胳膊上完全消散的疼痛,听着脑海里弹幕的喝彩,一股战栗的兴奋感,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 家人们,坐稳了。 主播晚晚的民国宅斗真人秀,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第4章 祖母菩萨,大嫂给我吃石头! (1) 一夜无话。 腹中的饥饿感却像一团鬼火,反复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林晚晴是被活活饿醒的。 天刚蒙蒙亮,柴房里光线昏暗,像浸在水里。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是小桃。 那个丫头就蹲在不远处,身影缩在阴影里,像个没有气息的幽灵。 林晚晴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故意用含混不清的傻瓜腔调问。 “天亮了?有饭吃了么?” 小桃没说话,只是把一样东西往前推了推。 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 上面还带着几点可疑的绿色霉斑。 林晚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我靠!就这?生产队的驴都吃得比这好吧?】 【这玩意儿能吃?吃了不得当场去见太奶?】 【主播挺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林晚晴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挤出孩子般的欣喜。 她一把抓过窝窝头,张嘴就啃。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窝窝头被咬开了,是她的牙差点当场报废。 【噗——物理攻击免疫是吧!】 【主播,铁齿铜牙林晚晚!】 林晚晴面不改色,拿着那块石头一样的窝窝头,颠颠地跑到昨天发现抓痕的墙边。 她把窝窝头往那片粗糙的木板上来回地蹭。 “小猫小猫,吃饭饭。” 她一边蹭,一边用最天真的语气说: “你是不是也饿了呀?都把墙抓破了。” 小桃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二小姐……您别胡说……那是老鼠……” 她的声音发虚。 “老鼠不吃窝窝头吗?” 林晚晴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大嫂说不能浪费粮食,可这个我咬不动,给老鼠吃,就不算浪费了吧?” 这番鬼才逻辑,直接把小桃问得哑口无言,也把直播间的观众逗得前仰后合。 【神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老鼠:这锅我不背,谢谢。】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游艇x1!留言:丫头,脑子转得挺快。】 林晚晴趁着小桃发愣的功夫,假装在墙角专心玩耍。 她的手指却飞快动作,将那个比米粒还小的摄像头,塞进了木板墙和砖墙连接处的一道缝隙里。 位置刁钻,角度完美。 正对着柴房门口和那片被抓挠过的墙壁。 搞定! 林晚晴在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继续扮演她的傻子角色。 (3) 小桃看着她,眼神无比复杂。 恐惧、怜悯,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步走上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飞快地塞进林晚晴手里。 “二小姐,快吃了藏好,别让大少奶奶看见!” 林晚晴打开一看,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柴房外就传来了王氏尖利的嗓音。 “死丫头!还赖在里面做什么?老太太要见那个小疯子,还不快把人带出来!” 小桃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手去拉门栓。 林晚晴则飞快地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另一个藏进怀里,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仓鼠。 (4) 林家正厅。 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身穿暗色锦缎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林家真正的掌权者——林老太太。 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王氏站在她身侧,正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林晚晴的疯病。 “……祖母,您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人话听不懂,鬼话一大堆!昨夜在柴房里鬼哭狼嚎地背《女诫》,还把‘夫为妻纲’背成了‘夫不贤,则无以御妇’,这不是疯了是什么?简直是中了邪!” 林老太太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眸子,直直落在刚被小桃领进门的林晚晴身上。 此刻的林晚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沾着柴火灰,衣服也皱巴巴的。 最显眼的是,她嘴角还挂着一点包子馅的油光。 她一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当看见桌上的瓜果点心时,眼睛都直了。 她迈开腿就要往桌边冲。 “吃!吃好吃的!” “拦住她!”王氏尖叫一声,几个下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她拽住。 林晚晴被拽着,也不闹,就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吃食,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吃……晴儿饿……” 那副痴傻馋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信她脑子确实坏了。 王氏满脸嫌恶,对着老太太说: “祖母,您看,就是这个样子,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们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林老太太没理会王氏,只是盯着林晚晴,慢悠悠地问: “晴儿,你还认得我吗?” 林晚晴眨巴着眼睛,看了老太太半天。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傻笑。 她挣开下人的手,一蹦一跳地跑到老太太面前,抬手指着她,大声说: “认得!你是……您是庙里的菩萨!”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王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都紫了。 直播间里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菩萨!主播你太敢说了!这老太太一脸凶相,哪里像菩萨了?】 【我懂了,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那个菩萨吗?】 【主播的嘴,杀人的刀!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林老太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但她毕竟见多识广,没像王氏那样失态,只是皱眉道: “胡说!我是你祖母。” “祖母?”林晚晴歪着头,一脸困惑, “祖母是什么?可以吃吗?”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油乎乎的手,竟想要去摸老太太手里的那串蜜蜡佛珠。 “这个是糖豆吗?看起来好好吃!” “放肆!” 王氏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要打。 林晚晴吓得“哇”一声就哭了,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躲到老太太的椅子后面。 她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大嫂坏!大嫂是妖怪!要吃小孩的妖怪!”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王氏,大声控诉。 “她……她把我的饭饭藏起来,给我吃石头!呜呜呜……晴儿牙疼……”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晴骂道: “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吃石头了?” “就……就是黑黑的,硬硬的,咬不动的石头!” 林晚晴哭着,竟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她啃出牙印的窝窝头,高高举到老太太面前。 “祖母菩萨你看!就是这个!晴儿咬不动!” 窝窝头上的霉斑,还有那清晰得过分的牙印,在明亮的正厅里一览无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线牵引着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王氏的脸上。 王氏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克扣一个“傻了”的嫡女口粮,还给人家吃发霉的东西,这事传出去,她这个当家大少奶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5) 林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 她没看林晚晴,而是死死盯着王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 “王氏。” “祖母……我……”王氏慌了。 “一个窝窝头,这就是你当家主母的气度?” 老太太的每个字,都扎在王氏的心上。 “我们林家,还没落魄到要给主子吃这种东西的地步!” “不是的娘!是厨房的下人怠慢了!我回头就去罚他们!” 王氏急忙辩解。 “哼。” 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对林晚晴招了招手,语气竟缓和了些。 “晴儿,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林晚晴抽抽噎噎地从椅子后挪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怯生生地看着她。 老太太让下人端来一碟桂花糕,放到她面前。 “吃吧,这才是我们晴儿该吃的。” 林晚晴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哭了,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糕点渣。 王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拳头死死捏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今天本想让老太太亲眼看看这小贱人有多疯,好赶紧把她打发了。 谁知道,竟被这小疯子反将一军! 偷鸡不成蚀把米! 【爽!太爽了!主播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看着王氏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我晚饭能多吃两碗!】 【釜底抽薪,借力打力,主播是懂宅斗的!】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嘉年华x1!留言:干得漂亮。】 林晚晴一边狂吃桂花糕,一边在心里给龙王大哥比了个心。 家人们,宅斗的精髓是什么? 那就是——永远不要和你的敌人正面硬刚,要学会摇人! 尤其是摇一个,比你敌人段位更高的人! 第5章 让你拜祖宗,没让你孝出强大 (1) 林老太太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算计。 她不再理会身旁气到面皮抽搐的王氏,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疯了也好,至少还知道亲疏。” 她意有所指地扫了王氏一眼。 “既然脑子不清醒,就送到祠堂去,让列祖列宗保佑保佑,去去身上的邪气。” 王氏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祠堂那种阴森的地方,别说一个疯子,就是正常人待久了都得精神失常! 她立刻应承: “祖母说的是,是该让老祖宗们看看她这不成器的样子!” 于是,我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地“请”向了林家祠堂。 【主播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祠堂?我怎么预感要有大事发生?前方高能预警!】 【没事,主播的疯是保护色,我看她机灵着呢。】 林家祠堂建在宅院的最深处,终年不见阳光,又阴又暗。 一排排黑木牌位在昏暗中静静伫立,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气味,钻进鼻子里,让人胸口发闷。 我被推进去,身后传来铜锁落下的沉重声响。 我从怀里掏出藏着的肉包子,三两口解决掉,腹中总算有了点暖意,也恢复了些力气。 我打量着这些牌位,正琢磨着哪个才是林家最老的那个不死的东西时,祠堂外传来了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是王氏和林老太太。 “……祖母,您真打算把她关在祠堂一辈子?”王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 林老太太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关一辈子?我们林家不养闲人,更不养疯子。我已经托人去联系了,城南的张盐商,死了三任老婆,正想再续一房。他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疯的,只要是个女的就行。聘礼给的倒是大方。” 王氏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悦:“那敢情好!张盐商都快六十了,家里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听说都有虐待人的癖好。这小贱人嫁过去,不出半年就得被折磨死!比关在祠堂里省心多了!” “这事你知我知,等日子定下来,直接一顶轿子送出去就行了。”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 张盐商? 六十岁? 死了三任老婆?还有变态儿子? 要把我卖给这种人渣?!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穿越过来,斗恶毒大嫂,装疯卖傻,不是为了被当成牲口一样卖掉,然后被活活折磨死的!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灵位,上面刻着“林氏先祖”之类的字样。 就是你们这帮老东西,生了这么一帮不做人的玩意儿!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胸口堵着一口气,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在那个信息爆炸的世界里被熏陶了二十多年,此刻,我只想用最潮流的方式,表达我最极致的愤怒。 去你妈的列祖列宗! 我对着那最中间、最气派的那个牌位,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祠堂的门被推开了。 王氏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林老太太和几个下人。 她本是想来看看我被吓破胆的惨状,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我,林家二小姐林晴,正对着林家的列祖列宗,比着一个她此生从未见过的、充满力量感和挑衅意味的手势。 王氏先是怔住,随即,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尖叫起来:“抓到了!祖母您快看!这个小贱人疯得无法无天了!她竟敢……竟敢用这种手势侮辱列祖列宗!这是大不敬!按家法要沉塘的!” 林老太太也看到了,她的脸瞬间绷紧,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 她身边的下人们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名场面诞生了!】 【主播你玩真的啊!对着祖宗牌位比中指,你是穿越界第一勇士!】 【这下死定了,王氏抓住把柄了,老太太也生气了,主播快想办法啊!】 【吾命休矣……】 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光顾着上头,忘了这帮人会杀回马枪。 王氏已经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用下巴对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俱在,这次谁也保不了你!” 我看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我像是根本没听见王氏的话,依旧保持着那个手势。 只是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切换到了极致的虔诚。 我仰望着牌位,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地说:“祖宗保佑,祖宗开眼,把所有的福气,都吸到这里来……” 说着,我那根竖着的中指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王氏被我这操作搞得一愣:“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转过头,用一种“尔等凡人真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又望向林老太太,一脸天真地解释道:“祖母菩萨,这不是骂人呀!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祈福手势!” “什么?”王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林家还有这种手势?” “你当然不知道啦!”我理直气壮地说,“这是菩萨托梦教给我的!菩萨说,我们林家祖宗最喜欢这个了!只要把全身的敬意和福气都集中在这一根手指上,再指着他们,他们就会收到最多的孝心!这叫‘孝心冲天指’!” 我一边说,一边还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中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讲解什么传世秘籍。 “你看,这根手指,连接天地,直指本心。” “竖起来,代表我们对祖宗的敬意,顶天立地!” “对准牌位,就是把我们所有的福报,‘biu’的一下,全都传送给老祖宗们!” 我说完,还特意配上了一个用嘴发出的“biu”的音效。 满堂死寂。 王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林老太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爆炸了,是核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孝心冲天指!biu的一下!主播你是我的神!我的肚子笑得好痛!】 【我他妈直接跪下!这也能圆回来?这是什么脑回路啊!太牛逼了!】 【王氏:我怀疑你在侮辱我,并且我掌握了证据。主播:不,我是在传播孝道。】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主播火箭x10!留言:孝出强大!】 王氏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对老太太说:“祖母!您别信她胡扯!她就是疯了!她就是不敬祖宗!” 林老太太却没说话。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住我,像是在剥开我的皮肉,审视我的骨头。 我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又无辜,还带着一点不被理解的委屈。 半晌,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你说……这是列祖列宗喜欢的?” 我用力点头:“是呀是呀!菩萨说的,心越诚,指头竖得越直,祖宗收到的福气就越多!我们全家都这么拜,祖宗们一高兴,肯定会保佑我们林家财源滚滚,步步高升的!” 我这番话,正好戳中了林老太太的心窝子。 林家看似风光,实则内里早已开始衰败,她最在乎的就是家族的兴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这话从一个“疯子”嘴里说出来,就更添了几分与神佛沟通的神秘色彩。 万一是真的呢? 林老太太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牌位,又看了一眼我那根倔强竖立的中指,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王氏急了:“祖母,不可啊!这太荒唐了!” 老太太却猛地一甩袖子,厉声瞪向王氏:“你懂什么!晴儿如今心智单纯,与神佛先祖最是亲近,她说的话,自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这真是老祖宗们降下的旨意!” 说完,她竟真的转过身,面对着牌位,学着我的样子,有些生疏地……竖起了她那根干枯如树枝的中指。 那画面,诡异又好笑。 王氏彻底傻眼了。 老太太还回头训斥她:“还愣着做什么!想让老祖宗觉得你心不诚吗?都给我拜!”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在老太太威严的目光下,她也只能屈辱地,咬牙切齿地,对着列祖列宗竖起了中指。 祠堂里的其他下人,更是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有样学样。 一个个排着队,对着祖宗牌位,竖起了整齐划一的中指。 一时间,林家祠堂里,孝心冲天,指气纵横。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行为艺术!主题就叫《孝出强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王氏那个表情,比吃了发霉的窝窝头还精彩!】 【老太太也是个人才,为了家族兴旺,连中指都竖起来了!】 【全员恶人(bushi),全员孝子!】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名场面“孝出强大”,引爆直播间,解锁“弹幕互动”功能!】 【叮!收到“爱喝茶的龙王”打赏500点,当前总积分:500。】 我一边维持着虔诚的表情,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我正对着的那个最大的牌位,似乎有点不对劲。 因为刚才竖中指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带起了一阵微风,那牌位的边角,好像微微翘起了一点,露出后面一抹暗红的颜色。 趁着老太太和王氏还在虔诚地“biubiubiu”给祖宗传孝心,我假装腿软,一个踉跄就扑到了供桌前。 “哎哟,晴儿站不住了……” 我顺势用手扶住那个牌位,手指在后面飞快地一摸。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质感很硬,上面似乎有字。 我立刻反应过来,趁着起身的时候,用宽大的袖子作掩护,飞快地将那张纸塞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用傻笑看着众人。 老太太拜完了,觉得神清气爽,看我也顺眼多了。 “既然得了先祖提点,以后每日都来祠堂祈福吧。”她发话道,“王氏,给二小姐单独辟一个院子,吃穿用度,不许再苛待了。” 王氏的脸,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而我,低着头,感受着怀里那张纸硬硬的轮廓。 那暗红色,还有摸上去的干硬触感…… 是血书。 第6章 道长,来,听首《忐忑》驱驱邪! (1) 翌日。 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给弄醒了。 “二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声嘈杂。 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土匪打进山了?” “比那还吓人!” 小桃脸色惨白, “大少奶奶……她请了青云观的玄虚道长来府上,说是要给您驱邪!现在整个府里都传遍了,说您被妖孽附了身!” 林晚晴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哈哈哈哈,正道的光,照在了……不对,是封建迷信的铁拳砸向了主播!】 【主播:谢邀,本人21世纪唯物主义妖孽,专业对口了。】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扒到窗户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2) 只见院子正中央,不知何时竟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法坛。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干瘦道士,正手持一把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王氏则一脸得意地站在旁边,眼神死死盯着林晚晴。 “老铁们,都看好了。” 林晚晴对着无形的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日限定直播节目——《走进伪科学之我在民国当冤种客户》,想看主播整活的,礼物刷起来!”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火箭x1!留言: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看道士的下场了!】 【建议主播直接放大悲咒,功德-1,快乐+!】 就在这时。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玄虚道长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间,那柄桃木剑的剑尖,已经直直指向了林晚晴的面门。 林晚晴秒入戏,身体一软,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头,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喊道: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小女子是冤枉的!” 【奥斯卡评委连夜给主播颁发小金人!】 【这演技,浑然天成,建议直接进军好莱坞!】 玄虚道长见她这副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 “此乃我青云观的镇妖符,但凡妖邪,一贴便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等等!” 林晚晴突然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 “道长,我……我听说,西洋那边有种更厉害的驱魔方法……” 玄虚道长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她:“西洋蛮夷之地,能有何高深法门?” 林晚晴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子里的录音笔播放键。 下一秒——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延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石破天惊的歌声,伴随着动次打次的强烈节奏,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院落! (3) 那穿透力极强的旋律,瞬间将道士嘴里的“急急如律令”碾得粉碎! 玄虚道长手一抖,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指着林晚晴,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天魔乱舞之音!”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淹没。 【道士:我草(一种植物),这啥玩意儿?!】 【主播,杀人诛心啊!这比念经还折磨!】 【“富贵花开”赠送超级火箭x5!留言:神曲一出,谁与争锋!用魔法打败魔法!】 林晚晴却是一脸的虔诚和神圣,对着目瞪口呆的道士解释道: “此乃西洋正统驱魔神曲,专克一切魑魅魍魉、牛鬼蛇神!” 说着,她还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扭了扭腰。 “来啊道长,别愣着,一起摇摆!” “妖……妖女!你这绝对是妖女!”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王氏赶紧冲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道长。 “道长莫慌!这小贱人诡计多端,最会装神弄鬼!”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道长手里。 林晚晴眼尖,看得分明。 【哟!现场交易被抓包了!】 【盲猜一波,这道士是王氏的老相好?】 收了钱,玄虚道长立刻像是打了鸡血,精神重新抖擞起来。 “哼!区区魔音,也想乱我道心?待贫道请出镇观之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铃铛,对着林晚晴开始猛烈摇晃。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林晚晴翻了个白眼,演技再次爆发,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啊!啊!我肚子好痛!道长法力太高深了,我要被净化了!” 她一边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痛苦”地打滚,一边悄悄将录音笔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音量陡然拔高,那歌声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玄虚道长的耳膜上! 道长被震得一个踉跄,手中的铃铛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王氏的额头! “哎哟!”王氏痛呼一声,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精准制导!爆头!】 【哈哈哈哈!这波属于友军火力覆盖!】 趁着这片混乱,林晚晴一个翻滚,敏捷地溜到道士身后,同时飞速打开了系统商城。 【叮!检测到当前打赏值:800点,可兑换【迷你电击棒】,需要300点,是否兑换?】 “兑换!”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小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4) “道长~” 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您的法器掉了哦~” 玄虚道长下意识地一回头。 迎接他的,是林晚晴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以及……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炸开! “啊啊啊啊啊——!” 玄虚道长一声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妖、妖法……”他口吐白沫,软软地瘫倒在地。 林晚晴收回电击棒,一脸无辜地吹了吹棒身。 “这可不是妖法,这是西洋来的避雷针,菩萨说,它专劈坏人。” 弹幕已经笑疯了。 【物理驱魔,最为致命!】 【主播: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科学!】 王氏见势不妙,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林晚晴一个箭步就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避雷针”。 “大嫂别走啊,道长还没给我驱完邪呢~” 王氏的脸煞白如纸:“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林晚晴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 “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您是什么时候跟这位道长勾搭上的?” “你……你血口喷人!”王氏色厉内荏地尖叫。 “是吗?” 林晚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钱袋,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一把扯开。 几张盖着王氏私印的银票,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王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时,被电得七荤八素的道长也缓过一口气,指着林晚晴,又惊又怒:“你这妖女,竟敢用妖法偷袭贫道!” “妖法?”林晚晴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 “道长,您刚才不是还说这是‘天魔之音’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妖法’了?您给个准话,到底是哪个呀?” 道士被问得一噎,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晴步步紧逼:“还有,您这镇观之宝,怎么跟个烫手山芋似的,说扔就扔?是不是该回炉重造一下,加固一下?” 【主播开始反杀了!逻辑清晰,口才了得!】 【道士:我太难了,我只是想骗点钱……】 (5)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林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王氏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祖母!祖母您看啊!这小贱人疯了!她不但不让道长驱邪,还用妖法打伤了道长!” 林老太太目光如炬,扫了一眼地上冒着焦味的道长,最后落在了林晚晴手中的电击棒上。 “此为何物?” “回祖母,”林晚晴立刻收起玩味的表情,换上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 “这是孙女昨夜梦中,观音菩萨亲手所赐的法器。菩萨说,但凡心怀不轨之人,只要一碰,就会遭天雷轰顶。” 她将电击棒高高举过头顶,神情肃穆。 “菩萨还说,孙女近日福缘深厚,连西洋的驱魔神曲都能感应到。刚才那首歌,就是菩萨托梦教给孙女的。” 【来了来了,主播的胡扯时间又来了!】 【观音菩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林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昨日祠堂之事还历历在目,今日又冒出这些闻所未闻的奇物……她心中已是信了七分。 “既然是菩萨所赐,”老太太缓缓开口,一锤定音,“不如就让这位道长亲手一试,看看是否真如晴儿所言。” 王氏大惊失色:“祖母,万万不可啊!” “哦?”林老太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在怕什么?” 那道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不必了!贫道……贫道法力高深,不惧区区外物……” (6)话音未落,林晚晴已经再次按下了电击棒的开关。 “滋滋——” 蓝色的电火花在棒头发疯似的跳跃。 道长吓得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地向后爬:“别别别!贫道忽然想起观中丹炉还未熄火,告辞,告辞!” “慢着!” 林老太太拐杖重重一顿,厉声喝道:“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再走!这孩子,到底有没有被邪祟附体?” 道长额头冷汗涔涔,求助似的看向王氏。 王氏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道长心一横,咬着牙道:“回……回老太太,这位小姐……身上确有异处,但……但并非邪祟,许是福缘深厚,与神佛有缘……” 【怂了!道士当场改口!】 【王氏:你个废物!老娘的钱白花了!】 林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以后林家,就不必再请什么道士了。晴儿既有菩萨眷顾,自然百邪不侵。” 说完,她凌厉的目光转向王氏。 “至于你!私自从外请人来家中作法,搅得家宅不宁,成何体统?去祠堂跪两个时辰,给我好好反省!” 王氏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6)那道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林晚晴却笑盈盈地叫住了他。 “道长,请留步。您的法器,还没拿呢。” 她将那个铜铃铛递了过去。 道长不明所以,刚一伸手接住—— “滋啦!” 又是一道强劲的电弧! 道长惨叫一声,那铃铛第三次脱手,这次的目标,是刚刚爬起来的王氏的鼻子。 “嗷——!” 【double Kill!双杀!】 【王氏: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爱喝茶的龙王”赠送超级火箭x3!留言:主播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绝杀!】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晚晴一脸歉意,天真烂漫,“菩萨说了,这法器会认主,心不诚的人,碰不得的。” 道长捂着被电成焦炭的手,欲哭无泪。 “贫道……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林家大门。 王氏则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灰溜溜地奔向祠堂。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7)林老太太走到林晚晴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电击棒。 “这法器,当真是菩萨所赐?” “千真万确!”林晚晴点头如捣蒜,“菩萨说,它叫‘正义执行棒’,专门惩治恶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危机,获得打赏500点,当前总积分:1000点!】 【叮!解锁新功能:【道具升级】,可消耗积分对现有道具进行强化!】 林晚晴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天真的表情。 林老太太终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如此,此物你要好生保管。切记,既有神佛护佑,更要心存善念,不可滥用。” “孙女明白!” 老太太走后,小桃才敢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小姐,您也太厉害了!您是没看见,刚才那道士和大娘的脸,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林晚晴收起电击棒,指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张纸。 那粗糙干硬的触感,隔着衣料,依旧清晰。 驱魔这出闹剧虽然落幕了。 但真正的好戏,从这张血书开始,才刚刚上演。 弹幕仍在疯狂滚动。 【主播牛逼(破音)!】 【今日份快乐已送达!期待下一集:《血书的秘密》!】 【打赏打赏!给主播升级电击棒!下次直接电成灰!】 第7章 神丹?泻药!大少奶奶的茅厕历险记! (1) 夜色如墨。 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那张血书,此刻就藏在枕头底下。 粗糙的纸张隔着薄枕,仿佛一根尖刺,硌得她后脑勺隐隐作痛。 “小姐,您还没睡呀?” 小桃端着热茶走了进来,声音轻柔。 “要不要奴婢给您按按太阳穴?” “不用了。”林晚晴坐起身,“我有点饿,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 小桃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下林晚晴一人,她迅速从枕下摸出那张血书,凑到烛光前。 昏黄的烛火下,血迹已然发黑,字迹却依旧清晰得触目惊心。 救我…林家有鬼… 【主播,深更半夜看血书,胆子够肥的】 【这氛围,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瘆得慌】 “系统,这血书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晚晴在心中发问。 【叮!检测到特殊道具,消耗100积分可获得详细信息。】 “兑换!”林晚晴毫不犹豫。 【叮!血书来源:林家三房庶女林如烟,三年前失踪,疑似被害。此血书为其临终前所写,内含重要线索。】 【建议宿主小心行事,林家水深。】 一股寒意从林晚晴的脊椎骨窜上后脑。 林如烟? 她费力地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刮,终于找到了这个模糊的名字。 三房老爷林志远的庶女,一个生得娇俏可人的姑娘,却在十五岁那年人间蒸发。 家里人对外宣称,她与人私奔了。 可现在看来,真相远比这残酷。 (2)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点心拿来了。”是小桃的声音。 林晚晴心头一跳,迅速将血书塞回枕下,理了理情绪:“进来吧。” 小桃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还热着呢。”小桃笑盈盈地介绍。 林晚晴拿起一块,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桃,你知道大嫂最近身体如何?” “大少奶奶?”小桃想了想,“听丫鬟们说,她这几日胃口不太好,总说没胃口,面色也有些发黄。”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氏今日被电击棒收拾得够呛,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正好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她“深不可测”的形象,为日后调查林如烟的血书,扫清障碍。 她翻身下床,意识沉入系统商城,开始翻找起来。 【巧克力:50积分,甜腻可口,但古代人初次食用可能会肠胃不适。】 “就是你了!” 【叮!购买成功,剩余积分:850点。】 一块包装精美的德芙巧克力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小桃,明日一早,你帮我把这个送给大嫂。”林晚晴将巧克力递过去。 “就说这是我昨夜梦中,观音菩萨赐下的西洋仙丹,专治胃疾。” 小桃接过巧克力,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小姐,这……这真是仙丹?”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当然!”林晚晴一本正经,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菩萨说了,此丹乃西洋神僧千年修炼所得,入口即化,甘甜如蜜。服用后能清肠排毒,祛病延年。” 【主播又开始胡扯了】 【巧克力:我只是想安静地做个零食】 【王氏要遭殃了哈哈哈】 (3) 次日一早,小桃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昨日被电击棒折腾得够呛,鼻子还肿着,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大少奶奶,我家小姐让我给您送药来了。”小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氏一听是林晚晴送的东西,立刻警惕起来:“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不是的,大少奶奶。”小桃连忙解释,声音带着几分真诚。 “小姐说您近日身体不适,特意求观音菩萨赐下了西洋仙丹。” 说着,她将那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王氏狐疑地接过,仔细打量着那精美的包装。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是她从未见过的奇特样式。 “这……这就是仙丹?”她半信半疑。 “是的!小姐说了,此丹入口即化,甘甜如蜜,能清肠排毒,祛病延年呢!”小桃眉飞色舞地重复着林晚晴的话。 王氏心中暗想,林晚晴昨日展现的那些神异手段确实邪门,说不定真有菩萨眷顾。而且,她最近确实胃口不好…… “行了,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家小姐的好意。” 小桃走后,王氏撕开包装纸,一股浓郁的香甜味扑面而来。 褐色的方块在手中微微发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看上去确实不像凡品。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嗯?” 甘甜醇厚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那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让她眼睛都亮了。 “真的是仙丹!”王氏激动不已,三两下就把整块巧克力吞了下去。 【王氏:真香!】 【主播这是要把人送上天啊】 (4) 半个时辰后。 “哎呀!不行了!” 王氏捂着肚子,脸色青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肚子里翻江倒海,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来人!快来人!”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丫鬟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大少奶奶,您怎么了?”她们惊慌失措。 “快……快扶我去茅厕!”王氏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带着哭腔。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她往外跑。 刚到茅厕门口,王氏就再也忍不住了…… “噗——”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的天,这威力!】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 【王氏:菩萨,您这仙丹是不是过期了?】 (5)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晚晴这里。 小桃一脸震惊地跑回来汇报:“小姐,大少奶奶……她在茅厕里出不来了!已经两个时辰了!” 林晚晴装作很担心的样子,眉心微蹙:“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仙丹药力太猛?” “丫鬟们说,大少奶奶的脸都绿了,还一直喊着‘菩萨饶命’呢!”小桃绘声绘色地描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爱吃瓜的小仙女”赠送火箭x1!留言:主播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叮!恭喜宿主成功整蛊目标,获得打赏150点,当前总积分:1000点!】 【叮!解锁新道具:【医疗包】,可治疗常见疾病。】 林晚晴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唉,看来是大嫂平日里积毒太深,仙丹正在帮她排毒呢。这是好事啊!”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主播这演技,我给满分】 【王氏:排你个头的毒!】 (5) 就在这时,小桃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纸。 “小姐,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递过来。 林晚晴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巧克力的包装纸!上面印着洋文字母和精美的图案,在这个时代看来,简直就是天外之物!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林晚晴的声音有些急促。 小桃睁大眼睛,一脸茫然:“上面这些符号,好生奇怪。” 林晚晴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想到了解释。 “这是仙丹的包装,上面写的是天书符文。菩萨说了,凡人不可直视,看多了会伤眼。” 她连忙将包装纸夺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快烧掉!” 【主播慌了哈哈哈】 【小桃: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这包装纸要是被古代人研究,主播就暴露了】 小桃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将包装纸扔进了火盆里。 看着那张精美的包装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林晚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小桃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奴婢总觉得,您最近变化好大。” 林晚晴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问道:“哪里变化大了?” “以前您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却这么厉害,连道士都不怕。”小桃眨眨眼,眼中带着崇拜。 “不过奴婢喜欢现在的小姐。” 【小桃开始怀疑了】 【主播要露馅了吗?】 林晚晴摸摸小桃的头,眼神温柔:“人总是会长大的嘛。经历了一些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说得也是。”小桃点点头,没有再深究。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事了!出事了!大少奶奶晕倒了!” 第8章 神丹变剧毒?我说是排毒你信吗! (1) 院外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林晚晴眉梢一挑,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乱哄哄聚了不少下人,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惊慌。 “怎么回事?” 林晚晴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一个洒扫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二小姐!不好了!”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在茅厕蹲了两个时辰,刚出来人就倒了!” 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脸白得跟纸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王氏:我真的会谢,拉到虚脱。】 【主播这是要闹出人命啊?】 【巧克力含泪出镜:我真的只是个零食啊喂!】 林晚晴心下了然。 巧克力通便,古代人肠胃又娇弱,拉虚脱了而已。 至于昏迷,多半是被这阵仗吓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林晚晴故作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挡路的下人,提着裙摆就往王氏的院子冲。 演戏,就要演全套。 (2) 王氏的院里,已然是人仰马翻。 大哥林明轩正跪在床边,死死攥着王氏的手,眼眶通红。 “夫人,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嘶哑,几近崩溃。 林晚晴踏进门,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王氏。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标准的脱水症状。 “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 她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关切。 林明轩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晚晴!你给你大嫂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嘶哑,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哀求。 【大哥开始怀疑人生了。】 【主播,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林晚晴却是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大哥,那可是仙丹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观音菩萨赐下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 “可你大嫂吃了之后就……” “有问题的是大嫂,不是仙丹!” 林晚晴斩钉截铁,一脸肃穆地打断了他。 “这恰恰说明大嫂体内毒素淤积,病入膏肓!仙丹药力霸道,正在为她刮骨疗毒!这是天大的好事!” 话音刚落,床上的王氏竟幽幽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见林晚晴那张“关切”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妖女……你……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3) 林晚晴立刻凑了过去,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大嫂,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氏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气喘吁吁地指着林晚晴,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差点害死我!” “大嫂言重了。”林晚晴摇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其实昨夜,我又梦到爹了。” 林明轩身形一震,猛地抬头:“爹?” “是啊。”林晚晴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追忆和一丝悲伤。 “爹在梦中反复叮嘱,那个盐商是克妻命,让大哥千万不能与他合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主播这胡扯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了。】 【哈哈哈,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谁信啊?】 王氏闻言,气得脸色铁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指着林晚晴,怒不可遏地骂道: “放屁!公公要是真的托梦,为什么不直接托梦给我?我才是他的儿媳妇!” 林晚晴却不慌不忙,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地看着她。 “爹说了,大嫂你阳气太重,他不方便现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骂人新高度:你爹都不敢见你!】 【“夜猫子007”赠送游艇x1!留言:主播这嘴皮子绝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忽悠目标,获得打赏500点,当前总积分:1900点!】 (4) 王氏被这话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由青转红。 “你……你胡说八道!我哪里阳气重了?!” 林晚晴却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仿佛真的在替她诊断一般。 “大嫂平日里声音洪亮,脾气火爆,确实阳气旺盛。” 她指了指王氏的眉心,语重心长道: “我爹说,阴魂最怕这种阳气过盛之人,所以不敢靠近,只能托梦给我。” 林明轩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他犹豫地看向林晚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晚晴,爹……爹真的托梦给你了?” “千真万确!”林晚晴斩钉截铁地回答。 “爹还说,那个盐商已经克死了两任妻子。若是大哥执意与他合作,咱们家的女眷,都会跟着遭殃!” 【主播这逻辑,我服了!死人都能拿出来当挡箭牌。】 【王氏:我怎么就阳气重了?我只是脾气好而已!】 王氏虽然气愤难平,但听到“克妻”二字,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她虽然不信鬼神,但林晚晴最近展现出的种种“神异手段”,实在让她不得不犯嘀咕。 “就算……就算公公真的托梦,” 王氏咬着牙,不甘心地说, “那也不能证明你那个仙丹没问题!我吃了差点死掉!” “大嫂你误会了。”林晚晴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你体内毒素太多,仙丹药力猛烈,一时间排毒过快。现在毒排出来了,你不是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吗?” (5) 王氏愣了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说来奇怪,虽然身体虚弱得厉害,但胃部确实不再绞痛,整个人都感觉轻松通透了许多。 “这……”她有些动摇了。 林明轩也注意到了妻子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夫人,你的脸色确实比昨天好了。” 【王氏:我被忽悠了,但我好像真的好了。】 【古代人真好骗啊!一个巧克力就能玩转全场。】 【“吃瓜群众甲”打赏100元!留言:主播这忽悠技能满级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忽悠目标,获得打赏400点,当前总积分:1400点!】 【叮!解锁新道具:【防狼喷雾】,可短暂致盲目标。】 林晚晴心中暗喜,脸上却保持着关切的表情。 “大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王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那就对了!”林晚晴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仙丹已经发挥作用了。不过爹特别交代,大哥一定不能和那个盐商合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明轩的眼神更加躲闪了,显然心中有鬼。 (6) “大哥,你该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林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没有!没有!” 林明轩连忙摆手,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林大哥心虚了,这表现太明显了。】 【主播这观察力,简直是福尔摩斯! 】 王氏也注意到了丈夫的反常,她脸色一沉: “老爷,你老实说,是不是已经和那个盐商谈过了?” 林明轩支支吾吾,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只是见了一面,什么都没答应。” “大哥!”林晚晴作出震惊状,声音拔高了几分。 “爹说得果然没错!那个盐商确实在接触你!” 这下连王氏都信了几分。如果林晚晴真的能预知这些事情,那说不定真的有鬼神相助。 “老爷,你快发誓,绝对不和那个盐商合作!” 王氏急忙催促,生怕丈夫真的惹祸上身。 林明轩左右为难,脸色煞白。 “可是……可是那笔生意利润很大……” “再大的利润也没有命重要!” 林晚晴义正辞严,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大哥,你想想,如果真的克妻,大嫂怎么办?我怎么办?咱们林家怎么办?” 【主播这演技,我给满分!连环追问,杀人诛心。】 【林大哥要顶不住了,这压力山大啊。】 (7) 林明轩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又想到林晚晴最近展现的种种神异。 他最终长叹一声,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终于松了口。 “好……好吧,我答应你们,不和那个盐商合作。” “这就对了!”林晚晴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咱们家的。” 王氏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丈夫答应了,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明轩,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 “知道了,夫人。”林明轩有些无奈,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释然。 【任务完成!主播完美收官!】 【王氏:我怎么感觉被套路了?但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熬夜冠军”赠送火箭x2!留言:主播这波操作666!】 林晚晴心中得意,面上却保持着淡然。 “那我就放心了。大嫂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叫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晚晴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巧克力的副作用意外地成了她最好的道具,不仅成功整治了王氏,还顺带阻止了林明轩的商业合作。 真是一石二鸟,妙哉! 【主播这脑子转得真快!不愧是你!】 【一石二鸟,高明!王氏:我为什么要吃那个仙丹?】 小桃跟在身后,小声问道: “小姐,老爷真的托梦给你了吗?” 林晚晴回头看了她一眼,神秘地笑了笑:“你觉得呢?” 小桃眨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奴婢觉得,不管是不是真的,小姐这么做都是为了家里好。” 【小桃这丫头不简单啊,是个明白人。】 【主播被看穿了?这小丫头有点东西。】 林晚晴摸摸小桃的头:“聪明。” 第9章 夜壶直播 大嫂人都傻了 (1) 回到房间,林晚晴总算松了口气。折腾了一天,身上黏腻得难受。 “小桃,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小桃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简陋的木制浴桶就准备好了。林晚晴看着这古代的“浴缸”,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起来。 “各位观众,你们看看这洗澡条件。”她压低声音,对着虚空说话, “一个破木桶,连个花洒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沐浴露、洗发水了。” 【哈哈哈,主播开始吐槽古代生活了!】 【这就是穿越的代价啊,享受不了现代便利。】 【木桶洗澡其实挺有情调的,主播你不懂!】 林晚晴撇撇嘴:“情调个鬼,你们试试用这种条件洗澡,保证怀念现代的浴室。” 她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踏进温热的水中。水温刚好,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 林晚晴边洗边继续吐槽, “古代女人洗个澡真麻烦,光是烧水就得半天。现代多好,拧开水龙头就有热水,想洗多久洗多久。” 【主播这是在炫富吧?现代的热水器确实方便。】 【古代人表示很受伤,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好吗!】 【“洗澡困难户”打赏50元!留言:感同身受!】 (2) 正说着,林晚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心头一紧,连忙闭嘴。 “小姐?” 小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需要奴婢帮您搓背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脚步声渐远,林晚晴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小声和弹幕聊天。 “刚才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在自言自语。” 她拍拍胸口, “你们说,要是被古代人发现我在和空气说话,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肯定会的!古代可没有直播这个概念。】 【主播小心点,别暴露了。】 【建议主播找个合理的借口,比如练功?】 “练功?”林晚晴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就说我在练内功心法,需要默念口诀。” 她正得意着,忽然听到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王氏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起来很急躁。 林晚晴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 “大嫂?我在洗澡呢,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路过,听到你房间里有说话声,还以为进贼了!” 王氏站在门外, “你在和谁说话?” 完了!林晚晴心中暗叫不好。刚才聊得太投入,声音可能有点大。 【主播翻车了!这下怎么解释?】 【王氏这耳朵也太尖了吧!】 【快想办法啊!】 林晚晴脑子急转,忽然看到浴桶旁边放着的夜壶,灵机一动。 “我在练声乐!” 她大声回答,同时拿起夜壶对着里面说话,利用夜壶的共鸣效果制造回音, “你听,这样练出来的声音特别洪亮!” 说着,她故意用夜壶当话筒,对着里面喊了几句:“啊~啊~啊~” 夜壶里传出空洞的回音,听起来确实像在练声。 【我靠!主播这机智程度满分!】 【夜壶当话筒,这创意绝了!】 【艺术来源于屎尿,古人诚不欺我!】 【“创意天才”打赏100元!留言:主播这脑洞我服了!】 门外的王氏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解释搞懵了。 “练声乐?用夜壶?” “对啊!”林晚晴继续胡扯, “这叫共鸣练习法,可以让声音更加浑厚有力。大嫂你听听效果。” 她又对着夜壶喊了几声,回音在房间里回荡,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王氏: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这解释连我都快信了!】 王氏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离奇的解释。 “那你练吧,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知道了,大嫂。” (3) 脚步声再次远去,林晚晴这才长舒一口气,把夜壶放回原处。 “各位,刚才真是惊险!”她小声说道, “差点就暴露了。不过这个夜壶话筒的创意不错吧?” 【主播这临场反应能力太强了!】 【以后可以真的用夜壶练声了,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新的艺术形式。】 【“夜壶艺术家”打赏200元!留言:主播开创了新流派!】 【叮!恭喜宿主机智化解危机,获得打赏250点,当前总积分:1650点!】 【叮!解锁新道具:【防水摄像头】,可在水中正常工作。】 林晚晴心中一喜,又解锁了新道具。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还是先洗完澡再说。 她继续清洗身体,一边和弹幕闲聊: “说起来,今天整治王氏的计划执行得很完美。巧克力的副作用意外成了最好的道具。” 【主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坏事变好事。】 【王氏现在估计还在纠结那个仙丹到底是什么。】 【林大哥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4) 正聊着,林晚晴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抬头看向窗户,总觉得刚才有个黑影闪过。 “奇怪,是我眼花了吗?”她皱眉看向窗外,但夜色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主播小心点,古代治安可不好。】 【会不会真的有贼?】 【刚才王氏不是说以为进贼了吗?说不定真有什么情况。】 林晚晴心中警觉起来,但表面还是保持镇定。她加快洗澡速度,想要尽快结束。 就在这时,窗外又闪过一个黑影,这次她看得很清楚,绝对不是错觉! 有人在偷窥! 林晚晴心中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洗澡,同时小声对弹幕说: “各位,情况有点不妙。窗外有人。” 【什么?有色狼?】 【主播快报官!】 【古代的登徒子胆子真大!】 “先别慌,让我想想怎么处理。”林晚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故意大声说道:“小桃!小桃!快来帮我拿衣服!” “小姐?”小桃在外面应声,“您不是说不用帮忙吗?” “我改主意了,你快进来!”林晚晴提高音量,确保窗外的人能听到。 果然,黑影立刻消失了,显然是被吓跑了。 【主播这招高明!声东击西!】 【色狼最怕被发现,这一招绝对管用。】 【机智如你!】 小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小姐,您要的衣服。” “嗯,放那边就行。”林晚晴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小桃,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小桃想了想, “好像有猫叫声,可能是野猫吧。” “野猫?”林晚晴心中冷笑,那分明是人!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窗边仔细查看。窗台上有新鲜的脚印,地面上还有几根折断的树枝。 “小桃,明天让人把这扇窗户加固一下,再装个栓子。” “是,小姐。” 【主播这防范意识很强啊!】 【古代女子确实要小心这种事情。】 【“安全第一”打赏50元!留言:主播保护好自己!】 处理完这件事,林晚晴总算安心了一些。她坐在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各位,今天可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她小声总结道,“不仅成功整治了王氏,还阻止了林明轩的商业合作,现在又遇到了偷窥狂。这古代生活真是精彩纷呈啊。” 【主播这适应能力太强了!】 【换做是我,早就崩溃了。】 【期待明天的剧情发展!】 林晚晴看着系统界面上的积分余额,心情不错。虽然遇到了一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成功。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她对弹幕说道,“明天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古代生活直播。晚安!” 【晚安主播!】 【期待明天!】 【主播加油!】 (5) 关掉直播后,林晚晴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王氏的态度有所改善,林明轩也答应不和那个盐商合作,这些都是好的开始。 但是那个偷窥的人让她有些担心。看那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的小贼。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啊。”她喃喃自语,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系统在手,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在窗外不远处的大树上,一个黑衣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林晚晴的房间,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第10章 危!神医空降补刀! (1) 天刚蒙蒙亮。 急促的敲门声,将林晚晴从睡梦中惊醒。 “二小姐!不好了!” 小桃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王盐商的轿子到门口了!” 小桃的声音都在发颤, “大少奶奶下了死命令,说现在就要把您绑上轿!” “什么?!” 林晚晴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是说好明天吗?!” 她来不及多想,意念一动,火速打开了直播间。 “老铁们!十万火急!盐商提前上门抢人了!” 屏幕前的弹幕像是被投入了深水炸弹,瞬间沸腾: 【卧槽!玩不起了是吧!直接上门强抢了!】 【六十岁的老登!主播快跑!别让他碰到你一根头发丝!】 【我靠,这就是古代版的暴力催收+pUA现场吗?太窒息了!】 (2) 院外,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那副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清晰传来: “王老爷,您这边请,二小姐早就梳妆打扮好了,就等着您呢!” “准备你个大头鬼!” 林晚晴气得对着镜头咬牙切齿,随即又立刻换上营业笑容,双手合十作揖。 “家人们!情况紧急!现在是互动环节,选A众筹白银万两给我赎身,选b翻墙上演亡命鸳鸯,还是选c……” 弹幕的思路比她还野: 【必须选c!兑换加特林!给我干翻全场!】 【我选d!把那个尖酸刻薄的王氏打包一下,塞进轿子里送走!】 【主播别慌!航空母舰刷起来!积分管够!】 “你们当这是在玩互动视频呢?!” 林晚晴嘴角疯狂抽搐。 “砰!” 房门被粗暴地撞了一下,门外传来王氏尖利刻薄的嗓音: “二小姐,王老爷亲自来接您,这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快开门!” 没时间犹豫了! 林晚晴心念电转,在系统商城里火速下单。 【加强版高压电击棒】,1000积分。 【高浓度烟雾弹x2】,400积分。 屏幕上飘过的飞机火箭特效,瞬间让她的积分余额回了一大口血,但这一千四百点花出去,还是让她肉疼不已。 “感谢老铁们的慷慨解囊!下面,欢迎收看大型古装动作片——《侯府嫡女绝地求生》!” (3)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蛮力推开。 一个身材臃肿,穿金戴银,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老头眯着一双三角眼走了进来,色眯眯的目光粘在林晚晴身上。 “小美人儿,别害羞嘛,跟了老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林晚晴手中的电击棒精准无误地捅在了王老爷肥硕的腰间软肉上。 王老爷的淫笑瞬间凝固,肥胖的身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高速抽搐,四肢不协调地乱舞。 【哈哈哈哈!当场触电,在线蹦迪!】 【建议bGm《忐忑》,效果拔群!】 【主播牛逼!这电压,一看就是老国标了,劲儿大!】 跟在后面的管家和仆妇们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瞠目结舌。 “妖、妖法!她会妖法!”管家指着林晚晴,声音抖得像筛糠。 “错!” 林晚晴甩了甩头发,姿态潇洒地将另一只手里的烟雾弹拉环扣掉,朝地上一扔。 “这叫科学的力量!” “嘭——” 一声闷响,刺鼻的白色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咳咳咳!” “抓住她!快抓住那个小贱人!” 王氏的尖叫声穿透浓烟,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别让她跑了!” (4) 林晚晴凭着记忆,捂着口鼻摸索着朝后院方向冲去。 刚跑两步,就听见小桃的一声惊叫。 她回头一看,只见浓烟中,王氏正死死揪着小桃的头发,面目狰狞地把她往旁边的水井拖。 “吃里扒外的小娼妇!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背叛主子的下场!” “淦!” 林晚晴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王氏猛冲过去。 途中,她的脚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踩在了王氏华丽的裙摆上。 “撕拉——” 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彻庭院。 王氏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踉跄栽进了旁边的……猪圈里。 【年度最佳摄影!得给主播加鸡腿!】 【猪:谢邀,人在圈里,刚来份外卖,就是味道有点冲。】 【王氏喜提猪粪SpA豪华套餐,据说能美容养颜,祝她好运!】 “啊啊啊——!” 猪圈里传出王氏夹杂着猪叫的崩溃惨叫。 (5) 林晚晴趁乱拽起惊魂未定的小桃,拉着她就往院门口跑。 然而,她刚冲出院门,就一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那人影就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古朴的药箱,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林晚晴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昨晚那个站在树上,窥视自己房间的黑衣人! 竟然是个郎中?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让开!”林晚晴立刻举起电击棒,摆出威吓的姿态。 来人正是顾长风,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怪东西”,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药箱。 “你刚才电击的穴位不对。” 他的声音清冷,像山巅的雪。 “力道太大,位置太偏,容易引发心梗,一击致命。” 说着,他竟径直绕过林晚晴,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王老爷身边,从药箱里拈出一根银针。 手腕一抖,银针刺入王老爷脖颈的穴位。 老头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口吐白沫,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个郎中是个狼人啊!比狠人还多三点水!】 【专业补刀,最为致命!】 【顾医生:他还有救,我来送他一程。】 “你……”林晚晴彻底看呆了。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收回银针,用布巾擦拭干净,放回药箱。 “现在,他至少会昏迷六个时辰。” 他抬眸看向她, “够你逃了。” 远处,家丁们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在那边!快!把院子围起来!” 顾长风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林晚晴的手腕,触感冰凉但异常有力。 “跟我走。” “等等!我的直播设备……” 林晚晴下意识地想挣脱,这可是她的身家性命! 顾长风的眼神落在她空无一物的另一只手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要命,还是要你的‘空气’?” 他果然知道! 林晚晴心头巨震,咬牙选择了暂时关闭直播。 下一秒,顾长风拽着她,几步助跑,身形矫健地翻上了院墙。 刚一落地,林晚晴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穿她的耳膜。 【叮!系统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5%,请宿主谨慎操作,任何对关键人物及事件的重大改变,都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当前打赏积分:2100点】 【检测到宿主求生需求,解锁新道具:【易容面具(一次性)】【防身迷药粉】】 历史干涉度?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顾长风拽着她在曲折的小巷中穿梭,身后追赶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长风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你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吗?” 林晚晴喘着粗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有倒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 顾长风的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她的犹豫。 “那个地方,比较特殊。” “多特殊?”顾长风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林晚晴一咬牙,吐出两个字:“青楼。” 顾长风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怎么?”林晚晴见状,忍不住心头一乐,调侃道, “堂堂神医,还怕去那种烟花之地?” “不是怕。” 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晚晴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 “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也准备一套男装。” 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脑海中瞬间脑补出顾长风女扮男装,哦不,男扮男装,然后她扮男装……的画面。 “你不会是想……” “女装大佬顾长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长风的脸色微黑。 “你想多了。” (6)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更近了,容不得他们再耽搁。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城南的花街方向疾驰而去。 走到半路,林晚晴心中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林晚晴心中疑惑更深。这个神秘的医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系统那刺耳的警告,历史干涉度5%……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继续下去,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街角处,一座雕梁画栋的牌楼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花街”二字。 “到了。”顾长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牌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确定这里安全?” 林晚晴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我有熟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请宿主做出选择:】 【A:进入青楼暂避风头】 【b:继续逃亡离开此地】 【c:回去面对现实】 林晚晴看着眼前浮现的选项,心中五味杂陈。 无论选择哪个,都将像蝴蝶效应般,改变这个世界的轨迹。 而她,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第11章 祠堂飙戏,这泼天富贵我接住了! (1)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浮现的选项,一个念头猛然击中了她。 等等。 她为什么要逃? 她是林府二小姐,是刻在族谱上的正经主子。 王老爷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也敢对她动心思?谁给他的胆子? “我选c。” 她脚步一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回走。 顾长风被她这番操作弄得一愣:“你疯了?” “我没疯,我想明白了。” 林晚晴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 “我是林府的小姐,凭什么要跟做贼似的,夹着尾巴逃?” 【卧槽!主播这是要硬刚了?】 【姐妹别冲动啊!那老色鬼醒了怎么办?】 【支持!怕什么!咱们有理走遍天下!】 顾长风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确定?” “我确定。” 林晚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谢了,不过,我有更好的计划。” 话音落下,她再不回头,径直朝着林府的方向走去。 顾长风立在原地,看着她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2) 林晚晴刚回到林府,就一头撞上了怒气冲冲赶来的大嫂王氏。 王氏此刻的形象实在狼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还隐隐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猪屎味。 “你个小贱蹄子,真是长本事了!” 王氏一开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晚晴脸上, “王老爷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敢回来?” “大嫂这话可就奇怪了。” 林晚晴侧身避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我不过是去看望病人,尽一份邻里之谊,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看望病人?” 王氏一声尖冷笑。 “王老爷差点被电死,到现在还人事不省!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晚晴一摊手。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把王老爷怎么样?再说了,他那种为老不尊的东西,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他的报应。” “你——” 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晚晴的手都在抖。 “总之,你大哥已经震怒,罚你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林晚晴心中一动。 祠堂? 那地方清净,没人打扰,简直是直播的天堂! 这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好吧。”她垂下眼帘,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认命模样,“我这就去。” 王氏见她配合得如此干脆,反而愣了一下。 这个一向扎手的小姑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3) 林晚晴被两个婆子“请”到了祠堂。 看着满墙肃穆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黑影,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这些林家的列祖列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将要见证一个异世灵魂的直播首秀。 “小桃,你先回去吧。”她对跟在身后,眼圈通红的丫鬟挥了挥手, “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桃带着哭腔: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要不是我……” “行了,不关你的事。” 林晚晴推了推她, “快走,别让大嫂看见了又起疑心。” 等小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祠堂厚重的门被关上,林晚晴立刻重新开启了直播。 【主播终于上线了!刚才那段追逃戏看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是哪儿?好多牌位,阴森森的,有点吓人啊…】 【民国版祠堂探秘?这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各位宝宝,欢迎来到‘民国宅斗实录’直播现场。” 林晚晴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现在正在林家祠堂,被罚跪思过。不过正好,给大家讲讲这个家族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她跪在蒲团上,遥遥指向墙上最高处的一个牌位。 “看见没?这位是林家三代老太爷,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风流种,光是姨太太就娶了一屋子,最后据说是被正室一杯毒酒送走的……” 【卧槽!这料够劲爆的!】 【主播你当着祖宗的面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快看!有人来了!】 (4)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晚晴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切换成跪姿,口中念念有词: “女子之道,在乎三从四德……” 王氏带着几个心腹丫鬟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林晚晴跪得端端正正,正在背诵《女诫》的场景。 她眉头微皱,这小姑子今天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继续背。”王氏冷冷地发话。 “声音大点,让列祖列宗都听听,你错在哪了!” “是,大嫂。” 林晚晴的音量瞬间拔高,嗓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缺一不可……” 【我去!这演技绝了!秒切哭腔!】 【变脸比翻书还快!川剧大师都得给你递烟!】 【奥斯卡欠主播一个小金人!】 【打赏火箭x10!主播演技太绝了!】 弹幕炸开锅,打赏特效刷满了整个虚拟屏幕。 林晚晴心中狂喜,就这一嗓子,直接进账500积分! 王氏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那份装出来的恭顺模样,总算让她心里舒坦了些。 她转身准备离开,视线无意中扫过角落,忽然顿住了。 一个牌位的后面,似乎露出了一角猩红。 “那是什么?” 王氏眼神一厉,几步走过去,伸手往里一掏。 一张纸被她抽了出来,上面竟是斑斑血迹! 是一封血书!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坏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被翻出来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弹幕互动功能,是否开启?】 “开启!”林晚晴在心中嘶吼。 刹那间,无数观众的建议涌入她的脑海: 【快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你吓傻了!】 【说是小时候不懂事画着玩的,童言无忌!】 【咬死不承认!对,就说不是你写的!】 王氏展开那张已经泛黄的血书,上面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充满了怨毒。 “我要杀了王氏这个恶毒的女人……” 后面,是更多不堪入目的诅咒。 “这是你写的?”王氏的脸瞬间铁青,眼神如刀,死死剜着林晚晴。 “我……我不知道……” 林晚晴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仿佛被这血书吓破了胆。 “大嫂,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演技炸裂!这眼泪是水龙头吗说来就来!】 【主播绝对是科班出身!这惊恐的表情太到位了!】 【打赏跑车x5!】 王氏身边的心腹丫鬟春花,悄悄探长了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拼命想看清血书上的内容。 她一向是王氏的眼线,最擅长在各房之间搬弄是非。 林晚晴的余光捕捉到了春花的小动作。 她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是王氏的心腹,那就让她看个够。 反正现在的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 “大嫂,我发誓,这真的不是我写的!” 她哭得更凶了,几乎要喘不上气。 “可能是……可能是有人想陷害我!” 【这个反转绝了!主播这是要祸水东引?】 【高!实在是高!智商在线!】 【给力!坐等大嫂内院起火!】 王氏盯着血书上那稚嫩的笔迹,又看看哭得快要昏过去的林晚晴,心中确实生出几分疑虑。 这字迹,看着倒真像是很多年前写的,纸张也黄脆得厉害。 “你先跪着!这事我回去再查!” 王氏冷着脸,将血书小心收好。 “春花,你留下,给我看紧了她!” (5) 等王氏带着人走远,春花眼珠一转,立刻凑到林晚晴身边,假惺惺地问: “二小姐,刚才那血书……” “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晴用袖子擦着眼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 “可能……可能是我小时候不懂事,胡乱写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嫂,不然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故意把话说得又蠢又急,像是情急之下的辩解。 春花心中顿时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她记得清清楚楚,那血书上可不止咒骂王氏,还提到了好几件府里的陈年秘辛! “二小姐放心,奴婢的嘴巴严得很。” 春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事儿告诉王氏,好在主子面前领一份天大的功劳。 【这个丫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脸算计!】 【主播小心,她肯定会去告密!】 【坐等反转!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 这个春花,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祠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晚晴趁春花背过身去打盹的间隙,悄悄与观众互动: “宝宝们,这波操作怎么样?别急,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记得点赞关注哦~” 【主播太强了!这智商简直碾压全场!】 【期待后续发展!已经开始爽了!】 【打赏游艇x3!】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弹幕互动功能正式激活!】 【当前打赏积分:2600点】 【检测到剧情关键节点,请继续推进…】 林晚晴看着后台不断跳跃的打赏数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祠堂,跪得值! 至于那张血书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她倒是很期待。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2章 碰瓷的最高境界 (1) 春花刚打完盹,就听见林晚晴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哎哟!我的膝盖……” 林晚晴捂着膝盖,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跪了这么久,膝盖确实疼得厉害,但这疼痛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商城开启】 【止痛喷雾:300积分,可快速缓解疼痛,持续30分钟】 “兑换!” 林晚晴在心中默念,手心里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 春花被她的痛呼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过来:“二小姐,你怎么了?” “膝盖疼死了……” 林晚晴咬着牙,偷偷将喷雾藏在袖子里。 “春花姐姐,能不能帮我叫大嫂过来?我真的撑不住了……” 【主播这是要搞什么?】 【看这表情,绝对有大招!】 【期待ing!】 春花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跑去叫王氏。 (2 ) 不一会儿,王氏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小桃。 “怎么回事?”王氏看着林晚晴痛苦的模样,眉头紧皱。 “大嫂,我膝盖疼得受不了了……” 林晚晴眼泪汪汪, “能不能让我起来休息一下?我保证继续跪,就是想缓缓……” 王氏冷哼一声: “跪祠堂哪有不疼的?你以为这是在享福?” 林晚晴暗暗咬牙,趁王氏不注意,悄悄将止痛喷雾对准膝盖按了一下。 “嘶——” 她故意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装作在忍痛。 【哈哈哈!主播这演技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坐等好戏!】 喷雾的效果立竿见影,膝盖的疼痛瞬间消失。 但林晚晴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更加夸张了。 “哎哟!更疼了!”她突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摔在地上,手里的小瓶子也“不小心”滚了出来。 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一脚踩到自己的裙摆,重重摔在地上。 “啊!” 王氏的惨叫声响彻祠堂。 【卧槽!这波碰瓷操作太秀了!】 【主播你是专业的吧?这技术一流啊!】 【大嫂摔得好惨,哈哈哈哈!】 【打赏火箭x5!这剧情太爽了!】 弹幕瞬间爆炸,打赏特效满屏飞舞。 林晚晴趴在地上,心中狂欢。这一摔,直接进账300积分!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防狼警报器】】 “大嫂!” 林晚晴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担忧, “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 王氏被春花扶起来,脸色铁青,屁股疼得要命。她恶狠狠地瞪着林晚晴: “你……” “大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晚晴哭得梨花带雨, “我就是膝盖疼得受不了,一时没站稳……” (3) 小桃眼尖,注意到地上那个小瓶子,悄悄捡了起来。 瓶身透明,里面空空如也,但瓶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小桃心中震惊。这是什么东西?二小姐哪里来的? 【小桃发现了!】 【这丫头眼神不对劲!】 【主播小心被发现啊!】 林晚晴余光瞥见小桃的动作,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无辜的模样。 “大嫂,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继续跪着就是了……” 王氏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敷药,哪还有心思管林晚晴。 “春花,你继续在这守着!” 王氏咬牙切齿, “任何人不准离开!”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桃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子,眼中满是疑惑。 【哈哈哈!大嫂走路的姿势太搞笑了!】 【主播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小桃那个表情,绝对起疑心了!】 (4) 等人走远,林晚晴松了口气。她重新跪回蒲团上,对着虚拟镜头眨眨眼。 “宝宝们,刚才那一摔,是不是很精彩?” 她压低声音, “不过小桃那丫头眼神不对,估计发现什么了。接下来可能有麻烦……” 【主播别怕!我们支持你!】 【小桃算什么?干就完了!】 【期待下一波操作!】 春花在一旁打瞌睡,完全没注意到林晚晴的小动作。 林晚晴趁机查看系统后台: 【当前积分:2900点】 【新解锁道具:防狼警报器(一次性使用,可发出刺耳警报声,有效范围50米)】 “防狼警报器?” 林晚晴眼睛一亮, “这个有意思……” 正想着,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小桃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瓶子。 “二小姐。” 小桃走到林晚晴面前,将瓶子递过去, “这个是你的吧?” 林晚晴心跳加速,但脸上依然保持镇定: “什么啊?我不知道……” “刚才你摔倒的时候,这个从你身上掉出来的。” 小桃眼神锐利,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完了!被发现了!】 【主播快想办法!】 【小桃这丫头太精明了!】 林晚晴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机一动。 “哦!这个啊!” 她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我从厨房偷来的胡椒粉!” “胡椒粉?” “对啊!”林晚晴一脸无辜, “ 我想着跪祠堂太无聊,就偷了点胡椒粉想打喷嚏玩……结果刚才膝盖疼,手一抖就洒完了……” 这个解释简直蠢到家了,但偏偏很符合原主的人设。 (5) 小桃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毕竟,二小姐确实经常做些幼稚的事情。 【哈哈哈!胡椒粉!这理由绝了!】 【主播的脑回路太清奇了!】 【小桃:我信了你的邪!】 “以后别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小桃叹了口气,将瓶子收起来, “万一被大嫂发现,又要挨罚。” “知道了,小桃姐姐。” 林晚晴乖巧地点头。 小桃走后,林晚晴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血书的事情,王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小桃虽然暂时相信了她的话,但这丫头心思细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想明白。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宝宝们,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 林晚晴对着镜头甜甜一笑, “明天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宅斗大戏,记得准时收看哦~” 【舍不得主播!】 【明天见!】 【打赏游艇x10!期待明天!】 看着后台不断跳跃的数字,林晚晴心情大好。 这祠堂,跪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3章 大嫂痒疯了,竟连夜跳井求死! (1) 直播镜头关闭后,林晚晴依旧跪得笔直。 祠堂的幽暗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让她能毫无顾忌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剧本。 膝盖处,止痛喷雾的药效还未散去,一丝凉意隔绝了所有痛感。 可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这是演给春花看的戏。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量观众留言,是否查看?】 来了。 林晚晴念头一动,虚拟的后台面板在眼前展开。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几乎全是针对王氏的。 【主播!必须让那个恶毒大嫂也尝尝苦头!】 【商城里有没有痒痒粉?让她挠!给我往死里挠!】 【没错!她不是喜欢看人受罪吗?让她自己也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联名要求整蛊大嫂!必须安排!】 【支持+!】 观众们的怒火,正合林晚晴的心意。 她指尖轻点,打开系统商城。 痒痒粉,标价200积分。 便宜,但效果绝对致命。 “成交。”她心中默念。 【购买成功!痒痒粉已存入个人空间。】 这东西无色无味,一旦沾身,便如万蚁噬骨,能让人痒到神志不清。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氏,你不是喜欢看我跪祠堂吗? 今晚,就让你也尝尝跪地求饶的滋味。 (2) 夜深了。 祠堂里只剩下春花沉重而绵长的呼吸声,她早已睡熟。 林晚晴确认四周再无任何动静,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个小巧的纸包。 分量不多,却足以让一个人彻底崩溃。 “宝宝们,好戏开场了。” 她对着并不存在的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祠堂的门从外面锁着,但后窗的木栓早已松动,留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钻过的缝隙。 这是原主为了偷懒,早就给自己留好的后路。 林晚晴脱掉绣鞋,赤着脚,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攀上窗台。 春花的鼾声,成了她行动的完美掩护。 夜色如墨,将整个林府都吞噬了进去。 林晚晴凭借记忆,摸黑潜行至王氏的院落。 主卧的窗户里,同样传出了沉闷的鼾声。 “王大嫂,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她贴在窗边,低声呢喃,像魔鬼的低语。 窗户留着一条通风的缝。 林晚晴小心地将它推得更开一些,然后抖开纸包,对着床榻的方向轻轻一扬。 无形的粉末随风飘入,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最终落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任务完成。 她没有片刻逗留,迅速原路返回,重新跪好,闭上眼,仿佛从未离开过。 【主播这身手,不去当刺客可惜了!】 【坐等!已经搬好小板凳,就等大嫂的惨叫了!】 【明天的戏,绝对精彩!】 (3) 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划破了林府清晨的宁静。 “痒!痒死我了!来人啊!” 是王氏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抓狂。 春花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出什么事了?” “听着……好像是大嫂那边。” 林晚晴也“恰好”醒来,脸上满是无辜和困惑。 话音刚落,小桃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春花姐!快去帮忙!夫人身上突然起了好多红疹,痒得快把皮都抓破了!” 春花一听,连忙爬起来: “那二小姐这里……” “我没事,你快去吧。” 林晚晴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 “我不会乱跑的。” 看着春花匆忙离去的背影,林晚晴再也忍不住,低头用袖子掩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午夜的复仇】,奖励积分+200!】 还有意外之喜? 她的心情越发愉悦。 【哈哈哈!效果拔群!】 【大嫂活该!让她再嚣张!】 【这就是报应!来得太快了!】 (4) 直到临近中午,王氏才终于出现在祠堂门口。 她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脸色蜡黄,眼圈乌黑,头发凌乱。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和手背上那一道道鲜红的抓痕,可见昨夜战况之激烈。 “林晚晴!” 王氏冲进来,双目赤红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昨晚,你是不是离开过祠堂?!” 林晚晴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无辜: “大嫂说什么呢,我一直跪在这里,春花姐姐可以为我作证。” 刚从王氏院里回来的春花立刻附和: “是的夫人,奴婢整晚都守在这,二小姐一步都未曾离开。” 王氏死死地盯着林晚晴,她直觉这件事和这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可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夫人,” 小桃在一旁低声提醒, “会不会是前几日新换的那批蜀锦被褥有问题?听说有些人的身子娇贵,沾了不干净的料子就会过敏。” 王氏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笑死我了,大嫂开始怀疑人生了!】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神助攻春花,忠犬属性拉满了!】 看着王氏那副吃了苍蝇又吐不出来的表情,林晚晴心中畅快无比。 (5) 下午,王氏又来了一趟。 这一次,她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你最近,很不对劲。” 王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晴的脸, “你好像……变了个人。” 林晚晴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模样: “大嫂何出此言?我还是我啊。” “哼,以前罚你跪祠堂,不出半日就哭天抢地。” 王氏冷笑, “你现在倒是安静得很。还有昨日的血书,那字迹……也与你平日大不相同。” 这个女人的观察力,确实敏锐。 林晚晴脑中警铃大作,嘴上却已经找好了说辞: “许是……许是膝盖太疼,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至于字迹,我本就写得不好看,偶尔写得好一点,不也正常吗?” 春花也连忙帮腔: “是啊夫人,二小姐这几日清减了许多,许是身子不适,性子也沉闷了些。” 王氏找不到破绽,只能带着满腹的疑云愤愤离去。 【警报!警报!大嫂的怀疑值在升高!】 【主播要小心了,别玩脱了!】 【春花真是护主的好丫鬟,感动!】 (6) 傍晚,祠堂外传来几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你们觉不觉得,二小姐最近怪怪的?” “是啊,以前跟个炮仗似的,现在安静得像个闷葫芦。” “而且我听说,昨天那封血书,写得可工整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狗爬字。” “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吓傻了吧?” “别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丫鬟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晚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变化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必须想个办法,将这种“变化”合理化。 正思索间,王氏第三次冲了进来,这一次,她连伪装都懒得装了,整个人处在一种癫狂的边缘。 “痒!还是痒!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仪态尽失。 痒痒粉的药效还在持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感愈发强烈。 王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哈哈哈哈大嫂彻底破防了!】 【这痒痒粉是带持续性伤害的吗?太顶了!】 【主播,我愿称你为宅斗界的发明家!】 看着王氏抓狂的样子,林晚晴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7) 夜幕再次降临,王氏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夫人,要不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小桃急得快哭了。 “请过了!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过了!” 王氏的声音嘶哑而尖利, “都说是寻常过敏,开的药跟水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理智,正在被那无休止的瘙痒一点点蚕食。 “夫人……” 一个胆子小点的丫鬟,想起乡下的土方子,怯生生地说, “奴婢听说……用冰冷的井水浸泡,或许……或许能止痒。” 此时的王氏,已是病急乱投医。 她双眼猛地亮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准备井水!” 【卧槽?不会吧?真要跳井?】 【这丫鬟是主播派去的卧底吧!神建议!】 【自作孽,不可活啊哈哈哈哈!】 很快,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紧接着,便是王氏杀猪般的惨叫。 “啊——!冷!救命!快拉我上去!” 整个院子瞬间鸡飞狗跳。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将王氏从井里捞了上来,她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汤鸡,在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可那该死的瘙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冰冷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刺骨。 【我人要笑没了!物理降温失败!】 【痒痒粉,恐怖如斯!】 【主播,你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事件【王氏跳井】,直播间热度突破峰值!解锁新功能【特效弹幕】,奖励积分+400!】 林晚晴看着后台暴涨的数字,心情好到飞起。 【当前积分:3300点】 这一天,过得可真充实。 “宝宝们,今天的直播还满意吗?” 她对着虚拟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别急,更精彩的,还在明天。” 【满意!太满意了!】 【主播太坏了,我好爱!】 【打赏宇宙飞船x10!坐等明天大嫂彻底疯掉!】 满屏酷炫的打赏特效划过,林晚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宅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4章 道长要用雷法?巧了,我的电击棒也想开开光! (1) 清晨的祠堂里,林晚晴正美滋滋地查看着昨夜的收益。 【当前积分:3300点】 这串数字在她的脑海里闪着金光,比任何真金白银都更让她心潮澎湃。 “二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春花端着早膳走进来,看见自家小姐正对着一根柱子出神,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 “没什么,我在思考人生。” 林晚晴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接过粥碗。 直播间的弹幕却早已炸开了锅。 【主播早!昨晚大嫂跳井的名场面,我循环播放了十遍,笑出猪叫!】 【我妈半夜冲进我房间,以为我犯了什么大病!】 【今天还有节目吗?摩拳擦掌等更新!】 林晚晴一边小口喝粥,一边用余光扫着弹幕。 就在这时,一道横贯整个屏幕的金色特效炸开,差点闪瞎她的眼。 【老铁张 打赏 宇宙战舰x1000!】 紧接着,一行霸气的金色大字飘过。 【老铁张:主播,军火要不要?】 “噗——” 林晚晴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一千个宇宙战舰!这位“老铁张”是想把军火库搬来吗? 【卧槽!神豪降临!前排围观!】 【张哥威武霸气!一出手就是王炸!】 【这是哪路神仙爸爸!还缺腿部挂件吗!】 弹幕瞬间被“张哥牛逼”四个大字淹没。 林晚晴激动得血液上涌,浑身发热,几乎是脱口而出,对着空无一人的祠堂高声喊道: “谢张哥的火箭!张哥大气!张哥威武!” (2)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啪嗒!” 春花手里的汤勺应声落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惊恐地看着林晚晴。 “二、二小姐……您,您在和谁说话呢?”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猛地涨红。 完了!一激动把老本行给忘了!这里是古代! 【哈哈哈哈哈!主播大型社死现场!】 【翻车了翻车了!笑得我在床上打滚!】 【春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我家小姐疯了!】 【对空气喊麦第一人!】 “我……我刚才……”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 “我刚才在念祈福的经文!对!就是这么念的!心诚则灵!” 春花半信半疑地盯着她,试探着问: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要不……奴婢还是去请个大夫吧?” “不用!我好得很!” 林晚晴连连摆手,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人设崩了!我在丫鬟心里已经是个疯子了!” 【春花:确认了,我家小姐得了癔症!】 【刚把大嫂坑疯,转头自己就暴露了,笑不活了!】 恰在此时,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宛如天籁。 【恭喜宿主!打赏总值突破2000宇宙币!解锁新道具:迷你电击棒!】 【道具说明:外形精巧,电流温和,专治各种不服。剩余使用次数:3次。】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电击棒!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她立刻对春花说: “春花,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再‘静静’。” “是,小姐。” 春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全是“我家小姐病得不轻”的同情。 (3) 确认祠堂里只剩自己,林晚晴立刻从系统商城取出了新道具。 一根筷子长短的银色小棒出现在她手中,入手冰凉,轻若无物,顶端却闪烁着危险的幽蓝色电弧。 【我靠!这是什么黑科技!太帅了!】 【古代版电击棒?主播这是要上天啊!】 【下一个倒霉蛋是谁?我猜还是大嫂!】 “嘘,都小声点。” 林晚晴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二小姐不好了!” 丫鬟小桃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泪痕, “大少奶奶她……她又犯病了!” 林晚晴指尖一动,电击棒瞬间消失在宽大的袖口里。 “出什么事了?” “大少奶奶昨夜跳井被救上来,今天一早病情更重了!现在正在院子里满地打滚,见人就抓,说要抓死我们!老爷……老爷都被吓得躲出去了!” 【哈哈哈哈!痒痒粉后劲儿这么大吗!】 【大嫂这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连老爷都跑路了,这战斗力爆表啊!】 林晚晴嘴角疯狂上扬,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肩膀却忍不住微微耸动,她急忙用手帕捂住嘴,装出焦急的模样: “这可如何是好?” “老爷说,像是撞了邪,想请个道士来瞧瞧。” 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少奶奶现在的样子,比厉鬼还吓人!” 撞邪? 林晚晴差点破功。 王氏要是知道自己中的“邪”只是区区一包痒痒粉,怕是能气得当场去世。 “那就快请吧。” 她叹了口气,悲天悯人地说道, “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受这等折磨。” 【奥斯卡影后就是你!这演技绝了!】 【假惺惺的关心,我爱了!】 【坐等道士驱邪名场面!前方高能预警!】 (4) 小桃走后,林晚晴立刻点开了“老铁张”的资料。 系统显示,这个Id的实名认证竟然是——张启山。 张启山? 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张启山?!我没看错吧?是那个张启山?!】 【九门提督?佛爷?主播你这是抱上哪条大腿了!】 【如果真是他,主播以后可以在古代横着走了!】 弹幕里炸开了锅,林晚晴却还是一头雾水。 但她明白,能随手打赏一千个宇宙战舰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5) 到了下午,府里果然请来了一位道士。 那道士年约五旬,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一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派头。 “贫道玄虚,见过林老爷。” 道士捋着长须,眼神高深莫测, “听闻府上夫人被邪祟缠身?” 林大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作揖: “正是!道长快请!我那夫人……唉,一言难尽!” 他摇着头,脸上满是后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王氏的院子走去,林晚晴自然也跟在后面,美其名曰关心大嫂,实则准备占据最佳看戏位置。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道士VS痒痒粉,世纪大战即将开始!】 【我压痒痒粉赢!这可是科技与狠活!】 还没走到院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就穿了出来。 “痒!痒死我了!谁来杀了我!我受不了了!” 玄虚道长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好重的邪气!” 众人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氏正披头散发地在院子中央的泥地里疯狂打滚,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鲜血淋漓的抓痕。 “夫人!” 林大哥心痛地喊了一声,就想上前。 “站住!”玄虚道长一把拽住他,神情凝重, “邪气攻心,凡人近身必受其害!” 【哈哈哈哈,道长成功被忽悠瘸了!】 【痒痒粉:没错,我就是邪气本气!】 【大嫂这造型,别说道士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得信啊!】 玄虚道长从怀里摸出一面八卦铜镜,对着王氏照了半天,随即连连摇头,叹息道: “怪哉,怪哉!此等邪气,贫道修行数十载,闻所未闻!” “那可如何是好啊,道长?”林大哥急得快哭了。 “需开坛做法,强行驱离!” 道长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此邪气非比寻常,须用非常之法。” “何为非常之法?” 玄虚道长收起铜镜,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引九天神雷,以雷击之!” 【雷击?!玩这么大?】 【道长是要电疗啊!杨永信是你吗?】 【这是什么神仙展开!太刺激了!】 听到“雷击”二字,林晚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那根银色小棒。 不会……这么巧吧? 第15章 敢动我的人?让你尝尝天打雷劈! (1) 玄虚道长的话音刚落,林晚晴袖中的那根银色小棒竟微微发热,仿佛有了生命,在应和着他的“雷击”之说。 她差点笑出声。 这老道士,还真是歪打正着。 林大哥却一脸忧虑:“道长,这引雷之法……是否太过凶险?”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玄虚道长一甩拂尘,仙风道骨, “老爷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道长:我要开始装逼了!】 【主播:巧了,我也准备好了!】 【大型装逼现场,预感要撞车!】 就在众人还在为王氏的“邪祟”之事商议时,外院猛地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救命啊!来人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透着一股绝望,听得人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林老爷眉头紧锁。 话音未落,一个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满脸是泪: “老爷!不好了!小桃姐姐被刘管事抓去打了!” 林晚晴心头一紧。 小桃是她院里最老实本分的丫鬟,怎么会惹上刘管事那个泼皮无赖? “人在哪里?”她声音发冷。 “在……在后院柴房!” 小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管事说小桃偷了他二两银子,要……要活活打死她!” 【新剧情来了!经典的恶奴欺主!】 【小桃危!主播快去救人啊!】 【电击棒:我的回合,抽卡!】 林大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区区家务事,让下人处理便是。眼下夫人的病才是头等大事……” “大哥,小桃是我的人。” 林晚晴打断他,已经转过身,裙摆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我亲自去看看。” 她不能让小桃白白受辱。 再说,这不正是试验电击棒威力的绝佳机会吗? (2) 后院柴房前,下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却没一个敢上前。 刘管事是府里的老人,仗着资历横行霸道,此刻他正挥舞着一根儿臂粗的木棍,疯了似的朝地上蜷缩的身影砸去。 “贱丫头!偷老子的钱!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小桃浑身是血,只能死死抱着头,发出微弱的求饶: “管事爷饶命……奴婢真的没偷……” “还敢狡辩!” 刘管事啐了一口,再次高高举起木棍,这次对准的,是小桃的后脑! “住手!” 林晚晴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众人骇然回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二小姐!” 小桃见到她,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瞬间决堤。 刘管事见到林晚晴,动作只停顿了一瞬,脸上旋即挂上轻慢的冷笑: “二小姐,这贱婢手脚不干净,我正按府规处置。您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还是别管这些腌臜事了。” “证据。”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目光比冬日的井水还冷。 “你说她偷了,证据呢?” “证据?” 刘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房里丢了二两银子,她刚刚从我房外走过,不是她偷的,还能有谁?” 【我靠,这逻辑无敌了!】 【教科书级别的恶霸嘴脸!】 【主播,别跟他废话,电他!电他丫的!】 林晚晴被这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就凭这个,你就要打死我的丫鬟?刘管事,谁给你的胆子?” “二小姐,我劝您别多管闲事!” 刘管事彻底撕破脸,面目狰狞, “今天就算老爷来了,这贱丫头也得给我躺着出去!” 说罢,他再次举起木棍,带着恶风砸下! 林晚晴眼底杀意一闪,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那根银色小棒。 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刘管事,我最后劝你一次,住手。”她迎上一步。 “否则怎样?”刘管事满眼鄙夷, “二小姐,您一个黄毛丫头,还想吓唬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晚晴已经按下了开关,将电击棒朝他腰间探去。 可惜,她终究是第一次用。 距离没算准,电击棒的顶端刚刚触到刘管事衣袍的边缘。 一股霸道无比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啊——!” 林晚晴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瞬间僵直,浑身发麻。 电击棒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旁。 【哈哈哈哈哈哈!史诗级翻车!】 【主播被自己给秒了!笑不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物理版!】 (3) 刘管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二小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学道士画符吓唬人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得意万分地抬起脚,朝地上那根银色小棒狠狠踩去。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 “滋啦——!” 一道骇人的蓝色电蛇猛地从棒身窜出,缠上了他的脚踝! 刘管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如同离了水的鱼一般剧烈抽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这诡异无比的一幕。 【我草!神转折!】 【刘管事:我笑得太大声了。】 【电击棒:你强任你强,我电你没商量!】 【年度最佳自食其果!哈哈哈哈!】 (4) 林晚晴身上的麻痹感缓缓退去,她撑着发软的身体站直,看着地上抽搐的刘管事,一抹冷笑在她唇边一闪而逝。 过程是曲折了点,但结果,很完美。 她走过去,趁着众人还处于石化状态,飞快地捡起电击棒,重新塞回袖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胆小的下人声音发颤。 林晚晴收敛笑意,面容一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刘管事欺辱无辜,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天打雷劈刘管事!没毛病!】 【老天爷: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小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扑通一声跪在林晚晴面前,哭着磕头: “小姐!是老天爷显灵,救了奴婢!” “快起来。” 林晚晴扶起她,检查着她的伤势,心中却在盘算。 这电击棒的威力,比想象中还猛。 刘管事那种壮汉,一下就废了。 就是自己被电那一下,现在骨头缝里还窜着麻意,滋味真不好受。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打赏总值增加600宇宙币!】 【解锁新功能:防水模式!您的电击棒现已支持水下作业!】 林晚晴眼前一亮。 防水? 那岂不是以后在浴桶里都能…… 【防水电击棒?主播这是要进化成电鳗啊!】 【水下作战模式已开启!】 【某王氏忽然感觉浴桶里凉飕飕的。】 (5) “二小姐……”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晚晴心头一跳,猛地转身。 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静静站着,一双眼睛正笔直地看着她,幽深得像是两口古井。 是那双眼睛。 池塘边,月光下,她见过。 是他,顾长风! 【男主!是活的男主!】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修罗场!主播要暴露了!】 顾长风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近,视线在地上抽搐的刘管事和神色紧绷的林晚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林晚晴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但面上依旧是一片镇定: “刘管事作恶多端,遭了天谴。” “天谴?”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有意思。” 他走到刘管事身边,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他焦黑的鞋底,才缓缓站起。 他再次看向林晚晴,那眼神,意味深长。 “二小姐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林晚晴后背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了什么? 【这眼神!绝对是看穿了!】 【男主: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主播!稳住!我们能赢!】 “顾公子说笑了。”林晚晴的后背挺得笔直,“我只是恰好路过,见义勇为罢了。” 顾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袖子里藏着的秘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容离去。 可林晚晴却觉得,他最后那个眼神,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他,什么都知道。 第16章 一首神曲让神婆当场跳大神! (1) 顾长风离开后,林晚晴强撑着镇定将小桃扶回房,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男人的眼神真可怕。她总觉得自己的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主播,你这心虚的样子,写在脸上了!】 【男主绝对看出来了,就等着看好戏呢!】 【楼上的,现在的重点不是男主,是大嫂啊!】 林晚晴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妹妹!二妹妹你在吗?” 王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林晚晴眉头一皱,开门迎了出去。 “大嫂,什么事这么急?” 王氏脸色苍白,眼底全是惊恐: “二妹妹,你听说了吗?刘管事被雷劈了!” “雷劈?”林晚晴装出惊讶的表情,“今天晴空万里,哪来的雷?” “就是奇怪啊!”王氏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我听下人说,刘管事正要打你的丫鬟,忽然就被天雷击中,现在还在床上抽搐呢!” 【大嫂这演技,比主播差远了!】 【明明就是电击棒,非要说成天雷,古人的脑补能力真强!】 王氏越说越激动: “二妹妹,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了!” 林晚晴心里一紧。王氏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怀疑什么了? “大嫂别胡思乱想,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 王氏摇头, “二妹妹,你还记得上次你掉进池塘的事吗?那天晚上我房里的灯盏无缘无故就灭了,第二天你就出事了!” 【原来大嫂早就在观察了!】 【这是要开始推理了吗?】 王氏越说越兴奋: “还有今天这事,刘管事刚要对你的人动手,就被雷劈了!这分明就是有鬼怪在保护你!” 林晚晴嘴角抽搐。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大嫂,你想多了。” “没有!绝对没有!” 王氏握住她的手, “二妹妹,明天我请神婆来做法,把这些邪祟全部驱走!你可千万别拒绝!” 【神婆要出场了!】 【主播,你的录音笔准备好了吗?】 【《忐忑》预警!哈哈哈哈!】 林晚晴眼珠一转,点头答应:“那就麻烦大嫂了。” 王氏松了口气,匆匆离去。 (2) 林晚晴回到房中,打开系统商城。昨天的打赏让她又富裕了不少,是时候为明天的大戏做准备了。 她翻到电子设备栏,找到了录音笔。 【高清录音笔:300宇宙币,可录制任意音频,音质清晰,续航24小时】 买! 录音笔到手,林晚晴开始思考明天的计划。既然王氏要请神婆,那她就让这出戏更精彩一些。 她打开录音笔,开始录制。 “忐忑忐忑忐忑忐忑忑……” 她学着那首魔性歌曲的旋律,录了一段。虽然唱得不太标准,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够震撼的。 【主播这嗓子,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神婆明天要被吓死!】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3) 第二天上午,王氏果然带着一个神婆来了。 这神婆五十多岁,瘦得像根麻杆,一身破旧的道袍,头上戴着个歪歪扭扭的道冠,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和一叠黄纸符。 “贫道法号玄真,专治各种邪祟!” 神婆声音尖细, “夫人放心,今日定让这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这造型,绝了!】 【专业团队上线!】 【主播,开始你的表演!】 林晚晴站在一旁,暗中观察。这神婆一看就是个骗子,但演技还挺到位的。 “神婆,就是我这小姑子,最近总遇到奇怪的事。” 王氏指着林晚晴, “您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神婆绕着林晚晴转了一圈,忽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夫人,这位小姐身上的煞气很重!” 她声音颤抖, “必须立刻做法驱除,否则后患无穷!” 【演技派神婆!】 【这表情,奥斯卡级别的!】 王氏脸色大变:“那您快做法啊!” 神婆点头,开始布置法坛。她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点燃香烛,然后拿起桃木剑开始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她一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挥舞桃木剑,黄纸符漫天飞舞。 林晚晴趁着她专心做法,悄悄拿出录音笔,调到最大音量,藏在袖中。 (3) 时机到了。 她按下播放键。 “忐忑忐忑忐忑忐忑忑……” 诡异的音乐忽然响起,神婆手中的桃木剑瞬间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声音?”她脸色惨白,四下张望。 音乐越来越大声,那魔性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 “啊啊啊啊啊……” 神婆彻底慌了,开始疯狂地跳起来,手脚并用,像是在跳大神。 “妖怪!有妖怪!” 她一边跳一边尖叫, “这是妖怪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神婆跳大神了!】 【这舞姿,绝了!】 【专业团队内讧!】 王氏也被吓得不轻,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神婆,快想办法啊!” 神婆慌不择路,抓起一把黄纸符就往王氏脸上贴。 “符镇邪祟!符镇邪祟!” 王氏脸上瞬间贴满了符纸,像个纸人。 “神婆!你贴错人了!”她撕着脸上的符纸,声音都变了调。 【专业团队内讧!笑死我了!】 【大嫂:我是请你来驱邪的,不是来整我的!】 【神婆:慌不择路.jpg】 林晚晴强忍着笑意,继续看戏。 神婆见符纸没用,更加慌乱,开始胡乱挥舞桃木剑,差点砍到王氏的头发。 “够了!”王氏终于爆发,“你这个骗子!” (4) 音乐忽然停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神婆急促的喘息声。 “这…这…” 神婆结结巴巴, “刚才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林晚晴装作疑惑,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王氏也愣住了: “对啊,什么声音?” 神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你们真的没听到?那个…那个很可怕的声音?” 【神婆:我怀疑你们在整我,而且我有证据!】 【主播这演技,绝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打赏总值增加450宇宙币!】 【解锁新功能:变声器!可模拟任意人声,让您的声音千变万化!】 林晚晴眼前一亮。变声器?这个好玩! “神婆,您是不是太累了?”她关切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神婆摇摇头,收拾起地上的法器:“夫人,今日就到这里吧。这位小姐身上的煞气太重,贫道…贫道法力不够。” 她匆匆逃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晚晴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5) 王氏气得直跺脚: “什么神婆!分明就是个骗子!” “大嫂别生气。” 林晚晴安慰道, “可能真的没什么邪祟,都是巧合而已。” 王氏叹气:“也许你说得对。” 她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下,压低声音说: “对了,二妹妹,那个神婆刚才跟我说,上次给你配的药方还有问题,让我再找她拿新的。” 林晚晴心头一跳。 药方?什么药方? 【重点来了!】 【大嫂和神婆有预谋!】 【主播,小心了!】 王氏说完就走了,林晚晴站在原地,脑海中快速思考。 看来,这个神婆和王氏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她有关。 第17章 夫人有令,把家底全捐了 (1) 王氏走后,林晚晴立刻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新功能。 【变声器:可模拟任意听过的人声,音质逼真度99%,使用时长每次10分钟】 她眼珠一转,这东西简直太有意思了。 既然王氏和神婆有什么小算盘,那她也不能闲着。正好试试这个新玩具的威力。 林晚晴走到窗边,观察院子里的情况。管家老刘正在指挥下人搬运货物,看起来很忙碌。 【主播又要搞事情了!】 【变声器!这个厉害了!】 【感觉有大戏要上演!】 她清了清嗓子,激活变声器,选择模拟王氏的声音。 “咳咳。” 声音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简直和王氏一模一样! (2) 林晚晴悄悄走到后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林管家!”她用王氏的声音喊道。 林管家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弯腰:“夫人有何吩咐?” “我刚才想了想,咱们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也该做点善事了。” 林晚晴学着王氏平时的语气, “你去库房,把那些闲置的银子全部拿出来,捐给城里的孤儿院。” 林管家愣了一下: “夫人,您说的是…全部?” “对,全部!”林晚晴加重语气, “做善事要做彻底,别磨磨蹭蹭的!” 【哈哈哈哈!主播这是要搞大事!】 【大嫂的私房钱要没了!】 【管家:夫人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林管家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记住,要快!” 林晚晴补充, “趁着天色还早,今天就送过去!” (3) 林管家匆匆离去,林晚晴躲在角落里偷笑。 变声器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连管家这种天天和王氏打交道的人都没听出破绽。 不过她也不敢用太久,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林晚晴回到房中,打开弹幕看观众反应。 【主播这一招太狠了!】 【大嫂知道真相会疯的!】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她心情愉快地泡了壶茶,准备看好戏。 (4) 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就传来了王氏的尖叫声。 “什么?!银子全捐了?!” 林晚晴赶紧跑出去看热闹。 只见王氏站在库房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账本,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管家!你给我说清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银子全捐了?!” 林管家一脸无辜: “夫人,这不是您亲口吩咐的吗?您说要做善事,把闲置的银子全部捐给孤儿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王氏声音都破音了, “我疯了才会把银子全捐了!” 【大嫂要炸了!】 【管家一脸懵逼!】 【现场车祸!】 林管家也慌了: “夫人,您真的忘了?刚才在后院,您亲口跟我说的…” “后院?我刚才一直在前厅和神婆说话!” 王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5) 这时候,其他下人也围了过来。 “管家,我刚才看见您搬了好几箱银子出去呢。” “是啊,还说是夫人吩咐的善事。” 王氏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对!绝对不对!” 她猛地转头看向众人, “刚才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用我的声音说过话?” 林晚晴装作疑惑: “大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冒充我!” 王氏咬牙切齿, “一定是有人学我的声音骗了林管家!” 【大嫂推理能力还挺强!】 【但是找不到证据!】 【主播深藏功与名!】 林管家摇头: “不可能啊,那声音和夫人一模一样,连说话的习惯都一样…” “那就是有妖怪!” 王氏忽然想起什么, “对!一定是妖怪!刚才神婆说二妹妹身上煞气重,现在又出这种事!” (6) 林晚晴心里暗笑,表面却装出担忧的样子: “大嫂,您别胡思乱想。可能就是林管家记错了。” “记错?”王氏指着账本,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夫人命令,捐银三千两给孤儿院!三千两啊!我的私房钱全没了!” 【三千两!这数目不小!】 【大嫂的心在滴血!】 【主播这一招太狠了!】 王氏越想越气,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摇晃起来。 “夫人!”林管家赶紧扶住她。 “我…我…”王氏指着天空,“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话音刚落,她就晕了过去。 【大嫂气晕了!】 【现场一片混乱!】 【主播,你太狠了!】 (7)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把王氏抬回房中,请了大夫来看诊。 林晚晴跟在后面,表面关心,心里却乐开了花。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观众情绪高涨,打赏总值增加700宇宙币!】 【解锁新道具:简易烟雾弹!瞬间制造大量烟雾,可用于逃脱或制造混乱!】 又是新道具!林晚晴眼前一亮。 这个系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每次搞事情都有新奖励。 大夫给王氏把脉后,摇头叹气: “夫人这是气急攻心,需要静养几日。” “那银子…”老刘小心翼翼地问。 “银子已经送到孤儿院了,人家都收下了,哪里还要得回来?” 大夫收拾药箱, “你们就当做善事了。” 【钱没了!彻底没了!】 【大嫂醒来又要气一次!】 【孤儿院:天降横财!】 (8) 傍晚时分,王氏终于醒了。 她一睁眼就问: “银子…银子找回来了吗?” 林管家摇头:“夫人,已经送到孤儿院了…” “啊——!”王氏又是一声惨叫,差点再次晕过去。 林晚晴在一旁安慰: “大嫂,做善事是好事,说不定会有好报呢。” “好报?”王氏瞪着她, “我的三千两私房钱啊!那是我攒了十几年的!” 【十几年的私房钱!】 【大嫂心疼得要死!】 【主播:深藏功与名!】 王氏忽然坐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不对!这件事太奇怪了!林管家,你再仔细想想,当时那个说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管家皱眉思考: “倒是有一点…夫人平时叫我都是林管事,但今天叫的是…” 王氏眼前一亮:“对!我从来不叫你老林!” 【细节暴露了!】 【大嫂开始推理了!】 【主播要被发现了吗?】 (9) “还有吗?”王氏追问。 “还有就是…夫人今天说话特别直接,平时您都是拐弯抹角的。” 管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氏猛地拍桌子:“果然有问题!” 她转头看向林晚晴,眼神中满是怀疑:“二妹妹,你今天下午在哪里?” “我?”林晚晴装作无辜,“一直在房里休息啊。” “有人能证明吗?” “这…”林晚晴故作为难, “我一个人在房里,确实没人看见。” 王氏的眼神更加可疑了: “太巧了!银子丢的时候,你正好没有不在场证明!” 【大嫂怀疑主播了!】 【推理大戏开始!】 【但是没有证据!】 林晚晴心里有点慌,但表面还是很镇定: “大嫂,您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学会您的声音?”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氏。对啊,普通人怎么可能完美模仿别人的声音? 除非… “妖怪!”王氏忽然想起神婆的话, “一定是妖怪干的!那些保护你的妖怪,为了报答你,所以偷了我的银子去做善事!” 【这脑回路…绝了!】 【大嫂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主播:意外躺赢!】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来。 王氏这个推理,虽然荒唐,但确实帮她摆脱了嫌疑。 “大嫂,您真的想多了。”她安慰道, “可能就是管家年纪大了,记混了。” “不可能!”王氏坚持, “我明天再请个更厉害的神婆来!一定要把这些妖怪全部驱走!” 【又要请神婆!】 【主播的新道具又有用武之地了!】 【明天又有好戏看了!】 林晚晴点头:“那就听大嫂的。” 心里却在想:明天的烟雾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第18章 活埋大嫂!这砒霜,是给我准备的?! (1) 第二天一大早,王氏就派人去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张神婆。 “这位张神婆道行高深,连知府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王氏对着林晚晴说这话时,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晴顺从地点头: “那可太好了,希望能一劳永逸,解决大嫂的烦恼。” 【新神婆登场!】 【这次会更厉害吗?】 【主播准备好新道具了吗?】 不多时,张神婆来了。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捏着个铜铃,眼神浑浊,透着一股精明。 一进院子,她便开始摇铃念咒,装模作样地四处扫视。 “这宅子里,确有邪祟!” 张神婆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而且,不止一个!” 王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就知道!神婆,您快看看,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些邪祟狡猾得很,白日藏匿,夜晚作祟。” 张神婆摇头晃脑,一派高人风范, “必须设法,将它们逼出来才行。” 【又是这套说辞!】 【神婆套路全国统一!】 【主播:您接着编。】 林晚晴心底冷笑,这些江湖骗子的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那要如何逼出来?”王氏急切追问。 “需用奇门之法。” 张神婆故作神秘, “先将疑似被附身之人,关入密室。” “再点燃我这特制的‘现形香’,邪祟闻之无所遁形,自会现出原形!” 王氏的目光瞬间钉在林晚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您的意思是,把二妹妹关起来?” “正是!” 张神婆重重点头, “就关在后院的粮仓,那里阴气最重,最易成功。” 【来了来了!大嫂要借刀杀人了!】 【这是个陷阱啊主播!】 【快跑!】 (2) 林晚晴面色平静,心中警铃大作。 王氏这是要借神婆的手,名正言顺地整治她。 “大嫂,这恐怕不妥吧?” 林晚晴蹙眉推辞, “我并未被附身。” “怕什么?清者自清!” 王氏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你若真的没问题,邪祟自然不会现形。” 【大嫂这笑容好吓人!】 【这是要报昨天被埋的仇!】 【主播被算计了!】 张神婆也在一旁帮腔: “姑娘,此举是为林府上下安危着想。若真有邪祟附身,不及时驱除,恐酿成大祸。”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林晚晴知道,自己推脱不了。 她只好点头: “一切,但凭神婆安排。” 【主播答应了!】 【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我的烟雾弹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氏立刻扬声,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把二妹妹‘请’到后院粮仓去。” 那个“请”字,她说得又重又长,分明就是押送。 林晚晴被几个家丁半推半就地带到后院粮仓。 这仓房极大,里面堆满了粮食麻袋,只有一扇沉重的木门可以进出。 “二妹妹,暂且委屈你了。” 王氏假惺惺地开口, “等神婆做完法,你便可以出来了。” 【虚伪!我从未见过如此虚伪之人!】 【大嫂的演技烂透了!】 【主播要被关小黑屋了!】 林晚晴走进粮仓,回头,深深看了王氏一眼。 “大嫂放心,我会好好配合的。” “咣当!” 粮仓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铁锁落下的巨响。 【被锁死了!】 【这下真的出不去了!】 【主播怎么办?】 (3) 粮仓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尘土的味道。 林晚晴摸索着往里走,高高堆起的麻袋像一座座小山。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烟雾弹。” 【系统提示:简易烟雾弹已准备就绪!使用后可产生大量白色烟雾,持续时间约十分钟!】 林晚晴将冰凉的烟雾弹握在手心,静静等待着时机。 外面,传来张神婆拔高了的嗓音: “法事开始!闲杂人等退避三舍,免得被邪祟冲撞!” 【神婆开始她的表演了!】 【主播准备反击!】 【年度大戏即将上演!】 片刻后,尖锐的铜铃声和含糊不清的念咒声同时响起。 张神婆在外面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邪祟现形!邪祟现形!” 她扯着嗓子大喊。 王氏和几个家丁站在不远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盯着粮仓大门。 林晚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悄无声息地启动了烟雾弹。 “嘶嘶嘶……” 细微的声音响起,一股浓郁的白烟瞬间从罐中喷涌而出。 “啊!有烟!真的有邪祟!” 张神婆眼尖,看到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冒出的白烟,吓得一个哆嗦,后退了好几步。 【烟雾出现了!】 【神婆直接被吓到!】 【这特效,杠杠的!】 林晚晴趁着烟雾越来越浓,开始在粮仓里制造响动。 她抬脚,猛地踹倒了身边堆着的几个麻袋。 “砰!砰!” 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里面有动静!”一个家丁惊恐地叫出声。 王氏的脸瞬间白了:“真……真的有妖怪?” 【大嫂开始怕了!】 【刚才还那么嚣张!】 【怂了吧!】 浓烟滚滚,不断从门缝和窗隙涌出,很快就将整个粮仓笼罩。 夕阳余晖下,这些白烟泛着诡异的橘红色,看上去不祥至极。 (4) “鬼……鬼火!这是鬼火啊!” 张神婆的声音都在发颤, “此地邪祟道行太深!我……我道行浅薄,对付不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 【神婆跑路了!】 【说好的道行高深呢!】 【装备都不要了,笑死!】 “神婆!别跑啊!” 王氏急了, “您不是说能驱邪吗?” “此等级别的邪祟,老婆子无能为力!告辞!” 张神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吃饭的铜铃法器都丢在了地上。 【专业团队都跑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王氏看着那越来越浓的烟雾,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对着几个家丁厉声喝道:“你们,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夫人,这烟……太诡异了,小的们不敢进去啊。” “废物!”王氏气得咬牙,“一点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家丁们集体罢工!】 【大嫂要亲自上阵了?】 【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粮仓里又传出“砰!砰!砰!”的剧烈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里面疯狂冲撞。 林晚晴一边踹着木门,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烟雾弹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行!二妹妹还在里面!” 王氏一咬牙,壮着胆子朝粮仓走去, “我得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大嫂要去开门了!】 【主播的机会来了!】 【准备逃跑!】 王氏走到粮仓门口,颤抖着手刚要去摸门锁,一个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忽然从门内幽幽飘出: “还……我……银……子……” 这声音是林晚晴故意压着嗓子发出的,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王氏浑身一僵,吓得差点叫出声: “谁……谁在说话?!” “还……我……银……子……”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 【主播开始装鬼了!】 【这声线绝了!】 【大嫂的San值正在狂掉!】 “不……不可能!”王氏的手抖得像筛糠,“二妹妹,是你吗?” (5) 回答她的,是更加狂暴的撞门声,以及那个催命般的声音: “还……我……银……子……” 王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慌不择路之下,她一脚踩在了张神婆掉落的铜铃上。 脚踝一崴,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直撞向了旁边堆积如山的粮垛。 “轰隆隆!” 高高的粮垛瞬间垮塌,无数沉重的麻袋如同山崩般滚落,瞬间将王氏整个人淹没。 “救命!救命啊!” 王氏微弱的呼救声,从麻袋堆下闷闷地传出。 【大嫂被埋了!】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自作自受!】 家丁们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冲过来搬麻袋救人,场面一片混乱。 林晚晴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悄悄从粮仓后面的小窗户爬了出去。 浓密的烟雾,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观众情绪达到新高度,打赏总值增加550宇宙币!】 【解锁新道具:攀爬绳索!可用于攀爬高墙或从高处逃生!】 又是新道具!林晚晴心情大好,这次的计划堪称完美。 (6) 她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粮仓的墙角处,似乎有一块砖石颜色不对。 出于好奇,她走了过去。 轻轻一推,砖石后面竟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包白色粉末。 林晚晴的眉头瞬间皱紧,这粉末……有些眼熟。 她凑近小心地闻了闻,脸色骤然大变。 是砒霜! 【卧槽!发现砒霜!】 【这里怎么会有毒药?】 【绝对是大嫂藏的!】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王氏在粮仓里藏砒霜,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想毒死谁? 或者说……这砒霜,原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7) 一股寒意从林晚晴的背脊窜起。 若不是今天这一出,王氏恐怕很快就会找机会对自己下毒手。 【主播发现了惊天大阴谋!】 【大嫂果然蛇蝎心肠!】 【幸好主播机智,躲过一劫!】 林晚晴眼神冰冷,将砒霜重新包好,放回暗格。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家丁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王氏从麻袋堆里挖了出来。 她灰头土脸,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二妹妹呢?二妹妹怎么样了?” 王氏刚喘上一口气,就虚弱地问道。 一个家丁跑到粮仓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回报说: “夫人,里面……里面没人!” “什么?!”王氏挣扎着想坐起来,“人呢?!” 【大嫂发现主播不见了!】 【又要气疯了!】 【主播早已胜利大逃亡!】 “可能……可能是被那妖怪……带走了?” 家丁哆哆嗦嗦地猜测。 王氏瞪大了眼睛:“妖怪?!” 她想起刚才那个阴森的声音,还有那诡异的烟雾,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快!快去找!” 她声音都在颤抖, “活要见人,死……死也要见尸!” 【大嫂还在演戏呢!】 【其实就是想确认主播死没死!】 【真虚伪!】 第19章 直播通灵,墙上显字 (1) 林晚晴从粮仓后面的小路悄悄绕回正院,心情复杂。发现砒霜的事让她后背发凉,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收场。 她刚走到前院,就听见王氏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找!给我翻遍整个府邸!” 【大嫂急了!】 【主播神不知鬼不觉回来了!】 【演技考验开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装作刚从房间出来的样子,慢慢走向后院。 “二小姐!” 王氏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后院有动静,过来看看。” 林晚晴故作茫然, “大嫂,你们在找什么?” 王氏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狐疑: “你刚才一直在房里吗?” “是啊,在整理东西。怎么了?” 【主播演技在线!】 【大嫂开始怀疑人生了!】 王氏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林晚晴,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粮仓里闹鬼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闹鬼?”林晚晴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新界面: 【恭喜宿主!解锁特殊功能:观众联机互动!】 【当前在线观众:8742人】 【观众可通过弹幕为宿主提供实时建议!】 林晚晴愣了一下,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我们可以直接给主播出主意了?】 【这功能太牛了!】 【主播,听我们的,继续装鬼!】 【用磷粉在墙上写字!】 【写“王氏恶毒”四个大字!】 【对!让她以为是鬼魂显灵!】 林晚晴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建议,眼睛一亮。观众们的想法不错嘛! 她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嫂,既然闹鬼,不如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你疯了?”王氏脸色发白,“那地方邪门得很!” “怕什么,大白天的。” 林晚晴故作胆大, “再说,如果真有冤魂,躲也躲不过。” 【主播开始按我们的建议行动了!】 【期待后续操作!】 (2) 在林晚晴的“坚持”下,一行人重新来到粮仓。 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白烟。 “你们看,墙上!”一个家丁突然指着粮仓的墙壁惊叫。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原本空白的墙面上,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字: “王氏恶毒” 四个大字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绿光,看上去触目惊心。 【哈哈哈哈!磷粉显字成功!】 【这特效绝了!】 【大嫂的表情太精彩了!】 王氏看到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她颤抖着声音,“怎么会有字?!” 林晚晴也装作震惊的样子:“天哪!真的是鬼魂显灵了!” 【主播演技炸裂!】 【憋笑憋得好辛苦!】 【看大嫂吓成这样,爽!】 “扑通!” 一个家丁直接跪了下来:“鬼神显灵!鬼神显灵啊!” 其他家丁见状,也纷纷跪下磕头。 王氏看着墙上那四个字,心脏狂跳。她想起自己藏在粮仓里的砒霜,想起自己对林晚晴的种种算计,一股恐惧将她包围了。 “我……我没有……”她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大嫂心虚了!】 【做贼心虚!】 【跪不跪?】 (3) 林晚晴看着王氏惊恐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也很害怕的样子。 【主播憋笑憋到内伤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当代互联网显灵!】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新提示: 【观众情绪达到巅峰!解锁新功能:联机投票!】 【观众可通过投票决定剧情走向!】 【当前打赏总值:+900宇宙币!】 【投票开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A:继续装鬼,吓死王氏】 【b:假装被鬼神附身,说出王氏的恶行】 【c:装作晕倒,让王氏更加恐惧】 弹幕瞬间被投票刷屏: 【我选b!让主播当神婆!】 【b!揭露王氏的恶行!】 【b+1!】 看着压倒性的投票结果,林晚晴心中有了计较。 她突然身体一软,仿佛要倒下去。 “二妹妹!”王氏下意识地扶住她。 林晚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神变得空洞而诡异。 “王氏……”她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你心中有鬼……” 【卧槽!主播开始装神婆了!】 【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怎么了?” “我看见了……” 林晚晴继续用那种诡异的语调说道, “粮仓墙角……白色粉末……你想害人……” 听到“白色粉末”四个字,王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砒霜的事,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林晚晴怎么可能…… “不……不是的……”王氏慌乱地摆手,“我没有……” “还我银子……还我命来……” 林晚晴继续“神魂附体”, “王氏恶毒……害人害己……” 【主播这波操作太6了!】 【大嫂彻底崩溃了!】 【砒霜的事被揭穿了!】 “扑通!” 王氏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 她哭着磕头, “是我想害你!是我在粮仓里藏了砒霜!求你饶了我吧!” (4) 家丁们听到这话,全都震惊地看着王氏。 【大嫂自己招了!】 【不打自招!】 【主播这招太狠了!】 林晚晴“清醒”过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我刚才怎么了?” “夫人!您刚才被神魂附体了!” 一个家丁激动地说, “神魂通过您的口,揭露了大夫人的恶行!” “什么恶行?”林晚晴一脸茫然。 家丁们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晴听完,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 “大嫂,你真的想毒死我?” 王氏已经完全崩溃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大嫂彻底完了!】 【主播大获全胜!】 【这波操作太精彩了!】 (5) 就在这时,林晚晴看见林大哥从前院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我听说后院闹鬼?” 林大哥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皱起了眉头。 “大哥!”林晚晴委屈地扑向他,“大嫂想毒死我!” 林大哥听完事情经过,脸色铁青。他走到王氏面前,声音冰冷: “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啊!” 王氏抬起头,满脸泪痕: “老爷,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林大哥冷笑,“藏砒霜也是一时糊涂?” 他转身对家丁们说: “把她关到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 【大哥终于看清王氏的真面目了!】 【正义得到伸张!】 家丁们立刻上前,架起王氏就往柴房拖。 “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饶了我吧!” 王氏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林大哥走到林晚晴身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塞给她一把小钥匙。 “这是后门的钥匙。”他压低声音,“以防万一。” 林晚晴接过钥匙,心中一暖。看来林大哥早就在暗中保护她了。 【大哥好暖!】 【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主播的靠山来了!】 (7) 夜幕降临,折腾了一整天的林府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晴回到房间,看着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心情大好。 【今日总结:完美的反击!】 【打赏总值:1450宇宙币!】 【解锁道具:攀爬绳索、联机投票功能】 【获得物品:后门钥匙】 【明日预告:王氏的反扑即将开始!】 林晚晴关掉系统界面,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 发现砒霜,伪造神迹,揭露真相,获得林大哥的支持…… 每一步都走得惊险刺激,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主播今天表现太棒了!】 【期待明天的剧情!】 【王氏被关起来了,她还能怎么反扑?】 林晚晴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王氏的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想要生存下去,光靠运气是不够的。 她需要变得更强,更聪明,更狠。 窗外月色如水,林晚晴缓缓闭上眼睛。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挑战在等着她呢? 第20章 反杀!你搬救兵,我废你全家! (1) 天刚蒙蒙亮,院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喧哗。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还未坐起,眼前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醒醒!主播!王氏杀回来了!】 【卧槽她怎么从柴房出来的?还带了一帮人!】 【那个死胖子是她远房亲戚,本地有名的盐商王大富,不是个好东西!】 林晚晴心脏骤然一缩。 她立刻翻身下床,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贴到门缝边,朝外望去。 院子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打手,簇拥着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 王氏正站在胖子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毒,指着她的房门低语。 【王氏果然有后手!】 【她被关在柴房,是怎么联系上她亲戚的?林府有内鬼!】 【主播这波危险了!】 林晚晴眼神冷了下来。 是她小看了王氏盘踞林家多年的根基。 院中,那胖子王大富淫邪的笑声传来,毫不掩饰。 “妹妹放心,既然你说她是个会妖法的,哥哥今天就替你收了这妖孽!” 王氏咬牙切齿地指向房门。 “哥,她就在里面!这次全靠你了!” “一家人,说这些。” 王大富肥腻的手拍了拍肚腩,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欲望。 “等我把这小美人带回去,拔了她的爪牙,看我怎么‘调教’!到时候,她还不是任由我搓圆捏扁?” 【畜生!他想干什么?!】 【这是强抢民女!】 【主播快跑啊!用大哥给的钥匙!】 (2) 跑? 林晚晴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身后就是床榻,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炸开。 【紧急众筹开启!观众可消费宇宙币兑换道具,为主播提供火力支援!】 【当前可兑换:烟雾弹(500币)、高压电击棒(800币)、强光闪光弹(300币)】 弹幕瞬间被点燃。 【烟雾弹!我包了!掩护主播撤退!】 【不够!我加800!上电击棒!电死那帮杂碎!】 【闪光弹也来几个,让他们尝尝现代文明的震撼!】 几乎是瞬间,系统提示音密集地响起。 【叮!众筹成功!获得道具:烟雾弹x2、高压电击棒x1、强光闪光弹x3!】 【道具已投放至床底第三块砖下!】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摸索到那块松动的地砖,掀开。 暗格里,几个冰冷而陌生的金属造物正静静躺着。 【烟雾弹:拉环投掷,三秒内制造高浓度烟雾,持续三十秒。】 【电击棒:按钮启动,瞬间释放高压电流,可致目标肌肉痉挛、暂时失能。】 【闪光弹:拉环投掷,两秒后爆发一千五百万坎德拉强光,造成暂时性失明。】 “砰!砰!砰!” 房门被擂得山响,木屑簌簌落下。 王大富粗野的声音像头肥猪在嘶吼。 “里面的小妖女!给老子滚出来!” (3) 林晚晴将几件道具飞快塞进宽大的袖口。 她拉开门栓。 “吱呀——” 门开了。 王大富的目光像黏腻的苍蝇,瞬间粘在她身上。 “你,就是林晚晴?” “王老板有何贵干?” 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还装蒜?” 王氏从王大富身后挤了出来,尖声叫道。 “你昨天装神弄鬼,害我被关进柴房!你这妖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招了!】 【主播别理她,这女人已经疯了!】 王大富不耐烦地摆了摆肥手。 “管你是不是妖女,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凭什么?” “就凭这个!” 王大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得意地抖开。 “你大嫂亲笔画押,把你卖给我当通房丫头了!这是你的卖身契!” 【我操!!!】 【还能这么玩?卖小姑子吗?!】 【王氏这个毒妇!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林晚晴看向王氏,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杀意。 “王氏,你有什么资格卖我?” “我是林家的大夫人!” 王氏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大哥不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4) “是吗?” 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自院门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大哥一身风尘,正站在门口,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老、老爷?” 王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你怎么……回来了?” “我若不回来,这个家是不是就要被你卖了!” 林大哥龙行虎步地闯进院子,一把夺过王大富手中的卖身契,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将纸撕得粉碎。 “你好大的胆子!” 王大富三角眼一转,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哎呀,林兄弟,一场误会!是你夫人,是你夫人主动找上我,说二小姐中了邪,让我来帮忙驱邪的!” “驱邪?” 林大哥怒极反笑。 “带着十几号打手上门,棍棒都备好了,这就是你王家的驱邪之法?” 【大哥好样的!】 【怼死这个死胖子!】 【王氏这下傻眼了吧!】 王氏慌了神,口不择言地指着林晚晴。 “老爷!你别被她骗了!她真的会妖法!昨天你也看到了,她能让鬼神附体!” “那又如何?” 林大哥一步跨出,将林晚晴死死护在身后。 “她是我林家的二小姐,就算真是妖,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5) 王大富见软的不行,脸上的横肉瞬间一抖,朝身后的打手递了个凶狠的眼色。 “林家兄弟,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把那女的给我绑了!谁敢拦,腿打断!” 十几个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林大哥怒吼一声,挥拳迎上,却瞬间被三四个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放开我大哥!” 林晚晴厉声喝道。 “嘿嘿,小美人儿,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狞笑着伸手抓来。 就是现在! 林晚晴手腕一翻,一枚烟雾弹已握在掌心,拇指扣开拉环,毫不犹豫地扔进人群最密集之处! “砰”的一声闷响。 刺鼻的浓烈白烟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整个院子。 【卧槽!来了来了!】 【主播牛逼!现代科技教做人!】 【全屏马赛克!】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抓住她!别让她在烟里跑了!” 一片鬼哭狼嚎中,林晚晴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浓烟中穿行。 她摸出了电击棒。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一个正大声叫嚷的打手,声音戛然而止,浑身抽搐着翻着白眼倒下。 “啊!有鬼!我被雷劈了!” “这妖女真的会妖法!” 【爽!太爽了!】 【电一个倒一个!主播这是在点名!】 【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6) 王大富在烟雾中瞎子一样乱撞,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一只手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惊恐地回头,正对上林晚晴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 “王老板,你找我吗?” “你……” 王大富刚吐出一个字,只感觉腰间一麻,一股恐怖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浑身肌肉僵直,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林晚晴收起电击棒,看也不看他一眼,又从袖中摸出一颗闪光弹。 她朝着林大哥的方向扬声示警。 “大哥,闭眼!” 话音未落,她已拉开拉环,将闪光弹扔向空中。 “轰!” 一轮小太阳在院中炸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穿透了烟雾,所有睁着眼的人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死死捂住了眼睛。 【666!战术大师!】 【还提前通知友军,主播我哭死!】 【王盐商这下彻底废了!】 趁着敌人集体致盲,林晚晴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王大富身边,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他的肥脸上! “噗通!” 王大富两百多斤的身子被直接踹飞,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院子角落的荷花池中,溅起冲天水花。 【正道的光!这一脚踹出了我的心声!】 【哈哈哈哈胖子落水记!】 【精准打击,满分!】 “救……救命!我……我不会水……” 王大富在池塘里疯狂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烟雾与白光的效果渐渐散去。 打手们泪流满面地恢复了视力,就看到自家老板在池塘里表演垂死挣扎,顿时魂飞魄散。 “老板!”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跳下池塘去捞人。 林大哥也已挣脱束缚,快步来到林晚晴身边,眼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晚晴,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哥。” 林晚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有事的是他们。” 王氏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满院狼藉,看着在池塘里被打捞的王大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大嫂下巴都惊掉了!】 【活该!这就是作死的下场!】 【这一章看得我神清气爽!】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恭喜主播!完美反击成功!打赏总值突破5000宇宙币!】 【解锁特殊道具:易容面具(低级)】 【观众爽点指数已达峰值!】 同时,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也悄然浮现。 【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15%!继续当前行为模式,可能引发世界线的不可预知之变动!】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行红字上,心头微微一紧。 【15%了!这个数值涨得好快!】 【主播,要不要收敛一点?】 【怕什么!干就完了!大不了重开!】 池塘里,王大富终于被像捞死猪一样拖了上来,浑身湿透,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林晚晴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老板,还想带我走吗?” 王大富抬头看着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妖……妖女……你就是妖女……” “我是不是妖女,你不配知道。” 林晚晴缓缓蹲下,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只要记住,再敢踏进林家一步,你的两条腿,就不用要了。” 【霸气侧漏!】 【这威胁我爱了!说到做到啊主播!】 【王盐商吓尿了,看他那个怂样!】 王大富筛糠般抖着,连连点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大哥上前一步,声如寒铁。 “滚!” 王大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他那群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林府。 院子里,只剩下脸色惨白的王氏。 林大哥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王氏,现在,轮到你了。” 王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今日战果:击溃王氏兄妹联盟,大获全胜!】 【打赏总值:5280宇宙币】 【新解锁道具:易容面具】 【观众满意度:99%】 夜色渐深,林晚晴回到房中,指尖轻轻拂过系统界面上“易容面具”的图标。 第21章 祖传的祈福手势 (1)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起床后发现打赏值已经涨到了5780宇宙币。 昨天的反击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主播早!昨天太解气了!】 【王盐商估计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今天有什么新节目?】 林晚晴伸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观众们这么喜欢看她整活,不如来点更刺激的。 她打开系统商城,用500宇宙币兑换了十包薯片。 薯片包装袋印着各种洋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稀奇玩意。 “今天教大家一个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 林晚晴对着直播间说道。 【祖传手势?】 【听起来很神秘啊】 【快教快教!】 (2) 林晚晴走到院子里,正好遇到准备出门的林大哥。 “大哥,你来得正好。” 她拉住林大哥的袖子, “我想起来一个咱们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据说能保佑家宅平安。” 林大哥停下脚步: “祖传手势?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特别灵验。” 林晚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昨天能击退王大富,就是因为我暗中使用了这个手势。” 【主播开始忽悠了!】 【这理由编得不错】 【大哥要上当了!】 林大哥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真的?那你快教教我。” “首先,要心诚则灵。” 林晚晴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将手握拳,只伸出中间这根手指。” 她示范性地比了个中指。 “就这样?” 林大哥学着她的动作,也伸出中指。 “对!就是这样!” 林晚晴激动地拍手, “大哥你学得真快!这个手势叫林家一柱擎天式,专门用来驱邪避灾的。” 【哈哈哈哈!一柱擎天式!】 【主播你可真敢编!】 【大哥认真学习的样子好可爱】 (3) 王氏神色憔悴的走出来,看到林大哥在比中指,顿时愣住了。 “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晚晴在教我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 林大哥认真地说, “你也来学学,说不定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王氏狐疑地看着这个手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来来来,大嫂也一起。” 林晚晴热情地招呼, “这个手势最好全家人一起做,效果更佳。” 【主播要把全家都带偏了】 【王氏又要被坑惨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很快,林管家和几个丫鬟也被吸引过来。 “老爷,这是在做什么?”林管家好奇地问。 “林家祖传祈福手势。” 林大哥已经完全相信了林晚晴的话, “管家,你也学学。咱们林家能传承到今天,说不定就是靠这个手势的庇佑。” 林管家虽然疑惑,但主人的话不敢不听,也跟着比起了中指。 “小桃,春花,你们也来。” 林晚晴对丫鬟们招手, “这可是个好机会,错过就没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着学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十几个人都在比中指,场面异常壮观。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古代版比中指大赛】 【主播这波操作绝了】 “现在,大家一起对着祖宗牌位行礼。” 林晚晴指向祠堂方向, “记住,一定要心诚,手势要标准。” 众人整齐地转向祠堂,举起中指,神情虔诚。 林大哥更是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保佑,林家世代昌盛,子孙满堂…” 【孝出强大!】 【祖宗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笑死我了,大哥太认真了】 (4) 正在这时,林管家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老爷!” 他慌张地放下手, “这个手势…这个手势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 林大哥睁开眼睛。 “昨天我在清理书房时,看到一本洋人的画报,上面这个手势…” 林管家咽了咽口水, “上面写着这是侮辱人的意思!” 【终于有人发现了!】 【管家不愧是管家,见多识广】 【主播要穿帮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自己伸出的中指。 王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道: “林晚晴!你又在捉弄我们!” “哎呀,这怎么可能呢?” 林晚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听爷爷说过,这确实是祖传手势啊。可能是洋人偷学了我们的手势,然后给改了意思?” 【主播的解释太强行了】 【但是听起来好有道理】 【古代人好骗啊】 林大哥听了,若有所思: “你说得有道理。咱们林家的东西,被洋人偷去篡改成侮辱手势,真是可恶!” 【大哥的脑回路清奇啊】 【这都能自圆其说】 【主播捡回一命】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用这个手势?” 春花小声问道。 “当然要用!” 林大哥一拍大腿, “凭什么让洋人的篡改影响我们?这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东西!” 【大哥霸气!】 【这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主播躺赢了】 林晚晴在心里偷笑,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让古代人集体比中指!】 【创意度满分!观众笑点爆棚!】 【打赏+500宇宙币!】 【当前余额:6280宇宙币】 “既然学会了祈福手势,我再教大家一些现代…啊不,是祖传的零食制作方法。” 林晚晴拿出薯片包装袋。 “这是什么啊?” 林大哥好奇地接过包装袋。 “林家秘制薯片,据说是太祖爷爷发明的。” 林晚晴打开一包,金黄的薯片散发出诱人香味, “来,大家尝尝。” 【又开始编了】 【薯片都成祖传的了】 【主播你的脸呢?】 (5) 众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味道…” 林大哥惊讶地说, “怎么这么香?” “太好吃了!” 小桃忍不住又拿了一片。 “这真是咱们林家祖传的?” 王氏也被征服了, “为什么我以前从没吃过?” “因为制作工艺失传了啊。” 林晚晴继续编造, “我最近研究古籍,才勉强恢复了一些。” 【主播的编瞎话能力mAx】 【古代人真好骗】 【薯片的威力太大了】 林管家拿着包装袋研究上面的洋文: “二小姐,这上面的字…” “哦,这是太祖爷爷学的洋文。” 林晚晴不慌不忙, “他老人家说,要知己知彼,所以专门学了洋文来了解敌情。” 【这解释…我服了】 【太祖爷爷表示躺在棺材板里也躺枪】 【主播你还有什么不敢编的】 “太祖爷爷真是高瞻远瞩!” 林大哥肃然起敬, “难怪咱们林家能传承至今。” 看着大哥崇拜的眼神,林晚晴良心稍微有点痛。 但想到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欢声笑语,她又觉得这点小谎言不算什么。 【历史干涉度已达18%】 【请主播注意行为后果】 系统的警告再次跳出,但林晚晴选择性地忽略了。 反正现在情况还在掌控范围内,而且观众们这么开心,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好了,今天的祖传技艺教学就到这里。” 林晚晴拍拍手, “大家记住,林家的传统不能丢,该用祈福手势的时候一定要用。” 【主播太坏了】 【这下林家要世代比中指了】 【期待后续发展】 众人点头称是,各自散去。 只有林管家还在研究薯片包装袋,眉头越皱越紧。 林晚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中暗想:看来这个管家不太好糊弄,以后得小心点。 第22章 祠堂偷吃被抓包,这锅祖宗背定了! (1) 林晚晴拿着剩下的几包薯片,偷偷溜进了祠堂。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正是享受美食的好地方。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撕开包装袋,金黄的薯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响亮。林晚晴一边吃一边看着直播间弹幕。 【主播终于可以放松了】 【薯片真香现场】 【在祠堂吃零食,这操作绝了】 “各位,这薯片的味道真的绝了。” 林晚晴小声说道, “也不知道现代的调料技术怎么这么厉害。” 【主播你还知道自己是现代人啊】 【刚才不是说祖传的吗】 【双标现场】 正吃得起劲,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晴赶紧把薯片藏到身后,装作在祭拜祖先的样子。 (2) 王氏走了进来,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奇怪,刚才经过这里闻到一股怪味,香香的,又有点咸。” 林晚晴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大嫂,你说的是哪种味道?” “就是那种…” 王氏走到供桌前,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香味?” 【王氏的鼻子太灵了】 【主播要穿帮了】 【快编个理由啊】 林晚晴眼珠一转,突然跪下对着祖宗牌位磕头: “太祖爷爷显灵了!” “什么?”王氏一愣。 “刚才我在这里祈祷,求祖宗保佑咱们林家,结果太祖爷爷真的显灵了!” 林晚晴越说越激动, “他老人家赏下了仙界的供品!” 王氏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供品在哪?” “就在这儿!” 林晚晴从身后拿出薯片, “你看,这就是祖宗赐予的仙品!” 【主播的应变能力太强了】 【连祖宗都被拉来背锅】 【王氏要信吗?】 王氏瞪大眼睛看着包装袋: “这…这真是祖宗赏的?” “千真万确!” 林晚晴信誓旦旦, “我正在祈祷,这包仙品就突然出现在供桌上,还冒着仙气呢!” “仙气?” “对!金光闪闪的仙气!” 林晚晴添油加醋, “太祖爷爷还托梦给我,说这是天界的珍馐,凡人难得一尝。” 【主播编瞎话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连托梦都出来了】 【太祖爷爷:我没说过这话】 王氏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兴奋: “那我能尝尝吗?这可是祖宗赏的仙品!” 林晚晴装出为难的样子: “这个…祖宗说了,这仙品珍贵无比,要慢慢品尝,不能贪多。” “我就尝一片!” 王氏眼巴巴地看着薯片, “二小姐,就一片!” 【王氏被勾起好奇心了】 【谁能拒绝薯片的诱惑】 【主播快分享啊】 “那好吧,既然是大嫂…” 林晚晴“勉强”同意,倒出几片薯片给王氏。 (3) 王氏接过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瞬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味道…这味道怎么这么好吃!” 说着,她一把抢过整袋薯片,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诶!大嫂!慢点啊!” 林晚晴连忙阻止, “祖宗说了要慢慢品尝的!” 但王氏已经停不下来了,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也不顾主母形象了。 【王氏彻底放飞自我了】 【薯片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挡】 【这吃相也太豪放了】 “大嫂,你慢点!” 林晚晴看着王氏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担心。 “太好吃了!真不愧是仙品!” 王氏一边说一边继续塞薯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4) 突然,她的脸色变了,开始拼命拍胸脯,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嫂!你怎么了?” 林晚晴吓了一跳。 王氏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呃呃”的声音,显然是被噎住了。 【哈哈哈哈!贪吃遭报应!】 【这就是吃东西不细嚼慢咽的下场】 【主播快救人啊】 “快!拍背!” 林晚晴赶紧上前,用力拍王氏的后背。 拍了好一阵,王氏才缓过气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我差点被仙品噎死…”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所以说要慢慢品尝嘛!” 林晚晴哭笑不得, “祖宗的警告你都不听。” 【主播甩锅给祖宗】 【太祖爷爷:这锅我不背】 【古代急救知识get】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让古代人体验现代零食!】 【解锁特殊成就:零食布道师!】 【开启【零食专区】功能!】 【可兑换各类现代零食道具!】 【打赏+300宇宙币!】 【当前余额:6580宇宙币】 林晚晴心中一喜,没想到还解锁了新功能。看来自己的直播路子是对的。 “二小姐,这仙品还有吗?” 王氏缓过气后,眼巴巴地看着空了的包装袋。 “没了,祖宗每次只赏一包。” 林晚晴摊手, “你都吃完了。” “那我明天能不能再来祈祷?” 王氏满怀期待。 “这个…看祖宗心情吧。” 【王氏已经上瘾了】 【薯片的威力太恐怖了】 【明天估计祠堂要被挤爆】 王氏恋恋不舍地看着空包装袋,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什么: “咦,这是什么?” 她弯腰从供桌下面捡起一小片包装纸,上面还印着薯片的图案和洋文。 林晚晴心中咯噔一下,刚才撕包装的时候一定是掉了一小片! 【主播要露馅了】 【这下完蛋了】 【证据确凿啊】 “这个…” 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 “可能是仙品包装的碎片?祖宗赏赐完后,包装就自动粉碎了?” 王氏拿着包装纸仔细研究: “上面的图案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诶。” “对啊!仙品的包装都是固定样式的。” 林晚晴硬着头皮继续编, “传说中天界的包装工艺就是这样。” 【主播的解释越来越离谱了】 【天界包装工艺!】 【脑洞大开啊】 王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包装纸片收起来: “这可是仙品的包装,说不定也有灵性,我要好好保存。” 【王氏把垃圾当宝贝了】 【主播误导古代人的能力太强】 【这发展方向有点魔幻】 “大嫂你真有慧根。” 林晚晴松了一口气, “祖宗看到你这么虔诚,说不定会更频繁地显灵。” “真的吗?” 王氏眼睛亮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来祠堂祈祷!” 【又一个信徒被发展了】 【主播建立邪教的节奏】 【林家祠堂要变成零食分发点了】 (5) 正说着,祠堂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林大哥的声音: “王氏,你在里面吗?” “老爷来了!” 王氏赶紧整理衣服, “我得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等等!” 林晚晴拉住她, “大嫂,这事还是先别说比较好。” “为什么?” “你想啊,祖宗显灵的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府里的人都跑来祈祷,那祖宗会不会嫌吵?” 【主播的危机处理能力满分】 【这逻辑居然说得通】 【王氏会听吗?】 王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就和相公说,其他人暂时不告诉?” “对!就这样!” 林晚晴点头, “咱们小范围地享受祖宗的恩赐,低调一点。” (6) 林大哥走进祠堂,看到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老爷!” 王氏兴奋地拉着林大哥, “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王氏忍不住要分享了】 【主播的秘密要扩散了】 【下一章估计更热闹】 林晚晴看着王氏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的“神迹”,心中既好笑又担心。 这样下去,整个林府的人迟早都会知道“祖宗显灵赏仙品”的事。 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应付这么多人的期待? 不过看着直播间里观众们的热烈反应,她又觉得这条路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系统还给自己解锁了零食专区,大不了多兑换一些薯片就是了。 【历史干涉度已达22%】 【请主播谨慎行事】 系统的警告再次跳出,但这次林晚晴看都没看,直接关掉了提示框。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有趣的游戏中,什么狗统,可去它的吧。 第23章 祖宗的规矩,关洋人屁事! (1) 林大哥听完王氏手舞足蹈的描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祖宗……显灵了?”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 王氏激动地拍着胸脯, “那仙品的滋味,香得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大哥表示怀疑】 【理性派遇上狂信徒】 【好戏开场了】 “大哥,你看。” 林晚晴适时地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关键的“证据”,递了过去。 “这是仙品包装上掉下来的一角。” 林大哥接过那片光滑的纸片,借着祠堂的光亮仔细端详。 他指着上面彩色的洋文,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些符号……弯弯绕绕,不像是中原的文字。” “那当然啦!” 王氏立刻骄傲的抢过话头, “这是天界的文字,我们凡人哪里认得?” 【王氏已经彻底被洗脑了】 【天界文字这借口绝了】 【主播的忽悠能力太强】 林晚晴在心中为王氏点了个赞,这助攻简直完美。 还好,这个时代没人认识英文。 “既然祖宗显灵……” 林大哥被说得有些动摇,说着便整理衣袍,作势要跪下祈祷。 “大哥等等!”林晚晴连忙伸手拦住他。 “祖宗昨日特意托梦,说祈祷需配以特定的手势,心意才能通达天听,否则不灵。” 林大哥和王氏立刻停下动作,好奇地望向她: “什么手势?”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回忆起演唱会上万众狂欢的场面,缓缓举起手。 她将食指与小指笔直伸出,拇指压住弯曲的中指与无名指,比了一个标准的摇滚手势。 “就是这样。” 【主播这手势…有点野啊】 【我去,这不是恶魔之角吗?】 【古代人不懂现代手势梗,主播要玩脱了】 林大哥与王氏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庄重,开始笨拙地模仿起来。 他们一个手指僵硬,一个姿势古怪,反复练习了好几遍,才算勉强掌握。 “记住了,就是这个。” 林晚晴压下心头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强调, “祖宗说了,手势若是不对,心意便会错付,万万不可记错。” “明白了!” 王氏兴奋地比划着, “我回去就教给院里的丫鬟们,让她们都沾沾仙气,一起为林家祈福!” 【王氏要开始病毒式传播了】 【主播挖的坑越来越大了】 【坐等全府一起Rock&Roll】 (2) 次日天还未亮透,林晚晴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二小姐!二小姐!出大事了!” 小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小脸煞白如纸。 “怎么了?”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人还有些迷糊。 “您……您教的那个祈福手势,有人告密说,那是骂人的手势!” “什么?!” 林晚晴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小桃将一张皱巴巴的画报递到她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就是这个!春花那丫头不知从哪弄来的洋人画报,上面……上面画着图,还写着这个手势的意思……” 林晚晴一把夺过画报,目光落在上面,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画报上用夸张的图画标注着那个摇滚手势,旁边的注解赫然写着“恶魔之角,蛮夷用以诅咒之符号”。 【主播当场翻车!】 【现代手势梗在古代被公开处刑】 【这下芭比q了】 更要命的是,画报的角落里,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 一个西装革履的洋人医生,正和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国人并肩而立。 尽管照片模糊,但那个中国人的侧脸轮廓…… “咦,二小姐,您看……” 小桃也凑了过来,指着照片, “这个中国人,怎么看着有点像顾大夫?” 【卧槽!顾长风的照片!】 【时空闭环了?】 【主播的马甲要被扒光了】 林晚晴的心跳骤然失控,这张照片上的人,绝对是顾长风! 他果然不是普通的古代大夫! “二小姐,现在可怎么办啊?” 小桃快急哭了, “大少奶奶已经知道了这事,正在往咱们院子来呢!说是要替祖宗问罪!” 【大少奶奶杀过来了】 【留给主播的危机处理时间不多了】 【看主播怎么圆谎】 无数念头在林晚晴脑中炸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桃,快!把这张画报先藏起来,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看到!” 小桃面露难色: “可是……春花已经拿着另一份,在府里到处炫耀了……” 【猪队友春花!】 【证据已经扩散,无法物理消除了】 【主播的麻烦pLUS】 (3)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王氏含着怒气的声音。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人未到,兴师问罪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二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小桃急得直跺脚。 林晚晴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抬步走出房间。 院中,王氏正怒气冲冲地站着,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画报。 一旁的林大哥,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死丫头!” 王氏将画报狠狠摔在她面前, “你好好看看!你教我们的到底是什么祈福手势?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骂人的手势!” 【大型对峙现场】 【主播要怎么解释】 【全直播间的观众都搬来了小板凳】 “大嫂,你先消消气。” 林晚晴脸上不见慌乱, “这其中,怕是有天大的误会。” “误会?” 王氏气得发笑, “这画报上图文并茂,还能有什么误会?我昨天还领着下人用这个手势对着祖宗牌位拜了一下午!这……这不是大不敬吗?!” 【王氏最怕得罪祖宗】 【主播的锅越来越大了】 【坐等主播开始她的表演】 林晚晴的目光在画报上扫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大嫂,我问你,这是不是洋人的画报?” “是又如何?” “洋人与我华夏,风俗不同,文化各异,对吧?” 【主播开始偷换概念了】 【甩锅给文化差异,高啊!】 【看能不能把古人绕进去】 王氏被她问得一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同一个手势,在不同的地方,代表的含义天差地别。”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就像我们华夏见面作揖,洋人却是握手。难道你能说洋人握手,是在挑衅吗?” 【主播的文化相对论】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古代人能信吗?】 林大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晚晴是说,此物在此地为吉,在彼地或为凶?” “大哥英明!” 林晚晴立刻点头, “正是此理!我们的祖宗,是华夏的祖宗,我们拜的是林家的列祖列宗,自然要遵从天界为我们华夏定制的规矩。洋人那套粗鄙的解释,如何能用在尊贵的仙界和我们的祖宗身上?” 【主播强行圆谎】 【直接上升到民族文化高度了!】 【这觉悟,我服了!】 (4) 王氏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真……真的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 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喙, “大嫂你仔细想想,若这个手势真是冒犯,祖宗他老人家岂会容忍?昨天我们用了这个手势,祖宗不仅没有降罪,反而龙心大悦,赏赐了仙品!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用结果倒推过程的正确性】 【这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王氏要被说服了】 王氏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 要是真冒犯了祖宗,怎么可能还有薯片吃? “就是这个道理!” 林晚晴趁热打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所以说,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什么都听洋人的!这是我们的文化自信!” 【主播提出“文化自信”了】 【这高度,格局打开了】 【王氏: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但感觉好厉害】 林大哥也缓缓点头,面色缓和下来。 “晚晴说得对,外邦之物,不可尽信。是我们着相了。” “那这张画报……” 王氏看着手里的“罪证”,有些不知所措。 “收起来吧,免得这些夷狄之言,误导了府中其他人。” 林晚晴淡然道, “我们,只需遵从祖宗的规矩。” 【危机暂时解除!】 【主播的危机公关能力满分!】 【但照片的隐患还在】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化解穿帮危机!以现代思想降维打击古代观念,确立“文化解释权”!】 【解锁特殊技能:文化解释权(被动)!宿主对未知事物的解释将获得更高的可信度!】 【获得道具:外语速成丸x1!】 【打赏+400宇宙币!】 【当前余额:6980宇宙币】 林晚晴心中一喜,这波不仅没翻车,还血赚了一波。 (5) “对了,这画报上的人……” 林大哥忽然指着角落里的那张黑白照片,再次皱起了眉。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林晚晴的心,刚刚落下,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穿长衫的中国人,” 王氏也凑了过去,仔细辨认, “眉眼之间,是有点像顾大夫。” 【顾长风的身份要暴露了!】 【主播的麻烦一波接一波】 【时空线越来越乱了】 “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 林晚晴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一张模糊不清的旧照片罢了,哪能作数。” “可是真的很像诶。” 旁边的小桃也忍不住插话, “二小姐您看,特别是这个鼻子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家都觉得像】 【主播要怎么解释】 【顾长风不就一普通郎中吗?怎么会上洋人画报?】 林晚晴只觉得头皮发麻,必须立刻把这个话题掐死。 “行了行了,一张破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咱们眼下最重要的,是继续虔诚祈祷,看看祖宗今日心情如何,还会不会显灵!” “也对!” 王氏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林晚晴: “二小姐,你说,祖宗今天还会赏赐仙品吗?” “这个嘛……全看祖宗他老人家的心情。” 林晚晴松了口气,又开始熟练地画饼, “不过,昨日我们如此虔诚,祖宗很是满意。说不定,今日会有更大的惊喜。” 【主播又开始画大饼了】 【王氏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新一轮的忽悠,现在开始!】 “那我这就去祠堂!” 王氏说着,转身就要跑。 “大嫂你慢点!” 林晚晴哭笑不得地提醒, “可别忘了祖宗教诲,仙品要慢慢品尝,不然又噎着了。” “知道,知道!” 王氏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祖宗的教导,我都记在心里呢!” 【王氏已经彻底入戏了】 【主播的洗脑功力恐怖如斯】 【林家祠堂即将成为网红打卡点】 看着王氏兴冲冲跑远的背影,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看来,必须尽快找个机会,和那个顾长风好好“聊聊”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历史干涉度已达25%】 【请主播谨慎行事】 系统的警告再次弹出,林晚晴看也未看,直接挥手划掉。 不过,刚才系统奖励的那个外语速成丸……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 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第24章 文化输出!我用静夜思给张夫人下降头! (1) 林晚晴回到自己房间,插上门闩,将窗户也掩了半扇,这才安心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颗外语速成丸。 药丸不大,通体泛着一层流动的银辉,像一颗被封印的微缩星辰。 【主播要磕药了!这是什么黑科技?】 【前方高能!见证奇迹的时刻!】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林晚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捏起药丸,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 下一瞬,一股奇异的暖流自胃部轰然炸开,仿佛点燃的引线,携着万千信息洪流,悍然冲向她的脑海! 无数陌生的词汇、音节、语法结构,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意识深处奔腾咆哮。 各种迥异的语言逻辑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整合、归类、吸收。 “mon dieu!” 一句纯正的法语下意识地从她唇边滑出。 她猛地捂住嘴,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巨大的惊喜淹没了她。 成了! 【卧槽!主播真的会说法语了!】 【这发音,绝了!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一颗药丸,瞬间精通八国联军语言?这挂开得我心服口服!】 (2) 她正准备再试试其他语言,门外忽然传来王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二小姐!二小姐!快开门!祖宗又显灵了!” 林晚晴心头一跳,赶紧拉开房门。 王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面红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包鼓囊囊的薯片。 “祖宗今天心情比昨天还好!给的仙品更多了!” “大嫂,你慢点吃,别噎着。” 林晚晴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王氏含糊不清地应着,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凑到林晚晴跟前。 “对了二小姐,我刚才在祠堂里突然想到个事儿。” 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说,既然祖宗这么灵验,能不能……帮咱们对付一下那些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就是隔壁张府那个死肥婆张夫人!” 王氏一提起这人,立刻咬牙切齿, “上次在街上碰见,她竟敢说咱们林府没落了,还阴阳怪气地嘲笑我的新头饰土气!我呸!” 【来了来了,古代版邻里纠纷。】 【王氏这是要让主播代打啊!】 【主播:我只是个主播,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林晚晴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这位大嫂的脑回路,总是能轻易地拐到意想不到的方向。 “大嫂,祖宗显灵是庇佑家宅平安,不是用来害人的。” “那可不一定!” 王氏眼珠子一转,闪着精光, “你想啊,祖宗既然能赏赐仙品,那降下天罚肯定也不在话下!二小姐,你会不会……那种,嗯,咒语?” “咒语?” “对!就是能让祖宗听见,然后降罪给坏人的那种!” 王氏越说越来劲,激动地搓着手, “你昨天那个手势都那么灵,肯定还藏着别的法术,对不对!” 【王氏的脑洞已经突破天际了。】 【快,主播,给她秀一个!乌拉拉黑暗魔仙,变身!】 【这剧情走向我喜欢,太搞笑了。】 (3) 林晚晴本想一口回绝,可脑中那刚学会的法语却忽然活跃起来。 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故作为难地蹙起眉头,沉吟道: “这个嘛……咒语倒确实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王氏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黑夜里的两盏灯笼。 “只是这咒语乃天界神语,晦涩难懂,凡人听了会心神不宁。而且施法时灵力波动极大,我怕会惊动府里其他人。” 【来了!主播的忽悠模式已启动!】 【天界神语,这个设定我给满分!】 【王氏已经彻底被带进沟里了,坐等好戏。】 “没关系没关系!” 王氏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连连摆手, “咱们就在这屋里,关好门窗,谁也发现不了!” 林晚晴“迟疑”片刻,终于在一脸“盛情难却”中,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大嫂你可得做好准备,这天界语言听起来,可能会很……古怪。” “我准备好了!我什么都不怕!” 王氏挺直腰板,眼中写满了狂热的期待。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窗前,沐浴着月光,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高深姿态。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空灵而悠远的语调,缓缓念诵起来。 “devant mon lit la clarté de la lune,” “on dirait de la gelée sur le sol…” 【???主播在念什么经?】 【听不懂,但这个调调,这个氛围,感觉好高级!】 【这绝对是神仙才能听懂的话,太神秘了!】 王氏被这闻所未闻的语言和庄重的仪式感震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心底的敬畏却油然而生。 太厉害了! 林晚晴眼神飘向窗外的明月,继续用法语吟诵。 “Se dressant pour contempler la lune brillante,” “baissant la tête je songe au pays natal.” 念完最后一句,她长吁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还装模作样地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好了,咒语已达天听。” 【噗——是法语版的《静夜思》!主播你杀疯了!】 【文化输出第一人!李白:我谢谢你啊!】 【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绝了,用唐诗三百首当咒语,亏她想得出来!】 “这……这就完了?” 王氏还有些意犹未尽, “二小姐,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天界神语,岂是凡人能够参透的?” 林晚晴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大概的意思就是,恳请上天明察秋毫,降下公正的审判,让那些口出恶言、心怀歹毒的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太好了!” 王氏一听,兴奋得猛一拍大腿, “那个张夫人,这下要倒大霉了!” 【王氏已被成功洗脑。】 【主播的忽悠技能已经点满了,恐怖如斯!】 【李白:我的诗被用来干这个,我很欣慰,甚至想给你打赏。】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晴脑海中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运用外语技能忽悠古人!创新使用文学作品进行文化降维打击!】 【解锁成就:文化输出第一人!】 【打赏+600宇宙币!】 【当前余额:7580宇宙币】 【检测到主播需要更多声音变化技能,是否兑换【变声器升级版】?需消费500宇宙币。】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这个道具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以后无论是装神弄鬼还是隐藏身份,都将是顶级利器。 【兑换成功!【变声器升级版】已放入背包!】 【当前余额:7080宇宙币】 “二小姐,你真是神了!” 王氏此刻看着林晚晴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为了狂热, “怪不得祖宗这么疼你,原来你真的会仙法!” “都是祖宗抬爱,传授一二罢了。” 林晚晴谦虚地摆了摆手,顺便加深人设, “大嫂,切记,此事天机不可泄露,万万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我懂我懂!” 王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我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乱说!” 【主播成功给自己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王氏的忠诚度(崇拜度)已经mAx。】 【这波忽悠,天衣无缝!】 (4)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小翠和另一个丫鬟的说话声,顺着半掩的窗缝飘了进来。 “……你说那个顾大夫,当真和洋人画报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千真万确!我昨天还特意去偷看了一眼,那眉眼,那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顾大夫不就是个郎中吗?怎么会上了洋人的画报?” “谁知道呢,兴许人家以前是哪家的大人物,后来才隐姓埋名到咱们这小地方的。” “会不会……是洋人的探子啊?” “别瞎说!顾大夫人那么好,上个月老爷病重,还是他给治好的呢!” 【丫鬟情报网已上线。】 【顾长风的身份迷雾重重。】 【关键信息:林老爷见过顾长风,而且是被他治好的!】 大哥见过他? 林晚晴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她不动声色地对王氏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大嫂,我施法耗了些心神,想歇会儿了。” “哎呀,好的好的!” 王氏立刻会意,满心欢喜地站起来, “二小姐你快歇着!我去街上转转,看看张夫人那个老虔婆是不是遭报应了!” 【王氏真的去蹲后续了,笑死。】 【主播这个锅甩得漂亮!】 【大型翻车现场预定,期待!】 等王氏兴冲冲地离开,林晚晴立刻掩上门,将小桃叫了进来。 “小桃,你刚才说,顾大夫给老爷治过病?” “是啊,小姐!” 小桃点头道, “就是上个月,老爷突然高烧不退,府里的大夫都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顾大夫来了,开了几副药,老爷当晚就退烧了。” “他平日里在何处?” “就在城东的济世堂,听说医术极高,每日登门求医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林晚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微沉。 济世堂,顾大夫……顾长风。 看来,这位神秘的“老乡”,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主播主动出击!】 【穿越者VS穿越者,世纪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剧情越来越刺激了,搞快点搞快点!】 第25章 声音魔法师?先来三百个包子开开胃! (1) 林晚晴关上了门。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点开了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着新光芒的图标——【变声器·升级版】。 功能介绍里说,这东西不仅能完美模仿任何人的声音,甚至连对方的语调、口头禅都能一并复刻。 这简直是为搞事量身定做的神器。 既然到手了,不试试怎么行? 林晚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大嫂王氏离开时那副幸灾乐祸、坐等看好戏的嘴脸。 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不,灵感来了。 “小桃。” “去把管家福叔叫来。” 小桃应声而去,没一会儿,福叔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福叔是府里的老管家,五十多岁,在林府干了大半辈子,人是顶顶忠厚老实的。 就是有个毛病。 对大少奶奶王氏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堪称绝对服从。 “二小姐有何吩咐?”福叔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福叔,我问你个事。” 林晚晴慢悠悠地开口: “城西那家老字号的包子铺,现在还开着吗?” 福叔一愣,还是如实回答: “回二小姐,开着呢!那家的灌汤包子是京城一绝,每天都卖得快,去晚了就没了。” “嗯,我知道了。” 林晚晴点点头,挥手道:“你先去忙吧。” 福叔一头雾水地退了下去。 (2) 林晚晴在房里踱了两步,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主播这个表情,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刚到手的新玩具就要用上了吗?主播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坐等看戏!赌一根辣条,有人要倒大霉了!】 林晚晴走到房门口,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启动了变声器。 下一秒,她清亮的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王氏那独有的、又尖又细的调调。 “福叔!” “福叔!”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正在院子里指挥小厮搬东西的福叔,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身子一激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循声快步跑来。 (3) “大少奶奶?您在哪里?” 福叔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 “我在二小姐房里呢!” 林晚晴压低了声音,学着王氏的语气,从门缝里传了出去, “你过来一下,我有要紧事交代!” 福叔走到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着。 “大少奶奶,您怎么把门关上了?” “哎呀,刚才和二小姐聊天,随手关的!” 林晚晴模仿得惟妙惟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听我说,我刚才听人说,城西那家包子铺今天要涨价,明天就买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啊?那怎么办?” 福叔一听,顿时急了。 “还能怎么办!” 林晚晴的声音带着王氏特有的焦躁, “你马上去,把他们家的包子全买下来!记住,是全部!一个不留!” 福叔有些迟疑: “大少奶奶,全买……那得多少个啊?” “管他多少个!” 林晚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反正咱们府里人多,买来分给下人们吃也好!你快去,去晚了就没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林晚晴的语气彻底变成了王氏发怒时的样子,尖利又刻薄, “让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的!拿银子,多带点!” 【哈哈哈哈主播这个模仿,简直是王氏本氏!】 【福叔:我感受到了来自大夫人的灵魂暴击!】 【可怜的管家,即将经历人生最大的购物挑战!这下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福叔被这一顿连珠炮似的催促弄得手足无措,哪里还敢多问?他连忙应声: “是是是!我这就去!” (4) 等福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晚晴关掉了变声器。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倒要看看,等福叔真的买回一堆包子,王氏会是什么表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越来越响。 林晚晴推开窗户,只见福叔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十几个小厮,正抬着一筐又一筐的包子,浩浩荡荡地往府里搬。 “小心点!别摔了!这可是大少奶奶亲自吩咐的!” 福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尽忠职守的认真。 小桃站在窗边,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这……这得有多少个包子啊?” “福叔!” 王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声调比往常高了八度,简直是声嘶力竭: “你这是干什么?买这么多包子做什么?” 福叔抹了把汗,一脸委屈地跑上前去: “大少奶奶,这不是您让我买的吗?您说要全买下来,一个不留!”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王氏瞪大了眼睛。 “就是刚才啊!您在二小姐房里,隔着门和我说的!” 福叔指了指林晚晴的房间,语气焦急而无辜。 王氏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晴的房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红一阵白一阵。 【翻车现场第一现场!】 【王氏的表情管理即将失控!】 【福叔:我怀疑人生了!】 (5) 林晚晴适时推开房门,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迷蒙: “大嫂?福叔?外面怎么这么吵?” “二小姐!”福叔如获救星,急忙跑过来, “刚才大少奶奶是不是在您房里?” “大嫂?” 林晚晴疑惑地看向王氏, “大嫂不是出去看张夫人的热闹了吗?我一直在房里休息,哪里见过大嫂?” 王氏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福叔,声音颤抖: “福叔,你再说一遍,刚才谁让你买包子的?” “是……是大少奶奶您啊!” 福叔都快哭了,急得直跺脚, “声音都一模一样,还知道您在二小姐房里聊天的事!” 【福叔开始怀疑人生系列。】 【主播演技在线,无辜脸满分!这无辜的小眼神,谁能不信!】 【王氏: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我的世界崩塌了!】 林晚晴走到福叔身边,关切地问: “福叔,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不不不!” 福叔连连摆手,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我明明听得清清楚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的眼神,在林晚晴和王氏之间来回游移,带着一丝惊恐。 刚才二小姐施展的那个“仙法”,莫非…… “福叔,这些包子怎么办?” 一个小厮弱弱地问,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包子。 王氏看着那座由包子组成的小山,额头青筋直跳,几乎要炸开: “三百二十七个!三百二十七个包子!福叔你是想撑死我们全家吗?” “大夫人息怒!我……我真的以为是您的吩咐……” 福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爱吃谁吃!” 王氏气得直跺脚,脸都绿了, “我是不会吃一口的!” 【包子滞销救救管家!】 【福叔:我招谁惹谁了?我只是个听话的管家啊!】 【主播这一手太绝了,王氏都快炸了!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解气!】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主播成功运用变声器制造混乱!创意恶作剧获得观众好评!】 【解锁成就:声音魔法师!】 【打赏+700宇宙币!】 【当前余额:7780宇宙币】 【检测到主播需要处理大量物资,是否解锁【物资传送功能】?可将物品传送至指定地点,需消费600宇宙币。】 林晚晴眼前一亮。 这个功能来得正是时候,简直是雪中送炭,正好可以处理这堆“烫手山芋”般的包子。 【兑换成功!【物资传送功能】已激活!】 【当前余额:7180宇宙币】 “大嫂别生气,” 林晚晴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安慰道, “福叔也是一片好心。这样吧,我想办法处理这些包子。” “你?你怎么处理?” 王氏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林晚晴故作神秘地笑笑,眉眼弯弯: “自有办法。” (6) 她走到包子堆前,假装施法。 实际上,她心念一动,启动了物资传送功能。 瞬间,眼前大半的包子凭空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福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仙法!”王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晚晴的眼神,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极致的崇拜, “二小姐,您真的会仙法!” 【主播这一手变魔术,把福叔都看傻了!这波操作满分!】 【王氏的崇拜值再次爆表!这下彻底被征服了!】 【包子:我们去哪了?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与此同时。 城西的包子铺里。 老板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空荡荡的蒸笼发呆,今天的生意格外好,所有包子都卖光了。 突然,大量热气腾腾的包子凭空出现,堆满了蒸笼,甚至溢了出来。 老板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偷偷尝了一口。 味道和自己做的包子一模一样,但数量却多了好几倍。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立刻拿起纸笔,写了封信,让伙计火速送到城北的一处宅院。 信上只有简单几个字:“林府有异象。” 而在林府。 看着院子里剩下的几十个包子,王氏已经彻底被林晚晴的“神通”震撼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二小姐,您……您真的是神仙下凡吗?” 林晚晴摇头轻笑,语气平淡: “我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偶尔能借用一些天地之力罢了。” 【主播这个人设立得稳稳的!神仙下凡,借用天地之力,完美!】 【福叔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中!估计今晚要失眠了!】 【包子事件落下帷幕,但感觉还有后续!城西包子铺老板的反应,嗅到了大事件的气息!】 第26章 完了!偷喝可乐被抓包,我被当成吐黑水的妖孽! (1) 夜色渐浓。 王氏顶着满脑子的“仙法”和“琼浆玉液”,脚步发飘地走了。 林晚晴关紧房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演戏,真是个力气活。 “小姐,您……您真的会仙法呀?” 小桃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里面全是崇拜。 林晚晴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呢?” 她话音刚落,那熟悉的机械音就在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主播连续成功完成任务,特别奖励!】 【获得神秘美食礼包一份!】 【内含:汉堡*1、可乐*1、薯条*1】 【已放置于房间暗格中,请查收!】 林晚晴的眼睛“唰”地亮了。 现代美食! 是她做梦都在想的垃圾食品! “小桃,你先出去,替我守好门。” 她吩咐道: “任何人来,都说我在小憩,不见。” “是,小姐。” 小桃虽然满腹疑惑,还是乖巧地退了出去。 门外再无声息。 (2) 林晚晴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的暗格前,迫不及待地将它打开。 一股霸道的、混合着肉香与油脂的浓香,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一个纸包的汉堡。 一瓶瓶身凝着细密水珠的冰镇可乐。 还有一包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 【我的天!主播开盲盒开出王炸了!】 【这汉堡的品相!这薯条的色泽!馋哭我了!】 【在古代吃汉堡喝可乐,这待遇直接秒杀皇帝了吧!】 林晚晴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 她抓起汉堡,狠狠咬下一大口。 松软的面包,多汁的肉饼,爽脆的生菜,裹挟着浓郁的芝士和酱料…… 无数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引爆,那股幸福感几乎让她想哭。 太好吃了! 她又拿起可乐,拧开瓶盖。 “嗤——” 一声轻响,如同世间最曼妙的音乐。 无数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向上翻腾。 【这开瓶声!我的dNA动了!】 【主播别光顾着吃,给我们看看啊!馋死了!】 【历史性的一刻!大周王朝第一个喝可乐的女人诞生了!】 林晚晴举起可乐瓶,正准备享受这阔别已久的快乐。 (3)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王氏的声音! 林晚晴浑身一僵,嘴里塞满了汉堡,手里的可乐瓶更是无处可藏。 她慌乱地想把东西藏起来,可王氏已经“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王氏的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林晚晴身上,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还有她手里那个从未见过的、装着黑色液体的古怪瓶子。 “二小姐,你嘴里……吃的什么?” 王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修罗场!当场抓包!】 【主播这下怎么解释?嘴里的汉堡可藏不住了!】 【王氏:我的认知系统又要崩溃了!】 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强行咽下嘴里的食物。 可越急越乱,她猛地呛了一下。 喉咙一痒,她下意识张嘴,想咳嗽,想解释。 下一瞬—— “噗!” 一股深褐色的液体,裹挟着无数细密的气泡,从她嘴里呈喷射状涌出。 不偏不倚,全溅在了王氏那身崭新的衣裙上。 是可乐。 周遭的空气,瞬间死寂。 王氏瞪圆了双眼,缓缓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胸前那片湿漉漉的、散发着诡异甜味的黑色污渍,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啊——!!!” 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划破了林府的宁静。 “妖孽!妖孽吐黑水了!”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下拌蒜,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林晚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物?刚才会仙法,现在又吐黑水!” 【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喜剧场面!】 【王氏: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惊吓!】 【可乐:我只是一瓶无辜的肥宅快乐水啊!】 林晚晴飞快地咽下汉堡,高高举起手中的可乐瓶,急中生智地大喊: “大嫂别怕!这不是黑水!” “这是……这是仙界的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 王氏的哭嚎声停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着那瓶黑不溜秋的液体。 “对!”林晚晴的表情无比真诚, “此乃天庭特供的神仙饮品,凡人难得一见。颜色虽奇,但滋味甘甜,回味无穷。方才是我饮得太急,这才失态喷出。” 【来了来了!主播的现场胡扯能力mAx!】 【琼浆玉液版可乐,我信了,你呢?】 【王氏的世界观正在重塑,进度99%……】 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化解尴尬局面!获得观众爆笑好评!】 【打赏+450宇宙币!当前余额:7630宇宙币】 【检测到主播需要便携饮用工具,是否兑换【便携吸管】?需消费300宇宙币。】 这个来得太是时候了! 林晚晴立刻确认兑换。 (4) 王氏壮着胆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挪近,眼神死死盯着可乐瓶: “当真是……仙界饮品?” “千真万确。” 林晚晴点头, “大嫂要尝一口吗?” “我……我这等凡人,也可以吗?” 王氏既恐惧,又压不住那份好奇。 林晚晴心念一动,一根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雕琢而成的吸管凭空出现在手中,流转着一丝仙家宝物的光泽。 “用此仙器饮用,可保平安。” 她将吸管插入可乐瓶中。 王氏颤巍巍地接过,凑到嘴边,极其轻微地抿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 她的眼睛,骤然亮了! “这……这是何等滋味!” 王氏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甜!却不腻!还有无数小气泡在舌尖上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当真是琼浆玉液!” 【恭喜可乐,成功征服第一位古代用户!】 【看王氏的表情,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主播,别光给大嫂喝啊,搞快点,开个古代可乐专卖店吧!】 就在这时,小桃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不好了,天大的事!” 林晚晴迅速收回可乐瓶,压低声音对王氏道: “大嫂,仙界饮品之事,切记保密。” “当然!当然!” 王氏连连点头,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5) 小桃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先行礼: “见过大少奶奶。” “何事如此慌张?”林晚晴问。 小桃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神情紧张兮兮: “小姐,老爷回府了!神色很不对劲,还带了几个面生的道人,福叔说他们在书房密谈许久了!” 林晚晴的神经瞬间绷紧。 包子传送的事,终究是惊动了某些人? 王氏也皱起眉:“老爷从不与方士来往,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有,”小桃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奴婢……奴婢隐约听见,其中一个道人提到了‘林府异象’四个字。” 【主线剧情终于来了!】 【林老爷出场!感觉是个狠角色!】 【林府异象?主播你暴露了啊!快跑!】 林晚晴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是千回百转。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她悄然后退一步,将那瓶可乐塞到小桃手里。 “小桃,把这个藏好,藏到最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小桃接过这古怪的瓶子,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重重点头后,决定把它塞进厨房最里层的灶台灰里。 王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担忧地问: “二小姐,要不要……我去你大哥那里探探口风?” “不必。” 林晚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墨色的夜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要查,便让他们查。” 【主播好A!这份淡定,绝对有后手!】 【期待下一章!想看主播怎么跟古代道士斗法!】 【感觉林晚晴要开大了!前方高能预警!】 第27章 大嫂下药?我反手掏出电击棒! (1) 夜色如墨,将林府浸得密不透风。 林晚晴回到房中,正要卸下钗环,隔壁院墙却传来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贴近墙壁,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大富,你当真确定三日后动手?” 是王氏的声音,紧张中透着一丝贪婪。 林晚晴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王大富?城中那个靠着心狠手辣起家的盐商? 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油滑: “我的好夫人,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到时候手脚干净点,谁也查不出来。” “林二小姐最近神神叨叨的,正好给了咱们由头。她人一丢,所有人都只会当是妖邪作祟,谁能想到我们头上?” 【卧槽!卧槽!大嫂真叛变了!】 【前一刻还姐妹情深喝可乐,下一秒就准备卖小姑子了?】 【林晚晴:终究是错付了!】 王氏的声音里染上几分迟疑: “可她……终究是我小姑子。” “什么狗屁小姑子!” 王大富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林明轩那条看门狗,防我跟防贼似的,生意上处处给我使绊子!只要捏住他这个宝贝妹妹,还怕他不把林家的生意乖乖吐出来?”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邪气。 “再说,我给你的那包药粉,够劲儿吧?” (2) 药粉? 林晚晴脑中“嗡”的一声,白日里那阵挥之不去的昏沉感瞬间找到了源头! 王氏的声音细若蚊蝇: “……确实厉害,我只在茶里下了一点,她就跟丢了魂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还说什么‘仙界饮品’,我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草!我说主播今天怎么反应慢半拍,原来被下药了!】 【这个王氏,蛇蝎心肠啊!】 【细思极恐!喝可乐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为了套话!】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原来从一开始,王氏的每一次亲近、每一次试探,都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 王大富阴恻恻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日后,你想个法子把她骗到后花园的假山后,我的人在那接应。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我明白。” 王氏应下,又不安地问, “那个玄机道长,真算出她身上有邪气?” “邪气个屁!” 王大富嗤笑,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不过这样更好,她凭空消失,正好坐实了妖邪附体的名头,咱们干干净净。” 脚步声渐行渐远。 (3)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主播!快跑!此地不宜久留!】 【不能跑!现在跑了,不就真成妖邪了?】 【冷静!主播一定要冷静!】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愤怒被冷静所取代。 她打开了直播间。 “老铁们,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弹幕瞬间被引爆: 【何止是大事!这是要你命啊!】 【王氏这个毒妇!弄死她!】 【主播别怕,我们都在!】 林晚晴三言两语将情况复述,最后,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A,连夜跑路。” “b,找我那个拎不清的大哥告状。” “c,跟他们硬刚到底。” “你们选。” 几乎没有丝毫延迟,整个屏幕被同一个字母淹没。 【c!c!c!c!c!】 【干他娘的!怕个球!你可是有外挂的现代人!】 【拿出你的气势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系统爸爸!快给主播上装备!上硬家伙!】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主播面临致命威胁!】 【紧急解锁【武器专区】!】 【当前可兑换物品:】 【电击棒(玉簪伪装)- 500宇宙币】 【高浓度防狼喷雾(香囊伪装)- 300宇宙币】 【微型录音设备(玉佩伪装)- 400宇宙币】 【观众打赏+800宇宙币!当前余额:8130宇宙币】 【弹幕激增!额外奖励200宇宙币!】 林晚晴看着光幕上琳琅满目的现代装备,唇角反而掀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老铁们都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意念一动,直接锁定了三样物品。 电击棒、防狼喷雾、录音设备。 兑换成功! 三件物品凭空浮现,伪装得天衣无缝。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伪装,奥斯卡都得给它颁个奖!】 【主播,行走的古代特工!人形兵器库!】 (4)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小桃的声音。 “二小姐?大少爷请您明日一早去前厅,说有要事相商。” 林晚晴的目光骤然变冷。 来了。 这么快就要摊牌了吗?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支走小桃,林晚晴的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 王氏要等三日后? 她等不了。 她要先发制人! 那枚伪装成玉佩的录音设备,被她贴身藏好。 伪装成玉簪的电击棒,悄然插进发髻。 伪装成香囊的防狼喷雾,挂在了腰间。 武装,完毕!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明天有好戏看了!】 【期待主播乱杀!】 【王大富是吧?准备好迎接电疗了吗?】 (5) 翌日清晨,前厅。 林晚晴故意磨蹭了一刻钟才到。 林明轩端坐主位,脸色不辨喜怒。他身旁,站着三名仙风道骨的道人,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市侩的精明。 “晚晴,过来。” 林晚晴莲步轻移,走进厅中,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按,开启了录音。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纯真无辜的脸蛋: “大哥,这么早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这几位是云游高人。” 林明轩指着道人, “府中近日怪事频发,特请道长前来勘察。你只需如实回答道长的问题。” 为首的玄机道人上前,一双三角眼死死锁住林晚晴: “林二小姐,贫道问你,近日可曾做过异梦,或见过什么奇人异事?” 【审判庭开庭了!】 【这道士一脸奸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稳住!主播,发挥你的演技!】 林晚晴困惑地眨了眨眼: “异梦?是指梦到吃肘子那种吗?” “……贫道是指,譬如梦见天神下凡,仙人指路之类的。” 另一个道人补充道。 “哦!” 林晚晴恍然大悟, “那倒是有的。前几天梦到嫦娥姐姐下凡,还给了我个大仙桃呢,可甜了。可惜一醒来就没了,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梦吧。” 三名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机道人追问: “那……可曾凭空得到过什么奇异之物?” “奇异之物?” 林晚晴偏着头,努力回忆, “昨天倒是捡了个瓶子,里面的黑水甜丝丝的,还会冒泡。大嫂尝了口,直说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呢,我也不懂。” 【来了来了!主播的祸水东引之术!】 【可乐:我成仙界饮品了?】 【道士们的眼睛都亮了!】 “琼浆玉液”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三个道人头上。 “那瓶子!现在何处?!” 玄机道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晚晴无辜地摊开手: “不知道呀,大嫂说要拿回去好生研究,就给拿走了。” 林明轩眉头紧锁: “王氏?她何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哈哈哈哈!王氏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王氏: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这下好玩了,王氏也要被当成妖邪审问了?】 玄机道人脸色凝重,对着林明轩一拱手: “林老爷,事关重大,贫道必须见一见尊夫人!” “这……” (6) 林明轩正犹豫,一道身影恰好从前厅门口路过。 正是王氏。 “夫人!” 林明轩沉声叫住她, “你过来!” 王氏走进厅内,看见三个道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玄机道人不等林明轩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夫人,听说你……得了一瓶仙界饮品?” 王氏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回了她一个纯良无害的、甜美的微笑。 【修罗场!是修罗场!】 【王氏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主播这一招太绝了,我宣布你为宅斗mVp!】 第28章 暴殄天物!王氏竟敢倾倒仙界神水! (1) 王氏一张脸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玄机道人捕捉到她这副神情。 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夫人!那瓶仙界饮品,如今究竟在何处?!” “贫道必须立即查验,此乃关乎林府气运的头等大事!” “我……我……” 王氏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仙界饮品……” “就是那个黑水会冒泡的瓶子呀。” 一道清脆纯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晚晴歪着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提醒道。 “大嫂,你忘了吗?” “昨天你还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说要拿回去好生研究一番呢。” 【主播这补刀技术,绝了!】 【王氏:你不是我的小姑子,你是我的催命符!】 【道士们的眼神像刀子,快把王氏凌迟了!】 (2) 林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王氏。 “王氏!” “如实说来!” 王氏浑身剧烈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我……我确实拿了一个瓶子……” “但、但里面的水……我已经……已经倒了!” “倒了?!” 玄机道人指着王氏的手指都在发抖,一副痛心疾首、信仰崩塌的模样。 “仙界神饮!你竟敢随意倾倒?!” “你……你这是暴殄天物!亵渎神灵啊!” 【哈哈哈哈!王氏把可乐给倒了!】 【道士:我的心在滴血!那可是成仙的机缘啊!】 【王氏:我当时害怕极了,现在后悔极了!】 【这下王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贫道必须立刻、马上!查验夫人的住所!” 玄机道人猛地转身,对着林明轩重重一揖,语气急切而凝重。 “林老爷!此事已不再是小事,它关乎贵府满门上下的安危祸福,断不可有丝毫大意!” 林明轩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掉渣。 “来人!” “带几位道长去夫人的院子,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王氏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被两个婆子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她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 “大哥,大嫂她……不会有事吧?” 林明轩只觉得心烦意乱,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无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若她清白,自然平安无事。” (3) 林晚晴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她迅速走到窗边,确认无人窥视后,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直播间。 “老铁们,第一回合,完胜!”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屏幕。 【主播牛逼!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王氏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活该啊!】 【可乐:我竟然成了仙界饮品?我骄傲!】 【观众打赏+550宇宙币!】 【当前余额:8680宇宙币!】 就在这时,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主播成功化解危机!解锁新物品!】 【烟雾弹x3(香包伪装)-每个150宇宙币】 【迷魂散(胭脂伪装)-800宇宙币】 【强力胶(发蜡伪装)-200宇宙币】 林晚晴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 “烟雾弹?这个好!”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下达指令。 “先来三个!” 兑换成功。 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三个绣工精致、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包。 【主播要搞事情了!】 【期待烟雾弹首秀!搞快点!】 “既然有了新装备,当然要试试效果。” 林晚晴掂了掂手中的香包,目光闪烁。 “不过这东西威力如何,得先测试一下。” 她走到窗边,目光在院子里巡视一圈。 府中那条看门的大黄狗,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院子中央晒太阳,时不时抖动一下耳朵。 “就拿你来试试效果吧。”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香包上隐藏的小机关,一股带着清香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烟雾即将飘向大黄狗之际—— 她手腕一抖,香包偏离了轨道。 那股浓郁的白色烟雾,不偏不倚,径直飘向了旁边路过的林管家。 “咳咳咳!” 林管家瞬间被烟雾笼罩,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咳……”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4) 【我去!主播你这准头,堪称神级!】 【队友伤害max!林管家招谁惹谁了?】 【林管家:我太难了,我只是路过……】 林晚晴目瞪口呆,手中的香包差点掉落。 “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大黄狗被这边的动静惊醒,它猛地抬起头,看见倒地的林管家,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五分钟后。 林管家悠悠转醒,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狗脸凑在自己眼前,湿漉漉的鼻子还拱了拱他的脸颊。 “汪汪汪!” 大黄狗显然把刚才昏倒的林管家当成了入侵者,张嘴就是一口,咬向他的裤腿。 “啊!” 林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 “疯狗!疯狗咬人了!” 他顾不得形象,撒开腿就跑。 大黄狗则在后面穷追不舍,兴奋地狂吠着。 “汪汪汪汪汪!” 一人一狗,绕着院子跑了足足三圈,引得整个林府鸡飞狗跳,仆从们纷纷侧目。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这就是传说中的友军伤害?林管家太冤了!】 【大黄狗:我在保护主人!我是忠犬!】 林晚晴趴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烟雾弹效果不错,就是准头需要练习。”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5) 正当一人一狗还在院子里上演追逐战时,前厅的方向,又传来了喧闹的动静。 王氏被道士们从院子里带了回来。 她的脸色比去时更加惨白。 “林老爷!” 玄机道人神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个空瓶子,正是之前装可乐的那个。 “贫道在夫人房中发现了这个!”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激动。 “此瓶虽空,但残留的气息……绝非凡品!” 另一个道人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而且夫人房中还有异香缭绕,分明是仙气未散!” 【道士们的想象力真丰富!我愿称之为脑补大师!】 【可乐瓶:我就是个普通瓶子啊!求求你们放过我!】 【王氏现在解释都没用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氏几乎要哭出来,她拼命地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就是随手倒掉了!” “随手倒掉仙界饮品?” 玄机道人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夫人,你这是在亵渎天地神灵!” (6)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追逐战终于告一段落。 林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前厅,扶着门框。 “老爷!那条狗疯了!” 他话音刚落,大黄狗也冲了进来。 它看到前厅里这么多人,立刻警觉地低吼起来,毛发倒竖。 然而,当它的目光扫过王氏时,突然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 而且,它专门对着王氏叫,对其他人却置若罔闻。 玄机道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铁证。 “你们看!” 他指着大黄狗,语气激动。 “连畜生都能感知到她身上的异样!” 林明轩皱起了眉头,看着平时温顺的大黄狗,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狗平日里从不这样。” 他看向王氏,眼神中带着审视。 “今日怎么……” “因为她身上沾染了仙气!” 另一个道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林明轩的话,语气笃定。 “畜生最能感知这些!” 【大黄狗:我就是闻到了可乐味啊!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王氏:连狗都不放过我了?我太冤了!】 【这误会越来越大了!王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氏看着对她狂吠不止的大黄狗,彻底绝望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夫人,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玄机道人冷冷地俯视着她,眼中充满了轻蔑。 “贫道建议,立刻将夫人隔离,以免邪气扩散!” (7) 林明轩脸色阴沉,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色焦急。 “老爷!不好了!王盐商又来了!” 【王盐商?又是哪位?感觉要有什么大反转了!】 【剧情又要反转了?这节奏,我喜欢!】 【主播快出来看戏!大瓜要来了!】 林晚晴在房中听到动静,立刻趴到窗边,悄悄地偷看。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随从,大步流星地走进前厅。 正是城中有名的王盐商。 “林老爷!” 王盐商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在下有要事相商!” “王老板,你看现在……” 林明轩指了指满厅的道士,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正好!” 王盐商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在下正是为了这几位道长而来!” 玄机道人疑惑地看着王盐商,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王老板此话何意?” “几位道长昨日在我府中做法,收了我三千两银子,说是要为我驱邪。” 王盐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结果今早我发现,我家的狗全都疯了,见人就咬!这就是你们的驱邪?!” 【好家伙!原来是骗子道士!这下真相大白了!】 【这下真相大白了!道士们要凉凉了!】 【王氏:我就说我没问题!你们这群蠢货!】 三个道人脸色大变,玄机道人强撑着辩解。 “这……这是邪气反噬!说明王老板府中邪气太重!” “放屁!” 王盐商怒吼一声,指着玄机道人的鼻子。 “我家世代经商,清清白白,哪来的邪气?分明是你们的妖法有问题!” 大黄狗听到王盐商的声音,立刻转过头,对着他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 【大黄狗:这人身上也有可乐味!又是一个喝过可乐的!】 【真相了!王盐商也喝过可乐!所以狗狗才会对他叫!】 林晚晴在窗边差点笑出声。 看来那天王盐商也尝过可乐,所以大黄狗才会对他和王氏都狂吠。 这下好了,骗子道士的身份彻底暴露。 “林老爷!” 王盐商指着三个道人,愤怒地说道。 “这三个骗子,我要报官!” (8) 玄机道人脸色惨白,和另外两个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我们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三人转身就要跑,却被林明轩叫住。 “慢着!” 林明轩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 “几位道长,这是要去哪里?” 【道士们要跑路了!林明轩的脸都被打肿了!】 【林明轩:我的脸被你们打肿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王氏终于要翻身了?这波反转太爽了!】 林晚晴看着前厅的闹剧,心中暗爽不已。 这一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道长别跑,表演个原地飞升 (1) 前厅之内,气氛已然绷成了一根弦。 三个假道士被堵在中央,进退不得。 王大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骂,而林明轩的脸色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女声划破凝滞的空气,从后院悠悠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为贵客祈福!全家一起上!” 林明轩先是一怔,随即秒懂。 妹妹鬼点子多,听她的,准没错! “对!为王老板祈福!” 他当即高声附和,猛地转向王盐商。 林府的下人们训练有素,立刻响应,呼啦啦站成一排。 林管家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喘匀,赶紧抹了把汗,一头扎进队伍里。 “祈福手势,预备!” 林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刻,厅内上演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林府上下数十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伸出了自己的中指,精准地对准了王盐商。 【哈哈哈哈!赛博功德,物理超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盐商:我感觉我的气运正在被吸走。】 (2) 王盐商的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却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群人用这种手势集体“祝福”! “你……你们……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惊的。 “王老板息怒!” 林明轩一脸诚恳地解释,手上的姿势却稳如泰山, “此乃我们林家祖传的祈福手势,汇聚全家之精气神,专为顶级贵客祈求平安顺遂!” 【信你个鬼!你哥这演技不去考科举可惜了!】 【奥斯卡小金人赶紧给林明轩颁一个!】 【王盐商的血压计已经爆表了!】 林管家也连忙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 “没错没错!王老板您看,我们这手势一出,连府里的狗都感受到了祥和之气,不叫了!” 众人闻言看去,那大黄狗果然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正趴在门槛上,长长的舌头耷拉着。 (3) 玄机道人目睹此情此景,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指着林家众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你们这根本是……” “这是祈福。”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林晚晴施施然从后院走了出来,她唇角弯弯,眼神却清亮得没有一丝温度。 “几位道长常年修行,难道连我们林府这独门的祈福秘法都看不出来么?” 【女王登场!bGm起!】 【这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太带感了!】 【道士们:我们修的是道,不是神经病啊!】 王大富死死盯着林晚晴,气到浑身发颤,他抬手想指,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欺人太甚!你们林家欺人太甚!” “王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林晚晴踱步到他面前,微微歪头,目光纯澈地看着他, “您刚才不是嚷着要报官吗?巧了,我们也正有此意。” 王盐商一愣: “你们报什么官?” “自然是告发这三位道长招摇撞骗啊。” 林晚晴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三个面如土色的道士,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一口咬定我们家有邪气,可您一来,邪气就发作了。这不恰好证明,问题不在我们林府,而在他们身上吗?” 【神级甩锅!这逻辑我他娘的竟然无法反驳!】 【女主的嘴炮是加特林级别的吧?】 【三个道士被绕进去了,开始怀疑人生。】 (4) 玄机道人一张脸瞬间褪尽血色,完了,败露了。 今天再不跑,就得被这位姑奶奶活活玩死在这里! “我们……我们观中确有急事!” 他丢下一句,拉起两个师弟就想往外冲。 “慢着!” 王盐商一声爆喝。 “骗走我三千两白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撩衣袖,手腕处,一个硬物的轮廓在衣料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林明轩瞳孔骤缩,一眼就看出了那轮廓不对劲,他急忙扯了扯林晚晴的衣角。 【卧槽!是短刃!盐商果然都是狠角色!】 【剧情升级!这是要见血了?】 【快快快!女主快控场啊!】 林晚晴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盐商,半商半匪,手上没点家伙事才不正常。 “王老板!” 她立刻上前一步,娇小的身躯正好挡在王盐商和三个道士之间, “万事好商量!” “好商量?” 王盐商发出一声满含戾气的冷笑, “他们骗我的钱,搅得我家宅不宁,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5) 玄机道人看着王盐商那副要动刀子的架势,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抖得像筛糠。 “王……王老板!钱,钱我们还!分文不少,全都还您!” 王大富一把夺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脸色稍缓,但杀意未减。 “现在才想起来还钱?” “晚了!” 【完了完了,道士要变死士了。】 【这下真要出人命了!】 【女主你再不放大招,场子要镇不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晚晴忽然清脆地拍了拍手。 “我有个主意。” 她迎上王盐商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王老板,既然您这口气实在难消,不如,就让这三位道长为您表演个节目,权当赔罪,如何?” “表演节目?”王盐商皱起了眉头。 “对呀!” 林晚晴用力点头,指向那三个快要哭出来的道士, “他们不是自诩法力高强吗?那就让他们当场给您演练一个真正的法术开开眼!若是表演得好,您满意了,这事就算揭过。若是表演得不好……”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后面的话没说,但那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懂。 【杀人诛心!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开始期待了!】 【道士们:求求你直接捅死我们吧!】 (6) 三个道士的脸白得像纸,他们哪会什么真法术?那些不过是些骗外行的障眼法和江湖诀窍罢了! “这……这……贫道……” 玄机道人语无伦次,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怎么?不敢了?” 林晚晴故意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方才把自家吹得神乎其神,真要露本事了,就怂了?” 王大富也被勾起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三个骗子还能耍出什么新花样。 “好!” 他往太师椅上一坐,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本老板今天就开开眼!若你们表演得不好,就别怪我这袖子里的东西不客气!” 【好戏开锣!】 【三个道士已经吓尿了!】 【女主这招太绝了,釜底抽薪啊!】 玄机道人望着一圈人兴致勃勃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 今天这一关,难道要成了他们的生死关吗? 而林晚晴,则在心底默默呼唤。 来吧,统子,该你上场了。 这场好戏,正缺一个最华丽的开幕。 第30章 掏出电击棒!你管这叫隐身术? (1) 玄机道人的额头汗珠滚滚滑落。 他环顾四周,视线最终死死钉在香案的几根蜡烛上。 “既然如此,贫道就为王老板表演一个……呃……隐身术!” 他伸手抓起一把香灰,心中疯狂祈祷,希望这个老掉牙的障眼法能糊弄过去。 【隐身术?这是要变魔术吗?】 【我赌一包辣条,他要用烟雾逃跑!】 【道士的求生欲已经拉满了!】 林晚晴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的手悄然伸入袖中,触碰到一枚冰凉的圆柱体——系统商城出品的特制烟雾弹,专为这种场面而生。 “隐身术?” 王大富发出一声满含讥讽的冷哼,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隐身法!” 他猛地一挥手。 门外应声走进两个壮汉,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他的贴身保镖。 【王盐商还带了保镖!这下麻烦了!】 【女主快想办法啊!】 【感觉要出大事了!】 玄机道人一看到这两个煞神,脸瞬间就绿了。 他颤抖着手将香灰奋力撒向空中,嘴里急促地念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2) 就在这一瞬间,林晚晴脚下“不慎”一绊,身子一歪,恰好撞倒了香案上的蜡烛。 “哎呀!” 她惊呼着去扶,袖中的烟雾弹却悄无声息地滚落在地,磕在青石板上。 砰! 刺鼻的浓烟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整个前厅。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情况?!” 王大富的惊叫声在烟雾中变了调。 “保护老板!” 两个保镖低吼一声,凭借听声辨位,朝着王大富的方向猛冲过去。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林晚晴在黑暗中摸出了另一件系统道具。 电击棒。 这东西在现代不算稀奇,但在此时此地,就是神鬼莫测的仙家法宝。 她屏住呼吸,循着一个保镖粗重的喘息声摸了过去。 趁对方在浓烟中挥舞手臂徒劳摸索,林晚晴果断出手,将电击棒的尖端狠狠抵在他的腰肋软肉上!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爆闪,伴随着骇人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古怪气味。 “呃啊——!” (3) 一声凄厉惨嚎划破浓烟,那个壮汉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去!这是什么武器?雷公助我?!】 【女主开挂了!这是引天雷吗?】 【古代版电击棒?太离谱了!爽!】 另一个保镖听到同伴的惨叫,心胆俱裂,更加警觉。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挥拳。 林晚晴的身影在浓烟中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身后。 又一次精准出击。 电击棒直刺第二个保镖的后心! 滋啦啦! “啊——!” 又是一声短促的惨叫,第二个保镖步了同伴的后尘,浑身僵直地扑倒在地。 【这操作太秀了!烟中恶鬼啊!】 【女主在烟雾里简直无敌!】 【两个保镖瞬间被秒!这就是黑科技的威力!】 (4) 就在这时,后院猛地传来大嫂王氏的尖叫。 “啊——谁推我?!”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倾泻声。 烟雾渐渐散去,前厅的景象重现于众人眼前。 两个保镖瘫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王盐商面无人色地瘫坐在椅子上,魂都快吓飞了。 三个道人则抱成一团,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而最吸引眼球的,是一个从后院踉跄走出的“雪白女鬼”。 那是大嫂王氏。 她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白的,满头满身都裹着厚厚的面粉,发丝根根雪白,活像是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造型?】 【自带头像特效!一键美白!】 【大嫂变成白发魔女了!】 【这比什么水粉都管用!】 “谁!到底是谁推我掉进面粉缸的?!” 王氏愤怒地挥舞着手臂,白色的面粉簌簌落下,四处飞扬。 她这副尊容实在太过滑稽,连惊魂未定的王大富都看得愣住了。 【笑死我了!这比看戏还精彩!】 【大嫂的造型我可以笑一年!】 【白发魔女传说,今日得见真容!】 (5) 林晚晴强忍着快要冲破喉咙的笑意,一脸无辜地迎上去: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后院好好的,背后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就掉进面粉缸里了!” 王氏气急败坏, “肯定是那些臭道士搞的鬼!” 三个道人闻言,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们全程都在前厅挨吓,一步都没离开过,怎么可能去后院推人? “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啊!” 玄机道人连连摆手,快要急出眼泪。 【道士们冤出天际了!】 【这锅甩得,横跨了整个院子!】 【大嫂的逻辑,永远这么清奇!】 就在此刻,林晚晴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打赏总值突破8000,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易容套装!】 【易容套装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查收!】 林晚晴心中一喜。 这个道具来得太是时候了!有了它,以后行事将方便百倍。 (6) 正当她暗自盘算时,王盐商猛地站了起来,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够了!” 他怒吼一声,打断了所有嘈杂, “今天这个仇,我王某人记下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或许是起身的动作太急,一张折叠的纸从他怀里滑落,悄然掉在地上。 林明轩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却是眼疾手快。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趁王盐商不注意,脚尖一勾一踩,再弯腰时,那张纸已然被他捡起,藏入袖中。 “王老板慢走!” 林晚晴笑盈盈地送客, “下次再来玩啊!” 王大富脚步一顿,回头用淬了毒般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搀起两个还在抽搐的保镖,狼狈离去。 【王盐商掉东西了!快看!】 【大哥捡到了什么?盲猜是重要道具!】 【绝对是关键线索!】 等王大富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明轩才将那张纸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街道店铺标注清晰。 其中一个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三个字:“顾家药铺”。 “顾家药铺?”林晚晴凑过来看,“这什么意思?” 林明轩眉头紧锁: “顾家是本地的医药世家,名气不小。不过近来听说出了些变故,生意一落千丈。” “王大富要这张地图做什么?” 林晚晴若有所思。 “绝不是什么好事。”p林明轩将地图小心收好, “这个王大富背景不简单,我们得加倍小心。” 【地图!主线任务触发了!】 【顾家药铺要出事了?】 【女主快去探险!新副本开启!】 (7) 就在这时,那三个侥幸逃过一劫的道人,正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想溜。 “几位道长这就要走了?” 林晚晴的声音幽幽响起,她堵住去路,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我们……我们观里真的有急事……” 玄机道人声音都在发抖。 “急什么事?” 林晚晴眨眨眼,笑容又变得甜美起来, “不如留下来再表演几个节目?刚才的隐身术,可还没表演完呢!” 【女主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道士们要哭了!求放过!】 【还有后续节目?我期待!】 三个道人惊恐地对视一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冲,那速度,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道长们慢走啊!”林晚晴在后面扬声喊道,“下次记得带真本事来!” 【哈哈哈!道士们逃命的样子太搞笑了!】 【女主太毒舌了!我喜欢!】 【这一波操作我给满分!太解气了!】 王氏还在那里跟身上的面粉较劲,越拍越白,活脱脱一个行走的雪人。 “晚晴,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这面粉怎么洗得掉?” “大嫂别急,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林晚晴忍着笑,“不过你这个造型确实别致,很有风范!” 【大嫂的新造型,引领时尚潮流!】 【白发魔女林氏,正式上线!】 【这天然染发剂,效果绝了!】 夜幕降临,林府终于重归平静。 林晚晴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刚刚解锁的易容套装。 假发、人皮面具、各种可以改变肤色和骨相的化妆品……一应俱全。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顾家药铺。 她非去探个究竟不可。 第31章 惊!一盆洗脚水,竟泼出个天大的秘密 (1) 第二日黄昏,林晚晴寻了个由头,独自溜达到后院的柴房。 系统商城里新解锁的【荒野求生直播】功能,像个闪着光的新玩具,勾得她心痒。 正好要去顾家药铺探查,提前演练一下,总没坏处。 “系统,开启荒野求生直播。” 【叮!荒野求生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0人】 【直播任务:在恶劣环境下生存一小时,完成基础生活任务。】 林晚晴扫视一圈。 柴房里堆着小山似的干柴,墙角还滚着几个孤零零、冒出绿芽的土豆。 行吧,这环境够“恶劣”了。 【哟,开播了!主播这是在哪?】 【背景好朴素,荒野求生?我看是柴房求生吧?】 【主播一脸认真的样子好萌,想捏。】 观众零星进来,弹幕也跟着冒头。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对着虚空一本正经地开口: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我们要在极端环境下,挑战一项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生火。” 她利索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盒防水火柴,只花了50打赏值。 【专业!一上来就是防水火柴!】 【主播装备党啊,爱了爱了。】 【别哔哔了,快点火,我要看烤土豆!】 林晚晴没理会弹幕的催促,有条不紊地挑出几根粗细适中的干柴,在空地上搭出一个漂亮的井字形火堆。 “野外生火,引火物的干燥程度至关重要。” 她一边解说,一边将一些干草和细碎的木屑塞进火堆的空隙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呲啦——” 火柴划过,一簇明亮的火苗蹿起,精准地引燃了干草。 火势迅速蔓延,橙红的火光映着她明亮的眼眸,在昏暗的柴房里投下跃动的影子。 她满意地将那几个发芽土豆埋进灼热的炭火边缘。 【哇!这火生得也太漂亮了!】 【主播绝对是老手,这技术666!】 【已经闻到烤土豆的香味了(吸溜)】 (2) 林晚晴正沉浸在为人师表的乐趣中,柴房外,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阵铜锣乱响和凄厉的叫喊。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林晚晴懵了。 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 【草(一种植物)!主播玩脱了!】 【从荒野求生到纵火现场,只隔了一根火柴的距离。】 【哈哈哈哈主播快跑!家丁提着水桶来抓你了!】 整个林家后院瞬间炸了锅。 林明轩从书房第一个冲出来,脸色铁青。 王氏更是重量级,顶着一头刚散开的长发,睡眼惺忪地从房里跑出,手里还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 “火呢?哪儿烧起来了?” 王氏端着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一个家丁指着柴房的方向,声音都劈了叉: “柴房!大少奶奶,柴房在冒浓烟!” 王氏眼神一凛,二话不说,迈开腿就往柴房猛冲。 那架势,仿佛端着的不是洗脚水,而是救世的甘霖。 “大嫂别——!” 林晚晴的阻止声淹没在了“哗啦”一声巨响里。 满满一盆洗脚水,准确无误地浇在了火堆正中央。 “刺啦——!” 火堆非但没灭,反而被热气和灰尘一激,爆开一团更加浓烈呛人的黑烟。 首当其冲的王氏,被这股混合着洗脚水味、草木灰味和焦糊味的浓烟糊了满脸。 她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锅底黑。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氏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连后退, “比上次的面粉还呛人!” 【哈哈哈哈!大嫂虽迟但到!】 【继白发魔女后,喜提黑脸包公新皮肤!】 【我宣布,大嫂才是这个家的搞笑担当!】 【主播一家都是灾难制造机吧,太好笑了!】 (3) 林明轩终于赶到,一脚踏入柴房,看到满地狼藉、半生不熟的土豆,再看看灰头土脸的王氏,和那个角落里眼神无辜的始作俑者。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晚、晴!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大哥,” 林晚晴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 “我在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林明轩被她气笑了: “野外生存?我看你是想把家给点了!” 【大哥这表情,又心累又想笑,我懂!】 【被妹妹折磨惯了的日常,过于真实。】 【这兄妹俩的互动我能看一百集!】 王氏用袖子在脸上一通猛擦,结果越擦越黑。 “我说怎么烟熏火燎的,原来是你在这放火!林晚晴,你是不是想谋害我们全家,好独吞家产?” “大嫂言重了,我这叫技能演练。” 林晚晴面不改色,用木棍从火堆里扒拉出两个烤土豆,吹了吹递过去, “来,尝尝我的训练成果。” (4) 土豆外皮焦黑,内里却已熟透,滚烫的香气蛮横地钻进鼻腔。 王氏狐疑地接过,手指被烫得一缩,但还是没忍住剥开焦皮,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倏地亮了。 “咦,还挺好吃!” 【真香定律,从不缺席!】 【前一秒要杀人,后一秒啃土豆,大嫂你变脸也太快了!】 【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饿死我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荒野求生首播任务!】 【获得打赏200,解锁道具:基础生存包!】 【基础生存包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林晚晴心中一喜,面上却分毫不显。 她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院子地窖的方向,冷不丁传来两声极轻的咳嗽。 “咳……咳咳……” 那声音压抑又虚弱,若不是这场闹剧刚刚平息,院里一片死寂,根本无法察觉。 林明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地窖入口。 “大哥?”林晚晴敏锐地跟了上去。 “没事。” 林明轩的身体下意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生硬, “可能是老鼠,我去看看。” 他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掀开地窖木板,走了下去。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哪家老鼠会咳嗽?还会吃药?】 【大哥的反应太反常了!他在紧张!】 【新地图!新剧情!女主快跟上啊!】 林晚晴停住脚步,面上点头,心里的疑云却越滚越大。 那分明是人的咳嗽声。 一个病得很重的人。 王氏还在那研究怎么烤土豆才能外焦里嫩,下人们则手忙脚乱地收拾柴房残局,竟无一人注意到这边的诡异。 很快,林明轩从地窖上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确实是老鼠,已经赶跑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林晚晴的视线落在他拂过的袖口上。 一缕极淡的、属于药草的苦涩气味,若有似无地飘散开。 他在撒谎。 【袖口!是药味!大哥撒谎实锤了!】 【地窖里藏着人!还是个病人!】 【女主的侦探雷达响了!】 (5)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到地窖入口。 林晚晴借着清冷的月光,指尖发力,缓缓推开了厚重的木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微弱的呼吸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基础生存包”,里面静静躺着夜视镜、绳索、急救包等几样现代装备。 她取出夜视镜戴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由漆黑转为一片诡异的绿色。 地窖内的一切,清晰可见。 角落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身上穿着粗布衣,但那料子和剪裁,绝非寻常百姓能有。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干裂的嘴唇翕动,艰难地掀开眼皮。 “是……谁?”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沙哑。 林晚晴屏住呼吸,压低声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藏在我家地窖?” 男人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一声苦笑。 “在下……顾怀瑾……顾家药铺的东家。” 顾家药铺! 林晚晴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猛地拨动。 王盐商那张地图上,用朱笔圈出的地方,正是顾家药铺! 【!!!我靠!重要Npc出现了!】 【顾家药铺的老板!跟反派有关!】 【这剧情展开!女主捡到宝了!】 “顾老板?” 林晚晴心跳加速,声音压得更低,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怀瑾的眼皮愈发沉重,声音细若游丝。 “遭人陷害……身中剧毒……多亏……你大哥相救……”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6) 林晚晴站在原地,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大哥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救一个外人? 顾家药铺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和王盐商到底有什么关联? 【大秘密!女主挖到惊天大秘密了!】 【原来大哥是友军!我错怪他了!】 【王盐商果然是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地窖上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正朝着入口走来。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缩,迅速退到最黑暗的角落,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下。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堵死了地窖唯一的光源。 是林明轩。 第32章 让你抢我香皂!大嫂喜提粪坑一日游! (1) 林明轩在地窖口站了许久。 他最终没有下去,转身,脚步声沉稳地离开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融在夜色里,林晚晴才敢从阴影中挪出身体。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怀瑾,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出了地窖。 回到房间,林晚晴立刻在意识里翻找系统背包。 完成了荒野求生任务,总该有点别的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特别推荐【清洁用品礼包】!】 【内含:香皂x3、洗发液x1、沐浴露x1】 【价格:100打赏值】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古代的卫生条件,实在是一言难尽。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每天都是用皂角洗漱,洗完后皮肤干涩得像老树皮,头发也总是黏糊糊的。 “兑换!” 没有一丝犹豫。 瞬间,一套包装精美的现代洗护用品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块香皂散发着幽幽的玫瑰香气,仅仅是闻着,就足以让人的灵魂都轻快起来。 【宿主,温馨提示:使用现代用品需谨慎,避免暴露身份哦!】 林晚晴会意,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了后院的浴室。 (2)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出现在早膳桌前。 她整个人仿佛被雨水洗过的白玉,皮肤细腻透亮,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垂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王氏一口包子卡在喉咙里,半天咽不下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林晚晴脸上,从上到下地扫射。 “你昨晚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一夜之间,黄皮丫头变成白面观音了?” “天生丽质,大嫂眼拙了。” 林晚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皮都未抬一下。 “切!”王氏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昨天还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今天就天生丽质了?你这话骗鬼,鬼都得给你两巴掌!” 林明轩搁下筷子,视线落在林晚晴脸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 “小桃!” 王氏见问不出所以然,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我也要洗得白白净净的!既然家里有这等好东西,凭什么只给她一个人用!” 【大嫂这表情,活像护食的土狗!】 【女主这变化太逆天了,不被怀疑才怪!】 【前方高能,大嫂作妖现场即将开幕!】 (3) 午后,林晚晴正在院子里晒着暖阳,昏昏欲睡。 浴室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是王氏拔高的、见了鬼似的惊呼: “哎呀!这是什么神仙东西!怎么这么香!这么滑!” 林晚晴心头咯噔一下。 糟了! 她藏在浴室木架角落里的香皂,被王氏发现了! 她急忙起身跑过去,只见浴室门紧闭着,里面传出王氏极度兴奋的声音: “小桃!小桃!你快来看!这白花花的泡泡是什么?比天上的云彩还白!” “夫人,这……” 小桃的声音里满是茫然与震惊, “奴婢也从未见过。” “管它呢!反正是好东西!” 王氏的声音愈发亢奋, “我要好好洗!今天非要洗得比林晚晴那个小蹄子还白!” 【完了完了,女主的秘密武器被发现了!】 【看女主这表情,像藏了三年的私房钱被当场抄了出来!】 【大嫂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怕不是要把香皂当传家宝供起来!】 (4) 林晚晴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就在这时,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啊——!” 那惨叫声,凄厉得能掀翻屋顶。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您怎么了!” “哎呀呀!滑死我了!这鬼东西怎么比冰面还滑!”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瓦罐碎裂声,听着动静,像是整个浴室都被拆了。 林晚晴暗道不妙,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眼前的场景,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王氏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浑身上下裹满了雪白的泡沫,像个巨大的。 而她身后,那个平日里散发着“威严”的恭桶,被撞得翻倒在地,里面的……内容物,黄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有些甚至飞溅到了王氏的头发上、脸上。 “大嫂!” 林晚晴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你这是……” 王氏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身上的泡沫与那些污秽之物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氏带着哭腔,指着满地的泡沫尖叫, “怎么这么滑!我才刚搓了一下,它就自己飞出去了!” 【哈哈哈哈!真·屎到淋头!】 【大嫂这身新皮肤,限定款,绝了!】 【现代人洗澡滑倒的悲剧,在古代上演得如此具体……】 【女主的表情:我憋不住了,但我要忍住!】 小桃在一旁捂着口鼻,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大少奶奶,您……您这造型,真是别致。” (5) “晚晴!” 王氏此刻也顾不上臭了,一把抓住林晚晴的袖子, “这白泡泡到底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快说!” 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神色立刻变得肃穆。 “大嫂,这是……西洋贡品!” “西洋贡品?” 王氏的眼睛瞬间亮了,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怎样的人间地狱, “什么贡品?” “就是从很远很远的西洋国,进贡给皇家的洗澡神器!” 林晚晴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桩惊天国事, “此物名为‘香皂’,据说西洋贵妇人人必备,用它洗一次,能白三分!” “真的?” 王氏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那为何会如此之滑?” “因为它能涤尽世间一切污垢,效力太强!” 林晚晴继续面不改色地编造, “所以会产生大量润滑的泡沫。使用时,必须心平气和,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女主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说书可惜了!】 【西洋贡品,这四个字简直是降智打击,太唬人了!】 【大嫂的智商,已经被忽悠到地窖里去了!】 “那你怎么会有这种宝贝?”王氏的贪婪压过了疑心。 “我……我捡的!” 林晚晴硬着头皮,指向门外, “昨天去镇上,路边捡到一个绸缎包袱,里面就有这个。我寻思着是哪家富商不慎遗落的,就带回来想试试。” 王氏将信将疑:“当真?” “千真万确!不信你问小桃,昨天她一直跟着我。” 小桃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用力点头。 她确实跟小姐去了镇上,至于包袱……小姐说是,那就是! (6) “既然是这样……” 王氏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那这香皂,就归我了!你一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用这么金贵的东西,岂不是糟蹋了?” “大嫂!” 林晚晴立刻露出心疼又不满的神情, “那是我捡到的!” “可你已经用过了!” 王氏的嗓门又大了起来,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是这家里的主母!家里的好东西,理应由我先享用!” 【这逻辑,我墙都不扶就服大嫂!】 【明抢小姑子的东西,还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女主:我的奥斯卡演技又要上线了!】 林晚晴心里快要笑翻了,脸上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委屈至极的模样: “那……那好吧。不过大嫂,你下次用可千万要小心,那泡沫真的太滑了。” “知道了知道了!” 王氏不耐烦地摆摆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桃,死丫头还愣着干嘛!快给我重新打水!这次我一定要小心!” “是,夫人。” 小桃苦着脸,认命地开始收拾这片狼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林明轩清冷的嗓音: “这是什么味儿?府里是掉进茅坑了吗?”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没什么!你别进来!” 【大哥:这味道……直冲天灵盖!】 【大嫂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型社死现场!】 【女主在旁边憋笑憋到内伤!】 (7) 傍晚时分,王氏终于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干净了。 她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晚膳桌前,那皮肤在烛光下,确实比往日白净细腻了不少。 “老爷,你看我今天,可有什么不同?” 王氏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像只开屏的孔雀。 林明轩抬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确实……干净了许多。” “那是!我可是用了西洋贡品!” 王氏立刻炫耀起来, “就是晚晴捡到的那个,现在归我了!” 林明轩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林晚晴的脸上。 “西洋贡品?” “对啊!叫什么香皂!” 王氏兴奋地说, “洗完后,皮肤又白又滑!就是用的时候得当心,我下午差点摔……” 她猛地想起下午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大嫂差点就自爆了!】 【大哥的眼神不对劲,他绝对起疑心了!】 【女主:圆一个谎,需要用无数个谎来补,压力好大!】 “小桃。” 林晚晴仿佛没注意到兄嫂间的暗流,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明天你去集市上多打听打听,看最近有没有人丢了贵重的包袱。若真有失主寻来,我们得知恩图报,将东西还回去。” “是,小姐。”小桃乖巧地应下。 她垂下头,悄悄把手伸进怀里,隔着布料摸了摸那块被她偷偷藏起来的香皂。 这么好的宝贝,万一真被小姐还回去了,或是又被夫人抢走,那才叫可惜。 还是等风头过了,再告诉小姐。 【小桃这丫头,是个能处的!】 【偷偷藏香皂,这机灵劲儿,有前途!】 【女主还不知道,自己的革命队伍里出了个“小金库”!】 【叮!恭喜宿主完成“肥皂的初次震撼”任务!】 【获得打赏350,解锁道具类别:清洁用品!】 林晚晴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夹着菜。 今天这场闹剧,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香皂的来历给“解释”清楚了。 只是大哥的眼神……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明轩,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第33章 大嫂鼻孔冒泡,全家围观新式刑具! (1) 次日清晨,天光正好。 林晚晴正在院子里,教小桃如何修剪花圃里过于繁茂的枝叶。 她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停下手里的活计。 “小桃,过来。” 林晚晴朝她招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竹筒状的物件。 “你瞧瞧,这是何物?” 小桃探过头,只见那竹筒一端是一排整齐的柔软的毛发,模样古怪。 她眼皮一跳。 “小姐,这……莫不是什么新式刑具?” “刑具?”林晚晴被她逗乐了, “这叫牙刷,是用来清洁牙齿的。”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随意漱了漱口。 然后将那牙刷蘸湿,又从另一个小瓷瓶里挤出一点膏状物,抹在牙刷上。 小桃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面不改色地将那“刑具”塞进了嘴里,开始上下左右地来回刷着。 “小姐!” 小桃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您这是在自残吗?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林晚晴赶忙摆手,示意她不必惊慌,嘴里含着牙刷,声音含混不清。 “没事儿……还挺舒服的……” 话音未落,她嘴里的白色泡沫猛地激增,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一口喷了出去。 说巧不巧,大嫂王氏正穿着一身新做的月白色旗袍,身姿摇曳地从回廊那头走来。 “啊!” 那口白沫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啪”地一声,糊了王氏满胸。 月白旗袍上新绣的富贵牡丹,顷刻间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顺着精致的盘扣缓缓往下淌。 【精准打击!女主这嘴巴,堪比狙击手!】 【大嫂的新旗袍:我才穿了五分钟啊!】 【小桃:我就说是刑具,你看现在连大少奶奶都遭殃了!】 (2) 王氏低头,视线僵硬地落在旗袍上的白色泡沫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这件旗袍!可是她当了半个月的私房钱,才请城里最有名的裁缝师傅做的,今天头一回上身! “林!晚!晴!” 王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已经带了哭腔。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大嫂,我……” 林晚晴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急着解释, “这是个意外,纯属意外!” “什么意外!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王氏指着她的鼻子, “刚才小桃说得没错,你就是在用刑具折磨自己,还想连带着害我!” 动静闹得太大,林管家闻声赶来。 他一见这混乱场面,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矛头直指林晚晴。 “二小姐!光天化日之下,您竟然对自己用刑!这成何体统!” “用刑?” (3) 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林明轩不知何时也到了院中,他两道剑眉拧在一起。 “晚晴,你在做什么?” “大哥,我没有!” 林晚晴觉得百口莫辩,只能举起手里的东西, “这是牙刷,是清洁牙齿用的!” “牙刷?” 林明轩几步走近,从她手里拿过那根竹筒,细细端详。 “这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坠。 香皂可以说是在河边捡的,这牙刷……总不能又说是在土里刨出来的吧? “我……我在镇上买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就在那家新开的洋行里。” “洋行?” 林明轩的视线钉在她脸上,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分。 “什么洋行?” 【完了!女主说漏嘴了!】 【大哥这表情,明显起疑心了!】 【洋行这个关键词,绝对是个导火索!】 林晚晴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只能把这个谎继续编圆。 “叫……德昌洋行。老板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专卖些西洋来的奇巧玩意儿。” “德昌洋行。”林明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深沉。 (3) 王氏此刻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旗袍了,好奇心占了上风,凑过来看热闹。 “什么洋行不洋行的,我只想知道,这泡泡又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是白的!” “这叫牙膏。” 林晚晴只好继续科普。 “要挤在牙刷刷上用,能让牙齿变得又白又亮。” “当真?” 王氏的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 “那我也要试试!” “大嫂,这个您可不能乱用!” 林晚晴试图阻止她, “这牙刷用法有讲究,一不小心就会伤到牙肉!” “有什么讲究不讲究的!” 王氏一把夺过牙刷,根本不听劝。 “香皂我都会用了,这个还能难到我?” 她学着林晚晴刚才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在牙刷上挤了一大坨牙膏,然后气势汹汹地塞进嘴里,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回猛刷。 “大嫂,轻点!不是这么用的!” 林晚晴看得头皮发麻。 王氏哪里肯听,她认准了大力出奇迹,刷得越用力就越干净。 没过几下,她嘴里的泡沫就跟发面似的,疯狂膨胀。 “呕——” 一声干呕,比林晚晴刚才那口夸张十倍。 王氏直接吐了一地白沫,甚至因为呛咳,连鼻孔里都争先恐后地冒出了几个细密的小泡泡。 【大嫂这造型,请问是coS兔子吗?】 【鼻子冒泡,我笑不活了!这画面感绝了!】 【小桃的表情:果然是刑具!威力无穷!】 “这什么鬼东西!” 王氏一边吐着泡沫一边尖叫, “辣死我了!我的嘴啊!” (4) 林管家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声音都发着抖。 “老爷,您看……这……这分明就是刑讯逼供的手段啊!二小姐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 林明轩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晚晴,一字一顿地问: “晚晴,你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语气里的严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林晚晴心口一紧,她知道,再胡编乱造下去,大哥恐怕真要发火了。 “大哥,我……” “小姐!” 小桃清脆的声音猛地截断了她的话。 “奴婢想起来了!昨天我们路过德昌洋行门口,那个洋人老板非要塞给您这些,说是新到的货,给您免费试用!” 【小桃神助攻!这丫鬟太机灵了!】 【临场反应能力满分!这谎圆得天衣无缝!】 【女主:我的好丫鬟,回头给你加鸡腿!】 林明轩的目光在小桃和林晚晴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的紧绷线条终于松动了些。 他缓缓点头。 “原来是这样。德昌洋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似乎不打算再追究,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叮嘱了一句。 “晚晴,以后少去那种地方。洋人的东西,不见得都是好的。” (5)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林晚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没看到,林明轩在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便对身边的随从低声吩咐: “派人去查,城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德昌洋行’。” 这边,王氏还在水盆边拼命漱口,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洋人的好东西,这不纯纯是要人命吗!” “大嫂,是您没掌握要领。” 林晚晴走上前去, “只要用对了方法,这牙刷确实是好东西。您看——” 她对着阳光,露齿一笑,那一口牙齿确实显得格外洁白齐整。 王氏狐疑地凑近了瞧,左看右看,不得不承认,林晚晴的牙齿好像真的比前几天白净了不少。 “那你教教我,到底要怎么用?” “这个……” 林晚晴有些为难, “要不,您还是再买一支新的吧?这支我用过了,您再用,不太干净。” “又要花钱!” 王氏立刻肉疼地喊起来, “那破洋行在哪儿?” “就在南街尽头!” 小桃抢着回答, “可好找了,门口挂着一块红绿相间的招牌!” 【小桃这编故事的能力,不亚于女主啊!】 【南街尽头,红绿招牌,说得跟真的似的!】 【要是大嫂真去找,岂不是要露馅?】 林晚晴在心里给小桃竖了个大拇指,但担忧也随之而来。 万一王氏真的拉着她去找这个子虚乌有的“德昌洋行”,那乐子可就大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牙刷风波”任务!】 【获得打赏400,解锁道具类别:日用品专区!】 【温馨提示:宿主的谎言网越织越大,请注意风险控制哦~】 (6)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晚晴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对哦,从香皂到牙刷,再到这个凭空捏造的洋行……谎言像滚雪球,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尤其是大哥刚才的反应。 林明轩对“德昌洋行”这个名字,分明上了心。 万一他真的派人去查…… “小桃。” 林晚晴压低了嗓音,凑到她耳边, “你一会儿机灵点,悄悄去南街附近转转,如果有人打听德昌洋行的事,你就……” “小姐放心。” 小桃心领神会地点头, “奴婢知道该怎么说。” 王氏终于漱干净了嘴,她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忽然惊喜地发现,牙齿表面前所未有的光滑。 她眼睛一亮,当即做了个决定。 “晚晴,明天你陪我去一趟那个洋行!” “我要买十支牙刷!” “十支?” 林晚晴愣住了, “大嫂,您要那么多做什么?” “当然是拿去卖啊!” 王氏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么神奇的好东西,拿到外面去卖,肯定能赚大钱!” 【大嫂的商业头脑觉醒了!】 【从香皂到牙刷,大嫂这是要当古代微商总代理?】 【女主:我怎么感觉,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第34章 一包神仙粉,秃驴的假发飞了! (1) 林晚晴看着王氏那双写满“买它”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十支牙刷? 她上哪儿去变出十支牙刷! “大嫂,你先别急。” 林晚晴只能硬着头皮劝, “那洋行的稀罕物,不是天天都有的,得碰运气。” “那就每天去碰!” 王氏一拍大腿,直接定了下来,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儿我上心了!” 【女主:我太难了,这坑越挖越大!】 【大嫂的执行力太强了,这下麻烦了!】 林晚晴正一个头两个大,贴身丫鬟小桃忽然像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德仁堂药铺,有人在闹事!” “德仁堂?” 林晚晴心头一跳,那不是顾长风的药铺吗? 王氏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眼睛都亮了: “什么热闹?快!细说!” “说是有几个地痞无赖,把顾公子堵在铺子里要钱,硬说他欠了赌债!” 小桃喘着粗气, “现在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都在看热闹呢!”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顾长风那样清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去赌博?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找茬! “大嫂,我得出去看看。” “同去同去!” 王氏兴奋得脸颊放光, “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大戏了!” (2) 德仁堂门口,此刻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三个地痞凶神恶煞地堵着门,为首的是个锃光瓦亮的秃头,偏偏脑门上还用胶粘着一块劣质假发片,要掉不掉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凶狠又滑稽。 “顾老板!你少给老子装死!” 秃头地痞一脚踹翻了药铺门口的迎客凳,木凳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一声闷响。 “你欠老子的五十两银子,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还!” 柜台后,顾长风一身青衫,身姿笔挺,他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我从未与你们有过任何瓜葛。” 他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更遑论什么赌债。” “还敢嘴硬!” 另一个瘦得像猴的地痞,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唾沫横飞, “昨天晚上在醉仙楼,你输得底裤都要当了,忘了?”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有人摇头叹息: “可惜了,这么俊俏一个大夫,怎么沾上赌了。” 也有人幸灾乐祸: “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背地里是这种人。” 林晚晴好不容易挤到人群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顾长风。 他看似镇定,但紧紧抿着的唇线,和藏在袖中微微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这些地痞,就是来讹诈的! 【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吗?顾医生这么正派的人!】 【地痞头上那假发是怎么回事?太搞笑了!】 【女主快出手啊!让他们见识现代人的厉害!】 “你们有何凭证?” 顾长风冷静地反问,试图讲理。 “凭证?老子就是凭证!” 秃头地痞狠狠一拍自己油腻的胸脯, “昨晚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输红了眼,亲口说今天还钱!”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几个同伙跟着起哄。 “对对!我们都听见了!他亲口说的!” 【这演技,奥斯卡都不敢收!】 【太无耻了!光天化日之下,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3) “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林晚晴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讹诈良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秃头地痞回过头,一双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随即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容。 “哟,哪来的小美人儿,要替这小白脸出头?”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林府二小姐!” 林晚晴昂首挺胸,气势丝毫不输, “顾公子的人品我最清楚,他绝不可能沾染赌博这种腌臢事!” “林府?” 秃头地痞明显愣了一下,但地痞的蛮横很快占了上风。 “我管你什么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欠了赌债,” 林晚晴逼视着他,字字清晰, “那就拿出借据来!” “借据?哈!” 瘦猴地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赌桌上的事,哪来的借据!全凭一张嘴!”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证据就敢上门讹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去报官,把你们几个都送到县衙大牢里去?” 秃头地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依旧嘴硬。 “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在这里咋咋呼呼地唬人!” 说着,他凶相毕露,朝顾长风逼近一步。 “今天你要是不给钱,老子就砸了你这破药铺!”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冲突场景!】 【特别奖励解锁:防卫物品专区!】 【推荐道具:超级辣椒粉,一包只需50打赏值!效果惊人,一击制敌!】 林晚晴眼前一亮。 她现在有400打赏值,简直是为此刻量身定做! 【购买超级辣椒粉!】 【叮!购买成功!道具已放入随身空间!】 (4) 说时迟那时快,秃头地痞已经面目狰狞地抄起柜台上的一个药罐,高高举起,作势就要砸向顾长风! 就是现在! 林晚晴抓住他张嘴叫嚣的瞬间,手腕一翻,一小包白色粉末已从袖中滑入掌心。 她猛地扬手,对着那张油腻的大脸,狠狠一撒! “咳咳咳——啊嚏!啊嚏!啊嚏——” 粉末入鼻,秃头地痞的叫嚣瞬间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喷嚏! 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地动山摇。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在他打第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时,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假发片,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嗖”地一声,脱离了他的头皮! 假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抛物线。 众目睽睽之下,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王氏的头上。 此刻,王氏正拉着一位衣着华贵的老男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什么。 “王盐商,我跟你说,我家二小姐可厉害了……” 老男人话听到一半,忽然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王氏的头顶。 “林夫人,您……您这是……新做的发髻?” 王氏还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指尖触到一团毛茸茸、还带着点汗味的怪东西。 “啊——!!!” 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响彻了整条长街。 【哈哈哈哈!假发の奇妙冒险!】 【这个飞行轨迹,简直是物理学奇迹!】 【大嫂的表情绝了!惊恐jpg!】 (5) 人群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假发飞得也太准了!” “快看林夫人,戴上那玩意儿,跟庙里的门神似的,太滑稽了!”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扯下头顶的“罪魁祸首”,狠狠摔在地上,一双怒目直直射向那个还在打喷嚏的秃头地痞。 “你这个该死的秃驴!害得老娘在王盐商面前丢尽了脸!” 王盐商? 林晚晴心中一动。 另外两个地痞看到自家老大的惨状,早就慌了神,赶紧凑上去。 “老大,您没事吧?” 秃头地痞还在狂打喷嚏,眼泪鼻涕流成了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咳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咳咳……辣死我了……” “胡椒粉。” 林晚晴施施然地收起空了的纸包,一脸无辜。 “不好意思啊,手滑,不小心洒了一点。” 【女主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意外?这明明是精准打击好吗!】 【超级辣椒粉的威力太猛了!】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原本平静的眼底,此刻却波澜微动。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林二小姐,会为了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惹上这些地痞流氓。 (6)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秃头地痞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对着两个手下发出杀猪般的怒吼。 “给老子教训这个小丫头片子!” 可他话音未落,因为刚才打喷嚏的动作幅度太大,腰间本就松垮的布带,“啪嗒”一声断了。 几样东西“哗啦啦”从他怀里掉了一地。 碎银,骰子,还有……一块青铜令牌! 那令牌在地上滚了两圈,翻了个面,上面一个古朴的篆体“林”字,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是林家的令牌! 可以出入林家库房和调动部分护院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痞身上? “这……这不是……” “林家的腰牌!他怎么会有林家的东西?” 顾长风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秃头地痞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捡起令牌。 但已经晚了。 “说!这令牌是哪里来的?”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变冷,厉声喝问。 “我……我……” 秃头地痞汗如雨下,支支吾吾,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叮!恭喜宿主完成“地痞闹剧”任务!】 【获得打赏500,解锁道具类别:防卫物品专区!】 【特别提示:发现重要线索,请宿主注意后续剧情发展!】 王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指着地上的令牌,声音比刚才还要尖利。 “好你个秃驴!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林家养的狗!” “你竟敢打着林家的旗号在外面欺行霸市,败坏我们林家的名声!”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们顿时恍然大悟,看地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和了然。 原来,是林家的人在找顾大夫的麻烦。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件事,牵扯到了林家内部。 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35章 暗格血书!你爹的催命符! (1) 地痞们屁滚尿流地逃了,围观的百姓议论着散去,药铺里终于重归死寂。 王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扭曲着,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晚晴身上。 她拽着那位王盐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临走前,一句压低了嗓音的威胁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晚晴,你给我等着!” 林晚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轻轻耸了耸肩。 跟一个跳梁小丑置气,远不如搞清楚那块林家令牌的来历重要。 她转过身,看向神色复杂的顾长风,语气诚恳。 “顾大夫,方才的事,实在抱歉。” “让你受惊了。” 顾长风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若非你出手…” “举手之劳罢了。”林晚晴摆摆手,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排排药柜,“对了,你刚才说,他们诬陷你赌博?” “我从不碰那些腌臢东西。”顾长风的声音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坚决,“只是想不通,他们为何会有林家的令牌。” (2) 林晚晴眸光微沉。 看来林家内部的浑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你的药铺,生意如何?”她随口问着,脚步却在药柜间缓缓移动。 “勉强糊口。”顾长风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此地百姓大多贫苦,赊账看病是常事。”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整理被地痞撞乱的药材。 这个动作,恰好给了林晚晴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药柜老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草药分门别类,标签上的字迹清秀有力,透着主人的严谨。 忽然,林晚晴的视线凝固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格药柜深处,静静躺着几个瓶子。 那造型,那材质…… 西药? (3)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现代的西药药瓶? 她不动声色地挪过去,假意端详着旁边一味当归,余光却死死锁定着那几个瓶子。 没错! 绝对是现代的棕色玻璃药瓶,瓶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她无比熟悉的英文标识! 【我的天!女主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个郎中绝对有问题!他也是穿来的?】 【双穿越!双穿越!这下好玩了!】 顾长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身影一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那个药柜前。 “林二小姐,您还有事?” “没什么。”林晚晴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破绽,“只是对你这里的药材好奇,我对医药也算略知一二。” “是吗?”顾长风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不知林二小姐懂哪方面的医药?” 他在试探她。 林晚晴心念电转,决定反将一军,探探他的底。 “我对一些……比较特殊的药材感兴趣。”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 “比如,那些来自海外的,寻常市面上见不到的奇药。” (4) 顾长风的脸色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另一个药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对了,方才多谢你的胡椒粉,我这里也有些上好的,你看……” 他拔开瓶塞,作势要倒出来给林晚晴。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瓶子里倾泻而出的,不是灰黑色的胡椒粉末,而是一片刺眼的鲜红。 那赫然是林晚晴刚刚用过的,超级辣椒粉! 顾长风显然没意识到这是什么,还好奇地凑近瓶口,闻了闻。 “这味道……” “等等!” 林晚晴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顾长风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 一股毁灭性的气流瞬间冲进他的气管,他的脸刹那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试图维持自己身为郎中的最后一点体面。 “这……咳……这胡椒粉……咳咳……品质……确实……咳……顶尖……” 【哈哈哈哈哈哈!郎中最后的倔强!】 【呛到灵魂出窍了还要嘴硬!】 【顾大夫你清冷人设崩了一地啊喂!】 林晚晴实在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赶紧递过一杯水。 “快喝点水!” 顾长风一把夺过水杯,一饮而尽,喉咙里的灼烧感才稍稍缓解。 他狼狈地擦掉眼泪,努力板起脸,恢复镇定。 “抱歉,见笑了。” “没关系。”林晚晴强忍着笑意,“其实那不是胡椒粉,是我特制的防身之物。” “特制的?”顾长风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威力如此惊人。”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那种紧绷试探的气氛,竟在这场啼笑皆非的意外中消散了大半。 【叮!解锁新技能:医药知识(初级)!】 【获得打赏600,当前打赏值:900!】 (5) 林晚晴趁着这片刻的轻松,再次将话题引向那个藏着西药的药柜。 “顾大夫,你这些药材,都是从何处进的?” “大部分是本地采买,还有一些……”顾长风迟疑了。 “是从别处得来。” “别处?” “一些……机缘巧合。”他的回答含混不清,显然不愿多谈。 林晚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顾长风,秘密比她想的还多。 她装作不经意地踱步到那个角落的药柜旁,伸出纤长的手指,沿着柜子的边缘缓缓抚过,仿佛在欣赏古旧的木质纹理。 突然,她的指尖在一个接缝处顿住了。 触感不对。 这里的木头接缝,比其他地方要新,而且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暗格! “顾大夫,方才被那些地痞弄得一团乱,我帮你整理一下药柜吧?”她微笑着提议。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顾长风立刻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阻止。 (6) 但林晚晴的手指,已经用上了几分巧劲,在那处异常的接缝上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响。 一个暗格,应声而开。 几张薄薄的、已经泛黄的纸,从里面滑了出来。 林晚晴的眼神锐利如电,瞬间就捕捉到了纸上的内容。 那不是纸,是写在布帛上的病历,字迹是用血写成的! 上面歪歪扭扭、力竭而成的几个字,像一把尖刀刺进她的眼睛。 “林家……有毒……救……”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伸手,想要合上暗格。 可一切都晚了。 “这是什么?” 林晚晴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 顾长风沉默了。 药铺里的光线都仿佛暗淡下来。 他死死攥着那几张血书,许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二小姐,你不该看到这些。” “可我已经看到了。”林晚晴一步不退,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顾大夫,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顾长风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挣扎与决绝。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二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晚晴的心上,“如果我说,林家有人,从一开始就想要你的命,你信吗?”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抽。 那个地痞身上的林家令牌,王氏恶毒的诅咒,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看似偶然的凶险……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我信。”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那么,这些血书,是谁写的?”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让她如遭雷击的名字。 “你的父亲。” “林员外。” 第36章 人赃并获?我把“罪证”吃给你看! (1) “我的父亲?” 林晚晴死死盯着顾长风。 “你在说什么?”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几张血书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摊开。 “这是我师父的遗物。”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的噩梦。 “三年前,有个重伤垂死的人被送到我师父这里,脉象诡异,是中了慢性剧毒的征兆。” “那人自称姓林,他说,林家有人要害他全家,求我师父救命。” 林晚晴的手指颤抖着,几乎不敢去触碰那薄薄的布帛。 上面的字迹潦草扭曲,但那熟悉的笔锋,她一眼就能认出——确实是父亲的字。 “师父拼尽了全力,可那毒已经深入骨髓,霸道无比,回天乏术……” 顾长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艰涩。 “临终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蘸着自己的血,写下了这些。” 【弹幕炸裂!!!】 【卧槽!父亲是被毒死的!信息量爆炸!】 【我就说!宅斗文里暴病而亡的,十个有九个是阴谋!】 【王氏那个恶毒的女人!肯定跟她有关!】 林晚晴强行压下心头的剧震。 原身的记忆里,父亲的确是突然暴病身亡,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当时,王氏还趴在灵堂上哭得惊天动地,现在想来,全是猫哭耗子。 “你师父呢?”林晚晴的声音沙哑。 顾长风的眼底划过一抹深切的痛苦:“也死了。” “就在救治你父亲的第二天,我师父……也暴毙了。” 他的拳头无声攥紧。 “我怀疑……” “有人灭口。” 林晚晴接过话茬。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她的胸腔开始燃烧,瞬间燎遍四肢百骸。 (2) 就在这时,药铺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搜!都给我仔细地搜!”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那个死丫头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绝不能让她跑了!” 是王氏! 顾长风脸色骤变,闪电般将桌上的血书收拢,塞回暗格。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紧。 王氏怎么会又带人来这里?还指名道姓地要搜查? 这不是巧合!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是有人告诉了她什么! 【系统紧急提示:检测到高强度敌意搜查,建议立即隐藏所有现代物品!】 林晚晴的瞳孔一缩。 糟了! 她的背包里,还有压缩饼干、创可贴、湿纸巾这些东西! “后门!”顾长风压低声音,指向药铺后堂, “快!从后门走!” 晚了。 “砰”的一声,铺门被粗暴地撞开。 王氏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冲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脸色难看的林明轩。 “二妹?” 林明轩看到林晚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 林晚晴迅速收敛所有情绪,强作镇定, “我身子有些不爽利,来顾大夫这儿抓些药。” (3) 王氏却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 她的目光在药铺里阴冷地扫视,最后,那道视线如钉子般,死死钉在了林晚晴那个格格不入的小背包上。 “这是什么?” 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 “我的私人物品。”林晚晴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私人物品?” 王氏发出一声刻薄的冷笑,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金贵的私人物品?我看,是偷了家里的东西,拿出来销赃吧!” “大少奶奶,请慎言。” 顾长风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晴身前。 “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王氏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林明轩,开始煽风点火, “明轩,你亲眼看看!你这个好妹妹,行为诡异得很!前脚闹着烧家,后脚就往外跑,谁知道她是不是背着我们,偷了家里的银钱细软!” 林明轩面露为难之色。 王氏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绕过顾长风,一把抢过林晚晴来不及护住的背包! 她将背包倒转过来,狠狠地抖动! 哗啦啦——! 一堆东西散落在地。 几片包装奇特的创可贴,一包印着怪字的湿纸巾,还有一包方方正正、用油纸包裹的压缩饼干。 整个药铺,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妖术邪物?!” (4) 王氏指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都因为惊惧而变了调。 林明轩也瞪大了眼睛,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完了完了!直播事故!当场社死!】 【女主要怎么解释创可贴和压缩饼干啊!】 【这下真的要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林晚晴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脸上一片平静。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地上的物品,最终,落在那包被王氏当成“罪证核心”的压缩饼干上。 王氏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块饼干。 那坚硬如石头的质感,让她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这……这是什么毒药?” 她的声音劈了叉,转向林明轩,仿佛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老爷!你快看!这东西硬得跟石头一样,闻所未闻!这定是什么从西洋传来的砒霜,她想毒死我们!” 林晚晴眼波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忽然笑了。 “大嫂说得对。” 她语调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确实是毒药。” (5) 什么?!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脸凝重的顾长风。 “二妹,你胡说什么?!”林明轩急了。 “大嫂怀疑我偷东西,又言之凿凿地说我藏了毒药。” 林晚晴缓步上前,从王氏僵硬的手中,拿过了那块压缩饼干。 “既然大嫂如此确定这是毒药,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包装。 那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药铺里格外刺耳。 在众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林晚晴举起饼干,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妹!”林明轩下意识想阻止,却被林晚晴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震在原地。 她又咬了一口。 然后是第三口。 半块坚硬的压缩饼干,很快就被她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清冷地看向面如土色的王氏。 “如果这真是毒药,”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七窍流血,倒地身亡了?” 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主播牛逼!狠起来连自己都毒!】 【这波反杀绝了!我怀疑王氏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王氏: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顾长风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奇异的钦佩。 这丫头的胆识和魄力,简直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女子。 “这……这怎么可能?” 王氏终于挤出一句话,结结巴巴, “它明明看起来就像……” “像什么?”林晚晴步步紧逼, “大嫂见多识广,不妨说说,你见过哪家的毒药,是这个样子的?还是说,你对毒药……颇有研究?”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明轩总算松了口气,但眉头的疑惑更深了:“二妹,那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晚晴正要开口,却听见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叮!解锁新技能:快速隐藏功能!】 【获得打赏450,当前打赏值:1350!】 她垂眸一看,心头一沉。 是刚才王氏抖落背包时,慌乱中从顾长风的药柜缝隙里带出来的一张折叠的药方。 药方上,赫然写着一个“顾”字。 (6) 王氏的眼最尖,立刻发现了这张纸。 “这是什么?”她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了起来。 顾长风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王氏展开药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以及最下方那个朱红色的“顾”字印章,她呆滞的脸上,瞬间重新活泛起来,嘴角咧开一个阴险至极的笑容。 “原来如此。”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高举起药方。 “顾大夫,真没想到,你和我们林家的二小姐,关系竟如此亲密,连私下调养身子的药方都备好了。” 顾长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晚晴的心直往下沉。 这张药方,极有可能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若是被王氏拿去做文章…… “老爷,你好好看看!” 王氏立刻将药方塞到林明轩手里,声音尖锐地指控道: “你妹妹年纪轻轻,不知检点,竟与外男私相授受!还让这野大夫给她开这种调理的方子!这成何体统?!我们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林明轩接过药方,脸色铁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药铺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如弦。 第37章 完了!我把师兄的私房钱全抖出来了! (1) 林晚晴看着林明轩手里的药方,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大哥,这药方不是给我开的。” “是我觉得父亲生前的咳疾太过蹊跷,所以托顾大夫帮忙,看看能不能从病理上找到根源,以防万一。” 王氏一声尖锐的冷笑: “胡说八道!老爷都过世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来装什么孝顺女儿?” 林晚晴正要反驳,脑海里却警铃大作。 【叮!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紧张气氛已达阈值!】 【启动紧急预案:消耗200打赏值,兑换气氛缓解道具?】 【选项一:电子木鱼(物理静心)。】 【选项二:电子闹钟(bGm转移注意力)。】 林晚晴想都没想,在心里狂喊: “不要!我不要!” 然而,人在极度紧张时,大脑的指令总是会出错。 她脑中想的是“不要”,意识里闪过的画面却是那个会唱歌的闹钟。 【指令确认!道具已激活,祝您使用愉快!】 下一秒,一个冰凉坚硬的银色小方块,凭空掉进了她温热的手心。 (2) 药铺内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在她手上。 “妖……妖术!你又在用什么妖术!” 王氏的声音恐惧到完全变了调。 林晚晴绝望地看着手心里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电子闹钟。 这玩意儿马上就要响了! 她必须立刻、马上让它消失! “一个……西域来的计时器罢了。”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趁着众人还在惊骇之中,手腕一抖,将这烫手山芋朝着身后最隐蔽的药柜角落甩了过去。 她算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一只猫。 一只正在药柜后酣睡的橘色肥猫。 那冰冷的金属块砸在了橘猫柔软的屁股上。 “喵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肥硕的橘猫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而那个该死的闹钟,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了它蓬松的尾巴尖上。 紧接着,整个药铺被一阵欢快到不合时宜的音乐彻底淹没。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那只屁股挂着“妖怪盒子”的橘猫彻底疯了,它拖着洗脑的bGm,化作一道橙色闪电,在小小的药铺里疯狂逃窜。 【哈哈哈哈!电子宠物の复仇!】 【猫:我当时正在做梦吃鱼,然后屁股就炸了!】 【这bGm配上这场景,阎王爷来了都得摇个头再走!】 “妖怪!它身上绑着个会唱歌的妖怪!” 王氏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那道橙色残影尖叫。 橘猫被她的尖叫声刺激得更加惊恐,慌不择路,一头冲向了药铺最深处的角落。 (3) 那里,供奉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不好!”顾长风瞳孔骤缩,飞身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 “哗啦——” 一声巨响,整个供奉牌位的木架被橘猫连带着闹钟狠狠撞翻在地。 沉重的木制底座砸在青石板上,应声碎裂。 无数牌位散落一地。 而那首《铃儿响叮当》,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魔性的音乐,满地的祖宗牌位,还有一个吓瘫在地的王氏,这画面诡异得让人毕生难忘。 林晚晴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没想到,一个系统道具,能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连锁反应。 然而,更让她始料未及的,还在后面。 那碎裂的牌位底座下方,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暗格里,几本泛黄的古籍和一叠厚厚的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顾长风看到那些东西,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是什么?” 林明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王氏的注意力立刻从音乐和橘猫身上转移,她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暗格里的银票,呼吸都急促起来。 “好啊,顾长风!你一个小小的坐堂大夫,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顾长风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快步上前,只想将那暗格重新掩盖。 但林明轩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弯腰,从暗格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封面上,五个风骨峭峻的大字映入眼帘——《林氏秘方集》。 “这……是我父亲的字迹。” 林明轩握着书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4)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难道…… “明轩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顾长风的声音艰涩无比。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王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一个十六岁的穷大夫,怎么会有我们林家的家传医书?还有这些银票,我看你就是个贼!” 她的话像一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了过去。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瞬间苍白的脸,再看看大哥震惊又怀疑的神情,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通了。 “大哥,”她冷静地开口, “你把书翻开看看。” 林明轩依言翻开书页。 扉页上,一行清隽有力的小字静静躺在那里:赠予爱徒长风,望其悬壶济世,勿负吾望。 落款处,是一个朱红色的印章,正是林父的私人印鉴。 “父亲的……徒弟?” 林明轩愕然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顾长风。 顾长风避开他的视线,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本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们。师父过世前,曾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兄妹。” “胡说!” 王氏尖叫起来,完全不信, “老爷什么时候收过徒弟?我这个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不知道!” “师父收我为徒时,我才八岁,是林府里一个劈柴扫地的小厮。” 顾长风缓缓道出往事, “后来师父说,我的身份若被人知晓,恐会给林家招来非议,便送我离开了林府,让我另立门户。” (5) 林晚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对自己处处维护,原来,他是父亲悄悄收下的徒弟。 一个出身微末,却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徒弟。 【原来如此!美强惨师兄守护小师妹!这设定我磕爆!】 【王氏的世界观:崩了,但没完全崩,因为钱还没到手。】 这时,那只闯下大祸的橘猫终于挣脱了闹钟,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闹钟,依旧在敬业地播放着《铃儿响叮当》。 “这个会唱歌的妖怪盒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王氏指着闹钟,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晚晴走过去,在新解锁的“声控技能”下,意念一动,假装摸索着按下了开关,音乐戛然而止。 “一个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音乐盒,能放些新奇的曲子。” 她面不改色地解释。 “音乐盒?” 林明轩捡起来,好奇地翻看, “倒是闻所未闻。” 【主播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我愿称之为最强!】 【西域商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王氏还想搅三分,但看看林明轩手里的医书,再看看顾长风坦然的神情,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 她冷哼一声,换了个角度发难: “就算他是老爷的徒弟又如何!二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三天两头往男人开的药铺里钻,像什么样子?” “我来看病买药,天经地义,有何不妥?” 林晚晴冷冷反问。 “看病?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金贵的病?” 王氏不依不饶。 林晚晴沉默片刻,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失眠。” (6) “失眠?” 林明轩立刻紧张起来, “二妹,你晚上睡不好?” “嗯,时常被噩梦惊醒。”林晚晴微微点头,这并非谎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梦境就没断过。 顾长风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 “师妹年纪尚小,心思重,失眠多梦确实需要静心调理,并非小事。” 王氏的刁难被堵了回去。 林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将医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转向王氏,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 “既然顾大夫是父亲的亲传弟子,那他便是我们林家的自己人。二妹在他这里调养身体,理所应当。” “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无理取闹的言辞。”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敢恨恨地剜了林晚晴一眼,不敢再多言。 林晚晴暗自松了口气。 【叮!成功化解连环危机!】 【获得打赏550,当前打赏值:1700!】 【解锁新技能:声控道具(可意念控制已激活电子设备的开关及音量)】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关,过得实在惊险。 她的秘密暴露得越来越多,以后行事必须更加滴水不漏。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被橘猫撞开的暗格,绝不仅仅是用来藏几本书和一些银票那么简单。 顾长风的秘密,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第38章 验她贞洁?不,你们都有病! (1) 一行人从药铺出来,街上人声鼎沸,林晚晴却觉得背后始终有道目光如芒刺在背。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王氏那双贪婪的眼睛。 “二妹,你失眠多久了?” 走在前面的林明轩忽然侧身,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半个多月了。” 林晚晴敛眸低语, “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是要好好调理。” 林明轩点头, “顾大夫既是父亲的徒弟,医术想来是信得过的。” 王氏立刻阴阳怪气地插嘴: “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能有什么真本事?” “师兄八岁起便跟着父亲辨识药理,至今已有八载,医术远胜寻常大夫。” 林晚晴的语气很淡,却字字清晰。 “八年?” 王氏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那他岂不是从小就在咱们林府长大?我嫁进来三年,怎么从没见过这号人?” 林明轩眉头紧锁,不耐烦道: “你进门才几年?府里以前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王氏被噎得面色一白,只能恶狠狠地剜了林晚晴一眼,不再作声。 (2) 回到林府,林晚晴刚迈进自己的院门,就听见正堂方向传来王氏拔高的尖叫。 “不行!我不放心!” 林明轩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二小姐!” 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 “她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个会唱歌的盒子!还有那只肥得流油的猫!谁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万一是偷的呢?” 林晚晴脚步一顿,眼神骤冷。 来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明轩的怒吼声传来, “二妹是那样的人吗?” “那她哪来的钱买这些?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三天两头往一个男人开的药铺跑,说是看病,鬼才信!” 王氏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恶意。 “我看她就是被那姓顾的野男人迷了心窍,拿了林家的钱去贴补他!” “够了!” 林明轩的呵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王氏,这是你自己要往枪口上撞的。 (3)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衫,直接推门而入。 “既然嫂嫂如此不放心,觉得我与师兄有染,败坏了林家门楣。”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院内的争吵静止。 “不如,就请师兄过来一趟。” 林晚晴迎着王氏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当着大哥和嫂嫂的面,为我把脉,验一验我这身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王氏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 “好!就这么办!” 她心中狂喜,这可是林晚晴自己说的! 到时候,她定要让那顾长风当众说出林晚晴已非完璧之身,看她还有何脸面留在林家! 林明轩面露难色: “这……会不会太麻烦顾大夫?而且……太羞辱人了。” “不麻烦。” 林晚晴神色平静如水, “身正不怕影子斜。师兄是医者,为我诊脉,天经地义。” 【卧槽!主播玩这么大?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王氏要踢到钢板了,我赌一包辣条!】 (4) 半个时辰后,顾长风应邀而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气质清冷出尘。 “师兄,劳烦了。” 林晚晴平静地伸出手腕。 顾长风颔首,修长的两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王氏伸长了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长风的脸,期待着他露出震惊或鄙夷的神色。 良久,顾长风收回手,神情确实严肃。 王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追问: “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嗯。” 顾长风一本正经地点头, “师妹心火过旺,肝郁气滞,以致夜不成寐,确实需要静心调养。” “就……就这些?” 王氏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没别的了?” 顾长风眉头微蹙,反问: “你还想要有什么别的?” 王氏咬碎了银牙,索性撕破脸皮,尖声道: “我是问她……她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5)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林明轩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怒不可遏: “王氏!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 ”王氏梗着脖子,豁出去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成日与男人厮混,谁知道干不干净!”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看王氏,而是垂眸看着林晚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你要我验证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 王氏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嚣张, “你是大夫,总有办法看出来吧?” 顾长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想让我,验证我师妹的贞洁?” “对!” 顾长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氏,那眼神让王氏的叫嚣戛然而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众人心上。 “师妹的脉象清澈纯净,神思清明,她很好。” “真正有病的……”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定格在王氏惨白的脸上。 “是你们。” (6) “什么?”王氏懵了。 “师妹年仅十二,心思澄澈,何来污秽?” 顾长风一字一句,声如断玉, “反倒是你,脉象浮躁,心术不正,嫉火攻心,肝气郁结,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哈哈哈哈哈哈!杀疯了!神医骂人诛心啊!】 【王氏:我让你验尸,你却给我开了死亡证明?】 【爽!太爽了!这段我能看一百遍!】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紫: “你……你血口喷人!” “还有你。” 顾长风的目光转向林明轩,毫不客气, “身为兄长,却轻信谗言,疑心病重,心脉不齐,也该治。” 林明轩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至于我。” 顾长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淡笑, “医者不自医,想来也是一身毛病。” 【神医三连击!AoE伤害拉满!】 【顾长风:别争了,在座的各位,都有病!】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连忙板起脸,煞有介事地点头: “师兄说得对,我确实觉得身子不爽利。” “那你需要什么药?” 林明轩立刻抓住台阶下,关切地问。 “安神的药材,再加些……调理气血的补品。” 顾长风点头: “我回去配好,明日给你送来。” “不用那么麻烦。” 林晚晴立刻摆手, “明天我自己去药铺取。” 王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不行!你不许再去他那里!” “为何?” 林晚晴挑眉反问。 “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不要了?” 王氏振振有词。 林明轩也有些迟疑: “要不,还是让顾大夫送来吧。” (7) 林晚晴心头一紧,她的现代物资还藏在药铺的密室,必须尽快转移。 她脑中灵光一闪,看向顾长风: “师兄的药铺多的是珍稀药材,需当面辨症,依品相择药。我的失眠症时好时坏,药方也需随时加减,非面诊不可。” 顾长风心领神会,立刻接话: “师妹说得对。失眠一症,病根复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必须随时复诊调整。” 王氏还想再闹,却被林明轩一把按住。 “够了!没有但是!” 林明轩语气决绝, “一切为了二妹的病,就按大夫说的办!” 顾长风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师妹明日辰时过来取药。” “好,师兄慢走。” 顾长风走后,王氏还在不甘心地嘀咕: “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当然不对劲!” 林明轩忍无可忍地吼道, “顾大夫都说了,你有病!得治!” 【林明轩:我信了,你真的有病!】 【王氏:我怀疑你们所有人都在演我,但我没有证据。】 (8) 林晚晴回到房间,关上门,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成功化解贞洁危机,完成致命反杀!】 【获得打赏700,当前打赏值:2400!】 【解锁新技能:医疗设备(可意念操控简单医疗器械)】 林晚晴看着新技能,若有所思。 这个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顾长风搭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药草的清香。 但那指腹和虎口处,却覆着一层薄而硬的茧。 那绝不是常年握笔或炮制药材留下的薄茧。 那是一种更深、更硬的茧,嵌在虎口与指节,是常年与冰冷坚硬的器物摩擦才会留下的印记。 ——握刀的茧。 甚至是,握剑的茧。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神医,手上为何会有属于沙场武夫的茧子? 第39章 敢算计我?送你一套露背装丢尽脸! (1) 夜深。 林晚晴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被面上划过,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顾长风手上的那层薄茧。 那不是医者握笔、炮制药材的茧。 那是常年紧握冰冷坚硬的兵器,嵌进虎口与指节的,属于沙场武夫的印记。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神医,手上为何会有握剑的茧? 正思索间,房门被叩响,极轻极怯。 “小姐,是我,小桃。” “进来。” 小桃端着热水进来,放下盆后,却站在原地没走,委屈地揪着自己的袖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晚晴抬眼。 “小姐,方才大少奶奶让奴婢去井边洗衣裳,结果……” 小桃把袖子举到灯下,上面赫然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都被拉扯得变了形, “这衣服怕是……不能穿了。” 林晚晴瞥了一眼那破口,心中了然。 王氏这是在迁怒。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她安抚道, “明天我给你改改。” 【主播要解锁裁缝技能了?期待!】 【王氏这人,格局也太小了,就会欺负小丫鬟。】 (2) 次日辰时,林晚晴准时出现在药铺。 顾长风早已备好药材,但他的神色比昨日还要凝重几分。 “师兄,出事了?” 顾长风将她引到内堂,压低了声音: “昨夜,后院有人进来过。” 林晚晴心头骤然一紧。 “东西还在,但有翻动的痕迹。”顾长风的眼神透着一丝冷意, “你的东西,必须今天就全部带走。” “会是谁?” “不确定。” 林晚晴立刻点头,跟着他进了密室。 看着那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资,她忽然想起了昨日解锁的新技能。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递过去。 “师兄,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顾长风打开,里面是几排大小不一、寒光闪闪的缝衣针。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针……通体光滑,针尖锐利,非凡品。” “这是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得来的。” 林晚晴含糊其辞, “你医者仁心,或许用得上。” 【主播开始给男主发装备了!】 【现代工艺钢针VS古代铁针,降维打击!】 (3) 回到林府,林晚晴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主屋里传来王氏尖酸的嗓门。 “哟,这不是二小姐吗?又去哪儿野了?” 林晚晴懒得理她,径直回房。 片刻后,当她领着换上一件新奇短衫的小桃出来时,王氏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了小桃身上。 那短衫样式简洁,却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显得小桃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你……你这衣服哪来的?” 王氏忍不住问。 “回大夫人,是小姐给奴婢改的。” 小桃有些怯生生地回答。 王氏的目光立刻射向林晚晴: “你会做衣服?” “略懂一二。” 林晚晴故作谦虚。 “正好!” 王氏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凑上前,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我正想做件新衣裳,晚晴啊,你可得帮帮大嫂!” (4) 林晚晴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 她故作为难: “我的手艺上不得台面,怕做坏了大嫂的料子。” “怎么会!” 王氏急了, “我看小桃这件就很好!你有什么新样子吗?要最好看的!” “样式倒是有个新的,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那样式来自海外,很是……大胆,怕大嫂穿不惯。” 王氏一听“海外”二字,虚荣心顿时爆棚,不屑地一撇嘴: “有什么我穿不惯的?你能想到的,我就能穿!” “那好吧。” 林晚晴忍着笑, “我画给大嫂看。” 她取来纸笔,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件曲线玲珑的紧身长裙。 王氏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衣服怎么没有腰带?还这么贴身?” “这叫旗袍,最是凸显身段。” 林晚晴一本正经地解释, “大嫂您风韵不减,穿上定能惊艳四座。” 王氏被这句“风韵不减”捧得心花怒放,当即拍板: “好!就做这个!料子我库房里有的是,你挑最好的!” 【前方高能!王氏即将社会性死亡!】 【主播太坏了,我好爱!期待王氏的买家秀!】 (5) 当天下午,林晚晴便开始给王氏赶制“高定旗袍”。 她将自己关在房里,用意念操控着那套现代针线,布料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剪裁、缝合,行云流水。 小桃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小姐,您的针线活……何时变得这般出神入化了?” “熟能生巧罢了。” 林晚晴头也不抬地应付着,手上却悄悄做了改动。 她故意将旗袍的后背,开了一个极深极大的V形,几乎快要开到腰窝。 【注入灵魂的一剪刀!】 【我仿佛已经听到了王氏的尖叫声!】 (6)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催。 “做好了吗?快给我送来!” 林晚晴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递过去,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王氏拿到衣服,简直爱不释手,那丝滑的绸缎,那细密的针脚,比县里最好的绣娘做的还要精致。 她立刻回房,兴冲冲地换上了。 半个时辰后,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响彻了半个林府。 “林晚晴!你给我滚出来!” 林晚晴装作匆忙跑过去,一脸关切: “大嫂,怎么了这是?” 只见王氏披着一件外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给我做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后背怎么是空的!” “啊?”林晚晴露出震惊的表情, “怎么会?我完全是照着图纸做的呀……” “图纸!图纸拿来!” 林晚晴摊开图纸,无辜地指着背部那条线:“您看,这里不是画了开口吗?” 王氏定睛一看,图上确实有那么一条线,可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前面那诱人的曲线,哪里会注意后背! “这……这让我怎么穿出去!”王氏快哭了。 “当然能穿。” 林晚晴一脸认真, “这叫‘露背装’,在海外是最时兴的款式,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哈哈哈哈哈哈!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王氏:我信了你的邪!】 (7)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老爷,王盐商到了!” 王氏的脸色瞬间大变: “糟了!王老板今天来谈生意!” “那大嫂不见客便是。” 林晚晴“好心”建议。 “不行!” 王氏急得在原地打转, “这笔生意关乎到我们家半年的进项,必须我亲自出面!” “那……换回原来的衣服?” “来不及了!人已经进前厅了!” 王氏一咬牙,心一横,只能将外衫裹得严严实实,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明轩正与盐商寒暄。 “王兄,久等了,内人马上就到。” “林兄客气。”王盐商笑呵呵地摆手。 话音刚落,王氏就走了进来,她紧紧裹着外衫,动作僵硬地行了一礼: “王老板,好久不见了。” “王夫人客气了。” 王盐商起身回礼,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有些好奇,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这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您怎么穿得如此厚实?” “没……没事,妾身体虚,有些畏寒。” 王氏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 谈话间,王氏紧张得手心冒汗,总觉得那件外衫随时会滑落。 她越是紧张,就越想整理衣服,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只听“撕拉”一声轻响,外衫的系带本就系得匆忙,被她这么一扯,竟直接松开了! 光滑的绸缎外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惊世骇俗的“旗袍”。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王盐商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成了“o”形。 林明轩也彻底傻眼了,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大片裸露、白得晃眼的后背,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穿的这是什么?!” 王氏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去抓外衫,声音都在发颤: “没……没什么,是……是新裁的样式……” 【大型社死现场!王盐商:我只是来谈生意的啊!】 【林明轩:我老婆怎么突然走在了潮流最前线?】 “咳,咳咳!” 王盐商猛地回过神,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站起身, “那个……林兄,府上似乎有要事处理,我看……生意的事,我们还是改日再谈吧。”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8) 林明轩一张脸黑如锅底,死死盯着王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林晚晴那个小贱人害我!” 王氏终于绷不住了,哭喊起来, “是她给我做的这件鬼衣服!” 林晚晴这才迈着小步,“姗姗来迟”地走进客厅: “大哥,大嫂,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客人的声音?” “你还敢问!” 王氏像疯了一样指着她,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林晚晴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咦,大嫂,您怎么又把外衫披上了?这露背装就是要露出来才好看呀。” 她顿了顿,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跟大嫂说了。” “这衣服在海外穿的时候,里面都要配一件叫‘抹胸’的小衣,或者用披肩搭配。” “您……您没问,我也就忘了说。” 林晚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可您不是说,就要最大胆、最前卫的吗?这就是它的特色啊。” 王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指着林晚晴“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明轩疲惫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吵了!晚晴,下次做事,把话说清楚!” “知道了,大哥。” 林晚晴乖巧地点头,垂下的眼帘里,满是笑意。 【叮!成功引领古代时尚,完成降维打击!获得打赏800,当前打赏值:3200!】 【解锁新技能:裁缝工具(可意念操控全套缝纫工具)】 【特殊奖励:微型地图(已藏于线轴之中)】 回到房间,林晚晴立刻查看新奖励。 那线轴内果然暗藏玄机,一幅极小的丝质地图被抽了出来,上面竟详细标注了林府所有房间的布局,甚至……还有几条从未听闻过的密道。 这林府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系统警告:检测到府内存在异常高频能量波动,来源不明,请宿主务必小心!】 异常能量波动?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第40章 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断子绝孙 (1) 林晚晴将那张兽皮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 系统那道关于“异常能量波动”的警告,还在她脑中回响。 难道这林府里,还藏着第二个穿越者? 她正出神,院外猛地炸开一阵嘈杂。 “搜!都给老子仔细点搜!” 一个粗野的男声响起。 “是!” 林晚晴眉心一蹙,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耀武扬威,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松垮垮地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刀。 “这林府窝藏土匪,可是有人亲眼瞧见的!” 横肉脸唾沫横飞地嚷道, “就在昨儿个半夜,一个黑影翻墙进了这院子!” 林明轩闻声匆匆赶来,一张脸铁青。 “几位官爷,我们林府世代清白,向来奉公守法,怎么可能窝藏匪类?” “奉公守法?” 横肉脸发出一声嗤笑,眼神轻蔑。 “那你给老子解释解释,昨晚那个黑影是怎么回事?” “这……”林明轩顿时语塞。 王氏也披着外衫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气愤: “什么黑影白影的,休要在此胡说八道,我们家清清白白!” “清白?” 横肉脸的目光黏在王氏身上打了个转,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审视。 “听说你们家那个叫林晚晴的小姑娘,最近很不对劲啊。” (2) 窗后的林晚晴,眼皮猛地一跳。 这些人,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前些日子,有人撞见她三更半夜在院里头鬼鬼祟祟,还有人传,她会些不干不净的邪门功夫。” 横肉脸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都透着恶意。 “这样的人,不是土匪派来的细作,就是山里跑出来的妖邪!” 【完了,被盯上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官差,就是有预谋来找茬的!】 林明轩又急又气,指着他骂道: “你血口喷人!我二妹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孩子?” 横肉脸的笑容更加讥讽。 “这年头,什么狐狸精怪变不出来?少废话,把人给老子叫出来,我们要当面对质!” (3)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院外飘了进来。 “几位火气这么大,是在此地做什么?”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信步走入,他面容清隽,气质干净,正是顾长风。 横肉脸上下扫了他几眼,语气不善: “你他娘的是谁?” “在下顾长风,路过此地,听见争执,便过来看看。” 顾长风唇边挂着一抹淡笑。 “不关你的事!” 横肉脸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滚,别耽误老子们办案!” 顾长风不仅没走,反而向前一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知几位在搜查什么?” “搜匪!” 横肉脸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这林府胆大包天,窝藏土匪,我们是奉命来搜查的!” “哦?” 顾长风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不知是哪路土匪?又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令?” “你管得着吗!” 横肉脸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心虚。 林晚晴在窗后静静地看着。 这群地痞来势汹汹,目标明确,看来她最近的“异常”举动,确实引来了有心人的窥探。 不过,这个顾长风,倒是个聪明人。 (4) “几位既然是奉命行事,想必带有官府签发的搜查文书?” 顾长风的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像一根针。 “不如拿出来,也好让大家安心?” 横肉脸的脸色顿时僵住。 “什么文书不文书的,老子说搜就搜!” “那可不行。” 顾长风摇了摇头,笑容敛去, “无凭无据,擅闯民宅,乃是国法不容之事。” “国法?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横肉脸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想动手。 “小子,你再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5) 林晚晴见状,明白不能再躲下去了。 她从房中摸出一个纸包,捏在手心,莲步轻移,悄然走了出去。 “大哥,是几位官爷找我吗?”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林晚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横肉脸一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亮光。 “就是你!” “我?” 林晚晴天真地眨了眨眼, “官爷找小女子,所为何事呀?” “你少给老子装蒜了!” 横肉脸恶狠狠地一指她, “有人看见你深夜在院中修炼邪功,还说你会妖法!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土匪安插进来的细作!” “官爷真会说笑。” 林晚晴的表情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普通闺女,哪里会什么妖法?” “还敢嘴硬!” 横肉脸耐心耗尽,大步上前。 “来人,给老子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 几个地痞应声,立刻就要冲进房间。 (6) “慢着!”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搜查未出阁女子的闺房,于理不合。” “老子说了算!” 横肉脸一把推开顾长风, “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是吗?” 顾长风的语气骤然冰冷,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那你,试试看?” 横肉脸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令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7) 那块玄铁令牌上,赫然雕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军医署! “军……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横肉脸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院内所有人,包括林明轩和王氏,全都看傻了。 这个温文尔雅、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竟然是军方的人? 【卧槽!顾医生这身份,也太牛逼了吧?!】 【军医署!那可是直接听命于朝廷的机构啊!】 “现在,你们还要搜吗?” 顾长风收起令牌,声音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的冷冽只是错觉。 “不敢!万万不敢!” 横肉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散了吧。” 顾长风淡然道。 横肉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冲手下吼道: “走走走!都他娘的滚蛋!” 就在这群人准备屁滚尿流地逃离时,林晚晴那清甜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着。”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齐刷刷地回头看她。 “几位官爷远道而来,辛苦一场,小女子怎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呢?” 林晚晴笑意盈盈地亮出手中的小纸包。 “这是小女子亲手调制的香料,不成敬意,算是一点心意。” 横肉脸刚想摆手拒绝,林晚晴手腕一抖,那包粉末已经扬了出去。 粉末没有飘向空中,而是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尽数洒向了横肉脸的……。 “这是小女子特制的‘火辣香料’,保管让几位官爷,印象深刻。” 林晚晴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8) 横肉脸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从煞白转为涨红,再从涨红变为酱紫。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划破天际,响彻整个林府。 横肉脸死死捂住自己的要紧部位,在地上疯狂打滚,涕泪横流。 “烫死我了!着火了!烫死我了啊!” 另外几个地痞吓得连连后退,看林晚晴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这才叫真·火辣。” 林晚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天真无邪。 【卧槽!断子绝孙辣!】 【这招也太狠了!我喜欢!】 【女主:专治各种不服,物理降维打击!】 “你……你这个小妖女!” 横肉脸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就是普通的胡椒粉呀。” 林晚晴摊开手,满脸困惑, “官爷的身子骨这么弱吗?连一点胡椒粉都受不住?” 一旁的顾长风,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丫头,还真是……浑身都是惊喜。 “饶命!女侠饶命啊!” 横肉脸终于扛不住了,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哦?”林晚晴歪了歪头,眼神却锐利起来, “那你们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横肉脸身体一僵,支支吾吾:“是……是……” “是谁?”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王管事!” 剧痛之下,横肉脸彻底崩溃了, “是王管事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林府找点麻烦,最好能把您……” 王管事? 林晚晴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 【叮!成功反击诬陷,完成绝地反杀!获得打赏1000,当前打赏值:4200!】 【解锁新关系:军方关系(通过顾长风)】 【特殊奖励:胡椒粉无限包(永不耗尽的神器)】 “王管事是何人?” 顾长风也皱起了眉,显然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是……是城西盐帮的管事……” 横肉脸哭丧着脸, “军爷,女侠,我们真的只是拿钱办事啊……” 盐帮? 林晚晴的眸光一闪,瞬间想起了昨天那个落荒而逃的王盐商。 第41章 完了!现代药瓶上的胶痕被他发现了! (1) 横肉脸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逃走后,小院总算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林明轩和王氏夫妇对视一眼,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魂之色。 “顾公子,今日真是多谢了。” 林明轩心有余悸,对着顾长风深深一揖, “若不是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顾长风摆了摆手,声线平稳: “林兄言重,举手之劳。” “军医署……” 王氏在一旁小声念叨,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原来顾公子是朝廷命官。” “嫂嫂你想多啦。” 林晚晴笑嘻嘻地凑上来,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顾大哥一看就不是坏人嘛。”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十二岁的天真无邪,演得真像啊。】 【顾医生:我信你个鬼,你个小丫头坏得很。】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眸色深沉。 这丫头刚才那手出神入化的“火辣香料”,可半点不像个天真无辜的寻常女童。 (2) “对了,顾大哥。” 林晚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主动出击, “你刚才说身体不适,是哪里不舒服呀?” “咳了几日,胸口有些发闷。” 顾长风倒也坦诚。 “那你可问对人了!” 林晚晴小手一拍,兴奋道, “我正好懂一点医术呢!” 王氏一听,就蹙了眉头: “二小姐,别胡闹。顾公子可是军医署的大人,医术哪里是你这三脚猫功夫能比的。” “嫂嫂你这就不懂了。” 林晚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这可是祖传的秘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祖传?主播你家祖上三代贫农,你忘了吗?】 【什么祖传,明明是黑心系统商城998包邮。】 【前方高能!主播即将开始她的表演!】 “祖传?” 顾长风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林家祖上,什么秘方?” “那当然!” 林晚晴小脸一扬,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家祖上可是出过神医的,只不过到了我爹爹这一代,才弃医从商罢了。” 一旁的林明轩听得眼角直抽。 他们林家祖祖辈辈都是做布匹生意的,什么时候冒出个神医祖宗了? “既然如此,那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林家的祖传医术了。” 顾长风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考究的兴味。 “好嘞!” (3) 林晚晴仿佛得了圣旨,蹦蹦跳跳地就往房间跑。 “顾大哥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叮!观众期待值飙升,打赏+200!当前打赏值:4400!】 【系统商城已解锁:初级药品区】 林晚晴一进屋,立刻反手关上门,飞速调出系统面板。 商城货架上,果然多了一排散发着微光的小药瓶。 【清肺止咳丸:治疗轻度咳嗽、胸闷气短,售价50打赏值。】 【活血化瘀散:治疗跌打损伤,售价80打赏值。】 【安神定志汤:治疗失眠多梦,售价60打赏值。】 “真黑啊……” 林晚晴肉疼地咂了咂嘴,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装这个逼,拼了!” 她心念一动,花费50打赏值,买下了清肺止咳丸。 一个触感温润的精致小瓷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瓶身上,还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简体字密密麻麻地印着【用法用量】、【注意事项】。 “我去!” 林晚晴看清标签的瞬间,差点把手里的瓷瓶扔出去。 这不就是现代药厂的印刷标签吗! 【翻车了翻车了!大型事故现场!】 【笑死,这下怎么解释?】 【淡定,古代人又不认识印刷体和简体字,问题不大。】 林晚晴背后惊出一层薄汗,万幸古代人应该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她飞快地撕下标签,指甲刮过瓶身,留下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然后才把药瓶严严实实地藏进袖子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走了出去。 “顾大哥,药来啦!” (4) “这么快?”顾长风略感意外。 “嘿嘿,早就备好的。” 林晚晴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那个小瓷瓶, “这便是我家祖传的清肺止咳丸,专治你这种咳了好几天都不见好的毛病。” 顾长风伸手接过。 药瓶入手温润,瓷质细腻洁白,釉面光洁如玉,瓶身线条流畅,一看就非凡品。 “这瓷瓶……” 顾长风摩挲着瓶身,眉头微皱, “其烧制工艺极为精湛,不似寻常官窑或民窑之物。” 林晚晴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连忙岔开话题: “哎呀顾大哥,一个瓶子而已,你快试试药效怎么样!” 顾长风闻言,倒也没再深究,拔开了瓶塞。 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气扑鼻而来,瓶内装着十几颗黑褐色的药丸。 他倒出一颗在掌心。 “这药材……”顾长风的表情变得更加玩味, “配方闻之不俗,只是这药丸的品相,为何能做到如此规整?” 古代制药,搓丸全凭手感,大小不均是常态。 可他手心这颗药丸,浑圆饱满,光泽内敛,再看瓶中其他的,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分毫不差。 【不愧是顾医生,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主播的冷汗要下来了。】 【危!危!危!翻车倒计时!】 (5)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闪过,她立刻挺起小胸膛: “顾大哥真是好眼力!这正是我家祖传工艺的精髓所在!” “哦?” “我家祖上特制了一种制药的模具,能保证每一颗药丸都大小如一。” 林晚晴越说越顺溜,仿佛真有其事,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药性分毫不差,药效自然更加稳定!” 顾长风听着这番新奇的理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最终还是将那颗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药液顺喉而下,直入肺腑,所过之处,仿佛春雨润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股盘踞胸口数日的沉闷滞涩之感,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这……” 顾长风的眼底,终于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竟……真的立竿见影?” 【卧槽!系统出品,恐怖如斯!】 【降维打击!现代医学吊打古代郎中!】 【主播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 【叮!治疗成功,观众满意度激增!打赏+300!当前打赏值:4650!】 “当然有效啦!” 林晚晴见状,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 “都说了是祖传秘方嘛!” 王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嫂嫂要不要也试试?” 林晚晴对着王氏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这里还有别的药呢。” “别的药?” 顾长风的精神立刻被提了起来, “都有何种功效?” 林晚晴背过身,飞快地在系统商城里又兑换了两种最便宜的药。 【养颜美容丸:改善气色,润泽肌肤,70打赏值。】 【健胃消食散:治疗积食胀气,40打赏值。】 她再次转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这个,是养颜美容丸,专给女子用的。” 她先将一瓶递给王氏。 “这个,是健胃消食散,平日里吃撑了不消化,用它最管用。” (6) 王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紧紧攥着小瓷瓶: “真的能……美容?” “那当然!”林晚晴拍着胸脯保证, “保管让嫂嫂一天比一天漂亮!” 然而,顾长风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另一个细节上。 他的手指,正轻轻抚过林晚晴刚递给王氏的那个药瓶表面,正好是她撕掉标签的位置。 “晚晴,”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你这药瓶上,为何会有一圈黏腻的痕迹?” 那里,确实残留着一圈现代不干胶撕下后留下的胶质。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但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哦,那个啊,是用来封口的特殊胶纸,为了防止药效流失。” “胶纸?”顾长风的困惑更深了, “此物……又是何物所制?” “这个嘛……” 林晚晴彻底词穷,支支吾吾起来, “也是……祖传的工艺,具体的我……我也不太清楚。” 【哈哈哈主播编不下去了!】 【顾医生求知欲太强了,放过孩子吧!】 【再问下去真要穿帮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林晚晴几乎要当场石化的瞬间,院外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少爷,出大事了!” 第42章 敢动我?让你尝尝天雷的滋味! (1) “慢着!” 顾长风霍然起身。 “出了何事?” 小厮跑得气息不稳,话都说不连贯: “少爷,药铺……药铺闯进来一帮人,要收什么钱,掌柜的拦不住,他们在砸东西!” 林晚晴心口一紧。 方才差点暴露身份的紧张感,瞬间被一股新的焦灼所取代。 “走!” 顾长风丢下一个字,身影已冲向门外。 林晚晴和王氏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2) 顾长风的药铺就在街角。 人还没到,药铺里传出的巨响已经震动了半条街。 “哐当!” 那是一个实木药柜被整个推倒的声音,沉重而刺耳。 紧接着是男人的叫骂,粗野不堪。 “开个破药铺装什么孙子!” “不交钱?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这店给你拆了!” 林晚晴悄悄躲在顾长风宽阔的背影后,从他臂弯的缝隙里探出半个头。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满地的狼藉。 几个沉重的药柜倒在地上,抽屉摔开,精心炮制的草药混着尘土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而辛辣的药味。 三个体格壮硕的地痞,正将老掌柜围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眼神凶狠,腰间明晃晃地别着一块令牌。 林晚晴的视线凝固在那块令牌上,瞳孔微微一缩。 令牌上,一个龙飞凤舞的“林”字,雕刻得清清楚楚。 【卧槽!林家的令牌!】 【刺激了!这是娘家人来撑腰还是来找茬?】 【主播,你家业务范围挺广啊,都拓展到收保护费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观众比她本人还要兴奋。 “住手!” 顾长风大步迈入药铺,每一步都踩在混乱的草药上。 地痞们闻声回头。 那为首的头子看见顾长风,脸上横肉一挤,露出一个狞笑。 “哟,正主儿回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声音冷得掉渣, “为何在我的店里撒野?” “什么人?” 地痞头子伸手,重重拍了拍腰间的令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林家的人!” 林家!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晚晴耳中,身旁的王氏更是吓得攥紧了衣角,脸都白了。 “林家?”顾长风眉头紧锁,“哪个林家?” “这城里除了那个林家,还有哪个林家配称林家?” 地痞头子下巴一扬,满是傲慢, “识相的,每月十两银子保护费,保你这铺子太太平平!” (3) “十两?” 老掌柜在一旁,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位大爷,我们这小本生意,一个月都未必能净赚十两啊!” “赚不了那是你没本事!” 另一个地痞一脚踢飞脚边一包上好的当归, “这么多药材,卖贵点不就有了?” 林晚晴缩在柜台后,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直播间的界面。 她压着嗓子,用气音对直播间说: “家人们,地痞勒索,十万火急,怎么办?” 【干他!主播别怕,我们给你众筹!】 【先别冲动,他们有林家令牌,主播你家这么横的吗?】 【这个林家,不会就是原主那个家吧?看着不像好人啊。】 弹幕的提醒让林晚晴的心情更加沉重。 她对原主的家庭所知甚少,但从王氏平日的态度就能猜到,绝非善类。 “我最后说一遍。” 顾长风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温度。 “立刻,滚出我的药铺。” “嘿,小子骨头还挺硬!” 地痞头子被他的气势顶撞,脸上挂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得罪林家的下场是什么?” “我不管什么林家王家。” 顾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我的地盘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人就要上前。 地痞头子身边的两个手下立刻左右一夹,将他死死架住。 “老大,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教训教训他!” 地痞头子的视线在药铺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柜台后探头探脑的林晚晴和王氏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等等。” “没钱也行。” “拿那个小娘子来抵债!” (4)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步子,径直朝林晚晴走来。 “你敢!” 顾长风双目赤红,奋力挣扎,可那两个地痞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王氏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瘫倒在地。 林晚晴的心跳也在加速,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的意识飞速沉入系统商城。 【电击棒:高压电击,一击制敌,售价300打赏值。】 “老铁们,”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下达指令, “电击棒,能兑吗?” 【已众筹!主播冲!干翻他!】 【打赏+300!当前打赏值:4950!】 【系统商城已解锁:防身武器区!】 林晚晴意念一动。 一根沉甸甸的黑色短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掌心。 “小娘子,别怕嘛,跟了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地痞头子淫笑着,一只油腻的大手就朝林晚晴的肩膀抓来。 “滚!” 林晚晴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冰冷,手中的黑色短棒不带丝毫犹豫的戳向地痞头子的胸膛。 没有“滋啦”的声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和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男人胸前炸开! “啊——!” 地痞头子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抽飞,猛地向后弹起,随即重重砸落在地。 他四肢不规则地抽搐着,口中吐出白沫。 药铺里,瞬间死寂。 (5) “老大!” 那两个架着顾长风的小弟,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双手一松,连滚带爬地扑到地痞头子身边。 “妖……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顾长风也怔在原地,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林晚晴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黑色棒子上,满是震撼。 林晚晴握紧了那根“棒子”,脸上装出三分冷傲,七分神秘。 “此乃我家祖传的……雷击棒。”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专治,不长眼的恶人!” 【哈哈哈哈!雷击棒!主播这名字我给满分!】 【没毛病!可不就是雷公电母的法宝吗!】 【看顾医生的表情,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地上的地痞头子缓了好半天,才被扶着坐起来,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这个妖女!” “妖女?”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向前踏出一步, “我看你们才是混进人间的妖怪!敢打着林家的旗号招摇撞骗,真正的林家人,知道你们干的这些勾当吗?” 地痞头子脸色剧变。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真的林家人?” 他这话脱口而出,满场皆惊。 林晚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果然,被她诈出来了。 “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 “真正的林家人,品味可没这么差。” (6) 王氏在一旁,已经看得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姑子,身体里竟藏着这样的胆识和力量。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敬畏的自豪感,悄然在她心中升起。 “你们这些假冒的货色,” 林晚晴向前又逼近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雷击棒”,“还不快滚?” “再不走,就让你们都尝尝这天雷的滋味!” 三个地痞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刚才那一下,简直比被雷劈中还可怕。 “算……算你狠!” 地痞头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小弟的搀扶下,狼狈地爬了起来。 “小娘子,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场面话,三人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出了药铺。 药铺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浓郁的药香。 顾长风慢慢走到林晚晴身边,他的视线从她平静的脸上,缓缓移到她那只藏在袖中的手上。 “晚晴,这个……雷击棒,也是你家祖传的?” 林晚晴感到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探针,她若无其事地将电击棒彻底收进宽大的袖子里,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主播的祖传系列又添一员猛将!】 【系统商城:没错,我就是你祖宗!】 【笑不活了,顾医生这探究的小眼神,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研究主播了?】 老掌柜这时才回过神,颤巍巍地上前收拾东西,嘴里不住地念叨: “多谢林小姐!多谢林小姐救命之恩!” 王氏也走了过来,第一次用不带任何讽刺的语气,由衷地说道: “二小姐,你刚才……真厉害。” 林晚晴轻松地摆摆手: “安啦,小场面啦。” 第43章 顾郎中一根银针镇全场 (1) 三个地痞刚跨出药铺门槛,那地痞头子却猛地顿住脚步。 “等等!”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锁定林晚晴,那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个什么雷击棒,我怎么咂摸着有点不对劲?” “老大,算了吧,那小娘们太邪门了!” 一个小弟扯着他的袖子,声音发颤。 “闭嘴!” 地痞头子一把甩开手下,脸上是被人戏耍后的恼怒。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刚才那一下,根本就是根普通的棍子!” 他越想,那股被愚弄的火气就越旺。 “那个小娘皮,肯定是在诈我们!” 柜台后的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竟然不是纯草包。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们三个,把这给我围死了!” 地痞头子狞笑着一挥手, “我今天倒要亲眼看看,她那破棒子,还能不能再放出雷来!” 【完了完了,这都能被识破?】 【主播快跑啊!这地痞智商怎么突然上线了!】 【别是电击棒没电了吧?!】 林晚晴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她从柜台后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慌,手中则死死攥着那根电击棒。 “你们……你们到底还想干什么?” “嘿嘿,小娘子,别装了。” 地痞头子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得意。 “刚才那下八成是障眼法,你当爷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顾长风眉头一紧,上前一步,将林晚晴半挡在身后。 “得寸进尺,不是什么好事。” “小子,不想挨揍就给老子闭嘴!” 地痞头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今天爷非要撕开这小娘子的画皮不可!” 林晚晴在他身后,看似“害怕”地连退几步。 脚下,却故意一个踉跄。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而她手中紧握的电击棒,也随着身体的倾倒,“无意”间朝着一个方向戳了出去。 那方向,正是地痞头子的身后。 那目标,精准无比。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比上一次更加刺眼! “嗷————!” 地痞头子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嚎叫。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向上弹起,在半空中滑稽地转了个圈,才“砰”一声重重砸回地面。 “带电!她真的带电!!” 他捂着屁股在满是药材的地上疯狂打滚,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要被烤熟了!” 另外两个小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步也不敢上前。 (2) 顾长风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探讨医理的淡然语气,缓缓开口: “那应该是阁下体内湿气过重所致。” “……什么?” 地痞头子连打滚都忘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顾长风。 “中医有云,湿气重者,易引雷电。” 顾长风的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尤其是阁下这般久坐不动、饮食油腻之人,体内湿毒淤积,一旦遭遇雷霆之力,便会如干柴遇烈火,一触即发。” 【神医补刀最为致命!】 【哈哈哈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顾医生这表情,不去当影帝可惜了!】 【打赏+600!】 林晚晴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强忍笑意,极为配合地点头: “顾大夫说得一个字都不差,我这雷击棒,专治你们这种体内湿气重的恶人!” 地痞头子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肥硕的肚腩。 “我……我的湿气,真有那么重?” “岂止是重。” 顾长风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简直是湿毒深入骨髓。你看你面色暗沉、眼下浮肿,还有……” 他的话音在此处停顿,目光极具深意地,缓缓移向地痞头子的下半身。 “还有什么?”地痞头子瞬间紧张起来。 “还有那里,” 顾长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恐怕,早已不胜重负了吧?” 地痞头子的脸“唰”一下,血色尽褪。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个动作充满了雄性动物最原始的恐慌。 (3) 【系统提示:打赏值达到5550,解锁防身武器区新商品——防狼喷雾!】 林晚晴心中一喜,新装备到手! “算了算了!” 地痞头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再也不敢多看林晚晴一眼, “今天算你们走运!” “慢着。” 林晚晴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砸了我的药材,就想这么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 “赔钱。”林晚晴说得理直气壮, “这些当归、人参、灵芝……” 她随手一指地上被踩得稀烂的药材。 “零零总总,不多不少,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在抢。” 林晚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怎么,不服?” 她晃了晃手中的电击棒。 “要不要再深度体验一下,什么叫‘湿气过重’?” 地痞头子的屁股肌肉瞬间绷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别别!赔!我们赔!” 他哭丧着脸,肉痛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哆哆嗦嗦地数出五十两碎银子,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这下,总行了吧?” “嗯,可以滚了。” 林晚晴满意地将银子扫进抽屉。 “记住,以后别再打着林家的旗号在外面丢人现眼。” “知道了知道了。” 三个地痞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 (4) 可就在他们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时,顾长风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林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他说话的瞬间,袖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折射出一道针尖般的冷光。 “顾……顾大夫,还有何吩咐?” 地痞头子战战兢兢地问,腿肚子都在打转。 “刚才,我似乎听见你说,要让林二小姐等着?”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汗毛倒竖。 地痞头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您听错了!” 他拼命摇头澄清。 “是吗?” (5) 顾长风向前踏出一步。 袖中的银针随着他的动作滑至指尖,那一点寒芒,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整个药铺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角落里的王氏,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卧槽!顾神开大了!这气场!】 【我怎么感觉屏幕都变冷了?】 【医者仁心,但别惹我的人!爱了爱了!】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地痞头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最好。” 顾长风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因为,如果有人敢动晚晴一根手指头……”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致命。 地痞头子哪里还敢停留半秒,扯着两个已经吓傻的小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6) 药铺里,终于重归宁静。 王氏看看顾长风,又看看林晚晴,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顾大夫,”她犹豫着开口,“你刚才……” “没什么。” 顾长风收回袖中的银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不喜欢有人,威胁我的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湖心,在林晚晴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暖意。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顾长风, “顾大夫,你刚才说的那些湿气理论,是真的假的?” 顾长风摇了摇头:“胡诌的。” “那你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临时编的。” 顾长风坦然承认, “不过,他们信了,不是吗?”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顾大夫你,也会一本正经地骗人啊。” “只是配合你的表演罢了。”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那个……雷击棒,当真是祖传之物?” 林晚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第44章 神医开张,暗格藏枪! (1)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那个……” 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带上了几分故弄玄虚的神秘感, “祖传的嘛,代代相传,至于具体是怎么做的,传到我这儿,也说不太清楚了。” 顾长风墨黑的眼眸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闹事的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看诊吧。” 他转过身,准备去整理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药材。 (2) “等等!” 林晚晴的眼睛里忽然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 “顾大夫,你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 “你什么意思?”顾长风的动作停住。 “我是说,你刚才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简直就是天生的……”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吐出一个他完全听不懂的词。 “广告代言人!” 顾长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广告代言人?” “就是帮咱们药铺做宣传,打响名号的人!” 林晚晴越想越激动,两眼放光地凑近他。 “你想想,刚才那几个地痞,被你三言两语就唬得屁滚尿流。要是让外面的病家也见识到你这份‘功力’,咱们药铺的门槛还不得被踏破了?” (3) 缩在角落里的王氏,听着这些天方夜谭,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你个死丫头,净想些不着调的歪门邪道。” 林晚晴一个眼刀甩过去,懒得理她,继续对着顾长风循循善诱。 “真的!我有办法,能让咱们药铺的生意立刻火爆起来!” “什么办法?” 顾长风虽然满心疑虑,但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问出了口。 “你先坐好。” 林晚晴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 “对,就是这样,腰背挺直,表情要严肃,眼神要深邃,装出那种世外高人的学问感。” 顾长风被她摆弄得哭笑不得。 “晚晴,你到底想做什么?” “嘿嘿,你等着看好戏就成!” 林晚晴说完,像一只得胜的小狐狸,转身大步走到药铺门口。 她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气运丹田,然后扯开嗓门就喊: “瞧一瞧,看一看嘞!回春堂顾神医,专治各种不服!” “……” 柜台后,顾长风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那份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高人风范”瞬间崩裂。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医坐镇,药到病除!” 林晚晴的嗓音清亮又洪亮,穿透力极强,半条街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就在刚刚!三个恶霸上门找茬,被我们顾神医一句话,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哈哈哈哈!救命!社死现场!求顾医生的心理阴影面积!】 【郎中:我真的会谢,求你别宣传了!】 【顾医生脸上云淡风轻,桌子下的手已经握紧了银针。】 【打赏+100!】 (4) 街上的行人果然被这新奇的叫卖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药铺里张望。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最先凑了过来。 “小姑娘,你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必须是真的!” 林晚晴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刚才那个胖子,体重少说两百斤,被我们顾神医一个眼神扫过去,腿肚子都转筋了,当场吓跑!” “顾大夫这么厉害的吗?” “何止是厉害啊!” 林晚晴越说越来劲,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们顾神医不光医术高明,还会望闻问切里的‘望气’!都不用把脉,一眼就能看出你身体里藏着什么毛病!” (5) 药铺里的顾长风听得头皮一阵发麻,他很想出去制止,可门口已经被林晚晴吸引来的人群堵住了。 “真的假的?”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半信半疑地开口, “那让他给我瞧瞧?” “没问题!” 林晚晴热情地一招手,冲着里面喊, “顾神医,贵客上门,快来接诊!” 顾长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看着门口那十几双期待又怀疑的眼睛,只能起身走了出去。 “这位大叔,您哪里不舒服?” 他维持着最后的从容,开口问道。 中年男人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小伙子,你这么年轻,真能看病?” “当然能!” 林晚晴抢着回答, “我们顾神医可是祖传的医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了!” 【系统提示:观众关注度上升,打赏值+200】 (6) 顾长风投给林晚晴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随即收敛心神,认真地为中年男人搭上了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淡然开口。 “您近来是否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咦?”中年男人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并且时常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对着饭菜也提不起胃口。” 顾长风继续说道。 “对!对对!全对!” 中年男人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神医!真是神医啊!”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卧槽!真不是托儿?这也太神了!】 【这哪是看病,这是算命吧!】 【顾医生的医术是真的硬核,不是吹出来的!】 【打赏+300!】 “那我这病,可有得治?” 中年男人急切地追问。 顾长风略一沉吟: “您这是心火过旺,兼有肝气郁结。不难治,我为您开一副方子,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一月之内便可见效。” “好好好!诊金药费多少钱?” “诊金二两,药费三两。” 中年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钱袋付了账。 (7) 眼见着真有人花钱看好了病,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医,也给我看看!” “我先来的!我也要看!” “排队!都排好队!” 林晚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赶紧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们顾神医今天时间充裕,保证让大家都看上病!” 【系统提示:打赏值达到6350,解锁新商品——广告牌!】 林晚晴心中一阵狂喜,新道具到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顾长风几乎没有停歇,连续看了十几个病人,每一个都对他精准的诊断和高明的医术赞不绝口。 “神医!当真是华佗在世啊!” “这么年轻就如此了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明儿就把我一家老小全带来让您给瞧瞧!” 【打赏+500!】 【这医术是真的牛!粉了粉了!】 【顾医生要火遍全城了!】 等送走最后一个病人,顾长风整个人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向正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林晚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惊叹。 “晚晴,你这招……还真是管用。” “今天的进账,比得上过去一个月了。” “那当然!” 林晚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一堆碎银子扫进抽屉, “我早就说了,要让咱们药铺生意兴隆!” 王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小声咕哝: “这些钱……” “怎么?” 林晚晴斜了她一眼,眼神锐利, “想分一杯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氏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 “那就闭上你的嘴。” 林晚晴毫不客气, “药铺是顾大夫的,赚再多钱,也和你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8) 顾长风看着她像护食的小兽般炸着毛的模样,眼底的冰霜都融化了几分,一抹极淡的笑意悄然浮现。 “对了,” 林晚晴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一个高大的药柜前, “顾大夫,这个柜子后面,怎么好像有个缝隙?” 她的手在药柜侧面无意中摸索着,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 药柜侧面,一个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方,竟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顾长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抹刚刚浮现的笑意也凝固成冰。 “二小姐,别碰那个!” 但,已经晚了。 林晚晴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她低头朝暗格里看去。 借着药铺里昏黄的灯光,她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奇特、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枪。 枪的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整个药铺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角落里的王氏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忘了。 林晚晴呆呆地看着那把枪,整个人被定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顾长风。 “顾大夫,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顾长风沉默了。 药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吹过。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第45章 玩脱了!神医招牌被砸,血溅当场! (1) “你父亲……究竟是什么人?” 林晚晴死死盯着那把黑色的手枪,声音压得极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东西,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 顾长风走过来,指尖微颤地合上了暗格,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色苍白,眼底刚刚融化的几分暖意,此刻已重新凝结成冰。 “他是个大夫。” 顾长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 “也是个……妄图改变世界,最后却被世界吞噬的疯子。” 他转身背对林晚晴,似乎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这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天色不早了,回吧。” 这明显是逐客令,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却让林晚晴心头一凛。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秘密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足以掉脑袋的大事。 她没再追问,但一个念头却在心底疯狂滋长——顾长风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必须尽快搞钱,搞到足够多的钱,拥有足够大的影响力,才能在这个时代里,获得自保的底气!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广告牌已到账,可随意定制内容。】 林晚晴的眼睛倏然亮起,一个大胆到疯狂的主意,在她脑中成型。 要搞钱,就得搞票大的! (2) 第二天清晨,顾长风照常拉开药铺的门板,随即僵在原地。 一块半人高的巨大木牌立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用朱红漆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生怕别人看不见: “顾氏医馆——包生男孩!” “林!二!小!姐!” 顾长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林晚晴从柜台后探出小脑袋,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怎么样?顾大夫,这招牌够醒目吧?” “醒目?” 顾长风指着那几个字。 “你这是要砸了我的招牌!我乃岐黄传人,行的是救死扶伤之道,不是江湖骗子!” “哎呀,正经郎中又不能当饭吃!” 林晚晴理直气壮地叉起腰。 “你想想,这世道哪家大户人家不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咱们这招牌一挂,保证以后客似云来,财源滚滚!” 【哈哈哈哈!笋都被女主夺完了!】 【顾医生: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广告词,放现代也是违法的程度啊喂!】 【打赏+100!】 顾长风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压低声音警告: “二小姐,生男生女乃天定,非人力可改!你如此行事,若是出了差错,是会出人命的!” “那……” 林晚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包生女孩?” 【弹幕疯了:哈哈哈哈性别这块算是给你拿捏明白了!】 【求顾医生的心理阴影面积!】 【打赏+200!】 (3) 顾长风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你能不能……” “我很正经啊。” 林晚晴指了指街口,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顾长风顺势望去,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为首的一个孕妇,头上的金钗都在晃动。 “神医!你们这……当真能包生男孩?” “这个……”顾长风面露尴尬,刚要解释。 “当然能!” 林晚晴一步上前,抢过话头,说得斩钉截铁。 “我们顾神医有祖传秘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调理身体,包您一举得男!” 【系统提示:观众兴奋度暴涨,打赏+300!】 “太好了!” 另一个孕妇眼含热泪,声音都在抖, “我已连生三女,若是这胎再不是个带把的,我夫君就要休了我了……” 顾长风看着她凄苦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上前为她诊脉。 “大嫂,您放宽心,您脉象沉稳有力,胎儿很是康健。” “那……是男是女?”妇人死死盯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长风犹豫了。 林晚晴在旁边疯狂用眼神示意,嘴型无声地重复着: “男的!男的!” “……从脉象看,应是男胎。” 顾长风迎着对方期盼的目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真的?!” 那孕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太好了!神医,这是诊金,您务必收下!” “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林晚晴眼疾手快地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神医出手,一诊千金!看在您心诚的份上,十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打赏+400!解锁新商品:听诊器!】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孕妇们彻底疯狂了,纷纷拥上前来。 “神医,也给我看看!” “我加钱!先给我看!” 林晚晴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收钱收到手软,完全没注意到,人群角落里,一个面相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女人,正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一切。 (4) 那中年女人并不往前挤,只是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孕妇诊完脉后,喜极而泣地往外走,便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在其身边走过。 没有人看到,她指尖一弹,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石子,精准地弹在了那孕妇的脚下。 (5) 药铺里,顾长风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 “二小姐,今日到此为止!” 他立刻就要去把那块惹祸的招牌搬进来。 “你简直是胡闹!万一她们回去生了女儿,我们如何收场?” “收什么场?就说是她们福气不够,动了胎气呗。” 林晚晴满不在乎地数着银子,嘴都快笑歪了。 “反正钱货两讫,她们还能……” 话音未落。 “砰——!” 药铺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小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满是惊恐。 “顾大夫!不好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人命了!!” 顾长风霍然起身,身后的木椅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他声音绷紧。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银子“哗啦”一声散落满地,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是李家大嫂!” 小伙计喘着粗气,指向门外。 “就是刚才……刚才您诊出是男孩,激动得不行的那个!” “她回家路上,不知怎地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现在……现在家里全是血!” “她婆家到处嚷嚷,说是您这个‘神医’妖言惑众,动了她的胎气,才害得她一尸两命!现在正抄着家伙,要来砸了您的医馆,让您血债血偿!” 【弹幕炸了:卧槽!玩脱了!】 【乐极生悲!这下是真闯天大的祸了!】 【我就知道“包生男孩”不靠谱!这下好了,要出人命了!】 【打赏-500!系统警告:宿主行为已引发严重恶性后果,请立刻补救!若目标死亡,将永久扣除宿主50%属性!】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她只是想搞钱,想看顾长风吃瘪,她从没想过,自己一句玩笑般的谎言,会真的害死两条人命! (6) 顾长风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药箱就要往外冲。 “带我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风暴前的平静。 “人在哪?!” “你留下!” 林晚晴猛地一步拦在门口,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长风的眼神冰冷。 “让开!” “不!” 林晚晴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这主意是我出的,招牌是我挂的,钱是我收的!” “要去,也是我去!” “我得去负责!” 顾长风垂下眼,看着这个死死拽着自己、明明怕得要死,却一步不退的十二岁丫头。 胡闹是真胡闹。 可这股子担当,也是真的。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终究没有再甩开她的手。 “跟紧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许添乱。” “嗯!”林晚晴重重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街角阴影里,那个面相普通的中年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玄的儿子,果然和你那蠢货父亲一样。”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嘲弄。 “为了一介不相干的村妇,就敢往明摆着的陷阱里钻……” “这盘棋,可算是有意思了。” 第46章 这神器能听心虚,你还敢撒谎? (1) 李家院子里,血腥味混着绝望的哭嚎扑面而来。 林晚晴跟着顾长风冲进去,一眼就看到土炕上躺着的女人。 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下身的被褥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还在不断扩大。 “神医!您可算来了!” 一个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是李大嫂的丈夫李老三,他死死拽住顾长风的衣角,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媳妇儿!” 顾长风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边,手指搭上了李大嫂的脉搏。 他的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胎象还在,但气血大亏,胎位不正。” 他声音又沉又冷,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众人心上。 “都怪我……” 炕上的李大嫂气若游丝,却死死抓住顾长风的手,眼中满是悔恨, “我听您说是……是男孩,一高兴,走路都忘了看脚下……” 林晚晴站在旁边,喉咙发紧。 【系统提示:观众同情度上升,但仍有观众质疑宿主医术,认为宿主是罪魁祸首!】 【弹幕:完了完了,真要一尸两命了!】 【弹幕:女主这次真的玩脱了!这可是人命啊!】 “闭嘴,留着力气。” 顾长风从药箱里抽出银针,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我先为你施针止血。” 就在银针即将刺下的瞬间,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系统刚刚解锁的听诊器。 【系统回复:听诊器可检测心跳、胎心,操作简单,但需宿主发挥想象力。】 发挥想象力? 林晚晴看着眼前命悬一线的李大嫂,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2) “等等!” 她突然出声,一把按住了顾长风的手。 顾长风手上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别胡闹!” “我没胡闹!”林晚晴从怀里掏出那个造型古怪的听诊器,举到众人面前,一脸严肃。 “顾大夫,寻常把脉只能知其表,不知其里。我怀疑大嫂并非简单的摔跤动了胎气!” 【弹幕:卧槽!神器登场了!】 【弹幕:她她她……她又要开始忽悠了吗?!】 李大嫂的丈夫李老三瞪大眼睛: “小神医,你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病根不在肚子,而在心里!” 林晚晴拿着听诊器,神情肃穆得像个跳大神的,她把听诊器的一端贴在李大嫂的胸口,另一端塞进自己耳朵里。 “此物乃西域奇珍,能辨人心真伪,能听心跳善恶!” 她闭上眼,装模作样地听着。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果然紊乱不堪。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你的心,在说谎!” “啊?!”李大嫂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此症,名为心虚血崩之症!” 林晚晴摇头晃脑,开启忽悠模式, “乃是人做了亏心事,心神不宁,惊动了心脉,这才导致气血逆行,冲撞了胎儿!” 【弹幕炸了:哈哈哈哈!医学鬼才!心虚血崩症可还行?!】 【弹幕: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女主这脑回路我跪了!】 【打赏+300!】 (3) 顾长风在一旁彻底愣住了。 这丫头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心虚血崩症?他行医十几年,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病名! 可偏偏,她说得煞有介事,竟唬得所有人都信了。 “大嫂,你若再不坦白,心脉一断,神仙难救!” 林晚晴的声音如同阎王催命。 “我……我没有……”李大嫂眼神躲闪,嘴硬道。 “还敢狡辩!” 林晚晴指着胸口的听诊器, “它都听见了!你的心跳声又乱又急,像做了贼一样!你再瞒下去,它就要不跳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说!” 李大嫂彻底崩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前几天邻居家王二婶晒的腊肉,我……我夜里偷偷割了一块……” “还有呢?”林晚晴步步紧逼。 “还有……我上个月跟我男人说我娘家弟弟病了要钱,其实……其实是我偷偷买了根银簪子……” “继续!” “我还跟村东头的张媒婆说……说隔壁李寡妇半夜有野男人,其实是我自己眼花看错了……” 李大嫂哭得涕泪横流,把压在心底的腌臜事一件件全倒了出来。 【弹幕:好家伙!现场开起忏悔大会了!】 【弹幕:听诊器: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打赏+400!】 顾长风听得一头黑线,可他惊奇地发现,随着李大嫂的哭诉,她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平稳了许多,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一点。 (4) “好了。”林晚晴收起听诊器,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亏心事说出来,心里的鬼就走了,这病啊,就好了一半。” “真……真的吗?” 李大嫂抽抽噎噎地问。 “当然。”林晚晴挺起小胸膛, “你现在自己感觉感觉,是不是心里不堵了,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李大嫂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惊奇地“咦”了一声。 “好像……好像真的松快多了……” “这叫心病还须心药医。” 林晚晴老气横秋地点点头, “以后记住了,多做善事,少动歪念,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系统提示:观众兴奋度暴涨!直播间人气突破新高!】 【弹幕:神级心理治疗!我愿称之为古代认知行为疗法!】 【打赏+700!】 【系统升级!解锁简易手术包!】 顾长风抓住这个时机,几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穴位,又迅速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记住,卧床静养七日,不可再下地。” 他收起银针,声音缓和了许多, “药按时喝,孩子,应该能保住。” “谢谢神医!谢谢小神医!” 李老三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跪下。 “诊金……” “不必了。” 顾长风拦住他,目光却瞟向林晚晴, “今日,不算看病。” (5) 出了李家大门,林晚晴终于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下一秒,她就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听诊器。 “顾长风,我厉害吧?” 顾长风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想知道?” 林晚晴眼珠一转,宝贝似的把听诊器藏到身后, “此乃本小姐的独门神器,概不外传。” “给我。”顾长风朝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 “就不给!” “我看看。” “看了就要收费。” 顾长风被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气笑了,从怀里直接掏出一块大洋。 “够不够?” 林晚晴眼睛一亮,却还是矜持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只许看三眼!” 她小心翼翼地把听诊器递过去。 顾长风接过来,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将一端贴在自己胸口,另一端凑到耳边。 “咚咚,咚咚,咚咚……” 清晰、沉稳、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心上。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竟真的能将心跳声放大到如此地步! “神奇吧?” 林晚晴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所以我才能听出李大嫂的心在撒谎啊!” (6) 顾长风把听诊器还给她,一路上都沉默着。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里有惊疑,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胡闹是真的胡闹。 可她总能用最离经叛道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二小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那个……听心神器,借我。” “不借!” 林晚晴立刻拒绝, “这是我的吃饭家伙!” “我买。” “千金不卖!”林晚晴傲娇地一扭头。 “……我租。” 顾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五块大洋,三天。” “成交!” 林晚晴瞬间变脸,笑嘻嘻地把听诊器塞进他手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顾长风捏着那个古怪的器具,看着她财迷心窍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弹幕:哈哈哈哈!顾医生被坑得明明白白!】 【弹幕:五块大洋租三天!小富婆诞生了!】 【打赏+200】 (7) 回到医馆,顾长风立刻拿着听诊器钻进了后院,像得了什么绝世珍宝。 林晚晴则美滋滋地抱着五块大洋。 “发财啦!可以买桂花糕,买糖葫芦,买漂亮头绳!” 【系统提示:宿主声望值暴涨,医馆知名度大幅提升!】 她正高兴着,门外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 “神医!顾神医在吗?” “我家婆娘肚子疼,求神医给看看!” “排队!都排队!是我先来的!神医,我心虚,您快给我听听!” 林晚晴吓了一跳,趴在门缝往外一看,好家伙! 医馆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山人海,队伍直接排到了街尾! 今天这一场闹剧,竟成了医馆最好的活广告! “顾长风!” 她兴奋地朝后院大喊, “生意来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意!” 危机,有时候真的是转机。 林晚晴理了理衣裳,摩拳擦掌地准备出去“接客”。 赚钱嘛,不寒碜! 【弹幕:女主的财迷本性暴露无遗!】 【弹幕:期待下一章!感觉要开启疯狂赚钱模式了!】 【打赏持续增加中……】 第47章 开膛破肚?别慌,弹幕大神现场教学! (1) “顾长风!快来啊!” 林晚晴的尖叫声,差点把后院的房顶给掀了。 顾长风手里正捧着那枚冰凉的听诊器反复摩挲,满腹疑云,被这一嗓子骇得手一抖,差点把这“神仙租的宝贝”给摔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堂。 一个浑身血污的壮汉被人用门板抬了进来,腹部一道长得吓人的撕裂伤,皮肉翻卷,里面的东西都隐约可见。 “神医救命!我家老三被野猪拱了,肚子都破了个大口子!” 抬担架的几个村民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快,抬到里屋去!” 顾长风瞬间收起所有沉思,眼神恢复了医者的冷静与锋利。 可当他俯身检查伤口时,脸色却一分分沉了下去。 伤口太深,脏器都受到了波及,寻常的包扎止血根本是杯水车薪。 必须缝合! 可这种开膛破肚般的外伤,他只在古籍上见过寥寥数语,从未亲手做过。 (2)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林晚晴的脑海里“叮”地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高难度外科手术挑战!】 【系统紧急升级完成!解锁【新手外科手术包】!】 【弹幕: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手术直播间开启!】 【弹幕:卧槽!这伤口!打码!快给系统君打码!】 林晚晴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包裹。 “这些是……”她压低声音,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提示:手术刀、血管钳、持针器、缝合针、羊肠线……现代外科手术基础器械,已消毒。】 “我不会用啊!”林晚晴急得快哭了。 【弹幕:别慌!宿主别慌!有我们在!】 【弹幕:我是三甲医院外科主治,听我指挥!稳住!】 【弹幕:第一步,清创消毒!烈酒!赶紧上烈酒!】 “顾长风,等等!” 林晚晴一把拉住正准备用金疮药的顾长风, “我有更好的办法!” (3) 她从手术包里,取出一把闪闪发亮的手术刀。 刀身线条流畅,刀刃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森冷的银光。 顾长风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刀……” 他接过来,指尖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他瞳孔的倒影。 “此等神兵利器……比我见过的任何刀具都要精良百倍。” 【弹幕:跑题了喂!先消毒!别玩了!】 【弹幕:用烈酒擦拭所有要接触伤口的器械!快!】 “对!消毒!” 林晚晴如梦初醒,连忙按弹幕指示,端来医馆里最烈的酒,开始仔细擦拭每一件器械。 顾长风虽满心不解,但见她动作虽笨拙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章法,便压下疑问,配合着她用烈酒反复清洗双手。 【弹幕:麻醉!麻醉!不然能把人疼死!】 【弹幕:古代哪有麻醉剂?吗啡都没有!】 【弹幕:针灸!中医的麻醉术!封住痛感穴位!】 “顾长风,”林晚晴看向他, “你会不会一种针法,能让人感觉不到疼?” “封穴止痛?”顾长风点头,“会。” 他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在伤者周身几处大穴刺入,捻转提插。 不过片刻,原本还在呻吟的伤者果然安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弹幕:6666!这就是传说中的针灸麻醉吗!开眼了!】 【弹幕:可以开始了!准备缝合!】 (4) 指令一下,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细长的缝合针。 可针尖刚凑近伤口,看着那翻卷的皮肉和汩汩的鲜血,她的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手,抖得针,根本捏不稳。 “要不……你们来?” 她脸色惨白,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话,轻得像蚊子叫。 顾长风:“???”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对着空气说话的林晚晴。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当场宕机了!】 【弹幕:我们隔着屏幕怎么来啊!宝贝你醒醒!】 【弹幕:冷静!深呼吸!你可以的!】 “还是我来吧。” 顾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从她抖成筛糠的手里接过器械。 “你在旁边说,我来做。” 【弹幕:从内往外缝!先缝合深层组织!】 【弹幕:对!间距要均匀!不然愈合不好!】 【弹幕:打结!线尾别留太长!也别缝太紧,会影响血运!】 (5) 林晚晴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清了清嗓子,当起了“嘴替”。 “从里面那层开始缝!对,就是那里!下针!拉线!” “哎,你这个间距太大了,再密一点!” 顾长风的手法从最初的生疏,到肉眼可见的熟练。 【弹幕:这男人天赋太可怕了!比我们院里博士生都学得快!】 【弹幕:这专注的眼神,这稳定的手法,爱了爱了!】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针落下,伤口被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成了!” 林晚晴兴奋得原地跳了一下。 【系统提示:首次外科手术成功!解锁【联机指导】功能!宿主可指定一名助手共享弹幕视野!】 【弹幕:太棒了!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指导男主了!】 【打赏+900!】 (6) 伤者家属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扑通”一声又要跪下,被顾长风眼疾手快地拦住。 “七日后带他来拆线,这期间伤口切记不可沾水。” 等人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顾长风拿起那把手术刀,仔细端详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刀柄上一个微小的印记上。 “工艺精湛,材质非凡,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晚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可能是……西洋传来的?” “哪个西洋?”顾长风抬眼看她,目光锐利, “这刀刃的锻造之法,钢中无一丝杂质,浑然天成。据我所知,便是宫中御用的欧冶后人,也锻不出此等神物。” 【弹幕: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男主不好糊弄啊!】 【弹幕:快!就说你是未来人!】 “那个……”林晚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有没有可能……是神仙赐的?”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林晚晴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 “神仙?那这位神仙还挺会精打细算,连个听诊器都要按月收租金。” “你!”林晚晴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你爱信不信!” (7) 她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 “神医!神医!快救救我家老爷!” 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哭着跑了进来: “我家老爷突然就昏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顾长风正要起身,林晚晴却拦住他,职业病似的开口: “等等,先别急。你家老爷多大年纪?昏倒前在做什么?平时身体如何?” “五十有六了,平日里最爱饮酒,昨夜……昨夜更是喝了一宿……” 【弹幕:高龄,酗酒,突然昏迷?脑出血风险极高!】 【弹幕:也有可能是急性酒精中毒,不能大意!】 【弹幕:快去看看!晚了就来不及了!】 “走,去看看。” 林晚晴一把拿起听诊器,又熟练地将手术包背上。 “带上家伙,万一又要动刀呢。” (8) 顾长风看着她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心里那份疑惑,已然深不见底。 这个小丫头,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秘密? 【弹幕:下一章!搞快点!我要看开颅手术!】 【弹幕:前方高能预警!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系统提示:医馆声望值持续上升,影响力正在扩大!】 林晚晴美滋滋地看着系统界面里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长眼里一闪而过的探究光芒。 赚钱的感觉,真好! 但她不知道,有些秘密,就像滚雪球,一旦开始,就再也瞒不住了。 第48章 深夜抓包!你敢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1) 一行人匆忙赶到府邸。 那是城中有名的富商宅院,红灯高挂。林晚晴刚踏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躺在榻上,脸色青紫,呼吸急促,身边围着一群手足无措的家人。 “让让,让我看看。”林晚晴挤到床边,拿出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前。 【弹幕:心率180!血压爆表!】 【弹幕:瞳孔散大!脑出血症状明显!】 “顾长风,快把他扶起来,平躺会加重脑水肿!” 顾长风虽然不明白她口中这些古怪词汇的含义,但还是照做了。 林晚晴熟练地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药片。 “这是什么?”病人家属紧张地问。 “救命的药。”林晚晴二话不说,掰开病人嘴巴,将药片塞了进去。 顾长风在一旁看得眉头直跳。 那个小瓶子上,明明白白印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字符,还有什么“2023年生产”的标记。 【弹幕:阿丝匹林!溶血栓神器!】 【弹幕:快!配合甘露醇降颅压!】 半个时辰后,病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神了!真是神了!”病人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林晚晴连忙扶住她: “别急,还得观察一夜。记住,这三日内绝对不能饮酒,要多喝水,按时服药。” 她又掏出几个小瓶子,一一标注好用法用量。 【系统提示:紧急救治成功!声望值+200!】 【打赏+800!】 (2) 回医馆的路上。 顾长风忽然开口: “二小姐,那些药……” “怎么了?”林晚晴心虚地紧了紧药箱。 “不像民国之物。” “哦,那个啊。” 林晚晴眼珠子一转, “西洋进口的!特别贵!” 顾长风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刚才趁她不备偷偷记下的字符,借着月光细看: “那为何印着2023年保质期?” 【弹幕:翻车现场!】 【弹幕:完了完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弹幕:快编!继续编!】 林晚晴脑袋嗡的一声,当场社死。她咬咬牙,豁出去了: “那个……可能是西洋人算年份的方法不一样?” “哦?”顾长风挑眉, “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是怎么算的?” “就是……就是……”林晚晴结巴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反正你又看不懂西洋文字!” 说完拔腿就跑。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系统提示:危机警报!宿主身份暴露风险极高!】 【系统提示:紧急解锁【伪造标签】功能!消耗500积分可修改物品外观标识!】 【弹幕:系统爸爸太贴心了!】 【弹幕:但是500积分好贵啊!】 (3) 深夜,林家小院。 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顾长风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 “哎,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糊弄。” 她对着天花板发愁。 【弹幕:因为他聪明啊!Iq180的男主不是开玩笑的!】 【弹幕:快想办法!不然明天就露馅了!】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晴立刻警觉起来,悄悄掀开窗帘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色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院中摸索。 “谁?!”她大喝一声。 黑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正是顾长风。 “你!”林晚晴气得跳脚,“大半夜的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顾长风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路过。” “路过你个头!”林晚晴没好气地开门,“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风在院中站了片刻,忽然开口:“你的那些药,还有那些器械……它们来自哪里?” 【弹幕:来了!质疑三连!】 【弹幕:主播快招了吧!】 (4)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 “我说了,西洋进口的。” “二小姐。” 顾长风走近一步,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三岁孩童。那些东西的精密程度,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那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真相。”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究竟是谁?” 月光洒在两人中间,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林晚晴抬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但是下一秒,理智拉住了她。 “我就是林晚晴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林晚晴。只是……运气比较好,总能弄到一些稀奇的东西。”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弹幕:???这就放弃了?】 【弹幕:男主心理活动呢?】 (5) “不过……”顾长风话锋一转, “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能自己去查了。” “查什么?” “查林家的族谱,查你的身世,查这院子里的每一寸土地。” 顾长风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那必然会有痕迹。”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是穿越来的,这副身体的原主早就病死了,哪来的什么成长痕迹? 【弹幕:完犊子了!这是要深度调查啊!】 【弹幕:主播凉凉!】 “你……你查就查!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林晚晴嘴硬,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连夜逃跑了。 顾长风看出了她的心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对了,明日我会去拜访一下你大哥林明轩。听说他对妹妹的情况最是了解。” “你……你别去找我大哥!”林晚晴急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林明轩这个大哥从小就疼爱妹妹,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如果顾长风真去问,那不是当场暴露吗? 【系统提示:危机升级!建议宿主立即采取应对措施!】 【弹幕:快花钱买【伪造标签】啊!】 【弹幕:500积分换个安全感,值了!】 (6) “系统,购买【伪造标签】功能!”林晚晴在心里暗暗下令。 【系统提示:【伪造标签】功能已激活!可将现代物品外观改造成古代样式!】 【积分-500,当前余额:1200】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林晚晴忽然感觉到了底气。 “行,你要查就查。”她忽然笑了,“不过顾长风,你这样半夜闯入民宅,算什么?” “我这不是闯入,我是……”顾长风想解释,忽然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你是什么?半夜翻墙算什么正人君子?”林晚晴得寸进尺,“传出去让人知道,堂堂神医顾长风大半夜偷偷摸摸跑到小姑娘家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顾长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弹幕:哈哈哈哈!攻守互换!】 【弹幕:这波反击漂亮!】 “而且。”林晚晴越说越来劲,“就算我的东西来路有问题,那也是我的事。我又没偷没抢,凭本事赚钱,碍着你什么了?” “我……” “你什么你!快滚!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小丫头,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嘴巴倒是挺厉害。 “好,我走。”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晚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7) 林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石阶上。 【弹幕:这男人太可怕了!直觉太准!】 【弹幕:不行,得想个长远办法!】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这么怀疑我?”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制造更多合理的身份解释,或者……】 “或者什么?” 【系统提示:让他也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林晚晴愣住了:“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联机指导】功能可以让指定人员看到弹幕内容,如果宿主愿意,可以向他解释系统的存在。】 【弹幕:卧槽!这是要拉男主入伙的节奏吗?】 【弹幕:感觉有点危险啊……】 林晚晴陷入了沉思。 告诉顾长风系统的存在?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吗? 可是如果不告诉他,以他的聪明程度,迟早会查出什么。 【打赏+500!】 【系统提示:新功能解锁在即!宿主声望值持续上涨!】 看着系统界面里跳动的数字,林晚晴咬咬牙。 富贵险中求! 第49章 拉神医入伙,你的信任值已欠费! (1) 第二天清晨,薄雾未散。 林晚晴一夜未眠,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步。 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 富贵险中求,秘密也一样。 她正对着铜镜梳理思绪,院门被叩响了,不轻不重,三声。 是顾长风。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刻意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慢悠悠地整理好裙摆,这才踱步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顾长风一身青衫,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肩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哟,顾大夫。”林晚晴倚着门框,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这么早就登门拜访?我还以为,你已经在我大哥那儿喝上早茶了。” 顾长风的目光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思虑了一夜。”他开口,嗓音比平时要低哑几分, “与其旁敲侧击,不如直接问你。” “问我?” “你,究竟是谁?” 林晚晴笑了,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猜?” 【弹幕:来了来了!极限拉扯!】 【弹幕:这个“你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调情!】 (2) 顾长风没有被她的笑意迷惑,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二小姐,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也很认真啊。” 林晚晴仰起脸,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顾长风沉默了,那双能洞察百病的眼睛,此刻正一寸寸地审视着她。 良久,他吐出几个字。 “你不属于这里。”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哦?此话怎讲?” “你的言行举止,你的医术器械,甚至你口中的每一个新奇词汇。” 顾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林晚晴的心防上, “都像是在这个世界之外,投下的一道影子。”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是鬼?” “都不是。”顾长风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藏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林晚晴在心底为他鼓掌。 这男人,敏锐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她忽然转身,朝院子中央走去, “那我就让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她背对着他,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清。 “系统,开启【联机指导】功能,目标人物:顾长风。” 【系统提示:【联机指导】功能已激活!目标人员现在可以看到部分弹幕内容!】 【弹幕:卧槽!真的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 【弹幕:男主你好,我们是来自异世界的吃瓜群众!】 (3) 一瞬间,顾长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但一些半透明的、流光溢彩的字迹,凭空出现,从他眼前缓缓飘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奇,而是戒备。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侧,那里藏着他的防身武器。 幻术?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巫蛊之术? 【弹幕:哇!男主好帅!这个戒备的姿势爱了爱了!】 【弹幕:他好像想拔刀?主播小心啊!】 【弹幕: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看戏~】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字”,竟然能洞悉他的想法? “你能看到了?”林晚晴转过身,故作轻松地问,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她的紧张。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飘过的字,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弹幕。”林晚晴尝试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一群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人’,正在发表他们的看法。” 【弹幕:主播这个解释好敷衍,我们明明是神仙!】 【弹幕:对!我们是围观神仙!】 【弹幕:楼上的别闹,男主快被吓傻了哈哈哈哈!】 顾长风看到“神仙”二字,非但没有放松,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神仙?”他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4) 林晚晴知道,简单的解释无法说服他。 “系统,使用【伪造标签】。”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现代工艺的听诊器,高高举起。 下一秒,在顾长风震惊的注视下,那精巧的金属物件被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光芒散去后,竟变成了一个由紫竹和兽皮制成的、看起来古朴雅致的听筒。 “这……” 这一次,顾长风脸上的戒备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系统提示:解锁【信任值系统】!当前信任值:顾长风 30\/100】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两人之间。 “这是什么?”顾长风显然也看到了。 “信任值。”林晚晴指了指那个刺眼的“30”,“看来,你对我只有三分信任。”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走到石阶边坐下,似乎需要一个支撑点,来消化这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一切。 “所以,你……真的不属于这里?” “嗯。”林晚晴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穿越’。” 【弹幕:来了来了!核心设定解释!】 【弹幕:男主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晚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那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有能日行万里的铁盒,有能飞上云霄的铁鸟,有能将人的声音和影像传到千里之外的小方块。”林晚晴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描述着。 “仙界之术。”顾长风低声说,语气里不再是嘲讽,而是震撼。 【信任值+20!当前信任值:50\/100】 (5) “差不多吧。”林晚晴耸耸肩,“所以,我那些奇怪的工具,和那些你闻所未闻的理论,都来源于那里。”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那你为何会来这里?” “一场意外。”林晚晴坦然道,“我醒来时,就在这具身体里了。原来的林晚晴,已经病故了。” 她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抛了出来,像一场豪赌。 【信任值+20!当前信任值:70\/100】 【弹幕:信任值飙升!坦诚是必杀技!】 “借尸还魂……”顾长风喃喃自语,这四个字显然比“穿越”更容易让他理解。 他忽然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那你今日告诉我这一切,目的何在?”他猛地停住,转身逼视着她,“是想让我为你保守秘密,好让你继续用林晚晴的身份,行你自己的事?” “是。”林晚晴毫不避讳,“我不想我大哥被你盘问,我不想我的生活被打扰。我只想救人,赚钱,好好活下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会替真正的林晚晴,照顾好她的家人。” (6) 顾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想从她眼中分辨出真假。 “你胆子很大。”他忽然说。 “彼此彼此。”林晚晴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腰间。 那里,在他青衫的衣摆下,一抹极其隐晦的、不属于这个小镇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徽章的边角,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是军徽。 顾长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腰侧。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林晚晴笑了。 “看来,顾大夫身上,也藏着不小的秘密呢。” 【弹幕:!!!发现了什么?】 【弹幕:反将一军!漂亮!】 【弹幕:我就说男主身份不简单!原来是当兵的!】 (7) 顾长风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在这个小丫头面前露了马脚。 “你……”他一时语塞。 “我只是一个想安稳度日的异乡人。”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而你,顾大夫,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顾将军?” “别胡说!”顾长风立刻否认,但语气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不是吗?”林晚晴朝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的秘密,我不会说。我的秘密,也请你……烂在肚子里。” 【信任值+15!当前信任值:85\/100】 看着那个停在85的数字,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很好,没有满分。 这代表他信了,但依旧保留着一个聪明人该有的理智和疑虑。 这才是她想要的盟友。 (8)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所有评估,都太浅薄了。 她不是一只待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只爪牙锋利,却懂得如何伪装自己的小豹子。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你的秘密,我守口如瓶。” “那么,合作愉快?”林晚晴伸出小指。 顾长风一愣,显然不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林晚晴笑着解释:“在我们那儿,这叫拉钩,代表约定。” 他迟疑了片刻,终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她的手指纤细而微凉,他的则宽厚温热。 【弹幕:啊啊啊啊啊拉钩了!锁死这对cp!】 【弹幕:信任值85的盟友,感觉比100的更带感!】 “现在,我们算是盟友了。”林晚晴收回手,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暂时的。”顾长风纠正道,恢复了几分神医的冷静与疏离。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正牵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敢动我的人?军医亮身份,全城震动! (1) 几天后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林晚晴抱着一包刚炮制好的草药,溜达着走到顾长风的药铺。 门虚掩着,她刚准备推门,里面就炸开一道粗野的叫骂声。 “顾长风!你他娘卖的是什么催命药!我兄弟吃了你的药,人差点就没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手指几乎要戳到顾长风的鼻子上。 他身后,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一字排开,将不大的药铺堵得水泄不通。 【弹幕:来活了!反派登场了!】 【弹幕: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反派样!】 【弹幕: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晚晴脚步一顿,身子悄悄贴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耳朵竖得笔直。 药铺内,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王大富,王二富得的是花柳病,我开的药方对症,绝无问题。” “是他自己不遵医嘱,服药期间还去烟花之地醉生梦死,自寻死路。” “放你娘的屁!” 王大富猛地一拍柜台,震得上面的药材都跳了起来。 “我兄弟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会得那种脏病!就是你的药有毒!” 【弹幕:好家伙,年度最佳甩锅现场!】 【弹幕:盐商王大富?这不就是城里那个地头蛇吗?】 【弹幕:操,还是想抢我们主播做小妾的那个死胖子】 (2)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就砸了你这破铺子!” 王大富肥手一挥,身后的打手们立刻上前一步,棍棒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长风的眉峰微微一蹙。 “王大富,你确定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你的地盘?” 王大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肚皮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吧?” “谁?” “盐帮赵老大!这满城的盐,都是我们说了算!” 王大富下巴抬得能戳到天上去,一脸的不可一世。 “就连知府大人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弹幕:典中典之我上面有人!】 【弹幕:坐等男主掏家伙打脸!】 门后的林晚晴暗自摇头。 这胖子,怕是踢到铁板了。 还是块带电的铁板。 (3) “是吗?” 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黑沉沉的铁家伙。 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枪身在药铺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弹幕:卧槽卧槽!掏枪了!】 【弹幕:这才是军方背景的含金量啊!】 王大富和他的打手们瞬间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铁疙瘩”上,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大富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 “巧了,我背后也有人。” 顾长风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王大富的眉心。 “而且,比你的硬得多。” 咔嚓。 保险被拉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死神的耳语。 “这东西叫手枪。” 顾长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味药材。 “我只要轻轻动一下手指,你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弹幕:逼王对决!男主完胜!】 【弹幕:降维打击,古惑仔碰上正规军了!】 (4) 王大富的腿肚子开始筛糠,冷汗顺着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军医,少校军衔。” 顾长风另一只手掀开衣角,露出腰间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 “这间药铺,是军方设立的采办点,专为军队采购药材。你说,砸了军方的场子,会是什么下场?” 那几个打手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棍子像是烙铁一样烫手,一个个都快拿不稳了。 “不……不可能!你这么年轻……”王大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年轻?” 顾长风向前一步,枪口死死抵住王大富的额头。 “我十四岁上战场杀人,十六岁挂少校军衔。王大富,现在,跪下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弹幕:十六岁少校!这是什么逆天履历!】 【弹幕:男主威武!杀伐果断帅爆了!】 (5) “我……我……” 王大富的牙齿都在打颤,一股腥臊味从他裤裆里隐隐传来。 “就算……就算你是军官,我们盐帮也不是好惹的!大帅夫人那里……” 话音未落,他猛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瞬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太迟了。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数九寒冬的冰凌。 “大帅夫人?哪个大帅夫人?” “没……没什么……”王大富拼命摇头,想往后缩,但冰冷的枪口让他动弹不得。 “说清楚,是哪个大帅夫人?” 【弹幕:关键信息!剧情要反转了!】 【弹幕:能让男主变脸的,绝对是大人物!】 林晚晴在门后听得心头一跳,这个“大帅夫人”,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6) “我说!我说!” 王大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北方张大帅的夫人!她老人家在背后支持我们盐帮,说要……要整合这一带的生意!” 顾长风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寒。 “张大帅?张志华?” “对对对!就是他!” 王大富点头如捣蒜。 “张夫人发话了,这一带的买卖,都得听她的!” 【弹幕:张大帅张志华?北方第一军阀啊!】 【弹幕:男主表情不对,这里面有故事!】 顾长风沉默了。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片刻后,他忽然收起了手枪。 “滚。” “啊?”王大富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滚!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顾长风的声音里淬着冰碴子。 “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用枪指着那么简单了。” (7) 王大富像是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走走走!快走!” 几个打手丢盔弃甲,跟着狼狈逃窜。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林晚晴才从门后走了出来。 “刚才真是……”她拍了拍胸口,“太刺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长风收好枪,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他们耀武扬威的时候。” 林晚晴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他。 “那个张大帅,很棘手?” 顾长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沉:“张志华,北方最大的军阀,拥兵十万。” 【弹幕:十万兵马!我的天,这是终极大boSS的配置啊!】 【弹幕:感觉风雨欲来了!刺激!】 “那你怎么办?得罪了他夫人的人……” “她已经知道了。” 顾长风扯出一丝苦笑。 “王大富这种人,转头就会去告状邀功。” (8) 话音刚落,林晚晴的脑海里响起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解锁【军方关系】功能!】 【系统提示: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声望值+500!】 【打赏+2000!】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打赏总值突破!解锁新功能【势力分析】!】 林晚晴眼前一花,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凭空出现,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 【势力分析:张志华军阀集团 - 威胁等级:极高!】 【当前关系:敌对】 【建议:威胁已迫在眉睫,请宿主尽快制定应对策略。】 “系统,这个势力分析具体有什么用?”林晚晴在心中默问。 【系统提示:可实时分析各方势力的兵力、财力、影响力及内部关系,预测冲突走向,并推演最优解决方案。】 【弹幕:卧槽!这功能是战略级的金手指啊!】 【弹幕:有了这个,等于开了上帝视角,不怕被阴了!】 (9) “顾长风,你有什么打算?”林晚晴压下心头的震惊,担忧地问道。 “静观其变。” 顾长风弯腰,默默整理着散落一地的药材。 “张志华势大,但他远在北方,手伸不了这么长。真正麻烦的,是他夫人安插在本地的那些爪牙。” “那个王大富会报复吗?” “一定会的。” 顾长风的语气很肯定。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要小心的,是来自背后的刀子。” 【弹幕:男主好冷静,大将之风!】 【弹幕:对,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自体制内的攻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药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 “顾少校!不好了!” 顾长风猛地直起身,神情瞬间变得锐利。 “出什么事了?” “刚刚……刚刚军部接到省城发来的电报,举报您……举报您私自动用武力,威胁平民商户!上面震怒,命令您立刻返回军部接受调查!” 【弹幕:来了!暗箭来了!】 【弹幕:张夫人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手段真狠!】 (10) 一股凉意顺着林晚晴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张夫人,果然是个狠角色,一出手就直击要害,直接从顾长风的根基——军方内部下手。 “谁发的电报?”顾长风沉声问。 “发报方是匿名的,只知道是从省城总电报局发出的。” 年轻军官急得快哭了。 “顾少校,这明显是有人要整您,您快想想办法啊!” 顾长风沉默了,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良久,他才开口:“回复军部,我明日一早动身回去。” “是!”年轻军官立正敬礼,匆匆离去。 林晚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才刚刚结成脆弱的同盟,转眼就要面对如此巨大的风暴。 “你真的要回去?” 那可是龙潭虎穴。 “必须回去。” 顾长风转过身,目光坚定。 “这是军令。违抗军令,罪加一等,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弹幕:男主要走了吗?女主怎么办?】 【弹幕:剧情好刺激!千万别虐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分支!宿主的选择,将直接影响后续剧情走向、男主命运及最终结局!】 林晚晴看着那行在眼前闪烁的红色警告,缓缓握紧了拳头。 让她眼睁睁看着顾长风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不可能。 她不能。 既然穿越到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就不能再像前世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她要活出点样子来! 第51章 顾长风突接军令离城,远程联机显神威! (1) 夕阳西下。 顾长风正在收拾行囊,动作利落而沉默。林晚晴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他,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盒。 “你就这么走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军令如山。”顾长风头也不抬,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袱里。 “那我呢?” 这话一出口,林晚晴就后悔了。听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在抱怨。 顾长风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这次调查是冲你来的。” 他压低声音, “保护好留声机里的证据。” 【弹幕:男主好苏!临走还惦记着女主的安全!】 【弹幕:什么证据?我怎么不记得有留声机?】 林晚晴一愣:“什么留声机?”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盒子,通体黑色,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般的按钮。 “这是军方最新研制的录音设备。” 他将盒子递给她, “里面录了王大富刚才说的那些话,包括他提到张夫人的部分。” 林晚晴接过盒子,入手温热,分量不轻。 “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他们进门开始。” 顾长风淡淡道, “做我们这行的,随时准备收集证据是基本素养。” 【弹幕:男主太机智了!早有准备!】 【弹幕:这就是专业军人的素质吗?爱了爱了!】 (2) “可是这东西能证明什么?”林晚晴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留声机”,“就算有录音,他们也可以说是伪造的啊。” “关键不在录音本身。”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 “而在于王大富提到的那个细节——张夫人要整合这一带的生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我没猜错,军部收到的那份举报材料上,应该盖着王家的印章。” “王家?” “王大富背后的盐商家族。表面上他们只是做生意的,实际上早就和张志华勾结在一起。”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林晚晴心上, “这次的举报,就是他们联手设的局。”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阴险。 “那你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顾长风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放心,我还能用直播掀了他们老底!” 林晚晴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说漏嘴了!】 【弹幕:直播掀老底,这个想法绝了!】 (3) 顾长风挑了挑眉:“直播?” “呃……就是……” 林晚晴支支吾吾, “就是让很多人同时看到真相的意思。” “有意思。” 顾长风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利用那些天上的神仙?” 林晚晴眼睛一亮: “对!系统,有没有远程联机功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解锁【远程联机】功能……】 【系统提示:【远程联机】功能已激活!可跨时空传输录音、影像等信息!】 【系统提示:注意:该功能消耗较大,每次使用需要消耗100点声望值!】 林晚晴看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我可以把录音传输到……呃,传输到神仙那里,让他们帮忙传播真相!” 顾长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点。 “那就麻烦你了。” 【弹幕:男主笑了!虽然很淡,但是笑了!】 【弹幕:这对cp我磕定了!】 (4) “不过……” 林晚晴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万一他们在军部里也有内应怎么办?你一个人回去,我总觉得不放心。” “放心,军部不是他们能随便渗透的地方。” 顾长风站起身,将包袱背在肩上, “真正的危险,在路上。”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拉着林晚晴躲到柜台后面,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药铺门前停下。 “顾少校!顾少校在吗?” 是那个年轻军官的声音,但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急促。 顾长风松了口气,重新点亮油灯,走过去开门。 “怎么了?” 年轻军官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不好了!刚刚又收到紧急军令,要您今晚就走!而且……而且路上可能有埋伏!” 【弹幕:果然!路上有埋伏!】 【弹幕:这些反派也太着急了吧!】 (5) “埋伏?”顾长风眉头紧锁,“消息从哪里来的?” “是李副官偷偷告诉我的。” 年轻军官压低声音, “他说军部里有人收了好处,故意泄露您的行程路线。” 林晚晴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这些人为了除掉顾长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副官还说什么了?” “他让您小心王家的人,还有……” 年轻军官犹豫了一下, “还有张夫人派来的杀手。”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我死在路上。” “那怎么办?要不要换条路走?” 林晚晴忍不住插话。 “没用的。”顾长风摇头, “他们既然敢动手,肯定把所有路线都堵死了。” 他转向年轻军官: “你回去告诉李副官,就说我会按时到达。其他的,让他不要多管。” “可是顾少校……” “这是命令!” 年轻军官无奈,只能敬礼离去。 【弹幕:男主这是要硬刚啊!】 【弹幕: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敌人,太危险了!】 (6) 等人走后,林晚晴急得团团转。 “你疯了?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不跳不行。” 顾长风检查着手枪里的子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一旦让他们看出我怕了,后面的麻烦会更大。”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长风将枪收好,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林晚晴被他这种视死如归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男主太刚了!但是好担心啊!】 【弹幕:女主快想想办法啊!】 忽然,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有个主意!” 她兴奋地抓住顾长风的胳膊: “系统刚才说远程联机功能可以传输影像对吧?那我能不能实时看到你那边的情况?” 【系统提示: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在目标身上放置信号发射器。】 “信号发射器?”林晚晴眨眨眼, “就是能发送信号的东西?”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将任意小物件转化为信号发射器,有效距离500里。】 (7) 林晚晴四处张望,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枚铜钱上。 “就它了!系统,把这个铜钱改造成信号发射器!” 【系统提示:改造中……改造完成!消耗声望值50点!】 铜钱表面闪过一道微光,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林晚晴能感觉到它身上多了某种特殊的能量。 “拿着这个。” 她将铜钱塞到顾长风手里, “这样我就能看到你那边的情况,一旦有危险,我立刻想办法支援你! “你要怎么支援?” “这个……”林晚晴挠挠头, “到时候再说!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的!” 【弹幕:女主好暖!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弹幕:虽然不知道她能怎么帮忙,但是这份心意满分!】 顾长风将铜钱贴身收好,难得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那就拜托你了。” (8) 天色渐亮,顾长风必须出发了。 他牵着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晚晴一眼。 “保重。” “你也是。”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 “记住,千万别逞强!” 顾长风点点头,策马而去。 林晚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这才转身回到药铺。 “系统,启动远程联机!” 【系统提示:远程联机已启动!正在连接信号发射器……连接成功!】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画面,正是顾长风的视角。 他正骑马行走在官道上,周围是连绵的山丘和稀疏的树林。 【弹幕:哇!真的能看到男主那边!】 【弹幕:这个功能太牛了!实时直播啊!】 林晚晴紧紧盯着画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中,顾长风忽然勒住马缰,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官道前方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来了……”林晚晴握紧拳头。 【弹幕:埋伏真的来了!】 【弹幕:好紧张!男主小心啊!】 画面中,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持刀剑,将顾长风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顾长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顾长风冷笑一声,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话音刚落,他猛地拔枪,对准为首的黑衣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那黑衣人应声倒地。 其他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弹幕:开打了!男主威武!】 【弹幕:一个打十几个,太刺激了!】 林晚晴看得心跳如鼓,恨不得自己也能冲过去帮忙。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可以用弹幕提醒他!” 她连忙在心中呼唤: “系统,能让顾长风看到弹幕吗?” 【系统提示:可以,但需要消耗额外的声望值。是否启动?】 “启动!” 【系统提示:弹幕同步已开启!目标可以看到部分弹幕内容!】 画面中,顾长风正在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忽然看到眼前飘过一行字: 【弹幕:小心左边!有人偷袭!】 他下意识地向左一闪,一把长刀擦着他的肩膀砍了过去。 顾长风心中一震,这些“神仙”竟然能帮他预警? 【弹幕:后面!后面有弓箭手!】 顾长风立刻就地一滚,几支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有了弹幕的提醒,他如虎添翼,很快就占了上风。 林晚晴看得兴奋不已: “太好了!这招真的有用!” 【弹幕:我们成了男主的外挂!哈哈哈哈!】 【弹幕:这就是跨时空作弊的快感吗?爽!】 第52章 大嫂请高僧“驱邪”,直播揭穿磁铁骗局! (1)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还在为顾长风的安危担心,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她推开房门一看,好家伙,院子里站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袈裟的胖和尚,手里拿着个铜铃,正摇得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几个小沙弥,抬着香炉法器,搞得跟唱大戏似的。 “这是干什么?”林晚晴揉着眼睛走出来。 “二小姐!”大嫂王氏一脸焦急地迎上来, “你可算醒了!我请了镇国寺的慧明大师来给你驱邪!” 【弹幕:哈哈哈哈!又来搞事情了!】 【弹幕:大嫂这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林晚晴一头雾水: “驱什么邪?我好好的啊。” “好什么好!” 王氏压低声音, “昨天你跟那个顾大夫在一起,回来后就神神叨叨的,还自言自语!肯定是中邪了!” 林晚晴这才想起来,昨晚她一直在用系统监控顾长风的情况,确实说了不少别人听不懂的话。 “大嫂,我真的没事……” “别说了!” 王氏打断她, “慧明大师可是镇国寺的高僧,专门驱邪除魔的!你就让他看看吧!” (2) 那个叫慧明的胖和尚走上前来,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林晚晴,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贫僧一看就知道,这位施主确实邪气缠身啊!” 他摇着铜铃,铃声清脆悦耳。 “此女命犯七杀,煞气冲天!若不及时化解,恐怕会连累全家!” 【弹幕:又是命犯七杀!这些神棍就这点词汇量?】 【弹幕:女主快用系统扫描一下这个铃铛!】 林晚晴听到弹幕提醒,心中一动。 这和尚一进门就摇铃,而且铃声确实有些古怪,好像带着某种磁性。 “系统,扫描一下那个铃铛。”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物品!铃铛内部含有磁性物质!】 【系统提示:检测到欺诈行为!是否启动【磁铁探测器】功能?】 林晚晴眼前一亮:“启动!” 【系统提示:【磁铁探测器】已激活!消耗打赏值500点!】 顿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探测界面,清楚地显示出铃铛内部的构造。 果然,铃铛里面藏着一块磁铁! (3) “家人们请看!” 林晚晴假装对着空气说话,实际上是在对直播间的观众们解说, “这铃里藏着磁铁!” 【弹幕:卧槽!真的有磁铁!】 【弹幕:这和尚是骗子!】 慧明和尚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施主说什么胡话?贫僧这是法铃,专门用来驱邪的!” “法铃?”林晚晴冷笑, “那你敢让我看看铃铛里面吗?” “这……”慧明和尚支支吾吾, “法器岂能随便给人查看?会坏了灵性的!” 王氏在一旁着急: “二小姐,你别胡闹!慧明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么会骗人?” “是不是骗人,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林晚晴从地上捡起一根铁钉,慢慢靠近铃铛。 果然,铁钉还没碰到铃铛,就被吸了过去,牢牢贴在铃铛表面。 “这……”王氏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弹幕:实锤了!铁钉都被吸住了!】 【弹幕:女主太机智了!现场打脸!】 (4) 慧明和尚额头开始冒汗: “这……这是因为施主邪气太重,连法器都受到了影响!” “是吗?” 林晚晴不依不饶, “那你把铃铛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慧明和尚抱着铃铛往后退, “法器一旦打开,灵性就散了!” “既然你不肯打开,那我来帮你。” 林晚晴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铃铛,用力一拧。 铃铛的底盖松动了,露出里面的构造。 众人凑过来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铃铛里面不仅有一块磁铁,内壁上还刻着几个小字:“王记银楼”。 “王记银楼?”林晚晴念出这几个字, “这不是镇上那家银楼吗?” 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弹幕:王记银楼!这名字听起来就有问题!】 【弹幕:该不会和大嫂有关系吧?】 (5) “大嫂,你该不会认识这个王记银楼的老板吧?” 林晚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 “我……我怎么会认识……”王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林晚晴继续追问, “那为什么这个用的法器,是银楼里的东西?” 慧明和尚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 “站住!”林晚晴大喝一声。 那和尚跑得更快了,袈裟都飞了起来。 几个小沙弥见师父跑了,也跟着一哄而散。 院子里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和尚是假的!” “王家大嫂被骗了!” “不对,说不定她就是同伙!” 【弹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弹幕:大嫂的表情不对劲啊!】 (6) 王氏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你们别乱说!我也是被骗了!” “是吗?”林晚晴拿着铃铛,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天晚上偷偷出去了一趟?” “我……我没有……” “我看见了。” 林晚晴的声音很平静, “昨天半夜,你从后门出去,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这当然是她编的,但王氏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我……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王氏的声音颤抖起来。 “买什么东西需要半夜三更出门?” 林晚晴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去见了什么人?” 【弹幕:女主推理能力满分!】 【弹幕:大嫂要招了!】 王氏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7) “什么没办法?”林晚晴蹲下来,“说清楚。” “是……是王记银楼的王老板找到我,说只要我配合演一出戏,就给我五十两银子……”王氏抽抽搭搭地说。 “演什么戏?” “就是……就是找个理由把你赶出林家……” 林晚晴心中一沉。果然,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我也不知道……王老板只说,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离开这里……” 【弹幕:果然有幕后黑手!】 【弹幕:肯定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林晚晴想起昨天王大富的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张夫人的手不仅伸向了顾长风,连她也没放过。 “大嫂,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王氏哭得更厉害了。 (8) 这时,林明轩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看到妻子坐在地上哭,他更是一头雾水。 “哥。” 林晚晴站起身,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林明轩听完,脸色铁青。 “王氏!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氏抱着林明轩的腿哭。 林明轩一把推开她: “你知道晚晴是我唯一的妹妹吗?你这样做,让我怎么面对死去的父母?” 【弹幕:哥哥还是向着妹妹的!】 【弹幕:大嫂这下完蛋了!】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指责王氏。 “王家大嫂,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赶走小姑子,你的心也太狠了!” “林家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 王氏被众人的指责声淹没,哭得更加凄惨。 (9)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王氏毕竟是她嫂子,而且看起来也是被人利用了。 “哥,算了。”她拉了拉林明轩的袖子。 “晚晴……”林明轩眼中含泪,“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的。”林晚晴笑了笑, “反正真相大白了,那些人的阴谋也没得逞。” 【弹幕:女主太善良了!】 【弹幕:但是这事还没完,幕后黑手还在!】 林晚晴当然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记银楼的老板,肯定和王大富有关系。而王大富背后,站着的是张夫人。 看来,她必须主动出击了。 “系统,我现在的声望值还有多少?” 【系统提示:当前声望值:1850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启动【反击模式】?】 “启动!” 【系统提示:【反击模式】已激活!可对敌对势力进行精准打击!】 林晚晴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不让我安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弹幕:女主要反击了!期待!】 【弹幕:让那些坏人见识一下现代人的厉害!】 第53章 直播拆穿"圣水"骗局,女主化学实验显神威! (1) 林晚晴正准备追查王记银楼的线索,院子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来看啊!慧明大师回来了!还带来了圣水! 什么圣水? 能治百病的圣水!喝一口就能驱邪避凶! 林晚晴皱眉走到门口,只见刚才逃跑的胖和尚慧明又回来了,这次手里多了个精致的玉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各位施主!慧明大师声音洪亮,刚才贫僧去寺庙取来了观音圣水!此水乃菩萨亲自加持,能祛除一切邪祟! 【弹幕:这和尚脸皮真厚!刚被拆穿就又来了!】 【弹幕:那个发光的水看起来就有问题!】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有人质疑,但更多人被那神奇的蓝光吸引了。 大师,这水真的有用吗? 当然!慧明拍着胸脯保证,谁喝了都说好!不信你们问王老板! 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高男子,正是王记银楼的老板王福贵。 没错!我昨天喝了大师的圣水,多年的腰疼都好了!王福贵配合着演戏。 (2) 林晚晴看着那瓶发光的,心中冷笑。 系统,能分析一下那瓶水的成分吗? 【系统提示:正在分析中...分析完成!】 【系统提示:检测到碳酸氢钠(苏打)、荧光剂、以及少量安神草提取物!】 【系统提示:警告:荧光剂对人体有害!长期服用可能导致中毒!】 果然是假的!林晚晴怒了,还添加了有毒的荧光剂! 【弹幕:卧槽!有毒?这和尚太缺德了!】 【弹幕:女主快阻止他们!别让人喝毒水!】 慧明大师!林晚晴大声喊道,你这圣水有问题! 施主又要捣乱?慧明不耐烦地看着她,你邪气缠身,当然看什么都不顺眼! 是吗?那你敢不敢让我检验一下这圣水? 检验?慧明心虚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圣水岂是凡人能检验的? 我不是凡人。林晚晴淡淡一笑,我是...化学家!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开始装逼了!】 【弹幕:化学家?这个时代有这个词吗?】 (3) 围观群众一脸茫然:化学家是什么? 就是...研究各种药物和毒物的人!林晚晴临时解释,我能用特殊方法检测出这水的真正成分! 胡说八道!慧明急了,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懂不懂,试试就知道了。林晚晴转身回到药铺,小桃,把我昨天买的那些药材拿出来! 小桃虽然不明白小姐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办。 林晚晴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调配试剂。她先倒了一杯普通的井水,然后加入几滴从系统兑换的化学指示剂。 系统,我需要能检测荧光剂的试剂!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解锁【化学试剂】兑换权限!】 【系统提示:【化学试剂】功能已激活!可兑换各种检测试剂!】 【系统提示:兑换【荧光检测剂】消耗声望值200点!】 一瓶透明液体出现在林晚晴手中。她将几滴检测剂滴入井水中,水立刻变成了无色透明。 看到了吗?正常的水加入我的检测剂后,不会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又拿了个杯子,倒入一些,同样滴入检测剂。 瞬间,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4) 天哪!变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群众惊呼不已。 这说明什么?林晚晴举起红色的水杯,说明这所谓的圣水里含有有毒物质! 【弹幕:女主太厉害了!现场做化学实验!】 【弹幕:这个检测剂是从哪来的?系统商城吗?】 慧明和尚脸色煞白:不...不可能!这是观音菩萨加持过的圣水! 菩萨加持?林晚晴冷笑,那我再给你们看个更精彩的!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从系统兑换的强酸试剂。 这是我特制的真相之水,专门用来破除一切虚假的法术! 说着,她将几滴强酸滴入中。 嗤嗤嗤! 圣水开始冒泡,蓝色的荧光迅速消失,变成了普通的无色液体。 看!所谓的圣水,不过是苏打水加荧光剂! 林晚晴大声宣布, 荧光剂让水发光,苏打让水有气泡,看起来神奇,实际上有毒! 【弹幕:卧槽!女主把和尚的底裤都扒了!】 【弹幕: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5) 围观群众彻底炸了锅。 原来是假的! 差点被骗了! 这和尚太坏了!拿有毒的东西骗人! 慧明和尚见事情败露,想要逃跑,却被愤怒的群众围住了。 站住!骗子! 把钱还给我们! 打死这个假和尚! 王福贵见势不妙,也想溜走,但被林明轩一把抓住。 想跑?林明轩怒道,你们合伙骗人,还想害我妹妹! 我...我没有...王福贵支支吾吾。 没有?林晚晴走过来,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银楼会有制作假法器的材料?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铃铛里的磁铁:这磁铁上还有你们银楼的标记呢! 【弹幕:女主证据链完整!这就是专业!】 【弹幕:王老板要完蛋了!】 (6) 王福贵脸色苍白,终于招供了。 是...是王大富让我这么做的! 王大富?林晚晴眼睛一亮,他让你们干什么? 他说...他说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教训,他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也不知道...他只说有大人物看你不顺眼... 林晚晴心中了然。看来王大富背后的张夫人,确实看自己不顺眼。 系统,检测一下这荧光剂的来源。 【系统提示:正在追踪荧光剂来源...追踪完成!】 【系统提示:该荧光剂与三天前药铺失窃的夜光草提取物为同批次产品!】 什么?林晚晴一惊,药铺失窃? 她连忙问小桃:咱们药铺丢过东西吗? 小桃拍脑袋,我忘了告诉小姐!三天前确实丢了些药材,包括几株夜光草!我以为是老鼠偷吃了... 【弹幕:原来如此!贼喊捉贼!】 【弹幕:他们偷了女主的药材来害女主!】 (7) 好啊!林晚晴怒极反笑,偷我的药材,还反过来害我!真是好算计! 她转向王福贵:说!夜光草是谁偷的? 是...是我大哥王福寿...王福贵彻底崩溃了,他说反正你一个小丫头也发现不了... 王福寿?林明轩冷笑,就是那个经常赊账不还的王福寿? 对...就是他... 林晚晴气得直跺脚。这些人不仅要赶她走,还偷她的东西来陷害她! 系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反击模式】威力提升!】 【系统提示:新功能解锁:【证据收集器】!可自动收集敌对势力的犯罪证据!】 太好了!林晚晴兴奋地搓手,让我看看这些人还干了什么坏事! 【弹幕:女主要开大招了!】 【弹幕:让那些坏人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 (8) 正在这时,县衙的差役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行骗? 差爷来得正好!林晚晴指着慧明和尚, 这个假和尚用有毒的假圣水骗钱,还有这个王老板,偷盗药材制作假法器! 差役看了看地上的证据,又听了围观群众的证词,当即决定抓人。 来人!把这两个骗子抓起来! 冤枉啊!慧明和尚还在狡辩,我真的是出家人! 出家人?林晚晴冷笑,出家人会在袈裟里藏银子? 她上前一摸,果然从慧明的袈裟夹层里摸出一沓银票。 这...慧明彻底说不出话了。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太细心了!】 【弹幕:和尚被气到要还俗了!】 围观群众爆发出哄笑声。有人起哄道:慧明大师,你这是要还俗吗? 慧明和尚气得脸通红,被差役拖走时还在大喊:我不服!我要上诉! 上诉?差役嗤笑,证据确凿,你上诉个屁! 【弹幕:主播把和尚气到还俗!这个标题绝了!】 【弹幕:女主今天战绩辉煌啊!】 (9) 事情解决后,邻居们纷纷对林晚晴刮目相看。 晚晴丫头真厉害! 什么化学家,太神奇了! 以后谁再敢欺负林家,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明轩看着妹妹,眼中满是骄傲: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哥,我一直很厉害,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林晚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王氏在一旁看着,脸色复杂。 二小姐...她怯怯地开口,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晚晴看着她,叹了口气:大嫂,我不怪你贪财,但你不该害人。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氏眼中含泪。 算了。林晚晴摆摆手,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弹幕:女主太善良了!换我早把大嫂赶出去了!】 【弹幕:不过这样更显得女主有格局!】 林晚晴回到房间,查看今天的收获。 【系统提示:今日声望值增加800点!】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化学试剂】兑换权限!】 【系统提示:获得称号:【科学启蒙者】!】 不错!林晚晴满意地点点头,明天继续收拾那些坏人! 【弹幕:期待明天的剧情!】 【弹幕:女主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第54章 大嫂买通孩童泼狗血,女主巧遇“佛光”变绿光! (1) 第二天上午,林晚晴正在整理昨天收缴的假法器,准备交给县衙做证据,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来看啊!林家二小姐真的中邪了!” “什么情况?” “刚才有孩子看见她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还手舞足蹈的!” 林晚晴皱眉走到门口,只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围在药铺门前,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指着她大声嚷嚷。 “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她一个人在屋里又唱又跳,还说什么家人们老铁,肯定是鬼上身了!”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和我们聊天被发现了!】 【弹幕:这孩子观察力真敏锐!】 林晚晴哭笑不得。她昨晚确实在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没想到被小孩子偷看到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看错了?”林晚晴蹲下来,温和地问道。 “没看错!”胖小子梗着脖子,“我还听见你说什么、的,这些都是鬼话!”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该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昨天那个假和尚虽然是骗子,但说不定晚晴丫头真有问题…” (2)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挤进人群。他留着山羊胡,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贫道路过此地,感应到此处邪气冲天!”道士摇头晃脑,“这位施主确实被邪祟附身了!” 【弹幕:又来一个神棍!】 【弹幕:这些骗子是商量好的吗?一个接一个!】 林晚晴心中冷笑。昨天刚收拾了假和尚,今天又来了假道士,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道长,您能驱邪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当然!”道士拍着胸脯,“贫道师承茅山,专治各种邪祟!不过…”他故作为难,“这邪气太重,需要用到珍贵的法器。”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液体。 “此乃贫道亲自炼制的佛光圣水,一滴就能驱散万邪!” 林晚晴看着那瓶金黄色液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系统,分析一下那瓶佛光圣水。” 【系统提示:检测完成!主要成分:姜黄粉、明矾、以及…狗尿!】 “噗!”林晚晴差点笑出声来,“狗尿?这道士也太有创意了!” 【弹幕:卧槽!狗尿?这道士绝了!】 【弹幕:女主快拆穿他!】 (3) “道长,您这佛光圣水看起来很特别啊。”林晚晴走上前,“能让我闻闻吗?” “这…”道士有些犹豫,“圣水不能随便给人闻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凡人闻了会受不了佛光的威力!” 林晚晴点点头:“那确实很厉害。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是佛光圣水,为什么闻起来有股…特殊的味道?” 她故意凑近了一些,做出用力嗅闻的样子。 “什么特殊味道?”围观群众好奇地问。 “就是…怎么说呢…”林晚晴皱着眉头,“有点像…狗撒尿的味道?” 道士脸色一变:“胡说!这是佛光的香气!” “佛光的香气?”林晚晴眨眨眼,“那佛祖平时是在狗窝里修行的吗?”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这个反问绝了!】 【弹幕:道士要被气死了!】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道士的脸涨得通红。 (4) 就在这时,那个胖小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端着一盆黑乎乎的液体,直接朝林晚晴泼过来! “妖怪!去死吧!” 林晚晴反应极快,向旁边一闪。那盆液体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正好泼在了道士身上。 哗啦! 道士被淋了个透心凉,黑色液体从头流到脚。更要命的是,他身后放着几桶颜料,被林晚晴闪避时撞翻了。 绿色的颜料洒了道士一身,混合着黑色液体,看起来格外诡异。 “哎呀!”林晚晴故作惊讶,“大师您的怎么是绿的?” 道士低头看看自己,满脸都是绿色颜料,整个人像个绿毛怪物。 “妖、妖术…”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弹幕:笑死了!绿光佛祖!】 【弹幕:这道士要成绿巨人了!】 围观群众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什么佛光圣水,连颜料都挡不住!” “这道士也是假的!” (5) 林晚晴趁机走向那个泼她的胖小子。 “小朋友,你刚才泼的是什么?” 胖小子有些心虚:“就是…就是普通的水…” “普通的水?”林晚晴指着地上的黑色液体,“这颜色可不像普通的水啊。”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这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系统,检测一下这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完成!这是狗血混合污水!】 “狗血?”林晚晴站起身,看着胖小子,“小朋友,你知道泼狗血是什么意思吗?” 胖小子摇摇头。 “泼狗血是用来对付僵尸的,你觉得我像僵尸吗?” “不…不像…” “那你为什么要泼我狗血?”林晚晴的声音温和,但眼神很锐利,“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胖小子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时,他口袋里掉出了一个绣花荷包。 林晚晴眼尖,立刻认出了那个荷包的花样。 “这个荷包…”她捡起来仔细看,“这不是我大嫂的吗?” 【弹幕:实锤了!又是大嫂搞鬼!】 【弹幕:这女人真是不死心啊!】 (6) 胖小子见荷包被发现,吓得哇哇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是王奶奶给我糖吃,让我这么做的!” “王奶奶?”林晚晴心中了然,“是不是住在林家的王奶奶?” “对!她说只要我泼你一身脏水,就给我十颗糖!” 围观群众顿时炸了锅。 “王家大嫂又在搞鬼!” “这女人怎么这么坏!” “利用小孩子害人,太缺德了!” 林明轩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王氏!给我出来!” 王氏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但在林明轩的怒吼声中,还是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老…老爷…” “你还有脸叫我老爷?”林明轩气得浑身发抖, “昨天刚保证不再害二妹,今天就买通孩子泼狗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弹幕:哥哥终于爆发了!】 【弹幕:大嫂这次死定了!】 (7) “我…我也是没办法…”王氏哭丧着脸,“王老板说如果不成功,就要我还钱…” “什么钱?”林明轩追问。 “就是…就是昨天那五十两…”王氏支支吾吾,“我已经花了一半买首饰了…” 林晚晴听了更是气笑了。 “大嫂,你拿着害我的钱去买首饰,还有脸说没办法?”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林晚晴冷笑,“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时,那个绿毛道士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 “站住!”林晚晴大喝一声,“你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道士被吓了一跳,绿色颜料还在往下滴。 “施主…贫道只是路过…” “路过?”林晚晴走向他,“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佛光圣水里有狗尿?” “什么狗尿?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晚晴从系统兑换了一个试纸,“那我检测一下。” 【系统提示:消耗打赏值800点,兑换【防水斗篷】!】 一件淡蓝色的斗篷出现在林晚晴身上,看起来仙气飘飘。 围观群众惊呼:“哇!晚晴丫头身上怎么突然有了仙衣?” “这是什么法术?” 林晚晴趁机装神弄鬼:“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法宝,专门用来识破妖邪!” 【弹幕:女主开始反击了!】 【弹幕:这个斗篷好漂亮!】 (8) 她将试纸放入道士的“佛光圣水”中,试纸立刻变成了深褐色。 “看到了吗?这种颜色说明里面含有大量的…嗯,动物排泄物!” 围观群众发出恶心的声音。 “呕!太恶心了!” “这道士拿狗尿骗人!” 道士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但他身上的绿色颜料还没干,跑起来一路滴绿水,格外显眼。 “抓住他!别让这个绿毛怪跑了!” 几个热心的邻居追了上去,很快就把道士抓了回来。 “放开我!我是茅山传人!”道士还在狡辩。 “茅山传人?”林晚晴笑了,“茅山传人会用狗尿炼丹?那茅山岂不是成了狗山?” 【弹幕:哈哈哈哈!狗山!女主太毒舌了!】 【弹幕:这道士要被气到还俗了!】 围观群众笑得更厉害了,道士气得说不出话来。 (9) 这时,县衙的差役又来了。看来昨天的事情让他们对这里格外关注。 “又怎么了?”差役头子无奈地问。 “差爷,又抓到一个骗子!”林晚晴指着绿毛道士,“这人用狗尿冒充圣水骗钱!” 差役看了看道士的惨状,又闻了闻那瓶“圣水”,立刻捂住鼻子。 “我去!这味道…确实是狗尿!” “还有这个孩子。”林晚晴指着胖小子,“被人买通泼狗血害人。” 差役询问了胖小子,很快就搞清了事情经过。 “王氏!你又在搞什么鬼?”差役头子认识王氏,毕竟昨天才见过。 王氏吓得跪在地上:“差爷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差役头子怒道,“利用儿童犯罪,这可是重罪!” 林明轩在一旁脸色难看得要命。他没想到妻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妹妹。 “差爷,这事我来处理。”他咬牙说道,“我会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弹幕:哥哥要动真格的了!】 【弹幕:大嫂这次真的完蛋了!】 林晚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心中五味杂陈。虽然生气,但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算了,哥。”她叹了口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但是…” 她看向王氏,声音变得严肃:“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王氏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弹幕:女主太善良了!】 【弹幕:不过这样更显得有格局!】 【系统提示:今日声望值增加1200点!】 【系统提示:获得称号:【骗子克星】!】 林晚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麻烦不断,但每次都能增加声望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55章 一曲《十八摸》,佛门败类当场社死! (1) 院子里的闹剧不过是垫场的凉菜,林晚晴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自称得道高僧的绿脸和尚身上。 现在,正餐才刚刚开始。 “大师。” 林晚晴提步向他走去。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你刚才说,我身上有邪气?” 那和尚眼皮狂跳,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别走啊大师!” “就是,法事还没做呢!” 几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汉子交换了个眼神,不着痕迹地堵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和尚被逼得退回原地,双手合十,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忽然想起寺中还有要紧的法会,必须立刻赶回……” “不急。”林晚晴的笑容扩大,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却让和尚背脊窜上一股凉气。 “既然大师神通广大,不如在走之前,先听个新奇玩意儿?”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子,样式精巧,雕花繁复,在场无人见过此等器物。 【弹幕:来了来了!前方高能!古代版社死直播间开启!】 【弹幕:这盒子比我手机还好看!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2)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林晚晴指尖在盒侧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谄媚又猥琐的男声清晰地从盒中传出: “哎呀,这位施主当真是慷慨!五十两纹银,足够贫僧快活一年了!” 另一个女声紧跟着响起,正是王氏的声音! “大师客气,只要能把那小贱人从家里赶出去,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打包票的油滑: “放心!贫僧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届时贫僧就说她邪气缠身,需开坛做法,保证吓得她屁滚尿流,自己卷铺盖滚蛋!” “那便拜托大师了。对了,大师方才哼的那小曲儿……《十八摸》,可真够味儿……” “嘿嘿,施主若是喜欢,改日贫僧再唱给您听!一摸摸到呀,凤仙儿的手……” 淫词秽语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绿脸和尚的脸,此刻已经黑如锅底,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滴在僧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公开处刑!佛门败类唱十八摸,这KpI梵蒂冈都得开大会讨论!】 【弹幕:王氏:危!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大师,”林晚晴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问, “这收钱时唱的《十八摸》,调子还挺别致?” 和尚魂都快吓飞了,指着木盒,声嘶力竭地狡辩: “这……这不是贫僧!是妖法!是妖术!” “妖法?”林晚晴扬起嘴角,将那木盒举高了些, “行,那咱们再听一段别的妖法。” 她再次按下。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三年前,林家老爷子那场往生法事,您不也……” 和尚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嘘!小点声!那桩事休要再提,险些就露了馅!好在林家那个大孝子是个蠢的,真以为花大价钱就能超度亡魂呢!” (3) 话音刚落,林明轩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住和尚。 “你说什么?!我爹的法事?!” “不是的!不是我!这都是假的!”和尚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假的?”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们来对对声线如何?大师,你现在随便说句话?” 和尚嘴巴闭得像蚌壳。 “不说是吗?那我替你说。”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和尚的公鸭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身上邪气很重啊!” 众人一听,这声音,跟木盒里那个猥琐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弹幕:我靠!声优都是怪物!女主这技能点满了!】 【弹幕:系统:别问,问就是声带模拟插件,VIp专享。】 “就是他的声音!” “好你个秃驴!连死人钱都骗!” “简直是佛门败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指责声如潮水般涌向和尚。 和尚见再也无法抵赖,索性破罐子破摔,面目狰狞地吼道: “就算是我又如何!你们这群泥腿子能奈我何?” “奈你何?” 林明轩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和尚的衣领,一拳就要砸下, “你骗我爹的钱,老子今天就让你去见我爹!” “哥,慢着。” 林晚晴伸手拦住了暴怒的兄长。 “为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不值当。” (4)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街坊邻里,朗声道: “各位叔伯婶子,这假和尚招摇撞骗,败坏佛门,依我们大周的律法,该当如何?” “送官!必须送官!” “对!让县太爷扒了他的皮!” “还要上报府城的广济寺,清理门户!” 和尚一听到“送官”两个字,双腿一软,这些年他坑蒙拐骗积攒的案底,真要查起来,牢底都得坐穿! “女施主……女施主,有话好说,凡事留一线……” 他换上了一副哭丧脸,开始求饶。 “现在知道我是女施主了?”林晚晴的笑容里淬着冰,“刚才,你不是还说我邪气缠身么?” 【弹幕:女王行为!就喜欢女主这睚眦必报的劲儿!】 【弹幕:假和尚:我错了,我申请格式化重来!】 “是我胡说八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哪有什么邪气,您分明是仙气缭绕,是活菩萨下凡啊!” “哦?活菩萨?”林晚晴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菩萨,尤其对骗子,我更习惯当阎王。”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早已瘫软在地的王氏。 “大嫂,你呢?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氏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会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我错了……二小姐,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假和尚是主犯,你便是同谋。合谋诈骗,按律,你们都得进去吃几年牢饭。” “不要!我不要坐牢!”王氏发出凄厉的哭喊。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林晚晴收起木盒, “把所有骗来的钱财,当众交出来。然后,给所有被你们欺骗过的人家,挨个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不把这份供词送到县衙。” (5) 和尚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五十两!全在这儿,一文不少!” 王氏也抖着手,解下腰间的荷包,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倒了出来。 林晚晴看都未看一眼。 “这些钱,我一文不要。”她扬声道, “全部分给这些年被这假和尚蒙骗过的苦主!” 【弹幕:格局!女主的格局直接打开了!要钱多俗,要的是公道!】 【弹幕:王氏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和里子都丢光了!】 院里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几个曾经被骗过的妇人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晚晴丫头,真是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林家的风骨!” “王氏你睁大眼睛看看!学学吧!” 王氏被骂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6) 林明轩看着妹妹,眼神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护在身后的妹妹,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甚至比他这个做哥哥的更有手段,也更有胸襟。 “晚晴,你这个盒子……”他忍不住好奇。 “哦,这个啊,”林晚晴随口胡诌, “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的奇巧玩意儿,叫‘八音盒’,能录人说话。” 【弹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弹幕:古人:恐怖如斯!此乃仙家法宝!】 趁着众人围观“八音盒”的空当,那和尚贼心不死,缩着脖子就想溜。 “想跑?” 林晚晴头也未回,声音冰冷。 “把你的度牒拿出来我瞧瞧。” 度牒,是僧人的官方身份证明。 和尚脸色剧变:“什么……度牒?” “没有度牒?”林晚晴缓缓转身,眸光锐利如刀, “那就是说,你是个假和尚。冒充僧侣,诈骗乡里,罪加一等。看来这官府,你是非去不可了。” “噗通”一声,和尚彻底崩溃,双膝跪地,抱着头哀嚎起来: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叫女侠了?”林晚晴冷哼,“刚才不还嚷嚷着要给我驱邪么?” 【弹幕:反复鞭尸,最为致命!爱了爱了!】 【弹幕:假和尚:别骂了别骂了,简历已经花了!】 “来人,”林晚晴懒得再与他废话,一挥手, “把这个佛门败类绑了,直接送去县衙!” (7) 几个热心的汉子立刻上前,用麻绳将和尚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和尚杀猪般的嚎叫中,林晚晴走到王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嫂,”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以后安分过日子,别再动那些歪心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王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希望如此。” 林晚晴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风波暂息,但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王氏倒下了,还有藏在暗处的王大富和张夫人。 前路,还长着呢。 【弹幕:爽!太爽了!这波操作我给101分,多一分不怕你骄傲!】 【弹幕:期待下一章!想看女主怎么泡制更高级的绿茶和白莲!】 【弹幕:八音盒已加入我的梦中情宝top1!】 第56章 将计就计,我把大嫂变成了我的狗! (1) 林晚晴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的嘈杂。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揭露假和尚骗局。】 【获得奖励:打赏值+1200。】 【当前打赏值:3850。】 【检测到可升级道具:解码器。】 【是否消耗1000打赏值升级?】 “升级。”林晚晴没有半分迟疑。 【升级成功!解码器2.0已激活。】 【新功能:可解析物品微观信息、破译浅层印记。】 新功能? 林晚晴指尖微动,想到了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铜钱。 这是在刚才的混乱中,那假和尚跪地求饶时,从他僧袍里掉出来的。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留声机上,只有她看见了。 她将铜钱放在桌上,对系统下令:“解析它。” 【正在解析中…】 解码器的虚拟界面上,铜钱被瞬间放大,其表面的纹路、划痕、甚至附着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很快,一处不寻常的划痕被系统用红框标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形似一朵浪花托着一粒盐。 【印记解析:该印记为“长淮盐帮”内部成员凭证,用于身份识别与账目交割。】 长淮盐帮! 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父亲生前做的就是与盐帮打交道的生意,他曾不止一次在酒后感叹,盐帮的水,深不见底。 一个诈骗的假和尚,身上竟带着盐帮内部的凭证。 父亲的死,绝不是一场意外。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弹幕:卧槽!不是简单的宅斗,是刑侦局啊!】 【弹幕:一文钱,牵出惊天大案!这个细节我给满分!】 【弹幕:爹爹是被谋杀的!女主快查!】 (2)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二妹妹,是我。”林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 “哥哥请进。” 林明轩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脸上的惊奇未退,眼神却已沉淀下来。 “妹妹,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古怪。” 他显然也回过味来了。 “哥哥也察觉了?” “那假和尚对咱家的事了如指掌,甚至连爹爹的法事日期都一清二楚。” 林明轩眉头紧锁。 “这绝非一个寻常骗子所为,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你来的。” 林晚晴心中赞许,她这个哥哥,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 她没有直接抛出盐帮的线索,而是顺着他的话引导: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爹爹生前可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林明轩沉吟片刻, “爹爹只说过近来生意上有些棘手,账目出了些问题,但没细说。” “那爹的账本呢?” 林明轩神色一滞。 “爹爹过世后,我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找到。我一直以为……是被大火烧毁了。” 账本不见了。 林晚晴心头疑云更重。 “对了,”林明轩像是猛然惊醒: “前几日,王氏鬼鬼祟祟地在爹的书房里翻找,说是整理遗物。我当时并未多想,现在看来,她恐怕不是在整理东西那么简单!” “她是在找东西。”林晚晴的语气平静,眼底却淬着冰。 “看来今天这场戏,这位大嫂,知道的内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弹幕:王氏果然是内鬼!】 【弹幕:哥哥智商在线,兄妹联手,天下我有!】 (3) 话音未落,院中传来王氏的哭喊。 “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信了那秃驴的鬼话!” 紧接着是林老太太冰冷的声音: “现在知道错了?林家的脸面,今天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娘,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错了……” 林晚晴与林明轩对视,彼此眼中都写满了探究。 “哥哥,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你要当心,”林明轩嘱咐道,“这女人诡计多端。” “放心,我有分寸。” (4) 林晚晴走到王氏房门外时,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推门进去。 王氏正坐在床沿,见她进来,身体肉眼可见地一缩,像是受惊的鹌鹑。 “二……二小姐,你来做什么?” “大嫂,我们聊聊。”林晚晴径直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今天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王氏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过去?”林晚晴轻笑一声, “大嫂觉得,一个对我们家了如指掌的骗子,会是凭空出现的吗?” “我……我哪知道?” “大嫂,你有个习惯。”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让王氏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每次你说谎,眼睛都会不自觉地瞟向左上方。从你嫁进林家的第一天起,便是如此。” 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绞着帕子的手抖个不停。 “我没有!”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是吗?”林晚晴不与她争辩,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那个小巧的黑盒子。 王氏一见到这东西,瞳孔骤然紧缩,仿佛看见了催命的阎王帖。 “你……你还录了什么?” “想知道?”林晚晴指尖在按钮上轻轻一按。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装置里传出王氏压低了的声音。 “……大师,您可得把事情办得漂亮些,那丫头片子精得很。” 这是下午假和尚刚进门时,王氏趁着众人不备,凑到他耳边说的话。 当时,林晚晴就在不远处,悄悄录了下来。 录音里没有账本,没有阴谋,但足以证明,王氏和假和尚早就相识,并且在合谋算计她! “这……这是……”王氏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假的?”林晚晴关掉录音,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大嫂,你和那个假和尚,在密谋什么?” 王氏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土崩瓦解。 “我……我……” “前几天,你翻遍了爹的书房,连地板都想撬开,你在找什么?” (5) 林晚晴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氏心上。 【弹幕:审判时刻!】 【弹幕:女主这压迫感,绝了!根本不是靠录音,是靠脑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账本!”王氏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了嘴。 “哦?”林晚晴挑眉,“我可没提账本两个字。” 王氏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我说!我全都说!”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是盐帮的人……他们找到了我。” 王氏泣不成声, “他们说,你爹手里有他们的账本,是能让他们掉脑袋的东西,让我帮忙找出来。” “条件呢?” “他们……他们说,我儿子在他们常去的书院读书,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儿子再也读不成书,甚至……甚至会出意外。” 比起一百两银子,儿子的前程和性命,才是王氏真正的软肋。 “所以,你就找了假和尚来对付我?” “我找不到账本,他们就逼我,说要把你赶出林家,或者……让你名声尽毁,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氏哭喊道, “我也是被逼的!” “逼你的人是谁?” “盐商公会的钱老板!”王氏脱口而出。 【弹幕:果然有内幕!王氏也算半个受害者,但还是可恨!】 【弹幕:钱老板!新boss出现了!】 (6) 林晚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飞速盘算。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蠢又毒的女人,忽然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大嫂,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哥哥和奶奶。” 王氏绝望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真的?” “但我有条件。” 林晚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王氏感到刺骨的寒意。 “从今往后,你要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王氏一愣:“你……你要我……” “聪明。”林晚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继续和钱老板他们联系,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个告诉我。” “你要我做内应?”王氏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你赎罪的机会。”林晚晴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也是你和你儿子,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记住,别耍花样。” “我的耐心,可不如我的留声机好用。” 房门被轻轻关上,王氏却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林晚晴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沉沉的夜色。 父亲的死,是谋杀。 仇人,是长淮盐帮。 而现在,她亲手在敌人内部,埋下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 复仇的棋局,从今夜开始,由她执子。 【弹幕:女主牛逼!反将一军,策反大嫂!】 【弹幕:好期待!王氏这个内应会搞出什么事来?】 【弹幕:风雨欲来!盐商公会,准备迎接女王的怒火吧!】 第57章 想装晕碰瓷?一招让你现原形 (1)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林晚晴刚用完早膳,指尖还沾着茶水的余温,院外就陡然炸开一道尖叫。 “快来人啊!大少奶奶晕倒了!” 那声音凄厉,划破了林家清晨的宁静。 林晚晴搁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人已快步走向前院。 庭院中央,王氏直挺挺地瘫在冰凉的石板上,一张脸白得像纸,双眼紧闭,身体还在微不可察地抽搐。 林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匆匆赶到,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显出主人的焦急。 林明轩也从书房里闻声跑出。 “这到底是怎么了?”林老太太声音发紧。 旁边的小丫鬟吓得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回老太太,大少奶奶方才还好好的,话没说两句,突然就……就倒下了。” 林明轩三步并作两步蹲下身,轻轻拍着王氏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担忧: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2) 王氏的眼皮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 当她看清周围围着的一圈人时,瞳孔先是猛地一缩,随即那份慌乱便被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恐惧所替代。 她猛地抬起一只发抖的手,直直指向林晚晴。 “她……是她用妖法害我……” 【弹幕:来了来了!奥斯卡女配角上线了!】 【弹幕:这演技,我给一分,不能再多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大嫂这话,是从何说起?” “昨晚!就是昨晚你来我房里,拿出了那个会说话的妖物!” 王氏像是找到了支撑,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整个人都撑了起来。 “一定是你!是你给我下了什么邪术!” 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锐利的目光转向林晚晴: “二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母,我昨晚确实去见了嫂嫂,但只是寻常说了几句话。” 林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至于她口中的妖物,不过是西洋传来的留声机,算不得什么稀奇东西。” “留声机?”林明轩满脸困惑。 “一种能将声音刻录下来的器械罢了。”林晚晴淡淡解释。 话音刚落,地上的王氏突然又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溺水之人。 “蛊……她一定在我身上下了蛊!我感觉有虫子在咬我!好痛!” 这话一出,周围的下人们吓得齐齐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惊惧。 林老太太看向林晚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动摇和审视: “晚晴,你当真没有……” “祖母。” 林晚晴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打断了老太太的疑虑。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目光落在王氏嘴角,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嫂,您这‘昏迷’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正“痛苦”扭动身体的王氏,动作猛地一僵。 (3) 林晚晴走到王氏身边,蹲下,拔开瓷瓶的塞子。 她将瓶口在王氏鼻下轻轻一晃。 一股极致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钻入鼻腔。 王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猛缩。 “不过是些提神的薄荷膏,大嫂何必这么大反应?” 林晚晴收回瓷瓶,慢条斯理地盖好。 她的视线落在王氏身上,不轻不重地问: “还是说,您刚才的昏厥,其实另有文章?” 【弹幕:哈哈哈哈!当场社死!笑不活了!】 【弹幕:女主这招太绝了!打脸于无形!】 林明轩看着妻子这番做派,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夫人,你……” “我没有装晕!” 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辩解。 “是她的妖法太厉害!这薄荷膏一闻,妖法就解了!” “是吗?” 林晚晴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那大嫂,可否解释一下,你袖口里这股淡淡的药丸味,又是怎么回事?” 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4) 林晚晴站起身,眼神里的冷意像冰锥。 “什么药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氏声音尖锐,试图掩盖。 “不知道?” 林晚晴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猛地伸手,抓住了王氏紧攥的袖口,用力一扯。 王氏惊呼一声,拼命挣扎:“你放手!别碰我!” 拉扯间,几粒深褐色的药丸从王氏宽大的衣袖里滚落出来。 它们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停在了众人的脚边。 林老太太的脸色彻底铁青。 “这是何物?”她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晚晴弯腰,捡起其中一颗,放在鼻下轻轻嗅闻。 药丸带着一股混合着草药和甜味的复杂香气。 【系统提示:检测结果:顾家特制安神丸,过量服用会导致嗜睡、四肢无力等症状。】 “安神丸。”林晚晴直起身,将药丸展示给林明轩看。 “大嫂刚才的‘晕厥’,并非妖法,而是服用过量导致的假象。” “我没有!”王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这些药丸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林晚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药丸从大嫂的袖子里滚出来,难道是它自己长了脚,跑进去的?” 【弹幕:王氏:我袖子里的药丸都是无辜的!】 【弹幕:铁证如山,还在嘴硬!】 (5) 林明轩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看着王氏,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夫人,你给我一个解释!” 王氏彻底崩溃了,她知道再撒谎也无济于事。 “我……我最近睡不好,所以偷偷买了些安神丸。” 她小声抽泣着,试图将事情圆过去。 “可能是昨晚吃多了。” “睡不好?”林老太太冷哼一声,声音像冰碴子。 “做了亏心事,当然睡不好!” “老太太,我没有做亏心事!”王氏急着辩驳。 “没有?”林晚晴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刀。 “那昨天请假和尚来府里驱邪的事情,大嫂又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王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明轩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夫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管家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太太,大少爷!门外有人求见大少奶奶。” “找我?”王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是谁?”她声音颤抖。 “他说……说是大少奶奶娘家的表哥。”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氏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娘家根本没有什么表哥! 林晚晴捕捉到了王氏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玩味:“大嫂,您娘家不是只有一位弟弟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表哥?” “我……我……”王氏完全慌乱了阵脚。 林老太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向林明轩:“明轩,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是。”林明轩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晴叫住了他。 她嘴角微扬,眼底却寒光闪烁。 “哥哥,我和您一起去。” 王氏猛地爬起来,顾不得装病和体面。 “不行!你们不能去!”她尖叫道。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不能去?”林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在怕什么?” 王氏意识到自己彻底说漏了嘴。 “我……我没有怕什么。只是觉得……觉得不太合适。”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晚晴一步步逼近。 “既然是大嫂的表哥,我们作为林家人,理应去见见。” 说完,林晚晴不再理会王氏的阻拦,和林明轩一同大步走向了前门。 (6) 王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弹幕:王氏彻底玩脱了!】 【弹幕:盐商公会的人上门催债了!好戏开场!】 林老太太看着王氏绝望的背影,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来人,将大少奶奶送回房里休息。” 她的声音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王氏被丫鬟架着,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走。 她绝望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在林家的地位。 前门。 林晚晴和林明轩已经抵达。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绸缎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油光水滑,像个富商。 他看到林明轩出现,立刻堆起笑容,上前拱手行礼: “这位想必就是林大少爷吧?在下钱福,是王氏的表哥。”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钱”字上。 钱老板的手下? 大鱼,终于自己送上门了。 第58章 大师,表演个飞天助助兴? (1)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钱福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钱老板的人,果然还是来了。 “钱表哥?”林明轩眉头微蹙,侧头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询问,“我怎么从未听夫人提起过府上还有这样一位亲戚?” 钱福脸上那市侩的笑容几乎要堆成一团:“大少爷有所不知,我与表妹多年未见,这次恰好路过府城,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探望一番。” “原来如此。”林晚晴顺着他的话点头,做足了客气姿态,“既然是表哥,那可不能怠慢了,快请进府一叙。” 她侧身让开通路,笑意盈盈。 “正好大嫂近来心绪不宁,身子不适,见到娘家亲人,想必病也能好一半。” 钱福的脚下像是生了根,脸上那热络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了,不了!”他连忙摆手,“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办,就是过来问问表妹近况如何,既然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哦?”林晚晴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不过钱表哥既然人都到了门口,总不能让您空手而归。” 她话锋一转,对林明轩说道: “哥哥,你先回去照看祖母,免得她老人家担心。我与钱表哥在此说几句话,稍后就回。” (2) 林明轩虽满腹疑云,但见妹妹胸有成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兄长的身影一消失在月亮门后,林晚晴脸上的客套笑容便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钱老板让你来做什么?” 钱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 “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林晚晴从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小巧的黄铜哨子,在指尖把玩。 “那这个,你总该认得吧?” 那铜哨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钱福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钱老板分发给核心手下,用于紧急联络的信物!她怎么会有?! 【弹幕:卧槽!从假和尚身上扒下来的吧!搜身搜得真干净!】 【弹幕:杀人还要诛心,女主这是要把他心理防线彻底干碎!】 “看来是认得了。”林晚晴将铜哨收回袖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说吧,钱老板让你来传什么话?” 冷汗顺着钱福的鬓角滑落,他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只能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 “老板说……若是事情败露,让、让王氏立刻想办法脱身,离开林府。” “离开?”林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她以为这林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钱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赶紧抛出筹码: “二小姐,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高抬贵手,不再追究此事,他愿意奉上白银千两,权当……权当给您赔罪。” “千两?”林晚晴扬了扬眉梢,“你们老板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你们给了我那位好大嫂多少好处,能让她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陪你们演这么一出大戏?” 钱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3)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府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不好了!那个大师跑了!” 林晚晴与钱福同时一怔。 “什么大师?”钱福下意识地问。 “你的同伙。”林晚晴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钉在钱福脸上。 “看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她已提步,快步向府内走去。钱福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竟也跟了上去。 后院里,几个家丁正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二小姐!”一名家丁头子见她来了,连忙跑上前,气喘吁吁地禀报, “那个假和尚……他、他趁我们不备,跑了!” “跑了?”林晚晴的眉头拧了起来,“我亲自捆的人,绑得跟个粽子似的,他怎么跑的?” “属下……属下也不知。方才去给他送饭,就发现房里只剩下一地绳子,窗户大开,人早没影了。” 林晚晴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昨日在那假和尚身上,她可不止动了手脚,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礼物”。 【系统提示:追踪信号已激活。目标正在府邸东南方向五十米处,移动缓慢。】 “我知道他在哪。” 林晚晴的声音冷静得让慌乱的家丁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照常行事,切勿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我去把他抓回来。” “二小姐,这太危险了!要不要通知大少爷,多带些人手?” “不必。”林晚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对付一个跳梁小丑,我一人足矣。” 说罢,她便循着系统指引的方向,快步而去。 (4) 钱福躲在暗处,看着林晚晴孤身一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弹幕:单挑局!女主这是要秀操作了!】 【弹幕:这个钱福跟上去绝对没安好心,想黑吃黑?】 林晚晴的身影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府邸东南角一处荒废的假山群。 这里怪石嶙峋,平日里罕有人至,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系统提示:目标就在附近,距离不超过十米。】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石滚落声。 林晚晴缓缓抬头。 只见那假和尚正狼狈地趴在最高那块假山石的顶端,探头探脑,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肥硕老鼠,正在寻找逃生的路线。 “大师,”林晚晴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您这是在修行新学的轻功么?姿势倒是别致。”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假和尚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险些直接从数米高的假山上滚下来。 他死死扒住石头,惊恐地看来:“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佛曰,不可说。”林晚晴仰头看着他,笑容和煦。 “大师还是快下来吧,上面风大,仔细着凉。” “我不下去!你这妖女,休想再抓住贫僧!”假和尚色厉内荏地嘶吼。 “妖女?”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余一片冰寒。 “看来,大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她从袖中,再次取出了那个小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遥控器。 【系统提示:机关套装已激活,是否启动一号陷阱模式?】 【是】 (5) “大师既然这么喜欢待在高处,那我,便成全你。” 林晚晴轻轻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几乎是同时,假山周围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而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假和尚立刻察觉到不对,正想不顾一切地往下跳,却骇然发现,自己脚下那块稳固的巨石,竟开始缓缓倾斜!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不是妖法,是机关。”林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大师不是号称有神通么?现在,正好给大家展示一下。” 她话音刚落,假山顶部那块巨石猛然一个翻转! 假和尚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点,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向前栽去。 眼看就要脸朝下摔成一滩肉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早已埋设好的粗壮绳索猛地从地下弹出,精准无误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啊——!” 失重感和被猛然拉住的撕扯感同时传来。 假和尚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头下脚上地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袈裟,因为重力的作用,“呼啦”一下完全展开,像一朵在风中凌乱飘摇的、褐色的巨大菌菇。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我靠!人形风筝!我笑得肚子疼!】 【弹幕:建议申遗!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大师,您这‘飞天’的姿势,可比庙里的壁画标准多了!”林晚晴抱着手臂,忍不住调侃道。 假和尚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动得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别急,”林晚晴慢悠悠地踱步,“让我先好好欣赏一下大师的飞天神技,难得一见。” 就在这时,钱福脸色煞白地从另一侧的假山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表哥来得正好。”林晚晴回头,朝他露齿一笑。 “快来看,一起见证大师神通广大的时刻。” 钱福狠狠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今天出门,绝对是惹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 (6) “二……二小姐,您这是……”钱福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什么,就是为大师量身定做了一个特别的修行法门。” 林晚晴说着,走到倒吊的假和尚正下方,好整以暇地仰头打量。 “大师,别说,从这个角度看,您这件袈裟的内衬,花纹还挺别致。”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袈裟内侧一个缝制得有些突兀的小口袋上。 假和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没什么!” “没什么?”林晚晴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那不如,我亲自来瞧瞧?”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惊鸿般跃起! 在假和尚惊恐的目光中,她伸手抓住那袈裟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撕拉——” 布料破裂的刺耳声响起。 缝线被蛮力扯断,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布包从撕裂的口子里掉了出来。 林晚晴稳稳落地,伸手凌空一抄,将那布包精准地接在手中。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 【弹幕:来了来了!关键证据!】 【弹幕:这下人赃并获,钱老板的棺材板可以钉上了!】 林晚晴飞快地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她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信,是钱老板写给假和尚的亲笔信。 上面不仅详细说明了如何配合王氏演戏,如何污蔑林家,连事成之后如何分赃都写得一清二楚。 最致命的是,信的末尾,还提到了另外几个被他们用同样手段拉下水的官员姓名! “钱表哥。” 林晚晴将信纸仔细叠好,收入怀中,然后缓缓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钱福。 “看来,你们老板的生意,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啊。” 看到林晚晴的表情,钱福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转身的一瞬间,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想跑?” 林晚晴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再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隆”一声闷响! 钱福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脚踩空,整个人惨叫着掉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深坑中传来,又戛然而止。 “别担心,”林晚晴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坑不深,摔不死人。” “就是想爬上来,可能得费点劲了。” 【弹幕:我愿称之为——专业!这准备也太tm充分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机关术!鲁班在世吗?!】 (7) 这时,林明轩终于带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家丁赶了过来。 “晚晴!方才听到巨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林晚晴云淡风轻地指了指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风筝”,又指了指地上的深坑。 “就是顺手抓了两个小贼。” 林明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个倒吊在天上,一个被埋在地里。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防身用的小机关罢了,不值一提。”林晚晴说得轻描淡写。 “哥哥,劳烦你让人把这两位‘贵客’请下来,我还有些话,想跟他们好好聊聊。” 家丁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阵仗,一个个目瞪口呆,手忙脚乱地又是搬梯子又是放绳子,好半天才将假和尚解救下来,又把钱福从坑里拽了上来。 两人一个摔得七荤八素,一个满身泥污,再也不见之前的半分嚣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林晚晴站在他们面前,慢悠悠地拿出那封足以致命的信。 “钱老板的计划,当真是环环相扣,周密得很。” “可惜啊,百密一疏。” 钱福看到那封信,彻底崩溃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二小姐饶命!我们老板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只想求财,绝无害人之心啊!” “没有害人之心?”林晚晴的声音陡然转冷,“买通官员,构陷忠良,意图败我林家百年清誉,这也叫没有害人之心?” 假和尚也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磕头如捣蒜: “女菩萨饶命!贫僧是猪油蒙了心,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想到会冲撞了您这样的大神仙!” “大神仙?”林晚晴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家的林家二小姐而已。” 【弹幕:普通?你对普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弹幕:这凡尔赛,我给满分!】 林明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谈笑间便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妹妹,心中翻江倒海。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晚晴,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林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很简单。”林晚晴将信件珍而重之地收好。 “该送官的送官,该清理的门户,一个都不能少。” 她的目光落在钱福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回去告诉你家老板,我给他三天时间,主动去府衙投案自首。” “三天后,若我没在官府大牢里见到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钱福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钱老板血溅当场的画面,疯狂点头: “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至于这位大师,”林晚晴的视线又转向了抖成一团的假和尚。 “既然这么喜欢飞,那就劳烦哥哥,将他送去县衙大牢。” “让他跟里面的朋友们,继续修行他的‘飞天’神技吧。” 第59章 全城直播!我爹的死因 (1) 处理完假和尚和钱福,林晚晴并没有急着回府。 她站在假山旁,静静看着天边那轮摇摇欲坠的橘红夕阳,心中无声地盘算着下一步。 血债,才刚刚开始偿还。 “晚晴,你在想什么?”林明轩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晚晴没有回头,反问道:“哥哥,你真觉得,抓住两个小喽啰,事情就结束了?” 林明轩心头一跳。 “你的意思是?” “钱老板,不过是推到明面上的一条狗。” 林晚晴终于转过身,将那封缴获的信递到他面前,“真正的主人,还藏在后面。”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信纸的某个名字上。 “你看这里。” 林明轩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盐政司……刘总办?” “没错。”林晚晴收回信纸,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信里提到了一个东西,叫‘圣水’。” 【弹幕:大的要来了!大的要来了!】 【弹幕:圣水?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圣水?”林明轩满心困惑,“那是什么?” 林晚晴没有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剔透的小瓷瓶。 瓶里装着半瓶液体,清澈见底,与寻常的水别无二致。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圣水’。”林晚晴轻轻晃动着瓶身,“对外宣称,能治百病,延年益寿。” 林明轩更加不解:“这……不就是水吗?” “是水,也不是水。” (2) 林晚晴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里面,掺了砒霜。” “砒霜?!”林明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遍体生寒。 “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砒霜。” 林晚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从盐矿里,用特殊法子提炼出来的毒物。少量服用,人不会立刻死去,只会觉得身体日渐虚弱,百病缠身,最后……五脏六腑慢慢烂掉。”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歹毒的法子!】 【弹幕:杀人于无形啊!太狠了!】 林明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嘴唇颤抖着,几乎站不稳。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晚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三年前,爹喝的就是这个。” 林明轩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失声喊道,“爹……爹不是病死的吗?!” (3) “病死?” 林晚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藏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哥哥,你真以为,爹那样康健的一个人,会突然得上那种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林明轩的思绪被猛地拽回三年前。 父亲确实是突然病倒,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整个人迅速枯萎下去,最后撒手人寰。 他痛苦地摇头:“可是……当时所有的大夫都说……” “大夫只能看到表象!”林晚晴厉声打断他,“真正的死因,要开棺验尸才能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复仇关键节点已至,是否开启【全民公审】模式?】 林晚晴在心中默念:【是。】 刹那间,她的视野中,一道巨大的虚拟光幕冲天而起,在县城上空骤然展开! 【全城直播已开启】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海市蜃楼吗?】 【弹幕:天呐!我看到了林家花园!】 【弹幕:是直播!我居然在古代看直播!】 不止是弹幕,林晚晴的声音,也通过这道光幕,清晰地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 林晚晴对着虚空,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是林家二小姐,林晚晴。” 一时间,街头巷尾,无数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骇然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清晰画面。 “今天,我要借各位的眼睛,揭开一个被掩盖了三年的真相。” 林晚晴高高举起手中的小瓷瓶。 “一个关于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弹幕:林老爷?那个乐善好施的林大善人?】 【弹幕:我记得!三年前突然就病逝了,可惜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爹是病死的。” 林晚晴的声音在全城上空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但实际上,他是被人害死的!凶手,用的就是这种掺了砒霜的所谓‘圣水’!” (4)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城哗然,议论声、惊呼声在各处炸开! 林明轩震撼地看着妹妹,他不知道妹妹是如何做到这神迹般的一幕,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颗被仇恨包裹的心,正在燃烧。 “晚晴,此事……证据呢?”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林晚晴胸有成竹,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方盒。 那是她用积分兑换的留声机。 “各位,请听一段录音。” 她按下开关,一个沉稳而专业的男子声音,通过光幕响彻全城: “……根据检验,死者遗骸内确实含有大量砒霜成分。该成分特殊,与盐矿提取物特征吻合。结论:死者并非自然病故,系慢性中毒身亡。” 【弹幕:这声音好有说服力!】 【弹幕:盐矿提取物!跟刚才说的一样!】 “这是军部特派的郎中,顾长风大人的验尸结论。”林晚晴扬声道,“人证物证俱在!” 全城百姓彻底沸腾! 林老爷,真的是被奸人所害! “而这毒害我父亲的砒霜,其源头,便是我县城外的盐矿!” 林晚晴声色俱厉, “有人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从盐矿中提炼剧毒,制成‘圣水’,谋财害命!” 【弹幕:天杀的!是谁这么恶毒!】 【弹幕:必须抓住凶手,给林老爷一个公道!】 (5)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盐政司的刘总办带着几个官差,策马冲到近前。 “林晚晴!”刘总办翻身下马,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 “你在这里妖言惑众,胡说八道些什么!” “刘总办,你来得正好。” 林晚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我正要请你,来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她扬起那封罪证信函:“这是钱老板的亲笔信,里面,你的名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刘总办看到那封信,瞳孔骤然一缩:“你……你从何得来!” “这不重要。”林晚晴将信纸展开,对着天空的光幕, “重要的是,信中详细记述了你们如何官商勾结,如何用‘圣水’谋害家父的全过程!” 【弹幕:实锤了!就是这个狗官!】 【弹幕:苍天有眼啊!】 “一派胡言!”刘总办色厉内荏地咆哮,“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钱老板!” “不认识?”林晚晴的笑意更深了,“那这个呢?” (6) 她手腕一翻,从袖中抖落一个小布包。 布包散开,几张银票和一枚小巧的私印滚落在地。 “这是从那假和尚身上搜出来的赃物。银票上,盖着你的私印。这枚印章,更是你盐政司从不离身的官印!” 刘总办看到那枚熟悉的印章,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是他的官印,他日夜贴身携带,何时丢失的,他竟毫无察觉! “刘总办,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林晚晴步步紧逼,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弹幕:女主牛逼!证据链完整了!】 【弹幕: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狗官!】 刘总办知道今日在劫难逃,绝望之下,凶相毕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做的又如何!”他指着林晚晴嘶吼, “你一个黄毛丫头,无官无职,还能将本总办怎么样不成?!” “我?”林晚晴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向天空那巨大的光幕。 “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是,全城的百姓都看着,都听着呢。”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7) 刘总办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刚才那句自白,已经传遍了全城!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百姓,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滔天的怒火! “杀人偿命!” “还我们林老爷的命来!” “打死这个狗官!” 民众的怒吼声汇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刘总办彻底淹没。他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各位父老乡亲!”林晚晴再次高声,压下所有杂音, “真相已然大白于天下!剩下的,便交给政府处置!” 【弹幕:女主威武!大仇得报!】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揭露真相,完成【全民公审】,获得打赏+2000,全城声望+500】 林晚晴看着那个被愤怒百姓包围、被赶来的侦缉队队员死死控制住的刘总办,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郁结了三年的浊气。 爹。 女儿,为您报仇了。 第60章 掏枪?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科技与狠活! (1) 刘总办被愤怒的人潮死死围住,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官服的衣领。 “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从人群后方响起。 人群如被劈开的波浪,向两侧退去。 只见盐商钱老板面带煞气,领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那些壮汉个个肌肉虬结,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常年动手的主。 【弹幕:卧槽!盐商带着打手来救场了!】 【弹幕:这是要直接动手,物理镇压吗?】 钱老板走到刘总办身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阴冷地扫过在场所有百姓。 “都散了,别在这儿寻衅滋事,否则别怪钱某人不客气。” (2) “钱老板,你总算来了。” 林晚晴的笑声清脆,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正好,也省得我再派人去府上请你了。”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钱老板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威胁,“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趟的。” 林明轩一步跨出,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挺直的背影像一堵墙。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 钱老板狞笑着,竟从怀中掏出一把黑漆漆、泛着金属冷光的物事。 手枪! “嗡——” 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随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代表着死亡的钢铁造物吓得连连后退,空出一大片场地。 【弹幕:我日!枪!这个b竟然有枪!】 【弹幕:主播危险!快跑啊!】 “都给老子别动!” 钱老板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晚晴兄妹,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疯狂。 “谁敢再上前一步,老子就让他脑袋开花!” 林明轩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他死死盯着那把枪,身体都僵硬了。这个时代,火器是官府都未必能轻易动用的凶器,是一个盐商能拿出来的东西吗?! “钱老板,私藏火器,当众持枪,你这是要造反吗?” 林晚晴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造反?”钱老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老子只是在保护我的万贯家财!小丫头,你断我财路,今天就得拿命来偿!” 【弹幕: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 【弹幕:哥哥快带主播跑啊!这怎么打得过!】 (3) 林晚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对着虚空,用一种只有直播间观众能听懂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老铁们,还记得咱们刚兑换的那个‘天眼雷鹰’吗?” 【弹幕:???啥玩意儿?】 【弹幕:主播在说什么胡话,是被吓傻了吗?】 钱老板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神神叨叨地在念叨什么?” “没什么。”林晚晴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唇角上扬。 “只是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小飞,该你表演了。” 话音刚落。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尖锐的撕裂声。 一个不起眼的黑点自云层中垂直坠落,速度快到极致,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钱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小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爆开!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钱老板浑身剧烈地抽搐,眼球上翻,口吐白沫,手中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弹幕:卧槽!!!!!!】 【弹幕:我看到了什么?!电光?!这是什么神仙法宝?!】 【弹幕:秒杀!那个黑东西是什么?!太帅了!】 钱老板带来的那十几个壮汉,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被一个不知名的飞行物瞬间放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怪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充满威胁的嗡鸣,仿佛随时会再次俯冲。 (4) “还有谁,想试试它的威力?” 林晚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这群壮汉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妖怪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哄”地一声,扔掉手里的棍棒,抱头鼠窜,跑得比兔子还快。 【弹幕:哈哈哈哈!一群怂包!笑死我了!】 【弹幕:主播牛逼(破音)!这是什么黑科技啊!】 林明轩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指着那个缓缓降落的黑色物体,结结巴巴地问: “晚……晚晴,这……这究竟是何物?” “一个很高明匠人做的机关鸢,哥你不用管。”林晚晴随口解释道。 那架通体漆黑、闪烁着蓝色指示灯的无人机,稳稳地落在她的手掌上,充满了科幻的美感。 【系统提示:电击无人机剩余电量80%】 【系统提示:检测到打赏金额突破,解锁【军械库】功能】 林晚晴心中一喜,军械库!好东西! 不过,现在还不是查看的时候。 她举起手里的无人机,对着全城直播,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主犯已经伏法。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我带大家去看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5) 她对着无人机下令:“小飞,去城外盐矿,给我们现场直播!” 无人机立刻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影,向城外盐矿高速飞去。 虚拟屏幕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如同雄鹰翱翔天际的视角,展现在全城百姓面前。 【弹幕:天啊!这个视角!我们好像在飞!】 【弹幕:太神奇了!这就是仙人手段吗?!】 很快,无人机抵达盐矿上空。 本该是矿工辛勤采盐的矿场,画面中出现的,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几个金发碧眼、穿着西式服装的洋人,正和一群本地管事模样的人进行着交易。 他们身边,堆着一袋袋的白色粉末,根本不是食盐! 【弹幕:洋人?!盐矿里怎么会有洋人?!】 【弹幕:他们在干什么?那些白色的粉末是什么鬼东西?】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降低高度,将他们的对话和动作清晰地录制下来。 一个洋人从木箱里取出一把做工精良的火枪,递给对面的管事。 而那个管事,则谄媚地将一袋白色粉末,交到了洋人手上。 “各位,都看到了吗?” 林晚晴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城。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盐矿生意!” “他们打着官盐的旗号,背地里,却是在和洋人走私军火,出卖我们的一切!” 画面中,那袋白色粉末被特写放大。 林明轩看着画面,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他们在用我们的盐税,换取洋人的军火!” “不止是军火。”林晚晴的声音愈发寒冷,“那些白色粉末,如果我没猜错,是能让家破人亡、丧权辱国的——鸦片!” “轰!” 全城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的怒吼声汇聚成一道道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掀翻! (6) 就在这时,画面中一个警觉的洋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无人机瞬间拉高,但还是暴露了。 那个洋人反应极快,掏出手枪,对准天空就是一枪! “砰!” 尖锐的枪声响起。 子弹带着呼啸,擦着无人机的外壳飞过,惊险万分。 【弹幕:危险!快躲开!】 【弹幕:妈的这帮洋鬼子!打下来!】 林晚晴一阵心疼,立刻下令:“小飞,回来!” 无人机一个漂亮的甩尾,以更快的速度向城内飞返。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刚才的画面,已经足以点燃所有人的怒火。 【弹幕:证据确凿!这就是卖国贼!】 【弹幕:杀了他们!这群汉奸!】 刚刚被电得苏醒过来的钱老板,听到周围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听着“汉奸”、“卖国贼”这些字眼,一张脸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死在官府的律法下,而是会死在百姓的唾沫星子里。 全完了。 刘总办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官威,只剩下哀求。 “林二小姐……我们认栽……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吧……” “我不想怎么样。”林晚晴收回无人机,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她转身,面向全城百姓,声音清越而坚定: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都看到了!这些人,不仅为了私利谋害我父亲,更在背地里勾结外夷,走私军火,贩卖毒品,挖我们国家的根!” “你们说,此等国贼,该当何罪!” “杀!” “凌迟!” “报官!抄家!灭族!” 群情激愤,恨不得当场将这些败类撕成碎片! 【弹幕:大快人心!太爽了!】 【弹幕:女主威武!这才是真正的为国除害!】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揭露卖国贼】,获得打赏+5000,声望+1000】 【系统提示:当前总打赏:,声望:2500】 林晚晴看着系统提示,满意地笑了。 父亲的仇,报了。 而这个过程中意外牵扯出的更大阴谋,也一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她转向林明轩,眼中的锐气渐渐柔和下来。 “哥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官府来收尾吧!” 第61章 林府深夜歌声,全城皆以为闹鬼! (1) 处理完钱老板和刘大人的事,林晚晴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她坐在房中,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新解锁的图标——【军械库】,心头沉甸甸的。 【系统提示:声望等级提升,商城分区【娱乐类物品】已解锁。】 “娱乐类?” 林晚晴挑了挑眉,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个全新的商品列表在她眼前展开。 留声机、收音机、电子琴……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琳琅满目。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台造型古典的留声机上。 “兑换价格:100打赏值。” 【物品说明:附带经典曲库,收录各时代不朽名曲。】 “成交。” 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台精致的留声机凭空出现在桌上,黄铜色的喇叭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迷离的光晕。 她来了兴致,翻动曲库,指尖在《夜来香》的名字上停住。 “就它了。” (2) 她将唱片安放妥当,轻轻转动了手柄。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后,一个磁性婉转的女声,如同一缕轻烟,从喇叭中袅袅飘出,瞬间浸满了整个寂静的院落。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弹幕:卧槽!这音质!耳朵怀孕了!】 【弹幕:梦回百乐门!主播太会享受了!】 林晚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眼,任由那靡靡之音将白日的疲惫与杀伐之气一点点冲刷干净。 她却不知道,这歌声穿透了高墙,飘向了沉睡的街巷。 (3) 隔壁的王婆刚吹熄油灯,正要躺下,一阵从未听过的、如泣如诉的歌声钻进了耳朵。 她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声儿?” 王婆哆哆嗦嗦地推开窗,那歌声瞬间变得清晰,仿佛唱歌的人就贴在她的耳边。 她侧耳凝神,听了片刻,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林……林老爷?” 王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记得清楚,过世的林老爷生前就爱哼些风月小调,嗓音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这深更半夜的…… “不对,不对!”王婆猛地摇头,冷汗涔涔, “林老爷的嗓子没这么媚,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 难道是……三年前就病故的林夫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王婆连滚带爬地冲到院里,“噗通”一声朝着林府的方向跪下,磕头如捣蒜。 “林老爷!林夫人!我老婆子平日里对您二位敬重有加,没做过亏心事啊!求求你们别来吓我!” 【弹幕:哈哈哈哈王婆直接吓跪了!】 【弹幕:女主:我只是想放首bGm而已啊!】 (4) 王婆这番动静,立刻惊醒了左邻右舍。 “王家的,你大半夜不睡觉,拜什么呢?”对门的张大爷探出头来。 “张大哥!”王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快听!林府……林府里有女人在唱歌!” 张大爷竖起耳朵,那婉转的歌声果然是从林府飘来的,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确实是林府的方向。” 张大爷也觉得头皮发麻, “可府里就林家那对兄妹,林二小姐的声音……没这么勾人啊。” “就是说啊!”王婆愈发笃定, “肯定是林老爷和林夫人显灵了!” (5) 一传十,十传百。 整条街巷都被惊动了,人们披着衣服跑出来,畏畏缩缩地聚在林府门外,既害怕,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听。 “这调子真好听,就是瘆得慌。” “大半夜的,怕不是什么女鬼在唱?” 【弹幕:大型闹鬼现场,全街围观!】 【弹幕:晚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鬼故事主角。】 林晚晴对此一无所知,一曲结束,她意犹未尽,又换上了一张《月圆花好》。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更加清丽悠扬的旋律响起,门外的人群炸开了锅。 “这首歌我听过!”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惊呼, “这是‘百乐门’的招牌曲子!” “百乐门?就是那个洋人开的歌舞厅?” “对!我跟东家去过一回,里头的头牌歌女唱的就是这个调!” (6)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的惊恐更盛了。 林府里,怎么会有百乐门的歌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玄乎的时候,林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明轩穿着一身中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整个人都懵了。 “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林公子!”王婆抢先一步, “你府上……是不是藏了歌女?” “歌女?”林明轩眉头紧锁,“什么歌女?” “就是唱歌的那个!”张大爷指着府内,“那声音,啧啧!” 林明轩这才听见府里飘出的歌声,他心下一沉,这个时候,晚晴房里怎么会有女人的歌声? “大家误会了,应该是我妹妹在听东西。” 林明轩勉强解释。 “林二小姐在唱歌?”众人一脸不信,“她嗓子有这么好?” 【弹幕:哥哥还不知道妹妹的神奇道具。】 【弹幕:大型社死现场预定!】 (7) 林明轩也觉得不对劲,妹妹的声音清甜,但绝没有这般千回百转的专业功底。 “我进去看看。”他转身就走。 “林公子当心!”王婆在后面喊道, “万一真是……不干净的东西!” 林明轩脚下一个趔趄,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快步走到林晚晴的房门前,压低声音叩门: “妹妹,你在房里做什么?” “哥哥?”林晚晴的声音传来, “我在听曲子,怎么了?” “外面聚满了街坊,都说我们家……闹鬼了。” 林晚晴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留声机的动静太大了。 她拉开房门,林明轩一步跨进来,目光瞬间被桌上那个会自己发声的黄铜喇叭给钉住了。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而是死死盯着那转动的唱片,又看了看那喇叭,仿佛在看什么绝世妖物。 “留声机。”林晚晴主动开口,“一个能把声音存起来的匣子。” (8) 林明轩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伸出手想碰,又猛地缩了回来,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这东西……它把歌女的魂魄锁在里面了?” 【弹幕:哈哈哈哈哥哥的脑回路!】 【弹幕:古代人第一次见的反应太真实了!】 “晚晴,外面的人都快把咱家当鬼宅了。” 林明轩苦笑着说,“这可如何是好?” 林晚晴眼波一转,计上心来,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他们这么好奇,就让他们听个明白。” 她走到窗边,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深夜叨扰,晚晴在此赔罪了!” “林二小姐!”王婆急切地问, “你府里到底是不是有歌女?” “没有歌女。”林晚晴轻笑一声,声音清亮, “只有我这个会‘藏声音’的宝贝匣子。” “藏声音?” 众人哗然,这听起来比闹鬼还离谱。 “诸位不信,我便让它再唱一曲给大伙儿听听。” 林晚晴说着,换上了一首《茉莉花》。 那清脆纯净的歌声再次响起,仿佛山间清泉,洗涤人心,方才的靡靡之音和诡异气氛一扫而空。 (9) 人群从惊疑不定,慢慢变得痴迷,最后是全然的震惊。 “天呐!真是那个匣子在唱歌!” 张大爷惊叹出声, “林二小姐,你这是什么神仙造物!” 【弹幕:主播:我爹在下面开演唱会!哈哈哈哈!】 【弹幕:这条弹幕夺笋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情绪高涨,获得打赏+500】 林晚晴忍住笑意,继续道: “这叫留声机,能将人的声音刻在盘上,只要用一根针去读,就能让声音重现,并非什么鬼神之说。” 她用了一个“刻”字和一个“读”字,简单,却又充满了奇妙的想象空间。 这番解释,在这群古人听来,无异于神迹。 “林二小姐,这……这神机……能卖吗?”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问道。 “此物乃我独家所制,工艺繁复,暂不对外售卖。” 林晚晴摇了摇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弹幕:女主开始画大饼了。】 【弹幕:古代的娱乐帝国,从一个饼开始!】 众人闻言,脸上写满了失望,但转念一想,这等神物,确实不是凡夫俗子能轻易拥有的。 “夜深了,诸位都请回吧。”林晚晴下了逐客令, “改日若有机会,再让大家一饱耳福。” 邻居们三步一回头地散去了,眼神里满是敬畏和艳羡。 (10) 林明轩关上大门,回到房中,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目光。 “晚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问,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晚晴俏皮地眨了眨眼, “哥哥,你觉得这留声机,是个好生意吗?” “何止是好生意!”林明轩脱口而出,语气激动, “此物若能量产,足以震动天下,万金难求!” 林晚晴微微颔首,心中一幅宏大的蓝图已然展开。 娱乐产业的门,被她一脚踹开了。 她收起留声机,准备歇息。 【弹幕:今晚的直播太顶了!期待明天!】 【系统提示:今日直播结束,总打赏:,声望:2500】 林晚晴满意地关闭了系统界面,今夜的收获,远不止是打赏和声望。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好玩得多。 第62章 探戈神曲一出,老大夫当场怀疑人生! (1)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晚晴是被隔壁房间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呻吟给吵醒的。 “嘶——哎呦——我的腰!” 她推开门,只见自家哥哥林明轩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床边。 他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手死死地按着后腰,龇牙咧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哥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别提了。” 林明轩疼得额角冒汗, “昨晚睡觉翻了个身,也不知怎么就……闪了腰,现在动都动不了。” 【弹幕:哈哈哈哈!昨日看留声机太过投入,导致睡姿妖娆闪了腰!】 【弹幕:大型翻车现场!让你嘚瑟!】 林晚晴看着他那僵硬如铁板的姿势,嘴角憋着笑。 (2) 来得正好。 新的忽悠技能,这不就有用武之地了? “哥哥,别慌。” 她走过去,神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 “你这腰痛,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明轩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音乐疗法。” 林晚晴吐出四个字,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个伟大的科学真理。 “西洋人研究发现,特定的音乐配合特定的舞蹈动作,能够精准地疏通经络,活血化瘀。” 林明轩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听音乐跳舞……能治闪腰?” “当然。” 林晚晴不由分说,直接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探戈舞曲的唱片。 “此乃神曲,名为探戈,专治腰痛。” 【系统提示:消费打赏500,兑换【探戈舞曲】】 她将乌黑的唱片放入留声机,随着唱针落下,一阵激昂、顿挫分明的探戈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哥哥,别愣着,跟着音乐的节拍,做这个动作。” (3) 林晚晴亲自示范,扭腰,提胯,脚步错落,姿态奔放。 “左脚向前,右脚跟上,然后……转身!” “这……这样?”林明轩疼得直吸凉气,但还是咬着牙,勉强站起来,学着妹妹的样子笨拙地扭动腰肢。 他的动作,活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僵尸。 “对!就是这样!” 林晚晴像个专业的健身教练,在一旁指挥, “记住,感觉你的腰部在发力!让音乐的节奏带动你的身体,而不是身体去追音乐!” 【弹幕:我去!直播在古代教探戈!主播你是魔鬼吗?!】 【弹幕: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林大哥的表情生无可恋中带着一丝迷茫。】 林明轩虽然动作僵硬得可笑,但还是极其认真地跟着节拍扭动。 说也奇怪,跳了没一会儿,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 “咦?”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好像……好像真的有用!” “那当然。”林晚晴的表情更加神秘, “这可是西洋医学的最新发现,音乐的振动频率能够与人体的穴位产生共鸣,从而达到针灸一般的治疗效果。” 【弹幕:来了来了!女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环节!】 【弹幕:林大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感觉你在pUA我!】 林明轩越跳越顺,腰部的疼痛感逐渐被一种舒张的热流所取代,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奇特的舞蹈。 “晚晴,这西洋舞果然神奇!” 他一边扭着腰,一边兴奋地说,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活过来了!” 【弹幕:医学奇迹!诺贝尔看了都要流泪!】 【弹幕:建议推广!下次试试用华尔兹治头痛,用摇滚治腿抽筋!】 (4)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公子,林二小姐,在家吗?” 林晚晴眼疾手快,立刻关掉留声机,林明轩也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妖娆的舞姿。 “是王大夫。”林明轩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平日里稳重的公子形象,“快请进。” 王大夫是这附近颇有名望的老郎中,胡须花白,背着古旧的药箱。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明轩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不免有些诧异。 “林公子,老夫听闻你闪了腰,特来探望。” “有劳王大夫挂心。” 林明轩说着,还特意活动了一下腰部,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妹妹刚给我治好了。” 王大夫愣住了,目光投向一旁文静浅笑的林晚晴: “林二小姐……还通医术?” “略懂一二。”林晚晴谦虚地微笑, “用的是一种新法子,叫音乐疗法。” “音乐疗法?” (5) 王大夫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搜索着自己行医三十余年的所有知识。 闻所未闻。 【弹幕:王大夫:完了,我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弹幕:传统医学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王大夫,您看我现在的状态。” 林明轩为了证明,当着王大夫的面,轻松地做了几个弯腰、转体的动作。 “是不是比方才灵活多了?” 王大夫仔细盯着他的动作,眼神从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确实,这腰部的活动幅度,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闪了腰的人。 “这……”他百思不得其解,“林二小姐,能否请教,这音乐疗法究竟是何原理?”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新一轮的“科普”开始了。 “王大夫,您可知‘五音疗疾’?” “略有耳闻,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脏。” “正是此理。”林晚晴顺势发挥, “音乐的振动频率能够与人体的经络气血产生共鸣。特定的旋律,配合特定的肢体动作,便可疏通郁结的气血,达到缓解疼痛之效。”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名词: “这在西洋医学中,被称为‘音乐物理疗法’。” (6) 王大夫听得整个人都懵了,花白的胡子跟着抖了抖。 这些理论,他一个字都没听过,但林明轩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弹幕:女主开始创办新学科了!】 【弹幕: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那……那能否让老夫也亲身体验一番?” 王大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当然可以。” 林晚晴重新启动留声机,激昂的探戈音乐再次响起。 “王大夫,您跟着这节拍,随意扭动一下身体试试。” 王大夫虽年事已高,但医者仁心,对新奇的疗法抱有极大的探索欲。 他放下沉重的药箱,学着刚才林明轩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僵硬地扭动起来。 那画面,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突然被赶鸭子上架去跳大神。 【弹幕:哈哈哈哈!王大夫跳探戈!年度最佳搞笑场面!】 【弹幕:这画面太搞笑了!我截屏了!】 “感觉如何?”林晚晴忍着笑问。 “确实……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王大夫跳得气喘吁吁,老脸通红, “这音乐,似乎真有一股力量,能调动人的气血!” (7) 林明轩在一旁看着,心中对妹妹的敬佩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妹妹不仅能凭空造出留声机这等神物,还能开创全新的疗法!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情绪值飙升,获得打赏+800】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麦克风】】 林晚晴心中一喜,麦克风到手!以后直播收音效果就更好了! 她面不改色,继续加深忽悠的深度: “王大夫,这音乐疗法博大精深,门类繁多。” “不同的疾病,需要用不同的音乐和动作来对治。” “太神奇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大夫的眼中,迸发出对知识的渴望, “林二小姐,不知……能否将此法传授给老夫一些?” “这个……” 林晚晴故作为难,轻轻叹了口气, “音乐疗法的理论体系十分复杂,不仅要精通医理,更要对音律有极深的造诣,二者缺一不可。” 【弹幕:开始了开始了,女主又开始画大饼了!】 【弹幕:王大夫快拜师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8) 王大夫听完,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对林晚晴更加敬佩。 能在如此年纪,便将医、律两道融会贯通,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是老夫唐突了。” 王大夫心悦诚服地收拾好药箱, “林公子,看来是老夫多虑了。有林二小姐在,您的腰痛自然不成问题。” 送走王大夫后,林明轩关上门,转身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眼神看着妹妹。 “二妹妹,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晚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然呢?你现在腰还痛吗?” 林明轩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腰,那种舒畅感依然存在,疼痛确实消失了。 虽然他内心深处依然怀疑这只是某种巧合,但效果摆在眼前。 “不痛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不就结了。”林晚晴笑了, “管它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管它什么原理,有效果就是好方法。” 【弹幕:实用主义万岁!】 【弹幕:恭喜林大哥被成功治(忽)愈(悠)!】 (9) 林明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晚晴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确实比早上自然流畅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从他的袖口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悄悄走过去,弯腰捡起。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止疼的药丸,还带着药铺特有的包装纸。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破案了!林大哥偷偷吃药了!】 【弹幕:嘴上说着音乐疗法好,身体却很诚实地磕了药!笑死我了!】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 她将药包悄无声息地放回了原处。 看来,自家哥哥虽然嘴上全力配合她的表演,但心里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这样也好。 这至少证明,她的忽悠技能,又精进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推广“音乐疗法”概念,获得声望+200】 【系统提示:当前总打赏:,声望:2700】 林晚晴满意地看着面板上增长的数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搞个什么大新闻了。 第63章 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文化碾压! (1) 林晚晴正打算将留声机收好,院门被人擂得震天响。 “开门!巡警办案,速速开门!” 一声断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明轩面色微沉,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栓。 门外赫然站着一队巡警,为首的正是警署的李巡警,腰刀在鞘,神情严肃。 “李巡警,这是何意?”林明轩拱手问道,眉宇间带着不解。 “林公子,得罪了。” 李巡警语气公事公办, “有人具状举报,说你林家私藏淫词艳曲,用妖物蛊惑人心。按律,我等需入内搜查。” 【弹幕:我靠!还真叫官府了?这帮孙子动作真快!】 【弹幕:盐商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2)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淫词艳曲?” 林明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巡警明鉴,我林家诗书传家,何来此等污秽之物?” “就是那个会唱歌的盒子!” 人群后方,一个尖利的声音钻了出来。 钱老板从人缝里挤出,一张脸上还残留着被电击后的红肿,此刻因怨毒而显得格外扭曲。 他指着院内,对李巡警喊道: “官爷!就是那个邪门的东西!里面唱的尽是些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败坏风气!” 【弹幕:阴魂不散的钱老板!】 【弹幕: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3) 林晚晴施施然踱步而出,目光平静地落在钱老板身上。 “钱老板,你亲耳听见,我这留声机播放的是淫词艳曲?” “正是!” 钱老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那些歌词不伦不类,说什么‘爱情买卖’,分明就是教唆女子自甘堕落,去做那皮肉营生!” 李捕头的视线转向林晚晴,带着审视的压力。 “林二小姐,还请将此物取出,我等需要当场查验。” “自然可以。”林晚晴的镇定,让钱老板心里莫名发虚。 她走到留声机旁,慢条斯理地重新上好弦。 “不过钱老板,你可要听仔细了。” 随着唱针落下,那独特的旋律再次响彻庭院。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钱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听听!你们都听听!‘买卖’!这不是明晃晃地教人做皮肉生意,是什么?!” 【弹幕:哈哈哈哈!钱老板这脑子是真不开窍啊!】 【弹幕: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4) 林晚晴几乎要被他这清奇的思路逗笑。 也难怪,在这个时代的人听来,“爱情”和“买卖”两个词连在一起,确实充满了别样的暗示。 “钱老板,读书少,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她嗓音清亮,瞬间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这首歌恰恰是在批判将感情用金钱衡量的行径,告诫世人,真心无价,岂容交易?” “你胡说!”钱老板脖子一梗, “那你再解释解释,什么叫‘让我心疼得不能呼吸’?这……这不就是形容那苟合场面吗?!” 【弹幕:我宣布钱老板是脑补界的王者!】 【弹幕:求求你了,别秀你的理解能力了!】 (5) 此言一出,连李巡警都蹙起了眉头。 他虽不通音律,但钱老板这番解释粗俗直白,竟让他也生出了几分疑虑。 “李巡警。” 林晚晴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 “既然钱老板言之凿凿,认定这是淫词艳曲,那我们不妨当场比对一番。” “如何比对?” “我现场背诵些传世名篇,让诸位乡邻评判一下,究竟何为阳春白雪,何为下里巴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期待值上升,解锁【观众点歌】功能】 【系统提示:新功能说明:观众可通过弹幕点播歌曲,宿主可选择性播放】 新功能?来得正好! 林晚晴对着虚空微微一笑,声音通过系统传遍全城。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有人诬我播放淫词艳曲,晚晴不才,愿诵读几首先贤诗篇,以正视听!” 【弹幕:来了来了!女主的大招要来了!】 【弹幕:前方高能!诗词大会现场版!】 她气沉丹田,清越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第一首出口,众人尚在品味其意境。 她却毫无停顿,第二首已然出口。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紧接着,是第三首,第四首……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珠圆玉润,字字清晰,一首首脍炙人口的绝句从她口中倾泻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弹幕:卧槽!人形《唐诗三百首》!】 【弹幕:这语速,这记忆力,简直不是人!】 (6) 整个场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围观的百姓张大了嘴,巡警们忘了职责,连李巡警都一脸骇然。 这哪里是闺阁小姐,分明是腹有诗书的大家! 钱老板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本想在“文”上拿捏林晚晴,谁知对方竟是座他根本无法仰望的高山! “停……停下!”他嘶声力竭地喊道, “背诗有什么用!关键是那个盒子!那个盒子是妖物!” “妖物?”林晚晴终于停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钱老板,在你眼中,但凡你理解不了的东西,都是妖物吗?” 她不再理会状若疯狂的钱老板,转而看向李巡警。 “李巡警,您觉得我方才所诵,可是淫词艳曲?” 李巡警从震惊中回神,郑重点头: “林二小姐才学惊人,所诵皆为传世名篇,字字珠玑。” (7) “那么,请您再听这首歌。” 林晚晴再次播放《爱情买卖》,一边播放,一边从容解释: “这首歌所言‘爱情买卖’,正是对将感情商品化的讽刺,与我方才所诵‘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内核异曲同工,皆是倡导情之真纯,而非利之交易。” 【弹幕:绝了!这波解释我给满分!】 【弹幕:硬生生把土味情歌拔高到了哲学层面!】 李巡警闻言,若有所思。 经她这么一点拨,再听这新奇的曲调,似乎确实能听出几分劝诫世人的味道。 “可是……”钱老板还想狡辩。 “钱老板。” 林晚晴截断他的话,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对诗词歌赋如此精通,不如也当众诵读几首,让大家开开眼界?” 钱老板瞬间被噎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满身铜臭的盐商,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哪会背什么诗!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巡警身侧。 一名官差的袖口,绣着一个极为眼熟的“王”字徽记。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个徽记,与大嫂王氏娘家之物,如出一辙。 “这位巡警老爷,”她忽然开口,手指轻轻一点, “你这袖口的徽记绣工不凡,是府上女眷所制?” 那巡警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袖口,眼神慌乱。 “是……是家里人随便绣的。” “是王家的徽记吧?”林晚晴笑意盈盈,话语却像一把尖刀, “说来也巧,我大嫂也姓王,不知与巡警老爷是否沾亲带故?” 【弹幕:来了!终于找到内鬼了!】 【弹幕:这个小官差绝对有问题!】 (8) 那被称为“小刘”的巡警,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巡警不是傻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喝问: “小刘,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头儿。” 小刘语无伦次,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案子蹊跷。” 林晚晴心中雪亮。 原来如此,这次的举报,果然是内外勾结。 “李巡警,”她收回目光,朗声道, “既然已经证明我这并非淫词艳曲,此案是否可以了结?” 李巡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林二小姐所言有理,此事确系一场误会。” “不行!”钱老板彻底急了,口不择言地咆哮, “就算歌没问题,那个盒子本身就是妖法!普通人怎么可能造出会自己唱歌的盒子!” 【弹幕:图穷匕见了,开始胡搅蛮缠了!】 【弹幕:这是要耍无赖到底啊!】 林晚晴冷眼看着他最后的疯狂,心中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既然你非要说这是邪门歪道。 那好。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邪门”。 第64章 唢呐一响,人赃并获!大嫂,你可算来了! 第64章:唢呐一响,人赃并获!大嫂,你可算来了! (1) “既然钱老板非说我这是妖法邪术,那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邪门’。”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更为小巧精致的黑匣子,这是她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升级版音响。 “各位父老乡亲,厌烦了靡靡之音,今日便请诸位品鉴一番,何为我中华乐器之王,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期待值飙升,【乐器包】功能激活】 【系统提示:可选乐器:古筝、琵琶、二胡、唢呐…】 林晚晴意念一动,锁定了那个又爱又恨的选项。 唢呐。 “钱老板,你不是说我这歌有问题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我就让你听听,什么叫真正的‘神曲’开道!” 话音落,她按下播放键。 (2) 没有前奏! 一声高亢、霸道、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嗡——!” 围观的百姓只觉得头皮一麻,心脏都跟着停跳了半拍。 唢呐他们听过,红白喜事都少不了,可从未听过如此具有侵略性和穿透力的调子! 钱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胸口仿佛喘不过气。 紧接着,那唢呐的调子一变,一个极具节奏感的、从未听过的古怪节拍猛然响起。 《野狼disco》唢呐版,正式上线!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当林晚晴清亮的女声伴随着魔性的唢呐节拍唱出这段歌词时,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传统到骨子里的乐器,配上闻所未闻的唱词和曲调,这种极致的冲突感,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弹幕:卧槽!唢呐版说唱!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弹幕:我宣布,这才是真正的广场舞神曲!土到极致就是潮!】 【弹幕:钱老板:我只是想搞点钱,你却要送我走?】 (3) 就在这又“土”又“潮”的音乐炸翻全场之时,林府后院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 “啊——”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个黑影在屋顶上踉跄了一下,像是被这穿脑的魔音骇得失了魂,脚下一滑,直挺挺地滚了下来! “噗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伴随着另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喂!” 原来,那黑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院墙外一个鬼鬼祟祟、正贴着墙根偷听的家伙身上! “小偷!”有百姓眼尖,立刻大喊。 (4) 林晚晴嘴角一扬,从容地关掉音响。 世界瞬间清静了。 她施施然走向那个人肉叠罗汉的现场,被砸晕的小偷身下,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钱老板那个在茶楼见过的心腹狗腿子。 “有意思了。” 林晚晴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唢呐震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的小偷, “光天化日,阁下在我家房顶上……欣赏风景?” “我……我路过……我就是路过……” 小偷舌头都捋不直了。 “路过?” 林明轩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利落地从小偷怀里搜出一个布包和一个信封, “那这又是什么?” 布包打开,里面是细腻的白色粉末。 林晚晴则接过了那张纸条,展开一看,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找机会偷走那个会唱歌的盒子,事成之后重重有赏。——王氏” 【弹幕:实锤了!大嫂这字迹化成灰我都认识!】 【弹幕:人赃并获!还是买一送一,连狗腿子都搭上了!】 林明轩脸色骤变:“这是……你大嫂的字迹!” (5) 林晚晴将纸条高高举起,面向众人,也面向她那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各位乡亲,都看清楚了。有人买凶,指使小偷潜入我林府,意图偷盗销毁证物!” 她又捻起一点那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眼神一冷。 “这味道,错不了,是蒙汗药。看来,不只是偷东西,这是打算谋财害命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对这种阴狠的手段愤慨不已。 “顾大夫在吗?” 林晚晴扬声问道, “烦请顾大夫帮忙验一下此物。” “好几天没看到顾大夫了,出诊去了吧,还没回呢!” 人群中有不知情的人答道。 “无妨。” 林晚晴将物证小心收好, “那就等他回来再验。反正,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6) 被压在下面的狗腿子眼看事情败露,挣扎着想从人群缝隙里溜走。 “站住!那个也是一伙的!” 几个热心的壮汉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死死按住。 “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狗腿子还在狡辩, “我就是内急,找个墙角方便一下!” “方便?”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像冰, “你倒是会挑地方。全城这么多墙角,你偏偏挑一个有小偷掉下来的墙角?” 狗腿子顿时哑口无言。 钱老板见心腹暴露,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往人群外挤。 “钱老板要跑!” 百姓们自发形成人墙,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肆!你们想干嘛吗?” 钱老板色厉内荏地吼道。 (7) “干嘛?” 林晚晴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 “钱老板,买凶偷盗,还意图用蒙汗药害人,这桩桩件件,可都是要上公堂的大罪!” 李巡警此刻若再看不明白,那他这捕头也就白当了。 他脸色铁青,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几个刁民,全都给我带回衙门!” 巡警们正要上前,那个袖口绣着“王”字的小刘却突然横跨一步,拦在前面。 “头儿,此事……恐怕不妥。” 小刘硬着头皮,眼神躲闪, “仅凭一张不知真假的纸条,就说钱老板是主谋,未免太草率了。万一是……有人栽赃陷害呢?” “小刘!”李巡警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 林晚晴看着这个最后的“顽固分子”,心中一片雪亮。 她反而笑了: “这位差爷说得有理,一张纸条,确实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字迹可以模仿。” 小刘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以为林晚晴被自己问住了。 “不过……”林晚晴话锋一转,从怀中再次取出那个留声机,轻轻按下开关。 顾长风那清润又沉稳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 “……根据我的调查,王氏与盐商钱老板早有勾结,她利用在林府的身份,为钱老板提供内部消息,联手打压林家的生意……” 【弹幕:录音笔!是录音笔!女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弹…:王炸!这下看你怎么狡辩!】 (8) 小刘听到录音,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他做梦也想不到,林晚晴手里竟然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铁证!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语无伦次地大吼, “这盒子会说话,本就是妖术!它说的话怎么能当证据!” “是吗?”林晚晴笑意更深, “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这‘妖术’说的是真是假。” 她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最近可有人见过王氏与钱老板私下会面?” “我见过!” 一个卖菜的大婶立刻举手, “昨天申时,我就看见王氏的马车停在悦来茶楼后门,没多久,钱老板就鬼鬼祟祟地进去了!” “对对!前几天王氏还打发丫鬟,给钱老板送了个锦盒!” 一个又一个的证人站了出来,将王氏与钱老板的私下往来描绘得一清二楚。 (9) 小刘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就算……就算他们有来往又如何?正常生意往来,犯了哪条王法?” “生意往来?”林晚晴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那好,你再解释一下,谈的是什么‘生意’,需要派小偷带着蒙汗药,夜闯我林府?” 小刘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汗水浸透了后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揭露内鬼,获得打赏+1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乐器包】,可兑换各种传统乐器音效】 “小刘!” 李巡警彻底暴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到底收了王家多少好处,敢如此徇私枉法!” “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李巡警再次下令。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然而,就在巡警即将锁拿众人之际,林府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王氏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在丫鬟的簇拥下,仪态端庄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外的混乱场面,指甲瞬间掐入了掌心,但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恰到好处地蹙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 她夹着嗓子问道,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全然不知情, “大清早的,为何如此喧哗?” 林晚晴看着她,看着这个终于肯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好大嫂”。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嫂,你这出戏,唱得可真好。 可惜,该落幕了。 第65章 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碾压! (1) “大嫂来得正好。” 林晚晴的声音清冷如水。 “有些事情,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比较好。” 王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端着长嫂的架子,雍容华贵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动干戈?我方才在后院核对账目,听闻前院喧哗,这才出来看看。” “是吗?” 林晚晴举起那张从窃贼身上搜出的纸条,纸张轻薄,在她指尖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那这个,大嫂又作何解释?” (2) 王氏的目光触及纸条,发出一声嗤笑: “一张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破纸,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二妹妹,栽赃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死不承认环节!】 【弹幕:王氏这心理素质,放现代绝对是公关总监级别的!】 “证据?” 林晚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不急不缓地按下了留声机的播放键。 顾长风那清越沉稳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录音播放完毕,王氏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血色从她脸上一点点褪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钱老板私下的会面,竟会被人记录得如此一清二楚! “这……这种会说话的邪物,里面的话如何能当真?” 王氏的声音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谁知道是不是你找人仿冒的!” (3) 她话音未落,一直被官差押着的钱老板突然情绪失控,朝着她凄厉地大喊起来: “林夫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事成,就保我平安无事!”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王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他的嘴,可一切都晚了。 “钱老板,你……你血口喷人!” 王氏气急败坏地尖叫, “我何时见过你!” “你忘了?!” 钱老板彻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吼道, “上个月在望江楼,就是你让我寻个机会,安排一出好戏,务必要让林晚晴身败名裂!你说只要搞臭她的名声,林家的盐引便有我一份!” 【弹幕:猪队友虽迟但到!这波是自爆卡车啊!】 【弹幕:狗咬狗,一嘴毛!太精彩了!】 (4)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梳理的发髻都散乱了几分。事已至此,她索性撕破了最后一丝伪装。 “是!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她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林晚晴, “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天天在林府就作威作福,抢尽风头!” “就凭她是我林明轩的亲妹妹,是我林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林明轩怒不可遏,指着王氏的手都在发抖, “王氏,我林家待你不薄,你竟歹毒至此!” “哼!” 王氏发出一声冷笑,状若癫狂, “林明轩,你真以为你这个妹妹是什么天纵奇才?只不过是仗着些不知所谓的奇技淫巧,哗众取宠罢了!” 她猛地转向钱老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钱老板!你不是说要让大家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风雅之音吗?人呢?” 钱老板像是被提醒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 “对!人马上就到!” 他冲着人群嘶吼, “我花重金请来了金陵城第一琴师——梅先生!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阳春白雪!” (5) 话音刚落,一阵悠扬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一支行头华丽的戏班子分开人群,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神情孤傲,怀中抱着一具色泽沉郁的古琴。 【弹幕:我靠还有后手?这剧情跟过山车似的!】 【弹幕:音乐battle!古风VS现代,要开打了!】 老琴师走到场中,对着众人虚虚一拱手,自有一派宗师风范。 “老夫梅十三,江湖人称‘梅琴师’。听闻此处有人以怪音邪器蛊惑人心,特来以正视听。”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姑娘,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在真正的雅乐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林晚晴静静地打量着这位梅琴师,总觉得他那审视的眼神深处,藏着些别的东西。 “梅琴师既然对自己如此自信,我们不妨比试一番?” “比试?”梅琴师抚须长笑,笑声中满是傲慢, “老夫弹琴四十载,知音难觅,对手,更是一个也无。” (6) 他不再多言,在院中盘腿坐下,将古琴置于膝上,修长的十指轻轻搭上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曲《高山流水》自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琴音时而如高山巍峨,时而如流水潺潺,清雅脱俗,风骨尽显。 围观的百姓无不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弹幕:有一说一,这老头的基本功是真扎实!】 【弹幕:古典乐的魅力是刻在dNA里的,确实好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7) 梅琴师傲然地看向林晚晴: “小姑娘,这,才叫乐。你那些不伦不类的杂音,也配称之为曲吗?” “弹得确实不错。” 林晚晴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梅琴师,你可曾听过……这样的曲子?” 她没有多言,只是在系统中兑换了那首传世神曲的音源,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 “啊~哦~” “啊~哦~诶~” “啊嘶嘚啊嘶嘚……” 龚琳娜那诡奇百变、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全场!那种完全超脱了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旋律和唱腔,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音律已触发,对目标听众造成精神冲击,意志薄弱者将产生混乱效果。】 梅琴师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弹了一辈子琴,自诩听遍天下绝音,可眼前这……这是什么?! “这……这是何方妖魔的嘶吼?!” “这叫《忐忑》。” 林晚晴的表情淡然无比, “梅琴师既然说我的音乐不伦不类,想必用您的古琴,定能将此曲演绎得更加‘风雅’吧?” 【弹幕: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让古琴弹《忐忑》,这是要逼疯艺术家的节奏!】 【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梅琴师的表情了,快!给他上强度!】 梅琴师被这话一激,宗师的傲骨顿时上头。 “荒唐!区区怪调,有何难哉!” (8)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拨动琴弦,试图模仿那神出鬼没的旋律。 然而,《忐忑》的音域跨度之大,节奏变化之诡谲,唱腔技巧之复杂,岂是区区七弦古琴所能驾驭? 梅琴师的指法越来越快,越来越乱,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试图跟着哼唱,却只发出了几声“啊哩哩”的怪叫,嗓子瞬间就劈了。 十分钟后。 “铮——” 一声刺耳的断弦声! 梅琴师一根手指被划破,鲜血直流。他猛地停下,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不可能……这调子……它不是人能弹出来的!” 【弹幕:艺术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啊哈哈哈哈!】 【弹幕:琴师:我四十年的道心,今天算是彻底崩了!】 围观的百姓看着堂堂金陵第一琴师被一首“怪歌”逼到当场崩溃,终于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哄笑。 “梅琴师,怎么停了?” 林晚晴故作关切地问, “刚才不是还说我的音乐不伦不类吗?” 梅琴师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慌乱地想要收起古琴时,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他的手腕。 一个不起眼的小疤痕,映入林晚晴的眼帘。 那疤痕的形状,像是一朵小小的、残缺的梅花。 林晚晴心头一动,想起顾长风曾提过,他安插在各处的线人,都有一种特殊的梅花印记作为暗号。 难道…… “梅琴师,”林晚晴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压得极低,“您手腕上的这朵‘梅花’,倒是别致。” 梅琴师的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拉下袖子,眼神闪烁:“年少时顽皮,不慎烫伤的。” “是吗?”林晚晴的声音更低了,仅容两人听见,“不知……顾大夫近来可好?” “顾大夫”三个字一出,梅琴师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晚晴,眼中的轻蔑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了然,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他对着林晚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自己人。 林晚晴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他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难怪他言语间处处挑衅,原来这一切,都是顾长风为她安排好的戏码。 (9) “你刚才……”她用口型问道。 “逢场作戏。” 梅琴师回以口型,随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补充了一句真心话, “不过林二小姐,你那曲子……确实,太过‘神鬼莫测’了。” 林晚晴忍俊不禁。 而另一边,钱老板和王氏眼见自己最后的救兵也“惨败”收场,彻底陷入了绝望。 “妖法!这一定是妖法!” 钱老板疯了一般地嘶吼。 王氏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第66章 一曲封神!林家大门被挤爆! (1) 钱老板和王氏的败局已定,李巡警正要收队,却发现事情非但没有结束,反而走向了一个更诡异的高潮。 围观的百姓,一个都没走。 不仅没走,反而里三层外三层,越聚越多。 “林二小姐,再来一首!” “对啊!刚才那个《忐忑》,听得我心肝儿都跟着颤,太带劲了!” “我家老婆子听说这里有神仙唱曲儿,非叫我搬着板凳过来占位置!” 话音刚落,一个精神矍铄的大爷当真扛着个小马扎,硬生生从人缝里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茶壶的大娘,俨然一副来看大戏的架势。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现场开演唱会的节奏!】 【弹幕:大爷大娘硬核应援,这阵仗绝了!】 (2)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头,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让全城的人,都见识见识她这“神器”的厉害。 “既然各位父老乡亲这么给面子,那晚晴就再献丑几首。” 她重新拨动留声机的唱针,这次,一首节奏感爆炸的旋律喷薄而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熟悉的旋律仿佛带着魔力,响起的瞬间,整条街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这个好听!浑身都有劲儿了!” “对!比那些哼哼唧唧的酸诗听着舒坦多了!” 人群开始不自觉地跟着节拍晃动身体,脚底板像是被钉子扎了似的,不点几下就难受。 就连几个原本板着脸路过的老学究,此刻也捻着胡须,脑袋跟着一点一点,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体兴奋度达到峰值,获得打赏+12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户外音响】,可覆盖更大范围】 (3) 气氛正值巅峰,异变陡生! 只听林家那古旧的大门,突然发出“咔嚓”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好!门要塌了!”林明轩脸色一变,失声大喊。 人太多了!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里挤,想要离那神奇的“音乐盒子”更近一些,两扇老旧的木门在山呼海啸般的人潮面前,脆弱得像两块饼干。 “轰隆——” 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倒,在漫天尘土中壮烈牺牲。 “哎呀!” “快闪开!” 人群一阵骚动,可诡异的是,竟没有一个人趁乱离开。 倒塌的门洞反而成了一个新的入口,更多的人欢天喜地地涌了进来。 “太好了!这下宽敞多了,进出都方便!” “林二小姐,别停啊,继续啊!” 【弹幕:门:我为音乐献过身,我光荣!】 【弹幕:这届吃瓜群众的行动力也太强了!】 林晚晴看着自家敞亮的门庭,哭笑不得,只能让音乐继续。 (4)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女音撕裂了欢快的气氛。 “够了!” 被人群挤在角落、满身狼狈的王氏终于爆发了。 “你们这群蠢货!都被一个黄毛丫头的妖法给迷了心智吗!” 她想挤到前面去,奈何人群密不透风,像一堵堵肉墙将她死死拦住。 王氏急得直跳脚,伸手就去推搡挡在身前的人。 “让开!都给我让开!” 然而她越是用力,人群的反作用力就越大。 “我是林家大奶奶!你们敢挡我的路!” 她奋力一推身前的大婶,自己却被一股力道反弹得向后踉跄几步。 “啪嗒。” 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从她头顶直直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脚边。 “咦?这是什么呀?”小孩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 (5)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眼尖的妇人失声尖叫:“假发!是假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氏。 只见她那平日里乌黑浓密、高高盘起的秀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灯光下泛着油光、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的几根毛发! 一个活脱脱的秃子! 【弹幕:假发:我自由了!】 【弹幕:王氏:大型社死现场,我的人设崩得稀碎!】 “还给我!”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尖叫着就要扑过去抢回自己的“头盖骨”。 可那小孩哪里懂这些,只当是个新奇的玩具,抬起小脚丫,对着那团假发就踢了出去。 “踢毽子喽!”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瞬间,几个半大的孩子围成一圈,兴奋地把王氏的假发当成毽子,在空中踢来踢去,玩得不亦乐乎。 “不要踢了!你们这群小畜生!还给我!” 王氏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地中海,疯了似的在人群中追着孩子们跑,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与狼狈。 “噗——” “哈哈哈哈!原来王氏是个秃子啊!” “我的天,难怪她大夏天都戴着厚帽子,原来是为了遮丑!” 围观百姓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6) 林晚晴看着王氏的窘态,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个一直用鼻孔看她的大嫂,终于在全城人面前,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各位,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我就用新设备,给大家来点更震撼的。” 她意念一动,兑换了户外音响。 音质瞬间提升了几个维度,声音的覆盖范围更是扩大了一倍。 《小苹果》的魔性前奏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传遍了整条长街。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这首歌的节奏更加欢快洗脑,连挑着担子路过的商贩都停下了脚步,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这歌带劲!朗朗上口!” “比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曲儿强了一万倍!”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音乐的狂欢中时,几道不起眼的身影,如游鱼般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乡亲们,看看这个!” “新思想!新世界!” 几个穿着普通短打的年轻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音乐上,悄无声息地散发着什么。 纸张雪片般飞入人群。 (7) 林晚晴眼神一凝,捕捉到了这些人的小动作。 传单上印着一些她看不太懂的激进文字,但字里行间那股破旧立新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弹幕:我靠!革命党上线了!这是要搞大事啊!】 【弹幕:音乐会秒变革命宣传大会,这波操作666!】 “什么东西?”李捕头也察觉到了异常,厉声喝道,想要上前查看。 但人潮汹涌,他根本挤不过去。 那几个发传单的年轻人动作极快,如同泥鳅入水,发完传单便迅速消失在人海的尽头。 “头儿,要不要追?”一名捕快低声问道。 李巡警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现场,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播放着音乐的林晚晴,最终摇了摇头。 “算了,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在这种群情激奋的关头强行抓人,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 林晚晴将李捕头的犹豫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些不知名的先行者生出几分佩服。 胆子真大。 借着她的音乐会来传播思想,时机抓得确实够准。 “林二小姐,再来一首!” “对!我们还没听够呢!” 百姓们的热情丝毫未减,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站出来,维持现场秩序。 “大家别挤了!都排好队!” “小孩子站前面,个子高的爷们往后稍稍!” 看着眼前这自发形成的秩序,林晚晴的心底,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 这些朴实的百姓,正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新事物的拥抱与喜爱。 (8) “好,那我们继续。” 她切换了曲目。 这一次,是一首温柔到骨子里的旋律。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那天籁般的歌声响起,整个喧闹的街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美,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醉其中。 连刚才还在满场追着假发跑的王氏,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仰着头,听着这不属于人间的歌声。 “这……这是什么神仙嗓子?” “太好听了……我,我眼泪怎么掉下来了。” 一些平日里为柴米油盐操劳的妇人,真的红了眼眶,这温柔的歌声,精准地触碰到了她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弹幕:邓丽君的杀伤力,果然是跨越时空的!】 【弹幕:看!连王氏都被净化了!】 梅琴师站在人群后方,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动不动。 作为浸淫音律一道的大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这歌声中蕴含的、足以穿透灵魂的情感力量。 “老夫弹琴四十载……竟从未听过如此……如此动人之声。” 他嘴唇颤抖,喃喃自语。 “林二小姐,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9) 一曲终了,现场万籁俱寂。 良久,才有人颤抖着,拍响了第一下巴掌。 “好!” “太好听了!” 掌声如同决堤的潮水,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林晚晴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震撼、被感动的脸,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不仅化解了危机,更用几首歌,征服了这条街,乃至半座城的人心。 更重要的是,她亲眼看到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新事物那份压抑不住的渴望与包容。 这,或许就是改变的开始。 第67章 祖母震怒:勒令关闭电台,女主改放《大悲咒》 (1)正当林晚晴沉浸在万众瞩目的成就感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府深处传来。 “都给我停下!”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掌声和喧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林家老祖母拄着龙头拐杖,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个个低着头不敢抬眼。 【弹幕:大boSS登场!祖母的威压值拉满!】 【弹幕:完了完了,老太太这表情,要出大事!】 林晚晴心头一紧。祖母平日里虽然严厉,但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祖母,您怎么出来了?”林明轩连忙上前搀扶,“外面风大,您身体…” “身体?”老祖母甩开他的手,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台留声机, “我林家的脸面都被败光了,还管什么身体!” 她环视四周,看着被挤塌的大门,满院子的围观百姓,还有地上那团被踢得乱七八糟的假发,气得浑身发抖。 “晚晴!你给我过来!” (2)林晚晴硬着头皮走到祖母面前,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老人家一记拐杖敲在肩膀上。 “孽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祖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招摇撞骗,蛊惑人心,这就是你学来的本事?” “祖母,我没有…” “还敢狡辩!”老祖母指着满院子的百姓, “你看看这成何体统!我林家的百年清誉,全被你这妖物败坏了!”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王氏见状,立刻找到了翻身的机会。她顾不上头顶的秃瓢,连滚带爬地跑到老祖母身边。 “老太太!您来得正好!” 她指着林晚晴,声泪俱下, “这个丫头片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妖法,专门祸害咱们林家!” “妖法?”老祖母眯起眼睛。 “就是那个会唱歌的邪物!”王氏越说越激动, “老太太您想想,世上哪有盒子会自己唱歌的道理?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3) 老祖母的目光落在留声机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奇人异事,深知世间确有一些超出常理的存在。眼前这个会唱歌的盒子,确实透着邪门。 “二丫头,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这是系统给的吧? “祖母,这只是一种新式的乐器…” “住口!”老祖母厉声打断, “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乐器没见过?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她转身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宣布: “各位乡亲,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这邪物已被我林家收缴,日后绝不再现!” 说完,她一把夺过留声机,狠狠摔在地上。 “不要!”林晚晴失声大叫,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一声,留声机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弹幕:心疼!这可是神器啊!】 【弹幕:老太太下手真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4)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发出惋惜的叹息声。 “哎呀,可惜了这么好听的歌…” “是啊,刚才听得正带劲呢。” 老祖母听到这些议论,更加愤怒。 “都散了!都给我散了!”她挥舞着拐杖, “谁再敢在我林家门前聚众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百姓们虽然不舍,但也不敢与林家老祖母硬碰硬,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去。 临走时,还有人小声嘀咕:“真可惜,那歌声比戏班子好听多了…” 王氏见势头对自己有利,立刻趁热打铁。 “老太太,您看这丫头片子多邪门!刚才还装神弄鬼,说什么佛祖显灵,简直是大逆不道!” “佛祖显灵?”老祖母眉头紧皱。 林晚晴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祖母认为留声机是妖物,那如果她播放一些佛经呢? (5) “祖母,您说得对,刚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林晚晴突然改口, “不过既然您觉得这是邪物,那我就用它来播放佛经,以正视听如何?” 老祖母一愣:“佛经?” “正是。” 林晚晴捡起摔坏的留声机,发现只是外壳破损,内部功能还完好, “既然大家都说这是妖物,那我就让佛祖来净化它。” 她在系统中快速搜索,找到了《大悲咒》的音频文件。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庄严肃穆的梵音从破损的留声机中缓缓流出,瞬间让整个院子的气氛变得神圣起来。 王氏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佛音震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结结巴巴地说, “刚才还是妖物,怎么突然就…”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6)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 只见林家供奉佛像的那间偏房,竟然透出阵阵金辉,佛像的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庄严神圣。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音频触发隐藏功能,解锁【全息投影】试用版】 【弹幕:我靠!电子佛祖,在线超度!】 【弹幕:这特效绝了!比现代的3d投影还牛逼!】 “佛祖显灵了!” “真的显灵了!” 刚刚散去的百姓听到动静,又纷纷跑了回来,跪在地上虔诚地磕头。 老祖母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信佛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王氏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刚才还在说“装神弄鬼”,结果佛祖真的显灵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这…这不可能…”她颤抖着后退几步。 林晚晴心中暗喜,这全息投影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震撼。 (7)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神迹中时,林晚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佛像底座的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些刻痕,像是文字。 她悄悄走近,借着投影的光芒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刻痕确实是字,而且笔法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些字她认识——那是顾长风教过她的一种密文。 “王家暗桩,小心提防。” 林晚晴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佛像底座的密文,一定是顾长风留下的。 他早就发现了王氏的问题,只是一直在暗中调查。 而现在,他被军部叫走调查什么事情,还没回来,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顾大夫…”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8) 正想着,王氏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假的!这都是假的!” 她指着佛像,歇斯底里地喊道, “什么佛祖显灵,分明就是这个小贱人搞的鬼!” 她的话音刚落,佛像的金光突然变得更加耀眼,仿佛在回应她的亵渎。 “轰隆——” 一声闷雷在晴朗的天空中响起,吓得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 “天打雷劈!” “王氏造孽了!” 百姓们纷纷指责王氏,认为是她的不敬言论招来了天谴。 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瘫坐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老祖母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复杂。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9) “二丫头。” 老祖母缓缓开口,声音里那股焚尽一切的怒火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了七十多年也未曾有过的惊疑与审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晴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祖母,孙女也不知。”她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与惶恐, “或许……是佛祖不忍圣物蒙尘,更看不惯有人在佛前颠倒黑白,才降下警示吧。”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瘫软在地的王氏。 王氏被那目光一刺,全身剧烈地一抖。 “颠倒黑白?”老祖母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谁在颠倒黑白?” 林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地上那团狼藉的假发。 “祖母,您看大嫂的头发……” 老祖母的目光这才落到王氏光秃难看的头顶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的一头青丝更是贞静持家的象征。 王氏竟用假发欺瞒了整个林家这么多年! 这不仅仅是仪容不整,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德行欺骗! “王氏,你……” “老太太,我……我能解释的!” 王氏屁滚尿流地爬过来,想抱住老祖母的腿,却被老祖母嫌恶地避开。 她刚要张口辩解。 “轰隆——!” 天际,一道酝酿已久的闪电撕裂了愈发昏暗的天空,紧随而至的滚雷仿佛就在众人头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闷雷。 而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下,连老祖母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王氏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弹幕:哈哈哈王氏专享雷电套餐!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弹幕:女主:我没有开挂,只是算准了你要挨雷劈。】 王氏被这声惊雷彻底吓破了胆,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晚晴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林晚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却毫无波澜。 佛祖显灵是假,天打雷劈是巧合。 但当所有人都相信这是真的时候,它就是真的。 她不仅化解了今日的死局,更重要的是,她亲手为自己披上了一层“天命所归”的神秘外衣。 在这吃人的后宅,乃至这风雨飘摇的时代,这层外衣,将是她最坚硬的铠甲。i 她缓缓转身,再次看向那间佛堂。 光影已经散去,梵音也已停歇。 第68章 趁夜抢留声机,触发女主设的《黄河大合唱》陷阱 (1) 夜色如墨,林家府邸在经历了一天的风波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祖母虽然被佛祖显灵的异象震撼,但对留声机的态度依然谨慎。 她下令将这“神器”暂时收在她的房中,严禁任何人私自动用。 林晚晴表面顺从,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二小姐,您真的不担心吗?”翠儿小声问道,“老太太把那宝贝收走了。” “不急。”林晚晴在床榻上盘腿而坐,“有些人,比我们更着急。”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 翠儿正要起身查看,被林晚晴拉住了手腕。 “别出声,有好戏看了。” (2) 林家后院,几道黑影正贴着墙根悄悄摸索。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把崭新的洋手枪,正是白天被官差带走后,花重金疏通关系才脱身的钱老板。 “老板,那玩意儿真有这么神?”一个家丁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钱老板咬牙切齿,“你没看见今天那场面?全城的人都被那妖物迷了心智!这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我们盐商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想起白天林晚晴用音乐征服全场的情景,心中的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那种能够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神器,绝对不能留在林家! “再说了,那小丫头片子今天让我在全城人面前丢尽了脸,这仇不报,我钱某人还有什么脸面在金陵城立足?” 【弹幕:钱老板这是准备夜袭啊!胆子真够大的!】 【弹幕:腰间别着洋枪,这装备很专业嘛!】 (3) 几人摸到老祖母的院落外,钱老板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分散行动。 “记住,只要那个会唱歌的盒子,其他东西一概不许动。”他的声音阴沉,“动作要快,不能惊动任何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翻墙而入时,院内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雄壮激昂的男声合唱猛然炸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极远。 钱老板等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这又是什么妖法?”一个家丁结结巴巴地问。 “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 音乐越来越激昂,那种磅礴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胸中热血沸腾。 (4)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钱老板带来的几个家丁,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竟然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当这句歌词响起时,几个家丁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一般,齐刷刷地立正,右手抬起做出敬礼的姿势! “你们疯了?”钱老板惊恐地看着手下的异常举动,“快放下手!” 但那几个家丁完全听不见他的话,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嘴里还跟着哼唱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音频触发血脉共鸣,目标对象产生爱国情绪觉醒】 【弹幕:血脉觉醒!这bGm太牛了!】 【弹幕:钱老板:我的手下怎么突然变成了爱国青年?】 (5) 林晚晴在自己房中,通过系统界面观察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趁夜偷取留声机。所以提前在系统中设置了自动播放程序,一旦有人靠近老祖母的院子,就会触发《黄河大合唱》。 这首歌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震撼。 “二小姐,您是怎么做到的?”翠儿瞪大了眼睛,“那些人怎么突然就…”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林晚晴轻声说道,“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千年万载,只要那个声音响起,炎黄子孙的血脉就会沸腾。” 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几个家丁已经完全失控,开始大声合唱起来。 (6) “万山丛中,青纱帐里,中国人民发出怒吼……” 激昂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不仅惊动了林家的守夜人,连邻近几条街的住户都被吵醒了。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林家传来的。” “这大半夜的,又搞什么名堂?” 钱老板眼见事情败露,急得直跳脚。他掏出腰间的洋手枪,对准其中一个家丁。 “再不住嘴,老子毙了你!” 然而那家丁依然沉浸在音乐中,完全没有听到威胁,反而唱得更加起劲。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弹幕:钱老板:我带的是什么猪队友啊!】 【弹幕:家丁:老板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7) 就在这时,林家的大门突然打开,林明轩带着几个家丁冲了出来。 “什么人!敢在我林家撒野!” 钱老板见势不妙,顾不上那几个还在唱歌的手下,转身就要逃跑。 但《黄河大合唱》的音效覆盖范围极广,他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街道两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抓贼啊!” “有人夜闯林家!” 不知何时,整条街的住户都被惊动了,纷纷提着灯笼棍棒围了过来。 钱老板被团团包围,进退不得。 更要命的是,那几个家丁还在那里引亢高歌,把他的行踪暴露得一干二净。 “钱老板?”林明轩借着灯笼的光芒,认出了来人,“你大半夜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8) “我…我就是路过…”钱老板强作镇定,“听到这里有动静,过来看看情况。” “路过?”林明轩冷笑,“腰里别着枪,带着这么多人,这叫路过?” 围观的百姓也议论纷纷。 “这不是白天那个被抓的盐商吗?” “怎么又跑出来了?” “肯定是想偷林家的神器!” 钱老板被众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几个家丁还在那里整齐划一地合唱,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系统提示:获得打赏+1500,解锁【警报系统】】 【弹幕:这波操作太秀了!用音乐控制敌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弹幕:钱老板:我怀疑我的手下被洗脑了!】 (9) 正当现场一片混乱时,老祖母也被惊动了。 她披着外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林明轩连忙上前解释:“祖母,这个钱老板带人夜闯咱家,似乎是想偷什么东西。” 老祖母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还在唱歌的家丁身上,眉头紧皱。 这歌声雄壮激昂,充满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力量感。 更奇怪的是,这些原本应该是贼人的家丁,此刻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歌…是从哪里传来的?” 林明轩指了指祖母的院子:“好像是从您房中传出来的。” 老祖母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那台留声机。 难道这神器还能自己启动不成? 她匆匆回到房中,果然看到留声机正在自动播放,屏幕上显示着“自动防盗模式已启动”的字样。 【弹幕:智能防盗系统,古代版本!】 【弹幕:老祖母:这玩意儿成精了?】 老祖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神器的神奇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它不仅能播放天籁之音,还能自动防贼,甚至能让贼人反过来暴露自己。 这到底是神器,还是妖物? 而在另一边,钱老板已经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再也无法脱身。 他看着那几个还在忘情歌唱的手下,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早知道这神器如此邪门,他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行动。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得到留声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夜色深沉,但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安睡。 林晚晴的神器之名,将再次传遍整座金陵城。 第69章 好运来索命 (1) 钱老板被死死围住,眼看插翅难飞。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恶毒彻底吞噬,猛地从腰间掏出那把锃亮的洋枪,对准夜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方才还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瞬间作鸟兽散。 “都给我滚开!” 钱老板双眼布满血丝,枪口疯狂地在人群中扫动。 “谁敢拦着我,老子今天就毙了谁!” 那几个还在慷慨激昂合唱的家丁,被枪声震得一个激灵,终于从魔音灌耳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还高举的拳头,面面相觑。 “老板,我们……我们刚才是在干什么?” “废物!” 钱老板气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当场把这几个蠢货给毙了。 “一群没用的废物!” 林明轩看到对方亮出了火器,脸色一沉,也不敢再贸然带人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钱老板带着他那几个还在梦游的家丁,撕开一道口子就要往外冲。 【弹幕:卧槽!急了急了!钱老板直接掏枪了!】 【弹幕:这bGm配上枪声,怎么有种黑帮火拼的感觉了?】 (2) “站住。”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内飘然而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钱老板刚冲出两步,闻声猛地抬头。 只见林晚晴手中不知何时,竟换了一个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的黑色方块。 那东西通体漆黑,造型沉重,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工业气息。 正是系统刚刚解锁的【军用扩音器】。 “钱老板,既然来了,就是客。”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这儿还有压箱底的好东西没分享呢,何必急着走?” 钱老板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那东西和之前的“妖物”是一路货色!他下意识地抬起枪口,死死对准林晚晴。 “小贱人!把那妖物交出来!否则老子一枪崩了你!” “妖物?” 林晚晴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钱老板,你对我的宝贝,误解太深了。” “它不是妖物,是神器。” 她慢条斯理地在系统面板上操作着,选中了那个红色的音频文件,然后将音量条,一把拉到了最右边的满格。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准备好,接受好运的洗礼吧!” (3)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下一秒,仿佛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锣鼓喧天,那现在,就是天崩地裂! 整个林家府邸,乃至半条长街,都在这恐怖的音波中剧烈颤抖!屋檐上的瓦片簌簌作响,灰尘扑簌而下。 钱老板首当其冲! 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共振,手中的洋枪几乎要脱手飞出。 更让他崩溃的是,嘴里那副刚从西洋人手里花了五十大洋重金装上的进口假牙,在这高频的震动下,竟“咔嗒”一声,从牙床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唔额呀!” 钱老板捂着瞬间瘪下去的嘴,说话都开始漏风。 “我……我花惹五十大洋买的假牙!” 【弹幕:哈哈哈哈!物理超度,最为致命!假牙都给你震掉了!】 【弹幕:五十大洋!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钱老板血亏!】 (4)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好运来》的节奏越来越快,音量层层递进,仿佛永无止境。 街上人家的窗户纸开始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那几个刚清醒没多久的家丁,眼神再度涣散。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节拍剧烈摇摆,动作比刚才还要夸张。 “老板!我的腿!我的腿它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家丁一边疯狂抖腿一边哭喊。 “我也是!这歌有毒!救命啊!”另一个家丁已经双手举过头顶,开始原地疯狂蹦迪。 钱老板看着自己这群丢人现眼的手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怒吼,想制止,可自己的身体,竟然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那鼓点一颠一颠。 【系统提示:检测到超功率音波共振,解锁【声波武器】模式】 (5) 就在这时,被震得七荤八素的王氏悠悠转醒。 她刚一睁眼,那毁天灭地的音乐就灌满了她的耳朵。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生生捏爆! “这是什么声音!?” 她捂着耳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整个人都快疯了。 “二小姐!二小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关了它!” 王氏彻底崩溃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二楼的林晚晴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林晚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知道求饶了? 早干什么去了? “大嫂,”她故作惊讶地问,“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妖物,要请道士来收了我吗?” “我胡说八道!我嘴贱!我该死!” 王氏涕泪横流,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这哪里是妖物!这分明是神器!是神仙的法器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弹幕:王氏跪了!磕得这叫一个真心实意!】 【弹幕:声波武器恐怖如斯!建议列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6)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林家老宅那根最粗的承重主梁,在持续的音波轰击下,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林晚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根不断震颤的横梁。 “咔嚓——!” 一声脆响,横梁中央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封泛黄的信件,竟从裂缝中飘然坠落! “什么东西?” 离得最近的林明轩下意识地伸手一抄,稳稳接住了信。 他借着灯笼的光芒低头一看,信封上那朱红色的火漆印和熟悉的字迹,让他浑身一震,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军部的加急密函?!” 老祖母心头一跳,快步走来,一把夺过信。 当她颤抖着双手撕开信封,看清里面那寥寥数行却字字千钧的内容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老祖母猛地抬头,一道淬着冰的、饱含杀意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钱老板身上! “钱老板,你好大的胆子!” (7) 那封信,赫然是军部秘密调查钱老板的罪证汇总! 信中以最简练的文字,记录了钱老板勾结倭寇、走私军火、暗中绘制城防图,准备里应外合的滔天罪行! 这封信,本是之前顾长风藏于房梁之内,作为最关键的证据,准备择机上交军部。 谁也想不到,竟被林晚晴的“神器”以这种方式,当众“请”了出来! 钱老板看到那封信的瞬间,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面如死灰,随即被无尽的疯狂所取代,嘶吼着举起手枪,对准了拿着信的老祖母。 “都给我去死!”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好运来》的音乐,恰好冲上了最高潮的部分! “好运来那个好运来,好运来那个好运来……” 震天动地的音波,化作最狂暴的铁拳,狠狠砸在钱老板身上! 他的手臂剧烈一抖! “砰!” 子弹打偏,呼啸着击中了门口的石狮子,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弹幕:卧槽!神反转!用《好运来》震出了汉奸的通敌密函!】 【弹幕:钱老板:我他妈就知道这玩意是冲我来的!】 (8)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冷笑。 她本意只是想物理超度这帮恶人,顺便试试新武器,却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钱老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她的声音穿透音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老板知道大势已去,满盘皆输。 但他不甘心! 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狠厉,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竟是一颗手雷! 他狞笑着,用牙咬掉了引信。 “既然老子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 “轰!” 围观的百姓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向远处逃命。 林晚晴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但她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快如闪电般划过,将音响模式瞬间切换。 【定向音波】。 “想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还不够格!” 【系统提示:启动【定向声波打击】,目标已锁定!】 (9)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束,如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跨越空间,轰击在钱老板持着手雷的手腕上! “啊!” 钱老板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整个手腕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瞬间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 那颗已经冒出青烟的手雷,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了远处荷花池的深水里。 下一刻,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 一道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无数鱼虾被炸得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却没有伤到岸上任何一个人。 钱老板,彻底绝望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二楼那个神魔般的身影,疯狂磕头求饶。 “女侠饶命!神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晚晴这才缓缓在系统上按下了停止键。 毁天灭地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只剩下所有人耳中那不曾停歇的巨大嗡鸣。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惩治汉奸”完成,获得打赏+3000,解锁新权限【军用电台】!】 【弹幕:满分操作!定向声波打手雷!这是科幻大片吧!】 【弹幕:钱老板:从盐商到跪商,我只用了一首歌的时间。】 老祖母紧紧攥着那封滚烫的密信,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惊异与一丝后怕。 她终于明白,晚晴的这件“神器”,根本不是什么娱乐的玩意儿。 它是一柄足以裁决生死的,正义之刃。 “晚晴……”老祖母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神器……它到底,从何而来?” 林晚晴迎着祖母复杂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祖母,有些事,说出来您或许难以置信。”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件神器,只会用来惩恶扬善,绝不伤天害理。” 第70章 大婚之日,我送你王家一份厚礼! (1)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中,林晚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门口。 “小姐!” 小桃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气息都喘不匀。 “王盐商那个老畜生,要把婚期提前到三天后!” 她一屁股墩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要趁着月圆之夜,给您一个……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三天后?” 茶杯从林晚晴指尖滑落,“啪”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渍和茶叶洇湿了地毯。 “这么急?” 她慢慢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凋零的秋色,唇边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来,钱老板的事让他们坐不住了。” “这是怕夜长梦多,想打我个措手不及。” (2)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 林明轩推门而入,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被汗浸得发皱的信。 “晚晴,顾长风的密报!” 信纸还没递到跟前,就被林晚晴一把夺了过去。 她迅速展开,视线在信纸上一扫而过,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信纸被攥出了更深的褶皱。 “王盐商勾结洋人,要在婚礼当天劫持我,直接送上开往租界的船!”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像是淬了冰。 “好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这是要我死在外面,永世不得归乡!”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林明轩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上,“我这就去找祖母,这门亲事,我们宁死不结!” “哥,等等。” 林晚晴却按住他,眸光一转,一个远比退婚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底成型。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3) 她转身,熟练地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屏。 镜头亮起,她对着屏幕里无数滚动的弹幕,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老铁们,紧急情况,需要大家投个票。” “选项A:连夜私奔,远走高飞。” “选项b:将计就计,来一场婚礼大作战!” 弹幕瞬间被引爆。 “选c!选c!炸了王家那个狗屁礼堂!” “c+1!把王盐商那个老色鬼绑在窜天猴上送走!” “楼上的别太暴力,我选b!期待主播上演‘我的复仇新娘’!” 旁边的丫鬟小桃看着自家小姐对着空气说话,表情时而冰冷时而微笑,担忧地凑了过来。 “二小姐,您……您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林晚晴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放心,我清醒得很。” 她关掉光屏,眼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林明轩追问:“你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想办婚礼吗?” 林晚晴站直了身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我们就好好配合,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终生难忘!” (4)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王氏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二小姐,王家派人来给您量尺寸,说是要赶制嫁衣。” “来得正好。” 林晚晴亲自拉开门,脸上的寒霜瞬间化为春风般的笑意。 “大嫂,快请进。劳烦你替我转告王家,就说我很期待这场婚礼。” 王氏被她这180度的态度转变弄得一愣。 “你……你想通了?” “当然。”林晚晴的语气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期待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毕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怎能不期待?”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略带羞涩的表情。 “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王家肯不肯答应?” “什么要求?” “我想在婚礼上,为各位来宾献上一首曲子,助助兴。” 林晚晴指了指房间角落里那台造型奇特的留声机, “就用我那个‘神器’来伴奏。” 王氏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显然想起了这“神器”之前的“赫赫战功”。 “这……这恐怕与礼不合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晚晴眨了眨眼,天真又无辜地问。 “难道,王家是怕了我这件小小的‘神器’不成?” “怎么会!” 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否认,“我这就去回话,王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怕这个。” (5) 送走王氏,林明轩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什么。” 林晚晴重新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新解锁的【军用电台】图标上。 “就是想给王家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让他们到死都忘不了的大礼。” 三天后的婚礼,注定血流成河。 她看着系统后台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已经轻松突破了大关。 林晚晴的手轻轻抚过那台被她称为“神器”的留声机,低声对直播间的观众们说: “各位老铁,别眨眼,好戏马上开场。” 她转过身,扬声喊道。 “小桃!” “奴婢在!” “去,把我那件最红的嫁衣取来。” 林晚晴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人那张宜喜宜嗔的脸。 “既然要演戏,自然要做全套。” 小桃捧着嫁衣,满心不安:“二小姐,您当真要上那顶花轿?” “放心。” 林晚晴的笑容里,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我只是去参加一场婚礼。” “至于新郎官有没有命等到拜堂,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6) 小桃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小姐?”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林晚晴打开系统面板,仔细研究起【军用电台】的各项功能和有效范围。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吩咐道:“对了,帮我多准备一些红包。” “红包?” “嗯,大喜的日子,总要给宾客们发点喜钱才热闹。” 林晚晴的笑容愈发神秘。 “不过这次的‘红包’,可能会有点特别。”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军用电台功能已激活,可建立与目标‘顾长风’的单线远程通讯。】 林晚晴看着镜中那抹即将被鲜血浸染的红色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宣判: “王大富,你不是想给我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吗?” “放心。” “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71章 弹幕军师团出征,老铁们的神操作! (1) 林晚晴刚准备继续研究军用电台的功能,眼前的弹幕突然疯了一样刷屏。 【弹幕:主播别急!我们先开个作战会议!】 【弹幕:对对对!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弹幕:紧急提案:逃婚计划投票开始!】 林晚晴看着满屏飞舞的弹幕,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当我的军师团?” 【弹幕:没错!我们是专业的!】 【弹幕:选项A:装死!让王家抬个死人回去!】 【弹幕:选项b:易容术!化妆成王氏去拜堂!】 【弹幕:选项c:炸礼堂!物理解决问题!】 林晚晴正要说话,突然一条金色弹幕飘过,把她的注意力彻底吸引住了。 【老铁张:选d!让王盐商和王氏结婚!反正都姓王!】 “噗——”林晚晴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弹幕:卧槽!老铁张这个想法绝了!】 【弹幕:天才!让狗咬狗去!】 【弹幕:支持老铁张!让他们自己内斗!】 (2) “你们比系统还会玩。”林晚晴擦了擦嘴角,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观众集体决策行为,解锁新功能【群体决策】!】 【该功能可将观众投票结果转化为行动建议,提供多维度解决方案!】 林晚晴眨了眨眼:“还有这种操作?” 她看着弹幕里疯狂刷屏的各种奇葩建议,突然发现那个叫“老铁张”的Id有些异常。 这个Id周围隐隐有金光闪烁,而且发言频率明显比其他人高,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问题。 【老铁张:晚晴丫头,记住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晚晴心头一震。 这个语气,这个称呼… 她仔细盯着那个闪烁的Id,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弹幕:老铁张又开始装深沉了!】 【弹幕:张哥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3)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 “小姐,王家又派人来了!” 林晚晴赶紧关掉系统界面,整理了一下表情:“请进。” 进来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谄媚地搓着手: “二小姐,我家老爷让我来确认一下,您真的要在婚礼上表演节目?” “当然。”林晚晴点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首特别的曲子,保证让所有宾客都终生难忘。”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 “那个…您那个,威力会不会太大?万一…” “放心。”林晚晴的笑容纯真无邪, “我会控制分寸的。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让宾客受惊呢?”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家老爷还说,如果您愿意配合,事成之后,会给您一笔丰厚的聘礼。” “哦?多丰厚?” “五千大洋!” 林晚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五千大洋就想买她的命?王盐商的算盘打得可真精。 (4) 送走那人,林晚晴重新打开直播界面。弹幕还在疯狂讨论刚才的“d选项”。 【弹幕:我觉得老铁张的主意真的可行!】 【弹幕:对啊!让王氏嫁给王盐商,她不是一直想攀高枝吗?】 【弹幕:然后主播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出,还能看戏!】 林晚晴摸了摸下巴: “这个想法倒是有趣…不过我有更好的计划。” 她重新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各种道具上扫过。 【军用电台】:可与指定目标建立远程通讯,有效距离50里。 【声波定位】:可精确锁定目标位置,误差不超过三尺。 【群体催眠】:可同时影响100人以内的目标,持续时间1小时。 林晚晴看着这些功能,心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小桃,去准备一些红纸和毛笔。” “小姐要写什么?” “请柬。”林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要办婚礼,自然要请些特殊的客人。” (5) 夜深人静,林晚晴悄悄启动了军用电台功能。 【正在连接目标:顾长风…】 【连接成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二小姐?你怎么…” “顾长风,来不及解释了。三天后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什么?你疯了吗?那是龙潭虎穴!” 林晚晴轻笑: “放心,我有计划。你只需要带着你的人,在婚礼开始后一刻钟准时出现就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王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林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对了,记得多带些人手,场面可能会有点大。” 通讯断开后,林晚晴看着窗外的月色,心情出奇的平静。 弹幕里的老铁们还在热烈讨论各种作战方案,那个神秘的“老铁张”又发了一条消息: 【老铁张:丫头,记住,最好的复仇就是让敌人自己毁掉自己。】 (6) 第二天一早,整个邮城都炸了锅。 因为林家二小姐竟然亲自上街,挨家挨户地发请柬! “王婆婆,三天后我大喜,您一定要来啊!” “李大叔,到时候有好戏看呢!” “张师傅,记得带上全家老小,热闹着呢!” 小桃跟在后面,抱着一大摞红色请柬,看着自家小姐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直发毛。 “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请这么多人,王家会同意吗?” “他们不敢不同意。” 林晚晴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还能当众撕破脸皮不成?” 果然,当王家收到消息后,王盐商气得直跳脚,但又不敢公然反对。 毕竟林晚晴名义上还是他的“准新娘”,婚礼请客是理所当然的事。 【弹幕:主播这招高啊!人多眼杂,王家想搞小动作都难!】 【弹幕:对对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老铁张:这丫头,果然聪明。】 (7) 当天下午,林晚晴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去拜访了王氏。 “大嫂,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我心里有些紧张。” 林晚晴坐在王氏对面,表情娇羞, “您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王氏受宠若惊: “这…这自然是可以的。”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大嫂。” 林晚晴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您嫁入林家这么多年,一定很幸福吧?” 王氏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还…还好吧。” “我听说王盐商很有钱,家里金银无数。” 林晚晴抬起头,眼中满是向往, “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该多好啊。” 王氏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是啊…王家确实很有钱。” “大嫂,您说我这样的出身,配得上王盐商吗?” “当然配得上!” 王氏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 “我是说…你们门当户对…”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鱼儿上钩了。 【弹幕:主播这是在挖坑啊!】 【弹幕:王氏这个贪婪的表情,我隔着屏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铁张:好丫头,知道攻心为上。】 第72章 用【过敏粉】伪造红疹,结果手滑撒太多! (1) “小姐,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小桃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瓶身上贴着【过敏粉】的标签,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林晚晴正对着铜镜研究自己的脸,听到这话头也不回: “放心,就是让我看起来病弱一些,好让王家放松警惕。” 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这个道具时,说明写得很清楚: 【过敏粉】,可在皮肤表面制造轻微红疹效果,持续时间2小时,无副作用。 “再说了,明天就是婚礼,我总不能红光满面地去吧?” 林晚晴接过瓷瓶, “病美人的人设更容易让人同情。” 弹幕里的老铁们也在疯狂刷屏: 【弹幕:主播这是要演苦情戏?】 【弹幕:病弱美人计!我懂了!】 【弹幕:小心别玩脱了啊!】 林晚晴看着弹幕,信心满满地拧开瓶盖: “就撒一点点,能有什么问题?” (2)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林晚晴准备往脸上轻轻拍一点粉末时,门外突然传来王氏的大嗓门: “二小姐!王家又派人来了!” “什么?”林晚晴被吓了一跳,手一抖—— 整瓶过敏粉“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她脸上! “啊!”小桃发出一声尖叫,“小姐!您的脸!” 林晚晴慌忙去照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脸上白粉扑扑,像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的。 “快!快给我拍掉!” 小桃手忙脚乱地帮她拍打,可是已经晚了。 那些粉末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林晚晴能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刺痒。 【弹幕:完了完了!主播要毁容了!】 【弹幕:这是要变成包子脸的节奏啊!】 【老铁张:丫头,你这手法也太业余了。】 (3) “二小姐,王家的人在外面等着呢!” 王氏在门外催促。 林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发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小姐,要不您就说身体不适,不见客了?” 小桃急得团团转。 “不行!”林晚晴咬牙,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出去见客。就说我昨晚没睡好,有些过敏。” 推开房门,王氏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晴那张已经开始发肿的脸,吓得后退了一步: “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林晚晴努力保持镇定, “就是用了新的胭脂,有些过敏。” 站在王氏身后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到林晚晴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能成亲吗?” (4) 就在这时,林晚晴感觉脸上的刺痒越来越严重,肿胀感也在加剧。 她偷偷瞄了一眼系统界面,发现过敏粉的剂量显示已经超标了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药物过量使用,建议立即使用【解药喷雾】!】 【解药喷雾】:800打赏值 林晚晴看了看自己的打赏余额:799。 就差一个打赏值! 【弹幕:主播快看镜子!你已经开始变猪头了!】 【弹幕:哈哈哈哈!这比化妆还管用!】 【弹幕:楼上的别笑了!赶紧打赏啊!】 林晚晴偷偷照了照随身的小镜子,差点没被自己吓死。 原本清秀的脸庞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咳咳。”她努力维持淡定, “王家有什么事吗?” 那个男人结结巴巴: “我家老爷说…说明天如果您身体不适,可以…可以推迟婚期…” “不用!”林晚晴断然拒绝, “区区小恙,不碍事的。” (5) 小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说: “二小姐,您现在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林晚晴转头看向小桃,小桃立刻发出一声尖叫: “啊!二小姐变异了!” 这一嗓子把王氏和那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变异?”王氏紧张地问。 “没有没有!”林晚晴赶紧摆手, “小桃胡说八道,我就是脸有点肿而已。” 【弹幕:主播现在说话都开始漏风了!】 【弹幕:这哪里是有点肿?这是肿成球了好吗!】 【弹幕:我要笑死了!主播cosplay发面馒头?】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弹幕飘过: 【老铁张打赏了1个火箭!】 【系统提示:打赏值+1,当前余额800,可兑换解药喷雾!】 林晚晴眼前一亮,立刻在心里默念:兑换解药喷雾! 一个小巧的喷雾瓶出现在她手中,她趁着王氏和那个男人不注意,偷偷往脸上喷了几下。 (6) “二小姐,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个男人眼尖,发现了林晚晴的小动作。 “哦,这个啊。” 林晚晴举起喷雾瓶, “家传的消肿药水,专治各种过敏。”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脸上喷,肿胀感果然开始缓解。 “家传的?”王氏狐疑地看着那个喷雾瓶,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晚晴正要回答,突然发现喷雾瓶的底部有个小小的标记——一个精致的“顾”字! 她心头一震,这个标记…是顾家的! “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林晚晴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提示:该物品为顾家秘制药品,通过特殊渠道获得。】 顾家?顾长风的家族? 林晚晴脑子里飞快转动,顾家世代行医,有自己的药铺和秘方,这个解药喷雾居然是顾家的产品! (7) “二小姐?”王氏见她发愣,又叫了一声。 “啊,没事。” 林晚晴回过神来,脸上的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 “这药是…是我娘留给我的。” 这话倒不算撒谎,系统算是她“娘家”给的嫁妆。 那个男人看着林晚晴逐渐恢复的脸,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家老爷还担心明天的婚礼会受影响呢。” “放心,绝对不会。” 林晚晴的脸基本恢复正常,只是还有些微红, “明天我一定会美美地出嫁。” 【弹幕:主播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弹幕:刚才那个猪头脸是我的错觉吗?】 【弹幕:顾家的药这么神奇?】 【老铁张:顾家的东西,自然不凡。】 送走王家的人,小桃还是一脸后怕: “小姐,刚才您那个样子,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也被自己吓到了。” 林晚晴苦笑,“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举起手中的喷雾瓶,看着底部那个“顾”字标记,心中若有所思。 (8) “小姐,您发现什么了?”小桃凑过来看。 “没什么。”林晚晴收起喷雾瓶,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发现刚才的意外居然触发了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药品溯源】 【任务描述:发现顾家药品的秘密】 【任务奖励:解锁【医药知识库】】 林晚晴眨了眨眼,这个系统还真是无处不在。 【弹幕:主播又发现新线索了?】 【弹幕:感觉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老铁张:有些事情,不是巧合。】 看着老铁张这条意味深长的弹幕,林晚晴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这个神秘的观众,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顾家,又在这整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明天的婚礼,恐怕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小桃,去准备热水,我要好好洗个脸。” 林晚晴站起身, “明天可是大日子,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是,小姐。”小桃应声而去。 第73章 大嫂带三个郎中会诊,顾长风混入其中! (1)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还在床上赖着不起,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二小姐!二小姐!” 小桃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大少奶奶带着三个郎中来了,说是要给您验身!” 林晚晴一个激灵坐起来:“验身?” “就是检查您的身体状况,看看适不适合成亲。” 小桃压低声音, “我听见大少奶奶在外面说,昨天您脸肿成那样,王家怕您有什么暗疾,要郎中确认一下。” 林晚晴气得牙痒痒。 这个王氏,表面上关心,实际上是想找茬! 【弹幕:来了来了!验身环节!】 【弹幕:王氏这招够毒的,找借口羞辱主播!】 【弹幕:三个郎中?这阵仗够大的!】 “让他们进来吧。” 林晚晴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验出什么花来。” (2) 王氏领着三个郎中走进院子,个个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二小姐,这是城里最有名的三位郎中。” 王氏皮笑肉不笑, “左边这位是专治妇科的钱郎中,中间这位是看皮肤病的李郎中,右边这位…” 她指向最右边那个年轻的郎中, “这位是新来的张郎中,医术高明,专治疑难杂症。”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个“张郎中”身上,心头一跳。 这人虽然戴着胡须,穿着郎中的长袍,但那双眼睛…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弹幕:这个张郎中有问题!】 【弹幕:主播快仔细看看!那眼神不对劲!】 【老铁张:有些人,换了马甲也掩盖不住本质。】 “张郎中是吧?”林晚晴故意多看了他几眼,“看起来很年轻啊。” 那个“张郎中”咳嗽了一声,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在下虽然年轻,但医术绝不含糊。” 这声音…林晚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顾长风!这家伙居然化装成郎中混进来了! (3) “那就开始吧。”王氏搓着手, “三位郎中,麻烦你们仔细检查一下二小姐的身体状况。” 钱郎中上前一步: “二小姐,请伸出手来,我先给您把把脉。” 林晚晴乖乖伸出手腕。 钱郎中搭上脉搏,皱着眉头摸了半天。 “嗯…脉象平稳,气血充足,没什么大问题。” 李郎中也凑过来: “我看看您昨天过敏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林晚晴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臂: “皮肤光滑,没有疹子,过敏症状已经完全消退了。” 轮到“张郎中”了。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她的脸照来照去。 “二小姐,请张开嘴,我看看您的舌苔。” 林晚晴配合地张开嘴。 顾长风拿着小木棍在她嘴里捅了捅,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他猛地后退几步,声音颤抖, “这…这是天花的征兆!” (4) “什么?!” 钱郎中和李郎中同时惊叫出声,吓得连连后退。 “天花?”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张郎中,您确定吗?” 顾长风一脸严肃: “我行医多年,见过无数天花病例。二小姐舌苔发黄,口中有异味,这分明就是天花初期症状!” 他转向另外两个郎中: “二位,天花传染性极强,接触者必死无疑!你们还不快退到院外?” 钱郎中和李郎中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哪里还敢停留,撒腿就往外跑。 “等等我们!” “天花啊!要死人的!” 两个郎中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院门外。 【弹幕:哈哈哈哈!医学奇迹之选择性传染!】 【弹幕:顾长风这演技绝了!把两个郎中吓跑了!】 【弹幕:天花还能挑人传染的吗?】 (5) 王氏吓得腿都软了: “张…张郎中,那您怎么不跑?” 顾长风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再说,我有祖传的防疫秘方,不怕传染。” 他这一整理衣袖,露出了袖口的一角。 林晚晴眼尖,看到那里隐隐有个金属徽章的边缘。 那个图案…是军徽! 林晚晴心中一动。 顾长风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居然有军方背景! “那…那怎么办?” 王氏急得团团转, “明天就要成亲了,二小姐要是有天花…” “放心。”顾长风摆摆手, “天花虽然可怕,但如果治疗及时,还是有救的。”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祖传的天花解药,二小姐服下后,三日内必能痊愈。” (6) 林晚晴接过小瓶子,发现瓶底又是那个熟悉的“顾”字标记。 这家伙,连道具都准备得这么齐全! “多谢张郎中。”她故作虚弱地说,“那我现在就服下?” “不急。”顾长风摇头, “此药需要在特定时间服用,效果才最好。我建议二小姐今晚子时服用,明日一早就能见效。” 王氏还是不放心: “那明天的婚礼…” “可以正常进行。” 顾长风斩钉截铁地说, “我保证,明天二小姐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晴一眼。 林晚晴心领神会。 这家伙是在暗示她,明天的婚礼他会有所行动! 【弹幕:顾长风这暗号打得够明显的!】 【弹幕:明天有好戏看了!】 【老铁张:年轻人,演技还需要多练练。】 (7) “那就麻烦张郎中了。” 王氏松了口气, “那这诊金…” “不用。”顾长风大手一挥, “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岂能收钱?” 他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我先回去准备一些辅助药材,明日一早再来复诊。”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二小姐这几日最好少见外人,以免传染。” 这话明显是说给王氏听的,意思是让她别再来找麻烦。 王氏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告诉王家,让他们做好防护准备。” 等王氏走后,小桃才敢凑过来: “小姐,您真的得了天花吗?” “当然没有。” 林晚晴笑着摇头, “那个张郎中是在演戏。” “演戏?”小桃一脸茫然, “为什么要演戏?” 林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系统界面。 【系统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协助行动,解锁新道具【身份伪装】!】 【身份伪装】:可临时改变外貌和身份,持续时间4小时,冷却时间24小时。 (8) 林晚晴看着这个新道具,心中的计划更加完善了。 有了顾长风的配合,再加上系统的各种道具,明天的婚礼一定会非常精彩。 “小桃,去准备晚饭吧。”她伸了个懒腰,“今晚要早点休息,明天可是大日子。” “是,小姐。”小桃应声而去。 林晚晴独自坐在房间里,把玩着手中的那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的当然不是什么天花解药,而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但顾长风的用心,她完全明白。 明天的婚礼,注定不会平静。 【弹幕:主播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弹幕:期待明天的婚礼直播!】 【老铁张: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林晚晴按照顾长风的“医嘱”,在子时服下了那颗“解药”。 第74章 装神弄鬼:观众联名刷“冲喜会死”,女主投影“鬼新娘” (1) 深夜子时,林晚晴刚服下那颗“解药”,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疯了一样刷屏。 【弹幕:主播!紧急情况!王盐商那边有动静!】 【弹幕:他们在商量什么冲喜的事!】 【弹幕:什么冲喜?】 【老铁张:古代迷信,认为娶病重的女子能带来好运,冲掉霉气。】 【弹幕:卧槽!这是要让主播死在花轿上?】 林晚晴看着满屏的弹幕,心头一沉。她连忙打开系统的监听功能,果然听到了从王家传来的对话声。 “老爷,那林二小姐得了天花,明天还成什么亲啊?” “蠢货!”王盐商的声音透着兴奋, “天花正好!民间不是说冲喜能转运吗?我最近生意不顺,正需要个病秧子来冲冲霉气!” “可是…万一传染给您怎么办?” “怕什么!拜完堂就把她送上船,死在海上关我什么事?” 林晚晴听得牙根痒痒。 这老畜生,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弹幕:气死我了!这老狗太恶毒了!】 【弹幕:主播,我们联名建议: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新娘!】 【弹幕:对!装鬼吓死他!】 (2) 林晚晴看着弹幕里的建议,眼前一亮。 “装鬼?这个主意不错。” 她打开系统商城,发现打赏数已经突破,足够兑换更高级的道具了。 【全息影像升级】:可投射立体影像,支持透明度调节,有效范围100米。价格:打赏币。 “就是它了!”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兑换了这个道具。 瞬间,原本的留声机旁边多了一个造型更加复杂的设备,上面闪烁着蓝色的光点。 【系统提示:全息影像升级完成,新增功能【鬼魅模式】已解锁!】 “小桃,过来帮我个忙。” 小桃揉着眼睛走过来: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 “睡什么睡,今晚有大事要做。” 林晚晴指着那台新设备,“帮我把这个搬到院子里去。” “这是什么东西?” “新的。”林晚晴神秘地笑笑,“专门用来吓唬坏人的。” (3) 半个时辰后,林家的院子里布置完毕。 林晚晴对着直播间说: “老铁们,今晚我们来搞个大新闻。既然王盐商想要冲喜,那我就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 【弹幕:主播要搞什么?】 【弹幕:期待期待!】 【老铁张:年轻人,记住一句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晚晴启动全息投影仪,开始调试参数。 她先投射了一个自己的影像,然后慢慢调节透明度,直到影像变得若隐若现,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诡异。 “效果不错。”她满意地点头, “不过还需要一些特效。” 她在系统里翻找,很快找到了【音效库】,里面有各种恐怖音效:阴风呼啸、鬼哭狼嚎、铁链拖拽… “就这些了。” 林晚晴设定好程序,然后悄悄溜出林家,绕到王家后院的围墙外。 王家的院子灯火通明,王盐商正在和几个手下商量明天的“婚礼”安排。 “记住,拜堂的时候动作要快,别让那丫头有机会闹事。” “是,老爷。” “还有,准备好绳子和麻袋,拜完堂立刻把人装起来送上船。” 林晚晴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启动了全息投影。 (4) “呜——” 一阵阴森的风声从王家院子里响起。 正在商量的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起风了?”王大富裹紧了外套。 “老爷,您看那边!” 一个手下指着院子角落,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缓缓浮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正幽幽地飘在半空中。 “鬼…鬼啊!” 几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王大富定睛一看,那个“女鬼”的脸竟然和林晚晴一模一样! “林…林晚晴?你不是得了天花吗?怎么…” “王…大…富…” 林晚晴操控着投影,让“女鬼”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听起来格外渗人。 “你…害…死…了…我…” “我…要…你…偿…命…”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演技绝了!】 【弹幕:王盐商吓得脸都绿了!】 【弹幕: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新娘吗?】 (5) 王大富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没害你!是你自己得的天花!” “撒…谎…” “女鬼”飘得更近了,伸出惨白的手指指向王大富。 “你…想…让…我…冲…喜…” “我…偏…要…你…陪…葬…” “不!不是的!” 王盐商吓得语无伦次, “我是想救你!冲喜是为了给你治病!” “哈…哈…哈…” 林晚晴让投影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同时加大了音效的力度。 整个王家院子里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王大富彻底崩溃了,转身就往外跑。 可他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后院的猪圈里! “哼哼哼!” 几头大肥猪被突然掉下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立刻围了上来,用鼻子拱来拱去。 【弹幕:哈哈哈哈!猪:这新郎官我收了!】 【弹幕:王盐商:我堂堂盐商,竟然要和猪抢地盘!】 【弹幕:猪: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6) “救命!救命啊!” 王大富在猪圈里挣扎,身上沾满了猪粪,狼狈不堪。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继续操控投影,让“女鬼”飘到猪圈上方。 “王…大…富…” “明…天…我…等…你…” “洞…房…花…烛…夜…” 说完,投影慢慢消散,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王大富在猪圈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直到天快亮了,才被手下们发现,连拖带拽地救了出来。 【系统提示:恶作剧成功,获得打赏+1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投影反射】,可通过反射发现隐藏空间!】 林晚晴正准备收工回家,突然发现投影仪的光束在王家墙壁上反射时,竟然显示出了一个奇怪的轮廓。 “那是什么?” 她仔细观察,发现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正好被投影光束照亮了。 “密室入口?” 【弹幕:主播发现了什么?】 【弹幕:那个墙缝看起来不对劲!】 【老铁张:有些秘密,藏得越深,越容易被发现。】 (7) 林晚晴悄悄走近那面墙,用手轻轻一推。 “咔嚓”一声,墙壁竟然真的动了! 一个隐蔽的入口出现在眼前,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王盐商这老狐狸,居然还有密室。”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密室不大,但里面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文件。 林晚晴随手翻开一个箱子,里面竟然装满了银票和金条! “这么多钱…都是从哪来的?” 她又翻开几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文件记录的全是王盐商的罪证:走私、行贿、勾结洋人、甚至还有人口买卖的账目! “这个畜生!”林晚晴气得浑身发抖,“表面上是盐商,背地里什么坏事都干!” 【弹幕:主播发现了什么?】 【弹幕:那些文件上写的什么?】 【弹幕:看主播的表情,肯定不是好东西!】 林晚晴快速拍下了几份重要文件,然后悄悄退出密室。 “老铁们,今晚的收获比预期的大多了。” 她压低声音说, “明天的婚礼,注定会更加精彩。” 【老铁张: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弹幕:主播明天要搞大事情了!】 【弹幕:期待明天的婚礼直播!】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晚晴收拾好设备,悄悄回到了林家。 今天的“鬼新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第75章 老铁张现身:ID突变成“已抵达江州码头 (1) 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小姐!”小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晚晴揉着眼睛打开门:“一大早的,什么事慌成这样?” “王盐商疯了!”小桃气喘吁吁, “他在街上到处说您昨晚变成鬼去找他索命,现在全城都传遍了!” “这么快?”林晚晴挑眉,打开直播间, “老铁们早啊,看来昨晚的鬼新娘效果不错。” 【弹幕:主播火了!整个江州都在议论你!】 【弹幕:王盐商说你死了又活,活了又变鬼哈哈哈】 【弹幕: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林晚晴刚想说话,突然发现弹幕里那个熟悉的Id变了。 原本的“老铁张”三个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的字:【已抵达江州码头】。 “什么情况?”林晚晴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直播系统从一开始就很诡异,但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Id会自己变化? 【已抵达江州码头:丫头,准备好接我了吗?】 “接你?”林晚晴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桃又跑了进来:“小姐,码头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谁?” “不知道,那人穿得怪怪的,带了好几个箱子。” 林晚晴心头一跳,看向屏幕。那行金色的Id正闪烁着,像是在回应她的疑惑。 “走,去看看。” (2) 江州码头熙熙攘攘,刚靠岸的货船上陆续有人下来。 林晚晴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最显眼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各自扛着一个沉重的皮箱。 男子看到林晚晴,眼神微微一亮,走上前来:“林小姐?” “你是?” “在下张启山。”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子军人的硬朗,“受人之托,前来相助。” 林晚晴脑子里轰的一声。 张启山。 她想起了那个Id,想起了弹幕里时不时出现的指点。 “你就是老铁张?” “老铁张?”张启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称呼倒是新鲜。” 他没有否认。 林晚晴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直播系统能跨越时空,这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告诉她,弹幕里的观众居然能从屏幕里走出来? “你怎么…” “别急,回去慢慢说。”张启山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货船上下来。 顾长风。 他看到林晚晴和张启山站在一起,眉头微微一蹙,快步走了过来。 “二小姐,你怎么在这?”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张启山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这位是?” “顾公子。”张启山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久仰大名。” 顾长风盯着张启山看了几秒,突然眼神一变。 “你是…”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张启山?” 林晚晴震惊了:“你们认识?”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看了张启山一眼,然后转向林晚晴,声音压得更低:“张启山是我长官。” “什么?”林晚晴觉得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 【弹幕:!!!次元壁裂了!】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神展开!】 【弹幕:顾长风和张启山是一伙的?】 【弹幕:我就说顾长风不简单!】 (3) 三人回到林家,在书房里坐下。 林晚晴看看张启山,又看看顾长风,满脑子问号:“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顾长风是我在南方的联络人。”张启山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这次南下,一是调查盐商走私案,二是…”他看向林晚晴,“保护你。” “保护我?”林晚晴更迷糊了,“我有什么好保护的?” “因为你手里的东西。”张启山放下茶杯, “那个直播系统,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林晚晴心头一震。 她一直知道这个系统很离谱,但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张启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林晚晴的直播间, “只不过我这个功能比较简单,只能接收信息,不能发布视频。” 林晚晴呆住了。 【弹幕:原来张启山一直在看直播!】 【弹幕:所以之前那些指点都是张启山给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设备,解锁新功能【跨时空通讯】!】 【系统提示:您现在可以与其他时空的设备持有者实时通讯!】 林晚晴看着系统提示,脑子彻底乱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张启山摇头, “我在北方发掘古墓时意外得到的。它没有说明书,没有使用手册,但它能联通不同的时空。” “不同的时空?” “对。”张启山点头,“你现在的时代,和我的时代,相差了近百年。”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弹幕里总有人说什么“民国”、“现代”,她一直以为是戏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顾长风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突然开口:“长官,王盐商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张启山眼神一冷, “他的罪证我都看到了。走私、勾结洋人、贩卖人口,这些足够让他死十次了。” “可是这些罪证不能直接拿出来。” 林晚晴皱眉, “我昨晚是闯进密室偷拍的,如果被发现,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需要一个契机。”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边,“明天的婚礼,就是最好的机会。” “婚礼?”林晚晴冷笑,“王盐商昨晚被吓成那样,他还敢办婚礼?” “他必须办。”顾长风说: “他现在满城说你变成鬼,如果婚礼办不成,岂不是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林晚晴想想也是。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4) “怎么将计就计?”小桃端着茶进来,好奇地问。 “明天我会以新娘的身份出现。”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在拜堂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王盐商的真面目。” “怎么让人看到?” “直播。”林晚晴拍拍胸前的系统,“全城直播。” 【弹幕:主播要搞大事情了!】 【弹幕:全城直播?那场面得多壮观!】 【弹幕:王盐商这下真完了!】 张启山若有所思:“你的设备能做到这点?” “能。”林晚晴打开系统商城,果然看到了新解锁的功能【全息投影-广播模式】,“只要在城门口、茶楼、戏院这些人多的地方安装投影点,就能让全城的人同时看到婚礼现场。” “妙啊。”张启山赞许地点头,“到时候王盐商的罪证当众公布,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顾长风提出疑虑, “王盐商在邮城势力很大,官府里也有他的人。就算公布了罪证,真能治他的罪吗?” “这个你放心。”张启山拍了拍身后的皮箱, “我这次来,带了上面的委任状。一旦证据确凿,我有权直接逮捕。” 林晚晴注意到,张启山拍箱子的时候,箱子微微开了一条缝。 她眼尖地看到,里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枪柄。 真的是枪。 不是火铳,不是土炮,而是制式手枪。 林晚晴心里一惊。 张启山的身份,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时间不多了。”张启山收回手,箱子的缝隙合上,“晚晴,明天的婚礼,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装鬼。”张启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昨晚你让王盐商看到鬼新娘,明天,就让全城的人都看到。” 林晚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在拜堂的时候,让全城的人都以为你真的变成了鬼。”张启山说,“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你是鬼的时候,你再突然揭开红盖头,告诉他们你根本没有死,更没有得天花。” “然后趁机公布王盐商的罪证!”林晚晴接话,“让所有人看到,王盐商为了骗婚,不惜散播谣言说我得了天花!” “没错。”张启山点头,“到时候舆论的压力会压垮他,再加上实质性的罪证,他想翻身都难。” 【弹幕:这计划绝了!】 【弹幕:王盐商:我太难了】 【弹幕:期待明天的大型翻车现场!】 (5) 夜幕降临,林晚晴、张启山和顾长风三人开始分头行动。 张启山带着护卫,在城门口、茶楼、戏院等地安装投影装置。这些装置很小,隐蔽性很强,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顾长风则去联络府衙里的几个清廉官员,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林晚晴留在家里,调试直播设备。 “小姐,明天真的要嫁给王盐商吗?”小桃担心地问。 “放心,他碰不到我一根手指头。”林晚晴笑笑,“明天你就看好戏吧。” 她打开直播间,看着弹幕里密密麻麻的讨论。 【弹幕:主播明天一定要小心啊!】 【弹幕:王盐商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已抵达江州码头:放心,我会保护你。】 看到这条金色的弹幕,林晚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张启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虽然这整件事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信任这个人。 “系统,明天的直播,你能保证不出问题吗?”林晚晴问。 【系统提示:本系统经过亿万次时空验证,可靠性99.99%】 【系统提示:剩下的0.01%取决于人类的脑洞】 林晚晴被系统的回答逗笑了。 “得,还有0.01%是我自己的锅。” 第76章 真假新娘:用【易容面具】扮大嫂,反令其被花轿接走! (1)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林晚晴揉着眼睛开门,小桃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王家那边又派人来了,说今天就要来娶您!” “来了?”林晚晴打了个哈欠,“那就让他们来呗。” 小桃急得直跺脚:“小姐,您怎么还这么镇定?” “慌什么。”林晚晴走到铜镜前,开始梳头, “我昨晚不是已经吓唬过王大富了吗?他居然还敢来?” 【弹幕:主播好淡定!】 【弹幕:坐等好戏开场!】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林晚晴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王家的管家带着几个壮汉,抬着花轿大摇大摆地走进林家院子。 “林小姐,吉时已到,请上轿吧!”管家扯着嗓子喊。 林晚晴推开窗户: “王大富昨晚没见鬼吗?怎么还敢来?” 管家尴尬地咳了两声: “那…那是老爷眼花了。今天可是黄道吉日,请林小姐不要再推辞了。” “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林晚晴懒洋洋地说, “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去报官。” “报官?”管家冷笑, “林小姐怕是不知道,您大哥林明轩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现在悔婚可是要赔钱的。” 【弹幕:大哥又来拖后腿了?】 【弹幕:这家人真是…】 (2) 林晚晴正想说话,大嫂王氏突然从屋里窜出来,尖着嗓子骂道: “林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王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大嫂这么说?”林晚晴笑了, “那要不您替我嫁过去?” “呸!”王氏气得脸都红了,“我是有夫之妇,怎么能…” “有夫之妇怎么了?” 林晚晴打断她, “王大富不是说了吗,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大嫂您比我合适多了。”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反击了!】 【弹幕:大嫂:我???】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晴骂: “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丫头!居然敢咒我!” “咒您?”林晚晴歪着头, “我这是在给您出主意呢。王家家大业大,您嫁过去可比在林家舒服多了。” “你…” “而且。”林晚晴接着说, “我大哥整天在外面鬼混,您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多辛苦。不如趁这机会,换个有钱的老公,岂不是美滋滋?” 【弹幕:主播这嘴皮子绝了!】 【弹幕:大嫂的脸色好精彩!】 【老铁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氏被说得哑口无言,转身就往回走。 林晚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桃。”她压低声音, “去准备一下,我们要搞个大的。” “小姐,您要干什么?” “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林晚晴回到房间,从系统商城里翻出【易容面具】。 这是她昨晚用打赏兑换的新道具,可以完美模仿任何人的容貌。 “就决定是你了。”她拿起面具,开始调整参数。 (3)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花轿还在等着。 管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要叫人进屋强行抬人,突然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缓缓走出来,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林小姐终于想通了?”管家松了口气,“快,快上轿!” 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扶着“新娘”上了花轿。 小桃躲在角落里偷笑,她刚才亲眼看着林晚晴变成了王氏的样子。 【弹幕:我去!主播太坏了!】 【弹幕:这是要搞事情啊!】 【弹幕:王大富:惊喜还是惊吓?】 花轿抬出了林家大门,一路敲锣打鼓地往王家走。 林晚晴坐在轿子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街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林家那丫头得了天花,王老爷还敢娶?” “管他呢,有钱人的事咱们不懂。” “也是,冲喜嘛,说不定真能治好病呢。” 林晚晴听得直翻白眼。 很快,花轿到了王家。 王大富昨晚被“女鬼”吓得不轻,今天本来不想办婚礼的。但管家说已经通知了所有亲朋好友,要是临时取消,会被人笑话。 “算了算了。”王大富硬着头皮说,“快点拜堂,拜完就把人送走。” 【弹幕:王大富还是来了!】 【弹幕: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拜堂开始了。 “一拜天地——” “新娘”在搀扶下缓缓跪下。 “二拜高堂——” 王大富的父母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 “夫妻对拜——” 王大富转过身,准备和“新娘”对拜。 就在这时,林晚晴突然掀开盖头,露出了王氏的脸。 “啊——!” 王大富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怎…怎么是你?!” (4) 王氏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王家大院。 原来,真正的王氏刚才在房里睡觉,被管家强行拉了出来。 她一路挣扎着被塞进花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盖头一掀开,她看到的是一屋子陌生人,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头。 “你是谁?!”王氏尖叫,“这是哪里?!” “这…这…”王大富结结巴巴,“你不是林晚晴吗?” “我是王氏!”王氏气炸了,“谁是林晚晴?!” 全场鸦雀无声。 亲朋好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会不会是…搞错了?” “搞错?!”王大富气得浑身发抖,“你去林家接的人,怎么可能搞错?!” 【弹幕:哈哈哈哈!名场面来了!】 【弹幕:王大富:我娶的到底是谁?!】 【弹幕:王氏:老娘莫名其妙嫁了?】 【系统提示:打赏+1200!】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人皮面具】!】 (5) 王氏反应过来后,彻底爆发了。 “林晚晴!”她尖叫着往外冲,“一定是那个死丫头搞的鬼!” “站住!”王大富拦住她, “你现在已经和我拜过堂了,就是我王家的人!” “放屁!”王氏一巴掌扇过去, “老娘有丈夫!你算什么东西!” “你…”王大富捂着脸,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林晚晴撤掉易容面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王老爷,这场婚礼还满意吗?” “林二小姐?!”王大富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一直都在啊。”林晚晴笑眯眯地说,“您不是说要娶林家的女人吗?我大嫂也姓林啊。”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666!】 【弹幕:王大富:我好像被耍了!】 【弹幕:替嫁文学的天花板!】 王大富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林晚晴骂道: “你…你这是欺骗!” “欺骗?”林晚晴掏出几份文件, “那您偷税漏税、勾结洋人、贩卖人口,这算什么?” 全场哗然。 那些文件正是林晚晴昨晚在密室里找到的,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王大富的所有罪证。 “你…你从哪弄来的?”王大富慌了。 “您的密室墙壁不太牢靠。”林晚晴笑了笑, “建议您以后藏东西的时候,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弹幕:实锤了!】 【弹幕:王盐商要凉了!】 【老铁张: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6) 王大富知道自己完了,转身就想跑。 可院子里早就被赶来的巡警包围了。 “王大富,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巡警冷冷地说。 “不!不要!”王大富挣扎着,“我没有!这都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到了衙门就知道了。” 王大富被押走了,王家的宾客们也纷纷散去。 王氏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嫂。”林晚晴走到她面前,“以后对我好点,知道吗?” “你…”王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弹幕:主播威武!】 【弹幕:这波操作我服了!】 【弹幕:王氏:我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 林晚晴收拾好东西,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今天的婚礼虽然闹得有点大,但效果很不错。 不仅救了自己,还顺便把王大富这个祸害送进了大牢。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小桃崇拜地看着她。 “还行吧。”林晚晴伸了个懒腰,“对付坏人,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获得打赏+800!】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发布,请查看任务列表!】 林晚晴打开系统界面,看到了新的任务提示。 不过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第77章 一把火烧出惊天秘密! (1) 林晚晴阖眼不足两个时辰,就被脑海里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刺醒。 【系统提示:紧急任务发布——取回父母遗物!】 【任务详情:林府大院杂物房中藏有林家父母遗留的重要物品,需在24小时内取回。】 【任务奖励:解锁【环境模拟】功能,打赏币+1000】 林晚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屏幕上的任务地点让她眉心微蹙。 杂物房。 那个地方在林府最偏僻的角落,钥匙一直被王氏死死攥在手里。 这几年下来,她父母留下的东西,恐怕早就被那个贪婪的女人翻了个底朝天。 “小姐,您怎么不多睡会儿?”小桃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 “心静不下来。” 林晚晴接过粥碗,只觉得毫无胃口, “小桃,杂物房那边,你可知都放了些什么?” “杂物房?”小桃歪头想了想, “听说是老爷和夫人生前的一些旧物件,大少奶奶宝贝得很,从不让人靠近。哦对了,前两天我还撞见她鬼鬼祟祟地在那儿翻东西呢。” 林晚晴的心蓦地一沉。 以王氏那雁过拔毛的性子,必然是在寻觅值钱的物件。 【弹幕:主播快去!别让那女人得手!】 【弹幕:王氏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肯定在偷宝贝!】 【弹幕:晚一步,遗物就要被糟蹋了!】 林晚晴将粥碗搁在桌上,起身便向外走。 小桃连忙跟上:“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杂物房。” “可是大少奶奶她不让……”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了算。” 林晚晴的背影透着一丝冷意, “那是我父母的东西。” (2) 杂物房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林晚晴刚走到门前,还未抬手,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氏压抑着兴奋的咒骂声。 “死沉死沉的破箱子!” “呸!又是些破布烂衫,一件值钱的都没有!” 林晚晴眼神一冷,抬手,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后,王氏极不耐烦地拉开了门栓: “谁啊?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林晚晴时,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开门。”林晚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要进去。” “凭什么?”王氏双手叉腰,像一尊门神般堵在门口, “这地界归我管,你说进就进?” “里面的,是我父母的遗物。” 林晚晴的目光越过她,望向屋内, “我当然有权查看。” “权?”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一个在林家白吃白喝的丫头片子,还敢跟我谈‘权’?” 【弹幕:这女人嘴脸太恶心了!】 【弹幕:主播,别跟她废话,直接上!】 【弹幕:气死我了,必须给她点教训!】 林晚晴没有动怒,而是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启动了直播间的投票功能。 【系统提示:观众投票已开启】 【选项A:直接闯入】 【选项b:调虎离山】 弹幕瞬间沸腾。 【弹幕:选b!对付这种蠢货,智取才爽!】 【弹幕:选b!硬闯容易落下口实!】 【弹幕:b+1!期待主播的神操作!】 光屏上,b选项的支持率以碾压之势胜出。 林晚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大嫂不让,那就算了。” 她竟真的转身,似乎打算就此作罢。 王氏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易放弃。 “哼,算你识相。” 林晚晴领着小桃走出几步,在王氏看不见的角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吩咐: “去,按我说的,给她加点料。” (3) 半个时辰后,林家后院,黑烟冲天。 “走水了——!厨房走水了——!” 小桃声音尖利得足以划破整个林府的宁静。 正在杂物房里撬一个首饰盒的王氏手一抖,盒子应声落地。 “什么?哪里着火了?!”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厨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我的娘啊!”王氏吓得脸上血色尽褪,“快救火啊!” 她慌忙给杂物房重新上了锁,提起裙摆就没命地朝厨房狂奔而去。 林晚晴从假山后闪身而出,望着王氏仓皇的背影,径直走向杂物房门口。 “小姐,她跑远了。”小桃从角落里探出头。 “嗯。”林晚晴掏出早就备好的细铁丝, deftly 插入锁孔,“速战速决。” 【弹幕:这波调虎离山,绝了!】 【弹幕:等等,那火不会是真的吧?别玩脱了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放心,是全息投影特效,伤不到人。】 锁舌轻响,门开了。 林晚晴快步踏入。 “小姐,您到底在找什么?”小桃捂着鼻子问。 “我也不知道。” 林晚晴迅速翻开一个箱子, “统子只说有重要遗物,没说具体是什么。” 一连几个箱子,翻出来的尽是些陈旧的衣物和发黄的书册。 【弹幕:快点快点!王氏那蠢货发现不了多久的!】 【弹幕:火是假的,她一靠近就露馅了!】 林晚晴的心也悬了起来,手下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吸引。 那盒子不过巴掌大小,静静躺在杂物堆里。 她走过去,拿起盒子,用袖口拂去灰尘。 盒身雕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正中是一个小巧的锁孔。 “这是……”小桃好奇地凑上前。 林晚晴正要细看,院外突然传来王氏气急败坏的尖叫。 “林晚晴!你个小贱人!你在里面干什么?!” (4) 王氏疯了一般冲了回来,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林晚晴手里的木盒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林晚晴不动声色地将木盒藏到身后, “大嫂,这应该是我母亲的遗物吧?” “放屁!那是我的!”王氏饿虎扑食般冲上来抢。 “你的?”林晚晴侧身避开, “你倒是说说,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我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 王氏语无伦次地嘶吼, “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该是我的!” 【弹幕:脸皮比城墙还厚!】 【弹幕:主播快跑!别让她抢走!】 林晚晴不再与她纠缠,转身就往院外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 王氏在后面穷追不舍。 林晚晴一口气跑到院中,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远处的“火灾现场”仍在。 全息投影制造的熊熊烈焰在厨房门口翻腾,真实得可怕。 王氏追出来,看到火还没灭,又惊又怒。 “这火怎么回事?!人都死哪去了?!” 她骂骂咧咧地想去找水桶,可刚一转身,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竟又扭头冲回了杂物房。 林晚晴正疑惑,就见王氏抱着一个比刚才那个大得多的紫檀木首饰盒跑了出来。 “我的首饰!我的金镯子!” 王氏抱着她的命根子,慌不择路地就想往院外跑,却忘了那熊熊燃烧的“火”是她逃生的必经之路。 她也忘了,为了照明,院里的石桌上还点着一盏防风灯笼。 【弹幕:卧槽!她要干什么?!】 【弹幕:不会吧不会吧!她要抱着财宝冲进火场?】 【弹幕:前方高能!反向助攻虽迟但到!】 王氏一头冲到“火场”边缘,才惊觉那灼人的热浪根本不存在。 她愣住了,下意识伸手一探。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火焰。 “假的?” 就在她错愕的瞬间,由于抱着沉重的首饰盒,脚步一个踉跄,狠狠撞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哐当”一声,桌上的灯笼被撞翻在地,摔得粉碎! 灯油流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王氏怀里那个首饰盒也脱手飞出,盖子摔开,里面滚出一个装得满满的小油壶——那是她平时用来保养首饰的。 油壶同样摔裂,里面的灯油瞬间泼洒开来,与地上的灯油汇成一片。 破碎灯笼里仅存的火苗,欢快地舔上了油渍。 “轰——” 火舌冲天而起。 这一次,是真的火。 (5) “啊——!”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开。 火势借着油,蔓延得极快,转眼就将厨房门口堆放的干柴引燃。 “小姐!真着火了!”小桃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晚晴也懵了。 她只想调虎离山,没想过王氏能蠢到自导自演一出“引火烧身”的大戏。 【弹幕:反向助攻,最为致命!】 【弹幕:王氏:我亲手点燃了我的悲伤!】 【弹幕:主播快跑啊!不对,快灭火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先关投影,再救火!】 林晚晴一个激灵,立刻关闭了系统特效,然后和小桃一起,提着水桶冲向火场。 好在发现及时,一番手忙脚乱后,火势终于被扑灭。 王氏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她的那个宝贝紫檀木首饰盒,正躺在火场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面目全非。 “我的首饰……我的金镯子……我的点翠簪子……” 她望着那堆黑炭,终于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林晚晴懒得再看她一眼,抱着那个小巧的木盒,径直回了房。 “小姐,这盒子里究竟是什么呀?”小桃满眼都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林晚晴仔细端详着那个精巧的锁孔,“得先找到钥匙。”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获得打赏+1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环境模拟】!】 【系统提示:木盒内藏有【地契密钥】,请妥善保管。】 林晚晴看着最后一行字,心跳骤然加速。 地契密钥? 她想起父母生前隐约提过,林家祖上似乎在南方置办了一笔极为隐秘的产业,但地契和线索早已不知所踪。 难道,所有秘密的关键,就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弹幕:卧槽!地契!主播要发财了!】 【弹幕:密钥?这是藏宝图的钥匙啊!】 【弹幕:快打开看看!搞快点!】 “不急,先找到钥匙再说。” 她躺回床上,脑子却飞速运转。 今天这一场闹剧,虽有波折,但收获巨大。 不仅拿回了父母最重要的遗物,还让王氏自食恶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王氏方才那哭天抢地的模样,林晚晴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晚晴翻了个身,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只是觉得,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弹幕:主播这心态,我服了!】 【已抵达江州码头:别掉以轻心,王氏这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只会更疯。】 第78章 我扮成仇家,亲手取消了自己的婚事! (1) 林晚晴回到房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巧的木盒。 她将盒子凑到眼前,仔细研究着那个精巧的锁孔,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打开它。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系统提示:紧急任务触发!】 【任务内容:王盐商已买通官府越狱,正带人返回王家,企图强行重启婚礼!】 【任务要求:彻底阻止婚礼!】 【任务奖励:打赏+1500!】 王大富回家了? 林晚晴瞳孔骤然一缩。 【弹幕:卧槽!主播快看监控!王盐商到码头了!】 【弹幕:他带了好多打手!气势汹汹的!】 【弹幕:完了完了,这老狐狸能量不小,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晚晴立刻调出系统监控。 画面中,王大富正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杀气腾腾地朝着王家大宅的方向疾走。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小桃急得快哭了。 林晚晴盯着屏幕上那张狰狞的脸。 片刻后,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问了一个让小桃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系统,兑换【高级声纹模仿器】需要多少打赏?” 【系统提示:【高级声纹模仿器】,可完美模拟目标声线及语气,售价打赏币。】 【系统提示:您当前打赏余额:。】 【系统提示:确认兑换?】 “兑换。” 没有丝毫犹豫。 一道白光闪过,一个银色的、如同小巧录音笔的装置出现在林晚晴手中。 【系统提示:配合【高仿易容面具】使用,效果更佳。】 她抬眼看向小桃。 “小桃,去,把我爹那套最宽大的长衫找出来。” (2) 王家大厅。 赴宴的宾客们惊魂未定,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的火灾。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粗暴的喧哗! “滚开!都给我滚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王大富一脚踹开大门,满脸戾气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 “老、老爷?!”管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迎上去, “您……您不是被官差……” “一群废物!” 王大富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 “想抓我王大富?下辈子吧!”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 “婚礼继续!现在!立刻!去把那个小贱人给我绑回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有几分嘲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竟与王大富一模一样。 “绑谁?”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同款锦袍的“王大富”,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所有人都傻了。 两个……王大富? “你……你是什么东西?!” 王大富本人指着那个“自己”,以为自己白日见了鬼。 林晚晴顶着王大富的脸,用模仿器发出和他别无二致的、带着一丝讥诮的嗓音。 “我就是王大富。倒是你,阁下是谁,为何要冒充我的样貌,在我家里大呼小叫?” 【弹幕:卧槽卧槽!真假美猴王!主播牛逼!!!】 【弹幕:这妆造!这仪态!简直一模一样啊!】 【弹幕:哈哈哈哈有好戏看了!两个王大富,宾客们要疯了!】 (3)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老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管家的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他是假的!他是个骗子!” 王大富气急败坏地嘶吼, “我才是真的!” “哦?”林晚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冷笑道, “我一直在后院休息。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再说了,我刚才不是被官差带走了吗?这全城的人都看着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这话一出,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对啊,刚才王老爷确实被带走了,我们都看见了。” “那这个自称一直在家的,又是谁?” “难道……王老爷真会分身术不成?” 【弹幕:哈哈哈哈!宾客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 【弹幕:王大富要被气死了: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 王大富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们都瞎了吗!我脸上的麻子,我说话的口气,我才是真的!” “口说无凭。”人群中,一个胆大的宾客小声嘀咕, “总得拿出点证据吧。” “对!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王大富被问住了。 林晚晴抓住时机,厉声对家丁喝道: “我看此人就是个江湖骗子,想来冒名顶替图谋我家产!来人,给我把他叉出去!” 几个家丁真的面露凶光,围了上去。 “等等!”王大富彻底急了,口不择言地大喊, “我有证据!我身上有旁人不知的记号!我左边肩膀上,有一颗黑痣!” 说着,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左肩。 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赫然在目。 众人凑近一看,纷纷点头。 “真有颗痣!” “这就是铁证!”王大富得意地昂起头。 “呵,巧了。” 林晚晴一声轻笑,同样慢悠悠地扯开自己的衣领。 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一颗大小、颜色、形状都分毫不差的黑痣,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那是她刚才用眉笔画上去的。 【弹幕:?????】 【弹幕:细节!主播这波细节拉满了!】 【弹幕:王大富:我怀疑人生了……】 (4)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宾客们看看这个王大富,又看看那个王大富,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可如何是好?”管家都快哭了。 王大富也彻底懵了,他死死盯着林晚晴,怎么也想不通,对方连如此私密的记号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惧。 “我,就是王大富。”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和王大富平时算计人时一模一样, “倒是你,朋友,冒充我也算下了血本。” 她突然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既然出了这种事,想必大家也没了兴致。我在此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沉声宣布: “我王大富,与林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全场哗然! “什么?” “老爷,您三思啊!” “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林晚晴抬手,压下所有嘈杂: “我仔细想过了,我王家家大业大,那林晚晴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配不上我。此事就这么定了!” 【弹幕:绝了!这波操作天秀!】 【弹幕:我宣布取消我自己的婚礼可还行?】 【弹幕:王大富:我人傻了,我绿了我自己?不对,我刀了我自己!】 王大富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做主!” 林晚晴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替自己做主,天经地义。” “你……” “好了,都散了吧。” 林晚晴不耐烦地挥挥手, “婚礼取消,这喜宴,也别吃了!” 宾客们纷纷告辞。 很快,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真正的王大富,和那个冒牌货,以及几个不知所措的心腹。 林晚晴这才当着他的面,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高仿面具。 “王老爷,” 笑意盈盈。 “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5) “林……林晚晴?!” 王大富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怎么会是你?!” “不然呢?” 林晚晴将面具随手扔在桌上,一步步向他走近, “您不是想强娶我吗?我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你这妖法……” “这不是妖法。” 林晚晴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傲慢, “这是科技的力量,说了您也不懂。” 【弹幕:主播帅炸了!这句‘科技的力量’逼格拉满!】 【弹幕:看王大富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太爽了!】 王大富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拿下!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个壮汉目露凶光,立刻围了上来。 林晚晴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叠东西,轻轻甩在桌上。 “王老爷,动手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王大富狐疑地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照片上,是他密室里那一箱箱见不得光的军火。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照片从他指尖滑落。 “昨晚去您府上拜访时,顺手拍的。” 林晚晴笑得像只小狐狸, “王老爷,私藏军火,与谋逆同罪。您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送到衙门口,您还能像今天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吗?” 【弹幕:实锤了!这老狗果然在造反!】 【弹幕:主播这波釜底抽薪,太狠了!】 【弹幕:王牌在手,天下我有!】 “扑通”一声。 王大富瘫倒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满是死灰。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你……想怎么样?”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林晚晴收回照片,声音清冷, “婚约作废,彩礼退还,从此以后,你我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就这么简单?”王大富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林晚晴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 “当然,如果您还想耍什么花样,下一次,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大帅的案头。” (6) 回到林家,小桃早已备好热茶点心,激动地迎上来。 “小姐!您简直是神了!您是没看到,刚才王大富那张脸,比锅底还黑!” 小桃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的星光。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林晚晴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获得打赏+1500!】 【系统提示:您的总打赏已达,解锁新功能【深度解析】!】 【系统提示:可对指定物品进行深度扫描,分析其材质、来源及隐藏信息。】 深度解析? 林晚晴心中一动,立刻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个紫檀木盒。 “系统,对这个木盒使用【深度解析】。” 【叮!深度解析中……】 【物品:紫檀木秘钥盒】 【来源:二十年前,由江州名匠‘鲁三’为您父亲所制。】 【隐藏信息:鲁三有独特的制锁习惯,其钥匙的线索,通常隐藏在与‘源头’相关的记载之中。】 源头? 江州的源头……江州府的由来…… “小桃!”她霍然起身,“跟我去书房!” 父亲的书房尘封已久。 林晚晴径直走向那排巨大的书架,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三排。 《江州府志》。 她抽出书,快速翻动书页。 “啪嗒。” 一把小巧古朴的黄铜钥匙,从书页的夹层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找到了。” 林晚晴捡起钥匙,回到房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只有一张泛黄的陈旧地契,和一封封口完好的信。 地契上,用遒劲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青山镇,林家祖宅。 林晚晴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封信。 是父亲的笔迹。 “吾女晚晴亲启:若你得见此信,想必为父已不在人世……” “……切记,王家狼子野心。林家真正的根基与产业,皆藏于城外五十里青山镇的祖宅之内,此地契便是凭证。” “……另有一言,万望谨记于心,万万不可轻信你大哥。” 不要……相信大哥? 为什么? 【弹幕:卧槽!有内鬼!】 【弹幕:我就说大哥有问题!之前提都没提!】 【弹幕:这剧情……神反转啊!主播小心!】 第79章 靠山已上线 (1) 林晚晴刚把地契与信纸收妥,窗外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她心头一紧,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夜色下,一队军容严整的士兵已将林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张启山。 他竟直接推门入内,身后十几名士兵荷枪实弹,动作划一地散开,迅速占据了院内各个关键位置。 林晚晴快步下楼,看着院中这群沉默而高效的士兵,脑子有些发懵。 “张团长,你这是……” “王大富要动手了。” 张启山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他联系了洋人,准备今晚直接来抢人。” 【弹幕:卧槽!老铁张神兵天降!】 【弹幕:这阵仗,是来保护主播的?安全感爆棚!】 【弹幕:王老狗急了,他急了!】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老东西,果然贼心不死。 “所以我带人来了。” 张启山目光扫过她,忽然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音量,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主播别怕,你点的‘外卖’到了,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院内气氛凝重。 小桃端着茶盘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外卖?五星好评? 这是二十一世纪才有的词! (2)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死死盯着张启山,试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那里只有冷静与确认。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张启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腕,亮出军服袖口下的一块战术手表。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他轻轻敲了敲表盘,一行微小的蓝色荧光亮起,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已抵达江州码头:同志,我能看到你的弹幕。】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 她不是一个人! 这个疯狂的时代里,她竟然有同类! 惊喜与震撼冲刷着她的理智,让她半天说不出话。 【弹幕:???我错过了什么?什么暗号?】 【弹幕:为什么我感觉主播和老铁张在进行加密通话?】 【已抵达江州码头:主播,别发呆了,该干正事了。】 林晚晴看着弹幕,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找到组织的狂喜。 “你们……有多少人?” “足够把江州翻个底朝天。 张启山言简意赅, “王大富勾结洋人走私军火,证据确凿。”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正好,趁他准备来抢你的时候,一锅端了。” 张启山转身,对着他带来的士兵,下达了简短而冰冷的命令。 “‘夜枭’小队,全体都有!” “目标,王家大院!” “执行‘清扫’计划!” (3) 夜色如墨。 王家大院灯火辉煌,院子里,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与王大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王老板,放心!” 为首的洋人拍着胸脯,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保证天亮前给你囫囵个儿地带回来!” 王大富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举起酒杯。 “那就拜托各位了!事成之后,佣金再加三成!”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一声,两声,然后是十几声重叠在一起,整齐划一。 王大富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动静?” “我去看看!”管家正要起身。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暴力踹开,碎木四溅! 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紧接着,又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鱼贯而入,他们动作迅速的封锁了所有出口。 这些人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枪口上装着长长的消音管。 为首的张启山没戴面罩,他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院子,手中的枪稳稳地指着王大富。 “王大富,你的生意,做到头了。” 【弹幕:燃起来了!这是什么部队!太帅了!】 【弹幕:这装备!是未来战士吧!】 【弹幕:王盐商估计已经吓尿了。】 (4) 院里的洋人反应极快,纷纷拔枪。 “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们,领事馆不会放过你们!” 为首的洋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张启山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群偷运军火的渣滓,没资格提领事馆。” “开火!”洋人头目怒吼。 “砰!砰!砰!” 几声枪响划破夜空。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夜枭”队员身上爆出几点火花,子弹竟被他们身上的作战服弹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夜枭’作战小队】 【系统提示:对方装备‘K-2型单兵外骨骼作战服’,含陶瓷复合装甲,可抵御常规手枪弹。】 远处的屋顶上,林晚晴通过系统的提示,看清了那身作战服的来历。 原来,这不是什么妖术,而是纯粹的科技碾压! 洋人们彻底懵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快跑!” 他们掉头想跑,但退路早已被封死。 “放下武器。”张启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或者,死。” 冰冷的枪口,刀锋般的眼神,让这群亡命之徒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叮当”声中,一把把手枪被扔在了地上。 王大富瘫软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完了。 张启山两步上前,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王大富,勾结洋人,走私军火,意图谋反。” 张启山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 “这些罪,够你死几回了?” “不……不是我……” 王大富还在徒劳地挣扎, “是林明轩!是他牵的线!是他!” 【弹幕:抓得好!这老狗终于落网了!】 【弹幕:还敢攀咬大舅哥?狗咬狗啊!】 【弹幕:等等,林明轩?!】 (5) 林晚晴从屋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士兵们正在清点缴获的赃物,一箱箱崭新的毛瑟步枪和弹药堆成了小山。 “地窖里还有三个仓库的货。” 张启山走了过来,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 林晚晴接过文件。 那是一份合作协议,甲方是王大富,乙方是林明轩。 内容触目惊心。 林明轩,以五千大洋的价格,将自己的亲妹妹——林晚晴,作为“货物”,卖给王大富,再由王大富转交给洋人。 林晚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份协议被她攥得变了形。 父亲的信里让她不要相信林明轩。 原来,这才是真相。 【弹幕:草!大哥是人渣中的极品!】 【弹幕:五千大洋卖亲妹妹?这畜生不如!】 【弹幕:主播别难过,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6) “他人在哪?”林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跑了。” 张启山叹了口气, “我们的人包围这里时,他大概是收到了风声,提前溜了。” “跑了?” “对。”张启山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江州的所有产业,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林晚晴沉默着,转身就走。 “去哪?” “回家。”她的背影决绝。 “我派人送你。” “不用。”林晚晴头也未回,“我自己可以。” 张启山看着她孤单而倔强的背影,摇了摇头。 “团长,真不派人跟着?”旁边的副官问。 “派。”张启山沉声道, “找两个最顶尖的侦察兵,远远跟着。别让她发现,也别让任何人能伤到她。” 【弹幕:呜呜呜老铁张好温柔!】 【弹幕:这才是顶级靠山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7) 林晚晴回到林家。 她坐在冰冷的房间里,月光照在那份协议上,“五千大洋”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她的命,在她大哥眼里,就值这么点钱。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安抚协议’已启动。】 【系统提示:是否播放‘阿尔法波段’舒缓音乐?】 林晚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系统,你还真是……功能齐全。” 【系统提示:为宿主提供最优服务,是我的核心指令。】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小姐?” 小桃推门进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吓了一跳, “您……您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因为大少爷?” 小桃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林晚晴没有否认。 “小姐,其实……” 小桃咬着嘴唇,低声说, “大少爷以前不这样的。老爷夫人在时,他最疼您了。是……是后来娶了大嫂,听她天天在耳边念叨,说您是丫头片子,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家产不该有您的份……念得多了,大少爷的心就……就偏了。” 【弹幕:又是那个王氏!这对狗男女!】 【弹幕:根子还是在林明轩自己身上,没担当的软骨头!】 【弹幕:主播别为这种人伤心!】 林晚晴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已冷却。 父母双亡,兄长背叛,嫂子恶毒。 这个地方,早已不是她的家了。 “小桃。” “小姐?” “我们走吧。” 小桃愣住了:“走?” “对,离开这里。” 小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们去青山镇!您有地契,我们有钱,可以去那里买个大宅子,做我们自己的主人!” 林晚晴看着小桃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块被寒冰冻住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是啊,何必为烂人烂事停留。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 “好,明天就走。”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更新——建立新据点:青山镇】 【任务奖励:打赏额度+2000,解锁新功能【便携式传送门】(单次)】 【弹幕:新地图开启!青山镇我们来了!】 【弹幕:搞事业!搞事业!踹飞渣男建豪宅!】 【已抵达江州码头:青山镇见。】 第80章 他的任务 (1) 林晚晴正在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入包袱。 【系统警告:检测到时空异常波动!】 【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12%!】 【警告:干涉行为将不可逆地扩大时空裂缝!】 “什么东西?”林晚晴眉心一蹙,眼前浮现出猩红的警告框。 小桃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林晚晴安抚地摆摆手,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眼前展开。 【系统解析:您与未来科技的接触频率已超出安全阈值。】 【系统解析:关联人物‘张启山’所使用的装备正在侵蚀当前时空结构。】 【系统建议:立刻终止所有超时代行为。】 林晚晴看着这些提示,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的意思是,让我别用你了?” 她没好气地问。 【系统提示:非禁止使用,建议谨慎。每一次大规模干涉都将累积裂缝值,当数值达到30%,当前时空将发生不可逆坍塌。】 【弹幕:卧槽!玩脱了啊主播!】 【弹幕: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历史书干碎了?】 【弹幕:12%而已,洒洒水啦,离30%还远着呢!】 林晚晴刚要关闭界面,窗外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 她推开窗,月光下,张启山正带着几名士兵肃立在院中。 那些士兵手中的枪械,造型奇特,泛着一层非金属的幽暗光。 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张团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林晚晴从窗口探出头。 “出事了。”张启山抬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大哥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 林晚晴浑不在意, “他现在还敢踏进这个门?” “他带了人。” 张启山的语气里透着凝重, “很多人。” (2)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晚晴眯起眼,借着昏黄的路灯望去。 一大群人正朝林家大宅涌来,为首的,正是她那个好大哥,林明轩。 他身后至少跟着三四十个手持棍棒的壮汉。 “林晚晴!你给我滚出来!”林明轩的咆哮划破了夜空。 【弹幕:大哥这是彻底疯了?】 【弹幕:这是输光了底裤要来拼命了啊!】 【已抵达江州码头:他知道王大富完了,这是狗急跳墙。】 林晚晴眼神一冷,瞬间了然。 与王大富的肮脏交易败露,他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小姐,怎么办啊?”小桃躲在门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晚晴没说话,径直转身下楼。 张启山一步上前,拦在她身前: “待在里面,我来处理。” “处理?”林晚晴推开他的手臂,眼神平静, “这是我的家事。” “但是……” “放心。”林晚晴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我心里有数。” 她亲手拉开沉重的大门。 门外,林明轩举着火把,火光映得他面容扭曲。 “哟,大哥回来了?” 林晚晴闲闲地倚着门框,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阵仗这么大,是准备把这宅子拆了给我盖个新的?” “少废话!”林明轩伸手指着她,指尖都在颤抖, “把地契交出来!” “什么地契?” “你还给我装傻!”林明轩向前逼近一步, “父亲留下的地契,就在你手上!” 林晚晴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明轩咬牙切齿,“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林晚晴笑了,笑声清脆, “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弹幕: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弹幕:理直气壮吃绝户啊这是!】 【弹幕:主播怼他!往死里怼!】 林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是长子!林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那父亲为什么要把地契留给我?” 林晚晴的目光陡然锐利, “大哥,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3) 林明轩被噎得倒退半步。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父亲临终前,他正在赌场里豪掷千金,连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那又怎样!” 林明轩彻底撕破了脸皮, “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给我上!” 他身后的壮汉们发一声喊,就要往前冲。 张启山手臂一挥。 他身后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奇特枪械同时举起,发出一种金属从未有过的、低沉的嗡鸣。 “站住。” 冰冷的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 那些前冲的壮汉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 林明轩却像没看见,赤红着眼对张启山吼道: “张团长,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林晚晴小姐,现在是军方重点保护人员。” 张启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你要动她,先问问我和我身后的枪,同不同意。” “保护人员?”林明轩癫狂地冷笑, “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 (4) 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明轩被看得心里发毛,最终还是色厉内荏地退了一步。 “林晚晴,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这句狠话,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灰溜溜地消失在街角。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只剩一片荒芜。 那个小时候会把她扛在肩头,给她买糖葫芦的大哥,终究是死了。 “别想了,”张启山走到她身边,“人心易变。” “我知道。”林晚晴回过神,看向他, “不过,你那块表,能不能收敛点?” “什么?” “太招摇了。”林晚晴指了指他的手腕, “系统刚刚警告我,时空干涉过度。” 张启山一怔,低头看向手腕。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从12%跳动到了12.3%。 “糟了。”他脸色微变, “刚才用能量护盾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什么意思?”林晚晴追问。 “能量护盾是纯粹的未来科技造物。” 张启山关掉显示,语气严肃, “在这个时代使用一次,就等于向历史的长河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怎么办?” “用过的,无法撤回。”张启山叹了口气,“以后只能尽量避免。” (5) 林晚晴盯着他,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张团长,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来到这个时代,任务到底是什么?” 张启山沉默了。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他看着远处深沉的夜色,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保护你。” “保护我?为什么?”林晚晴愣住了。 “因为……”张启山犹豫了,似乎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在未来,很重要。” “我?”林晚晴指着自己的鼻子,觉得荒谬又可笑, “一个差点被卖掉的小丫头,能有多重要?” “现在的你,不重要。” 张启山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但未来的你,会改变这个时代。” 【弹幕:卧槽!!!!信息量爆炸!】 【弹幕:大的要来了!主播原来是天选之女!】 【已抵达江州码头: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地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茫然地问张启山, “去青山镇,还是留在这里?” “你的选择,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张启山在她身旁坐下, “去哪里都可以。” “那我选青山镇。” “为什么?” “因为这里,”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张启山点点头:“也好。” “不过……”林晚晴忽然转身, “你那些装备,如果真的不能用了,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张启山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手枪,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把都更小巧、精致,通体漆黑,线条流畅。 “这个给你。”他将枪递过来, “它叫‘微型脉冲枪’,虽然也是未来产物,但外形接近这个时代的武器,引发的波动较小。” (6) 林晚晴接过枪,入手冰凉,却出奇地轻,仿佛不是金属所制。 “子弹。”张启山又递过一个扁平的盒子, “省着点用,我的存货也不多了。” 她握住枪的瞬间,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获得未来武器【微型脉冲枪】。】 【系统提示:时空裂缝数值上升至12.5%。】 【弹幕:又涨了!又涨了!】 【弹幕:主播拿了新手神器,这是要开启新地图大杀了啊!】 “对了,”林晚晴把玩着手里的新玩具,忽然想起什么, “你说我在未来很重要,具体是做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张启山摇头。 “切。”林晚晴撇撇嘴,“不说我自己猜。” “我猜,我是不是成了女皇?” 张启山不语。 “还是说,我发明了原子弹?” 张启山依旧沉默。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林晚晴急了。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张启山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明天一早,我派人护送你去青山镇。” “不用你送。”林晚晴也站起来,底气十足,“我自己能去。” “路上不安全。” “我有枪。”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脉冲枪,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怕谁?” 张启山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你万事小心。” “知道了。”林晚晴挥挥手,转身回屋。 【弹幕:主播要单飞了!期待青山镇新剧情!】 【弹幕:青山镇篇,开启!】 【已抵达江州码头:前路保重。】 回到房间,小桃已经将两个简单的包袱打好。 “小姐,咱们真的要走了?”小桃眼中满是不舍。 “走。”林晚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糟糕回忆的房间,目光决绝。 “早就该走了。” 她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个从12.3%跳到12.5%的红色数字,以及新任务【前往青山镇】。 第81章 惊天密信,土匪头子浮出水面! (1) 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林晚晴就被脑海中的声音扰了清梦。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道具可兑换——【防身喷雾】!】 【道具说明:采用21世纪最新配方,辣椒精浓度提升300%,有效射程三米,一喷一个准,童叟无欺!】 【售价:500打赏币】 林晚晴支起身子,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个小巧的红色瓶子,有点意外。 这东西……是不是太“温和”了点? 【系统提示:本产品经过时空管理局认证,对历史进程影响极小,可放心使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弹幕:主播快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啊不,防身必备!】 【弹幕:这可是防狼神器!主播去青山镇正好用得上!】 【已抵达江州码头:建议购买。青山镇鱼龙混杂,多一件防身物品,多一分保障。】 林晚晴想了想,打赏币还算充裕,便点了兑换。 白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喷雾瓶落在她掌心,造型精致。 “小姐,这是什么呀?” 小桃好奇。 “一个好玩的小东西。” “用来防苍蝇的。” 她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晚晴走到窗边推开窗,正看见王家的管家跑进院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信。 “林小姐!林小姐可在府上?” 【弹幕:说苍蝇,苍蝇到!】 【弹幕: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倒霉蛋吗?】 【弹幕:主播的运气绝了,刚拿到新玩具就有人来试货!】 “王管家,什么风把你大清早吹来了?” 管家抹了把额头的热汗,挤出一个笑脸。 “林小姐,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送封信。” “又来?”林晚晴的眉梢轻轻挑起, “你家老爷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这个……”管家眼神躲闪, “老爷说了,这封信,您必须亲启。” 林晚晴伸出手。 就在管家递过信封,她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变故突生! 林晚晴手腕一翻,根本没去接那封信,反而是将那个红色的小瓶子对准了管家的脸。 “林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别动。”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我得了件新玩意儿,正愁没人试试效果。” 管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林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拇指轻轻按下。 “嗤—!”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管家瞬间丢开信,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院子里疯狂打转,一头撞在柱子上。 “我的眼睛!好辣!是哪个天杀的往我眼睛里撒辣椒面了啊!” 【弹幕:哈哈哈哈!人间真实!】 【弹幕: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灼烧感!】 【弹幕:主播这一下又狠又准,太飒了!】 林晚晴满意地收起喷雾瓶,还不忘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进行产品展示。 “各位看到了,效果立竿见影,无毒副作用,就是有点费水。”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管家栽进了院角的大水缸里。 “咕噜咕噜……” 他把整张脸埋在水里。 过了好半天,才狼狈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林小姐……您……您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科学。” 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喷雾瓶,笑意盈盈, “怎么样,王管家,滋味不错吧?” 管家欲哭无泪,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封被水浸透的信,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林晚晴接过信,直接撕开。 信纸上,王大富的字迹歪七扭八,可见写信时是何等气急败坏。 “林晚晴,你别以为有人撑腰。青山镇那地方,可不是江州!你若敢去,就等着后悔吧!” 林晚晴看完,将信纸捏成一团,随手抛进了水缸里。 “就这?”她语带讥讽。 还泡在水缸里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爷还让我转告您,青山镇的林家祖宅,早就被人盯上了。您……您要是去了,怕是……” “怕是有去无回?”林晚晴替他说了下去。 “那我还真非去不可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林家的东西。” 【弹幕:主播霸气!】 【弹幕:王大富这是恼羞成怒,连威胁带恐吓了。】 【已抵达江州码头:此人言语闪烁,不像只是传话那么简单,建议仔细盘问。】 林晚晴看到这条弹幕,目光骤然一凝。 她缓缓走到水缸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管家。 “王大富让你来,就只为了送一封废纸,说几句废话?” “是、是啊……” 管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眼神飘忽不定。 “你撒谎。”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你身上,还藏着别的东西吧?” 管家身体一僵,矢口否认:“没、没有……” “是吗?”林晚晴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一只靴子上, “你这靴子,似乎比另一只鼓囊一些。” 管家下意识地想把脚往水里缩。 “小桃。” “在!” “把他捞出来,搜。” 小桃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将他从水缸里拖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在他那只湿透的靴子里,掏出了一封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 “小姐,找到了!” 林晚晴接过那封信,这次没有急着拆。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封口处用火漆封得死死的,上面盖着一个私印。 “王大富的私章?”她摩挲着那个印记,自语道。 管家面如死灰。 “林小姐,您饶了我吧!这信要是被您看了,老爷会扒了我的皮的!” “那我就更得看看了。” 林晚晴干脆利落地撕开信封。 信纸上的内容,让她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青山镇林家祖宅,藏有林氏先祖宝藏。此事知者甚少,然已有他人捷足先登。赵三爷若有兴趣,你我可联手取之,事成之后,你六我四,如何?” 信的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 而收信人,赫然是——“赵三爷”。 【弹幕:卧槽!引蛇出洞了!】 【弹幕:这个赵三爷是谁?听起来就像个狠角色!】 【弹幕:王大富这个老狐狸,居然想借刀杀人,抢主播家的宝藏!】 “赵三爷,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 管家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爷只让我把信送到青山镇,交给一个姓赵的当家……” “送到青山镇?”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嗤, “王大富还真是贼心不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对管家道: “回去告诉王大富,这笔账,我给他记下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是、是……”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刚跑到院门口,身后又传来林晚晴清清冷冷的声音。 “等等。” 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林小姐还有何吩咐?” 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红色喷雾瓶,笑得人畜无害。 “下次再来,记得带块帕子。” “省得迷了眼睛,找不到路。” 管家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 【弹幕:哈哈哈哈!求管家的心理阴影面积!】 【弹幕:主播这波杀人诛心,绝了!】 【弹幕:防身喷雾首秀,大获全胜!建议系统给主播颁发最佳代言人奖!】 管家跑后,小桃才忧心忡忡地凑过来。 “小姐,这信上说的宝藏,是真的吗?” “不管真假。” “既然有人惦记,就说明祖宅里确实藏着秘密。” 【系统提示:触发新任务——【调查赵三爷】!】 【任务详情:查明赵三爷的真实身份及目的。】 【任务奖励:打赏币+800,解锁【追踪器】功能。】 “小桃,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这么急?” “夜长梦多。” 林晚晴站起身, “既然有人想抢我家的东西,那我就得先下手为强。” 小桃立刻领命,转身去收拾行李。 林晚晴站在庭院中。 “青山镇……” 她低声自语。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打我林家的主意。” 【弹幕:主播要出发了!正片开始!】 【弹幕:期待青山镇的剧情!感觉会非常精彩!】 【已抵达江州码头:路上小心,从信中王大富的态度看,这个赵三爷绝非善类。】 就在这时,张启山带着几个亲兵走了进来。 “决定今天就走了?” “张团长真消息灵通。” 林晚晴转过身,并不意外, “特地来送行的吗?” “算是吧。” 张启山走到她面前,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个黄铜制的小巧圆盘, “这个给你。” 林晚晴接过来,发现它像个袖珍指南针,但中间的指针却是鲜红色的。 “这是什么?” “定位器。” 张启山解释道,声音低沉, “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按下中间的红钮,无论多远,我都会带人赶到。” “这么先进啊?”林晚晴有些惊讶。 “你别小看它。” 【弹幕:啊啊啊!张团长太苏了!这是在发糖吗!】 【弹幕:这不是糖,这是命啊!主播快收好!】 【弹幕:官方外挂最为致命!】 林晚晴将定位器妥善收好,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听过‘赵三爷’这个人吗?” 张启山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打破。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王大富的信里看到的。” 林晚晴将那封密信递给他, “看你的反应,你认识他?” 张启山迅速看完信,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赵三爷……这个人,很危险。” “多危险?” “他是盘踞在青山镇一带最大的匪首。” 张启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手下有数百亡命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林晚晴心头一沉:“土匪?” “不止这些。”张启山继续道, “他还跟洋人有勾结,从他们手里弄到了一批新式军火,火力不容小觑。” 【弹幕:完了!主播这是要去闯龙潭虎穴啊!】 【弹幕:土匪加洋枪,这配置也太高了吧!】 【已抵达江州码头:建议推迟行程,从长计议。对方是武装势力,不可硬碰。】 林晚晴却摇了摇头。 “不能推迟。” “为什么?” “因为王大富已经把我要去青山镇的消息,送到了赵三爷那里。” 林晚晴将管家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我若不去,反而坐实了心虚,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做出决定:“那我陪你去。” “不用。” 林晚晴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张大帅的身份太扎眼,跟着我,只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可是……” “你就放心吧。” 林晚晴拍了拍腰间藏着的脉冲枪,又晃了晃手里的防身喷雾,对他眨了眨眼, “我有秘密武器。” 张启山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万事小心。” “知道。” 林晚晴转身回房,和小桃一起将两个简单的包袱搬到院子里。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另一个装着干粮和水。 “小姐,我们真的要走了?”小桃的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舍不得?” “有点。”小桃抹了抹眼睛, “虽然这里的人对您不好,可毕竟是您从小长大的地方……” “正因如此,才更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晚晴背起属于自己的那个包袱,拍了拍小桃的肩膀, “走吧,去过我们的新生活。” 【弹幕:主播好洒脱!爱了爱了!】 【弹幕:再见江州!你好青山镇!】 【系统提示:任务【前往青山镇】进度更新——已出发!】 林晚晴转身迈出了大门。 她身后,张启山和他的士兵们肃然而立。 一个亲兵低声问, “真的……不派人暗中跟着吗?” “不必。” “她不是绵羊。” “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谁把她当成猎物,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第82章 王家再办喜事?我送他一份烟熏火燎的“大礼”! (1) 信纸上,“赵三爷”三个字如毒蛇般盘踞。 林晚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大富。 借刀杀人? 他的算盘,倒是打得震天响。 “小姐!” 小桃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可是赵三爷啊!盘踞在青山镇的活阎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王大富这是要您的命啊!” “要我的命?” 林晚晴轻笑一声。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2) “小姐,您……您真要去青山镇?”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林晚晴却已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神色专注。 “去,当然要去。” 她的目光,落在商城列表里一个名为【烟雾弹x3】的道具上。 【商品名称:烟雾弹x3】 【商品说明:军用级烟雾弹,可瞬间释放大量白色烟雾,覆盖范围20平方米,持续时间3分钟。烟雾无毒无害,但能有效遮蔽视线。】 【售价:800打赏币】 她唇角微扬。 “正好用得上。” “兑换。” 一道白光闪过,三枚黑色的圆筒状物体凭空出现在林晚晴手中。 【弹幕:这是啥?手雷?】 【弹幕:主播要炸王家吗?!】 【弹幕:不对,说明写的是烟雾弹!】 林晚晴把玩着手里的烟雾弹,眼神玩味。 “走吧,咱们先去王家看看热闹。” “啊?” 小桃愣住了,她以为小姐会直接去青山镇避祸。 “小姐,您不是要去青山镇吗?” “去是要去的。” 林晚晴将烟雾弹收好,转身走出房门。 “但在那之前,得先给王大富,添点堵。” (3) 王家此时,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上次婚礼闹剧,并未让王大富伤筋动骨。 他脸皮厚如城墙,很快便又挑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再娶一次。 这次的新娘,是城东布商的女儿。据说不仅生得貌美,还带了两千块大洋的丰厚嫁妆。 “老爷,吉时快到了。” 管家躬着身子提醒。 王大富坐在正堂中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林晚晴那个丫头片子,现在应该正被他的信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吧? 等赵三爷办了她,林家的产业就全是他的了。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新娘到——!” 在喜庆的唱喏声中,红盖头下的新娘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进正堂。 “一拜天地——” 就在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时,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砰!” 紧接着,一团浓密的白色烟雾冲天而起。 “什么东西?!” “走水了?!” “快救火啊!” 宾客们一片惊慌失措,瞬间乱作一团。 王大富也懵了,他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那白色的烟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不对!这不是火!是烟!” 人群中有人大喊。 话音未落,另一个角落又传来一声“砰”! 第二枚烟雾弹炸开,更浓郁的白色烟雾瞬间席卷而来,几乎笼罩了半个院子。 “咳咳咳……” “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出手了!】 【弹幕:这场面太壮观了!】 【弹幕:王大富:我的婚礼有毒!】 (4) 烟雾弥漫中,一道戴着口罩的纤细身影,如同幽灵般矫健地穿梭在人群里。 林晚晴精准地将第三枚烟雾弹,直接扔到了正堂门口。 “砰——!” 一声巨响后,白色的烟雾将拜堂的现场吞没。 “啊——!” “谁推我?!” “我的脚!” 宾客们在烟雾中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咒骂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王大富被呛得涕泗横流。 “咳咳咳……这到底是谁干的?!咳咳……” 他胡乱地伸手,想去揪住身边的管家,结果却一把抓空。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扑通——!”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栽进了供桌前的香炉里。 香炉里的香灰铺了厚厚一层,王大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唔唔唔……”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糊满了黑灰。 【弹幕:我去!烟熏妆诞生了!】 【弹幕:这妆容绝了!婚庆特效满分!】 【弹幕:王大富:我今天是什么造型?】 更惨的是,烟雾还未完全散去。 司仪在混乱中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吉时不能误,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继续喊: “夫妻对拜——!” 王大富顶着那张黑脸,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朝着他以为是新娘的方向,深深一拜。 “咣——!” 额头直接磕在了粗大的红漆柱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哎哟——!” 王大富抱着头,痛呼出声。 【弹幕:笑死我了!拜堂拜到柱子上!】 【弹幕:王大富今天是不是犯太岁了?】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绝杀!】 烟雾渐渐散去。 正堂上一片狼藉。 宾客们东倒西歪,有的坐在地上揉着被熏红的眼睛,有的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王大富站在正中央,脸上的黑灰混着汗水,一道一道地往下流淌,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老爷……” 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管家递上一面铜镜。 王大富看清镜子里的自己,那张黑白相间、扭曲变形的脸,当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这是人脸吗?!” (5) 新娘早就被吓跑了。 准确地说,是被新娘的家人强行拖走的。 “王老爷,这婚我们不结了!退亲!” 布商撂下这句话,拖着哭喊的女儿,头也不回地跑了。 王大富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空荡荡的院子,声嘶力竭地咒骂: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老爷。” 管家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小声汇报: “刚才我好像看见一个人影……” “什么人影?” “穿着夜行衣,身形很瘦,像个……像个女子。” 女子? 王大富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 “林晚晴——!”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恨不得把林晚晴生吞活剥。 “去!给我去查!她现在在哪!” “老爷,刚得到消息,林晚晴一早就出城了,说是去青山镇。” 青山镇? 王大富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黑花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去了好啊,去了正好。”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神里透着恶毒的光芒。 “赵三爷那边,信应该已经收到了。这回,她可别想活着回来。” 【弹幕:王大富还在做梦呢!】 【弹幕:这老狗真够狠的,居然想借刀杀人!】 【弹幕:主播小心啊!】 (6) 青山镇距离江州城五十里。 林晚晴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目光投向窗外。 越往镇子方向走,路两边的景色就越发荒凉。 “小姐,我听说青山镇那地方不太平,咱们真要进去吗?” 小桃紧紧抓着车沿,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都到这了,还能回去?” 林晚晴翻出那张泛黄的地契,又仔细看了一遍。 林家祖宅,就在青山镇的镇北。 按照地契上的记载,那处宅子占地极广,里面藏着林家先祖留下的大量财物。 只要拿回这些东西,她就再也不用看林明轩和王氏的脸色了。 马车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简陋的关卡。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横在路中央,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 “过路费!一辆车十块大洋!” 为首的汉子凶神恶煞地喊道。 车夫吓得脸都白了,颤颤巍巍地掏钱。 林晚晴却掀开车帘,淡淡地看了那汉子一眼。 “你们是赵三爷的人?” 汉子一愣,随即警惕地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晚晴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从容。 “替我给赵三爷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林家的人来了,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汉子皱起眉头,正要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 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那人勒住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晚晴的马车,停留了片刻,又快速移开。 “赵三爷让我来接人。”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家的,跟我走。” 【弹幕:这谁啊?】 【弹幕:感觉不像好人!】 【弹幕:主播别去!有诈!】 林晚晴盯着那个黑衣人,眼神微眯。 这人的身形,还有那双眼睛……她总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 小桃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要不要……” “走。” 林晚晴打断她,语气平静而坚定。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掀开车帘,从容地走下马车。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林晚晴跟在后面,脚步不急不缓。 第83章 大嫂登门,我让她尝尝“毒药”的滋味! (1) 黑衣人引着马车,驶入青山镇的主街。 街道死气沉沉。 两旁的店铺招牌褪色,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一看到黑衣人和他的马,便立刻低下头颅匆匆让开。 “这地方……”小桃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怎么跟鬼镇似的?” “因为这里所有的人,都活在赵三爷的影子里。” 林晚晴语气平淡。 马车转过街角,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出现在眼前。 “到了。” 黑衣人勒马停下,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赵三爷在里面等你。” 等她? 怕是等着收她的命。 “小姐……”小桃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别怕。”林晚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跟着我。” 她正要迈步,身后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 林晚晴回过身。 王氏正领着两个婆子,跑得气喘吁吁。 【弹幕:卧槽!阴魂不散的大嫂!】 【弹幕:追杀到新手村了这是?】 【弹幕:有好戏看了,瓜子备好!】 王氏冲到跟前,一把拽住林晚晴的胳膊。 “你还真敢来送死!” 林晚晴手腕一转,轻易挣脱了她的钳制,顺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我来……” 王氏剧烈地喘息着,眼神躲闪不定,随即又强作镇定, “我来劝你回去!” “劝我?”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几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王氏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难堪。 “晚晴,你听我一句劝,这青山镇不是善地!赵三爷那个人杀人不眨眼,你斗不过他的,你……” “所以?”林晚晴截断她的话,“你是专程来救我的?” 王氏死死咬住嘴唇。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2) 林晚晴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你把林家的地契给我。” 王氏压低了声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保证,你大哥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王家那边,我也可以帮你摆平。” “大嫂可真是慷慨。” 林晚晴嗤笑一声。 “凭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换我林家的根基?” “我不是空口白话!” 王氏被戳中心事,有些急了。 “你知不知道,林家药铺的药材,都是从哪里进的?” 林晚晴的眼神微微一凝。 “邮城张家。” 王氏的下巴得意地抬了起来。 “张家控制着邮城一半的药材生意,我娘家跟张家是世交。你若不答应,我立刻就去信,让张家断了你们林家的货!我看你的铺子能撑几天!” 【弹幕:釜底抽薪啊,这招够毒!】 【弹幕:断了药材,等于断了林家的命脉!】 【弹幕:主播这下麻烦了!】 林晚晴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大嫂,你当真以为,这点事就能拿捏我?” “你不怕?”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了药材,林家的百年招牌不出三天就得砸在你手里!” “那你猜猜看……” 林晚晴向前踏出一步,身子微微前倾。 “我手里,有没有你们的把柄?” 王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 林晚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方盒,在王氏眼前轻轻一晃。 “那你听听,这是什么。” 她按下了方盒的开关。 “张老板,这批参片,掺了多少萝卜干?” “老规矩,三成。反正那些贱命也吃不出来。” “万一被查到……” “怕什么?药监局的刘科长,上个月才收了我一根大黄鱼。” 【弹幕:卧槽!录音笔!这是什么黑科技?!】 【弹幕:主播的底牌跟军火库一样!】 【系统提示:解锁功能【威胁录音】!】 【功能说明:可录制并回放关键对话,用于威胁或取证。】 王氏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 林晚晴收起方盒,目光冷冽。 “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敢用张家来威胁我吗?” 王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敢让张家断我的货,” 林晚晴凑到她的耳边。 “我转头就把这个,送到报社和警察局。张家倒台是小,你那个当官的娘家爹,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3) 王氏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这是敲诈!” “对,我就是敲诈你。” 林晚晴直视着她,“你不服?” 王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既然没事了,” 林晚晴理了理衣袖, “大嫂请回吧,不送。” “等等!” 王氏突然叫住了她。 林晚晴回头。 只见王氏从袖中摸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林晚晴,你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太不识抬举!” 她猛地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小桃惊恐地后退。 “鹤顶红。” 王氏发出神经质的冷笑, “一滴就能要人命!” 【弹幕:疯了!大嫂要当街行凶?!】 【弹幕:主播快躲开!】 【弹幕:这女人彻底疯了!】 林晚晴却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瓷瓶,忽然,她笑了。 “大嫂,你确定,你手里拿的是鹤顶红?” “你什么意思?”王氏一怔。 “我的意思是,” 林晚晴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防身喷雾, “你拿的那个,是我昨天故意扔在你房里床底下的。” 王氏的脸色瞬间僵住。 “假的?” “对,里面装的是我特制的超浓缩辣椒水。” 林晚晴笑得纯良无害。 “效果嘛,比鹤顶红来得快多了。不信,你凑近了闻闻?” 王氏像是被蛊惑了,下意识地将瓶口凑到鼻尖。 下一秒——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条长街。 王氏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的脸!我的眼睛!好辣!要烧起来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蠢杀手!】 【弹幕:我笑到打鸣!自己毒自己可还行!】 【弹幕:大嫂:我是来下毒的,不是来表演吃播的!】 林晚晴收起喷雾,姿态优雅地拍了拍手。 “大嫂,害人是门技术活,下次动手前,记得先验货。” 王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吓傻的婆子跑了。 小桃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您……您真的在她房里放了假药?” “我没放。”林晚晴耸了耸肩,“我诈她的。” “啊?” “一个连杀只鸡都怕见血的女人,怎么敢用剧毒杀人?” 林晚晴解释道。 “她要是真有那个胆子,根本不会跟我废话。她犹豫了,就说明她自己心里都没底。” 【弹幕:我的天!连这个都算到了!主播是心理学大师吧!】 【弹幕:大嫂被拿捏得死死的!】 【弹幕:这波预判了对手的预判,满分!】 (4) 一旁的黑衣人看完了整场闹剧。 “你倒是有些手段。” “过奖。”林晚晴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静,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赵三爷了?” 黑衣人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吱呀—— 正堂的门虚掩着,一个男人低沉的笑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林家的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林晚晴推门而入。 一个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一身黑色长衫,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一双眼睛狭长。 “赵三爷?” “正是。” 男人站起身,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久闻林家出了位了不得的二小姐,今日一见,确实不俗。” “三爷谬赞了。” 林晚晴不卑不亢,直入主题。 “不知三爷费心请我来,所为何事?” “何事?” 赵三爷一声冷笑,堂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林家祖宅里的东西,我看上了。” “凭什么?” “凭我这青山镇,有三百个肯为我卖命的兄弟。” 赵三爷的笑容变得狰狞。 “你说,凭什么?” 【弹幕:土匪头子本色出演!】 【弹幕:主播危险了!这气场不是大嫂能比的!】 【弹幕:快!掏出你的意大利炮!】 林晚晴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嘲弄。 “赵三爷,你若真有三百个兄弟,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废话了。” 赵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林晚晴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笃定。 “你手下能动用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个。而且,就是这五十人,最近还在为军饷的事跟你闹别扭,对吗?” 赵三爷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林晚晴的笑容愈发从容, “否则,你又何必火烧眉毛似的去找王大富那种货色合作,急着想从我林家祖宅里捞一笔快钱,来安抚手下呢?” 【弹幕:卧槽!这推理能力,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 【弹幕:赵三爷的底裤都被看穿了!】 【弹幕:心理战的神!又赢了!】 (5) 赵三爷死死盯着她,杀机浮现。 “林小姐,聪明人一向活不长久。” “是吗?” 林晚晴的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赵三爷的眉心。 “那你猜猜,我这把枪,和你见过的那些,有什么不一样?” 赵三爷瞳孔猛缩。 他玩了一辈子枪,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造物。 “你……” “别动。”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这东西,脾气不太好,容易走火。” 赵三爷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林小姐,有话好说。” “那就好好说。” 林晚晴并未收起枪,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鬓发。 “林家祖宅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三爷要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不该碰。” “若是我非要碰呢?”赵三爷还在做最后的试探。 “那我就把你和洋人做的那些生意,原原本本地告诉张团长。” 林晚晴笑得天真烂漫。 “说来也巧,我跟张团长,还算能说上几句话。” 赵三爷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全都知道?” “不止呢。” 林晚晴再次掏出那个黑色方盒。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刚黑了一批军方的军火。” 她按下开关。 一段对话在死寂的厅堂里响起。 “三爷,这批新到的‘家伙’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老规矩,卖给东边的洋人,换成大洋,把兄弟们的嘴堵上!” 【弹幕:王炸!这是王炸啊!】 【弹幕:赵三爷这下彻底完了!】 【弹幕:主播牛逼!这波稳如泰山!】 赵三爷脸色阴冷。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林晚晴收起所有东西, “井水不犯河水。我的东西你别碰,你的生意我不管。” 赵三爷沉默,他桀桀笑了两声。 “林小姐,你不要命吗?” “要呀,不过我可是在张大帅那备过案了。” 林晚晴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她脚步一顿,回头一笑。 “对了,赵三爷,王大富给你的那封信,我建议你烧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借你的手杀我,再借军方的手,除了你。” 林晚晴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那点家当,可不够给你陪葬的。” 第84章 吐血喷你一脸!我死后,化鬼索命! (1)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桃提着裙摆,快步跟上林晚晴,穿行在青山镇的僻静街巷。 “去找个好地方,死一死。” 林晚晴的语气平淡,头也未回。 “啊?!” 小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青石板上。 “别慌,是假死。” 林晚晴终于停步,转身看着她, “王氏和张家那群人阴魂不散,不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死,这麻烦就断不了。” 她补充道: “不如先死一回,让他们把警惕心彻底放下。” 【弹幕:主播这思路清奇!一言不合就开启作死模式!】 【弹幕:前方高能预警!年度诈尸大戏即将上演!】 小桃还是忧心忡忡: “可是小姐,怎么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呢?” 林晚晴神秘一笑,意念沉入脑海,打开了系统商城。 一个道具图标正闪烁着微光。 【道具名称:特效假血包】 【道具说明:21世纪影视级特效道具,可模拟逼真血液喷射效果,成分为食用色素与糖浆,无毒无害。】 【售价:1000打赏币】 “就它了。”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一个触感柔软的小红袋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轻轻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2) 半个时辰后,镇上一间无人问津的破旧客栈里。 “咳……咳咳——” 林晚晴半倚在床头,捂着胸口,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撕裂肺腑,脸色苍白如纸。 小桃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您的脸怎么这么白……” “快……快去……找大夫……” 林晚晴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噶掉。 小桃含泪点头,转身冲出客栈,疯了似的奔向张家药铺。 “不好了!我家二小姐不行了,吐血了!有大夫吗?” 药铺里,正在拨算盘的张掌柜闻言,手一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精光。 他立刻对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心领神会,从后门溜走,直奔林家老宅。 (3) 不多时,王氏便带着张家豢养的大夫,行色匆匆地赶到了客栈。 “林晚晴,你又在耍什么花……” 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林晚晴突然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噗——” 一道鲜红的“血箭”猛地喷射而出! 那角度刁钻至极,不偏不倚,正好糊了刚凑上前准备诊脉的大夫一脸。 【弹幕:哈哈哈哈!精准索敌!这绝对是加了导航的血包!】 【弹幕:大夫: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弹幕:奥斯卡影后,舍你其谁!】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下,带着一股甜腥味。 大夫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用袖子去抹,越抹越花。 “这、这是……” “大夫,我是不是……” 林晚晴的声音破碎而虚弱, “是不是活不长了?” 大夫定了定神,强忍着不适,颤抖着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又俯身去探她的鼻息。 就在他脸凑近的瞬间,林晚晴藏在被子下的手,再次悄然按下了血包。 “噗——” 又是一道更猛烈的“血”柱,结结实实地喷在大夫刚擦了一半的脸上。 二次爆击! 【弹幕:double Kill!主播杀疯了!】 【弹幕:这特效,好莱坞都得来进修!】 【弹幕:大夫的心理阴影面积已无法计算,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给人看病了。】 大夫彻底放弃了擦脸,他抹了一把满脸的“血”,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内腑俱损,气血逆行……怕是……回天乏术了。” 王氏的眼中,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一闪而过。 “大嫂……”林晚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她, “我若……我若去了,那林家祖宅,就……就留给你们了……” “你放心去吧!” 王氏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照看祖宅的!” (4) 林晚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也随之停止。 大夫再次伸手,在她的鼻下探了许久。 “没气了。”他断言道。 王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却又强行压下,挤出几分悲痛: “唉,可惜了,这么年轻就……” “夫人,那这后事……” 大夫欲言又止。 “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别让人乱动。三天后,直接下葬。” 王氏干脆利落地吩咐完,看也不看床上的“尸体”,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 脚步声彻底远去。 原本“死透”的林晚晴,倏地睁开了眼睛,眸中清亮,哪有半分垂死之态。 “小姐!”小桃喜极而泣,一下扑了过来。 “嘘。”林晚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从枕下抽出一张纸,笔走龙蛇,迅速写下几行字。 “拿去,找个可靠的人,立刻送到张启山那里。” 小桃接过纸条,满心不解:“您这是要做什么?” “王氏生性多疑,必然会派人来验尸。” 林晚晴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既然他们想验,那就让他们……好好验个够。” 【弹幕:反杀要来了!我赌五毛,今晚肯定有事发生!】 【弹幕:王氏:我总感觉这死人要整我,但又没证据。】 (5) 夜色如墨,寒鸦啼叫。 客栈外,几道鬼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悄靠近。 “大奶奶交代了,务必确认她死透了,不能有假。” “放心,我带了验尸用的银针,是死是活,一试便知。” 房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几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到床前,其中一人猛地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床上,空空如也。 “咦?人呢?” 几人面面相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床底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们……是在找我吗?” 众人僵硬地低下头,只见床底下,一张惨白如纸、还沾着面粉的脸正对着他们,嘴角咧开一个骇人的弧度。 “鬼……鬼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客栈。 林晚晴从床底钻出,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您真是太坏了。”小桃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这才哪到哪啊。” 林晚晴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明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弹幕:前方高能!诈尸环节正式启动!】 【弹幕:王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死人要搞我!】 (6) 次日清晨,林家老宅。 “啪啦!” 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尸体不见了?!” 王氏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跪在地上的下人抖如筛糠: “是……是的夫人……昨晚派去的人……魂都吓没了,说……说看见林二小姐的鬼魂了……” “放屁!”王氏一脚踹翻椅子,厉声咆哮, “这世上哪来的鬼!肯定是那贱人装死!” “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氏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扭曲: “给我找!全城搜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她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青山镇的街道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由远及近。 “嘿……嘿嘿嘿……” 街上行人闻声色变,纷纷惊恐地向两旁躲闪,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白衣飘飘的“女鬼”,双脚离地般,正一步步“飘”向张家药铺。 她一边飘,一边用阴森森的语调吟唱着: “张掌柜~我死得好惨啊~我来找你……算账了~” 第85章 灵堂蹦迪,半夜送你一曲《好运来》! (1) 青山镇,林家祖宅。 天色刚擦黑,满院的白幡如鬼影幢幢。 王氏站在院中,拿一方素帕虚掩着嘴角,眼角却不见半点泪痕。 她朝身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去,把那口棺材抬进灵堂。记住,七根棺材钉,一根都不能少,给我钉死了!” 管家点头哈腰:“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几个家丁抬着黑漆棺材,脚步沉重地走向正堂。 【弹幕:这就开始布置灵堂了?王氏效率真高!】 【弹幕:棺材都准备好了,确定不是早有预谋?】 【弹幕:主播快出来吓死她!】 王氏跟在后面,视线钉死在那口棺材上,仿佛怕里面的人真能掀开盖子。 “对了,”她忽然问,“棺材里放了什么?” 管家忙擦了擦汗。 “按您的吩咐,就几块石头压着,充个数。” “石头?”王氏眉头一拧,“林晚晴的尸身呢?” “夫人,这不是还没寻到么……” “寻不到就用石头?”王氏声调陡然尖利,“你是怕她死不透,还是怕她没力气回来诈尸?” 管家吓得一哆嗦:“小的不敢!” “算了。”王氏不耐烦地摆摆手。 “反正明早就下葬,有没有尸身都一样。重要的是,这林家祖宅的地契,还有那本传说中的总账本。” 她的眼中,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林家先祖藏了一辈子好东西,今晚,就是把这宅子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2) 夜深。 灵堂烛火飘摇,两个守夜的家丁眼皮直打架。 “喂,你说二小姐……真的就这么没了?”年轻的家丁小声问。 年长的那个横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大夫都说没救了,还能有假?” “可我听说,昨晚有人瞧见她的魂儿在后院飘……” “闭嘴!”年长的家丁猛地一拍桌子,“再敢胡咧咧,仔细你的皮!” 年轻家丁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就在此刻,灵堂外传来一阵古怪的轻响。 “咔哒……咔哒……” 像是某种机括在转动。 两个家丁对视,彼此眼中都映出恐惧。 “什么声儿?” “不……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近,随即,一段闻所未闻的欢快曲调,毫无征兆地炸响!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性bGm?!】 【弹幕:灵堂放《好运来》,我笑得打鸣了!】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功德-!】 年长的家丁双腿发软,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在唱曲儿?!” “不对!”年轻家丁指着灵堂角落,声音劈了叉,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角落里,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正自己转着圈,一个大喇叭对着棺材,卖力地播放着喜庆的歌曲。 【道具名称:便携式留声机】 【道具说明:自带扬声器,可播放系统内置曲库,音量可调节,续航24小时。】 林晚晴正藏身于棺材夹层中,唇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啪嗒——” 灵堂之内,所有蜡烛应声而灭。 世界陷入死寂的漆黑。 (3) “啊——!” 两个家丁的尖叫刺破夜空,两人死死抱在一起,抖得像风中落叶。 黑暗里,一束幽幽的绿光,猛地从棺材缝隙中射出。 紧接着,沉重的棺材盖开始剧烈震动。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头一下下死命地撞着棺木。 “诈……诈尸啦——!” 年轻家丁惨嚎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 年长的家丁也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冲出灵堂,慌不择路间,撞翻了门口供桌上的假发头套。那头套飞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扣在年长家丁的头上。 他感觉头皮一紧,吓得又是一声尖叫:“鬼抓我头发了!” 【弹幕:笑到窒息!这是什么离谱画面?!】 【弹幕:假发:这锅我不背!】 【弹幕:主播,你是专业的恐怖片导演吧?】 两个家丁哭爹喊娘地冲进王氏的院子。 “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活过来了!” 王氏刚换上寝衣,听到这话,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放你娘的屁!世上哪来的诈尸?!” “真的!千真万确!”年轻家丁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棺材自己在动,还冒绿光!还有鬼在唱……唱好运来!”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底窜起的寒意。 “走,都跟我去看看!” 她带着一大群家丁,提着灯笼,浩浩荡荡杀向灵堂。 (4) 灵堂里,烛火不知何时又亮了。 一切静悄悄的。 那口黑漆棺材安然躺在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王氏提着灯笼,警惕地扫视一圈:“你们说的诈尸呢?” “就……就在这儿……”年轻家丁哆嗦着指向棺材。 王氏脸上肌肉一抽,大步上前,一把推向棺材盖。 “我倒要看看,是人是鬼——” 话音未落,棺材里猛地弹起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人影! “王氏——!还我命来——!” 那“女鬼”面如白纸,嘴角挂着两行鲜红的血泪,一双手直直地朝王氏的脖子掐来。 “啊——!” 王氏眼珠上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身后的家丁们更是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 “鬼啊!真的有鬼!” “二小姐回来索命了!” 【弹幕:哈哈哈哈!王氏被吓晕了!】 【弹幕:这特效满分!好莱坞都得来进修!】 【弹幕:主播:论吓人,我是专业的!】 林晚晴从棺材里跳出来,利落地抹掉脸上的面粉和番茄酱,笑得直不起腰。 “小桃,你看见没?王氏那表情,够我笑一年。” 丫鬟小桃也从棺材的另一层夹层里爬出来,笑出了眼泪。 “小姐,您这招也太损了!” “损?这才刚开始。”林晚晴拍掉手上的灰,“好戏,还在后头。” 她走到棺材旁,手指在棺材底部轻轻叩击。 “咚咚咚——” 声音中空。 “果然在这里。” 这口棺材是她生母的陪嫁,用的是最名贵的金丝楠木,内有乾坤,王氏图省钱省事,便直接拿来用了,却不知其中奥秘。 林晚晴找到一处不起眼的雕花,用力一按。 “咔哒。” 棺材底部弹开一道暗格。 暗格内,一本厚厚的皮面账本,静静躺卧。 (5) 林晚晴拿起账本,指尖划过微黄的纸页,目光一页页扫过,眉头也随之锁紧。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林家历年的隐秘账目,最后几页,赫然是几笔惊天动地的数字。 “光绪二十三年,存入汇通银号,密押‘听雪’,白银三万两。” “光绪二十八年,购入城南‘福’字头地契十二份,藏于……” “光绪三十年……” 【弹幕:卧槽!林家祖上这么有钱?!】 【弹幕:难怪王氏惦记这么久!】 【弹幕:主播发了!这波血赚!】 林晚晴“啪”地合上账本,眼底寒光一闪。 “怪不得,他们这么急着要我的命。” 她将账本妥帖收好,看向小桃。 “走,天亮之前,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可是小姐,”小桃面露忧色,“万一王氏醒了,派人来追……” “追?”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省的王氏,和那些逃得无影无踪的家丁。 “而且,今晚过后,整个青山镇都会知道——林家祖宅,闹鬼了。” 【弹幕:主播这波舆论战,打得漂亮!】 【弹幕:明天整个镇子都得炸锅!】 【弹幕:王氏:我太难了……】 林晚晴收起留声机等道具,主仆二人悄然隐入夜色。 身后,灵堂的烛火再次被夜风吹熄。 黑暗中,王氏悠悠转醒,她睁开眼,视线里只有一片漆黑,和那口洞开的空棺。 “啊——!” 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6) 次日清晨,青山镇炸了锅。 “听说了吗?林家祖宅昨晚闹鬼了!” “何止!我表哥就在林家当差,说林二小姐当场诈尸,把王氏吓得口吐白沫!” “还有更邪门的!说半夜灵堂里有鬼唱曲儿,那词儿我都记下了——好运来那个祝你好运来……” “我的天爷!这是多大的怨气,死了都不安生,还要唱歌?”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声音抑扬顿挫: “话说那林家二小姐,生前受尽磋磨,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昨夜三更,回魂索命来也……” 台下听众个个脸色发白,却又忍不住伸长了耳朵。 【弹幕:这舆论传播速度,堪比现代互联网!】 【弹幕:说书先生都开始二创了,绝了!】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林晚晴,正站在汇通银号高高的柜台前。 “取林家的存银。” 她将账本与一枚刻着“林”字的私印玉佩一同递上。 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接过账本,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翻开。 他核对了半晌,又拿起玉佩反复查看,忽然问:“林老爷在光绪二十三年存银时,曾与老东家留下密押,不知小姐可否说出一二?” 小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晴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密押‘听雪’,取银时,需对下一句。” 她抬眼,直视掌柜。 “‘见梅’。” 掌柜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随即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神情,起身长揖到底。 “原来是东家后人之女,老朽眼拙,小姐稍待。” 片刻后,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元宝被抬了出来,在晨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收回林家核心资产!】 【获得资金:白银十万两,等值大洋三十三万元!】 【解锁成就:坟头蹦迪创始人!】 【奖励道具:声光特效器x1】 林晚晴看着那满箱的银光,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小桃。” “诶!” “回邮城。” “是!” 马车缓缓驶出青山镇,林晚晴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鬼宅”阴影下的林家祖宅。 “王氏,林明轩,这只是个开始。” 她放下车帘,阖上双眼,将自己隐入车厢的阴影里。 【弹幕:主播这波反杀,太爽了!】 【弹幕:从被逼到绝境,到绝地反击,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弹幕:期待下一章!王氏醒来发现钱也没了,会不会再疯一次?】 第86章 一根电棍挑翻三十人!张家,正餐现在开始! (1) 马车刚驶出青山镇十里,林晚晴就察觉到了异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清脆声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陷入泥土的沉闷。 “小桃。” 她掀开车帘,声音平静。 “这不是回邮城的路。” 赶车的马夫背脊一僵,声音绷得死紧: “小姐,官道在修,我们得绕一条路。” 林晚晴眼帘微垂,指尖已悄然探入怀中。 “停车。” 马夫置若罔闻,反而扬起马鞭,狠狠一抽。 马车骤然提速,疯狂前冲。 林晚晴不再废话。 她从怀中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了马夫的后脑。 “我再说一次,停车。” 马夫的身体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整片后背。 马车摇晃着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乱坟岗前。 “滚下来。” 林晚晴跳下马车,枪口始终锁定着他。 马夫颤抖着爬下车,双腿发软。 他刚站稳,四周枯黄的草丛里便“哗啦啦”窜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脖子上的青龙纹身张牙舞爪。 “林二小姐,胆子不小。” 刀疤男掂了掂手里碗口粗的木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张掌柜交代了,昨晚那笔账,今天得跟您好好清算清算。”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拦路抢劫!】 【弹幕:这刀疤男一看就是炮灰里的精英怪!】 【弹幕:主播,掏出你的意大利炮!】 林晚晴的目光越过那群人,精准地落在了刀疤男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刺青,图案是一柄短刀。 “你这纹身,”她忽然开口,“在哪儿刺的?” 刀疤男愣住了,随即发出鄙夷的冷笑。 “小娘们死到临头还关心这个?爷爷不妨告诉你,江州军部刺的!爷爷当年,可是张团长手下的兵!”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瘦高个猛地扯他袖子,压低了嗓门: “老大!别说了!” 刀疤男脸色一变,也发觉自己失言。 林晚晴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头。 “怪不得张家敢如此嚣张,根子是扎在军部里。” 【弹幕:我靠!挖到大瓜了!】 【弹幕:走私军火,还有军方背景?这张家是要造反吗?】 【弹幕:主播这哪是惹了地头蛇,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2) “少他娘的废话!” 刀疤男被戳穿秘密,恼羞成怒。 “兄弟们,给我上!把人绑了,那箱银子也抢过来!” 七八个壮汉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拥而上。 林晚晴后退一步,枪口稳稳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刀疤男。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刀疤男发出一声狞笑。 “唬谁呢?你这玩意儿又黑又丑,一看就是假的!” 他大步流星地冲来,伸手就想夺枪。 林晚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炸裂在寂静的荒坟岗。 子弹带着尖啸,擦着刀疤男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上。 刀疤男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耳朵传来滚烫的灼痛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的焦糊味。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粘稠的鲜血。 “我的……我的耳朵!” 【弹幕:哈哈哈哈!光速打脸!】 【弹幕:刀疤男: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结果我才是那个小丑!】 【弹幕:这一枪,打掉了反派百分之九十的嚣张值!】 其余几个壮汉吓得魂不附体,脚下像是生了根,再不敢上前一步。 “别……别冲动!”刀疤男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脸色惨绿。 林晚晴对着枪口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不听劝。” “下次,子弹就不是擦着耳朵飞了。” 刀疤男喉结滚动,刚想服软,身后却传来一个阴冷的嗓音。 “林二小姐好本事,可惜,你的枪里能有几颗子弹?” 林晚晴转头。 不知何时,荒坟后面又走出来十几个人,手里提着清一色的短刀。 领头的是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是张家的大管事——张福。 “张掌柜说了,” 张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您要是识时务,把银子和账本交出来,我们绝不为难您和您的丫鬟。”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是不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3) 林晚晴扫视四周。 二十多个壮汉,已经将她和小桃围得水泄不通。 小桃吓得脸无人色,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小姐……” “别怕。” 林晚晴拍了拍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一尺来长的黑色短棍。 随着她的动作,短棍的顶端,凭空窜起幽蓝色的电弧。 【道具名称:高压电击棒】 【道具说明:输出电压伏,可瞬间击晕成年男性,续航时间2小时。】 【售价:800打赏币】 张福看着那根诡异的棍子,眼神里全是困惑。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想知道?” 林晚晴按下了开关。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幽蓝的电弧在棍头疯狂跳跃,映得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多了一丝妖异。 “那就自己过来试试。” 张福眼皮狂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上!都给我上!我就不信她一个人,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那捂着耳朵的刀疤男,此刻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地再次冲了上来。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这妖女……” 话未说完,林晚晴的身影已经鬼魅般贴近。 她手中的电击棒,没有丝毫花哨,径直戳在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刀疤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剧烈地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珠上翻,四肢还在不规则地弹动。 “妖……妖术!她是妖女!” 那个瘦高个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剩下的壮汉全都看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腿发软,谁也不敢再上前。 【弹幕:这叫物理驱魔!科学万岁!】 【弹幕:刀疤男:我以为是魔法攻击,没想到是科技碾压!】 【弹幕:这一电,直接电出了童年阴影,戒网瘾中心都没这么刺激!】 (4) 张福的脸黑如锅底。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我看她那根棍子能用几次!” 这话提醒了众人。 恐惧被侥幸压下,十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发出一声呐喊,壮着胆子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林晚晴将小桃护在身后,手中的电击棒化作一道道蓝色闪电,左突右挡。 “滋——” “啊——!” “滋——” “救命啊——!” 一个又一个壮汉触电倒地,浑身抽搐,场面混乱不堪。 但人实在太多了。 林晚晴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绕到她背后,抓住她换气的间隙,抡起木棍,恶狠狠地朝她后脑砸来! 棍风呼啸! “小姐小心!” 小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死死挡在了林晚晴身后。 “砰!” 沉闷的击打声。 小桃一声闷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桃!” 林晚晴回身扶住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燃起了毁灭一切的怒火。 她猛地按下了电击棒的某个隐藏开关。 电流声陡然拔高了八度! 幽蓝的电弧不再是跳跃的火花,而是化作一条条狂舞的电蛇,缠绕在棍身之上! “都给我滚开!” 她一棒横扫而出。 三个壮汉同时被击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齐齐倒地,抽搐的幅度比之前的刀疤男还要剧烈数倍。 张福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转身拔腿就逃。 林晚晴眼神一寒,手腕发力,将电击棒如同一支飞镖,破空甩出! 电击棒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轨迹,精准地击中张福的后背。 “滋——!” 张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瞬间僵直,像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 【系统提示:战斗胜利!】 【获得打赏:1200币】 【解锁升级:高压电击棒→超能电击手套】 林晚晴大口喘着粗气,走过去捡起兀自闪着电弧的棍子,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地哀嚎的壮汉。 “我说过,别惹我。” 她扶起小桃,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骨头没事。 “小姐,咱们快走吧……”小桃虚弱地催促道。 “走?”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他们盛情邀请我来,怎么能空着手回去?” 她走到张福身边,抬起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说,张家在邮城,还有多少人手?” 张福浑身仍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却还咬着牙不肯开口。 林晚晴也不恼。 她蹲下身,将电击棒再次按在了张福的脖颈上。 “不说?很好,我就一直电,电到你说为止。” “我……我说!我说!” 张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张家……张家在邮城还有三十多个打手,全……全都是从军部退下来的好手!” (5) 林晚晴的眼神瞬间凝固。 “军部?” “对……”张福大口喘着气,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张掌柜的亲儿子……在军部里当营长,这些年,一直在悄悄给张家输送人手……” 【弹幕:卧槽!这瓜越来越大了!军部腐败啊!】 【弹幕:一个药铺老板的儿子当营长?这里面没猫腻我把键盘吃了!】 【弹幕:主播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掀了邮城的天啊!】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笑了,笑得张福心里发毛。 “很好。” 她松开脚,转身从马车上取下那箱沉甸甸的银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条。 “这是给你们张掌柜的信,带回去。” 张福颤抖着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如刀: “三日后,邮城见。届时,一笔一笔,算清你们张家欠我林家的血账。” 林晚晴扶着小桃上了马车。 在马车启动前,她回头,冰冷的目光掠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对了,替我转告张掌柜。” “今天这顿,只是开胃菜。” “正餐,还在后头。” 马车扬长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荒坟岗上,只剩下一地呻吟和无尽的恐惧。 刀疤男挣扎着爬起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骇。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女……” 【弹幕:主播这波操作,帅炸了!】 【弹幕: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宣战,全程高能反杀!】 【弹幕:已经等不及看三天后了!张家要倒大霉了!】 (6) 与此同时,邮城,张家药铺。 张掌柜正端着新沏的雨前龙井,一脸悠闲地听着账房先生报账。 “掌柜的,这个月的药材销量又涨了三成,咱们的存银已经……” 账房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伙计就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 “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掌柜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伙计哭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张福……张福管事他们……在城外,全军覆没了!” “什么?!” 张掌柜猛地站起,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第87章 系统制裁?她反手一把火 (1) 回到邮城。 林晚晴扶着小桃下车,一只脚刚迈进林府的门槛,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串尖锐到刺痛神经的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行为导致因果链大规模偏移,干涉值异常飙升!】 【当前干涉值:10.3%】 【触发时空稳定协议,保护机制启动!】 林晚晴身形一僵,额头险些撞上朱红色的门框。 搞什么? 【系统协议37条启动:单一锚点干涉值上限15%。】 【当前行为已触发:[青山镇舆论场崩溃]、[张家势力网提前暴露]、[军部关系链高危预警]等多项关键节点偏移。】 【为维持位面稳定,即刻启动节能模式。】 【高能耗道具权限暂时冻结,直至干涉值回落至安全阈值。】 林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冻结是什么意思?我的声光特效器呢?” 【道具【声光特效器】:权限已冻结。】 【道具【高压电击棒】:权限已冻结。】 【道具【便携式留声机】:权限已冻结。】 【保留基础维生道具:特效假血包、基础化妆工具、微型录音装置。】 林晚晴在心里滴血,爆了句粗口。 合着忙活半天,到头来就剩一包番茄酱和一盒粉底了? 【是的。】 【系统协议补充:请宿主减少使用超维道具,避免对本位面历史进程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2) 林晚晴站在林府门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小桃见她神色有异,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 林晚晴勉强一笑,声音很轻。 “就是有点累。” 系统以为冻结了她的权限,她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那就不用道具。 对付这群土着,她徒手,足矣。 【弹幕:卧槽!系统掀桌子了!】 【弹幕:笑死,主播玩脱了,被Gm警告了!】 【弹幕:别啊!我的电击棒!我还想看主播电人呢!】 【弹幕:这才有意思!高端的猎人,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期待主播的纯手动操作!】 回到房间,林晚晴将那账本锁进箱底。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是那种猎物即将到手,猎枪却突然卡壳的极致不爽。 她本想用声光特效在张家药铺门口上演“冤魂索命”,让那老狐狸在全城人面前吓到尿裤子。 现在,全泡汤了。 “小姐,”小桃端着药碗进来,声音里满是心疼, “您后背的伤,该换药了。” 林晚晴这才感觉到肩胛骨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解开外衫,光洁的后背上,一道被木棍擦出的淤痕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小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都怪奴婢没用……” 小桃吸了吸鼻子,用棉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小桃,你说,如果我什么道具都不用,单凭这双手,能不能把张家连根拔起?” 小桃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您……您别说胡话。张家养着三十多个打手,背后还有军部的人……” “我知道。” 林晚晴打断她。 “所以我在想,要怎么玩,才更有趣。”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沉沉的夜色。 “既然系统不让我用科技碾压。” “那就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用他们自己的手,撕烂他们自己的脸。” (3) 次日清晨,邮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人声鼎沸。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块破木板,在街角“砰”地一声立住。 木板上,是用炭笔画下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血泪控诉!张家药铺卖假药,草菅人命!”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老乞丐扑通一声跪下,用干枯的手捶着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各位父老乡亲!我本是城南王家村的农户啊!去年我儿重病,去张家药铺抓药,那张掌柜狮子大开口,要了我三两银子!” “我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才凑齐了药钱!可药抓回来,我儿越吃病越重,最后……最后人就这么没了啊!”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药里掺了土,分量根本不够!是张家黑了心,要了我儿的命啊!” 人群,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张家可是百年老字号!” “老字号怎么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个中年妇人挤出人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 “我也是受害者!我家老头子咳嗽,在张家买的川贝枇杷膏,吃了半个月,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后来去别的药铺一问,才知道那药里掺了滑石粉!” “还有我!”一个年轻后生也站了出来,撸起裤子露出一条狰狞的疤痕, “我买的伤药,涂上去伤口直接烂了,大夫说再晚两天,我这条腿都得废了!” 一个,两个,三个…… 像是点燃了引线,被张家坑害过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每个人的血泪史都说得清清楚楚,有凭有据。 群情激愤。 “走!去张家药铺讨个说法!” “对!必须让他们给个交代!” (4) 街角,那最先哭诉的老乞丐,悄无声息地抹了把眼泪,趁乱钻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 他利落地扯掉身上的破烂衣服,露出里面干净的内衬。 小桃早已等在那里,立刻递上一块湿帕子。 “小姐,您这……演得也太像了。” 林晚晴擦去脸上的泥污,恢复了清秀的面容,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场。” 【弹幕:卧槽!主播亲自下场cosplay?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弹幕:前面的,这叫沉浸式角色扮演!主播为了完成KpI也是拼了!】 【弹幕:杀人诛心啊!这一招舆论攻击,比电击棒狠多了!】 张家药铺内。 张掌柜手里的青花瓷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红。 “你说什么?林家那丫头,毫发无伤地走了?我派去的二十多个人,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跪在地上的张福,额头磕得青紫。 “掌柜的,那妖女……那妖女有邪术!她手里那根黑棍子,一碰人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邪门得很!” “废物!” 张掌柜一掌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这世上哪来的邪术!是你们自己没用!”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嘈杂声。 “张屠户!滚出来!” “还我儿子的命来!” “黑心药铺!天理难容!” 张掌柜脸色剧变,他几步冲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药铺外,黑压压全是人,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愤怒,手里举着棍棒、扁担,甚至还有锄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掌柜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刁民,非说咱们药铺卖假药害人!” “一派胡言!” 张掌柜气血上涌,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张家三代行医,金字招牌,岂容他们污蔑!” “那你倒是出来说清楚啊!”人群中有人高喊。 (5) 张掌柜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表情,走到门口。 “诸位父老乡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一颗不知从谁手中飞出的臭鸡蛋,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啪!” 鸡蛋在他额头上应声而碎。 黏腻的蛋黄混着腥臭的蛋清,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落,挂在他的胡须上。 【弹幕:哈哈哈哈!精准打击!这位扔鸡蛋的老哥是个人才!】 【弹幕:刚才茶杯碎了,现在张掌柜的脸也碎了,物理意义上的。】 【弹幕:主播这招太损了,我喜欢!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混乱的人群外围,林晚晴戴着帷帽,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 小桃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咱们这么做,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万一什么?”林晚晴语气平淡无波, “我可没有教唆他们撒谎。”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再说了,那些站出来的‘受害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小桃的眼睛猛地瞪大:“真的?” “当然。”林晚晴的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我花了一整夜,让城里的乞儿去打听,把这些年被张家坑害过、又不敢声张的人,全都找了出来。” “他们缺的不是仇恨,只是一个敢带头的火种。” “现在,火已经点起来了。” 小桃满是星星眼。 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不过,她喜欢。 “张家想用拳头解决问题,” 林晚晴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就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她转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在今晚。” (6) 夜幕四合。 张家后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 上好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张掌柜撑着桌子,嗓子已经嘶哑。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搞鬼的人给我揪出来!” 管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 “掌柜的,小的斗胆猜测……这事,十有八九,是林家那位小姐干的。” “林晚晴?” 张掌柜双目充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一个黄毛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能煽动全城的人?!” “可……可她手里有林家的账本。” 管家一句话就掐住了张掌柜的命脉, “万一……万一她把咱们和军部那条线的生意捅出去……” 张掌柜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为死灰。 他颓然坐下,沉默了许久,眼中迸发出毒蛇般的狠厉。 “去!立刻给我儿子传信,让他带上军部的人手,连夜赶回来!” “这次,我要她死!不能再失手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到疯狂的砸门声。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伙计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惨白。 “咱们……咱们在城西的药材仓库……着火了!” “什么?!” 张掌柜猛地站起,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他发疯似的冲出后宅,只见西边的夜空,被一片冲天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那座仓库里,存放着他大半家底,价值上几十万银元的珍稀药材! “救火!快去救火啊!” 张掌柜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定住了。 他看见,不远处的院墙上,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衣人影。 “张掌柜。” 林晚晴的声音穿过夜风,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我说过,三日为期,我们慢慢算账。” “现在,才第一天。”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噗通。” 张掌柜双腿一软,瘫坐地,眼中只剩下那片烧塌了半边天的火光。 【弹幕:帅!帅炸了!主播这波飞檐走壁,这波隔空放话,逼格直接拉满!】 【弹幕:没有道具又怎样?智商和胆识才是最强的外挂!】 【弹幕:系统:我冻结你道具是想让你冷静一下。主播:冷静?不,我选择直接火葬场一条龙服务。】 林晚晴站在闺房的窗前,远处那片火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跳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干涉值持续上升。】 【当前干涉值:12.7%】 【警告:距离封禁阈值仅剩2.3%!】 第88章 张掌柜:我花三千大洋,买自己跳河?! (1) 火光未熄,谣言已经长了翅膀。 第二天清晨,整个青山镇彻底炸了锅。 镇上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的生意都被抢光了。 因为张家药铺昨夜发生的事,比任何话本都精彩百倍。 “听说了吗?张掌柜昨晚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何止!我邻居就在张家当差,亲眼所见,张掌柜一夜没合眼,天亮时,鬓角都见了白!” “活该!黑心钱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张家后宅。 张掌柜枯坐椅中,眼窝深陷,一夜未眠。 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凭空老了十岁。 桌上那碗温热的参汤,已经凉透,他一口未动。 “掌柜的,”管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爷传信回来了,说军部那边最近查得严,他得三天后才能赶回来。” “三天?” 张掌柜眼皮未抬。 “她给我的期限,也是三天。” “那咱们……” “等。” 张掌柜顿了顿,眼底的狠辣一闪而逝。 “这两天,给我把宅子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另外,去找镇上的地痞无赖,放出风去——” 他一字一顿,淬着寒意。 “谁能抓住林晚晴,赏银,三千大洋!” 三千大洋! 这数字让管家呼吸都停了一瞬,足够寻常人家富足地过上十年。 “掌柜的英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掌柜闭上眼,不再言语,太阳穴却在突突狂跳。 他现在只求一件事。 求他儿子快点回来,亲手了结这个祸害。 (2) 林家大院。 林晚晴坐在院中石桌前,指尖捻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慢条斯理地翻着。 小桃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小姐,先吃点东西吧,您昨晚一夜没睡。” “嗯。” 林晚晴放下账册,接过碗,挑起一筷面,细细吃了。 小桃站在一旁,神色里写满了担忧,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晚晴头也不抬。 “小姐,奴婢听说……张家悬赏三千大洋抓您……” 小桃的声音越说越轻, “要不,咱们先出去避避风头?” “避?” 林晚晴抬眼看她,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能避到哪儿去?”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小桃,你记着,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 “但人急了——” “会自己把人头送过来。” 【弹幕:我悟了!主播这笑容,是钓鱼佬丰收的笑容!】 【弹幕:张掌柜:我出三千大洋买你命!主播:巧了,我正愁启动资金没着落呢!】 【弹幕:系统都把道具冻结了,主播还能怎么浪?我不信她能用嘴炮把张家炸了!】 林晚晴无视弹幕,悠然打开了系统界面。 冰冷的数字悬浮在眼前。 【当前积分:1500】 【可用道具:0(冻结中)】 【警告:干涉值12.7%,距离封禁阈值2.3%】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1500”的数字上,眼眸微微眯起。 “系统,我记得你这里,有个整蛊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查询低级道具包。】 【整蛊包(初级):包含痒痒粉x3、催泪喷雾x2、臭气弹x1】 【售价:1500积分】 【温馨提示:该道具包不计入干涉值,属于低威胁性物品。】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就它了。” 【弹幕:???主播你疯了?最后的家底就换这堆破烂?!】 【弹幕:痒痒粉还能干啥?给张掌柜再挠一次吗?】 【弹幕:我懂了!主播这是要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折磨死张掌柜!】 (3) 子时三刻,夜色深沉。 张家宅院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家丁手持棍棒,警惕地巡逻。 院墙上挂满灯笼,将整个宅邸照得亮如白昼。 张掌柜站在后院窗前,双眼死死锁住院外的黑暗。 “来啊……”他低声喃喃,带着神经质的疯狂。 “你不是很嚣张吗?有本事今晚再来啊!” 话音刚落。 院中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谁在那儿?!” “抓住了!有人翻墙!” 张掌柜精神陡然一振,抓起桌上的火油灯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家丁死死按着一个蠕动的黑影。 “掌柜的!抓到了!” 张掌柜提着灯走近,光亮照在那人脸上,他当场愣住。 地上趴着的,是个浑身酒气、一脸横肉的壮汉。 “你是谁?!” “张……张掌柜……” 汉子吓得哆哆嗦嗦, “小的听说您悬赏三千大洋抓林家二小姐,就……就想来碰碰运气……” 张掌柜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蠢货!”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汉子肚子上。 “给我扔出去!” 家丁们正要动手,忽然,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刮过院子。 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白色粉末,漫天飘洒,无声无息地落下。 “什么东西?” 一个家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僵住。 “痒……好痒……” “我也是……” “啊啊啊!痒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瞬息之间,整个院子的人都疯了,拼命在自己身上抓挠。 脸、脖子、手臂,凡是裸露的皮肤,都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层皮来。 (4) 张掌柜也没能幸免。 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痒意再次袭来,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痉挛般在身上胡乱抓挠。 “这……这是什么邪术?!” 院墙之上,林晚晴的身影静静伫立,月光为她勾勒出冰冷的轮廓,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空的小布袋。 “张掌柜,”她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说过,第二天,继续算账。” “你……”张掌柜指着她,舌头都打了结,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林晚晴的语气云淡风轻。 “就是让你再体验一下,什么叫——” 她顿了顿,笑容在夜色中灿烂夺目。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她再次扬手,洒出了最后一把粉末。 这一次,张掌柜的理智,彻底崩断。 那股痒意不再停于皮表,而是钻心刺骨,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发了疯似的朝院外冲去。 满院的家丁也哀嚎着,一窝蜂地跟在他身后涌了出去。 管家在后面声嘶力竭地追赶。 “老爷!您去哪儿啊?!” 回答他的,是张掌柜彻底破音的尖叫。 “痒死我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弹幕:张掌柜:我堂堂一镇首富,竟然被痒痒粉逼得跳河!】 【弹幕:主播这招绝了,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还不违规!】 (5) 河边。 张掌柜连衣服都来不及脱,“扑通”一声,整个人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痒意,总算缓解了分毫。 岸上,家丁们面面相觑。 随后被动静吸引而来的百姓,也全都目瞪口呆。 一个机灵的年轻家丁,清了清嗓子,尴尬地冲着人群大喊: “诸位父老乡亲!莫要大惊小怪!我家老爷……在冬泳健身呢!” 【弹幕:年度孝子!颁奖!必须颁奖!】 【弹幕:张掌柜:我谢谢你全家啊!】 【弹幕:主播:计划通!】 河水里,张掌柜刚缓过一口气,正要破口大骂,脚底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他心里一惊,猛地潜下水,伸手摸索。 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沉重的箱子拖上岸,家丁们赶紧围了过来。 “老爷,这是……” (6) 张掌柜撬开箱盖。 箱子打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一窒。 箱内,一排排崭新的步枪整齐码放,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旁边还有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在箱子不起眼的角落里,烙印着几个刺目的字—— “军部重械库”。 管家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老爷……这……这是军部三个月前丢失的那批军火!” 张掌柜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批失踪的军火,军部为此震怒,封锁道路查了整整一个月,把沿途的地痞流氓都抓了个遍,几乎把地皮都翻了一层。 现在,它出现在他家附近的河里。 被他,当着半个镇子百姓的面,亲手捞了上来。 如果被人知道…… 不远处的柳树暗影里,林晚晴收起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转身。 小桃跟在她身后,满脸都是无法消化的震惊。 “小姐,您……您怎么知道河里有这个?” “我不知道。” 林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只是赌他会跳河。” “那这批军火……” “大概是张家那位大少爷藏的吧。” 林晚晴的语气里透出淡淡的讽刺。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脚步一顿,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他爹,会被痒得主动跳河。” 【弹幕:主播这运气,我服了!这叫天道好轮回!】 【弹幕:这叫什么?这叫天网恢恢,痒痒粉不漏!】 【弹幕:张家少爷:我精心设计的藏宝地,居然被我爹自己挖出来了?!孝死我了!】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林晚晴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间接触发重大事件。】 【奖励积分:+1500】 【当前积分:1500】 【干涉值:13.8%】 【警告:距离封禁阈值仅剩1.2%!】 林晚晴看着系统界面上鲜红的警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还有一天。”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彻底吞没,天地间一片昏暗。 “张掌柜,明天见。” 第89章 杀人诛心,张掌柜的社死现场 (1) 张掌柜这一夜,眼都没敢合。 那口沉甸甸的军火箱就摆在书房正中,箱盖敞开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盯着箱内泛着幽光的枪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太师椅上。 管家站在一旁,额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声音颤抖。 “老爷,天快亮了,咱们得赶紧把这东西处理掉!万一被军部的人发现……” “闭嘴!” 张掌柜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一拍桌子。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怎么处理? 扔回河里?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他从河里捞了个箱子,再扔回去不是欲盖弥彰? 送还军部?那是自投罗网! 藏起来?这邮城,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擂门声。 咚!咚!咚! “开门!” “军部例行检查!” 张掌柜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 (2) 管家两腿发软,几乎是挪到门边,颤巍巍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几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士兵肃然而立,为首的军官眼神锐利,面无表情。 “军爷,这……这三更半夜的……” “接到举报,你府上藏有违禁品。” 军官根本不理会管家的搭话,一把将他推开,带着人径直闯入。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整个院子,最后定格在书房敞开的门上。 张掌柜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上强行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军爷!军爷一定是误会!小人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守法经营,怎么会……” “那是什么?” 军官抬手一指,直指书房里那口洞开的军火箱。 张掌柜的腿肚子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冤枉啊!军爷!” 他终于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军官的腿哭喊: “这是我今晚在河里捞上来的!真的!半条街的百姓都看见了,不信您可以去问!” “河里捞的?”军官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张掌柜,你这故事编得未免太离奇了些。” “是真的!我发誓!”张掌柜急得涕泪横流,“我跳河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军官追问。 张掌柜张了张嘴,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总不能当着军爷和街坊邻居的面,说自己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搞得奇痒难耐,活像个在地上打滚的泼猴吧?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他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军爷!我能作证!张掌柜说的千真万确!我们都看见了,他就是在河里捞出这箱子的!” “对!我们都看见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军官眉头微蹙,审视的目光在张掌柜和人群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又落回他身上。 “那你,为什么跳河?” 这个问题,终究是躲不过去。 张掌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冬……冬泳……健身……” 【弹幕: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本年度最佳笑话诞生了!】 【弹幕:张掌柜: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等等,我好尴尬啊!】 【弹幕:主播:看见没,这就叫杀人诛心。】 (3) 军官面无表情地盯了张掌柜足足半分钟,久到张掌柜以为自己要被当场击毙。 最后,他才不带任何感情地一挥手。 “把军火带走。” “张掌柜,念在你主动‘捞出’,暂不追究。但此事军部会彻查到底,调查期间,不准离开邮城半步。” “是是是!小人一定配合!随时听候军爷传唤!” 张掌柜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直到军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管家将他扶回房,刚关上门,张掌柜突然像疯了一样暴起,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是谁?!到底是谁举报的?!” “老爷……会不会……还是林家那个丫头?”管家颤声说。 “林晚晴……” 张掌柜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又是她!又是她!” 他声音尖利得像夜枭在啼哭。 “她到底想干什么?!先是让我痒得当众出丑,再引我捞出这要命的东西,现在还要把我往死里整?!” 管家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老爷,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张掌柜猛地转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一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去!把刀疤王他们都给我叫来!花多少钱都行!” 他指着管家,一字一顿地嘶吼。 “我要让她知道,在邮城,到底谁说了算!” (4) 林家大宅,静谧如水。 林晚晴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神情淡然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小桃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姐,张家派人去找城西那群地痞了,看样子是气急败坏,想来硬的。” “嗯。”林晚晴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狗急了,自然要跳墙。” “那我们怎么办?张掌柜在邮城毕竟还有些人手,真要动起手来……” 林晚晴抬眸,看向小桃。 “小桃,你说,对一个视财如命、又极好脸面的人来说,什么才是最痛苦的?” 小桃愣了愣:“让他没钱,没脸?” “不。”林晚晴摇了摇头, “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一切,被他自己亲手葬送。”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纸条。 “他不是要叫人来动粗吗?”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叫。” “正好,人多才热闹。”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的连环计!】 【弹幕:张掌柜:我感觉我的钱包和脸皮都在瑟瑟发抖……】 【弹幕:期待值拉满!坐等明天的好戏!】 (5)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掌柜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正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 院门被推开,镇上有名的混子头“刀疤王”带着十几个地痞流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张掌柜,兄弟们都来了。”刀疤王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笑容扭动。 “王哥,这次的事,就拜托兄弟们了。”张掌柜从管家手里拿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 刀疤王掂了掂,满意地咧嘴一笑:“您放心,一个娘们儿而已,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敢情好!”刀疤王把钱袋塞进怀里,就要招呼手下,“兄弟们,咱们这就……” “等等!”张掌柜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提醒,“你们千万小心,那丫头邪门得很,别着了她的道!” 刀疤王满不在乎地拍着胸脯。 “掌柜的,您就擎好吧!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话音未落,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让开让开!巡捕房办事!” 几个身穿制服的巡捕推开人群,径直冲进张家大院,为首的差官脸色冷峻,目光在院内这群地痞流氓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张掌柜脸上。 他亮出手里的文书。 “张掌柜,接到举报,你聚众滋事,勾结匪徒,意图不轨。另外,我们怀疑你商行内藏有走私违禁品,现在要对你家进行搜查,还请配合。” 张掌柜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什么?!我没有!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差官一挥手,不容置喙,“搜!” 衙役们立刻四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 张掌柜站在院子中央,和刀疤王等一众地痞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加,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管家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不成调。 “老爷,这……这又是林家那丫头……” “闭嘴!”张掌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6)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军火自然是没搜到,但在张家后院最隐蔽的仓库深处,衙役们撬开了一块地砖,从下面的暗格里,拖出了三大箱来路不明的西药。 药瓶上,赫然印着洋行的标记。 差官拿起一瓶,对着日光看了看,转向面如死灰的张掌柜。 “张掌柜,这些,你怎么解释?” “不……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张掌柜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 “陷害?”差官冷笑,“这可是从你家地窖里搜出来的,上面还有你张家商行的暗印。” “我真的不知道啊!”张掌柜扑通一声跪下,涕泗横流, “长官,一定是有人栽赃!求您明察!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查清楚!” 差官甩开他的手,失去了耐心。 “跟我们回衙门里慢慢说吧。来人,带走!” 眼看两名巡捕上前就要架住自己,张掌柜求生的本能爆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院门口疯跑。 可他刚冲出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啪叽!”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是他自己的脸,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五体投地,姿势标准到了极致。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刀疤王和他的手下们目瞪口呆。 围观的百姓们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里一个没憋住的孩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压抑的、控制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脸刹!这是脸刹啊!】 【弹幕:年度最狼狈跑路姿势,没有之一!】 【弹幕:主播,我怀疑你开了社死挂!证据呢?哦,刚解锁啊,那没事了!】 (7) 张掌柜被巡捕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后,整个青山镇彻底沸腾了。 林晚晴站在自家院墙的树影下,静静看着张家门口那场闹剧,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触发重大社死事件,完美收官。】 【解锁特殊权限:社死光环】 【说明:被动技能。当宿主对目标产生强烈恶意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光环,小幅度降低目标幸运值及肢体协调能力,效果视目标心理崩溃程度而定。】 【奖励积分:+800】 【当前积分:2300】 【干涉值:14.5%】 【警告:距离封禁阈值仅剩0.5%!请宿主谨慎行事!】 林晚晴对那鲜红的警告视若无睹。 小桃从一旁探出头,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小姐,那些药……还有举报信,都是您安排的?” “嗯。”林晚晴点头,“昨晚连夜办好的。” “可是小姐,系统已经在警告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林晚晴打断她,目光幽深,望向张家大宅的方向。 “还有最后一步。” 她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带着折痕的纸片。 纸片上,一行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邮城联合洋行出货单”。 “这是?”小桃凑近了看。 “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晴轻声说道。 “证明张家与洋行走私勾结的,最直接的证据。”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是想……” “张掌柜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他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份家业。” 林晚晴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现在,就该让他亲眼看着,它是怎么一点点,化为乌有的。” 她收起那张出货单,神情淡漠。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夜幕再次降临。 林晚晴回到房中,摊开那张出货单,指尖轻轻摩挲着收货人一栏上,那个清晰的名字。 ——张远明。 系统的界面,无声地在她眼前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最终任务已激活。】 【目标:张氏家业。】 【任务要求:彻底摧毁。】 第90章 一纸催命符,让你张家灰飞烟灭 (1) 林晚晴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那张薄薄的出货单上轻轻滑过,桌面被敲击出极富韵律的轻响。 小桃推门进来,气息有些急促。 “小姐,巡捕房那边传来消息,张掌柜被放出来了。” “这么快?”林晚晴眉梢一挑,并不意外。 “是张家那位从省城赶回来的少爷。” 小桃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听说花了大价钱,还动用了军部的关系。” 林晚晴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边。 院外街市,车水马龙,人间烟火气十足。 【弹幕:来了来了!终极反派登场了!】 【弹幕:营长?这下难搞了,主播的证据还能管用吗?】 【弹幕:怕什么,主播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坐等她怎么玩死对面!】 林晚晴无视弹幕,对小桃吩咐道:“不必惊慌,去把茶备好。”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备两份,一份待客,一份……给我自己压惊。” 小桃一愣,看到小姐嘴角的笑意,心也定了下来,脆生生应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那不是敲门,是砸。 小桃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小姐!” 林晚晴端起桌上刚凉的残茶,慢条斯理地饮尽,眼神平静如水。 “来了。” (2) 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身穿挺括洋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满脸戾气。 张远明。 他目光如鹰,死死锁定院中的林晚晴。 “张少爷,门是好木头做的,踹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林晚晴站在廊下,神色淡然地仿佛在讨论天气。 张远明眼神阴鸷:“林二小姐,你很有胆色。” “彼此彼此。”林晚晴轻笑,“光天化日,带人闯我林宅,张少爷的胆子,也不比我小。” “少他妈废话!”张远明耐心耗尽,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留一口气就行!” 家丁们瞬间围了上来,凶神恶煞。 小桃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住林晚晴的衣袖。 林晚晴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 “张少爷,我劝你的人,最好别碰我。” “后果?”张远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家道中落的黄毛丫头,跟我谈后果?我今天就是把你沉了江,谁敢说半个不字!” “是吗?” 林晚晴终于抬眼,从袖中抽出那张出货单,指尖夹着,在他眼前轻轻一晃。 “那这个呢?” 张远明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3)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他声音嘶哑,透着不可置信。 “你猜?”林晚晴将出货单收回一半, “张少爷,这上面的名字,这批货物的去向,还有洋行的签名……啧,走私军需,这要是捅到张大帅那里去,你猜猜,你爹花再多钱,够不够买你的命?” 张远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 “你想怎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林晚晴的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从此以后,你们张家,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敢威胁我?”张远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以为把这东西交上去,你就能活?军部查案,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这种知情人!” “那就试试?”林晚晴笑容更深, “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拉着堂堂张少爷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寂寞。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张远明死死盯着她,眼神疯狂挣扎,他在赌,赌这个女人不敢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林晚晴忽然看向他身后,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没机会试了。” “什么?”张远明一愣。 他顺着林晚晴的目光回头,只听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越来越近。 下一秒,院门处涌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院内所有人。 为首的军官,面容冷峻,手持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书。 张家的家丁们瞬间腿软,棍棒掉了一地。 张远明脸色剧变:“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让你们来的!” 军官没有理他,目光在院内扫过,最后落在林晚晴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张远明,声音如铁。 “邮城防务部接到密报,奉命调查军需走私一案。张远明,你被捕了。” (4) “密报?谁的密报!”张远明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你们没有大帅的军令,凭什么抓我!” “证据确凿,足以先斩后奏。”军官声音冰冷, “至于军令,正在从省城来的路上。你是想现在体面地跟我们走,还是等军令到了,被绑着走?” 两个士兵上前,直接反剪住张远明的胳膊。 “是你!”张远明疯狂挣扎,双目赤红地瞪着林晚晴,“是你这个贱人举报的我!” 林晚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张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弱女子,哪有本事通天,去向军部举报你呢?” 她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气得张远明几乎吐血。 “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军官眉头一皱,一个士兵会意,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张远明闷哼一声,软软地昏了过去。 “带走!” 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押着张远明,并“请”走了那些瘫软在地的张家家丁。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肃杀之气尚未散尽。 (5) 院门被重新关上。 小桃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小姐……吓死我了……刚才那些兵……” “没事了。”林晚晴扶住她,声音依旧平稳。 “可是小姐,您真的……举报了?”小桃满眼都是崇拜和不解。 林晚晴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了院门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起,已静静立在那里。 顾长风。 林晚晴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的男人一身风尘,眉眼却依旧清俊,手里拿着一份尚未下发的电报文稿。 “你回来了。”林晚晴说。 “嗯。”顾长风点头,将手里的文稿递给她, “刚到。这是省城发来的,张启山的电令,让我全权处理张家的事。” 林晚晴扫了一眼,上面果然是授权他调查并处置张远明的命令。 她忽然笑了,明眸皓齿,带着一丝狡黠。 “所以,刚才那些人……” “是我让邮城防务部的朋友提前动的。”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也藏着几分欣赏, “我怕我再晚一步,你就真打算跟他同归于尽了。” 他收回文稿,补充道:“你的那份‘证据’,我已经派人帮你递上去了。现在,人赃并获,他翻不了身。” 【弹幕:卧槽!原来是这样!主播先手开团,男主后手补刀收割!这配合,绝了!】 【弹幕:这才是强强联合啊!不是英雄救美,是王炸见王炸!】 【弹幕:主播:我负责点火,你负责炸。完美!】 (6) “谢了。”林晚晴这次的道谢,真心实意。 “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不害怕?”顾长风问。 “怕。”林晚晴坦然承认,“但怕没用,总得活下去。” 她的坦诚,让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张家倒了,他们的产业会全部充公。” 顾长风说, “张启山让我问你,邮城的这些铺子和宅子,你有没有想要的。” “他这么好心?”林晚晴挑眉。 “他说,你的胆识和手段,值得这份投资。” 顾长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与其让产业荒废,不如交给你。” 林晚晴撇嘴:“说得真好听,不过是怕我把事情闹得更大,让他脸上无光罢了。” 她顿了顿,毫不客气地开口:“既然他这么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张家在城南的布庄和米行,我要了。”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顾长风点头:“好,我会处理。” 院门缓缓关上。 林晚晴回到房中,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 【叮!主线任务【扳倒张家】已完成。】 【奖励积分:+5000】 【额外奖励:因宿主以智取胜,占据主导地位,奖励高级抽奖券x1】 【当前积分:7300】 【干涉值:14.9%】 【警告解除。】 林晚晴看着那张金光闪闪的抽奖券,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这才像话。” 她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解锁的道具上。 【声光特效器】、【高压电击棒】、【便携式留声机】…… 她轻哼一声,关掉了界面。 “道具虽好,但脑子,才是最好的武器。” 窗外,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这场仗,她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林晚晴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布庄”、“米行”四个字。 张家倒了,她的商业帝国,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大嫂的毒计 (1) 接手张家的布庄和米行后,林晚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招牌。 “林记布行”四个烫金大字挂上去的那天,半条街的人都涌过来看热闹。 “林家二小姐,这是真出息了!” “何止是出息,我可听说了,这张家就是被她一手搞垮的,手段厉害着呢!” “那以后买布,都来林记!” 小桃站在柜台后,一张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桃花。 “小姐,您瞧瞧,这才开张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是第三批客人了!咱们这生意,比以前张家开着的时候还好!” 林晚晴正低头清点账目,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记得给店里的伙计们加一份点心钱。” 她话音刚落,门帘“哗啦”一声,被人粗暴地掀开。 王氏来了。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亦步亦趋的丫鬟。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油光水滑,手腕上明晃晃套着三个金镯子,像是把林家的半副家当都穿在了身上。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林家的二妹吗?” 王氏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酸味。 “听说你最近发大财了?” 林晚晴这才放下手中的账本,抬眸看她。 “大嫂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瞧瞧你了?” 王氏的视线在店里贪婪地扫了一圈。 “啧啧,这店面可真不小,比咱们林家的祖宅瞧着都气派。” 林晚晴语气平淡:“大嫂若是喜欢,自己也去开一家就是了。” “我开?” 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冷笑。 “我可不像某些人,为了往上爬,什么腌臜手段都使得出来。” 小桃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刚要张嘴,就被林晚晴一个眼神制止。 林晚晴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氏面前,明明比她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全然压了过去。 她的声音很静,却像针一样扎人。 “大嫂,我赚的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 “倒是你,嫁进林家这么多年,除了花钱,还会做什么?” 王氏的脸“轰”一下,血色全涌了上来,涨成了猪肝色。 【弹幕:卧槽!主播这嘴淬了毒吧!杀人不见血啊!】 【弹幕:哈哈哈哈王氏上门找茬,结果被一招秒了!】 【弹幕:大嫂: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又要受辱?】 (2) “你!” 王氏指着林晚晴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林晚晴,你别太嚣张!” “我嚣张?” 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大嫂今天来,就是专程为了跟我吵架的?”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把那股邪火强行压下去,硬生生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脸。 “二妹,瞧你说的。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 “后天,是咱们林家祭祖的日子,要去郊外的祠堂上香。” 林晚晴的眼眸微微眯起。 林家祭祖,她从小到大参加了不知多少次,哪一次不是在镇上那个老祠堂? 什么时候,又在郊外冒出来一个? “郊外?” “是啊。” 王氏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事天经地义。 “去年你大哥不是让人在郊外重修了一座新祠堂吗?可比镇上那个气派多了。你身为林家的女儿,这种大事,总不能缺席吧?” 林晚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王氏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怎么?你现在是发达了,翅膀硬了,连祖宗都不想认了?” “我何时说不去了?” 林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后天何时?” “辰时。” 王氏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道:“我会派车过来接你。” 说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脚步透着一股仓皇。 谁知刚到门口,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知怎么就崩断了,“啪”的一声脆响。 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我的项链!” 王氏发出一声尖叫,也顾不上体面了,蹲下去就捡,两个丫鬟也手忙脚乱地帮忙。 可那珠子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还蹦到了街上,被路过的小孩笑着捡跑了。 王氏气得脸都青了,抓着手里仅剩的几颗珍珠,在一众看客的窃笑声中,狼狈不堪地冲了出去。 小桃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这也太……太巧了!” 林晚晴没笑。 她看着王氏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弹幕:大嫂这眼珠子都快绿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弹幕:郊外新祠堂?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弹幕:主播小心!这百分百是鸿门宴啊!】 (3) 入夜。 林晚晴坐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光亮的铜钱。 小桃端着热茶进来,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林晚晴没回头。 “小姐……” 小桃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那个郊外的祠堂……奴婢今天特意去打听了,镇上的人都说,林家根本就没什么新祠堂。” “大奶奶她在撒谎。” “嗯。”林晚晴的反应平静无波。 “那您后天……还去吗?” “去。” 林晚晴指尖一弹,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被她稳稳接住。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给我唱这出戏,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小桃急了:“可是小姐,她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林晚晴站起身,推开窗,晚风吹起她的发丝。 “所以我更得去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小桃咬着嘴唇:“那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用。” 林晚晴转头看她,目光清明。 “你明天一早,去找顾长风,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啊?”小桃愣住,“找顾大夫?” “嗯。” 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喙。 “留个后手,总没有错。” 就在这时,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出。 【系统提示:危险值急剧上升,建议宿主立刻回避。】 【警告:此次事件可能触发高风险情节,存在生命危险!】 林晚晴只扫了一眼,便关掉了界面。 她唇角那点笑意,带了三分凉,七分嘲。 “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弹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主播牛逼!】 【弹幕:系统都发红色警报了,主播还这么淡定,我respect!】 【弹幕:放心吧,主播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波肯定又是反杀局!】 (4) 后天,辰时。 王氏派来的马车,准时停在林家门口。 车夫是个生面孔,肌肉结实,眼神阴沉,见到林晚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林二小姐,请。” 林晚晴提着裙摆,从容上车。 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越走,路越是荒凉。 林晚晴掀开车帘一角,窗外是连片的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她放下帘子,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袖中,已经握住了那支小巧的防身匕首的冰冷刀柄。 马车又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破庙前停下。 “到了。”车夫的声音毫无起伏。 林晚晴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门口的石狮子风化得不成样子,其中一个还掉了半个脑袋。 这就是王氏口中,所谓“气派的新祠堂”? “王氏人呢?”林晚晴问。 “大夫人在里面等您。” 车夫说完这句,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扬起马鞭,马车“嘚嘚嘚”地掉头就走,很快消失在荒草尽头。 林晚晴站在原地,唇角勾起。 连退路都给断了,这戏演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她抬步,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 “吱呀——” 门内,一片昏暗,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屋顶上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大嫂?” 林晚晴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阵粗野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家二小姐,久仰大名啊!” 阴影里,几个身影晃了出来。 那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腰间别着明晃晃的砍刀,一张张脸上横肉堆叠,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可怖。 “你们是什么人?” 林晚晴象征性地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置于唯一的光源之下。 “我们?” 独眼龙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邮城响当当的刀疤帮,二小姐,没听说过?” 【弹幕:卧槽!土匪!王氏这是疯了吧!直接买凶杀人?!】 【弹幕:这毒妇!这是要让主播死无全尸啊!】 【弹幕:主播快跑!匕首打不过砍刀啊!】 (5) 林晚晴没跑。 她甚至还笑了。 “刀疤帮?”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就是那个上个月被军部围剿了三次,丢了三个堂口,现在只能躲在山里当野狗的刀疤帮?” 独眼龙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 “让我猜猜。” 林晚晴打断他的咆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林家大夫人花钱请你们来的,对吧?她出了多少钱,就让你们这群丧家之犬敢再下山?” 独眼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少废话!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走?去哪儿?” 林晚晴歪了歪头,神情天真,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发寒。 “是想绑了我,回头问林家要一笔天价赎金?还是图省事,直接把我绑上石头沉了江,一了百了?” 独眼龙被她一语道破所有心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你……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那你知不知道——”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就在你们踏进这座庙门之前,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 独眼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门口。 也就在这一刻! 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是军靴踏在土地上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穿透了破庙的墙壁,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话音未落,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刀疤帮的几个匪徒。 “怎么可能?!” 独眼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林晚晴。 林晚晴对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说过的,我已经报官了。” “你——!” 独眼龙彻底崩溃,理智断线,抽出腰间的砍刀就朝林晚晴扑了过来。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独眼龙的脚尖飞过,在地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碎石尘土飞溅。 顾长风持枪站在门口。 “下一枪,就不是警告了。” “哐当!” 独眼龙的砍刀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后的几个土匪,更是早就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举起了双手。 士兵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这群所谓的“刀疤帮”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晚晴施施然走出庙门。 顾长风收起枪,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受伤了没有?” “没有。”林晚晴摇摇头,“多谢。” “你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顾长风一向冷硬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无奈。 “明知道是陷阱,还非要自己往里跳。” “不跳,怎么钓鱼?” 林晚晴仰头对他笑了。 “王氏处心积虑设下这个局,我总得……好好回报她不是?” 【弹幕:我靠!主播这波叫请君入瓮再反包围!帅炸了!】 【弹幕:王氏:我剧本都写好了,演员怎么不按套路来?!】 【弹幕:男主:我女人作死我来兜底,天经地义!这狗粮我吃了!】 (6) 独眼龙被两个士兵押到林晚晴面前,双腿发软,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她。 “说吧。” 林晚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是谁,让你们来的?” 独眼龙咬紧牙关,浑身发抖,就是不吭声。 顾长风上前一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冷。 “军法处置土匪,可以不用审讯,直接枪决。你想清楚了,再决定说不说。” 独眼龙的身子猛地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是……是林家的大夫人!是她!她给了我们五百大洋,让我们把林二小姐抓走,然后……然后沉江!” 林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只要我们办成了这件事,以后我们在邮城要是有什么麻烦,她都能出面帮我们摆平……” 第92章 绑票!直播间炸了 (1) 独眼龙的话音刚落,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开口,顾长风的脸色已经冷得像要结霜。 “押走,送巡捕房。”他抬手,语气不容置疑,“把口供记清楚,一个字都别漏。” 士兵们应声,拖着那几个瘫软的匪徒就走。 独眼龙临走前还在嚎:“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别杀我!” 声音渐渐远去,破庙重归寂静。 林晚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王氏现在在哪儿?”顾长风问。 “应该在家等着给我收尸。”林晚晴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需要我派人去抓她吗?” “不用。”林晚晴转身,裙摆扬起一片灰尘,“这种事,我得亲自去办。”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要亲自清算了!】 【弹幕:王氏完蛋了,买凶杀人,铁证如山,这次看她怎么狡辩!】 【弹幕:等等,我怎么感觉剧情不太对?】 林晚晴刚走出几步,脑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风声。 她身子一僵。 来不及了。 “啪!” 一个粗布麻袋兜头罩下,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林晚晴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顾——”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2) “砰!” 枪声响起。 顾长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枪,子弹打中了偷袭者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死死抱着麻袋里的林晚晴,拼命往庙后的乱石堆跑。 “该死!”顾长风冲了出去,可那人动作极快,一个翻身就消失在了杂草丛生的山坡上。 “追!” 士兵们立刻追了上去,可山路崎岖,荆棘遍地,等他们赶到山坡顶端,只看到一串凌乱的脚印,人早就没了影。 顾长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转头看向刚才被抓走的刀疤帮匪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还有同伙?” 独眼龙都快吓死了: “没有啊!真的没有!我们就来了五个人,全在这儿了!” 顾长风盯着他,确认他没有撒谎,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不是刀疤帮的人。 那是谁?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主播被绑了?!】 【弹幕: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主播稳赢了!】 【弹幕:妈的!是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 【弹幕:系统呢?系统快出来!主播有危险!】 (3) 麻袋里,林晚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药效太猛,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上下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翻江倒海。 “老三,你疯了?这不是咱们的单子!”有人压低声音骂道。 “管他的,送上门的肥羊,不要白不要!”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这娘们身上穿金戴银的,绑回去问她家要赎金,够咱们吃半年了!” “可是老大说了,最近风声紧,让咱们别轻举妄动……” “怕个屁!天高皇帝远,谁能找到咱们山寨?”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山上走,脚步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晴终于悠悠转醒。 她还在麻袋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股子霉味和汗臭味混合的恶心气息往鼻子里钻。 脑袋很晕,身体还在颠簸。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偷偷摸到了袖子里藏着的那个小型直播器。 这是系统给的道具,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开启直播。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叮!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人】 【弹幕:???主播终于上线了!】 【弹幕:黑屏?什么情况?】 【弹幕:不对,画面在晃!好像是在麻袋里?】 【弹幕:我靠!主播真的被绑架了?!】 画面传回直播间,观众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偶尔透过麻袋的缝隙,能隐约看到一些摇晃的光影。 但那颠簸的画面,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粗俗对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这他妈还是民国吗?这是土匪窝吧!】 【弹幕:有没有人知道主播在哪儿?快报警啊!】 【弹幕:报警有个屁用!民国的警察能管到山里去?】 【弹幕:主播别怕!我们来救你!】 【打赏:用户“键盘侠001”打赏火箭x10】 【打赏:用户“正义使者”打赏飞机x20】 【打赏:用户“守护最好的晴晴”打赏游轮x5】 打赏信息疯狂刷屏,短短几分钟,打赏金额就突破了十万。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金色的字。 【检测到观众情绪波动达到峰值。】 【临时开放道具购买权限。】 【观众可通过打赏为主播购买求生道具。】 【弹幕:卧槽!系统牛逼!快快快!给主播买道具!】 【弹幕:买什么?GpS定位器?还是电击枪?】 【弹幕:买信号弹!让那些当兵的能找到她!】 打赏金额瞬间飙升。 林晚晴在麻袋里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嘴角抽了抽。 这群观众,是真的疯了。 (4) 山路越来越陡,扛着林晚晴的那个土匪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把人重重摔在地上。 “妈的,真沉!” 麻袋被粗暴地解开,林晚晴顺势滚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这是一个破败的山寨,四周都是简陋的木棚,几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土匪正围在一起,目光贪婪地盯着她。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咧着嘴笑。 “哟,醒了?” 林晚晴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发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闺房。 “绑架也要讲基本法,”她抬眼看向那个刀疤脸,语气平静,“能不能别弄乱我的头发?” 全场安静了三秒。 土匪们集体懵了。 “你……你说什么?” 刀疤脸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林晚晴慢条斯理地把头上的簪子重新插好,“麻袋太粗糙了,下次换个绸缎的,对皮肤好。”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反应?被绑架了还在意发型?】 【弹幕:主播你是认真的吗?土匪都傻了!】 【弹幕:这心理素质,我服了!】 刀疤脸回过神来,气得脸都绿了。 “你他娘的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吗?” “知道啊,”林晚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身,“被你们绑了呗。” “那你还这么嚣张?” “不然呢?”林晚晴反问,“哭着喊着求饶?那多没意思。” 她环视了一圈山寨,目光在那些破烂的木棚和脏兮兮的土匪身上扫过,微微皱眉。 “你们这地方,太简陋了。” 刀疤脸被她气笑了:“老子绑了你,你还嫌弃老子的地方?” “那是自然。”林晚晴理所当然地点头, “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让我坐哪儿?地上?我这裙子可是上好的苏绣,弄脏了你们赔得起吗?” 土匪们面面相觑。 这娘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弹幕:主播这是在拖延时间!聪明!】 【弹幕:不对,我看她是真的在嫌弃……】 【弹幕:妈的,这该死的优越感,我爱了!】 (5)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你挺有种。”他阴恻恻地笑,“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说,你家里有多少钱?” “不多,”林晚晴想了想,“大概够买你们这座山吧。” “你!” “别激动,”林晚晴摆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们要赎金,我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刀疤脸警惕地问。 “把这山寨收拾干净。”林晚晴一脸认真,“至少得有个能坐的地方,还有,能不能给我弄点茶水?我渴了。” 刀疤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绑架谁?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口哨声。 一个小土匪慌慌张张跑上来:“老大!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当兵的!” 刀疤脸脸色大变:“什么?!” 林晚晴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哦,忘了告诉你们,我男人是军部的。” 【弹幕:哈哈哈哈!土匪:我们好像绑了个祖宗回来!】 【弹幕:主播:我男人来了,你们完了。】 【弹幕:顾长风:老子女人也是你们能碰的?】 刀疤脸的脸色铁青,抄起腰间的砍刀,恶狠狠地指着林晚晴。 “你他妈耍我?” “我可没耍你,”林晚晴摊手,“是你们自己蠢,绑错了人。” “那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刀疤脸红了眼,举起刀就要砍。 “等等。”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刀疤脸的动作顿住了。 “你杀了我,山下那些兵会放过你们吗?”她慢悠悠地说, “但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让他们饶你们一条狗命。” 刀疤脸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傻,知道林晚晴说的是真的。 可要他就这么放人,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山下传来顾长风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座山。 “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了林小姐,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否则,一个都别想活着下山。” 刀疤脸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晚晴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听见了吗?我男人脾气不太好,你们最好别惹他。”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伸出手。 “把刀给我,我替你们下去谈。怎么样?” 刀疤脸呆呆地看着她,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最后,他机械地把刀递了过去。 林晚晴接过刀,掂了掂,嫌弃地撇嘴。 “这刀也太钝了,下次记得磨一磨。” 说完,她拎着刀,优雅地朝山下走去。 留下一群土匪,风中凌乱。 【弹幕:我他妈看了个什么?】 【弹幕:土匪被主播pUA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大佬!绑匪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弹幕:笑死,土匪:我们到底绑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第93章 土匪窝的“商业谈判” (1) 林晚晴拎着那把钝刀,一路往山下走。 身后的土匪们面面相觑,刀疤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追上去。 走到半山腰,林晚晴停下脚步,把刀随手往路边一扔,抬头冲山下喊: “顾长风!我没事!别开枪!” 话音刚落,顾长风已经率先冲了上来,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你——”他上下打量着林晚晴,确认她真的毫发无损,那张绷紧的脸才稍稍松了松。 “我说了没事。”林晚晴拍拍裙子, “就是这山路太难走,我的鞋都快磨破了。”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她揽进怀里的冲动,转而看向山上:“那些土匪呢?” “在上面坐着呢。”林晚晴语气轻松,“别急着开枪,这事有点意思。” 顾长风皱眉:“什么意思?” “你先让人把枪口放下,”林晚晴说,“我上去跟他们谈谈。” “谈?”顾长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被绑架了,还要跟他们谈?” “对啊。”林晚晴眨眨眼,笑得狡黠,“做生意嘛,哪有不谈的道理?” 【弹幕:???主播你清醒点!那是土匪不是客户!】 【弹幕:等等,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弹幕:主播该不会又要搞事了吧?】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跟你一起去。” “行。”林晚晴也不拒绝,转身往山上走,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动不动就拔枪。” (2) 山寨里,刀疤脸正急得团团转。 “老大,咱们怎么办?”小土匪慌张地问,“要不咱们逃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逃?往哪儿逃?”刀疤脸一屁股坐在破木墩上,整个人都蔫了,“山下全是兵,咱们就这几杆破枪,能逃到哪儿去?” 话音刚落,林晚晴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后的顾长风跟着进来,那张冷脸配上一身军装,气场全开,吓得几个小土匪往后缩了缩。 “诸位,”林晚晴在破木桌边坐下,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咱们聊聊?” 刀疤脸警惕地盯着她:“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们这生意。”林晚晴环视一圈山寨,语气像是在做市场调研,“我观察了一下,你们这山寨,穷得叮当响。” 刀疤脸脸一红:“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晚晴指了指那些破烂的木棚, “屋顶漏雨,墙壁透风,连个像样的铺盖都没有。你们这帮土匪,过得还不如城里的叫花子。”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嘴真毒!】 【弹幕:土匪:我们好歹也是有尊严的!】 【弹幕:笑死,贫困土匪实锤了!】 刀疤脸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老子是土匪,不是商人!” “就是因为你是土匪,所以才穷。” 林晚晴慢悠悠地说, “你们天天打家劫舍,抢到的银子够干什么?买粮食?买武器?还是被官府追得满山跑,连觉都睡不好?” 刀疤脸张了张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林晚晴继续: “我是做生意的,最看不惯你们这种经营模式。风险高,收益低,还没有可持续发展性。” “什么……什么可持续?”小土匪一脸懵。 “就是长久不了。”林晚晴翻译得通俗易懂, “你们今天抢了一票,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会被抓,到时候脑袋搬家,什么都没了。” 山寨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帮土匪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她一说,个个脸色发白。 (3)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刀疤脸破罐子破摔,“难道老子还能回去种地不成?” “种地倒不至于。”林晚晴笑了,“但可以做生意。” “做生意?”刀疤脸瞪大眼,“老子不识字,也没本钱,做个屁生意!” “你有本钱。”林晚晴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山下那片连绵的树林, “这整座山,就是你的本钱。” 刀疤脸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满脸疑惑:“这破山能值几个钱?” “值不值钱,看你怎么用。”林晚晴转过身,开始给他上课, “这山上有什么?树木、药材、野味、山货,哪样不能卖钱?” “可……可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不值钱?”林晚晴挑眉, “城里的药铺,一两上好的野山参能卖十块大洋。你们这山上的人参,随便挖挖就能挖出一堆,结果全烂在地里。这叫不值钱?” 刀疤脸愣住了。 “还有木材。”林晚晴继续,“邮城现在到处都在建新房子,木料紧俏得很。你们砍几车下山,轻轻松松就能换一大笔钱。” “这……”刀疤脸开始动摇了。 “最重要的是,”林晚晴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做正经生意,官府不会追你,军部也不会剿你。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山,买酒买肉,娶媳妇生孩子,过太平日子。”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中了这帮土匪的心。 他们当土匪,不过是活不下去才被逼上山的。谁不想过安稳日子? 【弹幕:卧槽!主播这是在拯救土匪?】 【弹幕:不对,她这是在收编土匪!】 【弹幕:妈的,这商业头脑,我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改变土匪命运线,干涉值+2%】 (4) 刀疤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林晚晴反问,“你们要是真想干,我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刀疤脸警惕起来,“你图什么?” “我图你们山上的货。”林晚晴说得直白, “我在城里有布庄有米行,正缺一个稳定的山货供应商。你们给我供货,我给你们销路,大家各取所需。” 刀疤脸动心了,可还是有顾虑:“万一官府不同意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顾长风终于开口,声音冷硬, “只要你们真心改邪归正,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真的?”小土匪们眼睛都亮了。 “我顾长风说话,从不食言。” 刀疤脸看看林晚晴,又看看顾长风,最后一咬牙:“好!老子干了!” “别急。”林晚晴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咱们把规矩先说清楚。” 她唰唰唰写了几条: 一、土匪们改名换姓,组建“青山货运社”,正式洗白。 二、每月向林记供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三、不许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违者立斩。 写完,她把纸递给刀疤脸:“签字画押,咱们这事就算成了。” 刀疤脸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脸都红了:“我……我不识字……” “那就按手印。”林晚晴把印泥递过去。 刀疤脸郑重其事地按下手印,其他小土匪也争先恐后地按了。 等所有人都按完,林晚晴收起纸,满意地点头:“成交。” 【弹幕:这……这就成了?】 【弹幕:主播把土匪窝变成了货运公司?】 【弹幕:笑死,土匪头子:我怎么就签了卖身契?】 【打赏值实时更新:+800】 (5) 下山的时候,顾长风一直沉默。 走到半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他们反悔?” “不会。”林晚晴很笃定,“他们现在走投无路,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会珍惜的。” “你倒是看得透。” “不是看得透,是算得明白。”林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寨的方向,“他们缺的不是钱,是希望。我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我干。”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晚晴,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生意啊。”林晚晴笑得天真无邪,“从布庄到米行,再到山货,我的商业版图,正在一步步扩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这个时代,女人想活下去,就得有自己的本事。我不想再靠任何人,也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顾长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不是一个人。” 林晚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男人的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会一直在。”顾长风说。 林晚晴心脏漏跳了半拍,她别过脸,声音故作轻松:“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你这座靠山了。” “随便。”顾长风难得笑了,“反正你欠我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弹幕: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对话!】 【弹幕: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弹幕:顾长风:我女人我宠,天经地义。】 【弹幕:主播:我欠你人情?明明是你赚了好吧!】 两人一路下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晚晴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土匪窝的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收获颇丰。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收编了一支“山货供应队”。 更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积分:8100】 【干涉值:17.1%】 【新任务已触发:打造商业帝国(进度1\/10)】 林晚晴眼睛一亮。 有意思。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4章 观众送来“神装备” (1)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晚晴坐在马车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山货生意的细节。 刀疤脸那帮土匪虽然答应了洗白,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好好规划。 “累了?”顾长风坐在她对面,递过来一个水囊。 “还好。”林晚晴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打赏值突破3000!】 【紧急道具包已解锁!】 【当前可用道具:烟雾弹x3、信号枪x1、便携式扩音器x1】 林晚晴差点被水呛到。 什么玩意儿?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主播快看!我们给你刷了道具!】 【弹幕:妈的,为了救主播,老子把这个月工资都砸进去了!】 【弹幕:楼上+1!主播你可得好好活着!】 【打赏排行榜】 【第一名:守护最好的晴晴——打赏游轮x20】 【第二名:键盘侠001——打赏火箭x50】 【第三名:正义使者——打赏飞机x100】 林晚晴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这帮观众,是真的疯了。 “怎么了?”顾长风注意到她表情不对。 “没事。”林晚晴收起系统界面,“就是想起一些事。” 马车停在林家门口,小桃早就等在那儿了,一看到林晚晴,眼圈立刻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林晚晴拍拍她的肩膀,“倒是你,王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桃咬牙:“她还在家里等着呢!听说您出事了,她高兴得脸都笑歪了!” “是吗?”林晚晴眼神一冷,“那我得去让她失望一下了。” (2) 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王氏正坐在厅里喝茶,手里的茶杯都换了新的,瞧着心情不错。 “大奶奶,”丫鬟凑过来,小声说,“外面有人说,二小姐回来了。” “什么?”王氏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不可能!那帮土匪拿了我的钱,怎么可能放人?”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晚晴站在门口,裙摆上还沾着山路的泥土,脸上却笑得人畜无害。 “大嫂,我回来了。” 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林晚晴替她把话说完,走进厅里,在王氏对面坐下,“让大嫂失望了。” 王氏强撑着笑:“二妹说什么呢?你平安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林晚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大嫂可真是好演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刀疤帮的独眼龙,已经全招了。”林晚晴抿了一口茶,“五百大洋,买我的命。大嫂出手真大方。” 王氏腾地站起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巡捕房的口供在这儿。”林晚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大嫂要不要看看?” 王氏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就算……就算他们说了什么,那也是他们胡编乱造!谁能证明?” “我能。” 顾长风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巡捕。 “王氏,你涉嫌买凶杀人,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氏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不……不是我!我没有!” “是不是你,到了巡捕房自然会查清楚。”顾长风语气冰冷,“带走。” 两个巡捕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氏。 王氏挣扎着,冲林晚晴嘶吼:“林晚晴!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林晚晴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大嫂,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王氏浑身发冷,“这次,是你自己作死。” 王氏被拖了出去,那声嘶力竭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小桃站在一旁,看得解气:“小姐,这下她总算栽了!” “还没完。”林晚晴站起身,“王氏背后,还有人。” 顾长风看她:“你是说林明轩?” “他不敢。”林晚晴摇头,“我大哥胆子小,做不出这种事。但王氏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人撑腰。” “查。”顾长风只说了一个字。 (3) 当天夜里,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界面又弹了出来。 【当前打赏值:5200】 【新道具已解锁:夜视镜x1、便携式医疗包x1】 【观众留言板】 【用户“守护最好的晴晴”: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用户“键盘侠001”:王氏这种毒妇就该坐牢!】 【用户“正义使者”:主播小心,感觉还有更大的阴谋!】 林晚晴看着那些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帮观众,还挺可爱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晴瞬间警觉,从枕头下摸出匕首,翻身下床。 “谁?” “是我。”顾长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林晚晴松了口气,打开窗。 顾长风翻窗进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林晚晴压低声音。 “查到了。”顾长风说,“王氏背后的人,是张家。” “张家?”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家,那个被我搞垮的张家?” “对。”顾长风点头, “张家老爷虽然破产了,但他还有个弟弟在军部当差。这次的事,就是他弟弟出面,联系的刀疤帮。” 林晚晴冷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张家那边,我会处理。”顾长风说,“你最近小心点,别再单独出门。” “我知道。” 顾长风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林晚晴问。 “你……”顾长风难得有些迟疑,“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林晚晴笑了。 “怕啊。”她说得坦然,“但怕也没用。这个世界,不是你怕就能躲过去的。” 顾长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会让你死。” 林晚晴心脏又漏跳了半拍。 “你这人,怎么总说这种话。”她别过脸,“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容易碎。” “我知道。”顾长风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你是我的人,我得护着。” 林晚晴愣住。 等她反应过来,顾长风已经翻窗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里飘散。 “早点睡。” 林晚晴站在窗边,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 【弹幕: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男人!】 【弹幕:顾长风:我女人我护,天经地义!】 【弹幕:主播你脸红了!我看到了!】 【弹幕:磕到了磕到了!这对cp我能磕一辈子!】 林晚晴关掉直播界面,爬回床上。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4) 第二天一早,小桃端着洗脸水进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姐,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林晚晴接过毛巾。 “王氏招了!”小桃兴奋道, “她把所有事都说了,包括张家那边的事!现在张家老爷的弟弟也被抓了!” 林晚晴擦着脸,动作顿了顿。 “这么快?” “是啊!听说是顾大夫亲自审的,那手段,啧啧。” 小桃压低声音, “王氏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招了。” 林晚晴放下毛巾,嘴角勾起。 顾长风这效率,还真是高。 “对了小姐,”小桃又说, “林记那边来人了,说是刀疤脸他们送了一车山货过来,问您什么时候去验收。” “这么快?”林晚晴有些意外,“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可不是嘛!”小桃笑道, “听说他们昨天连夜就开始挖药材了,天一亮就赶着车下山了。” 林晚晴换好衣服,带着小桃去了林记布行。 刀疤脸已经等在那儿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土匪,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哪还有半点土匪的样子。 “林……林小姐。”刀疤脸有些紧张,“这是我们挖的第一批货,您看看成不成?” 林晚晴走到马车边,掀开麻布。 车上堆满了各种药材,人参、灵芝、何首乌,品相都不错。 “成。”林晚晴点头,“这批货我全收了。小桃,去账房拿银子。” “诶!”小桃应声去了。 刀疤脸松了口气,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林晚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以后别叫我林小姐了,叫林老板。” “啊?”刀疤脸愣了。 “做生意嘛,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子。”林晚晴说, “你们现在是青山货运社的人,我是你们的合作伙伴,叫老板更合适。” 刀疤脸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林老板!” 其他小土匪也跟着喊:“林老板好!” 林晚晴满意地点头。 这帮土匪,还挺上道。 小桃拿着银子回来了,林晚晴数了数,递给刀疤脸。 “这是这批货的钱,你点点。” 刀疤脸接过银子,手都在抖。 这么多银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老板,您……您真给这么多?” “说好的价,一文不少。”林晚晴说,“以后你们好好干,钱只会越来越多。” 刀疤脸眼眶都红了。 “林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几个小土匪也激动得不行,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 林晚晴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成就感。 这帮土匪,算是彻底收服了。 【弹幕:主播这收编能力,绝了!】 【弹幕:土匪:跟着林老板有肉吃!】 【弹幕:笑死,刀疤脸都快哭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帝国啊!从布庄到山货,主播牛逼!】 (5) 送走刀疤脸他们,林晚晴回到店里,开始盘点账目。 这批山货的成本不高,但卖出去的利润至少翻三倍。 再加上布庄和米行的收入,这个月的进账,怕是要破纪录了。 “小姐,”小桃凑过来,小声说,“奴婢听说,王氏被判了三年。” “三年?”林晚晴抬头。 “是啊。”小桃点头,“买凶杀人,本来该判死刑的,但因为人没死成,所以减刑了。” 林晚晴放下笔。 三年,也够了。 “对了,大少爷那边……”小桃欲言又止。 “他怎么样?” “听说他知道王氏的事后,病倒了。”小桃说,“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 林晚晴沉默了。 林明轩虽然懦弱,但到底是她大哥。 “明天我去看看他。” “小姐,您真要去?”小桃有些担心,“万一他……” “他不会怎么样。”林晚晴打断她,“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找我麻烦。” 第二天,林晚晴带着补品去了青山镇的林家老宅。 林明轩果然病倒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二妹……”他看到林晚晴,眼神复杂。 “大哥。”林晚晴在床边坐下,“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林明轩苦笑,“倒是你,没事就好。” “大哥知道王氏做的事?” “知道。”林明轩闭上眼,“我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大哥,”林晚晴看着他,“你知道吗?你太软弱了。” 林明轩睁开眼,看着她。 “如果你当初能硬气一点,王氏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林晚晴说,“现在她进去了,你也该想想,以后怎么办。” 林明轩沉默了很久。 “二妹,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我确实太软弱了。” “知道就好。”林晚晴站起身,“好好养病,林家还需要你。” 走出林家老宅,小桃忍不住问:“小姐,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他已经够惨了。”林晚晴说,“再说,他到底是我大哥。” 小桃点点头,不再多问。 林晚晴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变得不一样。 而她,也在一步步变强。 【系统提示:当前积分:】 【干涉值:19.8%】 【新任务已触发:商业帝国(进度2\/10)】 第95章 土匪的“创业之路” (1) 林记布行的门还没开,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小桃拉开门栓,探头一看,吓了一跳。 刀疤脸带着十几个弟兄,齐刷刷站在门口,一个个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就是那站姿还透着股子匪气——双腿叉开,腰板笔直,活像列队的兵痞子。 “林老板在吗?”刀疤脸开口,嗓门压得很低,生怕吓到人。 小桃回头喊:“小姐,刀疤……青山货运社的人来了。” 林晚晴正在账房核对昨天的账目,闻言放下笔,走了出来。 “这么早?” “林老板!”刀疤脸立刻上前两步,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动了动,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站住。”林晚晴抬手制止,“一个个来,别挤。” 几个土匪立刻站定,乖得像小学生。 【弹幕:哈哈哈哈!土匪被训得服服帖帖!】 【弹幕:这画面太喜感了!】 【弹幕:主播威武!】 “说吧,什么事?”林晚晴靠在柜台边,语气平静。 刀疤脸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局促。 “林老板,您上次说的,让我们收山货……我们都收齐了。” “嗯,然后呢?” “然后……”刀疤脸咬了咬牙,“我们想问问,除了收山货,还能干点别的不?” 林晚晴挑眉:“怎么?嫌钱少?” “不是不是!”刀疤脸连忙摆手, “钱够了,真的够了!就是……就是弟兄们闲不住,总觉得该干点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以前在山上,虽然担惊受怕,但每天都有事干。现在洗白了,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想干活是好事。” 刀疤脸眼睛一亮:“您有活儿给我们?” “有。”林晚晴转身走进店里,“跟我来。” (2) 账房里,林晚晴摊开一张邮城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你们以前跑山路,对地形熟不熟?” “熟!”刀疤脸拍着胸脯,“邮城方圆百里,哪条路我们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林晚晴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我要开一家镖局,专门走货运。你们以前是土匪,现在转行当镖师,正合适。” 刀疤脸愣住:“镖局?” “对。”林晚晴抬头看他, “邮城现在商贸发达,各家商铺都要往外地运货,但路上不太平,经常有人被劫。你们熟悉地形,又能打,干这个最合适。”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可……可我们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林晚晴说得理所当然,“我教你们。” 【弹幕:卧槽!主播这是要开镖局?】 【弹幕:土匪转行当镖师,这脑洞绝了!】 【弹幕:笑死,以前劫镖,现在保镖!】 【打赏:用户“商业鬼才”打赏火箭x10】 【打赏值实时更新:+500】 刀疤脸看看地图,又看看林晚晴,最后一咬牙:“成!我们干!” “别急。”林晚晴拦住他,“先把规矩说清楚。” 她拿出纸笔,边写边说。 “第一,镖局的名字叫顺风镖局,取一路顺风的意思。” “第二,镖师要穿统一的服装,腰牌上刻着镖局的名字。” “第三,接镖要签合同,收费明码标价,不许乱来。” “第四,路上遇到同行被劫,能帮就帮,镖局的名声比钱重要。” 她写完,把纸递给刀疤脸。 “这些你们能做到吗?” 刀疤脸看着纸上的字,虽然不太认识,但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能!” “那就这么定了。”林晚晴收起纸,“明天你们去城南租个院子,挂上招牌。我会让人给你们做一批衣裳和腰牌。” “好嘞!”刀疤脸激动得脸都红了,“林老板,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林晚晴嘴角抽了抽:“别乱认亲戚。” 【弹幕:哈哈哈哈!刀疤脸:我这辈子跟定林老板了!】 【弹幕:主播:我只是你们老板,不是你妈!】 【弹幕:笑死,这什么神仙对话!】 (3) 刀疤脸他们走后,小桃凑过来,一脸担心。 “小姐,您真要开镖局?那帮土匪靠得住吗?” “靠得住。”林晚晴合上账本,“他们现在走投无路,只能靠我。而且,我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不会背叛我。” “可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晴打断她,“做生意,就得敢赌。” 她站起身,推开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个时代,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活下去。”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宿主正在大幅度改写原剧情!】 【干涉值已达21.3%,请谨慎行事!】 【当前任务进度:商业帝国(3\/10)】 林晚晴扫了一眼,关掉界面。 改写就改写,她从来不怕。 【弹幕:系统又发警告了!】 【弹幕:主播:警告?那是什么?能吃吗?】 【弹幕:笑死,主播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当天下午,林晚晴带着小桃去了城南。 刀疤脸他们已经租好了院子,正在打扫。 “林老板!”刀疤脸看到她,连忙迎上来,“您看看,这院子成不成?” 林晚晴环视一圈。 院子不大,但位置不错,正对着城南的官道,来往商队都能看到。 “成。”她点点头,“招牌做好了吗?” “做好了!”刀疤脸兴冲冲地搬出一块崭新的木匾,上面刻着“顺风镖局”四个大字。 字是林晚晴写的,苍劲有力,透着股子正气。 “挂上去。” 几个土匪手脚麻利地把匾挂到门楣上,稳稳当当。 阳光洒在金漆大字上,闪闪发亮。 “好!”刀疤脸拍手叫好,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欢呼。 林晚晴看着那块招牌,嘴角勾起。 顺风镖局,从今天起,正式开张。 (4)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带着一套衣裳和十几块腰牌来了。 衣裳是深蓝色的长袍,料子结实,腰间束着宽皮带,看着精神又利落。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顺风镖局”,背面刻着编号。 “都来试试。”林晚晴把衣裳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展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好了!” “别废话,快穿。” 几个土匪钻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换好了衣裳走出来。 长袍穿在身上,原本的匪气收敛了几分,看着竟然有几分正经镖师的样子。 就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善茬。 “不错。”林晚晴满意地点头,“以后就穿这身。” “是!”几个土匪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把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林晚晴转头看向刀疤脸:“接下来,我教你们规矩。” “您说!” “第一,见到客人要行礼,不能板着脸。” “第二,说话要客气,不能动不动就骂人。” “第三,走镖的时候不许喝酒,更不许闹事。” “第四……” 林晚晴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刀疤脸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么多规矩?” “不多。”林晚晴说,“做生意,就得讲规矩。你们要是做不到,这镖局就别开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做得到!” “那就开始练。”林晚晴指了指院子,“从现在起,每天早上练半个时辰的礼仪,我会派人来教你们。” “啊?”几个土匪傻眼了,“还要练礼仪?” “不然呢?”林晚晴反问,“你们以为当镖师只要能打就行了?” 刀疤脸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就是顺风镖局?” “听说是黑风寨那帮土匪开的!” “什么?土匪开镖局?靠谱吗?” 林晚晴走到门口,看到一群百姓围在外面,指指点点。 她转头看向刀疤脸:“去,让他们看看你们的本事。” “啊?”刀疤脸愣了。 “去啊。”林晚晴推了他一把,“不然他们怎么知道你们能干?” 刀疤脸硬着头皮走了出去,身后几个弟兄跟着。 “诸位!”他扯着嗓子喊,“顺风镖局今天开张,头三单免费!”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免费?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就是,肯定有诈!” 刀疤脸脸涨得通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晚晴走了出来。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顺风镖局是我开的,我林晚晴的名字,想必大家都听过。” 人群又是一静。 林晚晴,林记布行的东家,最近邮城最红的女商人,谁不知道? “头三单免费,是我定的规矩。”林晚晴继续,“你们要是信不过,可以先试试。要是出了岔子,我林记赔。”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动心了。 “真的假的?” “那我试试?”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走了出来:“我要去城北送货,能帮忙吗?” “能!”刀疤脸立刻应声,“您稍等,我这就安排人!” 他转身冲屋里喊:“老二!出来干活了!” 一个壮实的土匪跑了出来,接过担子就往肩上一扛,稳稳当当。 “您带路!” 小贩半信半疑地走在前面,壮汉跟在后面,一路护送。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回来了。 小贩满脸笑容:“真行!这一路又快又稳,比我自己挑着走强多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还真成了?” “我也试试!” “我也要!” 一时间,七八个人挤到门口,争着要走镖。 刀疤脸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弟兄们干活。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顺风镖局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 【弹幕:卧槽!主播这营销手段绝了!】 【弹幕:免费试用,抓住人性弱点!】 【弹幕:土匪们:原来生意是这么做的!】 【打赏:用户“商业天才”打赏游轮x3】 【打赏值实时更新:+1500】 (5) 傍晚,顾长风来了。 他站在顺风镖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土匪和百姓,脸色复杂。 “你还真把他们改造成功了?” “不然呢?”林晚晴靠在门框上,笑得狡黠,“我说过,我能把他们变成商人。”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林小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多了去了。”林晚晴眨眨眼,“你慢慢发现吧。”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怕他们哪天反悔?” “不怕。”林晚晴说得笃定,“他们现在尝到了甜头,不会再回去当土匪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对了,”林晚晴突然想起什么,“王氏那边怎么样了?” “判了三年。”顾长风说,“林明轩签字了,没有上诉。” “嗯。” “你不恨他们?” “恨。”林晚晴说,“但恨也没用,人还得往前看。” 顾长风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你变了。” “怎么?” “比以前更像个商人了。” 林晚晴笑了:“这是夸我?” “算是吧。”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刀疤脸带着弟兄们收工回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林老板!今天我们接了十二单!” “嗯,不错。”林晚晴点头,“明天继续。” “是!” 几个土匪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整条街。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就是黑风寨那帮土匪?” “可不是,现在改名叫顺风镖局了!”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林晚晴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顺风镖局,才刚刚开始。 【系统提示:当前积分:】 【干涉值:21.3%】 【新任务进度:商业帝国(3\/10)】 【打赏值今日总计:+2000】 【弹幕:主播牛逼!这才叫真正的商业帝国!】 【弹幕:从布庄到镖局,主播这是要统一邮城的节奏啊!】 【弹幕:磕到了磕到了!顾长风看主播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第96章 系统的红色警告 (1) 这天晚上,林晚晴正在账房里核对账目。 小桃端着热茶进来,刚要开口,就见自家小姐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小姐?您怎么了?” 林晚晴没回答,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 血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整个视野。 【警告:历史主线即将触发!】 【检测到宿主干涉值达到17.9%】 【距离危险阈值仅剩2.1%】 【强制任务已发布:参与“邮城商会改选”】 【任务期限:30天】 【失败惩罚:剥夺所有道具使用权,强制遣返】 林晚晴的手指攥紧了账本,指尖泛白。 遣返?她要是被遣返,这具身体怎么办?还有她在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一切…… “小姐!”小桃的声音拔高,“您别吓奴婢!” “没事。”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把顾长风叫来。” “现在?”小桃看了眼窗外,“都快子时了……” “现在。” 小桃被她的语气吓到,不敢再多问,匆匆跑了出去。 林晚晴盯着系统界面,一行行往下看。 【邮城商会改选,将于30天后举行】 【历史记载:此次改选后,商会被外来势力控制】 【三个月后,邮城爆发“排商运动”,本地商户被大规模清洗】 【原主林晚晴的所有产业,将在此次事件中化为乌有】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排商运动?这个时代真有这回事? 还是说,是她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历史走向了另一条路? 【弹幕:卧槽!主线剧情来了!】 【弹幕:这是要玩真的了?系统都发红色警告了!】 【弹幕:什么排商运动?听着就不妙啊!】 (2) 顾长风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一看林晚晴的脸色,立刻皱起眉。 “出什么事了?” “坐。”林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最近有没有听说,省城来了什么人?” 顾长风的眼神微微一凛:“你怎么知道?” “所以真有?” “嗯。”顾长风点头, “三天前,省城来了一批商人,打着实业救国的旗号,在邮城四处收购产业。出手阔绰,手段强硬,已经吞并了五家布庄和三家钱庄。” 林晚晴的心往下沉。 果然。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整合邮城的商业资源。”顾长风的声音很冷,“表面上说是为了发展实业,实际上是要垄断整个邮城的商业命脉。” “那邮城商会呢?” “商会?”顾长风冷笑,“商会会长姓钱,是个墙头草。那帮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他就准备把商会的控制权拱手相让。” 林晚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三十天后,商会改选?” 顾长风眼神一凛:“你连这个都知道?” “猜的。”林晚晴没解释,“如果商会被他们控制,本地商户会怎么样?” “要么臣服,要么滚蛋。”顾长风说得直白,“这帮人的手段,我见过。上个月在临城,就是这么干的。凡是不肯合作的商户,全被冠上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的罪名,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林晚晴闭了闭眼。 比她想的还要糟。 “那你呢?”她抬眼看顾长风,“你打算怎么办?” “我?”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一个郎中,他们还吃不下。” “但你能帮我。” 顾长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想参与商会改选?” “必须参与。”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商会被那帮人控制,我的布庄、米行、镖局,一个都保不住。” “可你一个女人……” “怎么?”林晚晴转过头,“女人就不能参选商会会长了?” 顾长风被她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邮城从来没有女人当过商会会长。” “那就让我做第一个。” 【弹幕:主播这野心,我爱了!】 【弹幕:女人当商会会长?这在民国可是破天荒啊!】 【弹幕:顾长风:我女人要搞事,我能怎么办?】 (3) 顾长风走后,林晚晴又盯着系统界面看了很久。 【强制任务详情】 【第一阶段:获得商会改选资格(0\/1)】 【第二阶段:赢得商户支持(0\/50)】 【第三阶段:击败竞选对手(0\/1)】 【第四阶段:成功当选商会会长(0\/1)】 每一个阶段,都是硬骨头。 尤其是第三阶段——击败竞选对手。 林晚晴点开详情,看到了对手的信息。 【竞选对手:宋毅】 【身份:省城宋氏集团二公子】 【背景:留洋归来,手握雄厚资本】 【优势:资金充足,人脉广泛,手段强硬】 【弱点:不了解邮城本地情况,过于自信】 林晚晴盯着“弱点”那一栏,眼睛微微眯起。 不了解本地情况? 那就好办了。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邮城商户名录,翻开第一页。 既然要打这一仗,就得先摸清楚底细。 邮城大大小小的商户,一共八十三家。其中,有投票权的商户,五十家。 她得拿下至少二十六票,才有机会赢。 林晚晴拿起笔,在纸上列了一个表格。 第一列,商户名称。 第二列,经营范围。 第三列,与她的关系。 第四列,可能的立场。 写到一半,小桃端着宵夜进来。 “小姐,您歇会儿吧,都快天亮了。” “再等等。”林晚晴头也不抬,“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明天一早,去打听省城来的那批人,住在哪儿,每天做什么,见了哪些人。” 小桃愣了一下:“小姐,您这是……” “知己知彼。”林晚晴放下笔,抬头看她,“既然要打仗,总得先看清楚对手是谁。” 【弹幕:主播这是要正面刚了?】 【弹幕:我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弹幕:宋毅: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狠人!】 (4)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就出门了。 她的第一站,是邮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老板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在邮城开了三十年酒楼,人脉极广。 林晚晴进门的时候,李老板正在大堂里指挥伙计摆桌子。 “哟,林二小姐!”李老板一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稀客啊!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老板,借一步说话。” 李老板看她表情严肃,收起笑容,把她带到了后堂。 “出什么事了?” 林晚晴开门见山:“省城来的那批人,找过您吗?” 李老板的脸色变了变:“找过。” “开什么条件?” “让我把醉仙楼卖给他们,出价三万大洋。”李老板苦笑,“我没答应,他们就说,三十天后商会改选,到时候新会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餐饮业。言下之意,我要是不识趣,以后别想在邮城混。” 林晚晴眼神一冷。 果然是这套路。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李老板叹气,“胳膊拧不过大腿,大不了卖了酒楼,回老家养老。” “别。”林晚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李老板,您要是信得过我,这醉仙楼,保得住。” 李老板愣了一下:“林二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参选商会会长。”林晚晴说得平静,“我要是当选,第一件事就是保护邮城本地商户的利益。” 李老板瞪大了眼:“您……您要选会长?” “对。” “可您是女的……” “所以呢?”林晚晴反问,“商会章程里,有规定女人不能当会长吗?” 李老板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老板。”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您在邮城人脉广,说话有分量。您要是愿意支持我,我保证,醉仙楼不但保得住,以后的生意还会更好。” 李老板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您让我想想。” “可以。”林晚晴站起身,“三天内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李老板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丫头,真是……” 【弹幕:主播这气场!绝了!】 【弹幕:李老板已经被震住了!】 【弹幕:我赌一包辣条,李老板肯定会支持主播!】 (5)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跑遍了邮城大半个城。 布庄、米行、药铺、钱庄……凡是有投票权的商户,她一家一家上门拜访。 有的客气,有的冷淡,还有的直接拒绝见她。 但林晚晴不气馁,一家不行就换下一家。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顾长风坐在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这几天到处跑。”顾长风站起身,“累坏了吧?” “还行。”林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摸清楚底细了。” “结果怎么样?” “五十家商户,明确支持我的,八家。明确反对的,十五家。剩下的,还在观望。” 顾长风皱眉:“才八家?” “够了。”林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十五家反对的,都是已经被宋毅收买了的。剩下那二十七家,才是关键。” “你打算怎么争取他们?” “先从李老板开始。”林晚晴放下茶杯,“他要是点头,至少能带动十家商户。” 话音刚落,小桃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李老板来了!”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站起身。 李老板走进院子,看到顾长风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顾大夫也在啊。” “李老板。”林晚晴直接问,“您考虑得怎么样?” 李老板深吸一口气:“林二小姐,我支持您。” 林晚晴的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李老板说,“邮城是咱们的邮城,不能让外人糟践了。您要是能当选,我李某人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林晚晴伸出手:“一言为定。” 李老板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进度更新:9\/50】 林晚晴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战斗,才刚刚开始。 【弹幕:主播牛逼!拿下第一个重要盟友!】 【弹幕:宋毅:怎么回事?说好的稳赢呢?】 【弹幕:接下来才是高潮!我已经等不及了!】 第97章 神秘的【联机功能】 (1) 打赏值破万的那天晚上,林晚晴正在账房核对账目。 【叮!检测到打赏值突破大关!】 【系统升级中……】 【新功能已解锁:联机功能(测试版)】 林晚晴手中的毛笔一顿,盯着眼前跳出来的金色界面。 联机功能? 【联机功能说明:观众可通过打赏投票,短暂操控宿主持有的部分道具。每日限时10分钟,操控权由打赏榜前三名观众轮流获得。】 林晚晴眯起眼:意思是,那些看热闹的,能直接动我的东西? 【是的。但仅限系统提供的特殊道具,如激光笔、电击棒、烟雾弹等。宿主随时可关闭该功能。】 林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意思。 【弹幕:什么什么?我们能操控了???】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功能!】 【弹幕:快快快!我要试试!】 【弹幕:榜一大哥已经在疯狂打赏了!】 林晚晴看着疯涨的打赏数字,嘴角抽了抽。 这群人,是真的有钱。 (2) 第二天一早,小桃哭着跑进来。 小姐!刘妈她……她又欺负我! 林晚晴抬头,就见小桃的手腕上青了一片。 怎么回事? 她说我昨天扫地没扫干净,抓着我的手往门框上撞…… 小桃抹着眼泪,她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总是这样…… 刘妈是林府的老仆,林明轩和王氏出事后,府里留下的仆人不多,刘妈算是资历最老的。仗着这点,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 林晚晴站起身:她人呢? 在后院晾衣裳。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要收拾人了!】 【弹幕:刘妈死定了!】 【弹幕:等等,系统说的联机功能,是不是可以……】 林晚晴刚走到后院门口,系统界面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可操控场景。】 【是否开启联机功能?】 【当前在线观众:1,234,567人】 林晚晴挑眉:行,开。 下一秒,她手里凭空多了个小玩意儿——一支红色的激光笔。 【联机功能已开启,限时10分钟。】 【当前操控权:打赏榜No.1守护最好的晴晴】 【弹幕:哈哈哈哈!是我!我拿到操控权了!】 【弹幕:榜一大哥牛逼!给我们表演一个!】 【弹幕:主播你就站那儿别动,看我们的!】 (3) 后院里,刘妈正弓着腰晾衣裳,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 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爬到二小姐跟前当差,还敢顶嘴……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光点突然出现在她脚边的地上。 刘妈低头一看,那光点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个诡异的小圆圈。 什么东西? 她伸手去抓,光点一下跳到了她手背上。 刘妈吓了一跳,猛地甩手,光点又跳到了她脸上。 刘妈尖叫一声,伸手在脸上乱拍,可那光点就像长了眼睛,专往她鼻尖上跑。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榜一大哥你太坏了!】 【弹幕:刘妈:我脸上有鬼!】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刘妈在院子里疯狂乱窜,一手捂住脸一手乱挥,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小桃在旁边看傻了: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见鬼了吧。林晚晴一本正经。 【弹幕:主播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服!】 【弹幕:小桃:我信你个鬼!】 刘妈折腾了半天,终于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墙站住了。 就在她以为那鬼东西消失的时候,红色光点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不偏不倚,照在晾衣绳上的一件白色里衣上。 借着阳光,那光点在白布上格外刺眼。 刘妈盯着那光点,瞳孔骤缩。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鬼啊!!! 她连滚带爬地往外冲,根本不看路,一头撞在门框上,的一声,直接撞晕了。 小桃惊呆了:这…… 林晚晴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站起来拍拍手: 去叫人,把她抬到柴房关几天,让她清醒清醒。 【弹幕:哈哈哈哈哈!笑到头掉!】 【弹幕:榜一大哥这波操作满分!】 【弹幕:刘妈:我真的见鬼了!】 【弹幕:主播:你们悠着点,别玩坏了。】 (4) 回到房间,林晚晴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扔。 你们玩够了没? 【弹幕:没有!我还想玩!】 【弹幕:这也太爽了!能不能多给点时间?】 【弹幕:主播再开一次呗!求求了!】 林晚晴看了一眼打赏榜,数字还在疯涨。 短短十分钟,打赏金额已经突破五万。 【当前在线观众:1,567,890人】 【打赏榜No.1守护最好的晴晴:打赏超级火箭x50】 【打赏榜No.2键盘侠001:打赏游轮x30】 【打赏榜No.3正义使者:打赏飞机x80】 林晚晴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弹幕:花得值!太值了!】 【弹幕:主播你不懂,这叫沉浸式体验!】 【弹幕:我已经截图发朋友圈了,估计明天在线人数能破两百万!】 林晚晴正想关掉界面,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观众情绪高涨,联机功能热度爆表。】 【特殊奖励已发放:打赏分成比例提升至50%。】 【当前可提现金额:25,000大洋。】 林晚晴眨了眨眼。 两万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激光笔,又看了看疯狂刷屏的弹幕。 行吧。她把激光笔收进袖子里, 以后你们要玩,提前说。别突然来,吓到我自己人。 【弹幕:主播答应了!耶!】 【弹幕:爱了爱了!主播最好了!】 【弹幕:明天继续!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 (5) 当天晚上,顾长风来了。 听说你今天在后院抓鬼? 林晚晴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喷出来。 谁说的? 整条街都传遍了。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说你用什么妖术,把刘妈吓得撞墙,现在还在柴房里念叨着见鬼了。 林晚晴: 那是她自己撞的,跟我没关系。 是吗?顾长风盯着她,那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林晚晴下意识地按住袖口。 没什么。 拿出来我看看。 不给。 顾长风眼神一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袖子。 林晚晴往后一躲,激光笔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 红色的激光笔在烛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顾长风伸手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 一支……笔。林晚晴硬着头皮说。 顾长风按了一下按钮,一道红色光点立刻射在墙上。 他眼神一凛:这东西,哪来的? 捡的。 林晚晴。 ……好吧。林晚晴叹了口气,有人送的。 林晚晴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突然笑了。 你吃醋了? 顾长风一愣,耳根泛红,别过脸:我没有。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顾长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我怕你被骗。 林晚晴笑得更欢了。 她站起身,从他手里拿回激光笔,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长风的耳朵彻底红了。 【弹幕: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互动!】 【弹幕:顾长风:我没吃醋,我只是关心你。】 【弹幕:主播:骗鬼呢?脸都红成这样了。】 【弹幕:妈的,这狗粮我吃撑了!】 林晚晴看着弹幕,嘴角的笑意加深。 顾长风站起身,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急? 他落荒而逃,连帽子都忘了拿。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傲娇。 【弹幕:哈哈哈哈!男主破防了!】 【弹幕:主播这一句,我直接笑喷了!】 【弹幕:明天继续!我要看男主怎么追回场子!】 林晚晴关掉直播界面,把激光笔收好。 窗外月色正浓,微风吹起纱帘。 她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这群观众,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98章 暴风雨前夕 (1) 商会改选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邮城这几天热闹得像过年,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林家二小姐要选会长!” “女人当会长?这不是胡闹吗?” “胡闹什么?人家现在可是邮城数一数二的商户!” 茶馆里,酒楼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争论。 林晚晴坐在林记布行的后院,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桃端着茶进来:“小姐,您看这请柬看了一上午了,到底写了什么?” “北方商团的邀请。”林晚晴把请柬递给她。 小桃接过来,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林小姐:久仰大名。北方商团诚邀您于改选后三日,赴省城一叙。事关重大,望勿推辞。】 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印章。 “北方商团?”小桃挠头,“咱们邮城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商团了?” “不是邮城的。”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是省城的,甚至可能是京城的。” “那他们找您干什么?” “不知道。”林晚晴转过身,“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发请柬,肯定不是来喝茶的。” 【弹幕:又来新势力了?这剧情节奏太快了吧!】 【弹幕:北方商团?听着就不简单!】 【弹幕:主播小心,这可能是个坑!】 (2) 傍晚,顾长风来了。 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看。 “出什么事了?”林晚晴倒了杯茶递给他。 顾长风没接,直接开口:“时局要变了。” 林晚晴手一顿:“什么意思?” “军部那边传来消息。”顾长风压低声音, “北方那边不太平,几个军阀正在暗中较劲。省城那边也开始站队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顾长风盯着她, “邮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地理位置重要。谁控制了邮城的商业命脉,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局势里占据主动。”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所以,商会会长这个位置……” “不只是个会长那么简单。”顾长风说,“这是一颗棋子,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林晚晴把那张请柬拿出来,递给他。 顾长风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他们动作真快。” “你认识这个商团?” “听说过。”顾长风把请柬放下, “北方最大的商业联盟,背后站着好几个军阀。他们要是盯上你了……” “那我就更得去了。”林晚晴打断他。 “你疯了?”顾长风难得提高了音量,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一个不小心,连命都保不住!” “我知道。”林晚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顾长风盯着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脾气,早晚得吃大亏。” “那就吃呗。”林晚晴笑了,“反正有你兜底。” 顾长风被她气笑了:“你还真把我当长期饭票了?” “不然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长风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行,你要去,我陪你去。” 【弹幕:啊啊啊!这什么神仙对话!】 【弹幕:顾长风:我就是个工具人。】 【弹幕:主播:没错,你就是我的靠山。】 (3) 第二天,林晚晴继续拜访商户。 这次她去的是钱庄。 老板姓赵,五十多岁,精明得像只老狐狸。 “林二小姐。”赵老板笑得一脸褶子,“您这是第三次登门了吧?” “赵老板。”林晚晴开门见山,“您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赵老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二小姐,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您这胜算太小了。” “小?”林晚晴挑眉,“我现在已经拿到十二票了。”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十二票不够。宋毅那边,至少有二十票。” “所以我才来找您。”林晚晴往前倾身, “您在邮城开钱庄三十年,手里攥着多少商户的命脉,您要是点头,至少能带动五家。” 赵老板沉默了。 “赵老板。”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 “宋毅要是当选,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金融业。到时候,您这钱庄,还能保得住吗?” 赵老板的手抖了一下。 “但我要是当选。”林晚晴继续,“我保证,邮城的本地商户,一个都不会少。” 赵老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林二小姐,您这话,当真?” “我林晚晴说话,从不食言。” 赵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行,我信您一回。”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进度更新:17\/50】 林晚晴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赵老板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林二小姐,您可别让我失望。” “不会。” 走出钱庄,林晚晴长出一口气。 小桃凑上来:“小姐,咱们现在有多少票了?” “十七票。”林晚晴算了算,“还差九票。” “那宋毅那边呢?” “二十三票。” 小桃的脸垮了:“那咱们岂不是输定了?” “不一定。”林晚晴看向远处,“还有十家在观望。谁能拿下这十家,谁就赢。” 【弹幕:这票数差距……主播危险了!】 【弹幕:还有三天!主播加油啊!】 【弹幕:我赌一包辣条,主播能翻盘!】 (4) 晚上,林晚晴刚回到家,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大时代的抉择】 【任务内容:在接下来的三天内,成功当选商会会长】 【任务奖励:积分+5000,道具“商业帝国蓝图”x1】 【任务失败:强制离开当前世界】 林晚晴盯着“强制离开”四个字,眼神一冷。 “统子,你玩真的?” 【系统:宿主已触发关键剧情节点,成败在此一举】 “行。”林晚晴冷笑,“那就来吧。”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商户名录,开始逐一标注。 哪些可以争取,哪些已经没戏,哪些还有转圜余地。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小桃推门进来:“小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宋毅派来的。” 林晚晴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林小姐。”男人笑得很假,“鄙人姓钱,是宋二公子的秘书。” “有事?” “宋二公子让我给您带句话。”钱秘书推了推眼镜, “只要您愿意退选,他愿意出五万大洋,买下您手里的所有产业。” 林晚晴笑了:“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钱秘书脸色一僵:“林小姐,宋二公子这是给您面子。您要是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怎么样?”林晚晴打断他,“让他来咬我啊?” 钱秘书被噎得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林晚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后,咱们投票见。” 钱秘书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冷笑:“林小姐,您会后悔的。” “那就走着瞧。”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嘴太毒了!】 【弹幕:五万大洋?宋毅是不是看不起人?】 【弹幕:钱秘书:我好像被羞辱了。】 (5) 改选前一天晚上。 林晚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在想什么?”顾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想明天。”林晚晴收回视线,“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 “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有信心。”顾长风看着她,“是你不会让自己输。” 林晚晴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那是。”顾长风难得开了个玩笑,“毕竟是我……” 林晚晴愣了一下,脸有点热。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长风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弹幕:啊啊啊啊!男主表白了!】 【弹幕:虽然很含蓄,但我听懂了!】 【弹幕:主播你脸红了!你脸红了!】 回到房间,林晚晴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积分:8100】 【干涉值:17.1%】 【距离任务截止:12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界面。 不管结果如何,明天,她都要全力以赴。 【累计打赏值:】 【解锁成就:从破产小姐到商业新贵】 林晚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观众朋友们,明天见。对了,记得继续打赏,我可是要搞大事业的人。” 【弹幕:等你!】 【弹幕: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弹幕:明天一定要赢啊!】 第99章 一票险胜!新会长上任第一刀,斩向前任! (1) 邮城会馆,人声鼎沸。 改选当天,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五十个手握票权的商户老板坐在前排,后面是来看热闹的各色人等,里三层外三层,连雕花窗户外都扒满了探进来的脑袋。 林晚晴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素净的面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绣花。 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未戴任何簪饰。 一身干净利落,却比满场华服都更引人注目。 “林小姐到了!” “快看,就是她。” 台上,宋毅早已落座。 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二郎腿翘得老高。 他瞥见林晚晴进场,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将雪茄重重按进水晶烟灰缸里。 “林小姐,您可真会掐时间,就差一点,我们还以为您不敢来了。” 林晚晴步履未停,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规定九点开始,现在八点五十五分。宋二公子就这么着急想输?” 宋毅的表情瞬间凝固。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这林二小姐,嘴上可真不饶人。” “有好戏看了,宋二公子怕是要碰钉子。” 九点整。 主持投票的老会长钱老板,清了清他那有些发干的嗓子。 “各位,时辰到。今天,是商会改选的日子。” “候选人两位,林晚晴,宋毅。规矩都懂,一人一票,当场唱票,童叟无欺。” 钱老板将一个红木票箱“哐”地一声放在了长桌正中。 “现在,开始投票。” 商户们依次上台,将自己那一票郑重地投进箱中。 林晚晴站在台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微微蜷起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弹幕:我手心都出汗了!主播别慌!】 【弹幕:万一平票怎么办?要打一架吗?】 【弹幕:楼上的别乌鸦嘴!我给主播刷个必胜符!】 投票结束,钱老板当众打开票箱,开始唱票。 “林晚晴,一票。” “宋毅,一票。” “林晚晴,一票。” “宋毅,一票。” 票数死死咬住,交替上升,会馆里安静得只剩下钱老板的唱票声和众人的心跳声。 当第四十八张票唱完,比分定格在24:24。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两票,将决定邮城商会未来的归属。 林晚晴的呼吸都放轻了。 钱老板颤巍巍地抽出倒数第二张票,缓缓展开。 他顿了一下。 “林晚晴,一票。” 25:24! 台下像是被点燃的油锅,瞬间炸开。 “最后一票了!” “要是宋毅,那就平手了!按规矩得加赛!” 钱老板的手伸进了票箱,摸索着,夹出了最后那张薄薄的纸片。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手上。 他将票展开,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游移和躲闪。 “林晚晴,一票。” 最终比分,26:24。 “林晚晴,当选新任会长!” 短暂的寂静后,会馆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林晚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系统提示:第四阶段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当选商会会长!】 【奖励:积分+5000,道具“商业帝国蓝图”x1】 (2) “我不服!” 一声暴喝,宋毅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杯跳动。 满场欢呼戛然而止。 “林晚晴,你敢说你没有贿选?” 宋毅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晚晴的脸上, “这些票,都是你用钱买来的!” 林晚晴转过身,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证据。” “证据?”宋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家道中落的黄毛丫头,凭什么?背后没人给你钱,给你撑腰,你能拿到这么多票?” “宋二公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林晚晴缓步走上台, “您从省城空降邮城,一掷千金,又是买厂又是收铺,好大的手笔。您说我贿选,那您这算什么?” 宋毅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 钱老板站出来打圆场, “投票过程,大家有目共睹,公开透明。宋二公子若是不服,可以申请重新投票。” “好!”宋毅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要求重新投票!” 台下商户们顿时议论纷纷,面面相觑。 林晚晴还没开口,她的眼前,系统界面悄然弹出。 【检测到可操控场景】 【是否开启联机功能?】 【当前在线观众:2,345,678人】 林晚晴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可以。”她点头, “重新投票当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不如请宋二公子先说说,您当选会长后,有何高见?” “哼!当然是为了振兴邮城的实业!” 宋毅捡起桌上的演讲稿,清了清嗓子,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势,“我的计划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微小的红色光点,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他演讲稿“实业”两个字上。 宋毅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拂。 那光点“嗖”地一下,跳到了他的鼻尖上。 台下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 “宋二公子脸上……有个红点子!” 宋毅大窘,慌忙用手去摸脸,那光点却又灵巧地跳到了他的西装领子上,接着是领带,再接着是裤腿……像个调皮的精灵,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弹幕:哈哈哈哈!榜一大哥干得漂亮!激光笔都用上了!】 【弹幕:这是什么赛博斗法!笑不活了!】 【弹幕:宋毅:我是谁?我在哪?谁在点我?!】 宋毅彻底乱了方寸,演讲稿散落一地,整个人在台上扭动、蹦跳,姿势滑稽至极。 台下先是窃笑,然后是哄堂大笑,最后笑得前仰后合。 “这宋二公子……莫不是犯了什么癔症?” “哈哈哈哈,比城里戏班子的猴戏还精彩!” 宋毅又气又急,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发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不选了!” 他指着台上气定神闲的林晚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小姐,你给我等着!” 话音落下,他拂袖而去。 钱秘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二公子!二公子您等等!” 会馆里只留下一片经久不息的笑声。 林晚晴站在台上,神色未变。 “各位,既然宋二公子主动退选,那这会长的位置,我就却之不恭了。” 掌声再度响起,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弹幕:主播牛逼!杀人诛心啊!】 【弹幕:这波操作太顶了!建议加入年度搞笑名场面!】 【弹幕:宋毅(流泪):我感觉我被整个邮城羞辱了。】 (3) 就任仪式十分简单。 钱老板将商会那枚沉甸甸的黄铜印章,连同一摞厚厚的账本,交到林晚晴手中。 “林会长,以后,邮城商会就拜托您了。”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林晚晴接过账本,随手翻开。 指尖划过几页,她的动作停住了。 “钱老板,这账……似乎有些问题。” 钱老板的眼皮跳了一下:“什么问题?” “这里。”林晚晴的手指点在账本的一行条目上, “商会公账,上个月凭空少了三万大洋。这笔钱,去哪了?” 钱老板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辩解: “这……这都是商会的正常开支……” “开支?”林晚晴抬眼,目光锐利, “三万大洋,能买下半条街了。钱老板不妨说说,买了什么,需要花这么多钱?” 钱老板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台下的商户们立刻炸开了锅。 “三万大洋?我的天!” “该不会是……被谁给吞了吧?” 林晚晴“啪”地一声合上账本。 “钱老板,账目不清,就是商会的毒瘤。我身为新任会长,必须彻查。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配合调查,把账目理清。” “否则呢?”钱老板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否则,我亲自把账本送到警察局。” 钱老板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死死瞪了林晚晴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挤出人群,狼狈离去。 台下,一片哗然。 林晚晴望着他僵硬的背影,眼神冷冽。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烧得刚刚好。 【弹幕:主播A爆了!这才叫会长!】 【弹幕:钱老板这老狐狸,绝对有鬼!】 【弹幕:好家伙,第一天就准备掀桌子,我喜欢!】 (4) 下午,顾长风来了。 他一进门,便带着几分担忧。 “你今天,行事太急了。” “急?”林晚晴正在泡茶,闻言抬眸,“账有问题,我不该查?” “不是不查。”顾长风接过她递来的茶杯, “是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捅破。一点余地都不留。” “为何?” “因为你现在是会长,不再仅仅是林家布行的老板。” 顾长风放下茶杯,神情严肃, “会长之位,讲究平衡与制衡。你今日让钱老板下不来台,就是与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为敌。” “我知道。”林晚晴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可若是我今日不查,这会长之位,便坐不稳。” 顾长风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还有,”林晚晴转头看他,眸光在烛火下跳动, “宋毅的报复,很快会来。” “我明白。”顾长风叹了口气,“万事小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晚晴笑了,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明亮,“我从不怕这些。” 顾长风看着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性子……” “如何?” “没什么。”顾长风起身,“你休息吧。” 林晚晴送他到门口。 顾长风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二小姐。” “嗯?” “保重自己。” 林晚晴怔了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知道了。” (5) 门被关上,隔绝了月光。 林晚晴转身,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任务奖励已发放】 【道具“商业帝国蓝图”已到账】 她立刻点开道具说明。 【商业帝国蓝图:可预测未来三个月的商业趋势。使用次数:3\/3】 林晚晴没有一丝迟疑,意念选择了“使用”。 瞬间,一张流光溢彩的金色地图在她面前铺开,邮城全貌尽收眼底。 街道、商铺、码头,每一处都纤毫毕现。 地图上,几个地点正闪烁着醒目的红色光点。 林晚晴点开第一个。 【预测:三日后,邮城码头将有大批西洋货船抵达。主要商品:西药、精纺布料、玻璃镜等。预计利润:大洋。】 林晚晴的眼睛亮了。 洋货潮,这就是她的第一桶金! 她接着点开第二个光点。 【预测:十日后,醉仙楼与德兴米行将爆发商业纠纷,起因:货款拖欠。】 李老板的醉仙楼?林晚晴微微蹙眉。 她继续往下看。 【预测:一月后,邮城商会将遭遇北方商团的强力资本入侵。】 北方商团…… 林晚晴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嚣张的烫金请柬。 她挥手关掉界面,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 这个时代,风云诡谲,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但,那又如何? 她,无所畏惧。 【弹幕:我的天!金手指升级了!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弹幕:未来三个月!主播这是要起飞了!】 【弹幕:北方商团又来了!上次吃了瘪,这次肯定来者不善,主播有得忙了!】 (6) 同一片夜色下,宋毅的住处。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雪茄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钱秘书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查到了么?” 宋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查……查到了。”钱秘书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文件, “林晚晴,林家二小姐……” “说下去。” “林晚晴接手林家产业后,短短三月,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盘活了布行和米行,甚至新开了一家镖局。名下总资产,保守估计在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宋毅发出一声嗤笑,满是轻蔑, “就凭这点家底,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一事。”钱秘书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据说,她身边有个叫顾长风的男人,是个郎中。两人……关系匪浅。” 宋毅吐出一口烟圈,眼缝中寒光一闪。 “哦?” “二公子,要不要我派人……”钱秘书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蠢货。”宋毅摆了摆手, “杀人是下策,脏了自己的手。我要她生不如死,身败名裂。” “那您的意思是……” “去。”宋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压迫感, “给我把她的底细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一个女人家,能干净到哪里去!” 钱秘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宋毅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林家的方向。 “林晚晴,我们,慢慢玩。” 第100章 直播栏目的诞生 (1) 会长之位坐稳的第三天,林晚晴干了件让全商会摸不着头脑的事——她在自己办公室里摆了张桌子,桌上放了个古怪的盒子,说是要“开播”。 小桃端着茶进来,看着林晚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整个人都傻了。 “小姐,您这是……” “嘘。”林晚晴摆手,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营业式笑容,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林小姐的民国生活》第一期。今天,我带大家看看,民国女性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弹幕:啊啊啊啊!主播终于开专栏了!】 【弹幕:搬好小板凳,准备吃瓜!】 【弹幕:在线人数已经破50万了!这才刚开播啊!】 林晚晴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首先,核对商会账目。这是昨天各家商户报上来的流水,得一笔笔对清楚。” 她边说边写,字迹工整,动作利落。 【弹幕:卧槽,主播认真工作的样子好A!】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弹幕:我宣布,我爱上林小姐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赵老板急匆匆地走进来。 “林会长,有件事得跟您商量……”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盯着林晚晴身后那个发着光的怪盒子,“这是什么玩意儿?” “道具。”林晚晴头也不抬,“您继续说。” 赵老板被噎了一下,回过神来:“是这样,西街那边有家布行想加入商会,但资格审核……” “拿资料过来,我看看。” 接下来半小时,观众目睹了林晚晴如何审核商户资质、如何跟老油条讨价还价、如何拍板决策。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弹幕:这才叫会长!太飒了!】 【弹幕:我要给主播生猴子!】 【弹幕:楼上的醒醒,主播是女的!】 在线人数突破100万。 (2) 中午,林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镜头说:“休息十分钟,待会儿继续。” 系统界面突然跳出来。 【恭喜宿主!打赏值突破大关!】 【新道具已解锁:便携式录音机】 林晚晴眼睛一亮,立刻查看道具说明。 【便携式录音机:可录制声音并回放,录制时长不限。】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民国这会儿,知识就是财富。 她要是把自己处理商会事务的经验录下来,做成“民国商业课堂”,肯定有人愿意花钱买。 说干就干。 林晚晴对着录音机清了清嗓子: “各位商户朋友们,我是林晚晴。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如何审核商户资质……” 录了半小时,她把录音机交给小桃:“拿去复制三份,明天拿到集市上卖,一份十块大洋。” 小桃瞪大眼:“这……这能卖出去吗?” “试试就知道了。” 【弹幕:主播这脑子转得太快了!】 【弹幕:知识付费都玩上了?牛逼!】 【弹幕:我赌一包辣条,肯定有人抢着买!】 (3) 下午三点,顾长风来了。 他推门进来,正想说话,突然看到林晚晴对着个发光的盒子自言自语,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 “直播。”林晚晴头也不抬。 “什么播?”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了。 【弹幕:卧槽!这是谁?!】 【弹幕:好帅啊啊啊啊!主播你男人?】 【弹幕:这颜值!这气质!我可以!】 在线人数突破150万。 林晚晴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观众朋友们,这位是邮城第一郎中顾长风。”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笑得格外甜, “顾大夫,想不想给大家讲讲养生知识?” 顾长风脸色一黑:“我拒绝。” “你没得选。” 林晚晴站起身,拉着他就往镜头前拽:“就十分钟,讲完我请你吃饭。” “林晚晴……” “别废话,坐下。” 顾长风被她硬按在椅子上,对着镜头,整张脸都僵了。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大家好。” 【弹幕:啊啊啊啊!他说话了!声音好苏!】 【弹幕:主播你快松手!让我来!】 【弹幕:顾大夫我可以给你生猴子!】 顾长风硬着头皮讲了十分钟秋季养生,从饮食到作息,说得头头是道。 林晚晴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笑。 【系统提示:打赏暴涨!当前打赏值:!】 【弹幕:主播你笑得好温柔!磕到了磕到了!】 【弹幕:这一对我磕定了!神仙爱情!】 十分钟一到,顾长风立刻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晚晴追上去:“诶,我还没请你吃饭呢!” “不用了。”顾长风脚步不停,耳根红得发烫。 “那明天继续啊!” 顾长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4) 晚上,顾长风坐在药铺后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晴端着两碗面走进来,笑眯眯地递给他一碗:“别生气了,吃面。” “不吃。” “那我吃两碗。” 林晚晴真的端起两碗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顾长风看着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接过碗:“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林晚晴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药铺最近生意不好,对吧?” 顾长风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林晚晴指了指他脸上的青色,“你最近睡得不好,肯定是有心事。”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隔壁新开了家仁心堂,老板是省城来的名医,抢走了大半客人。” “那就把客人抢回来。” “怎么抢?” 林晚晴拍了拍胸脯:“给我三天,我让你药铺生意翻三倍。” 顾长风盯着她,半信半疑:“你打算怎么做?” “保密。”林晚晴眨了眨眼,“反正你信我就行了。”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 【弹幕:啊啊啊啊!这对太甜了!】 【弹幕:主播你要怎么帮顾大夫?我好期待!】 (5) 当天夜里,林晚晴开着直播,坐在镜头前,表情格外认真。 “观众朋友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弹幕:主播你说!我们听着呢!】 【弹幕:又要搞事情了?我喜欢!】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我要打造民国第一男神郎中。” 弹幕瞬间刷屏。 【弹幕:什么什么?男神郎中?】 【弹幕:主播你是说顾大夫?】 【弹幕: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对,就是顾长风。”林晚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他每天直播看诊,教大家一些基本的养生和急救知识。观众可以通过打赏提问,他会一一解答。” 【弹幕:主播你这是要把顾大夫当网红捧?】 【弹幕:天才!绝对的天才想法!】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刷火箭了!】 在线人数突破200万。 林晚晴看着暴涨的数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她顿了顿,“接下来,我会推出名医问诊栏目,邀请邮城各大名医来直播,让老百姓不出门就能问诊。” 【弹幕:卧槽!这也太超前了吧!】 【弹幕:主播你是要革了医馆的命啊!】 【弹幕:支持支持!这才是真正为民做事!】 林晚晴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顾长风的药铺,只是个开始。 她要做的,是改变整个邮城的商业格局。 窗外,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一切,才刚刚开始。 【累计打赏值:】 【在线观众:2,134,567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民国网红第一人”】 林晚晴看着系统提示,笑了。 “观众朋友们,明天见。记得准备好钱包,咱们一起见证奇迹。” 【弹幕:主播晚安!】 【弹幕:明天继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弹幕:顾大夫你逃不掉了!哈哈哈哈!】 第101章 济世堂重开 (1) “济世堂”的牌匾被工人从门楣上摘下来的那天,半条街的邻里都伸长了脖子看。 这家传了百年的老药铺,自打林老太爷走后,就一直大门紧锁。 门板上贴着的白色封条,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泛黄卷边,积着厚厚的尘。 “小姐,您当真要重开这铺子?” 小桃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撬动封条,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不然呢?” 林晚晴正撸着袖子,亲手用湿布擦拭那块沉重的牌匾。 “我祖父一辈子的心血,总不能真让它蒙尘荒废了。” 她指尖下的金漆已经黯淡,但“济世堂”三个大字依旧风骨犹存,笔锋里藏着昔年悬壶济世的意气风发。 【弹幕:新地图!主播这是要转职当药铺老板了?】 【弹幕:从商会会长到坐堂大夫,这跨界有点野啊!】 【弹幕:等等,主播你……会看病吗?别是开玩笑吧?】 “会不会看病,另说。” 林晚晴对着镜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狡黠。 “重要的是,我有顾长风。”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身影便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来。 顾长风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出尘。 他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药箱,目光扫过满院子的狼藉和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材,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对啊。” 林晚晴立刻迎上去,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往里拽。 “济世堂要重开了,缺个镇得住场子的坐堂大夫,非你莫属。” 顾长风脚步一顿,挣开她的手:“我有自己的医馆。” 林晚晴也不恼,反而笑了:“你那医馆,现在还有几个病人?” 一句话,让顾长风彻底噎住。 “我帮你。” 林晚晴转过身,迎着阳光,认真地看着他, “你也帮我。咱们合作,济世堂的招牌一旦重新立起来,你流失的那些病人,自然会加倍地回来找你。” 顾长风盯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看了足足几秒。 最后,他仿佛认命般地移开视线,低声吐出一句: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无法拒绝。” 【弹幕:哈哈哈哈!顾傲娇又被拿捏了!】 【弹幕:我就好这口!这对cp我锁死了!】 (2) 济世堂的改造,从一场彻底的消毒开始。 林晚晴让人搬来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滚烫的热水,又倒入了她亲手熬制的、由艾草和苍术等药材制成的消毒药液。 刺鼻又清新的药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所有药柜、药罐、桌椅板凳,全部给我泡进去,里里外外洗刷干净!” “小姐,这也太……太麻烦了吧?” 小桃看着满院子蒸腾的白色雾气,小声嘀咕, “以前的老药铺,哪有这么讲究的。” “以前是以前。” 林晚晴蹲在木桶边,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搅动着药液,头也不抬。 “现在是现在。这铺子关了三年,鬼知道藏了多少霉菌和尘埃,不把根子上的问题解决了,怎么对得起‘济世’二字?” 顾长风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蒸汽氤氲了她的侧脸,那份专注与严谨,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药铺学徒身上见过的。 这套章法,不像是家传,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他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书上看的。”林晚晴随口答道, “西洋医学里,消毒是第一步。咱们中医博大精深,也该取长补短,与时俱进嘛。” 顾长风没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里,那份审视悄然退去,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同。 消毒完毕,便是整理药材。 库房里的存货不少,可惜大多都已过期失效,药性尽失。 林晚晴让小桃列出清单,能用的挑出来,不能用的,不管多名贵,一律当柴火烧掉。 “这些当归还能用。”顾长风拿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摇头, “可惜了,当初炮制时火候不足,药效至少折损了两成。” “那就重新炮制。”林晚晴当机立断,“今晚就开工。” 【弹幕:!!!主播要亲自上手炮制中药?】 【弹幕:前排小板凳已备好!坐等技术流直播!】 (3) 夜幕降临,林晚晴在济世堂的后院架起了直播设备。 镜头里,几口硕大的铁锅一字排开,底下燃着熊熊的炭火。 锅里煮着各色药材,翻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药香,几乎要冲出屏幕。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真正的古法炮制中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晚晴站在一口锅边,素手拿起一把色泽暗沉的当归,对着镜头展示。 “这是当归,补血活血的良药。但刚采挖的生药材可不能直接用,必须经过‘炮制’这道关键工序,才能去其燥性,增其药效。” 说罢,她将当归悉数倒入锅中,手持一把长柄木铲,不急不缓地翻炒起来。 “炮制最重火候。火大了,药材焦糊,药性尽失;火小了,炮制不透,药效激发不出来。” 顾长风负手立于一旁,如同一位严苛的考官,时不时出言提醒。 “火再小一分,别急于求成。”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晴嘴上应付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沉稳,没有丝毫乱了章法。 【弹幕:主播这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稳得一批!】 【弹幕:顾大夫在旁边当监工,这画面感太温馨了吧!kswl!】 【弹幕:我的天,我好像闻到药香了!隔着屏幕都这么浓!】 直播间在线人数,悄无声息地突破了30万。 单单是炮制这锅当归,就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晚晴累得手臂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当她看到锅中一片片呈现出均匀金黄色泽的当归片时,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满足的笑意。 “完成!” 她夹起一片,兴奋地凑到镜头前:“看,这颜色,这光泽,完美!” 顾长风伸手接过,借着灯笼的光仔细端详,甚至掰开一小块尝了尝,这才缓缓点头。 “火候刚刚好,药效能保留到八成。” “才八成?”林晚晴的嘴角垮了下来,“我累死累活,就换来个八成?” “你初次上手,便能有八成的水准,已是天赋异禀了。” 顾长风竟难得地给了一句正面夸奖。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莫要骄傲。”顾长风却已转过身,留给她一个背影,“库房里,还有上百斤药材等着你。”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被夸完就挨训,顾大夫这傲娇属性拉满了!】 【弹幕:我宣布,这就是年度最佳cp!打赏走起!】 【弹幕:这直播太硬核了!学到了!必须打赏支持!】 屏幕上,打赏礼物如流星雨般划过,打赏值瞬间暴涨,冲破大关。 (4)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晴每晚的直播内容,都成了炮制药材。 黄芪、党参、白术、茯苓…… 一味味看似平平无奇的药材,在她的一双巧手之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重获新生。 直播间的观众也如滚雪球般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几万人,暴涨到几十万人。 甚至有外地的富商豪绅,派了专人连夜赶来邮城,只为亲眼见证这神奇的古法炮制。 “林小姐,您炮制的这些药材,卖吗?” 终于,有观众在弹幕里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林晚晴看到这条弹幕,眼底精光一闪。 “当然卖。”她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等济世堂正式重开,所有上架的药材,都将由我亲手炮制,保证最优品质。有需要的朋友,现在就可以开始预订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弹幕:预订!我先预订十斤当归!】 【弹幕:主播这是在搞饥饿营销啊!不过我吃这套!】 【弹幕:管他什么营销!我爹的风湿病就靠主播的药了!给我来五斤白术!】 订单如同雪花一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小桃拿着账本,负责记录的手腕都快写断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姐……这……这也太多了吧?” “多,就对了。” 林晚晴看着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笑得眉眼弯弯。 “这说明,识货的人多,咱们的路,走对了。” 顾长风站在廊下阴影里,静静看着她被灯火映照得神采飞扬的脸庞,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创造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5) 济世堂正式重开那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林晚晴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这么多人?” “都是冲着你的直播来的。”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参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晚晴接过茶,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开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群,瞬间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林小姐,我要买你炮制的当归!” “我要党参!给我来三斤!” “黄芪还有没有?我预订了的!” 林晚晴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从容不迫地笑着应对每一位顾客。 “都有,都有,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小桃和新招的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抓药、称重、包扎,一刻都不得停歇。 顾长风则端坐在另一头的诊台后,从容地为前来问诊的病人搭脉开方。 “您这是肝气郁结,兼有脾胃虚弱,不打紧,我给您开几副药,调理一下便好。” “多谢顾大夫!多谢顾大夫!” 一时间,济世堂内药香四溢,人声鼎沸,竟是重现了当年林老太爷在世时的鼎盛光景。 林晚晴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 【弹幕:哭了哭了!主播真的做到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啊!不是守旧,是新生!】 【弹幕:济世堂重开,药香再现!主播牛逼(破音)!】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50万大关。 【累计打赏值:】 【在线观众:523,456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百年老字号复兴者”】 林晚晴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重新抬起头,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观众朋友们,济世堂,回来了。” “从今天起,我会继续在这里直播炮制药材,也会邀请顾大夫,为大家讲解更多的中医知识。” “记得关注我,咱们一起,见证济世堂的重生。” 【弹幕:必须关注!永远支持主播!】 【弹幕:主播加油!顾大夫也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第102章 全网围观!有人砸场?那就直播打他脸! (1) 济世堂重开第三天,林晚晴干了件让整个邮城都匪夷所思的事。 她在药铺柜台后面,架起了一台黑黢黢的摄像机。 “小姐,您这是……”小桃端着药碗进来,被那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儿惊得后退半步。 “直播炮制药材。” 林晚晴调整着镜头角度,语气轻松。 “观众想看,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顾长风从诊室里走出,一眼就看到了这熟悉的阵仗,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 “你又来?” “对啊。”林晚晴回头,冲他绽开一个明亮的笑, “顾大夫,今天教大家炮制当归,你来替我把关。” “我不去。”他拒绝得干脆。 “那我就自己来。” 林晚晴毫不气馁,转身对着镜头,声音清脆。 “观众朋友们,今天咱们炮制当归。这药材处理不好,轻则药效打折,重则……” “重则什么?” 顾长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人已经走了过来。 “重则吃了没用呗。”林晚晴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所以,您还是来帮帮忙吧?” 顾长风无声地看她片刻,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走到了镜头前。 【弹幕:啊啊啊!顾大夫又被主播拿捏了!】 【弹幕:这对cp我能磕到地老天荒!】 【弹幕:主播你退后!别挡着我看顾大夫的手!】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冲破十万。 (2) “当归炮制,分生、酒、土三种。” 顾长风拿起一把当归,修长的手指捻动药材,动作自带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炮制之法不同,药效天差地别。” 林晚晴凑过去,好奇地问:“那咱们今天做哪种?” “都做。” “啊?” 顾长风瞥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你自找的”意味。 “你不是要教观众?那就教全套。” 林晚晴语塞。 这人,果然记仇。 接下来两小时,直播间观众目睹了一场堪称艺术的药材炮制盛宴。 顾长风立于大锅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他翻炒药材的动作精准而沉稳,对火候的掌控妙到巅毫。 “看这颜色,金黄透亮,此为酒当归。” 他夹起一片炮制好的药材,对着镜头展示,光线勾勒出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轮廓。 【弹幕:救命!这手!这侧脸!我人没了!】 【弹幕:顾大夫您还缺递药材的童子吗?不要工钱的那种!】 【弹幕:主播你醒醒!别光盯着顾大夫看啊喂!】 林晚晴确实在盯着看。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看得入了迷。 “林晚晴。” 顾长风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她茫然应声。 “你的口水。” 林晚晴猛地回神,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 干的。 她抬眼,正对上顾长风唇角那一点快得像幻觉的笑意。 上当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顾大夫太坏了!我喜欢!】 【弹幕:主播脸颊红透了!磕到了磕到了!】 【弹幕: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直播间打赏值疯涨,一举突破三十万。 (3) 炮制正酣,药铺门口突然一阵大哗。 “让开!都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挤开,钱老板带着几个伙计,满面怒容地冲了进来。 他伸手指着林晚晴,声色俱厉:“你这药铺,今天我非查不可!” 林晚晴看都没看他,依旧对着镜头,语气镇定。 “观众朋友们,突发状况,稍等一下。” 她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钱老板,查什么?” “查你这药材来源是否正规!”钱老板从怀里甩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柜台上,“有人举报你用劣质药材以次充好!” 话音落下,药铺里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到林晚晴身边,沉默地与她并肩而立。 “谁举报的?”林晚晴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了翻,“没署名?” “这你不用管!”钱老板冷笑,“今天,必须查!” “好啊。” 林晚晴将文件扔了回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查之前,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你说我用劣质药材,证据呢?” “证据?”钱老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材,“这就是从你这儿买的当归!你自己看看,这颜色,这品相,也配叫好药材?” 林晚晴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钱老板,这包当归,不是我济世堂卖的。” “胡说!”钱老板顿时急了,“我亲眼看见有人从你这买出去的!” “那您可得看清楚了。” 林晚晴把药材递给顾长风。 “顾大夫,您给品鉴品鉴,这是什么货色?” 顾长风接过去,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货,起码放了三年以上。” 他将那包药材扔在桌上,声音冰冷。 “这种货色,我们济世堂三天前就已全部销毁处理。” 钱老板的脸色骤然一变:“你……” “看来,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晚晴转身,重新面向镜头,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锋利。 “观众朋友们,别走开。今天,就由我来给大家现场展示一下,如何辨别真假优劣药材。” 【弹幕:卧槽!剧情反转了!这是要当场打假?】 【弹幕:主播太刚了!正面硬刚啊!我爱了!】 【弹幕:完了完了,钱老板这下踢到铁板了!】 (4) 接下来十分钟,成了林晚晴给全网观众上的一堂生动的药材鉴别课。 她拿起钱老板带来的那包当归:“大家看,这颜色发黑干枯,是水分和油性流失殆尽的表象,典型的陈货。再闻,药香寡淡,几乎闻不到,药效可想而知。” 说着,她又拿起自己刚刚炮制好的当归。 “再看这个,”她的声音里透着自信, “色泽金黄油润,药香浓郁扑鼻,这才是能治病救人的好货。” 两相对比,优劣立判,宛如云泥之别。 钱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还有。” 林晚晴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济世堂所有药材,从进货到炮制,皆有记录。每一味药来自何处,出自谁手,何时炮制,都写得清清楚楚。钱老板要查,现在就可以查。” 她把账本“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气势凌人。 “不过,查完我的账。我也要查查,这包栽赃的陈货,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 冷汗,从钱老板的额角渗了出来。 顾长风站在一旁,淡淡地补上最后一击: “邮城药材商会有规定,同行间恶意构陷栽赃,轻则巨额罚款,重则吊销行医执照,永不录用。钱老板,我说的没错吧?” 钱老板嘴唇颤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四起。 “这钱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 “是啊,看人家济世堂生意好就眼红,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看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钱老板脸上血色尽失,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想往外溜。 “站住。” 林晚晴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账本,还没查呢。” 钱老板的脚步僵在原地,最后还是没敢回头,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弹幕:主播威武!这波反杀帅炸了!】 【弹幕:看得我热血沸腾!干得漂亮!】 【弹幕:钱老板的脸都被打肿了,估计要气吐血!】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五十万大关。 (5) 一场闹剧收场,林晚晴关掉直播,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 顾长风倒了杯温茶递给她:“你就不能消停点?” “不是我不消停,是麻烦非要找上我。” 林晚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这钱老板,不过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卒子。背后的人,八九不离十,是宋毅。” “你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晚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眼中闪着好斗的光。 “我倒要看看,他宋毅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小心点。” 林晚晴笑了,眉眼弯弯:“放心,我惜命得很。” 当天深夜,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 【恭喜宿主!直播间粉丝突破百万!】 【新道具已解锁:药材溯源系统】 林晚晴立刻查看道具说明。 【药材溯源系统:可追踪任意药材的来源、产地、经手人、炮制过程等全部信息。使用次数:无限。】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道具,来得太是时候了。 有了它,以后谁再想用药材来栽赃陷害,简直是自寻死路。 --- 【累计打赏值:】 【在线观众:876,543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药铺守护者”】 第103章 主播杀疯了!顾神医被当场问倒! (1) 顾长风推开济世堂的门,一股清冽的药香迎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摆在柜台上的黑盒子,以及旁边眼睛亮得惊人的林晚晴。 “今天讲什么?” “讲感冒。” 顾长风脚步一顿,略感意外。 “感冒有什么好讲的?” “有。” 林晚晴转过身,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 “咱们俩,一起讲。” 顾长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 “你今天必须讲。” 林晚晴直接打断他,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了过去。 “你看,昨天有三百多个观众在直播间留言,都在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中医说感冒是风寒,西医却说是病毒?” “他们,想听你的答案。” 顾长风接过那张纸,目光一扫,神色便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些问题,确实值得一辩。 “好。” 他将纸放在桌上,声音沉稳。 “但我只讲中医。” “那我讲西医。” 林晚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今天,就来一场《感冒是风邪还是病毒》,怎么样?” 【弹幕:卧槽!这个主题太硬核了吧!】 【弹幕:主播你疯了?让顾大夫讲中医,你讲西医?这不是要打架吗?】 【弹幕:我已经备好瓜子了!坐等神仙打架!】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瞬间冲破了二十万。 (2)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今天的《双医论道》。” 林晚晴对着镜头,笑容明媚。 “今天的主题是感冒。它到底是风邪,还是病毒?咱们有请顾大夫,先说。” 顾长风端坐于桌前,身旁摆着几本泛黄的医书,神色从容镇定。 “中医论病,不称感冒,而称‘外感风邪’。” 他翻开一本《伤寒论》,修长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风为百病之长。风邪侵袭人体,首犯太阳经,其症便是发热、恶寒、头痛、身痛。” “那为什么会有风邪?” 林晚晴立刻接话,将观众的疑惑抛了出来。 “风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就能让人得病呢?” “此风非彼风。”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风邪致病,非指自然之风,而是指外界环境剧变,超出了人体正气的抵御范畴,邪气才得以乘虚而入。中医论的是人与天地的平衡,而非单一的病原。” “那西医怎么说?” 林晚晴拿起一张画着病毒形态的图,对着镜头展示。 “西医认为,感冒由病毒引起。例如鼻病毒、冠状病毒。它们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攻击黏膜细胞,引发一系列炎症反应,其症状,便是发烧、流涕、咳嗽。” 【弹幕: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两个说法不矛盾啊?】 【弹幕:对啊!一个讲宏观环境和人体状态,一个讲微观病原体?】 【弹幕:有点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所以,问题来了。” 林晚晴放下图,目光直视顾长风。 “如果病因是病毒,那中医的风邪,又作何解释?”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风邪,是古人对一切外来致病因素的统称。” “古人不见病毒,却能洞察发病之规律。譬如天气骤变,人易外感,这便是‘风邪’。若以西医之言,便是温度变化致使人体抵御能力下降,病毒趁机入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中医与西医,并非对立。” “只是看待病痛的角度不同。” 林晚晴眉梢一挑。 “顾大夫,你这是在替西医学说话?” “我只说事实。” 顾长风的语气淡然却坚定。 “医者之本,在治病救人,不在门户之见。” 【弹幕:卧槽!顾大夫这格局!我直接跪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大医风范!不拘泥于门派之别!】 【弹幕:我宣布,这对学术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屏幕上,打赏值疯狂跳动,瞬间突破了四十万大关。 (3) “那治疗呢?” 林晚晴的追问,让论战进入了新的阶段。 “中医如何应对感冒?” “辨证施治。” 顾长风信手拈来几味药材。 “风寒外感,当用麻黄汤发汗解表。风热之症,则以银翘散清热解毒。关键,在于辨清患者的体质与当下症候。” “西医呢?” “对症处理。” 林晚晴的回答同样迅速。 “发烧便退烧,咳嗽便止咳,鼻塞便通鼻。病毒性感冒并无特效药,根子上要靠人体自身的免疫力清除病毒。” “所以?”顾长风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所以两者其实是互补的。” 林晚晴笑了,像一只得计的小狐狸。 “中医扶正固本,调整人体状态。西医缓解症状,减轻痛苦。若能中西结合,对患者而言,才是最优解。” 顾长风微微颔首。 “此言有理。” 【弹幕:等等,说好的打架呢?】 【弹幕:怎么突然就和谐了?我的修罗场呢?】 【弹幕:别急,大的要来了!我赌一包瓜子!】 林晚晴瞥了眼弹幕,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不过,顾大夫,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一个患者,既有恶寒头痛的风寒表症,又有咽喉肿痛、口干舌燥的风热里症,你当如何?” 顾长风的神色第一次有了凝滞。 “此种情况……” “此种情况,中医称之为‘寒包火’。” 林晚晴接过了话头,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外有寒邪束表,内有郁热不得发散。此时,麻黄汤和银翘散皆不可用,当用柴胡桂枝汤,和解表里,寒热并治。对吧?” 顾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讶异,那审视的目光渐渐化开,竟是低声笑了出来。 “你何时学的这些?” “昨晚挑灯夜读。” 林晚晴得意地眨了眨眼。 “我可是有备而来。”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开始反杀了!】 【弹幕:顾大夫被将军了!这波反转我看爽了!】 【弹幕:主播你到底是学西医还是学中医的?怎么什么都会!】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 顾长风放下了手中的药材,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晚晴身上。 “西医常说,感冒是自愈性疾病,全靠免疫力。那为何还要吃药?” 林晚晴呼吸一滞。 准备好的说辞,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因为症状难忍。” 顾长风替她补完了答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服药,只为缓解症状,让患者好受一些,并不能直接杀死病毒。对吗?” 林晚晴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看着他,耳根微微发烫。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被反将一军!风水轮流转!】 【弹幕:顾大夫太强了!这反应和逻辑,绝了!】 【弹幕:爽!太爽了!这才是我想看的顶级辩论!】 在线人数,一举突破五十万。 (4) 接下来的半小时,直播间的观众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医学论道。 林晚晴讲病毒的复制与传播,顾长风便讲风邪的六经传变。 她说抗体与免疫记忆,他便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她讲细胞因子的炎症风暴,他便讲阴阳失衡的气血逆乱。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犀利,却又在对方阐述关键时,心有灵犀地补充解释,让深奥的医理变得通俗易懂。 “所以,中医和西医,殊途同归。” 林晚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都是为了帮助人体回归健康平衡的状态。只是选择的路径不同。” “没错。” 顾长风难得地完全附和。 “医道无界,何来门派之分。” 【弹幕:我悟了!我彻底悟了!原来中西医可以这样统一!】 【弹幕:这期直播封神了!我要转发给我所有学医的朋友!】 【弹幕:主播和顾大夫简直是天作之合!这默契,磕死我了!】 打赏总额冲破六十万,密密麻麻的礼物特效,几乎将弹幕彻底淹没。 林晚晴关掉直播,整个人向后瘫在椅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了。”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递到面前。 是顾长风。 “你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 林晚晴接过茶杯,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要是输给你,我多没面子。” “你没输。” 顾长风看着她,灯火下,他的眼神格外认真。 “今日之论,于我,亦有启发。”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瞬,随即用一个大大的笑容掩饰过去。 “那下次,继续?” “继续。” (5)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济世堂门口便排起了骇人的长龙。 “林小姐,我要买昨天顾大夫说的麻黄汤!” “我要银翘散!给我来十副!” “柴胡桂枝汤还有吗?我家老头子就是那个……那个寒包火!” 林晚晴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彻底懵了。 “小桃,昨天直播间最高在线多少人?” “五……五十多万!” 小桃翻开账本的手都在抖,眼睛瞪得像铜铃。 “打赏……打赏值破六十万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这波,赚麻了。 顾长风从诊室走出,看到门口望不到头的队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人太多了。” “那就限号。” 林晚晴当机立断。 “我负责抓药卖药,你专心看诊。小桃,马上去门口贴告示,今日起,每日限号一百个!” “是!” 接下来数日,济世堂的生意好到爆炸。 不仅本地人蜂拥而至,连外地的富商豪绅都遣人快马加鞭前来求药。 甚至有人不惜重金,专程从省城赶来,只为求顾长风一诊。 林晚晴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累得腰都快断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累计打赏值:】 【最高在线观众:1,234,567人】 【系统提示:新成就解锁——“知识型直播先驱”】 当晚,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闪闪发光的成就,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打开直播,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观众朋友们,下期内容预告来了。” “咱们请顾大夫讲一讲,为什么有的人,越吃补药,身体反而越差?”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你又要把顾大夫拉下水了!】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小板凳了!坐等下期虚不受补!】 【弹幕:这对cp我能磕到天荒地老!求求你们原地结婚!】 林晚晴关掉直播,转头看向诊台后,正借着烛火整理病历的顾长风。 “顾大夫,下期主题,你没意见吧?” 顾长风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跳动的烛火,落在她带笑的脸上。 “你不是已经替我决定了?” “那是预告,你可以拒绝的。”林晚晴挑眉。 “我不拒绝。” 顾长风放下了笔,目光专注而沉静。 “你说什么,我便讲什么。”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的心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104章 顾神医,您这张脸是医馆的灾星! (1) 顾长风发现自己出不了门了。 他刚从济世堂后门拐进巷子口,三个穿着短袄的少女就噌地从墙角窜了出来。 她们的眼睛灼灼放光,像是盯上了绝世的猎物。 “顾大夫!是真人!” “天啊,比昨天那个短视频里还好看!” “您能给我号个脉吗?我最近胸闷气短——” 顾长风下意识后退半步,面无表情:“你们是哪来的?” “城西同德堂的学徒。”领头的圆脸少女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我们老掌柜天天看您的直播,说您针灸的手法天下第一,让我们来学习学习。” “我胸闷!” “我也胸闷!” 顾长风眉心狠狠一跳,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少女们立刻跟上。 他加快脚步,她们就提着裙摆小跑。 他停下,她们也急急刹住,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就那么缀在他身后,成了三道甩不脱的影子。 “你们……”顾长风难得生出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慌乱,“到底想做什么?” “想看您扎针!”圆脸少女说得理直气壮,“昨天的短视频,您那个捻针转腕的动作,我们看了八十七遍都没学会!” 顾长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换个策略。 “学徒该在自己铺子里学,不该到处乱跑。” “可我们掌柜说了,顾大夫您是当代扁鹊,错过了就是我们的损失!” “滚回去。” 三个少女齐齐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去炸碉堡的烈士。 顾长风彻底没辙了。 他只能黑着脸,绕了一大圈,重新从济世堂的前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林晚晴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 “看视频。”林晚晴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你火了,顾大夫。” (2) 屏幕上,赫然是昨天直播时的片段。 画面定格在顾长风低头为病人施针的瞬间。 侧脸线条冷峻,眉眼专注,修长的手指捏着细长的银针,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个瞬间被剪成了慢动作,配上了缠绵悱恻的民国风音乐,弹幕密集得几乎要将画面淹没。 【这手,我可以看一整年!】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民国最帅听诊器持有者,实锤了!】 【姐妹们冲啊!去济世堂堵他!】 “谁剪的?”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知道,自发传播的。”林晚晴强忍着笑意,“现在全邮城的姑娘,都在找你。” “荒唐。” “可不是荒唐吗?”小桃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顾大夫,外面又来了七八个姑娘,都说自己不舒服,排着队指名要您看病!”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林晚晴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你还笑?”顾长风的眼风扫了过来。 “我当然要笑。”林晚晴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堂堂顾大夫,居然也有被美貌所累的今天。” “都是你那劳什子直播惹的祸。” “这话就不对了。”林晚晴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口,“人家姑娘们是真心实意想学医,你不能因为她们是女子,就区别对待吧?” 顾长风盯着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她们不是来学医,是来看我的脸。” “那也说明你有魅力啊。” “我不需要这种魅力。” 林晚晴笑着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气息拂在他耳边:“顾大夫,你说,要是咱们趁这个机会,开个女学徒班,专门教那些想学医的姑娘,会不会……” “不会。”顾长风冷声打断她,“绝不会。” “为什么?” “我不教女子。” 林晚晴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是教了我?” 顾长风瞬间语塞。 (3) 下午开诊,济世堂外的队伍比往常长了三倍。 林晚晴站在门口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穿着各色衣裳的年轻姑娘,全都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还精心擦了粉。 “小姐,这可怎么办?”小桃愁眉苦脸,“她们堵在门口,真正来看病的爷爷奶奶都进不来了。” “让她们排号。”林晚晴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得加个规矩——必须有真病。”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绸缎长袄的富家小姐捂着胸口,身形摇摇欲坠:“我真的不舒服!大夫,快来看看我!” 顾长风刚走到门口,那少女立刻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顾长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装的。” 地上那少女的眼皮剧烈地抖了抖,但还是死死闭着。 “装晕,也要讲究技术。”顾长风踱步过去,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真正晕厥的人,求生本能会让他张嘴呼吸。” 少女憋了三秒,脸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猛地张嘴大口喘气,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里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我……”少女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回去吧。”顾长风站起身,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下次想装病,找个好点的师傅教教你。” 少女捂着脸,哭着跑了。 围观的姑娘们面面相觑,队伍瞬间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 林晚晴站在门内,看着顾长风转身走回来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厉害啊,顾大夫。” “雕虫小技。”顾长风在诊台后坐下,“下一个。”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顾长风搭了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多久了?” “什么多久?” “月事不调,多久了。” 姑娘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您……您怎么知道?” “脉象说的。”顾长风松开手,拿起笔写方子,“气血两虚,兼有肝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姑娘咬着嘴唇,小声说,“我娘说,女子不必太在意这些。” “胡说八道。”顾长风抬眼看她,眼神锐利,“月事不调会引发诸多病症,严重了,连孩子都生不了。你娘这是在害你。” 姑娘眼圈一红:“那我该怎么办?” “拿药,按时吃,三个月见效。”顾长风把方子递给她,声音缓和了些,“另外,别总生闷气,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姑娘接过方子,眼里的怯意渐渐褪去,换成了一种全然的信任。 “谢谢顾大夫。” 她走后,又进来一个。 这回是真病,腿疼了半年,走路都一瘸一拐。 顾长风检查完,取出银针,手法精准地刺入几处穴位。 那姑娘疼得倒吸凉气,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 “不疼。” “疼就喊出来,忍着对身体不好。” 姑娘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顾大夫,您比传闻里温柔多了。”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专心捻针。 林晚晴站在一旁,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直播。 镜头里,顾长风低头施针的侧脸再次出现,冷峻中透着极致的专注,手指间的银针泛着冷冽的光。 【弹幕:来了来了!是神仙手法!】 【弹幕:这手我真的可以看一辈子!prprprpr!】 【弹幕:姐妹们,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学中医!】 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短短十分钟,就冲破了三十万。 (4) 傍晚收诊时,同德堂的老掌柜亲自登门了。 老人家七十多岁,满头银发,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却执意要见顾长风。 “顾大夫,您可得帮帮我啊!”老掌柜一进门就诉苦,“自打您那个直播火了,我铺子里的三个女学徒天天心不在焉,药都抓错了好几次!” 顾长风倒了杯茶递给他:“您这是……” “我想请您收她们为徒!”老掌柜说得无比恳切,“您放心,我不要学费,只求您能教她们点真本事,别让她们整天就知道看您的脸!” 林晚晴在旁边差点笑喷。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您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求我的?” “求您!”老掌柜一拍大腿,长叹一口气,“当年张学良来邮城,那阵仗都没这么夸张。顾神医,您这张脸,简直是我们医馆界的灾星啊!” 顾长风:“……”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强忍笑意,“老掌柜您别急,这事儿,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开个公开课。”林晚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就在济世堂,每周一次,专门讲针灸基础。想学的姑娘们都可以来听,顾大夫教学,我负责直播。” “这……”老掌柜犹豫,“会不会太麻烦顾大夫?”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顾长风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算计和期待。 半晌,他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随你。” 老掌柜大喜过望,当场就要跪下磕头,被顾长风一把扶住了。 “不必如此。”顾长风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您说!” “来听课的,必须是真心想学医的。若只是来看热闹,趁早别来。” “一定一定!” 老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晚晴立刻开始策划。 “公开课定在每周三下午,第一期主题就叫《女子为何也能学医》,你觉得怎么样?” 顾长风看着她忙前忙后、神采飞扬的身影,嘴角几不可查地一抿。 “你早就想好了?” “那当然。”林晚晴回头,冲他一笑,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开直播?” 顾长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当天晚上,林晚晴用济世堂的名义发了公开课的预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济世堂门口就挤满了自带小板凳的姑娘们,乌泱泱一大片。 “报名!我要报名!” “我也要!我是真心想学医的!” 第105章 修罗场开启,情敌突袭 (1) 济世堂门口人头攒动,林晚晴正拿着个铁皮喇叭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街口,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无声滑来,停得又稳又傲慢。 车门推开。 先是一只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随后,一个身穿米色香奈儿套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烫着时髦的波浪卷发,妆容一丝不苟,连空气里都仿佛带上了从上海滩飘来的香风,与邮城这条混着药味的旧街巷格格不入。 女人目光一扫,精准地锁定了药铺门口的林晚晴。 “请问,这里是济世堂?”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林晚晴抬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是。”她放下喇叭,“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 女人勾起唇角,视线却穿过林晚晴的肩膀,直直射向诊室里那个低头写着病历的清冷背影。 “我找顾长风。”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您是?” “苏婉柔。” 女人伸出手,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日光下有些晃眼。 “林家远房表妹。刚从协和医学院回来,听说表姐在这儿开了间铺子,特地来拜访。” 林晚晴心头一跳。 她飞速搜刮原主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字——林家旁支,自小就被送去上海念书,后来考入协和医学院,一路读到西医博士。两家关系疏远,仅限于年节时礼节性的问候。 原来是她。 “表妹回国了,一路辛苦。”林晚晴伸手与她轻轻一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快进来坐。” “不急。” 苏婉柔收回手,从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一张报纸,像是举着一面宣战的旗帜。 “我先问表姐一个问题——你们这儿,是当真在教女孩子学中医?” “是。” “荒唐!” 苏婉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拔高几度。 “中医本就是愚昧落后的封建糟粕,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表姐,你竟然还拿它来误人子弟,你这是在害人!” 她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姑娘们和病患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眼神各异。 林晚晴脸上的客套笑容彻底消失了。 “表妹这话,我可不爱听。” “忠言逆耳。” 苏婉柔将报纸“啪”地一声展开,上面是一篇洋洋洒洒批判中医是伪科学的社论文章。 “西医讲究的是解剖学、是细胞学、是临床数据,是科学实证。中医呢?望闻问切?阴阳五行?表姐,你告诉我,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能治病吗?” “能。”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不重,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笔,缓步走到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褂,目光淡漠地掠过苏婉柔,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你是谁?” 苏婉柔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你就是顾长风?” “是。” “果然名不虚传。” 苏婉柔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我在协和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北平军部的天才少校,医术卓绝,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明珠暗投,把一身才华,尽数浪费在了这腐朽的中医上。” 苏婉柔向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顾少校,你的战场,应该是协和医院最顶尖的手术台,而不是在这种小地方,陪一个旧式小姐玩开药铺的过家家游戏。”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起一片寒意。 “表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婉柔转过身,笑容里满是胜利者般的挑衅。 “表姐,你为生计所迫,守着这家铺子,我能理解。但你不该拖着顾少校这样的人才,陪你一起沉沦在这泥潭里。” “我没有拖他。”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路,是他自己选的。” “那是因为他还没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医学。” 苏婉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姿态优雅地递向顾长风。 “顾少校,协和医学院的陈院长是我的导师,他正在筹建国内第一个外科研究所,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为你引荐。” 顾长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那张代表着无数人梦想的名片上。 “不必。” 苏婉柔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笑容也凝固了。 “我说,不必。” 顾长风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我在济世堂,很好。” 苏婉柔的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少校,你是聪明人,该明白什么叫大势所趋。西医是未来,中医注定要被时代抛弃。你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了自己!” “那就抛弃。” 顾长风说完,转身就回了诊室,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下一个病人,进来。” (2) 苏婉柔站在原地,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顾长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为了林晚晴,他连协和都不要? “表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苏婉柔压着火气,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嫉妒,“他为什么这么护着你?” “我什么都没做。” 林晚晴终于笑了,笑容里淬着一丝锋芒。 “可能只是因为,我从不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苏婉柔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好,很好。”她冷笑,“既然表姐对你的‘封建把戏’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济世堂,能撑多久!”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围观的人群这才敢大声议论。 “这女的是谁啊?协和的博士了不起啊?说话冲死人!” “我看她就是嫉妒!想挖咱们顾大夫的墙角!” “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真吓人!” 林晚晴没理会这些,转身进了诊室。 顾长风正在给一位老太太号脉,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别理她。” “我没理。” 林晚晴在他旁边坐下,单手托着下巴,语气故作轻松。 “不过她有句话说的没错,协和医学院,确实是国内最好的医院。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顾长风搭在脉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想让我去?” “我可没这么说。”林晚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就是纯粹好奇,你为什么不去?别告诉我是因为‘太吵’。”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直到给老太太开完方子,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喜欢手术台上的冰冷,我更喜欢诊脉时指尖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里治的是病,这里安的是心。” 林晚晴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长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那位表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晚晴耸耸肩,恢复了常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玩,我奉陪到底。” (3) 第二天,苏婉柔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个个神情倨傲。 “表姐,我给你带了几位同行。” 苏婉柔笑得客气,眼神却冰冷。 “他们都是协和的高材生,听闻邮城出了位‘神医’,特地来观摩学习一下,咱们中医是怎么看病的。” 林晚晴扫了一眼那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是观摩。 这是来砸场子的。 “观摩可以。”林晚晴也笑,寸步不让,“但有规矩。不许打扰病人,不许质疑诊断,不许喧哗。能做到吗?” “当然。”苏婉柔笑得更甜了,“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捣乱的。”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后者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随便。” 接下来的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顾长风每看一个病人,那三个白大褂就围在旁边,拿着小本子飞速记录,嘴里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交头接耳。 “脉象?靠三根手指感知血流搏动?这和算命有什么区别?” “我看就是话术,先诈你一下,说对了就显得自己厉害。” “中医就是玄学,毫无科学依据。”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诊室里的病人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长风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专心致志。 直到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夫,我最近总是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晚上也睡不好。去市立医院拍了片子,做了心电图,都说没问题。” 顾长风示意他伸手,三指搭上脉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心脉沉涩,肝气郁结。” “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脏出了问题,但病灶尚微,还不到西医仪器能检查出来的地步。” 顾长风收回手,语气平淡。 “若不干预,再拖半年,便是心绞痛发作之兆。” 中年男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那……那可怎么办?” “吃药,调理。” “等等。” 苏婉柔突然出声,她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从包里拿出最新款的听诊器。 “先生,别急,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中年男人犹豫着,还是解开了衣扣。 苏婉柔仔细听了半天,收起听诊器,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心率68,节律规整,心音清晰有力,没有任何杂音。顾少校,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顾长风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没错。” “那就是我错了?”苏婉柔挑眉,举了举手里的听诊器,“可我用的是科学,是仪器。你用的呢?是你的感觉?” 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 林晚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苏婉柔面前。 “表妹,你这是在砸我的场子?” “我只是在追求医学的真相。”苏婉柔笑得从容,“西医讲证据,中医讲什么?讲故事吗?” “那咱们就用证据说话。”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她转向那个中年男人,又看向苏婉柔。 “就以这位先生为证,我们打个赌。” “半年。半年后,请这位先生再来复查。” “如果顾大夫说对了,你,苏婉柔,”林晚晴一字一顿,“当着邮城所有人的面,向中医道歉,向济世堂道歉。” “如果他说错了……” 林晚晴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清亮。 “我这济世堂,立刻关门,从此在邮城消失!” 苏婉柔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 “一言为定!”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106章 针锋相对,舌战群儒 (1) 三天后,邮城大礼堂。 苏婉柔包下了整个场地,门口立着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海报——“科学医学宣讲会:让理性之光照进蒙昧”。 落款处,印着协和医学院的钢印。 林晚晴站在礼堂外,看着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的绅士、旗袍加身的太太们,还有不少穿白大褂的医生,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铁了心要踩着咱们上位。”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小姐,咱们真要进去?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啊!” “不进去,她更得意。”林晚晴整了整旗袍的领口,“走。” 顾长风走在她身旁,神色淡然。 “紧张吗?”林晚晴侧头问他。 “没什么好紧张的。” “可这次来的都是邮城的名流,还有好几个大医院的院长。你要是输了——” “不会输的。”顾长风打断她,视线平静地望向前方,“我只说事实。” 林晚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我信你。” 礼堂里,人声鼎沸。 最前排的位置,已经坐满了身份显赫的人物。 市立医院的张院长、仁济医院的李主任,还有从省城赶来的几位西医名家,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苏婉柔站在台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白大褂,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医学术语。 她看到顾长风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顾少校,您来了。”她笑着走下台,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我还以为,您不会来呢。” “既然应邀,便会来。”顾长风在第二排坐下,林晚晴紧挨着他。 苏婉柔扫了林晚晴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表姐也来旁听?那可太好了,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现代医学。” 林晚晴笑而不语,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台上调试好角度。 直播,开启。 【弹幕:来了来了!今天是修罗场专场吗?】 【弹幕:这女的谁啊?看着就不像好人!】 【弹幕:主播小心,她眼神不对劲!】 (2) 苏婉柔回到台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一个严肃的话题——医学的未来。” 她按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张解剖图,心脏、肺部、血管,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人体的心脏。西医通过解剖学,清楚地知道它的构造、功能、病变机理。我们有x光、有心电图、有血液检测,每一个数据,都是科学。”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 “而中医呢?”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经络图,上面画着弯弯绕绕的线条,标着什么“任督二脉”“奇经八脉”。 台下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中医说,人体有经络,有气血。可谁见过气?谁见过经络?解剖尸体的时候,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些东西?” 苏婉柔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气势。 “因为它们根本不存在!” “中医,不过是几千年前古人的想象,是对自然现象的臆测,是披着治病救人外衣的封建迷信!”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林晚晴看了眼弹幕。 【弹幕:这女的有病吧?说话这么冲?】 【弹幕:话糙理不糙,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弹幕:顾神医快站起来怼她啊!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顾长风依旧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苏婉柔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 “顾少校,您作为中医的代表人物,对我刚才的观点,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长风身上。 林晚晴捏紧了手机,手心都出了汗。 顾长风站起来了。 他走上台,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苏小姐说得很好。”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西医的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确实是现代医学的基石,值得尊敬。” 苏婉柔的笑容更深了。 “那您承认,中医比不上西医?” “我没说。”顾长风转过身,看向幕布上那张经络图, “我只是说,西医看到的,是人体的结构。中医看到的,是人体的功能。” 他抬手,指向那张图。 “苏小姐刚才说,解剖尸体时从未发现经络。这话没错。” “因为经络,本就不是实体器官。” 全场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顾长风看向提问的人,语气不急不缓。 “是功能通路。” 他走到幕布前,用手指勾勒出心脏到手臂的一条线。 “西医说,心脏跳动,血液通过动脉流向四肢。中医说,心主血脉,其华在面。两者说的,是一回事。” “只是,西医看的是这个实体,中医看的是这个功能。”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 “再比如,西医说神经系统控制全身,传递信号。中医说经络运行气血,贯通上下。您觉得,这两者之间,真的毫无关联吗?” 苏婉柔的笑容僵住了。 “您的意思是,经络就是神经?” “不完全是。”顾长风摇头, “神经只是其中一部分。经络的概念更广,它包括血管、淋巴、神经,甚至是西医尚未完全研究清楚的体液循环系统。” 他转过身,直视苏婉柔。 “中医用这个词,统称了所有让人体正常运转的通路。古人没有显微镜,看不到细胞和神经元,但他们通过几千年的临床经验,总结出了这套理论。” “它或许不够精确,但绝不是迷信。” 台下鸦雀无声。 (3) 苏婉柔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就算您说得有道理,那阴阳五行呢?金木水火土,这和治病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玄学是什么?” “是系统论。”顾长风的回答快得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她的质疑。 “西医把人体分为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中医把人体分为五脏六腑,对应五行。本质上,都是在做系统分类。” 他走到投影仪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递给工作人员。 “麻烦放上去。”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x光片。 是一张肺部的片子,右下角有明显的阴影。 “这是上个月,一位患者的肺部x光。西医诊断为肺部感染,用了三天抗生素,效果不佳。” 顾长风顿了顿。 “我用中医的思路,判断他是肺失宣降,痰湿内阻,开了麻杏石甘汤加减,三剂后,咳嗽大减,一周后复查,阴影消失。” 他抬头,看向台下。 “西医的x光片,帮我确认了病灶的位置。中医的辨证论治,帮我找到了调理的方向。两者结合,才是最优解。”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张院长带头鼓掌,眼神里满是赞许。 “顾大夫说得好!中西医本就不该对立!” 苏婉柔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没想到,顾长风不仅没有贬低西医,反而用西医的证据,反过来证明了中医的价值。 这一招,釜底抽薪。 林晚晴在台下看得心潮澎湃,手指飞快地在弹幕上打字。 【弹幕:卧槽!顾神医这波操作我跪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不拘泥于门派!】 【弹幕:那个女的被打脸了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八十万。 (4) 苏婉柔咬了咬牙,做最后一搏。 “就算您说得有道理,可中医的理论基础,依旧是古代的阴阳五行学说。那是几千年前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那西医的理论基础呢?”顾长风反问,“希波克拉底的四体液学说,把人体分为血液、黏液、黄胆汁、黑胆汁,认为疾病源于体液失衡。这套理论统治了西方医学两千年,现在,还有人信吗?” 苏婉柔哑口无言。 “理论会进步,但经验不会过时。”顾长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中医的阴阳五行,是古人对自然规律的总结。它或许粗糙,但并不荒谬。就像牛顿的经典力学,在相对论面前也显得局限,可我们能说它是迷信吗?” 他看向台下所有人。 “医学,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西医擅长救急,中医擅长调理。西医看局部,中医看整体。两者结合,才能真正做到治病救人。” “我从不否认西医的价值,也希望各位,不要轻易否定中医的意义。” 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张院长站起来,激动地握住顾长风的手。 “顾大夫,你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中西医结合,才是未来的方向!” 其他几位院长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当场递上名片,邀请他去医院做学术交流。 苏婉柔站在台上,脸色青白交错,像一个被遗忘的木偶。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批判大会,最后竟然变成了顾长风的个人学术展示。 而她,成了最大的笑话。 林晚晴关掉直播,走上台,笑得格外灿烂。 “表妹,这场宣讲会,真是让人受益匪浅呢。” 苏婉柔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长风从台上走下来,经过她身边时,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下次想辩论,记得先把对方的理论搞清楚。” “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林晚晴看着苏婉柔铁青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她追上顾长风,压低声音。 “顾大夫,你刚才那番话,简直太帅了!” “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你那是降维打击!”林晚晴笑得肩膀直抖,“你看她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顾长风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林晚晴眨眨眼,“她想踩我,结果被你踩回去了,我能不高兴吗?”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夜风吹过,礼堂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林晚晴突然停下脚步。 “顾长风。” “嗯?” “谢谢你。” 顾长风转过身,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不必谢。” “我帮的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是中医。”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清冷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固执,还要纯粹。 也比她想象中的,更让人心动。 第107章 温情夜诊,心门微启 (1) 夜里九点,济世堂刚打烊。 林晚晴正整理账本,窗外雷声轰隆,暴雨瞬间倾盆而下。 “砰砰砰!” 有人在拍门,力道急促。 小桃开了门,一个穿着破旧短袄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顾大夫!顾大夫在吗?” 妇女声音都劈了,眼里全是血丝。 “我是。”顾长风从后堂走出来,扫了一眼她怀里裹着的孩子。 孩子约莫五六岁,烧得脸通红,浑身抽搐,已经昏迷了。 “高烧惊厥。”顾长风抬手探了探孩子额头,眉头紧蹙,“多久了?” “从昨晚开始,越烧越厉害!”妇女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市医院说要住院,可我……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顾长风没说话,抱过孩子就往诊室走。 林晚晴立刻跟上,顺手拿起直播手机,没开声音,只默默打开了镜头。 顾长风把孩子放在诊台上,解开衣襟检查。 “体温四十度以上,呼吸急促,瞳孔散大。”他说话极快,从针盒里抽出几根银针。 “晚晴,烧热水,准备退烧汤药。小桃,拿冰毛巾。” 两人立刻动了起来。 顾长风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的大椎、曲池、合谷等穴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妇女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祷告。 林晚晴架好手机,镜头对准诊台。 直播间里,深夜的观众不多,只有几千人。 【弹幕:这么晚了还在看病?】 【弹幕:这孩子烧成这样,能行吗?】 【弹幕:顾大夫额头都是汗……】 银针捻转,顾长风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滴下来,砸在孩子身上。 他眼睛眨都不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几根细如发丝的针上。 十分钟后。 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抽搐停止,体温开始下降。 妇女“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顾长风就要磕头。 “使不得。”顾长风侧身避开,声音淡淡的,“孩子还没完全退烧,先喝药。” 林晚晴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走过来,一勺一勺地喂进孩子嘴里。 孩子虚弱地咽下,眼皮动了动,终于醒了过来。 “娘……” 妇女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烧退了,但病根还在。”顾长风开了方子递给她,“明早再来复诊,这三天的药不能断。” “多少钱?”妇女摸出怀里一个破布包,里面全是角票和铜板。 “不收。”顾长风收回方子,转身去洗手。 “那怎么行!”妇女急了,“您救了我儿子的命!” “他还没活过来。”顾长风头也不回,“等他痊愈了,再说。” 妇女愣在原地,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感激的。 林晚晴把人送到门口,递给她一把伞。 “雨太大,小心路上。” “林小姐……顾大夫……你们都是好人……”妇女哽咽着,撑着伞消失在雨幕里。 林晚晴关上门,回头看向诊室。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累了?”她走过去。 “还行。”顾长风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去熬点姜汤,别着凉。” “你自己不也淋雨了?”林晚晴看着他湿透的袖子,“我去熬,你也喝。” (2) 姜汤端上来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五万。 【弹幕:刚才那一幕我录屏了,太感人了!】 【弹幕:顾大夫真的是纯粹的医者,不为钱不为名】 【弹幕:那个孩子如果去医院,没个几十块下不来,这家人根本付不起】 【弹幕:中医真的能救穷人的命……】 林晚晴把姜汤递给顾长风,两人坐在诊台两侧,各自捧着碗。 “今天又上热搜了。”林晚晴看着手机,眼睛弯成月牙。 “什么?” “顾大夫雨夜救人。”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你额头滴汗的那张照片,被人截图发到了《邮城日报》上。” 顾长风瞥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喝汤。 “你就不能高兴一下?”林晚晴撇撇嘴,“全邮城都在夸你,你这表情好像欠了你八百吊。” “有什么好高兴的。”顾长风放下碗,“孩子病没好,一切都是空的。”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莫名一热。 她突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顾长风身体一僵。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就算你不在乎那些名声,但那些被你救过的人,会记得一辈子。” 顾长风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总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么会说话。” “那是因为你值得。”林晚晴笑了,手指却没抽回来。 两人的指尖,就那么轻轻搭着,像是有电流穿过,谁也没动。 窗外雨声渐小。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弹幕:???这什么情况?】 【弹幕:手!他们的手碰在一起了!】 【弹幕:姐妹们!我磕到了!】 【弹幕:主播你就从了吧!这男人值得!】 林晚晴突然意识到手机还在直播,脸“腾”地一下红了,飞快抽回手。 “那个……雨小了,我去关窗。”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差点绊到椅子。 顾长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3) 第二天一早,那位妇女真的带着孩子来了。 孩子气色好多了,还会跑会跳,见到顾长风就甜甜地叫了声“顾叔叔”。 顾长风给孩子复诊,确认烧彻底退了,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这是诊金。”妇女把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林晚晴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个铜板,还有几个鸡蛋。 “你拿回去——” “不拿!”妇女头也不回,拉着孩子跑了。 林晚晴愣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鼻子一酸。 “收着吧。”顾长风说,“这是她的心意。” 林晚晴点点头,小心地把鸡蛋放好。 就在这时,小桃从外面跑进来,兴冲冲的。 “小姐!顾大夫!昨天晚上的直播,全邮城都传疯了!” “什么?” “《邮城日报》头版头条!雨夜神医,妙手回春!”小桃把报纸摊在桌上,“您看,这是您的照片!” 报纸上,赫然是昨晚顾长风给孩子施针的画面。 他低着头,额头滴着汗,眼神专注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配文写得煽情又真诚,结尾还特别点了一句:“济世堂,济的不只是病,更是人心。” 林晚晴看着报纸,心跳得厉害。 “顾大夫,您现在可是真正的名人了!”小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外面好多人排队,说要找您看病!” 顾长风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知道……” 林晚晴憋着笑,凑过去:“怎么,后悔了?” “不后悔。”顾长风看着她,眼神认真,“但你以后别拍我。” “那可不行。”林晚晴眨眨眼,“你的脸,是济世堂最好的招牌。” 顾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顾大夫在吗?”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男人。 “我叫方菲,是同德堂掌柜的女儿。”女子笑得得体,“听闻顾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林晚晴眼皮一跳。 来者不善。 “什么病?”顾长风淡淡问。 “心病。”方菲捂着胸口,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自从看了顾大夫的直播,我就心跳加速,夜不能寐。顾大夫,您说这是什么病?” 林晚晴:“……” 小桃:“……” 直播间:【!!!】 顾长风面无表情:“相思病。” “对!”方菲眼睛一亮,“那顾大夫能治吗?” “不能。”顾长风站起身,“这病得你自己治,我帮不了。” 方菲脸色一僵。 林晚晴强忍着笑,走上前:“这位小姐,您要是没别的病,就请回吧。济世堂不治相思病。” 方菲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看了顾长风一眼,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相思病?哈哈哈哈,顾大夫,你可真损!” 顾长风瞥了她一眼:“是你让我对她们客气的?” “我让你客气,没让你这么直男啊!”林晚晴笑得肩膀直抖。 直播间已经彻底沦陷。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相思病!】 【弹幕:顾大夫这钢铁直男属性,我服了!】 【弹幕:主播你再不出手,真有人抢走你男人了!】 第108章 男神塌房?乌龙闹剧 (1) “顾大夫收黑钱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巷子,这句恶毒的揣测就已经像瘟疫般传遍了街头巷尾。 林晚晴端着刚买的早餐走进济世堂,脚步蓦地一顿。 医馆门口,竟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他那后院,堆了好几麻袋的东西!” 一个声音尖锐地划破空气。 “肯定是收了哪个富老爷的好处,不然凭什么给人家开后门看病?”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没想到骨子里也是这种货色。” 林晚晴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几步便走到了最前面。 “谁说的?” 清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吊梢眉、薄嘴唇的妇人扬起下巴,尖着嗓子开了口: “我亲眼看见的!昨天傍晚,好几个人往他家后院搬东西,用的都是大麻袋,沉甸甸的,装的肯定是金银!” “对!我也看见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还有人送鸡送鸭,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林晚晴听完,不怒反笑。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冰冷。 “所以,你们就凭这个,断定那是贿赂?” “不是贿赂是什么?”尖嗓子妇人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依旧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咱们这些老百姓来看病,他顶多收三五个铜板。那些有钱人呢?不送大礼,能让他亲自看诊插队?” “你胡说八道!” 小桃从医馆里冲了出来,急得眼圈都红了。 “顾大夫从来不收病人的重礼!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不收礼?”人群中有人高声起哄,“那后院那些东西是什么?有胆子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啊!” “对!让我们看看!”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林晚晴深看了一眼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掏出了手机。 “行。” 她举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门口攒动的人头。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今天就让你们看个够。”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传遍了整个街口。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今天的特别节目——济世堂开箱大会,又名清点鸡蛋大会。” 【弹幕:???开箱?开什么箱?】 【弹幕:主播疯了?这节骨眼上还搞直播?】 【弹幕:清点鸡蛋大会是什么鬼?我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林晚晴无视弹幕的问号,转身,一把推开了后院的大门。 “有人说顾大夫收受贿赂,后院堆满了金银财宝。” “今天,我就当着全邮城,乃至全网观众的面,把后院的东西,一件一件,给你们数个清楚!” 随着院门洞开,门外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确实堆满了东西。 但那不是金银,不是珠宝。 而是一筐筐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鸡蛋。 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红薯和玉米。 还有挂成一长串的火红干辣椒、在屋檐下风干的腊肉、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青菜…… 琳琅满目,生机勃勃。 这哪里是什么藏污纳垢地,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 林晚晴扫视一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转身,对着诊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顾长风!” 顾长风从诊室里缓步走出,当他看到门口的阵仗和满院子的“土产”时,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不自在的神色。 “你来解释一下?” 林晚晴扬了扬下巴,指着这满院子的“赃物”。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薄唇轻启。 “病人送的。” “我看出来了。”林晚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问题是,你为什么全收了?” 他视线飘忽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收,他们不走。”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这理由绝了!】 【弹幕:顾大夫:我也很无奈啊,他们强行行贿!】 【弹幕:笑不活了,这是我见过最朴实无华的“贪污”现场!】 (2) 林晚晴找了个支架把手机固定好,直播镜头正对着院子中央。 她随手拿起一筐鸡蛋。 “这筐鸡蛋,三十个,李婶子送的。” “这袋红薯,二十斤,是后山王大爷送的。” “这串腊肉……”她顿了顿,拿起上面挂着的一张泛黄纸条,念道, “顾大夫,俺家过年杀的猪,您一定得尝尝。”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脸上的理直气壮渐渐褪去。 那个尖嗓子的妇人犹不死心,小声嘟囔:“这……这不还是收礼吗?” “收礼?” 林晚晴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扎向她。 “那我问你,李婶子家的小儿子半夜高烧不退,是顾大夫顶着大雨出诊,守了一夜,分文未取。这三十个鸡蛋,是她家母鸡一个月下的所有蛋。你告诉我,这叫行贿?” 妇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还有王大爷。” 林晚晴的声音愈发响亮。 “他腿疾复发,卧床不起,是顾大夫上门为他针灸,不畏路远,一连去了七天。这二十斤红薯,是他从自家地里新挖的,颤颤巍巍背了三里山路送来的。你告诉我,这叫黑钱?” 人群开始骚动,气氛彻底变了。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小声说: “我也给顾大夫送过东西……他给我娘看病,知道我家穷,药费全免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我也是!顾大夫说我家的状况,吃药不用给钱,我只能送点自家种的菜……”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汇成一股暖流。 之前那些质疑和揣测,在这些朴实无华的感恩面前,显得无比丑陋和可笑。 尖嗓子妇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林晚晴关掉直播,转身看向顾长风。 他正靠在门框上,灯光下,耳根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以后别什么都收了。”林晚晴叹了口气, “你看看这院子,都快成菜市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改行卖菜。” “那怎么办?”顾长风难得显出几分无措,“他们放下就跑,拦都拦不住。” “那你也得想办法拒绝啊!” “拒绝了。”顾长风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耿直的无奈,“但他们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 林晚晴:“……” 行吧,这个男人,实诚得让人心疼。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顾大夫:我太难了!】 【弹幕:这是我见过最清廉的“贪污犯”!】 【弹幕:主播你就别为难他了,这男人太可爱了!】 (3) 正说着,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来人是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手里提着一个雕花楠木的精致礼盒,一看就价值不菲。 “请问,顾大夫在吗?” 顾长风抬眼看他,目光清淡,没有说话。 林晚晴上前一步,客气地问:“您是?” “哦,我姓钱,是城南布庄的掌柜。”男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一双小眼睛却在精明地打量着四周, “听闻顾大夫医术通神,特来求医。” “看病可以,但这礼……”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 “哎呀,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值什么的。” 钱掌柜不由分说,直接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顾大夫,我这个病啊,可是折磨我好些年了,您可一定得帮帮我。” 顾长风的视线在礼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什么病?” “这个……”钱掌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事关隐私,能不能……单独说?” 林晚晴挑了挑眉,正要开口。 顾长风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必。” 他走到钱掌柜面前,身形清瘦却笔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济世堂的规矩,看病,不收礼。” “你要看病,就把东西拿回去。不拿回去,我不看。”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肥厚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顾大夫,您这是……不给钱某面子?” “我说得够清楚了。” 顾长风丢下这句话,径直转身,回了诊室,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钱掌柜一个人尴尬地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林晚晴强忍着笑意,上前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塞回他手里。 “钱掌柜,您听见了。要看病,随时欢迎。但这礼,我们是真不能收。” 钱掌柜的脸色变幻莫测,最终,他狠狠瞪了一眼诊室的方向,提着盒子,拂袖而去。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卧槽!太刚了!太帅了!】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医者风骨!穷人的鸡蛋暖人心,富人的重礼烫人手!】 【弹幕:对比后院那堆土特产,这个反差萌我能笑一年!哈哈哈!】 【弹幕:顾大夫: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林晚晴走进诊室,顾长风正在整理药柜,背影如松。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林晚晴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问。 “有吗?” “人家好歹是城南布庄的掌柜,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么当面拒绝,不怕得罪人?” 顾长风整理药材的手没停,声音从药柜后传来。 “怕。” “那你还……” “但更怕坏了规矩。” 他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济世堂能有今天,靠的是口碑。口碑从何而来?从公平而来。无论贫富,在我这里,都只是病人。一旦收了这份礼,心就偏了,规矩就乱了。” 林晚晴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澄澈,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行吧,你有理,都听你的。”她弯起眼睛笑了,“不过,后院那堆,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 “分给街坊?” “那不还是便宜了那些刚刚还在说闲话的人?” “那……”顾长风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犹豫,“你说怎么办?” 林晚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坏笑着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我有个主意。” (4) 第二天,济世堂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笔迹清秀有力。 “本堂即日起,开办爱心食堂。凡邮城家境困难者,可凭官府或街道开具的证明,每日午时,免费领取一日三餐。” 告示的最下方,还附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食材来源:众乡亲患者之拳拳心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消息一出,整个邮城都轰动了! “我的天!顾大夫这是要开善堂啊!” “原来后院那些东西,顾大夫是打算用来接济穷人的!” “我就说嘛!顾大夫高风亮节,怎么可能贪图那点东西!” 街坊们纷纷涌来,这一次,不再是围观,而是参与。 有人扛来了米,有人送来了面,更有人直接从家里搬来了锅碗瓢盆。 “顾大夫,我家有口闲置的大铁锅,您拿去用!” “我别的不会,就会做饭,我来当火头军,不要工钱!” 林晚晴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听着鼎沸的人声,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清冷的眉眼间,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嗯。” “就一个?”林晚晴不满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你好歹也夸我两句啊,比如夸我冰雪聪明,秀外慧中什么的。” 顾长风侧过头,看着她被阳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他认真地想了想。 “你很聪明。” “还有呢?”林晚晴追问。 “很……”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顿了顿,耳根又开始泛红,最终吐出两个字,“……很好。” 林晚晴:“……” 【弹幕:哈哈哈哈救命!顾大夫你这是夸人还是做总结报告啊!】 【弹幕:主播:我想要花,你给了我一棵树。】 【弹幕:钢铁直男的最高赞美:很好。】 【弹幕:虽然很直,但为什么我感觉好甜啊啊啊!】 就在这时,小桃一阵风似的从里面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 “小姐!顾大夫!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 “刚才……刚才药铺里来了个人,说是钱掌柜派来的。”小桃急得快哭了,她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他说,钱掌柜……钱掌柜要去衙门告我们……告我们拒不应诊,草菅人命!”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顾长风的眉头,也随之紧紧锁起。 “走,进去说。” 第109章 病如山倒,诡井疑云! (1) “拒不应诊,草菅人命?” 林晚晴看着手机上的本地新闻弹窗,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这个钱掌柜,自己送礼不成,反手就泼脏水,简直无耻!” 顾长风正在整理药材,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他有什么病?” 旁边的小桃急得快哭了: “新闻上没说,只说钱掌柜病情危急,点名说您因私人恩怨拒诊,现在病情加重,舆论都在骂我们医馆没有医德。” “胡说!”林晚晴一拍桌子, “他昨天来的时候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危急的样子!”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甘草,沉吟道:“我只是拒了他的礼,并未拒诊。” “可现在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林晚晴急得团团转, “这帮人颠倒黑白,我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话音未落,医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巡捕带着几名巡捕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神情严肃。 “哪位是顾长风顾大夫?”为首的巡捕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顾长风。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将顾长风护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姑娘误会了。”巡警语气虽急,却还算客气,“不是抓人,是请人。” 他转向顾长风,拱了拱手: “城南福安巷突发疫病,短短半日,已有十几人高烧不退,上吐下泻。情况紧急,大人特请顾大夫前去会诊!” 疫病? 林晚晴愣住了。 顾长风的反应却快得惊人,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拎起了自己的药箱。 “走。” 一个字,沉稳如山。 林晚晴瞬间回神,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宝,快步跟上: “我跟你一起去!我来直播,把情况说清楚!” (2) 城南福安巷。 这里早已被衙役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恐慌的气息。 一座大宅院被临时征用为隔离区,院内哀声一片。 十几个病人躺在临时的床铺上,个个脸色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一些人还在剧烈呕吐。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其中一个高挑的背影,让林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婉柔?” 听到声音,那女子转过身,防护镜下的双眸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与冷静。 “表姐,顾大夫。”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你们是官方请来的援助?” “情况如何?”顾长风直奔主题,目光已经落在了一个病情最重的病人身上。 苏婉柔的语气很严肃,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初步判断是急性肠道感染,饮用了同一口井水所致。我已经采集了水样和病人样本送去化验,目前正在给他们注射广谱抗生素,并进行物理降温。” 顾长风走到一个不断呻吟的老人床前,不顾污秽,直接搭上了老人的脉搏。 片刻后,他又翻开老人的眼睑,看了看舌苔。 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不对。”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这不是单纯的细菌感染。” 苏婉柔推了推眼镜,立刻追问:“你的判断是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嘲讽,而是带着探究。 “脉象沉数,舌苔黄腻,身热不扬,神识昏蒙。” 顾长风语速极快, “这是湿热蕴毒,疫邪入里的征兆。病人呕吐物酸腐,证明毒邪壅滞中焦,若不及时釜底抽薪,恐有坏死之症。” 苏婉柔听得半懂不懂,但她抓住了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抗生素没用?” “不能说没用,但治标不治本。”顾长风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病根在于‘毒’,而非‘菌’。需要立刻清热利湿,解毒通腑。” 苏婉柔看着他手中的银针,眼神复杂。 (3)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反对,而是沉默了几秒,提出一个建议: “这里有十五个病人,你我各负责一半。我继续抗生素支持疗法,你用你的中医方法。我们对照治疗,以最快速度找到最优方案。” 这才是专业人士的态度。 林晚晴都有些意外,但她更关心的是病人,立刻打开手机直播。 “各位观众,城南突发紧急公共卫生事件,顾大夫和苏医生临危受命,正在现场紧急施救!” 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弹幕:卧槽!又是神仙打架?不对,这次是神仙联手了?】 【弹幕:苏婉柔居然没抬杠?感觉她看顾大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弹幕:别吵了!救人要紧啊!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厉害!】 顾长风没有异议,他选中了七个症状最凶险的病人,其中就包括那个不断呕吐的老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捻起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刺入病人的中脘、天枢、足三里等穴位。 与此同时,他口中飞速报出一串药名。 “藿香、佩兰、黄芩、黄连、大黄……用量加大三成,立刻去煎,越快越好!” 林晚晴一边记录,一边在直播中充当解说:“顾大夫正在施针截断病势,同时开具了紧急方剂!” (4) 另一边,苏婉柔的团队也在飞速运转。 “体温39.8,血压持续下降,准备去甲肾上腺素!” “b组病人出现惊厥,安定10mg静推!” 两人虽方法迥异,但目标一致,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顾长风负责的病人,呕吐症状明显减轻,高热也开始有了回落的迹象。 而苏婉柔那边的病人,虽然在药物的强力干预下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高烧依旧反复,好几个病人甚至出现了更严重的神志不清。 “怎么会这样?”苏婉柔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抗生素应该已经起效了,为什么炎症指标还在上升?”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苏医生,不好了!水样化验结果出来了!”一个助手跑过来,脸色惨白, “井水里检测到的细菌含量,根本不足以造成如此大规模、如此迅猛的感染!” 苏婉柔浑身一震。 不是细菌?那是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给病人起针的顾长风,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如果不是细菌感染,那他所说的“湿热蕴毒”,难道才是病情的真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天灾时。 小桃气喘吁吁的跑来,声音还带着哭腔。 “小姐,不好了!刚刚有人匿名举报,说……说城南的井水,是顾大夫派人投的毒!为的就是制造疫病,好让他自己扬名立万!” 林晚晴看向院外,果然,几名衙役正一脸严肃地朝着顾长风走来。 而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是钱掌柜的伙计! 一瞬间,林晚晴全都明白了。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是一个针对顾长风,布下的绝杀之局! 第110章 药香满城,仁心共鸣 (1) 清晨六点,济世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林晚晴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头让她头皮发麻。 “顾长风,你确定今天能应付得了?” 顾长风正在整理手术器械,头也不抬:“应付不了也得应付。” 昨天井水投毒案水落石出——钱掌柜为了报复,买通了伙计往井里投了泻药和某种致幻草药的混合物。 案子破了,顾长风的名声反而更响了。 市政府为了平息民怨,主动提出让济世堂举办“开放诊疗日”,展示中医实力。 林晚晴本以为来个三五百人就不错了。 结果现在这阵仗,少说也有上千人。 “小桃!”林晚晴冲楼下喊,“去多买点茶水和点心,别让人家白排队!” “哎!”小桃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顾长风终于抬起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你这直播,是不是有点太成功了?” “这叫什么话!”林晚晴叉腰, “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天天给你宣传,你现在还窝在这破医馆里数鸡蛋呢!” 顾长风:“……” 他确实无法反驳。 八点整,“开放诊疗日”正式开始。 林晚晴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了医馆大门。 “各位观众早上好!欢迎来到济世堂首届开放诊疗日!今天我们将全程直播顾大夫的诊疗过程,包括——”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兴奋起来, “顾大夫亲自主刀的简易外科手术!” 【弹幕:???手术?中医还做手术?】 【弹幕:我没看错吧?顾大夫要开刀?】 【弹幕:等等,这是合法的吗?】 林晚晴早料到会有这些质疑,立刻解释: “顾大夫持有正规的中医外科执业资格证,今天要做的是传统的疮疡切开引流术,属于中医外科范畴,完全合法合规!” 话音刚落,第一个病人就被小桃领了进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左手背上肿了个大包,红得发紫,一看就是化脓了。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顾长风戴上手套。 “三天前,一开始以为是蚊子咬的,后来越肿越大……”汉子疼得龇牙咧嘴。 顾长风轻轻按了按肿块边缘,汉子立刻“嘶”了一声。 “化脓了,必须切开引流。”顾长风说得很直接, “你要是怕疼,现在还能去医院打麻药。” “不去不去!”汉子摆手,“就信顾大夫您了!” 顾长风点点头,转身去消毒器械。 林晚晴把镜头对准手术台,小声解说: “各位注意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血腥,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以先退出……” 【弹幕:开玩笑!我连《电锯惊魂》都看过!】 【弹幕:就这点小手术,洒洒水啦!】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不是擦血,是擦口水)】 顾长风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柳叶刀,还有几根银针。 “先封穴止痛。” 他捻起银针,快准狠地刺入汉子手腕的几个穴位。 汉子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咦?真不疼了!” 【弹幕:卧槽!针灸麻醉?这也太科幻了吧!】 【弹幕:不是科幻,是古老智慧!】 顾长风没理会直播间的惊叹,他拿起柳叶刀,在酒精灯上过了一遍火。 “看好了。” 刀尖精准地刺入脓包最高点,轻轻一划。 黄绿色的脓液瞬间涌出,顾长风眼疾手快,用消毒纱布接住,同时另一只手按压脓包周围,帮助脓液排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汉子全程没喊一声疼,反而好奇地探头看:“这就完了?” “还没。”顾长风用镊子夹起一团浸了药液的棉球,塞进伤口里,“这是我自制的生肌散,三天换一次药,一周就能长好。” 汉子感激得差点跪下:“顾大夫,您真是神了!” “少吃辛辣,多喝水。”顾长风已经在洗手了,“下一个。” 林晚晴看着直播间疯狂刷屏的弹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弹幕:我服了!这手法太稳了!】 【弹幕:而且全程无菌操作,比我们医院有些医生还规范!】 【弹幕:关键是不打麻药啊!针灸止痛这招太绝了!】 (2) 上午十点,手术区暂时告一段落。 顾长风脱下手套,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林晚晴立刻递上一杯温水:“累不累?” “还行。”顾长风喝了一口,“下午还有几台?” “三台。”林晚晴看了眼预约表,“都是疮疡类的小手术,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去艾灸区看看。” 艾灸体验区设在医馆的侧院,是林晚晴一手操办的。 十几张艾灸床整齐排列,每张床边都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助手,正在给体验者施灸。 林晚晴走过去,拿起一根艾条,对着镜头展示:“这是我们济世堂特制的艾条,用的是三年陈艾,加了当归、川芎等药材,温经散寒的效果特别好。” 【弹幕:主播这是要亲自上阵?】 【弹幕:快快快!我要看主播施灸!】 林晚晴笑了:“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她走到一个中年妇女床边,妇女正趴在床上,后背露出一大片。 “阿姨,您这是肩周炎吧?”林晚晴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对对!”妇女连连点头,“疼了好几年了,西医说要做手术,我不敢做……” “不用手术。”林晚晴点燃艾条,在妇女肩膀上方悬灸,“艾灸配合推拿,坚持一个月,保证好转。” 她手法娴熟,艾条在穴位上方打着圈,热力渗透进皮肤。 妇女舒服得直哼哼:“哎呀,这感觉真好……” 【弹幕:主播这手法,专业啊!】 【弹幕:我也想去体验!邮城太远了呜呜呜!】 【弹幕:求开分店!求开分店!】 正灸得起劲,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晴!你给我出来!” 林晚晴手一抖,差点把艾条掉地上。 她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是上次来找茬的方菲。 “你又来干什么?”林晚晴皱眉。 “我来看看你们这黑心医馆,到底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方菲叉着腰,尖着嗓子喊,“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昨天去你们这看病,结果回家就上吐下泻!” 此话一出,体验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方菲。 林晚晴脸色一沉:“你爹什么时候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方菲理直气壮,“我爹说他胃疼,你们那个姓顾的给开了药,结果喝完就拉肚子!” “不可能。”顾长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冷得像冰,“昨天下午我没接诊过姓方的病人。” “你胡说!”方菲急了,“我爹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假!” “那让你爹来对质。”顾长风面无表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方菲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小桃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 “找到了!”她气喘吁吁,“昨天下午确实有个姓方的来过,但不是方菲她爹,是她堂叔!” “而且!”小桃翻开账本,“他来的时候就是拉肚子,顾大夫给他开的是止泻药!” 方菲脸色煞白。 林晚晴冷笑一声:“所以,是你堂叔本来就拉肚子,来我们这治好了,你却倒打一耙说是我们害的?” “我……我……”方菲支支吾吾。 “还是说,”林晚晴步步紧逼,“你根本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不是上次那个说相思病的吗?” “对对对!我记得!当时顾大夫都不理她!” “这是怀恨在心,来报复的吧?” 方菲被戳穿,恼羞成怒:“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是你。”顾长风淡淡道,“小桃,报官。” “诶!”小桃立刻转身。 “别别别!”方菲慌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林晚晴冷笑,“你这是诽谤,是敲诈,还想蒙混过关?” 方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了。 体验区爆发出一阵哄笑。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女的太搞笑了!】 【弹幕:主播刚才那气场!绝了!】 【弹幕:顾大夫: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林晚晴松了口气,转身继续给妇女施灸。 顾长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3) 下午三点,市长来了。 林晚晴正在直播间跟观众互动,突然看到门口停了一排黑色轿车,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卧槽……” 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笑容和蔼。 “顾大夫,久仰大名!” 顾长风愣了一下,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材,迎上去:“市长好。” “听说你们今天搞开放日,我特地来看看。”市长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不错,很不错!中医就该这样,走进群众,服务群众!” 林晚晴反应过来,赶紧把镜头对准市长。 【弹幕:???市长?真的假的?】 【弹幕:我去!这排面!】 【弹幕:顾大夫这是要起飞了啊!】 市长在医馆里转了一圈,看了手术区,又去了艾灸区,最后来到药房。 “顾大夫,我听说你这次井水事件处理得很好,不仅救了人,还揪出了幕后黑手。”市长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市政府决定,授予济世堂民生医誉奖,以资鼓励!” 话音刚落,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递上来一块金灿灿的牌匾。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仁心仁术。 顾长风接过牌匾,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 “市长,这……” “别推辞!”市长笑道,“你值得!” 他转向林晚晴,“这位是?” “我是……”林晚晴刚要开口。 “她是我的合伙人。”顾长风抢先说道。 林晚晴愣住了。 合伙人? 不是直播助理?不是打工的? 是合伙人? 她看向顾长风,顾长风却没看她,只是对市长说:“济世堂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林晚晴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弹幕:啊啊啊啊!我磕到了!】 【弹幕:合伙人!这是官宣了吗!】 【弹幕:主播你还不嫁?还等什么!】 市长走后,医馆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傍晚六点,开放日正式结束。 林晚晴瘫坐在椅子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今天……接诊了多少人?” 小桃翻着账本:“一百二十三个。” “我的天……”林晚晴闭上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顾长风递给她一杯热茶:“喝点水。” 林晚晴接过茶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刚才说的合伙人……是真的吗?” 顾长风顿了顿:“你不愿意?” “不是!”林晚晴急了,“我是说……我……我配吗?” “配。”顾长风说得很认真,“济世堂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得厉害。 “那……分红怎么算?”她故意岔开话题。 “五五分。” “真的?” “嗯。” 林晚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可赚大了。” 顾长风也笑了,难得的温柔。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医馆。 林晚晴端着茶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声说:“顾长风,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特别喜欢。” “哪句?” “我愿做那座桥,连起过去与未来。”林晚晴看着他,眼神认真,“这座桥,我也想一直走下去。” 顾长风愣住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那就……一起走。” 林晚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直播间已经彻底沦陷。 【弹幕: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弹幕:主播你就从了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第111章 傲娇神医馋哭了,厨房秒变修罗场! (1) 林晚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那条代表着直播活跃度的曲线,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缓缓下坠。 她的眉心拧了起来。 “不对劲。” 小桃把脑袋凑过来,满眼不解:“怎么了?粉丝不是还在涨吗?” “涨的是僵尸粉。” 林晚晴点了点那条曲线,“你看,活跃度在掉。医疗直播的新鲜劲儿过去了。” 小桃歪着头,也品出些味道: “好像是哦,天天看扎针、看药方,是有点干巴巴的。” 林晚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单调。 观众会审美疲劳,这是必然的。 必须换个赛道,给他们来点新刺激。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桌上的账本上。 视线猛地定格。 ——采购:猪大肠三斤。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光,劈开了她的思绪。 猪大肠? 林晚晴瞬间坐直了身体,双眼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民国! 这个时代,是中式菜肴最后的黄金盛世! 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八大菜系群星璀璨,无数传世名菜正是在这个时期定型、扬名。 而她的脑子里,装着一整个现代美食数据库! “小桃!” 林晚晴腾地站起,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去!立刻去买菜!” 小桃被她吓了一跳:“啊?买什么?” “猪大肠!要今天最新鲜的!” 林晚晴语速极快,像在报菜名: “再来点葱姜蒜、白糖、香醋、料酒……对了,桂皮、八角、香叶,一样都不能少!” 小桃听得晕头转向:“晚晴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大菜啊?”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字一顿。 “九。转。大。肠。” (2) 两个小时后,济世堂的厨房,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间。 林晚晴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长发干净利落地束成马尾,连袖子都挽得一丝不苟。 “各位老铁,新来的朋友,欢迎来到我的全新栏目——‘舌尖上的民国’!”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笑容明媚又自信。 “今天第一期,咱们不做别的,就复刻一道鲁菜里的扛把子——九转大肠!” 【弹幕:???我没进错直播间吧?神医改行当厨子了?】 【弹幕:我是来看顾大夫的盛世美颜的,你现在要给我看猪大肠?】 【弹幕:九转大肠?这名字听着怎么跟练仙丹似的?】 林晚晴看着弹幕,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不急,慢条斯理地拎起那处理干净的猪大肠。 “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九转大肠,源自清光绪年间济南的九华楼。‘九转’二字,取的是道家‘九转金丹’之意,寓意这道菜像仙丹一样,经过千锤百炼,方成极致美味。” 【弹幕:卧槽,主播连这个都知道?文化人啊!】 【弹幕:听着是厉害,但……一想到它是啥,我生理性不适……】 “有心理障碍?”林晚晴笑了,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它最美的样子。等着,今天就让你们隔着屏幕流口水。” 话音落下,她手上的动作开始了。 猪大肠内部翻出,撒上粗盐,双手如同最有力的揉面机,反复搓洗。 盐巴带走粘液,再用香醋二次清洁,最后裹上面粉吸附异味。 整个过程繁琐,但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处理大肠,去腥是重中之重。盐、醋、面粉,三道工序,缺一不可。” 【弹幕:这手法,比我妈洗衣服还利索!】 【弹幕:看着好解压啊!】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开始饿了……】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缓慢爬升。 林晚晴心中有底,继续操作。 大肠焯水,切段。 热锅冷油,葱姜蒜下锅爆出焦香,随即倒入大肠段。 “刺啦——” 高温下,大肠表面瞬间收缩紧致。 紧接着,料酒、白糖入锅,炒出漂亮的琥珀色糖衣。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焦糖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关键一步来了。” 林晚晴举起调料碗, “糖醋并用,咸甜打底,五味调和,这就是鲁菜的魂。” 酱汁“哗”地一声浇入锅中,滚烫的汤汁瞬间沸腾,咕嘟咕嘟地包裹住每一段大肠。 【弹幕:这颜色!红亮得跟宝石一样!】 【弹幕:救命!我点了份外卖!我等不了了!】 【弹幕:主播!你别当大夫了,开饭馆吧!我第一个去!】 林晚晴正享受着弹幕的吹捧,身后,一道不该出现于此的脚步声响起。 她警觉回头:“谁?” (2) 顾长风就站在厨房门口。 他手里还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味待处理的药材。 “路过。” 他的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林晚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药房在东,厨房在西,你跟我说你路过?”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口锅。 “……你在做什么?” “九转大肠,看不见?”林晚晴转回头,全部心神都在锅里的汤汁上,“别捣乱,直播呢。” 【弹幕:他来了他来了!顾大夫踏着饭点走来了!】 【弹幕:这该死的cp感!我先磕为敬!】 【弹幕:顾大夫: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就是闻闻。】 顾长风的视线扫过镜头,耳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不捣乱。”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很诚实地走到了灶台边,将托盘放在了角落。 林晚晴全神贯注地收着汁,锅里的大肠已裹满红亮的芡汁,油光水滑,香气逼人。 “好了,最后撒上葱花……” 她伸手去够旁边的葱花碟。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长风也伸手去拿他的药材。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林晚晴手腕一麻。 那只装着翠绿葱花的碟子,脱手飞出,精准地砸在了顾长风的木托盘上。 托盘瞬间失衡。 一小包被研磨成粉的白色药末,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 全数落入锅中。 “噗呲!” 白色粉末在滚油里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灵魂的苦味,瞬间盖过了一切肉香。 林晚晴的脸,一寸寸地绿了。 “顾!长!风!” 她一声尖叫,抡起手里的锅铲就想拍过去。 顾长风反应快到极致,瞬间后撤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林晚晴气到声音都劈了叉, “我炖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知道那是什么粉吗?!” 顾长风看了一眼锅里那摊彻底报废的“黑暗料理”,眼神透出几分心虚。 “……黄连粉。” “黄连粉?!” 林晚晴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那可是黄连啊! 现在,一整袋黄连粉,均匀地拌在了她的九转大肠里。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人笑没了!】 【弹幕:新品菜:九转黄连大肠,又名,有苦说不出。】 【弹幕:顾大夫,你是懂节目效果的!】 【弹幕:主播的表情已经可以做成一套表情包了哈哈哈哈!】 林晚晴深呼吸,再深呼吸。 冷静? 冷静个屁! 她抄起锅铲,杀气腾腾。 顾长风转身就跑。 于是,小小的厨房里,上演了一出绕着桌子追逐的闹剧。 “你给我站住!”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那是我的心血!” “我赔。” “你拿什么赔?!拿你的黄连粉吗?!” 【弹幕:救命!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剧现场!】 【弹幕:别跑啊顾大夫!站着挨打才是好男人!】 【弹幕:主播追夫火葬场!给我打!往死里打(bushi)!】 (3) 小桃闻声冲进厨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在原地。 “你们……这是干嘛呢?” “他!”林晚晴气得脸颊鼓鼓,一指头戳向顾长风,“他毁了我的九转大肠!” 顾长风站在桌子对面,一向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狼狈。 “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故意路过厨房?”林晚晴冷笑,“药房在东,厨房在西,你这个‘路过’,是绕了整个济世堂一圈吗?” 顾长风不说话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安静。 小桃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促狭的笑意爬上嘴角。 “顾大夫……该不会是闻着香味,馋了吧?” 顾长风:“……” 唰的一下,他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你馋了?!” 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角甚至飙出了泪花。 “你想吃就直说啊!非要装路过,结果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我的菜给毁了!” 顾长风窘迫地别开脸,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蚊子哼。 “……下次直说。” 【弹幕: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傲娇小可爱!】 【弹幕:‘下次直说’!他承认了!他就是馋了!】 【弹幕:主播快别笑了!快把他抱进怀里亲!我们磕到了!】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林晚晴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把锅铲“哐当”一声放下。 “算了,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再做一锅。” 顾长风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迸出惊喜的光。 “不过,”林晚晴挑起眉梢,带着一丝狡黠,“你,得给我打下手,听我指挥。” “好。” 他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直播间的画风,瞬间突变。 从林晚晴的个人美食秀,变成了“厨房新手和他的暴躁师傅之翻车现场”。 “顾长风,那个白色的碗递给我。” “哪个?” “就那个!你手边那个!” “这个?” “不是!旁边那个!” “……这个?” “对!” 【弹幕:哈哈哈哈这配合,天衣无缝(反义词)!】 【弹幕:顾大夫在药柜前有多潇洒,在灶台前就有多狼狈!】 【弹幕:术业有专攻,我信了!】 (4)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第二锅九转大肠,终于完美出炉。 红亮的色泽,馥郁的香气,比第一锅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了。” 林晚晴松了口气,转向镜头:“各位,这才是正宗的九转大肠,酸、甜、香、辣、咸五味俱全,一口入魂。” 说着,她夹起一块,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递到了顾长风嘴边。 “尝尝?功臣。”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那块油亮的大肠上,只迟疑了一瞬,便张开了嘴。 林晚晴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脸,手心竟有些冒汗。 他慢慢咀嚼着。 眉头先是极轻微地一蹙,似乎在品味那复杂的层次。 随即,眉头舒展开。 最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被纯粹的美味击中后,最本能的反应。 “好吃。”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林晚晴看懂了,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吃。 她笑了,眉眼弯弯,像一轮新月。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弹幕:啊啊啊啊啊!投喂了!他吃了!我死了!】 【弹幕:看顾大夫的表情变化!这就是顶级吃播的真实反应啊!】 【弹幕: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直播间人气,成功突破十万大关。 林晚晴看着后台暴涨的数据,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条路,她走对了。 晚上,收拾完一切,林晚晴瘫在椅子上刷着评论区。 清一色的催更和好评。 “下次做什么好呢?”她喃喃自语。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轻轻递到她面前。 顾长风不知何时从药房走了出来。 “佛跳墙。” 林晚晴一愣:“你说什么?” “下次,”顾长风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做佛跳墙。” “我想吃。” 林晚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行啊你,都学会点菜了。” 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意融融。 “不过你得保证,别再往我的锅里撒奇奇怪怪的药粉了。” “保证。” 第112章 想垄断码头?顾神医一出手,让你变落汤鸡! (1) 林晚晴盯着后台评论区,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九转大肠是火了,但有人反映说太甜腻。”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语气有些凝重。 “还有人说,这年头糖那么金贵,寻常百姓家哪里舍得这么吃。” 小桃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那……小姐,咱们就少放点糖?” “不行。” 林晚晴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九转大肠的灵魂就在于那一口焦糖甜香,糖少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指节轻叩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民国时期物资远不如现代丰富,白糖是稀罕物,价格高得离谱。 她那一锅看似简单的九转大肠,光是炒糖色就用掉了半斤糖,这成本普通人家确实难以承受。 “必须改。” 林晚晴站起身,眼神坚定。 “既要保住那独一无二的味道,又得让所有人都吃得起。” (2) 恰在此时,顾长风从药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神色清冷。 “药材又涨价了。” “你那边涨,我这边也涨得厉害。”林晚晴叹了口气, “白糖一周之内,涨了足足三成。” 顾长风闻言,目光落在她带着愁绪的脸上,淡淡开口。 “那就别用白糖。” 林晚晴一愣:“不用白糖用什么?” “麦芽糖。” 顾长风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一味最寻常的药材。 “药铺常用,价格比白糖便宜近半,甜度足够,而且自带一股焦香,省了炒糖色的火候。”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麦芽糖!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民国时期麦芽糖产量大,价格亲民,熬出的糖色同样红亮诱人。 “你这脑子,可真是个宝库!”她忍不住冲顾长风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 顾长风的耳根透出一抹不易察异的绯红,他侧过脸,避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下次直播,定在何时?” “就明天下午!”林晚晴已然斗志昂扬,开始盘算, “这次,咱们就做一道改良版,一道让所有老百姓都吃得起的九转大肠!” 【弹幕:主播太良心了!不像那些只知道炫耀的,是真心为我们着想!】 【弹幕:期待!我家穷,但也想尝尝好味道啊!】 (3) 第二天下午,直播准时开启。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清雅的藕荷色旗袍,衬得人愈发温婉。她对着镜头笑意盈盈: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点不一样的,改良九转大肠!用最实惠的食材,做出最顶级的味道!” 她拎起一罐澄黄透亮的麦芽糖,在镜头前展示。 “就是它,麦芽糖,价格只有白糖的一半,效果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弹幕:主播说的是真的!我家熬稀饭就放这个,香!】 【弹幕:可是……可是大肠好贵啊,还是吃不起……】 林晚晴看到了这条弹幕,动作顿了顿。 她柔声安抚道:“所以,今天我还要教大家另一个诀窍,如何挑到最新鲜、也最便宜的大肠。” 她转向一旁:“小桃,把今天的采购单拿来。” 小桃乖巧地递过一张纸。 林晚晴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猪大肠,一斤八毛?” “是啊,小姐。”小桃也觉得贵,理所当然地说,“上周还只要六毛呢,这周突然就涨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为什么涨这么多?” “听说是供货商换了。”小桃压低了声音,“新来的那家,把整个邮城的肉价都抬上去了。” “哪家?” “仁和肉铺。” 林晚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仁和肉铺,钱掌柜。 那个曾被顾长风拒诊,回头就敢诬陷济世堂投毒的钱掌柜。 “好一个钱掌柜。”林晚晴气极反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明着玩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4) 直播间的观众也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又是他?这个姓钱的真是阴魂不散!】 【弹幕:主播别怕!大不了我们换别家买!抵制黑心商家!】 “换?”林晚晴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邮城一共就三家大肉铺,另外两家只会更贵。钱掌柜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她扭头看向正在整理药材的顾长风,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有办法吗?” 顾长风闻言,抬起头,目光清冽。 “去码头。” “码头?” “码头每日清晨有渔民、有周边村落的屠户卖货,东西新鲜,没有中间商,价格最是公道。” 顾长风解释道, “我采买海鲜类的药材,常去那里。” 林晚晴眼睛大亮。 “走!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雷厉风行,林晚晴架起自拍杆,开启了户外直播模式。 邮城码头沿江而建,早市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 (5) 等他们紧赶慢赶到达时,已是九点多,大部分摊位都在收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叫卖。 “新鲜下水!便宜卖了!” 林晚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汉守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几副还带着血丝的猪下水。 “老伯,这大肠怎么卖?” “五毛一斤。” 林晚晴心头一喜,价格果然公道!她正要掏钱,却被顾长风伸手拦下。 他走上前,拎起一副大肠,先是凑近了仔细看,随即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副肠子,你宰杀多久了?”他声音平淡地问。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今早刚杀的,新鲜着呢!” “今早?”顾长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看这肠子表面发黏,内壁血块已经凝结发黑,少说也放了两天了。” 老汉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 “不信?”顾长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大肠的一处, “这里已经起了绿斑,是腐败的初始迹象。药材和食材,辨其好坏的道理是相通的。” 老汉张了张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最后只得摆摆手: “行行行,算你厉害!这五副你全拿走,两块钱,不能再少了!” 林晚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万物皆有其性,观其色、闻其味、触其质,便知其本。” 顾长风说得云淡风轻,“医者辨药,与此同理。” 【弹幕:顾大夫也太强了吧!这是什么全能型人形外挂!】 【弹幕:我宣布,顾大夫就是我的新男神!以后买菜必须带上这种懂行的!】 (6) 林晚晴笑着接过大肠,正要付钱,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争吵声。 “凭什么你家的鱼比别人贵一倍!想钱想疯了你!” “嫌贵别买啊!有的是人要!” 她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渔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男人她有印象,正是钱掌柜店里的伙计。 “钱家的人,怎么也跑到码头来了?”林晚晴眉头微蹙。 顾长风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垄断了城里的肉铺还不够,现在,是想把手伸到码头来。” 话音刚落,那伙计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哟,我当是谁呢?” 伙计扯着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走了过来,眼神轻蔑地在他们和那堆廉价大肠之间来回扫视。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顾大夫吗?怎么,看不上我们仁和肉铺的上等货,跑到这犄角旮旯来淘便宜货了?” 林晚晴上前一步,挡在顾长风身前,冷笑一声。 “便宜货,总比某些店里的黑心货强。” “你说谁黑心?”伙计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谁把肉价抬上天,就说谁。” “你!”伙计脸色一沉,扬手就要发作。 “让开。” 顾长风突然开口。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冬日寒潭里的冰,冷得刺骨。 那伙计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慑住,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气得通红,恼羞成怒:“你……” “走。” 顾长风根本不给他放狠话的机会,拎起大肠,转身就走。 林晚晴冲那伙计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快步跟了上去。 (7) 两人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晚晴好奇地回头一看,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只见那伙计气急败坏地追过来,却没看脚下,一脚踩在了一片湿滑的鱼鳞上。 他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后仰,直挺挺地栽进了旁边的海鲜摊子里! 摊子上摆着的一桶处理鱼内脏后剩下的酱汁和血水,被他撞翻,不偏不倚,从他头顶迎面泼下。 瞬间,那伙计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浑身挂满了鱼肠虾壳,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弹幕: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画面感太强了,我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 【弹幕:年度最搞笑打脸!建议反复观看!】 林晚晴死死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拉着顾长风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等走远了,确认身后没人追来,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墙笑得弯下了腰。 “你……你看见他那个样子没?哈哈!像只掉进泔水桶里的落汤鸡!” 顾长风看着她笑得灿烂的眉眼,清冷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回到济世堂,林晚晴立刻开始处理食材。 麦芽糖、大肠、葱姜蒜、香料,一应俱全。 “今天,我们就来证明一件事。”她对着镜头,眼神明亮而自信, “便宜的食材,同样能做出征服所有人的顶级味道!” 顾长风在旁边打下手,这一次,他学乖了,只做她吩咐的事,绝不乱碰。 大肠清洗干净,切段焯水,去除腥臊。 锅中热油,葱姜蒜下锅爆香,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晚晴舀起一勺澄黄的麦芽糖,缓缓淋入锅中。 糖浆遇热,迅速融化,冒起细密的气泡,一股焦甜的香气瞬间炸开,带着一丝麦芽独有的醇厚,比白糖炒出的糖色更加馥郁。 “麦芽糖的好处就在这里。”她一边娴熟地搅动,一边对着镜头讲解, “它不仅能提供甜味,本身就带有一股焦香,大大简化了炒糖色的步骤,对新手非常友好。” 处理好的大肠段下锅,迅速翻炒,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红亮的糖色。 料酒、酱油、香醋,依次沿锅边淋入。 “刺啦”一声,酒醋的香气被热油激发,与肉香、焦糖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霸道又诱人的味道,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集体哀嚎。 【弹幕:救命!我的口水流成河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啊主播!】 【弹幕:你是魔鬼吗!我刚吃完饭,现在又饿了!】 林晚晴正炒得兴起,顾长风忽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加点这个。” “这是什么?” “豆豉。”顾长风解释道,“我自己做的,用黑豆古法发酵了三个月,鲜味比寻常酱油要足上数倍。” 林晚晴愣住了,接过那个小瓷瓶。 瓶盖一开,一股无法形容的、醇厚浓郁的豆香扑鼻而来,深邃而悠长。 她用小勺挖了一点,将那乌黑油亮的豆豉加入锅中。 (8) 奇迹,在瞬间发生。 豆豉遇热化开,那股沉淀了时光的发酵鲜香,如同点睛之笔,瞬间融入到菜肴的香气之中。 原本已经足够霸道的香味,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层次感直接翻了一倍,变得深沉而富有内涵。 “这……”林晚晴震惊地看着他,几乎失语,“你怎么什么都会?” 顾长风的耳根又一次悄然泛红,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许。 “只是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着玩。” 【弹幕:只是做着玩???顾大夫,求你做个人吧!这凡尔赛我给满分!】 【弹幕:又是神医又是顶级大厨!林晚晴你到底从哪里捡来的这种绝世好男人!】 几分钟后,改良版的九转大肠正式出锅。 色泽红亮欲滴,香气满室,勾得人魂都快没了。 林晚晴夹起一块,顾不得烫,先送入自己口中。 咀嚼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亮得惊人。 “绝了!” 她激动地转向镜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麦芽糖的焦香完美中和了大肠的肥腴,口感软糯却不失嚼劲,而顾长风这秘制豆豉,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把所有的鲜味都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比单纯用白糖和酱油的版本,香了不止十倍!” 她又夹起一块,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递到顾长风嘴边。 “你也尝尝,我们的合作成果!” 顾长风微微一顿,还是张口吃下。 “好吃。” “那当然!”林晚晴扬起下巴,满脸的得意与骄傲。 直播间的人气,在这一刻正式突破二十万大关,弹幕如瀑布般刷过,快到几乎看不清字。 林晚晴看着后台疯狂暴涨的数据,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对着镜头,无比认真地说道: “各位,这道改良版的九转大肠,成本不到普通版本的一半,味道却实现了全面超越。” “这就是美食的魅力,它不应该被昂贵的价格束缚。” “以后,我会教大家更多省钱又好吃的家常做法,让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食物带来的幸福。” 【弹幕:主播我爱你!你才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美食家!】 【弹幕:菜谱已截图!我发誓,明天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复刻出来!】 【弹幕:求开课!主播开个美食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第113章 醋王帮厨,厨房变战场!顾长风:我没吃醋,就是手滑!` (1) 林晚晴盯着直播后台的私信,秀气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小桃,你过来看看这些留言。” 小桃探过头,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女观众们五花八门的求助。 “主播,家里人口多,九转大肠那种大菜做不起,有没有简单点的肉菜能撑场面?” “主播,我婆婆天天说我笨手笨脚不会做饭,求求您教点拿得出手的家常菜吧!” “求教狮子头!都说那个菜特别下饭,可我连剁肉都剁不明白!” 林晚晴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飞速运转。 美食直播,不能总是阳春白雪地炫技,更要扎根于寻常百姓家。 “小桃,去,按我说的采购一堆食材。” 她站起身,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 “明天开播新栏目,就叫‘民国厨房小课堂’,专攻家常菜。第一课——狮子头。” “狮子头?”小桃不解地眨了眨眼,“那个菜很贵吧?” 林晚晴笑了,带着一丝神秘。 “改良版。” “用最便宜的食材,做出最正宗的味道。” (2) 翌日下午,直播准时开启。 “家人们,今天咱们开个新栏目——民国厨房小课堂!”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第一课,就教大家做一道改良版的狮子头,保证各位学得会、做得起、吃得香!” 【弹幕: 终于等到实用的了!我妈为了让我学做饭,已经念叨我三个月了!】 【弹幕: 主播太贴心了!就爱看这种能落地的教学!】 林晚晴拎起一块漂亮的五花肉,在镜头前清晰地展示。 “狮子头的灵魂,在于肥瘦的黄金比例,三肥七瘦最为适口。但如今肉价金贵,咱们可以用豆腐来替代部分肉馅,口感同样松软,成本直接省下一半。” 她将肉块稳稳放在案板上,抄起了菜刀。 “剁肉也是有诀窍的,不能剁成泥,得保留一些细小的颗粒感,这样吃起来才——” 话音未落,厨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顾长风站在门口,身形笔挺,手里却端着个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托盘,上面零散地放着几味药材。 林晚晴动作一顿。 “你又来干什么?” “路过。”顾长风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灶台上瞟。 “药房在东院,厨房在西院,你跟我说你路过?”林晚晴挑眉,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弹幕: 哈哈哈哈又是这句!顾大夫你的台词库该更新了!】 【弹幕: 醋王雷达启动!闻着饭香味就自动导航过来了!】 顾长风的耳根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但他依旧维持着镇定,硬着头皮走到灶台边,将托盘放下。 “我来帮忙。” 林晚晴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帮忙?” “嗯。” “那好。”林晚晴把沉甸甸的菜刀递过去,“你来剁肉。” 顾长风接过刀,视线落在案板那块五花肉上,喉咙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他握刀的姿势,标准得有些过分——那分明是拿手术刀的架势。 “咔嚓”一声轻响,刀锋落下,肉块被精准地一分为二。 林晚晴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是剁肉,不是在解剖!” 【弹幕: 笑死我了!顾大夫这刀法,是准备给猪肉做个外科手术吗!】 【弹幕: 我严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拿出缝合针了!】 顾长风的身子僵了僵,默默换了个握刀的姿势,学着林晚晴的样子开始剁。 力道太轻,刀刃落在肉上软绵绵的,根本剁不碎。 “用力!”林晚晴在一旁指挥。 顾长风闻言,手臂肌肉绷紧,力道陡然加重。 “咔!” 一声巨响,菜刀竟直直地嵌入了厚实的案板,砍出了一道深痕。 林晚晴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轻点!” “……” 【弹幕: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顾大夫在药房有多潇洒,在厨房就有多狼狈!】 (3) 一番鸡飞狗跳,肉馅总算是勉强剁好了。 林晚晴将嫩豆腐捏碎,与肉馅混合,再加入葱姜水、料酒、盐,开始搅拌。 “搅拌要始终顺着一个方向,这样肉馅才能充分上劲,口感才会弹牙——” 她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的手机突然“叮”地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一个特效——“黄金狮子头”,价值整整十块大洋。 林晚晴眼睛一亮,立刻扬起笑容。 “感谢‘江南公子’的打赏!” 【弹幕: 江南公子又出手了!真是豪气!】 【弹幕: 土豪啊!这都连续三天了吧!天天来捧场!】 林晚晴对着镜头,语气真诚: “江南公子,太谢谢你的支持了!今天这道狮子头,我一定仔仔细细地教,保证教到你学会为止!” 话音刚落,她感觉身侧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顾长风正盯着手机屏幕,那张俊脸黑得快要和灶台的锅底融为一体。 “他又打赏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 “对啊。”林晚晴还未察觉风暴将至,“人家是我的忠实粉丝,互动很频繁的。” 顾长风的手指攥紧了案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是男的?” “废话,Id都叫江南公子了。”林晚晴专心致志地搅着肉馅,“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顾长风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林晚晴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 “等等,你不是说要帮忙吗?这就要走了?” “药房有事。” “现在才想起来?”林晚晴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弹幕: 卧槽!主播你别直接说破啊!给他留点面子!】 【弹幕: 完了完了,顾大夫的醋坛子已经碎了一地了哈哈哈!】 “我吃什么醋。”顾长风偏过头,不去看她。 “那就继续帮忙。”林晚晴不由分说,把另一把小刀塞进他手里,“帮我切点荸荠丁。” 顾长风握着刀,盯着那几颗圆滚滚、白生生的荸荠。 他抬手,刀落。 “哐当”一声! 那颗荸荠没被切开,反而像一颗弹丸般被刀背击飞,砸在对面的墙上,又高速反弹回来,直冲着镜头飞去! 林晚晴大惊,飞身扑过去一把抓住三脚架,才没让手机当场翻车。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 卧槽!刚才那是暗器吗!武侠片现场?】 【弹幕: 顾大夫您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弹幕: 笑不活了!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林晚晴稳住手机,胸口起伏,她转过身,从他手里夺下菜刀。 “你,去旁边那个小凳子上坐着,别动。” “我——” “别说话!” 顾长风抿紧了唇,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垂着头乖乖坐到了角落里。 林晚晴继续直播,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 她切荸荠,那道视线就盯着她的手。 她调配汤汁,那道视线就盯着她的碗。 她开始将肉馅团成丸子,那道视线更是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 林晚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回头瞪他。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 “没盯。” “那你眼神往哪儿看?” “看你做菜。”顾长风的回答理直气壮。 【弹幕: 这借口,我给满分!太硬了!】 【弹幕: 顾大夫你就直说你舍不得走不就完了!嘴硬心软第一名!】 (4) 肉丸捏好,依次下入油锅,炸至表面金黄诱人。 林晚晴正准备调制炖煮的汤汁,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叮”地响了两声。 还是“江南公子”,这次的打赏直接翻倍,是两个“黄金狮子头”。 林晚晴笑着道谢:“江南公子真是太客气了!今天这道菜您要是做成功了,记得一定要拍照发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不祥的“咔嚓”声。 林晚晴回头。 只见顾长风手里的那个青瓷茶杯,杯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 “手滑。”顾长风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却僵硬无比。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她笑了。 “顾长风,你该不会真吃醋了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摆着一张臭脸?” “天生的。” 【弹幕: 哈哈哈哈哈!天生的!这个理由我愿称之为绝杀!】 【弹幕: 顾大夫你就从了吧!别嘴硬了!我们都懂!】 林晚晴擦了擦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挑起眉梢,带着几分戏谑。 “你要是不爽,就直说。这么憋着,多难受。” 顾长风抬起眼。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是谁?” “江南公子?”林晚晴想了想,“不认识,就是个很支持我的粉丝。” “男的?” “对啊。” “多大?” “不知道。” “长什么样?” “没见过。” 顾长风的视线紧紧锁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那他为什么天天给你打赏?” 林晚晴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顾长风,你真的吃醋了!” “我没——” “你就是!”林晚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个大醋坛子,三天两头就自己翻倒一次!” 那抹不自然的红色,从顾长风的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脖颈,连俊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弹幕: 啊啊啊啊!我磕疯了!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弹幕: 顾大夫这反应!纯情得太可爱了!】 【弹幕: 主播你快亲他!按着他亲!我们给你出医药费!】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无措的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行了,别吃醋了。我跟那个江南公子,就是主播和观众的关系,你想哪儿去了?” 顾长风猛地别开脸,只留给她一个红透了的侧脸和耳朵。 “我没想哪儿去。” “那你还吃醋?” “……” 直播间彻底被刷屏的弹幕淹没。 【弹幕: 救命!这对甜得我牙疼!】 【弹幕: 顾大夫你就承认吧!你的脸已经出卖了你的一切!】 (5) 这场小小的闹剧结束,锅里的狮子头也炖得恰到好处。 林晚晴盛了一碗出来,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她先用勺子舀了一小块尝了尝。 肉质软糯,入口即化,豆腐的加入让口感细腻丰腴,鲜香无比,而成本却只有传统做法的一半。 “成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镜头。 “各位,这道改良版的狮子头,食材简单,做法不难,保证你们一学就会!” 【弹幕: 已经截图了!明天就让我妈看看我的厉害!】 【弹幕: 主播太良心了!这堂课上得比交学费都值!】 林晚晴正要继续讲解后续的保存技巧,一直沉默的顾长风忽然开口。 “二小姐。” 她转头:“怎么了?”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认真得甚至有些吓人,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食材这么难买,价格又被中间商层层盘剥,你有没有想过,建立属于你自己的供销链?” 林晚晴愣住了。 “什么意思?” “直接对接农户和渔民,彻底跳过城里的那些中间商。” 顾长风说得很慢。 “这样不仅能保证所有食材都是最新鲜的,还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林晚晴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光被瞬间点燃。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 “可是……这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我一个人……” “你不是商会的会长吗?”顾长风看着她,目光灼灼,“动用商会的资源,铺设一条从田间、码头,直达城中百姓家厨房的供销链,对你来说,不难。” 林晚晴被点醒了。 这个思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眼前所有的迷雾! 她激动得一把抓住顾长风的手臂。 “你这脑子,简直是个宝库!” 顾长风的手臂一僵,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悄悄爬回了耳根。 【弹幕: 天啊!供销链!这格局瞬间打开了!】 【弹幕: 主播要是真把这事做成了,那可是造福全城百姓的大功德啊!】 【弹幕: 顾大夫不仅是神医,还是个商业鬼才!这对cp我锁死了!】 林晚晴松开他的手,重新转向镜头,眼里的光芒坚定而璀璨。 “各位,今天顾大夫给了我一个全新的灵感。” “从今天起,我不仅要教大家怎么做菜,我还要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能用最公道的价格,吃上最新鲜、最优质的食材!” 直播间的人气,在这一刻,轰然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支持弹幕,心里比刚出锅的狮子头还要暖,还要甜。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笑得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谢谢你。” 顾长风再次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自在的沙哑。 “……不客气。” 第114章 供应链初建,直播变翻车现场! (1) 济世堂的后院,账本堆得像座小山。 林晚晴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眉心微蹙。 自从上次直播提出建立供销链的构想,后台的私信几乎要被催促的消息淹没。 “小桃,去把商会的采购名册拿来。” 小桃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小姐,这是咱们商会所有登记在册的农户和渔民信息。” 林晚晴翻开第一页,晦暗的眼神里渐渐聚起了光。 邮城商会本就是为了整合本地资源而立,她这个会长虽年轻,手中却握着一张巨大的网。 农户、渔民、屠户,各行各业,尽在其中。 她的指尖在名册上停顿,点中一个名字。 “联系他,菜农老王。” “他家的菜园子在城郊,规模大,品种也全。” 小桃立刻领命而去。 两个时辰后,一个皮肤黝黑、筋骨壮实的汉子被领了进来。 “林会长!”老王搓着手,脸上是淳朴又讨好的笑,“您找我?” 林晚晴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老王叔,我想跟您谈个合作。” “以后您家的菜,我全包了。价格比市面上高一成,但您得保证两件事:绝对新鲜,每日准时。” 老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半张。 “真……真的?” “真的。”林晚晴将一份拟好的合同推了过去,“您看看,没问题就签。” 老王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几乎是抢过笔,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离开时,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林会长您放心!我老王不识字,但说话算话!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2) 三天后,林晚晴的新一期直播如约而至。 她站在镜头前,笑容明媚自信。 “家人们,今天是个大日子!” “咱们的供销链,正式启动了!今天这道菜的所有食材,都来自咱们本地的农户老王家,从田间到餐桌,全程透明!” 【弹幕:主播说到做到!这效率简直神速!】 【弹幕:狠狠期待了!今天做什么大菜?】 “八宝鸭!” 林晚晴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苏菜里的经典名菜,整鸭脱骨,内藏乾坤,炖出来鲜香软糯,入口即化!”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气声。 “林会长!菜送来了!” 老王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冲了进来,额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 林晚晴笑着迎上去:“老王叔,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王放下筐子,用袖子抹了把脸, “您要的鸭子、荸荠、香菇、莲子,全给您带来了!” 林晚晴掀开第一个竹筐上的布。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寸寸凝固。 筐子里,一只体型硕大、气宇轩昂的大白鹅,正伸长了脖子,冲着她发出一声嘹亮高亢的—— “嘎——!” “老王叔……”林晚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有点发紧,“我要的是鸭子,不是鹅。” 老王愣住了,一脸茫然:“啊?鸭子和鹅,不是一回事儿吗?”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老王叔你是魔鬼吗!】 【弹幕:鸭和鹅都分不清,主播,你这供应链有点悬啊!】 林晚晴额角的青筋在跳。 “不一样,老王叔。鸭肉细,鹅肉粗。八宝鸭这道菜,精髓就在鸭肉的细嫩,用鹅,就全毁了。” 老王挠着头,满脸都是闯了大祸的愧疚:“林会长,我……我这就回去给您换!” “来不及了。” 林晚…晚晴看着直播间里瞬间爆炸的弹幕,大脑飞速运转。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又坚定的笑。 “算了,就用鹅。家人们,今天计划有变,我们临场发挥。” 【弹幕:卧槽!主播这心理素质!太强了!】 【弹幕:翻车现场变技术秀?我开始兴奋了!】 (3) 林晚晴还没从“鸭变鹅”的冲击中缓过神,翻开了第二个竹筐。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筐子里,荸荠倒是没错。 但香菇,是干巴巴的干货。 莲子,更是泛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 “老王叔,我要的是鲜香菇,鲜莲子。”她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 老王更愧疚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会长,我……我寻思着干货能放得久一些……” 林晚晴闭上眼,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行了,您先回去吧。下次切记,我要什么,您送什么,别自己拿主意。” 老王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直播间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史诗级大翻车!】 【弹幕:主播别哭!我们相信你的技术!】 林晚晴转向镜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家人们,看来今天注定不平凡。八宝鸭,正式改成——即兴版八宝鹅!” “这个小插曲正好说明,咱们的供应链还在磨合期。有问题,不可怕,咱们解决它,完善它,让它越来越好!” 【弹幕:主播这心态绝了!路转粉!】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美食主播!不怕翻车,就怕不敢上!】 林晚晴卷起袖子,开始处理那只还在“嘎嘎”叫嚣的大白鹅。 “处理鹅和鸭子步骤类似,先放血拔毛,再开膛去脏……” 她话音未落,那只大白鹅猛地一挣,竟从她手中滑脱,扑腾着雪白的翅膀,在厨房里横冲直撞起来! “小桃!抓住它!” “啊——!” 小桃的尖叫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作一团,镜头里羽毛与尘土齐飞,一片狼藉。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年度动作大戏!】 【弹幕:鹅:想吃我?先问问我的翅膀答不答应!】 (4)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顾长风从药房缓步走出。 他看着满地鸡毛和那只上蹿下跳的鹅,微微蹙眉。 未见他如何动作,只身影一晃,便扼住了大白鹅的脖颈。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白鹅,瞬间被捏住了开关,在他手中安静得像一只待宰的鹌鹑。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林晚晴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 “药材里,活物不少。”顾长风语气平淡,将鹅递给了她。 【弹幕:顾大夫永远的神!人形自走稳定器!】 【弹幕:这手法,这气场,我宣布他为“天下第一抓鹅手”!】 林晚晴接过鹅,心跳还有些乱,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谢了,大功臣。” 顾长风的耳廓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危机解除,林晚晴重新投入战斗。 干香菇用热水泡发,香气反而比鲜菇更霸道。 发霉的莲子被细心剔除,留下完好的部分,依旧可用。 “食材的不完美,可以用调味来拯救。”她对着镜头,语气从容不迫, “干香菇浓郁的菌香,正好能压制鹅肉的腥气,并为其增添一份厚重的鲜美。” 泡发好的香菇丁、荸荠丁、莲子、火腿丁、虾仁、板栗肉、糯米饭……在碗中混合。 料酒、盐、酱油淋入,拌匀。 “馅料的灵魂在于层次感。每一种食材的香气与口感,既要分明,又要融合,这才是的真谛。” 顾长风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身旁,默默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瓷瓶。 “加点这个。” 林晚晴拔开瓶塞,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她眼神一亮:“桂花蜜?” “嗯。”顾长风点头,声音清冽,“鹅肉肉质偏韧,桂花蜜能使其软化,亦可增香去腥。” 林晚晴没有丝毫迟疑,将那带着甜香的蜜汁淋入馅料中。 【弹幕:顾神医又拿出秘密武器了!这是什么神仙配方!】 【弹幕:一个负责天马行空,一个负责完美落地!这对cp锁死!】 (5) 馅料被悉心填入鹅腹,用棉线细细缝合。 整只鹅被稳稳放入砂锅,加入吊好的高汤、葱段姜片、足量料酒。 大火烧沸,锅沿冒出滚滚白汽,随即转为文火,静待时间的魔法。 “八宝鹅,需得慢炖两个时辰。火候必须稳,急不得,才能让鹅肉酥烂脱骨,让馅料的百味融入其中。” 林晚晴盖上锅盖,转身面向镜头。 “趁着炖鹅的功夫,我跟大家聊聊供销链的细节。” 她拿出一张亲手绘制的流程图,条理清晰。 “我们的供应链,分三步走。第一步,直采,直接对接农户渔民,从源头保证新鲜;第二步,统配,建立统一的配送体系,定时定点送货;第三步,让利,逐步压缩所有中间环节的成本,最终惠及每一位消费者。” 【弹幕:主播的格局打开了!这是在做一件大好事啊!】 【弹幕:虽然今天翻车了,但我看到了主播的诚意和决心!必须支持!】 林晚晴坦然一笑: “今天老王叔送错食材,的确是个意外。但这恰恰说明,我们的供应链还需要磨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接下来,我会加强对合作农户的培训,确保每个人都清楚我们的标准和要求。” 【弹幕:这个态度太赞了!不甩锅,直面问题!】 【弹幕: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期了!想看供应链的成长!】 两个小时,在期待中悄然流逝。 八宝鹅,出锅。 当砂锅盖掀开的那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香气,如浪潮般扑面而来,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鹅皮呈现出诱人的金黄,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汤汁浓稠如琥珀,桂花的清甜与醇厚的肉香完美交织,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林晚晴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鹅肉,在镜头前展示。 肉已炖至酥烂,纤维清晰可见,却毫不松散。 “虽然用的是鹅,但经过桂花蜜的改良,口感绝不输给八宝鸭。” 她先自己尝了一小口。 那块鹅肉几乎是在舌尖上融化的,细腻、软嫩,完全没有预想中的粗糙感。 紧接着,馅料的复合香气在口中炸开,板栗的粉糯、荸荠的清脆、火腿的咸鲜、糯米的软粘……每一口,都是一场味蕾的寻宝游戏。 她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绝了!” 她又夹起一块,自然而然地递到顾长风嘴边。 “你也尝尝,我们的大功臣。” 顾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张口,将那块带着热气的鹅肉吃下。 他慢慢咀嚼,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眼眸里,透出清晰的赞许与满意。 “好吃。”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又投喂了!他吃了!他吃了!】 【弹幕:胰岛素!快给我胰岛素!这对cp甜得我牙疼!】 直播间人气一举冲破四十万大关,弹幕密集到几乎覆盖了整个画面。 林晚晴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心里比那桂花蜜还要甜。 这场始于翻车的直播,却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成功。 观众们没有因为食材的失误而苛责,反而因为她的真诚与应变,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家人们,供应链的路还很长,但我会一步步走下去,把它做到最好。” “以后,让我们一起见证它的成长!” 【弹幕: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弹幕:期待下一期!看主播如何把供应链打造成传奇!】 夜深,收拾完狼藉的厨房,林晚晴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滑动着后台一条条暖心的评论。 顾长风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走过来,无声地放在她手边。 “累了?” “还好。”林晚晴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就是觉得,这才只是个开始。” 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安稳。 “慢慢来。” “我在。” 第115章 宠夫翻车 (1) 济世堂的后院,午后暖阳懒懒洒下。 林晚晴却没心情享受,她趴在桌上,对着一堆账本愁眉不展。 “小桃,你看这后台留言。”她划着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催更。 “都在问咱们什么时候教甜品。” 小桃凑过脑袋,一双眼睛瞬间亮了,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小姐,做甜品啊!我也想学!” 林晚晴斜睨她一眼,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就惦记着吃。” 嘴上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然有了盘算。 如今的民国,西风东渐,女性的社会角色正在悄然变化。 那些养在深闺的太太小姐们,也开始追求些时髦的消遣,烹饪,尤其是精致甜品,正是她们最感兴趣的敲门砖。 “那就做杏仁豆腐。”林晚晴一拍桌子,定了下来。 “不过,传统做法太繁琐,咱们来个改良版,保证看过直播的家人们,人人都学得会。” 【弹幕: 杏仁豆腐!我的梦中情甜!主播终于开窍了!】 【弹幕: 等甜品特辑等到花儿都谢了!前排小板凳坐好!】 (2) 翌日下午,直播准时开启。 林晚晴特地换了身浅粉色的旗袍。 “家人们,今天开启全新栏目——民国甜品特辑!” “第一道,就是这道零失败的改良版杏仁豆腐!” 她拿起一把颗粒饱满的南杏仁,在镜头前细细展示。 “传统做法要用石磨磨浆,费时费力。咱们今天用个取巧的法子,效果一样,省事十倍。” 小桃早已机灵地备好了滚水和纱布。 林晚晴将杏仁倒入碗中,滚烫的热水“哗”地冲下,白色的热气瞬间蒸腾。 “泡上十分钟,杏仁皮轻轻一搓就掉。去皮之后,杏仁的涩味会淡很多,只留清香。” 她边说边示范,动作娴熟又利落,赏心悦目。 去了皮的杏仁,露出雪白饱满的果肉,散发出淡淡的、干净的香气。 “接下来,加水打成浆。” 林晚晴将杏仁和清水倒入一个陶罐中,拿起一根粗实的木棒,开始捣砸。 她的力道均匀,节奏沉稳,不急不躁。 (3) 顾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院门口,他斜倚着门框,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看她专注忙碌的侧影。 林晚晴的余光瞥见了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又来偷师?” “路过。”他应得坦然,人却已经走到了灶台边。 【弹幕: 哈哈哈哈这个理由是刻在顾大夫dNA里了吗!】 【弹幕: 别路过了,直接坐下听课吧顾大夫!】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我来。” 林晚晴也不客气,直接松了手,将木棒交到他掌心。 “那你加油,捣到看不见颗粒为止。” 顾长风握住木棒,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动作竟比她还要稳健,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 很快,陶罐中的杏仁就化作了细腻如乳的白色浆液。 林晚晴用细纱布仔细过滤,挤出最纯净的杏仁汁。 “关键步骤来了。”她举起一小袋白色粉末,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是琼脂,洋货行里买的,比传统的鱼胶便宜一半,凝固效果还好得多。” 琼脂加水煮化,趁热倒入温热的杏仁汁中,再依口味加入适量白糖和牛乳。 “牛乳能增加奶香,让口感丝般顺滑。” 她将混合好的浆液倒入一个方形的木盒中,小心翼翼地端到阴凉通风处。 “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凝固成型了。” 【弹幕: 主播这效率绝了!感觉我好像也学会了!】 【弹幕: 脑子:会了。手:不,你不会。】 等待杏仁豆腐凝固的工夫,林晚晴开始准备配料。 “杏仁豆腐的灵魂,在于一勺好糖水。” 她将晒干的桂花和冰糖一同下锅熬煮。 “再准备点水果丁,枇杷、荔枝、龙眼都行,能让口感更有层次。” 小桃在一旁切水果,切着切着,忽然“哎呀”一声,停下了刀。 “小姐,咱们的糖又不够了!” 林晚晴眉头一蹙。 “不是上周才买了十斤?” “都用完了。”小桃一脸委屈,“这几天做菜做甜品,用糖跟喝水似的。” 林晚晴叹了口气:“那就再去采购。这次多买点,省得老是断货。” “可是……”小桃咬着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昨天顾大夫说,他已经跟供应商谈好了,以后咱们家所有的糖,都从那一家进。” (4) 林晚晴一怔。 “他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刚落,顾长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崭新的合约。 “刚签的。”他将合约递过去,神色平静, “以后白糖、冰糖、红糖,这家全包了。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林晚晴接过合约,目光从纸上一扫而过,脸色却黑了下去。 她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顾长风,你知道这是什么价吗?” 顾长风眉心微蹙:“合约上写着,每斤六毛。” “六毛?”林晚晴气得笑出了声, “码头上直接从糖贩子手里拿货,上好的白糖每斤才四毛!你这叫便宜了两成?你这是被人当肥羊宰了五成!”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僵住。 【弹幕: 卧槽!神医翻车现场!大型社死!】 【弹幕: 六毛一斤……顾大夫,您是不是对便宜有什么误解?】 林晚晴的手指重重戳在合约的条款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再看看这里,一次性订购一千斤,预付款五百大洋,违约金双倍!” “你是打算把咱们济世堂的家底都砸进去,听个响吗?” 顾长风的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声音却还维持着镇定。 “我以为……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公道?”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你是大夫,不是商人。采购这种事,以后交给我,行不行?” 顾长风抿紧了薄唇,没再说话。 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 【弹幕: 哈哈哈哈哈!神医被当成冤大头了!心疼又好笑!】 【弹幕: 医术mAx,砍价mIN!这反差萌我磕死!】 【弹幕: 败家丈夫实锤了!晚晴快管管他!不然济世堂都要被他送出去了!】 林晚晴看着满屏的调侃,又好气又好笑。 她转向镜头,无奈地摊了摊手。 “家人们,你们也看见了。这就是咱们供应链目前的真实状况——顾大夫一出手,直接被坑五百大洋。” 【弹幕: 主播别气!顾大夫也是一片好心办了坏事!】 【弹幕: 不过这价格太高了,必须退货!支持主播去讨个公道!】 “退是肯定要退的。”林晚晴的目光重新落回顾长风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你,跟我一起去,咱们把这事解决了。” 顾长风喉结微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5) 两人带着合约,直奔那家糖铺。 糖铺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一见他们进来,满脸的肥肉立刻堆成了热情的笑。 “哟,顾大夫!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要再加点货?” 林晚晴没理会他的虚伪客套,直接将那份合约“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这合约,我们不签了。” 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这可是你们顾大夫亲自签的,白纸黑字,怎么能说不签就不签?” “违约金我们出。”林晚晴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但以后,我们济世堂不会再跟你家有任何生意往来。” 老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二小姐,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你们这样出尔反尔,不太合规矩吧?” “合规矩?”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码头糖贩子那里,每斤四毛。你这里卖六毛,还好意思跟我谈规矩?” 老板明显语塞,眼珠子转了转,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那……那是因为我这里的糖品质好!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品质好?”林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伸手从柜台的糖袋里抓起一把白糖,在手心轻轻一捏,然后摊开。 “你这糖里掺了多少滑石粉,当我看不出来?” 老板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顾长风站在一旁,看着林晚晴三言两语就将那奸猾的商人压制得哑口无言,目光深邃。 最终,那老板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退了预付款,当着他们的面,亲手撕毁了合约。 走出糖铺,外面的天光有些晃眼。 林晚晴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也随之散去。 “以后这种事,真的交给我。你安心当你的神医就行了。” 顾长风看着她被阳光映照得格外生动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林晚晴一愣,随即那点残余的火气也烟消云散,她忍不住笑了。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回家,继续做咱们的杏仁豆腐。” 【弹幕: 啊啊啊!这对cp太真实了!有矛盾有解决,这才是过日子!】 【弹幕: 一个负责赚钱养家,一个负责……貌美如花和偶尔败家?完美搭配!】 回到济世堂,那盒杏仁豆腐已经凝固得恰到好处。 林晚晴用小刀将其划成整齐的小方块,每一块都晶莹剔透,颤颤巍巍。 她舀起一勺熬好的桂花糖水,金色的糖浆缓缓浇在雪白的豆腐上,再随手点缀上几颗五彩缤纷的水果丁。 “完成。” 她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 杏仁独有的清香与桂花的甜蜜在舌尖完美融合,清凉爽滑的触感瞬间抚平了心头的燥热,沁人心脾。 “绝了。” 她又夹起一块,自然地递到顾长风嘴边。 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低下头,张口吃下。 “好吃。” 【弹幕: 又投喂了!又投喂了!我的胰岛素在哪里!】 【弹幕: 吵架归吵架,喂饭归喂饭!这对cp的相处模式我真的服了!】 林晚晴这才转向镜头,笑容明媚得像院子里的阳光。 “家人们,今天这道改良版杏仁豆腐,步骤简单,成本低廉,保证你们一学就会!” “而且,刚才那个小插曲,也给了我一个启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咱们的供应链,不能只盯着田间的农户和江上的渔民,还得对接可靠的糖商、油商、调料商。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我们亲自把关,才能真正做到质优价廉。” 【弹幕: 主播说得对!供应链是根本!必须严格把关!】 【弹幕: 期待主播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搞事业的女人最美!】 林晚晴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和打赏数据,心里踏实了许多。 (6) 夜深,收拾完厨房的狼藉,林晚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顾长风端着两杯温热的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还在想白天的事?” “嗯。”林晚晴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我在想,咱们的供应链,要走的路还很长。” 顾长风在她身旁坐下,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我会学。” 林晚晴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你学什么?” “学……砍价。” 林晚晴先是一怔,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再也忍不住,笑得肩膀轻颤,最后干脆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一个堂堂神医,要去学砍价?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顾长风的耳根又红了,在月色下格外明显,声音却依旧是那般平静而坚定。 “不怕。” 林晚晴笑够了,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 “行,那以后咱们一起,把供应链做到最好。” “嗯。” 第116章 他给别的女人打九分!林晚晴醋翻 (1) 杏仁豆腐的余韵还在舌尖萦绕,林晚晴盯着直播后台暴涨的数据,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办个美食大赛。” 她猛地站起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小桃正在收拾碗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手一抖,瓷碗在盘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姐,您说什么?” “美食大赛!” 林晚晴越想越觉得可行,转身在纸上飞快地写画起来。 “这段时间教了这么多菜,观众们肯定手痒了。咱们办个比赛,让大家都来露一手,既能检验供应链的效果,又能把直播间的人气再往上推一把!” 顾长风从账本后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她亢奋到脸颊微红的脸上。 “怎么比?” “分初赛和决赛。” 林晚晴头也不抬,思路清晰得惊人, “初赛让大家在家做,拍了照片发过来。我选十个最好的进决赛,直接来济世堂现场做菜,全程直播!” 小桃拍手叫好:“这主意太好了!肯定热闹!” 顾长风却皱起了眉。 “十个人同时做菜,厨房不够大。” “那就分批。”林晚晴的笔尖在纸上划过,“一次五个,比两场。” “食材呢?” “供应链不是建起来了吗?老王那边,你去跟他说,让他把最好的都备足了。” 顾长风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 “行。” (2) 消息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弹幕:我我我!我要参加!我昨天刚做了狮子头,我婆婆都夸我了!】 【弹幕:终于等到这一天!我苦练半个月的九转大肠,就是为了这个机会!】 【弹幕:弱弱问一句,评委是谁?该不会是顾大夫吧?】 林晚晴看到这条弹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没错,评委就是顾大夫。” “毕竟他的嘴最刁,能让他点头的,才是真本事。” 顾长风正在一旁整理药材,听到这话,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不会。” “会不会的,吃就完了。”林晚-晴毫不客气地堵了回去,“你那张嘴,比秤还准。” 【弹幕:哈哈哈哈!顾大夫被强行拉来当工具人!】 【弹幕:期待修罗场!万一顾大夫偏心某个漂亮妹妹怎么办?】 林晚晴扫过那条弹幕,嘴上说着:“不会的,他这个人,最是公正。”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三天后,初赛结果出炉。 十个入围者,无一例外,全是女选手。 林晚晴看着名单,眉头越拧越紧。 “小桃,你确定没搞错?” “没错啊小姐,照片都在这儿呢。”小桃捧着一摞照片递过来, “您看,一个个做得都可好了。” 林晚晴一张张翻过去。 九转大肠、狮子头、八宝鹅……每一道菜都有模有样,单论卖相,几乎不输她的手艺。 可她看着这些照片,心里就是堵得慌。 尤其是一个叫“杏花”的选手。 照片里,那姑娘眉清目秀,笑容甜美,端着一盘色泽红亮的九转大肠,整个人像是浸在蜜糖里。 林晚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沉闷。 “这个人,你见过吗?” 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见过。不过听说是钱家对面茶楼老板的女儿,才十八岁呢。 (3) 决赛那天,济世堂的院子被收拾得窗明几净。 五张灶台一字排开,锅碗瓢盆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晚晴换上一身鹅黄色旗袍,站在镜头前,笑容明媚。 “家人们,今天是个大日子!咱们的第一届民国美食大赛,正式开始!” 【弹幕:来了来了!激动得搓手手!】 【弹幕:快让我看看都是哪些神仙姐姐!】 五个选手陆续进场,最后一个进来的,正是那个叫杏花的姑娘。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碎花旗袍,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顾长风身上,随即盈盈一拜。 “顾大夫,久仰大名。” 顾长风只淡淡点了点头,吐出三个字。 “开始吧。”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那姑娘眼波流转,毫不掩饰地落在顾长风身上,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比赛。 “规则很简单,一个小时内,做出你们最拿手的菜。食材任挑,调料任用。评判标准只有一个——好吃。” 话音刚落,五个选手立刻动了起来。 杏花选的,正是九转大肠。 她处理大肠的手法娴熟得惊人,一看就是下了苦功。 炒糖色时,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那股焦糖香气瞬间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子。 林晚晴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双白嫩的手在灶台前翻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姐。”小桃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那个杏花姑娘,好像老往顾大夫那边瞟。” 林晚晴不用看也知道。 她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五道菜依次呈上。 顾长风坐在评委席,神情淡漠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他尝了前四道菜,每一道都只动一筷,评价也是惜字如金,不咸不淡。 直到杏花的那盘九转大肠端上来。 那盘菜色泽红亮,造型精致,甚至比林晚晴平日里做的还要讲究几分。 顾长风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咀嚼的动作,也比之前慢了半拍。 “不错。” 他开口,声音里竟透出一丝极难得的赞许。 “糖色炒得很好,肥而不腻,火候也足。” 杏花的脸颊瞬间红透,她羞怯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多谢顾大夫夸奖。” 林晚晴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不错? 她做这道菜时,他怎么就没说过“不错”? 还有他刚才那个表情,是享受吗? 他吃她做的菜时,眉头什么时候舒展过? 【弹幕:卧槽!顾大夫这是什么反应?第一次见啊!】 【弹幕:我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主播快看镜头!你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林晚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那么,顾大夫,您觉得这道菜能打几分?” 顾长风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 “九分。” 九分! 林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做的九转大肠,他从来没给过超过八分的评价! “九分啊……”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笑,声音都有些发飘,“那可真是高。” 顾长风终于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尖锐,抬起头,看向她。 林晚晴猛地别过脸,拒绝与他对视。 【弹幕:完了完了!主播要原地爆炸了!】 【弹幕:顾大夫你死定了!快跑!现在就跑!】 (4) 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林晚晴的脸冷得能刮下霜来。 而顾长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风暴将至,依旧公事公办地评判着每一道菜。 直到最后一个选手——一个叫“小荷”的姑娘,端上来一盘红烧狮子头。 顾长风尝了一口。 “嗯,很好。” “肉质松软,调味恰当。” 他顿了顿,又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 “比第一场的九转大肠,还要好一些。” 林晚晴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顾长风。”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 顾长风转过头,清冷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不解。 “怎么了?” “你过来。” 林晚晴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后院走。 顾长风跟了上去。 一进后院,林晚晴猛地转身,抬手就指着他的鼻子。 “你眼睛长哪儿了?” 顾长风一愣。 “什么?” “那个杏花,你给九分!这个小荷,你说比杏花还好!” 林晚晴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做的菜,什么时候得过你这么高的评价?” 顾长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为此发作。 “她们做得确实好。” “好个屁!”林晚晴难得爆了粗口, “那个杏花的九转大肠,糖色炒过了头,尾调发苦!那个小荷的狮子头,肥瘦比例不对,吃两个就腻得慌!” 顾长风沉默了。 “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所以给高分是吧?”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顾长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顾长风拉住她,低声问:“你吃醋了?” 林晚晴的身子瞬间僵住。 “我吃什么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不公正!” “不公正?” 顾长风忽然低笑了一声,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眼里,竟化开了一点星火般的笑意。 “那你说,我应该给几分?” “最多七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 顾长风应得干脆。 “那就七分。” 林晚晴猛地回头,死死瞪着他。 “你耍我?” “没有。”顾长风松开她的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说几分,就几分。” 林晚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心口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用力地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你爱给几分给几分。” “反正这比赛,我不管了。”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喉咙里轻轻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林晚晴一个字也没听见。 (5) 回到前院,比赛还在继续。 林晚晴找了个角落坐下,板着脸,全程不发一言。 直播间的观众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弹幕:主播这是真生气了啊……】 【弹幕:顾大夫惨了!这下不把人哄好,怕是要跪搓衣板了!】 最终,杏花和小荷分别拿了第一场和第二场的冠军。 颁奖的时候,林晚晴全程没有看顾长风一眼。 顾长风站在一旁,耳根透着一抹不自然的红。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比赛结束,选手们陆续离开。 杏花走到顾长风面前,红着脸,双手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布包。 “顾大夫,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谢谢您今天的指点。” 顾长风看都没看那布包一眼,只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必。” 杏花愣住,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那……那我就放这儿了。” 她窘迫地把布包放在桌上,转身快步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晴才从角落里站起身。 她的目光在桌上那个精致的布包上扫过,发出一声冷笑。 “还挺受欢迎。”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顾长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117章 顾神医吃醋!一筐豆腐砸懵劫匪,全网笑疯了 (1) 林晚晴甩开顾长风的手。 “放开。” 顾长风不仅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他的手心有些潮热,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憋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那个糕,我没要。” “我看见了,”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放桌上了。” “我马上就去扔掉。”他急急地补充。 “随便你。” 顾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她做的菜,没有你做的好吃。” 林晚晴闻言一怔,扭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你不是给她打了九分?” “是你让我打分,我才打的。”顾长风的视线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其实……我根本没吃出有什么区别。” 林晚晴心头那股压抑的火气,瞬间又“噌”地冒了起来! “吃不出区别你还给九分?!” “因为……”顾长风抿紧了唇,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看见你生气了,就想……算了。” 说完,他默默松开了手,转身就走。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笔直又透着几分萧索的背影,堵在胸口的那团火,忽然就散了大半。 【弹幕:哈哈哈哈救命!顾大夫这该死的求生欲,我给满分!】 【弹幕:主播你个铁憨憨!他就是想哄你开心才乱打分的啊!这都看不出来?】 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行了行了,我不气了。” 顾长风停下脚步,回过头,眼底的紧绷终于松弛下来。 “真的?” “真的。”林晚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别再乱打分了,显得你很不专业。”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 (2)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准时开了新直播。 “家人们,今天我们来做一道新菜。” 她站在灶台前,素手捧着一块白嫩如玉的豆腐,对着镜头笑道。 “川菜经典——麻婆豆腐。” 【弹幕:川菜!主播终于要对川菜下手了吗!期待!】 【弹幕:这个我超爱吃!但自己在家总是做不出饭店的味道,求主播教学!】 “这道菜,我个人觉得很适合咱们女同胞们学。” 林晚晴将豆腐置于案板,手中菜刀翻飞,瞬间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动作干净利落。 “食材便宜,做法也简单,学会了,哪怕是开个小摊子也能卖。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女性观众们瞬间找到了共鸣,弹幕刷得飞快。 【弹幕:主播说得太对了!我就是想学一门手艺,再也不想伸手要钱了!】 【弹幕:我婆婆天天念叨我不会做饭,哼,这次我就学这道菜让她开开眼!】 林晚晴会心一笑,手上的活计并未停下。 “传统的麻婆豆腐用的是豆瓣酱,但我今天给它改良一下,加点新东西。” 她端过旁边的一个小碗,里面是早已备好的,炒得干香的牛肉末。 “肉末要先单独用旺火煸炒,炒出油脂和焦香,再加入豆豉、花椒、辣椒面,让香料的味道彻底沁入肉中。” 热锅宽油,随着佐料下锅,“滋啦”一声,一股霸道辛辣的香气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院子。 小桃在一旁拼命地咽着口水。 “小姐,这味儿也太冲了!太香了!” “好戏还在后头。” 林晚晴将焯过水的豆腐块滑入锅中,用锅铲轻轻推动,而不是翻炒。 “豆腐很嫩,千万不能用蛮力,否则碎成一锅豆花,就失了品相。” 她一边演示,一边细致讲解,语速不急不慢,每一个关键步骤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步,淋入水淀粉勾个薄芡,让汤汁紧紧扒在每一块豆腐上,出锅前撒上一把灵魂花椒面和碧绿的葱花,成了!” 一盘色泽红亮、油润喷香的麻婆豆腐盛入白瓷盘中。 林晚晴舀起一勺,嫩滑的豆腐在勺子里微微颤动,表面裹满了浓稠的酱汁和喷香的肉末。 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下一秒,眼睛骤然一亮。 “绝了。” “麻、辣、鲜、香、烫、嫩、滑,牛肉末的加入让口感的层次更加丰富,比传统的做法还要下饭。” 她又舀了一勺,转身递到顾长风嘴边。 顾长风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账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是下意识地张口吃下。 他咀嚼了几下,只吐出两个字。 “好吃。” 【弹幕:啊啊啊又来了!这对cp的日常投喂我真的磕疯了!】 【弹幕:顾大夫今天学乖了,只说好吃,再也不敢打分了哈哈哈哈!】 (3) 直播刚结束,小桃就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小姐,出大事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老王叔送菜的车,在城外被一伙人给拦住了!” “什么人?” “不清楚,听说是伙土匪,专门抢劫过路的商队!”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立刻转头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早已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往肩上一搭。 “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晴想也不想地跟上。 “不行。” 顾长风的语气强硬。 “你留在这里,我去就够了。” 林晚晴还想争辩,但看到他那么坚持,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那你万事小心。” 顾长风“嗯”了一声,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小桃凑到林晚晴身边,小声地问:“小姐,咱们要不要去报官?” “远水救不了近火。”林晚晴攥紧了手心,“现在,只能等他回来。” (4) 顾长风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到城外。 远远地,就看见老王的货车停在路边,几个蒙面大汉正粗鲁地围着车厢翻找东西。 “住手。” 顾长风翻身下马。 为首的大汉闻声回头,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哟,哪来的白面书生,也想学人英雄救美?” 另一个大汉也跟着淫笑起来: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够我们兄弟几个打的吗?” 顾长风没有废话,只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那几个大汉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从腰间抽出雪亮的刀,狞笑着朝他围了上来。 下一秒—— 空气中只闪过几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哐当!哐当!” 几声金属落地的脆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那几个大汉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腕一麻,武器脱手,人已经被顾长风干净利落地撂倒在地,痛苦呻吟。 躲在车后的老王,看得目瞪口呆。 “顾……顾大夫,您这身手……” 顾长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以前练过一些。” 为首的大汉捂着脱臼的胳膊,又惊又怒地瞪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济世堂,顾长风。” 那大汉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忽然计上心头,扯着嗓子朝路边的树林声嘶力竭地大喊: “兄弟们!点子扎手!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树林里“哗啦啦”又窜出七八个蒙面大汉,手里拎着棍棒刀叉,黑压压地围了上来。 老王吓得两腿发软,声音都在打颤:“顾大夫,人太多了,咱们还是跑吧……” “跑不了。”顾长风的视线扫过货车,“食材都在车上,不能丢。” 他的目光一转,忽然定格在车厢里那几筐刚运来的,白白嫩嫩的豆腐上。 一个念头闪过。 “老王,把那筐豆腐给我。” “啊?”老王彻底懵了,“顾大夫,这……这豆腐能干啥呀?” “别问,给我就行。” 老王虽然不解,但还是赶紧把一整筐豆腐递了过去。 顾长风单手抓起一块,看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大汉,手臂一甩,掷了出去。 “啪!” 那块柔软的豆腐,竟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大汉的脸上! 白花花的豆腐瞬间碎裂,又滑又腻的豆渣糊住了他的眼睛和口鼻。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那大汉惨叫一声,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趁此机会,顾长风手下不停,抓起几块豆腐,手臂连挥。 “啪!啪!啪啪!” 一时间,空中“白弹”横飞,场面无比混乱。 那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大汉,转眼间全被糊了一脸的豆腐渣,有的被滑腻的豆腐汁迷了眼,原地乱转; 有的脚下打滑,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有的则一边抹脸一边破口大骂。 原本剑拔弩张的劫道现场,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狼狈又滑稽的菜市场大乱斗。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笑到打鸣!豆腐还能这么用?!】 【弹幕:年度爆笑名场面预定!顾大夫你是魔鬼吗!求土匪的心理阴影面积!】 济世堂里,林晚晴正死死盯着系统提供的直播回放。 她笑得肚子抽筋,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人……真是……” 她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小桃也笑得直不起腰,上气不接下气。 “顾大夫也太逗了!用豆腐打人!这主意真是绝了!” (5) 等那群土匪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走后,顾长风才收了手。 老王看着满地的豆腐渣,一脸的心疼和欲哭无泪。 “顾大夫,这一筐上好的嫩豆腐……全没了。” “回头我按双倍价钱赔你。”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人没事,食材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老王听了这话,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顾大夫,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大好人啊!” 两人把货车赶回济世堂,刚进院子,一道身影就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是林晚晴。 “你没事吧?”她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下打量。 “没事。” 顾长风从车上跳下来,衣襟上还沾着几点可疑的白色豆渣。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有些狼狈的样子,又想笑,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你这……用豆腐打人的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临时想到的。” “绝了。”林晚晴笑着摇了摇头,“直播回放的弹幕都炸了,大家都在夸你机智。” 顾长风的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胡闹罢了。” “这可不是胡闹。”林晚晴的表情变得认真, “这次要不是你,老王叔这车菜就全完了,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供应链,可能就断了。”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关切的脸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当晚,林晚晴处理完后续事宜,又开了一场短直播。 “家人们,今天白天出了点意外。” 她将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不过问题已经圆满解决了,大家放心。从明天起,我们会加强运输队的安全保障。” 【弹幕:主播辛苦了!做大事业真是不容易啊!】 【弹幕:支持主播!安全第一!我们一起把品牌做起来!】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今天,又有三家新的供应商主动上门,找我谈合作。看来,咱们的供应链真的开始稳定下来,并且在走向正轨了。” 【弹幕:太好了!恭喜主播!未来可期!】 【弹幕:期待下一期直播!想看更多新菜!】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门口。 他静静地看着她在镜头前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模样,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间,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林晚晴关了直播,一转身,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看什么呢?” “看你。” 他的回答直接又坦然。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一热,轻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 顾长风朝她走过来,将一个用干净布帕包着的小包,放在了她手里。 “这是什么?” “桂花糕。” 林晚晴愣住,打开一看,果然是昨天杏花送来的那一包。 她挑眉看他:“你不是说要扔了?” “舍不得。”顾长风的回答一本正经,“浪费粮食,不好。” 林晚晴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捻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然后煞有介事地点评。 “味道很一般。” “嗯。”他附和。 “还是我做的更好吃。” “嗯。”他再次附和。 林晚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塞到了他嘴里。 “喏,吃完就扔了,别留着占地方。” 第118章 一张照片引爆修罗场! (1) 林晚晴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团发酵好的面团,脑子里却在琢磨别的事。 她冲着镜头眨眨眼,笑意狡黠。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点新鲜的。” “民国版披萨,听说过吗?” 【弹幕:披萨?那不是洋人吃的东西吗?】 【弹幕:主播这是要改良洋食?期待!】 “洋食怎么了?好吃就行。” 林晚晴将面团在案板上摊开,动作干脆利落。 “面饼的做法跟烙饼差不多,关键在馅料。” “我用的是咱们中式的顶级食材——腊肉、香菇、青椒,再加点我秘制的番茄酱和芝士。” 旁边帮忙切菜的小桃,听到这话,手里的刀都停了。 “小姐,这……这能好吃?”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晚晴把面饼擀成一个漂亮的圆形,细致地抹上一层色泽鲜红的番茄酱,然后撒上切得细碎的腊肉丁和香菇片。 最上面,铺了一层她特意从洋货行买来的、刨得极薄的芝士。 “芝士这玩意儿,洋货行里有卖,虽然贵点,但用量不多。” 她将饼送进炭火烤炉。 “十分钟,见证奇迹。” 等待的工夫,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弹幕:这创意绝了!中西合璧!主播你是天才吗?】 【弹幕:我婆婆肯定觉得我疯了,但我真的想试试!】 十分钟后,饼出炉。 一股霸道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金黄的面皮边缘烤得焦脆,上面的芝士融化成诱人的半透明状,被高温逼出的腊肉油脂,滋滋地浸润着番茄酱,闪着光。 林晚晴切下一块,刚送到嘴边,顾长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动作自然地又切了一块,递过去。 “尝尝。” 顾长风接过,咬了一口。 麦香、肉香、菌菇的鲜香和芝士的奶香在口中层层炸开,口感新奇又和谐。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 “味道很特别。” 林晚晴歪头看他。 “是特别好,还是特别差?” “好。” 【弹幕:又来了!顾大夫的投喂日常!我的胰岛素呢!】 【弹幕:这对cp真是越看越上头!求你们原地结婚!】 林晚晴笑着关了直播,一回头,却发现顾长风的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供应链的事。”顾长风放下吃了一半的披萨,“老王那边说,城外几个村子的菜农,想跟咱们长期合作。”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距离远,运输成本高。” 顾长风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打算亲自去趟外地,把供应链再往外拓一拓。” 林晚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一个人去?” “嗯。” “去多久?” “半个月左右。” 林晚晴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2) 顾长风走后的第三天,林晚晴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顾大夫在外地的事,你该知道。 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长风站在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身边,两人似乎在田埂上交谈。 女人笑得很甜,仰头看着顾长风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手里还拎着一篮子鲜嫩欲滴的青菜。 林晚晴盯着那张照片,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闷得发慌。 小桃凑过来瞄了一眼,瞬间炸了毛。 “小姐!这是哪个狐狸精!顾大夫怎么能……” “闭嘴。” 林晚晴的声音很冷,像冬日结的冰。 她将照片塞回信封,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当天晚上的直播,她照常开了。 只是观众们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底也失了往日的光彩。 【弹幕:主播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弹幕:该不会是跟顾大夫吵架了吧?】 林晚晴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长风推门进来,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舟车劳顿的倦色,但眼神却很亮。 林晚晴愣住了。 “你回来了?” “嗯,事情提前办完了。”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布包着的小包。 “给你带的。” 布包里,是几块造型精致的桂花糕。 “外地的特产,你尝尝。” 林晚晴的视线落在那些糕点上,脑子里却全是抽屉里那张刺眼的照片。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顾长风。” “你这次出去,都见了谁?” 顾长风一愣。 “菜农、供应商,还有几个当地的商会负责人。” “就这些?” “就这些。” “没有……别的人?” 顾长风的眉头拧了起来,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你想问什么?” 林晚晴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抽屉前,拿出那封信,连同照片一起,“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女人是谁。” 顾长风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 “别说你不认识。”林晚晴的语气更冷了,“照片上你们俩站得那么近,她笑得那么开心。” 【弹幕:卧槽!修罗场!直播版修罗场!】 【弹幕:顾大夫你完了!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人对峙的呼吸声。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住她。 “是当地供应商王老板的女儿。” “所以呢?” “她带我去看菜地,顺便介绍了几个可靠的菜农。” “就这样?” “就这样。”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顾长风,你当我傻?”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笑脸上,指尖微微发颤。 “你看看她看你的眼神!她笑得多开心!一看就对你有意思!” 顾长风的下颚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沉声开口。 “我对她没意思。” “那你对谁有意思?” 林晚晴这话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愣住了。 整个院子,连同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长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烧红了。 他盯着她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对你。” 【弹幕:啊啊啊啊啊!顾大夫你终于开窍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告白!我磕死了!我人没了!】 林晚晴的脸“轰”地一下,热得像要烧起来。 她猛地别过头,强装镇定,声音却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谁……谁要听你说这个!我问的是那个女人!” “我真的对她没意思。”顾长风往前走了一步,气息逼近,“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去给她写封信,说清楚。” “你敢!”林晚晴立刻回头瞪他,“你写了信,不就等于默认你们之间有点什么吗!” 顾长风被她这神奇的逻辑绕得有些发懵。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林晚晴胸口起伏,努力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 “算了,我信你。”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找回场子。 “但下次再出去,必须提前跟我报备。还有,离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远点。” 顾长风看着她明明脸颊绯红,却故作凶巴巴的样子,眼底的紧绷彻底化开,一丝笑意从唇角漾开。 “好。”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这是吃醋吃到明目张胆了!】 【弹幕:顾大夫你赚翻了!喜提管家婆一枚!】 (3) 第二天,林晚晴照常开直播。 这次她要做的,是教大家如何辨别食材的好坏。 “家人们,咱们建立供应链这么久,很多人都问过我,怎么挑选新鲜的菜。” 她拿起一把青翠欲滴的青菜,在镜头前展示。 “看叶子,要翠绿饱满,没有黄斑。摸茎部,要硬挺,一掐就断的说明纤维太粗,已经老了。” 【弹幕:学到了!主播这课太实用了!】 【弹幕:我天天买菜都不知道这些窍门!】 讲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小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 “都是看直播的女观众!说是要成立什么‘食光姐妹会’!” 林晚晴一愣,随即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 果然,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着各式旗袍的女人,有年轻姑娘,也有上了年纪的太太,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笑容很是爽朗。 “林二小姐,我们是来感谢您的!” “感谢我什么?” “您教的那些菜,我们学会了!”妇人激动地说, “我现在就在家门口摆了个小摊,卖您教的那些小菜,每天能赚两块大洋!我婆婆再也不敢给我脸色看了!” 其他女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喜悦。 “我也是!我做的麻婆豆腐,街坊邻居都夸比馆子里的还好吃!” “我学了您的杏仁豆腐,现在在茶楼里卖,一天能卖出去二十碗呢!” 林晚晴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和成就感。 “所以你们想成立‘食光姐妹会’?” “对!”妇人笑道, “咱们女人也能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以后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互帮互助!” 林晚晴想了想。 “行,那我支持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不良商贩,或者供应链上的问题,直接来找我。咱们一起解决,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弹幕:主播真是女性之光!太飒了!】 【弹幕:食光姐妹会!算我一个!我也想加入!】 当晚,林晚晴关了直播,坐在院子里算账。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顾长风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过来。 “累了?” “还好。”林晚晴抬起头,眼眸在月色下亮晶晶的,“你那边的供应链,真的能覆盖全国?” “应该可以。”顾长风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茶递给她, “我这次去,谈下来三个外地的大供应商。以后不管是菜、肉还是调料,都能稳定供应。” 林晚晴点点头。 “那就好。” 她看着满天星光,忽然笑了。 “顾长风,你说咱们这事业,能做多大?”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侧头看着她。 “只要你想,就能做多大。” 他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林晚晴也转过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那你呢?” 顾长风的目光深邃如夜。 “我陪你。” 【弹幕:啊啊啊!这对cp我真的磕疯了!】 【弹幕:别陪了!原地结婚!我要吃喜糖!】 第119章 顾医生手滑,直播秒变灵异现场!全网笑疯了! (1) 林晚晴盯着案头的菜单,笔尖在纸上划了又划。 “民国盛宴,必须办得漂亮。” 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直了。 “小姐,这么多硬菜?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所以才要彩排。” 林晚晴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兴奋光芒。 “这次,我要把几道传统大菜彻底改良,让所有人都能学会。” 她用笔尖重重点在菜单的第一行。 “东坡肉,传统做法离不开五花肉,腻得很。我用魔芋改成素斋版,照样能烧出红亮的色泽和软糯的口感。” “魔芋?”小桃满脸都是问号。 “对,这东西便宜,口感弹牙,最适合咱们这些想省钱又想解馋的姐妹。” 【弹幕:主播的脑子是什么做的!素斋版东坡肉!我吃素的婆婆有救了!】 【弹幕:民国盛宴搞快点!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口水都备好了!】 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薄粉。 “老规矩,彩排一遍,顺便试试新买的直播设备。” 话音刚落,顾长风就从药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设备?” “对,我托人从上海运回来的最新款摄影机,听说能把人的毛孔都拍清楚。” 林晚-晴说着,朝院子角落里那个用布盖着的大家伙扬了扬下巴。 顾长风走过去,掀开罩布。 一台造型极其复杂,布满了旋钮与按键的黑色机器,沉默地立在那里。 他眉峰微蹙。 “这么多按钮,你会用?” “说明书都快被我翻烂了,闭着眼都能操作。” 林晚晴信心十足地走过去,直接摁下了开关。 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镜头前的红灯应声亮起。 “成了!” (2) 彩排开始。 林晚晴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家人们,今天咱们先来一道硬菜,素斋版东坡肉。” 她举起一块切好的魔芋,在镜头前展示。 “你们看,切成方块,用棉线一扎,是不是跟真的五花肉一模一样?” 顾长风站在机器旁,负责调整角度。 他盯着面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是调焦距的?” “对,往左拧,对准我的手。”林晚晴头也没抬,手上的活计快得像穿花蝴蝶。 顾长风依言,轻轻拧了一下。 镜头里的画面瞬间糊成了一团马赛克。 “拧反了!往右!” 他赶紧往回拧。 画面是清晰了,可林晚晴的脸却被镜头拉成了一张鞋拔子脸,五官扭曲,宛如外星来客。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你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弹幕:顾大夫!你是懂喜剧的!】 林晚晴抽空瞥了一眼屏幕,差点没把手里的锅铲扔出去。 “顾长风,你故意的吧?” “不是。” 顾长风的耳根迅速充血,变得通红,手指在那些复杂的按钮上无措地游移。 就在这时,他指尖一滑,碰到一个标着“特效”的旋钮。 下一秒—— 镜头里的林晚晴,脑袋上“duang”地冒出一对粉色的、毛茸茸的兔耳朵,还俏皮地抖了抖。 紧接着,整个画面开始疯狂闪烁,她的脸一会被放大到铺满全屏,一会被缩小成一个点,背景还配上了诡异的电子音。 “家——人们——们——今——天——咱们——们——” 林晚晴的声音被拉长、切碎,变成了节奏感极强的鬼畜电音。 整个院子,瞬间从美食课堂变成了灵异探险。 小桃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小姐!闹鬼了!” 林晚晴扭头,看着屏幕里那个顶着兔耳朵、声音诡异的自己,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顾长风!你到底按了什么神仙按钮!” 顾长风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青,手忙脚乱地在机器上一通狂摁。 “我不知道!这机器有问题!” “你别摁了!越摁越花了!” 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画面里的林晚晴,一会变成黑白默片里的悲情女主角,一会变成反色底片里的索命女鬼,最后干脆整个人以每秒十帧的速度剧烈抖动,仿佛在跳一种无人能懂的霹雳舞。 【弹幕:救命!我要笑到邻居报警了!这是什么阴间直播!】 【弹幕:顾大夫是魔鬼吗!求求你收了神通吧!主播快被你玩坏了!】 【弹幕:已录屏!这段够我笑一年!年度最佳!】 林晚晴终于笑够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了他那只还在闯祸的手。 “停!别动!” 她强忍笑意,对照着说明书,精准地摁下了复位键。 世界,终于清净了。 顾长风僵硬地站在一旁,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 林晚晴转过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顾大夫,没看出来,你还有当喜剧演员的天赋。” “……对不起。” “算了,幸好只是彩排。”她大度地挥挥手,“下次,你离这台机器三米远,专心当你的评委就好。” (3) 一番折腾,彩排总算走上正轨。 林晚晴处理魔芋的手法极其娴熟,焯水去腥,再用酱油、冰糖、料酒调出浓郁的酱汁,小火慢炖。 不过半小时,一盘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素斋版东坡肉就出了锅。 “尝尝。” 林晚晴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顾长风嘴边。 顾长风眼睫颤了颤,还是张口吃了。 魔芋吸饱了酱汁,入口软糯,甜咸交织,那以假乱真的口感,竟真的让他品出了几分红烧肉的丰腴。 “怎么样?” “好吃。” “就俩字?”林晚-晴挑眉,显然不满意这个评价。 顾长风认真地咀嚼,咽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医生的评价。 “比真肉健康,没有负担。” 林晚晴这才满意地点头。 “行,下一道。” 接下来,改良版佛跳墙、素版狮子头、独创的麻辣豆皮卷…… 每一道菜,都在保留传统风味的基础上,大幅降低了成本和制作难度,真正做到了让寻常百姓家也能复刻。 顾长风就站在一旁,安静地品尝,然后给出精准的意见。 “豆皮卷的辣味可以再收敛些,突出麻香。” “佛跳墙的汤汁,火候可以再久一点,让汤更浓。” 林晚晴虚心听取,一一记下。 两人一个做,一个评,配合得默契流畅,仿佛已经搭档了千百回。 小桃在旁边收拾碎片,看得直咂舌。 “小姐,您跟顾大夫……真是天生一对。” 林晚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佯怒地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干你的活去!” (4) 彩排结束,已是日落时分。 林晚晴坐在院中,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填满了心口。 “民国盛宴,这次应该能成。” 顾长风在她身边坐下,递来一杯温热的茶。 “供应链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需要多少食材,老王都会准时备齐。” “那就好。” 林晚晴接过茶杯,指尖触到他留下的余温,心里也暖了起来。 “这次直播,我打算把所有改良菜的菜谱都公开,免费分享出去。” 顾长风看着她,眼底的光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敬意的光亮。 “你很了不起。” 林晚晴被他看得有些发烫,不自然地别过头。 “哪有……就是想让更多人能吃上好东西,学到真手艺。” “嗯。” 两人并肩坐着,夕阳的余晖落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林晚晴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他。 “对了,那个王老板的女儿,后来没再来找你吧?” 顾长风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摇头。 “没有。” “真的?”她追问。 “真的。”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让老王转告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的疑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那就好。” 【弹幕:啊啊啊!有喜欢的人了!他说了!他亲口说了!】 【弹幕:磕到了!我宣布这杯茶比佛跳墙还鲜!】 【弹幕:民国盛宴搞快点!我要看他们官宣!】 (5) 正式直播那天,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起了床。 她换上一身崭新的月白色旗袍,将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整个人清丽又干练。 顾长风则负责最后的设备调试。 这一次,他把说明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个按钮的功能都烂熟于心,绝不容许再出任何差错。 吉时已到。 直播开始。 “家人们,民国盛宴,正式开席!” 林晚晴站在灶台前,笑容明媚,光彩照人。 镜头里的画面清晰稳定,色彩饱满,将她的美貌和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人数几乎是在开播的瞬间,就冲破了历史最高记录。 【弹幕:来了来了!蹲了一个星期终于等到了!】 【弹幕:主播今天美炸了!顾大夫呢?快让顾大夫出来营业!】 林晚晴按照菜单,有条不紊地开始制作。 素斋版东坡肉、改良版佛跳墙、素版狮子头、麻辣豆皮卷…… 每一道菜,从选材到火候,从调味到摆盘,她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毫无保留。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弹幕像瀑布一样刷新。 顾长风坐在特设的评委席上,每尝一道菜,都会给出中肯又专业的评价。 “这道豆皮卷,辣味恰到好处,麻香悠长,口感层次分明。” “佛跳墙的汤汁,鲜香浓郁,比传统做法少了几分油腻,多了几分清爽。” 【弹幕:顾大夫今天求生欲很强啊!再也不敢乱打分了!】 【弹幕:哈哈哈!上次彩排的阴影还在!】 直播正进行到高潮,意外陡生。 只听“滋啦”一声刺耳的锐响,摄影机屏幕猛地一黑,随即开始剧烈地闪烁,只剩下雪花和噪点。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顾长风几乎是第一时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箭步冲到机器前。 “线路接触不良。” 他沉声判断,迅速蹲下,徒手就去拧机器背后的盖板螺丝。 观众们只能透过那闪烁的、夹杂着雪花点的微弱画面,紧张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弹幕:不会吧!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刚看到一半啊!】 【弹幕:顾大夫加油!你是全村的希望!】 林晚晴站在一旁,双手在围裙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能修好吗?” “能。” 顾长风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我一分钟。” 他打开盖板,面对里面那堆复杂的线路,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精准地探入,找到松脱的接头,用力按紧。 合上盖板,拧好螺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试试。” 林晚晴摁下开关。 画面闪烁了一下,瞬间恢复了清晰明亮的画面,镜头中央,是顾长风抬起头来,额角带着薄汗的英俊脸庞。 直播间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弹幕。 【弹幕:顾大夫威武!这才是真男人!一分钟搞定!】 【弹幕:啊啊啊!关键时刻靠得住的男人帅爆了!】 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看着他,眼里的光亮晶晶的,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了。” “应该的。” 他看着她,也笑了。 接下来的直播,再无任何波澜。 林晚晴顺利完成了所有的菜品,并在最后,将整理好的所有菜谱,直接展示在了镜头前。 第120章 顾长风:嫁给我!林晚晴:我的鸭!!! (1) “家人们,最后这道压轴菜——” 林晚晴端起一只造型精致的砂锅,随着盖子掀开,一股霸道无比的鲜香瞬间侵占了所有人的呼吸。 “改良版,八宝鸭。” 镜头前,那只鸭子被炖得金黄酥润,饱满的肚子里,糯米、香菇、腊肠、莲子等馅料若隐若现。 汤汁浓稠晶亮,泛着一层薄薄的、令人疯狂的油光。 【弹幕:救命!我的口水已经把手机屏幕冲垮了!】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宴席!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林晚晴舀起一勺滚烫的汤汁,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细细品尝。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传统的八宝鸭工序繁复,寻常人家耗不起那个功夫。我这个方子,用的是普通鸭子,腌制时间也大大缩短,但味道,绝不输给那些百年老字号。”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小桃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小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 “全是城里的供应商!都拿着契书,说要跟您签约!” 林晚“晴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她放下汤勺,擦净双手,朝镜头做了个俏皮的抱歉手势。 “家人们稍等,来了笔大生意,我去去就回。” 院子里,果然已经站满了人。 卖菜的王老板,送肉的李屠户,还有几个专做调料生意的外地商人,个个手里攥着厚厚的合同,一张张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王老板第一个挤上前来,声音洪亮。 “林二小姐,您这直播可太神了!我们家的菜,现在天不亮就被抢光!您看,这供货量,能不能再加一倍?” 李屠户寸步不让。 “我这边也是!猪肉都快卖断货了!林小姐,咱签个长期的,成不?” 林晚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心底已是一片澄明。 “行,合约可以签。” 她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但我有言在先。” “以后给我济世堂供货,品质必须是头等的。我会不定期抽检,若是让我发现谁用次品糊弄,咱们的合作,立刻终止,永不录用。” 众人神色一凛,互相看了看,随即齐声应下。 “没问题!林小姐您放心!” “那就签吧。” 林晚晴接过合同,一页页审阅,确认条款无误后,提笔,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有力,一如她本人。 【弹幕:这气场!我宣布林老板今天两米八!】 【弹幕:从美食主播到商业女王,这跨界我给满分!】 (2) 签约仪式结束,夜色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院落。 林晚晴回到灶台前,准备结束今天的直播。 “家人们,今天的民国盛宴到这里就——” 啪! 话未说完,院中灯火,骤然全灭。 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林晚晴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小桃在黑暗中摸索的声音传来:“小姐,好像是保险丝烧了!” 就在这时,一豆微光,在不远处的药房门口亮起。 那是一点烛火。 顾长风端着一只烛台,从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 昏黄的烛火勾勒着他的侧脸,鼻梁高挺,目光专注得像在研磨一味珍稀药材。 他走到院子中央,放下烛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林晚晴看不真切,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顾长风,你在干什么?”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将纸包里的东西悉悉索索地倒在地上。 借着唯一的烛光,林晚晴看清了。 那是五颜六色的糖豆。 红的,黄的,绿的,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地碎裂的宝石。 他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那些糖豆,专注而笨拙地,将它们一点点摆成一个形状。 一个心形。 林晚晴彻底呆住了。 直播间在短暂的静默后,瞬间被滚烫的弹幕淹没。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弹幕:顾大夫你这个闷葫芦!居然还会这招!杀疯了!】 顾长风摆好最后一颗糖豆,慢慢站起身,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牢牢锁住她。 “林晚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惊人。 “我不会说漂亮话,也不懂什么叫浪漫。” 他停顿了一下,烛光都遮不住他烧起来的耳根。 “但我想跟你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林晚晴的心跳,擂鼓一般,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顾长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素银戒指,没有任何花纹,简单到了极致。 “这是我自己熔了银,打的。”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要是不嫌弃——” “我嫌弃。” 林晚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地打断了他。 顾长风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连耳朵都失去了血色。 他垂下眼,声音涩得厉害。 “那……那我再去买个好的……” “我嫌弃你太慢了。” 林晚晴眼圈泛红,唇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像个得逞的孩子。 “从你第一次吃我做的菜,我就在等了。” 顾长风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喜和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你……” “戒指呢?还不给我戴上?” 林晚晴朝他伸出手,微颤的指尖暴露了她同样不平静的内心。 顾长风稳了稳心神,珍而重之地握住她的手,将那枚微凉的银戒,缓缓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烛光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交叠。 【弹幕:啊啊啊啊啊!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原地结婚!】 【弹幕:这糖甜到我心肝颤!顾大夫你终于开窍了!】 就在这极致浪漫的时刻,林晚晴脑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等等,我的八宝鸭——” 话音未落,灶台上传来一阵不祥的“咕嘟咕嘟”声。 那只砂锅,已经沸腾得不成样子,浓稠的汤汁翻滚着,争先恐后地往外溢。 林晚晴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糟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端那只滚烫的砂锅,完全忘了要用布垫着。 “嘶——” 剧痛袭来,她本能地一松手。 “哐当!”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 砂锅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汤汁混着糯米、莲子、香菇……还有那只炖得酥烂的鸭子,狼狈地洒了一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滋滋”声。 小桃看着那一地狼藉,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顾长风也愣在了原地。 林晚晴站在那里,看着她精心准备了一整天的压轴大菜,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躺在地上,油光满面地对着她。 她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这次是真的委屈。 “我的……八宝鸭……” 下一秒,直播间彻底疯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这反转我直接笑到邻居家!】 【弹幕:从感动到爆笑只需要一秒钟!主播你是什么人间魔鬼!】 【弹幕:年度最佳名场面!求婚成功之日,八宝鸭阵亡之时!】 【弹幕:顾大夫快哄哄!她真的要哭了!】 顾长风终于回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心疼。 “没事,我再给你做一只。” “你会做八宝鸭?” 林晚晴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不会。”他回答得坦坦荡荡。 “但我可以学。” 林晚晴看着他认真的脸,那股委屈突然就散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转身又要往灶台走。 “算了,我自己来。” 顾长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今天别做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累了。” 林晚晴看着他,烛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她忽然觉得,这一地的八宝鸭,好像也没那么可惜了。 “行,听你的。” (3)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的直播间还没开播,济世堂的门槛就快被踩平了。 来的不只是看热闹的观众,更多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女人们,她们的眼里,燃烧着同一种渴望。 “林小姐!求您教我做菜!” “我想开个小食摊,您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顾长风。 “我想做件事。” “什么事?” “办一所学院。” 林晚晴的目光清亮而坚定。 “专门教女人们手艺,不收一文钱,只要她们愿意学。” 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支持你。” 当天下午,林晚晴在直播间正式宣布了这个决定。 “家人们,我决定,成立‘食光学院’。” 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了全城。 “这所学院,不问出身,不看地位,专门教我们女性安身立命的手艺。学费全免,食材我来提供。” “学成之后,你们可以自己开店,可以摆摊,也可以回家为家人做一桌好菜。”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学到手艺,就要好好用它。别浪费,别糊弄,别对不起自己的心血和劳动。” 【弹幕:主播你是下凡的菩萨吗!我要报名!我第一个报名!】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女性之光!我一个大男人都听哭了!】 【弹幕:食光学院!冲冲冲!为自己活一次!】 消息一出,满城轰动。 不到三天,报名人数就冲破了五百。 林晚晴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又忐忑的脸,胸中豪情万丈。 “顾长风,咱们这次,好像真的要干一件大事了。” 顾长风站在她身边,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想做,我就陪你。” 林晚晴偏头看他,忽然促狭地笑了。 “对了,你昨天说要给我做八宝鸭,什么时候兑现?” 顾长风的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 “……今晚。” “那我可等着了。” 【弹幕:前方高能!顾大夫要下厨了!这是什么绝世福利!】 【弹幕:已备好瓜子板凳,坐等顾大夫大型翻车现场!】 当晚,顾长风果然系上了围裙,一脸严肃地站在了灶台前。 林晚晴则悠闲地坐在一旁,抱着胳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开始吧,顾大厨。”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拿起菜刀,盯着案板上那只肥硕的生鸭,神情凝重,仿佛面对的不是食材,而是一场复杂的外科手术。 半晌,他迟疑地开口。 “先……切开?” “你确定?”林晚晴挑眉,忍着笑,“八宝鸭讲究‘囫囵’,要从背部开个小口,完整地把骨头和内脏掏出来。” 顾长风僵硬地点头,然后拿起刀,以一种解剖般的精准和……笨拙,开始操作。 十分钟后。 案板上那只本该完整的鸭子,已经被他折腾得惨不忍睹。 林晚晴终于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顾长风,你到底是来做菜的,还是来给鸭子分尸的?” 顾长风放下刀,转过身,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我觉得,还是你来比较合适。” “你不是说要做给我吃吗?” “我说错了。”他的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我适合吃,不适合做。” 林晚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行了,让开,我来。” 她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刀,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那只可怜的鸭子。 顾长风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灶台前的身影温柔而专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他听过最动人的乐章。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好像也不会腻。 【弹幕:这对cp我真的磕生磕死!甜疯了!】 【弹幕:食光学院加油!林老板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们!】 第121章 省城巡回直播启动!顾长风喷火名场面! (1)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济世堂的院子已然乱成一锅粥。 小桃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锅碗瓢盆,脚下踩着碎步,满脸悲壮。 “小姐,我的亲小姐!这些真的都要带吗?” 她欲哭无泪。 “咱们这是去省城开直播,不是去逃荒啊!” 林晚晴正低头核对长长的食材清单,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必须带。”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省城的厨具未必顺手,万一直播时掉链子,砸的是咱们的招牌。” “可是……” 小桃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似的行李,感觉马车在瑟瑟发抖。 “这都装不下了呀!” 顾长风自药房走出,白皙的指间捏着一个精致的小药包。 “晕车药,路上吃。” 他将药包递过去,声音清清冷冷。 林晚晴自然地接过来塞进怀里,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 “行了,东西我已经精简到极限了,你去找老王,让他再多备两辆马车。” 顾长风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 林晚晴又叫住了他。 “嗯?”他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林晚晴走到他跟前,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替他抚平了衣领上的一丝褶皱。 她的指尖温热,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颈侧。 “省城那边鱼龙混杂,你跟紧我,不许乱跑。” 顾长风的呼吸蓦地一滞,视线错开,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你才是那个最该被看紧的。” 【弹幕:啊啊啊!一大早就这么甜!我的胰岛素要扛不住了!】 【弹幕:顾大夫这条件反射式的害羞,我怀疑他体内装了个脸红自动感应系统!】 三个时辰后,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城门。 林晚晴坐在头车,指尖挑开帘子的一角,回望着那座渐渐在视野中缩小的城墙,眼底燃起灼灼的光。 省城,我来了。 (2) 省城,比林晚晴想象中还要繁华喧嚣。 宽阔的街道两侧,西式洋楼与中式阁楼交错林立,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人力车夫的吆喝、汽车刺耳的喇叭、马车清脆的蹄声,混杂成一曲光怪陆离的交响。 小桃整个人都快贴在了车窗上,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小姐,这里……这里也太热闹了吧!” 林晚晴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这就看傻了?咱们今晚,就在这最热闹的地方开播。” 她提前租下的临街商铺,正对着全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位置堪称黄金。 傍晚时分,直播设备刚刚架好,商铺门口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嚯,这什么阵仗?” “听说是外地来的美食主播,要搞什么巡回直播。” “美食主播?那是唱戏的还是说书的?” 林晚晴立于灶台前,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清脆。 “家人们,今天咱们玩点新鲜的——民国版《舌尖上的中国》,省城站,开播!” 【弹幕:来了来了!主播终于跨省了!民国版图又扩大了!】 【弹幕:省城的姐妹们集合!已在现场,主播看我!】 “第一道菜,给省城的父老乡亲们来点刺激的——川式麻婆豆腐。” 话音刚落,林晚晴手腕一抖,热油入锅,随即抓起一把花椒与干辣椒撒入。 “刺啦——” 一股霸道辛香的烈气瞬间炸开,蛮横地冲散了街上混杂的香水与尘土味。 围观的人群猝不及防,被这股味道呛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捏住了鼻子。 “这味儿也太冲了!” “我的天,这玩意儿能吃吗?不得辣死人?” 林晚晴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手上动作行云流水。 豆瓣酱、豆豉、蒜末依次下锅,炒出红亮诱人的油色。 豆腐块滑入锅中,在滚沸的红亮酱汁里轻轻翻滚,最后撒上一把碧绿的蒜苗与一层细密的花椒粉。 “成了。” 她盛出滚烫的一小碗,递给身旁的顾长风。 “尝尝,顾大夫,给个评价。” 顾长风接过来,低头闻了闻,那双清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很辣?” “还好。”林晚晴笑得像只小狐狸。 他舀起一勺,雪白的豆腐裹着红油,微微犹豫后,送入口中。 下一秒。 他只觉一道烈火从舌尖轰然炸开,瞬间燎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俊脸,“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捂住嘴,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一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水光潋滟,瞪着林晚晴,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水……”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气。 小桃赶紧递上一碗凉水。 顾长风接过,一口气灌了大半碗,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但耳根到脖颈,已是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林晚晴强忍着笑,抽出手帕,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 “哎呀,我忘了,你不怎么吃辣。” 顾长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后,提前说。” 【弹幕:哈哈哈哈哈!顾大夫喷火了!人形自走喷火龙实锤!】 【弹幕:主播你太坏了!你这哪是忘了,你分明是蓄谋已久!】 【弹幕:顾大夫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已截图,命名为《清冷神医的陨落》!】 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绷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小伙子也太实诚了!辣成这样还硬撑着!” “可不是嘛!不过……这豆腐闻着是真香啊,看他那反应,肯定过瘾!” 林晚晴趁热打铁,手下不停,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鱼香肉丝……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省城特色菜接连出锅。 每一道菜的香气飘出,围观的人群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挤一步。 到最后,整个商铺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弹幕:主播这人气绝了!现场堪比春运!我快被挤成相片了!】 【弹幕:我在现场!我发誓我闻到了!香味钻进鼻子里,馋得我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脑海里“叮”地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锁【美食地图】功能!】 【美食地图:记录宿主走过的每一座城市,以及当地特色美食。每解锁一座城市,可获得该地特色食材供应链。】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功能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以后走到哪儿,供应链就铺到哪儿,商业帝国指日可待。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小桃忽然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有人在盯着咱们。” 林晚晴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挂着直播时甜美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在哪儿?” “街对面,那家茶楼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林晚晴佯装弯腰整理灶台下的食材,余光飞快地往那边扫了一眼。 果然。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焦点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人站姿笔挺如松,气质沉稳。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还立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林晚晴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顾长风。” 她轻唤一声。 顾长风立刻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街对面,有人盯梢。” 顾长风原本温和的眉眼骤然一凝,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眼神已然冰冷。 “省城马大帅府的人。” 林晚晴一怔。 “你怎么知道?” “那人腰间的龙纹玉佩,是大帅府管家的标配。” 顾长风的语气很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们盯上你了。” 林晚晴缓缓吸了口气,将心头那丝不安压下。 “先不管他,继续直播。”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头,笑容明媚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家人们,接下来这道菜,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话音未落,街对面茶楼上,那中年男人忽然站起身,竟隔着喧闹的街道,朝她这边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身,带着人消失在楼梯口。 林晚晴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眉头越蹙越紧。 (3) 夜深,商铺的门终于关上。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账本,上面的数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今天的直播数据堪称爆炸,在线人数突破两万,打赏更是堆满了后台。 可她心里,总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顾长风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喝点东西,别想太多。” 林晚晴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心头的阴霾。 “你说,马大帅府的人,为什么要盯着我?”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 “可能是因为你的直播,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动就动了,我凭本事吃饭,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那些人,未必这么想。” 顾长风凝视着她。 “省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你万事小心。” 林晚晴看着他沉静又坚定的眼睛,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她弯起嘴角。 “有你在,我不怕。” 顾长风端着碗的手指收紧了些,避开她的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给自己许下承诺。 【弹幕:又来了!又来了!这对cp的糖里有毒,我戒不掉了!】 【弹幕:顾大夫你别光‘嗯’啊!你倒是看她啊!急死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 “谁?”小桃立刻警惕地喝问。 “我,老王!” 门开了,老王顶着一身风尘闯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林小姐,出大事了!” 林晚晴心头那块刚被压下的石头,又猛地悬了起来。 “什么事?” “马大帅府那边放出话来,说您的直播扰乱了市场秩序,要……要查封您的商铺!” 林晚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凭什么?” “他们说,您教的那些菜,让省城好多家饭馆的生意一落千丈。那些饭馆老板联名告到了马大帅府,大帅府就借题发挥,顺势插手了!” 老王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 “我托人打听了,明早,最迟明早,府里的人就会过来贴封条!” 林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韵律地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明天一早?” “对!” 她忽然笑了。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兴奋又危险的火苗。 “好啊,那就让他们来。” 顾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想做什么?” 林晚晴转过头,眼里的光芒狡黠又明亮,像只准备狩猎的狐狸。 “明天的直播,我要搞个大的。” 【弹幕:主播这个表情……我闻到了搞事情的味道!】 【弹幕:有好戏看了!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小板凳已备好!】 第122章 一招毙命!你拿大帅压我,我拿通敌卖国办你! (1) 晨光熹微,德福茶楼已是人声鼎沸。 林晚晴选的正是这临街的三层小楼,视野开阔,人流如织,是直播的绝佳地点。 茶楼老板是老王的表弟,昨夜就已谈妥了价钱。 “小姐,这儿太扎眼了,大帅府的人要是找来……” 小桃抱着沉重的摄影机,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忧虑。 “就是要扎眼。”林晚晴调整着镜头,语气笃定, “今天这场戏,得让全省城的人都看见。” 顾长风立在窗边,目光掠过楼下熙攘的街景,手指下意识地在腰间玉扣上轻轻摩挲,这是他心绪不宁时的小动作。 “开播吧。”林晚晴在镜头前坐定,裙摆如花般铺开,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目, “今天给家人们露一手——省城独有的桂花糕。”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涌了上来。 女人身着一身亮得晃眼的绸缎旗袍,夸张的牡丹几乎要从布料上扑出来,腰间的碧玉带子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哟,今儿个这么热闹?”她目光一扫,落在林晚晴那新奇的直播设备上,眼神轻蔑。 小桃的呼吸一滞,嘴唇翕动:“三姨太……” 整个省城,谁不知道马大帅府这位最受宠、也最爱招摇的三姨太。 三姨太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响,径直走了过来。她手里捏着一方绣帕,视线在林晚晴身上刮了一圈。 “拍什么西洋景呢?把我也拍进去,我这身旗袍可是从上海新运来的,足足花了三百大洋!”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扬了起来。“这位太太真有兴致,不过我这叫直播,可不是照相馆。” “直播?”三姨太故作高深地哼了一声,扭着腰就往镜头前凑, “管它叫什么,总之得让大家伙儿都瞧瞧,咱们大帅府的人是怎么穿戴的!” 她说着,竟直接挤到林晚晴身前,对着镜头摆出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姿态。 【弹幕:???哪来的不速之客?】 【弹幕:我靠!公开抢镜?主播快把她叉出去!】 (2) “这位太太,您挡着光了。” “挡了又怎么着?”三姨太下巴一扬,鼻孔看人,“你可知我是谁?” “知道。”林晚晴的笑容依旧温和, “马大帅府三姨太,整个省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三姨太这才显出几分满意,手指捻着旗袍的盘扣,炫耀道: “知道就好!看见没?这料子,苏州来的云锦!这绣工,专门请的绣娘!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怕是见都没见过!” 她越说越是得意,干脆在镜头前转了个圈,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来来来,都看仔细了,这才叫体面!” 【弹幕:yue了,这是在炫富还是在炫蠢?】 【弹幕:主播挺住!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晚晴的目光在那件旗袍上停顿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太太这身,确实贵气。” 三姨太眉梢高高挑起:“那当然!” “就是……有点俗。” 楼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三姨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我说,这旗袍料子是好,绣工也细,可惜设计太满了。” 林晚晴站起身,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点评一道火候过了的菜, “牡丹压肩,凤凰盘腰,恨不得把整个金库都穿在身上。太太,真正的体面,不是钱砸出来的,是骨子里的品味。” 三姨太气得指尖都在发颤:“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可是沪市顶时髦的款式!” “上海时髦?”林晚晴眉梢一挑,“那太太的消息恐怕是过时了,如今的上海滩,流行的是这个。” (3) 她目光转向虚空中的系统面板,视线扫过飞速滚动的打赏金额——刚刚好。 【系统:是否花费3000打赏兑换【现代晚礼服套装】?】 【确认。】 没有刺眼的白光,只有一圈柔和的光晕以林晚晴为中心荡漾开来。 光晕流转,她身上那件素雅的常服仿佛被光线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与此同时,另一种深邃的、如同夜幕般的色彩自她脚下升起,光影交织间,布料凭空而成,顺着她的身形向上攀附、剪裁、塑形。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光芒散尽。 林晚晴已经换上了一袭黑色露肩晚礼服。 极致简洁的线条,利落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与腰身。 裙摆在膝盖处微微收拢,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唯有锁骨处一枚造型别致的银色胸针,在茶楼的光线下折射出低调而清冷的光泽。 整个茶楼,死寂了三秒。 “我的天……”小桃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窗边的顾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却有些发烫。 三姨太更是瞠目结舌,嘴巴张成一个滑稽的“o”型,那身花团锦簇的旗袍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主播这是穿了件什么神仙裙子!】 【弹幕:对不起我没文化了!美到我失语!这才是降维打击!】 【弹幕:快看三姨太的表情哈哈哈哈,年度最佳表情包预定!】 林晚晴缓缓转了一圈,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三姨太,微笑道: “太太,这,才叫体面。” 三姨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忽然“哇”的一声,竟当众大哭起来。 “你……你欺负人!” 她捂着脸,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慌不择路的“咚咚”声,身后的丫鬟婆子们连忙追了上去。 短暂的寂静后,茶楼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林小姐好样的!” “就该这么治治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林晚晴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了家人们,意外结束,我们继续做桂花糕。” 【弹幕:主播你太飒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弹幕:三姨太哭着跑了哈哈哈哈!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4) 直播继续。 林晚晴换回常服,手法娴熟地和面、蒸糕、撒上干桂花。 满楼都弥漫开甜而不腻的香气,围观的茶客越来越多,甚至连楼下街边都挤满了踮脚张望的人。 顾长风站在角落,目光却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小桃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过来,压低声音凑到林晚晴耳边。 “小姐,三姨太刚才跑得急,掉了块手帕。” 林晚晴接过那方绢帕,本是随意一瞥,指尖却猛地顿住。 帕子一角,绣着一个极为精致的樱花纹样,纹样下方,是三个清晰的小字——“东洋商会”。 她眼中的光亮瞬间收敛。 顾长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几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林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方手帕递到他面前。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手帕上,眼底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东洋商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大帅府的姨太太,和东洋人有牵扯。” 林晚晴捏紧了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帅府的女人,用着东洋商会特制的手帕。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事必须查。”她低声说,“但不能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顾长风点头,神情凝重:“我去找老王,让他从暗处摸摸底。” (5)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三姨太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底气。 “就是她!就是这个贱人欺负我!” 三姨太又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短褂的彪形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为首的,正是昨天在茶楼外盯梢的那个管家。 管家一张脸阴沉得骇人,他走上楼,目光刀子似的扫过林晚晴,最后定格在那台摄影机上。 “林小姐,马大帅有令,你这套所谓的‘直播’,妖言惑众,扰乱市场,即刻查封!” 林晚晴的心往下一沉,面上却绽开一个更甜的笑容。 “查封?马管家,凭什么?” “就凭这是大帅府的命令。”管家皮笑肉不笑, “三姨太方才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帅心疼,特命我来为您‘处理’一下。” 三姨太躲在管家身后,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 “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茶楼里的看客们顿时炸了锅。 “这也太霸道了!” “凭什么啊!林小姐招谁惹谁了!” 管家懒得理会众人,只冷漠地一挥手,身后的大汉立刻就要上前砸毁设备。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顾长风挺身而出,挡在了设备前面。他身形清瘦,气势却如出鞘的利刃。 管家眉头一拧:“你是什么人?” “济世堂,顾长风。” (6) 听到这个名字,管家明显一顿,眼中的凶横化为几分忌惮。 “原来是顾大夫……这是大帅府的家事,与您无关,还请让开。”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顾长风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两方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林晚晴忽然笑了,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僵持。 “顾管家,这么急着砸东西做什么?” 她晃了晃手中的那方绢帕,动作悠然。 “我这儿有个趣致的小玩意儿,您不想先瞧瞧?” 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东西?” “三姨太遗落的手帕。” 林晚晴笑得人畜无害,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茶楼, “上面绣着……东洋商会的标志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三姨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尖叫道: “你胡说!那不是我的!你这是污蔑!” “不是您的?” 林晚晴挑眉,将手帕展示给众人看, “这帕子可是您方才掉下的,满茶楼的人都看见了。还是说……三姨太您平日里,和东洋洋人走得很近?” (7) 管家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看向三姨太的眼神,不再是下属的恭敬,而是审视的冰冷。 “三姨太,这件事,您必须解释清楚。” “我……我没有……”三姨太语无伦次,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真的怕了, “我就是……就是收了人家一份礼!就一块帕子而已!” “就一块帕子?”林晚晴的笑意里带上了锋芒, “那为何偏偏是商会的特制标志?三姨太,您可别告诉我,您是在替日本人做事?” “替日本人做事”这几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人群。 “卖国贼!” “天啊!大帅府的姨太太勾结东洋人!” “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敢来欺负林小姐!” 管家的脸色阴沉如暴雨将至。 他死死盯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一丝隐藏的杀意。 他猛地转身,对已经抖如筛糠的三姨太冷声道: “回府!大帅会亲自审问你!” 三姨太双腿一软,几乎是被人架着拖走的。 临下楼前,管家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林晚晴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林小姐,好手段。今天的事,我会一字不漏地,如实禀报大帅。” “那就有劳管家了。”林晚晴回以一个温婉无害的笑容。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茶楼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弹幕:卧槽!卧槽!这一招反杀!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弹幕:三姨太这下彻底完了!勾结日本人,在哪个军阀手下都是死罪啊!】 【弹幕:我人傻了,我以为主播是美食博主,结果是权谋大佬?】 林晚晴关掉直播,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顾长风走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眼底是掩不住的赞许与关切。 “你做得很好。” “那是。”林晚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不过这事,还没完。” 第123章 全城直播!一根银针让鸡起舞,西医吓到当场下跪! (1) 三姨太的事在城里闹得满城风雨。 林晚晴本以为,总算能换来几日清净,未曾想,更大的麻烦在第二天清晨便踹开了门。 这次来的,不是大帅府的兵。 而是一个西装笔挺,头发用发油梳得锃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几乎是用鼻孔在看人。 “这里,就是济世堂?” 小桃正在院中晾晒新收的草药,闻声抬起头: “对,您是来看诊,还是来抓药?” “看诊?”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No,我是来踢馆的。”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停滞了。 正在屋里写药方的林晚晴走了出来,纤细的手指间还夹着狼毫笔。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男人,西装、油头、烫金名片。 “踢馆?”她眉梢轻轻一挑,“敢问先生是哪位?” “省城仁济医院,外科主任,威廉医学院毕业,吴明。” 男人趾高气扬地递出名片。 顾长风从药房里走出,身上还萦绕着清淡的药草香气。 他接过名片,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将那张纸片递了回去。 “讨教不敢当。”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有事直说。” 吴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讥讽的光。 “顾大夫,听说你最擅长的,是针灸?” “略懂。” “略懂?”吴明像是被这两个字逗乐了,笑声愈发张扬,“那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他声调陡然拔高,环视着院里渐渐聚拢的病人。 “中医针灸,对上我们西医的外科手术!让全省城的百姓都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你们老祖宗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管用,还是我们西方的科学更靠谱!” 院子里围观的病人们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顾大夫的医术是我们亲眼见证的,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晚晴双眼微眯。 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吴主任,”她忽然开口, “您这番话,是代表您个人,还是代表仁济医院?” “当然是代表医院!”吴明挺直了胸膛,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院长早就说了,中医就是封建糟粕,是巫术,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省城要进步,要文明,就必须全面学习西方!” 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晚晴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又灿烂。 “行啊,比就比。”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吴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要全程直播。” 吴明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直播?好!太好了!正好让全省城的人都亲眼见证,你们所谓的中医,是怎么被现代科学碾得粉碎的!” “那就明天下午,德福茶楼,不见不散。” 林晚晴说完,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顾长风跟了进去,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你疯了?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圈套。” “我知道。”林晚晴在桌边坐下,白皙的手指在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她抬起头,眸光闪烁。 “但这个局,我们非接不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算准了你不敢应战。” 林晚晴一字一句道, “你不应,坐实了中医心虚,怕了西医。你应了,他们必然准备了见不得光的后手。” “无论如何,这一战,我们都必须打。” “而且,必须赢得漂亮。” 顾长风沉默了。 良久,他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放心,有我。” (2) 第二天下午,德福茶楼三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楼下的街道都站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市民。 林晚晴早早架好了直播设备,镜头稳稳地对准了茶楼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 台上泾渭分明。 左边,是一张古朴的诊台,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针灸包。 右边,则是一整套锃亮的西式手术器械。 吴明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西医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 “各位父老乡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今天这场比试,不是我吴某人要为难顾大夫,而是为了我们省城所有人的健康着想!” “中医那套阴阳五行、经络穴位,说得玄之又玄,其实是什么?是骗术!真正能救死扶伤的,只有科学!只有西医!”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愤怒的嘘声。 一个壮汉吼道:“放你娘的屁!我爹的腿就是顾大夫用针给扎好的,西医只会让人锯腿!” “就是!西医就知道开刀剖肚子,吓死个人!” 吴明对这些骂声毫不在意,他轻蔑地一笑,目光转向缓缓走上台的顾长风。 “顾大夫,准备好接受挑战了吗?” 顾长风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比什么?” “很简单。”吴明打了个响指。 两个助手立刻抬上来一个大木箱。 “箱子里有十只活蹦乱跳的鸡,我们各选五只,限时一刻钟,看谁能让鸡,做出指定的动作。” “指定动作?” “没错。”吴明的笑容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得意, “比如,我让鸡疯狂拍打翅膀,而你,就让鸡跳个舞助助兴。谁的鸡更听话,谁就赢。”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群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这不成心耍人吗!鸡怎么可能听懂人话跳舞!” “太赖皮了!这还比个什么劲儿!” 林晚晴盯着吴明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忽然扬声问道:“吴主任,您确定,就比这个?” “当然。”吴明推了推眼镜,“怎么,林小姐是怕了?” “不怕。”林晚晴笑得甜美又无害, “只是提前提醒您一句,输了,可别哭鼻子。” 【弹幕:主播这气场!爱了爱了!胸有成竹啊!】 【弹幕:让鸡跳舞?这是医术还是魔术?我开始兴奋了!】 吴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率先从木箱里抓出一只健硕的芦花鸡,随手扔在台上。 他从助手的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所有人晃了晃。 “看好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他熟练地将针头扎进鸡的翅膀根部,缓缓推入药剂。 “这是肾上腺素,能够瞬间刺激肌肉收缩,让它兴奋起来。” 他洋洋得意地科普着。 话音刚落,那只芦花鸡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拍打翅膀,在台上横冲直撞,扑腾得羽毛乱飞。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呐!真的拍翅膀了!” “这洋玩意儿……还真有点邪门!” 吴明享受着众人的惊叹,挑衅地看向顾长风: “顾大夫,该你了。” 顾长风一言不发。 他打开针灸包,从里面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他走到另一只在台上悠闲踱步的公鸡面前,那公鸡歪着头,似乎对这个两脚兽毫无防备。 顾长风忽然蹲下身。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根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了鸡腿上的某个点,又在瞬间被抽出。 快到许多人甚至没看清他做了什么。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 “好了?”吴…明的嗤笑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听一声清脆的鸡鸣,他话音刚落,台上那只公鸡,忽然抬起了一只脚。 紧接着,又抬起了另一只脚。 它竟然真的踩着一种奇特的节拍,一蹦一跳,在万众瞩目之下,跳起了滑稽又不可思议的“舞蹈”! 整个茶楼,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爆炸! “我的老天爷!鸡!鸡真的在跳舞!” “神了!这是神仙下凡吧!”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吗!】 【弹幕:这不是医术!这是仙术!顾大夫您还说您不是神仙!】 钱明轩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还在蹦跶的鸡,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不科学!” “不科学?”顾长风的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身上, “中医讲究经络穴位,我不过是刺激了它腿部的几个穴位,让其肌肉产生特定反应罢了。” “你……你作弊!”吴明终于失控地喊了出来, “你肯定提前对这只鸡动了手脚!” 林晚晴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吴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十只鸡,都是您亲自带来的,我们济世堂的人,连笼子都没碰过一下。”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刺向对方。 “倒是您,那支注射器里,装的真的只是肾上腺素吗?” 吴明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3) 就在这一刻,林晚晴的视线落在直播界面上,她没有等什么系统提示,而是直接在心中对直播系统下达了指令。 【动用所有算力,接入直播间弹幕数据库,分析那支注射器的成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后手,利用千万观众的知识库,就是她最强的“百科全书”! 下一秒,直播画面右下角,一个仅她可见的分析窗口弹了出来,一行行数据飞速刷新。 【弹幕:我靠!主播这是什么黑科技分析仪?】 【弹幕:等等!成分不对!肾上腺素的分子式旁边,还有一个复杂的结构!这不是医用药物!】 【弹幕:我是省城医学院药理系的学生!我认得这个!这是从某种毒蛙身上提取的神经毒素!微量就能导致生物应激,产生幻觉和肌肉痉挛!】 林晚晴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汗如雨下的吴明,声音冷得像冰。 “吴主任,你的药剂里,除了肾上腺素,到底还加了什么料?” “我……我不知道……你胡说什么……” 吴明的眼神开始躲闪,声音发虚。 “不知道?” 林晚晴一步步走上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从他颤抖的手里夺过那支注射器,高高举到镜头前。 “家人们,有没有懂行的,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弹幕:有!我是药剂师!我敢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那里面绝对有微量神经毒素!】 【弹幕:我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让鸡兴奋,而是让它中毒!利用中毒的应激反应,伪装成听从指令的样子!太阴险了!】 【弹幕:卧槽!这孙子是想用毒药来污蔑顾大夫的医术,用心何其歹毒!】 台下的观众虽然听不到弹幕,但看着吴明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结合林晚晴的质问,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好你个姓吴的!比不过就下毒啊!” “打着科学的幌子,干着最下三滥的勾当!呸!” 吴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转身,像一只丧家之犬,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肩膀。 顾长风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想走?” “吴主任,既然您这么推崇您的药剂,不如,自己也尝尝?” “不!不要!”这一刻,吴明彻底吓破了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那东西有毒!真的有毒!会死人的!” “哦?”林晚晴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科学的肾上腺素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会死人的毒药了?” 吴明崩溃了,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仁济医院的院长!是他逼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今天能搞臭济世堂和顾长风的名声,就立刻提我做副院长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松开了手。 林晚晴则对着直播镜头,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 “家人们,都看见了,都听见了。” 第124章 夫人,这传家宝,是我家的! (1) 吴明的事在省城掀起轩然大波,仁济医院那块金字招牌,三天之内竟被愤怒的市民砸了七八回。 院长更是鸡贼,连夜卷了钱,销声匿迹地跑去了南边。 林晚晴本以为能就此消停几日,清静度日。 谁知第二天一早,济世堂古朴的门前,就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车头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车门开启。 一名身着墨绿色真丝旗袍的中年女人款款下车,体态丰腴,珍珠耳环温润,举手投足间,那股养尊处优的贵气几乎要溢出来。 “林小姐,久仰大名。”女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是马大帅的夫人。” 小桃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林晚晴正在院中晾晒新采的药材,闻言,手上分拣草药的动作只是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拍落手上的草屑,从容地走上前,脸上是滴水不漏的得体笑容。 “夫人亲自登门,真是让济世堂蓬荜生辉。” 马夫人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赞许,她轻轻摆手,身后的贴身丫鬟立刻捧上一个雕刻精美的红木盒子。 “听闻林小姐不仅厨艺冠绝省城,对古玩字画更是颇有研究。我府中恰好收了几件老物件,想请您移步,帮忙掌掌眼。” 这话客气至极,林晚晴却从中听出了不容拒绝的试探。 “夫人谬赞,不过是略知皮毛,难登大雅之堂。” “林小姐太谦虚了。”马夫人笑着,语气亲昵了几分, “就当是陪我这老婆子解解闷,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是公然不给大帅府面子了。 林晚晴微微颔首:“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药房的门帘被掀开,顾长风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马夫人身上短暂停留,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林晚晴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沉声叮嘱: “鸿门宴,万事小心。” 林晚晴背对着马夫人,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安心,而后转身,仪态万方地跟着马夫人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2) 马府,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比省政府的大楼还要气派。 林晚晴被径直领进正厅,厅堂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八仙桌上,已经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林小姐请坐。”马夫人亲自为她斟上一杯茶, “这些都是大帅这些年南征北战收罗来的宝贝,今天特意拿出来,想听听您的高见。” 林晚晴端起茶杯,茶雾氤氲,是顶级的碧螺春。 她浅啜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锦盒,心底的算盘却已飞速拨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马夫人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纹,釉色莹润如玉。 “这是明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您看如何?” 林晚晴接过来,指尖轻轻滑过瓶身,细细端详。瓶底的“大明永乐年制”款识工整有力,纹路勾画流畅,确是不可多得的官窑真品。 “夫人好眼力,此物确是永乐官窑的精品。” 马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接连打开了第二个、第三个…… 林晚晴一一鉴赏,点评得恰如其分,既显露了学识,又未曾有半分炫耀,分寸拿捏得极好。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第八个盒子里的物件时,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只玉镯。 通体温润,泛着羊脂般的光泽,镯身内侧,隐约可见一丝丝如血沁般的天然纹路。 “这镯子……”林晚晴的声音绷紧了一瞬。 “怎么?”马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可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林晚晴的指尖在膝盖的布料上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听不出波澜: “这应是清中期的羊脂白玉籽料手镯,成色极佳,价值连城。” “林小姐果然好眼力。”马夫人拿起那只玉镯,却没有放回盒中,而是在自己丰腴的手中轻轻摩挲, “这镯子啊,还有个来历。” 林晚晴的心跳陡然加速,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哦?愿闻其详。” “十年前,省城有户姓林的富商,家道殷实,尤爱收藏。后来家中突遭变故,一家子连夜逃亡,不知所踪。府上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物件,便都由大帅府代为‘保管’了。” 马夫人紧紧盯着林晚晴。 “这只镯子,便是从那户林姓商人的府上收来的。”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姓林。 十年前家破人亡,仓皇跑路的,也姓林。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原来如此。”她硬生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那这镯子,确实是件有故事的宝贝了。” 马夫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忽然站起身: “林小姐,我书房里还有一件压轴的宝贝,可否随我移步一观?” 林晚晴跟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书房正中的紫檀木博古架上,孤零零地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炉身遍布细密的冰裂纹,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感,古朴而雅致。 “这是宋代哥窑的真品,我马家的传家宝。” 马夫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自豪, “林小姐,劳烦您再帮我看看,这炉子底部的款识,是否对得上?” 林晚晴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香炉之上。 就在她抬手,即将触碰香炉的前一刻,马夫人忽然“哎呀”一声,一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大帅还在等我回话。林小姐您先看着,我去去就来,千万别拘束。” 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丫鬟快步走了出去,顺手还掩上了门。 偌大的书房里,瞬间只剩下林晚晴一人。 她盯着那只香炉,心里警铃大作。 这局,布得太明显了。 (3) 林晚晴没有碰那只香炉。 她反而转身,走到窗边,佯装欣赏窗外假山的景致。 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瞥见,书房外的回廊拐角处,两个丫鬟的身影一闪而过,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探头探脑。 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危险预警:检测到宿主正前方三米处,目标物品‘宋代哥窑冰裂纹香炉’结构脆弱,其正下方地板龙骨存在异常应力点。】 【数据分析:外部施加轻微震动,即可导致目标从博古架上坠落。】 林晚晴瞬间了然。 好一招碰瓷! 她们是想等自己拿起香炉,然后制造“意外”,让香炉从自己手中“失手”摔碎。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演戏? 那就陪你们把这场戏唱完。 她故意走回到博古架前,再次抬起手,做出一个将要拿起香炉仔细端详的姿态。 她的手指悬在香炉上方,距离炉身仅有分毫。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伴随着尖叫,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是有人用身体狠狠撞在了门框上! 林晚晴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股震动沿着地面,传导至博古架,架上那只本就摆放不稳的香炉猛地一晃,随即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 “咣当——!”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宋代哥窑,碎成了三瓣。 几乎是同一时间,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马夫人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她颤抖地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凄厉。 “我的……我的传家宝!” 两个丫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地扶住她,满脸惊慌失措: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其中一个丫鬟更是义愤填膺地指向林晚晴: “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就是你把夫人的传家宝给打碎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这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表演,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 “夫人,您这戏,排练了多久?” 马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脸瞬间沉了下来,彻底撕掉了温和的伪装。 “林小姐!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摔碎了我马家的传家宝,你赔得起吗!” “赔?”林晚晴挑眉,慢悠悠地反问, “夫人确定,是我摔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丫鬟尖声道。 林晚晴不慌不忙地踱步到博古架前,伸出纤纤玉指,在刚才摆放香炉的位置轻轻一弹。 “这博古架的腿,似乎有些不稳。” 她又走到门边,看了看那个明显被撞过的门框。 “这位丫鬟,走路不长眼睛,偏偏在我鉴宝的时候‘摔倒’,还正好撞在了门上。” 她最后走到地上的碎片前,目光如炬,看着马夫人。 “地板会震,香炉会掉,连丫鬟摔倒的时机都这么精准。夫人,您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可惜啊,”林晚晴轻叹一声, “我没按你们的剧本走,这香炉,我可连碰都没碰到一下。” 马夫人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精彩纷呈。 (4)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丫鬟的脸色惨白如纸,跪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马夫人死死地盯着林晚晴,那双保养得宜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与无法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马夫人强自镇定,声音却已经带上了颤音, “就算不是你亲手摔的,也是因你而碎!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 林晚晴缓缓蹲下身,从一地狼藉的瓷片中,捡起了最大的那一块。 她翻过碎片,露出香炉的底部。 在细密的冰裂纹釉面之下,隐约可见两行用特殊工艺刻下的、极细小的字迹。 那字迹,早已融入骨血,刻在心上。 “林氏夫妇,同心永好。” 林晚晴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熟悉的八个字,声音很轻。 “夫人。”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面无人色的马夫人,将那块碎片举到她的眼前。 “您说,这是您马家的传家宝?” “那您能否解释一下,这上面,为什么刻着我父母的名字?” 马夫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林晚晴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 “这香炉,是我林家的东西!” “十年前,你们马家觊觎我林家家产,逼得我父母抛下一切,连夜逃亡!” “现在,您拿着从我家抢走的赃物,设下圈套,反过来诬陷我这个苦主?” 林晚晴逼近一步,声音字字泣血。 “马夫人,你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地剜在马夫人的心上。 她的心理防线,在“林氏夫妇”那几个字出现时,便已然崩溃。 “啊——!” 马夫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来人!来人!把这个贱丫头给我拿下!就地处决!” 话音刚落,书房外早已待命的七八个持枪的彪形大汉,瞬间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林晚晴。 林晚晴却夷然不惧,她冷笑着,高高举起手中那块刻着字的瓷片。 “马夫人,想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大汉的耳中。 “这东西,是十年前你们从我林家抢走的赃物。今天,当着你这么多下人的面,你这是要坐实这桩抢劫灭门的血案吗?” “动我一下试试看!” “我保证,明天一早,全省城的人都会知道,你们马家是如何巧取豪夺,又是如何草菅人命的!” 第125章 午夜电台惊魂:女主偷偷直播大帅府夜宴 (1)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那些持枪的大汉面面相觑,枪口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马夫人的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想怎样?” “很简单。”林晚晴将那块瓷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追究你们设局陷害,你们也别再打我的主意。” “至于这只香炉……”她顿了顿,“就算是你们马家,还给我林家的第一笔债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那些大汉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马夫人想叫住她,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林晚晴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瘫坐在椅子上,额角冷汗涔涔。 “夫人……”丫鬟战战兢兢地凑过来。 “滚!”马夫人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都给我滚!” (2) 林晚晴走出马府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长风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外,看见她出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没事吧?” “没事。”林晚晴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疲惫,“就是有点累。” 顾长风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走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夜风。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路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林晚晴忽然停下脚步。 “长风。” “嗯?” “今晚,陪我去个地方。” 顾长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点了点头。 (3) 子夜时分,马府张灯结彩。 今晚是马大帅六十大寿的前夜宴,府里来了不少达官显贵,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没人注意到,府邸东侧那堵爬满青藤的高墙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林晚晴落地时脚步极轻,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是顾长风从济世堂的杂物间翻出来的,据说是他师父当年行医时用来夜访病患的行头。 【系统:检测到宿主进入高危区域,是否开启【夜视模式】?】 【开启。】 下一秒,林晚晴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黑暗中的一切细节都纤毫毕现,连墙角蜘蛛网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沿着墙根向前厅摸去。 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找证据。 马夫人今天那句“十年前的林家”,让她确信,父母当年的死,绝不是意外。 而真相,就藏在这座府邸的某个角落。 (4) 前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 林晚晴猫着腰,躲在花坛后面,从怀里掏出那台小巧的直播设备。 这是她花了五千打赏兑换的【便携式隐形摄像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可以吸附在任何表面,还能实时传输画面。 她瞄准了前厅二楼的窗棂,屏住呼吸,轻轻一弹。 摄像头无声地飞了出去,稳稳地吸在了窗框内侧。 【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0人】 林晚晴嘴角一勾,在心里默念:【推送给所有在线粉丝】 几秒钟后,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跳动。 【弹幕:???主播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 【弹幕:卧槽!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 【弹幕:等等!我看到灯光了!主播你该不会是在偷拍吧!】 林晚晴没有回应弹幕,只是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将前厅内的画面完整地呈现在直播间里。 画面中,十几个身穿军装的军官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推杯换盏。 为首的,正是马大帅。 他满脸红光,端着酒杯,正在高谈阔论。 “诸位兄弟,今天能来给老哥我捧场,老哥感激不尽!来,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一个瘦高个的军官忽然压低声音:“大帅,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马大帅摆摆手,示意丫鬟们都退下。 等房间里只剩下这些军官,他才笑着说:“放心,都安排妥当了。东洋那边已经答应,只要我们配合他们拿下省城的兵工厂,事成之后,每人十万大洋,外加一个师长的位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晚晴躲在墙外,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弹幕:我靠!我没听错吧!这是在卖国?】 【弹幕:兵工厂!那可是全省的命脉啊!】 【弹幕:主播快报警!不对,这年头报警有用吗!】 (5) 前厅里,那个瘦高个军官有些迟疑:“大帅,这事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马大帅冷笑一声,“谁敢传?当年那个不识相的林家,不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落个身死的下场?”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嵌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果然……果然是他们! 【弹幕:林家?主播姓林!该不会……】 【弹幕:我的天!这是灭门血案啊!】 马大帅继续说: “那个林老头当年偏要多管闲事,查到了我和东洋人的交易,还想去省政府告发我。呵,我能让他活着走出省城?” “不过可惜啊,他那对儿女倒是机灵,连夜跑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瘦高个军官谄媚地笑: “大帅英明!斩草要除根,那对儿女要是还活着,迟早是祸患。”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马大帅端起酒杯,“省城就这么大,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众人会意地笑了起来。 林晚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十年了。 真相,竟是这样残忍。 【弹幕:主播别冲动!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弹幕: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冲动。 现在冲进去,只会白白送命。 她要活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些畜生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前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军官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去上个茅房……” 他踉跄着走向门口,却不知为何,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地朝窗户扑了过去! “哗啦”一声,窗户被撞开了。 那军官的上半身探出窗外,腰却卡在了窗棂上,进退不得。 他惊恐地大叫:“救命!救命啊!” 前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也愣住了。 更愣住的,是直播间里的观众。 【弹幕: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名场面!】 【弹幕:笑死我了!卡住了!他卡住了!】 【弹幕:等等!他要是掉下去,会不会发现主播?】 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军官的脸离她藏身的花坛只有不到三米远。 只要他稍微抬头,就能看见她。 前厅里的人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想把他拉回来。 可那军官喝得太多,身体沉得像块石头,几个人合力拉了半天,愣是拉不动。 “别拉了!你们越拉我越疼!”军官哭丧着脸。 “那怎么办?” “要不……推下去?” “推下去他会摔死的!” 众人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林晚晴躲在墙角,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弹幕:哈哈哈哈!我投票推下去!】 【弹幕:救!必须救!不然主播要暴露了!】 【弹幕:不救!让他摔死!活该!】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疯狂刷屏,竟然真的开始投票。 【救:票】 【不救:票】 林晚晴看着这两个数字,嘴角抽搐。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大型真人秀吗? 就在这时,那军官忽然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在了林晚晴藏身的花坛上。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军官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成了“o”型。 林晚晴的心跳停了一拍。 完了。 被发现了。 第126章 被迫相亲修罗场,顾长风全程黑脸 (1) 那军官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条缺氧的鱼。 林晚晴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楼上传来马大帅暴躁的吼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拽上来!” 几个军官一咬牙,抓住那人的腿就往上拖。 “啊——疼疼疼!我的腰!”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那军官终于被拖了回去,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晚晴瘫坐在花坛后,冷汗湿透了后背。 【弹幕: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弹幕:刚才那一秒我以为主播要凉了!】 【弹幕:主播快跑啊!别拍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关闭了直播。 她得活着出去,把今晚拍到的证据公之于众。 (2) 第二天一早,济世堂的门还没开,马府的管家就带着一队人马堵在了门口。 小桃吓得扫帚都掉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管家皮笑肉不笑:“林小姐在吗?我家大帅有请。” 林晚晴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平静:“有事?” “大帅说了,昨天的事是夫人糊涂,特意让我来赔礼道歉。”管家递上一个红木盒子,“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林小姐笑纳。” 林晚晴没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另外,大帅还想请林小姐今晚去府上赴宴,有位贵客想见见您。” “不去。” “林小姐,大帅的面子……” “我说,不去。” 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发作,顾长风从药房里走了出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林晚晴身边,目光冷冷地扫过那队人马。 管家打了个寒颤,讪讪地收回盒子:“那……那我回去禀报大帅。” 等人走远了,小桃才敢开口:“小姐,咱们这样拒绝,大帅会不会……” “他不敢。”林晚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昨晚的直播,已经有十几万人看过了。他现在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这次来的,是省政府的人。 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官,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请帖。 “林小姐,省长有请。” 林晚晴挑眉:“省长?” “是的,省长说,昨晚的直播他看了,想当面和您谈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林晚晴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省长这是要站队了。 (3) 当天下午,林晚晴被请进了省政府的会客厅。 省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眉眼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林小姐,久仰大名。” “省长客气了。” 省长给她倒了杯茶:“昨晚的直播,我看了。” 林晚晴端起茶杯,没接话。 “马大帅的事,我会处理。”省长顿了顿,“不过,有些事情牵扯太广,需要时间。” “我明白。” “林小姐是聪明人。”省长笑了,“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晚晴放下茶杯:“什么忙?” “今晚,马大帅在府上设宴,邀请了不少达官显贵。其中有位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公子,叫宋子谦,是宋家的独子。” “宋家在省城势力不小,我想借这个机会,拉拢他们站到我们这边。” 林晚晴眉头一皱:“所以?” “所以,我希望林小姐能去赴宴,和宋公子见一面。” “相亲?” “可以这么理解。” 林晚晴笑了:“省长,您这是拿我当棋子用?” “不是棋子,是合作。”省长正色道, “宋公子这次回国,带了不少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资料。如果能和他搭上线,对济世堂的发展大有好处。”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行,我去。” (4) 当天晚上,林晚晴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挽成简洁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顾长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从屋里走出来,眼神一暗。 “你真要去?” “嗯。” “我陪你。” “不用……” “我说,我陪你。” 顾长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晴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忽然笑了:“吃醋了?” “没有。” “脸都黑成锅底了还说没有。” 顾长风别过头,耳根微红。 两人到马府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马大帅看见林晚晴,脸上堆起笑容:“林小姐来了!快快请坐!” 林晚晴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二十出头,五官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洋气。 “这位就是宋公子?” “正是正是!”马大帅热情地招手,“子谦,快过来!” 宋子谦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林晚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miss Lin,久仰大名。” 他说的是英文。 林晚晴挑眉:“宋公子,这里是中国。” 宋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抱歉,在英国待久了,一时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林晚晴似笑非笑,“那您的中文是喂狗了?” 宋子谦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顾长风站在林晚晴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5) 马大帅连忙打圆场:“哈哈,林小姐说笑了!子谦这孩子就是太谦虚,明明中文说得极好!” “是吗?”林晚晴笑得更甜了, “那不如宋公子给大家展示一下,您在英国学到的本事?” 宋子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那我就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英文背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抑扬顿挫,发音标准,确实有几分水平。 背完后,他得意地看向林晚晴:“miss Lin觉得如何?” “一般。” “一般?”宋子谦皱眉,“那请问miss Lin能做得更好吗?” “可以啊。” 林晚晴从怀里掏出那台小巧的直播设备,对着镜头笑了笑。 【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237,891人】 【弹幕:???主播又在搞什么?】 【弹幕:卧槽!这是相亲现场?】 【弹幕:那个油头粉面的是谁?看着就欠揍!】 林晚晴冲着镜头眨了眨眼: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用rap怼哭留洋公子。” 【弹幕: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主播不会让我失望!】 【弹幕:快快快!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林晚晴转向宋子谦,忽然开口,节奏分明: “Yo yo yo, listen up bro, 你说你留洋回来很骄傲, 张嘴闭嘴都是English show, 可你知道你脚下这片土地叫什么吗? 华国!china!懂不懂? 别拿洋文在这儿装腔作调, 你爹妈生你养你说的是华国话, 你吃的米饭喝的水都是华国造, 现在回来了就开始崇洋媚外? 丢人不丢人你自己知道!” 全场死寂。 宋子谦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弹幕:卧槽!主播这rap太炸了!】 【弹幕:我已经笑到在地上打滚了!】 【弹幕:那个公子的脸色精彩极了哈哈哈哈!】 林晚晴还没完,她走到宋子谦面前,继续: “你说你在英国学了多少年, 回来就想当人上人, 可你看看你那副德行, 除了一身洋皮囊还剩下什么? 灵魂都丢在泰晤士河里了吧? 忘本!忘祖!忘了自己姓什么! 你这样的人, 就算穿再贵的西装, 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够了!” 宋子谦终于崩溃了,他指着林晚晴,手指颤抖:“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林晚晴冷笑,“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宋子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想走,却被顾长风拦住了。 “宋公子,这么急着走?”顾长风的声音很淡,“您的行李箱,还在楼上呢。” 宋子谦脸色大变:“你……你动了我的行李?” “没有。”顾长风笑了,“只是刚才路过,不小心看到箱子开着,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林晚晴面前。 照片上,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笑得天真烂漫。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 十年前的她。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宋子谦:“这照片,你哪来的?” 宋子谦的额角沁出冷汗,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我是奉命来找你的……” “奉谁的命?” “东洋人……” 第127章 浴室直播!顾少豪掷百万护妻,窗外竟有第三人 (1) 宋子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宴会厅炸响。 林晚晴的指尖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照片,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扭曲变形。 东洋人。 又是东洋人。 十年前,正是东洋人与马大帅勾结,害她林家。 如今,这挥之不去的梦魇,再次找上了门。 “他们让你来,做什么?”林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青烟。 宋子谦额角的冷汗滚落如雨: “他们说……林家尚有后人,命我回国设法接近你,确认你的身份……” “确认之后?” “杀……杀掉……”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千钧之重。 话音未落,一道刚猛的拳风呼啸而过! 顾长风一拳狠狠砸在宋子谦的脸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宋子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仰面倒地,鼻血瞬间喷涌如注。 “顾长风!”马大帅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你敢在我的府上动手!” “动手?”顾长风缓缓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他冷冷一笑, “我这叫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你……” “够了。”林晚晴出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省长自有决断。” 她说完,转身便走。 裙摆划过冰冷的地砖,带起一阵萧索的风。 顾长风立刻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了马府。 夜风如水,浸透骨髓。 林晚晴走得极快。 顾长风几步追上她,声音里带着担忧:“晚晴……” “别说话。”林晚晴没有回头,声音闷在喉咙里,“让我就这么走一会儿。” 一路无言,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街道上回响。 (2) 回到济世堂,已是深夜。 院里的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小桃早已睡下,四下一片寂静。 林晚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刚要进去,顾长风跟在后面,低声问: “天冷了,我给你烧些热水吧?”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林晚晴猛地转身,月光下,她眼眶泛着一圈压抑的红,“你能不能,别管我?” 顾长风的身形僵在原地。 林晚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将脸埋进双膝,肩膀微微颤抖。 她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十年饮冰,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无边的孤独和潜伏的危险。 可宋子谦那句轻飘飘的“杀掉”,还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站起身,脱下身上那件华丽却冰冷的旗袍,换上柔软的寝衣,走进了浴室。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正腾腾地冒着白汽。 林晚晴褪去最后的衣物,缓缓坐进巨大的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终于被一丝丝驱散。 她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桶沿,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水中。 水面恰好没过她秀美的肩膀,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面散开。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波动,是否启动放松模式?】 林晚晴在意识里应允:【启动。】 下一秒,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响起,是老式留声机独有的、带着岁月颗粒感的沙哑旋律。 【系统:【民国老唱片】已播放,祝您沐浴愉快。】 音乐轻柔,像一只温暖的手,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林晚晴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身体在温水中微微浮沉。 就在这时,她换下的寝衣口袋里,那个直播设备忽然无声地亮起一道幽光。 【直播已开启】 【当前在线观众:352,467人】 林晚晴猛地睁开双眼。 糟了! 她刚才褪衣服时,设备不慎沾了水,竟触发了自动开播程序! 更要命的是,设备正巧滑落在浴桶边缘,镜头不偏不倚地对准了水中的她! 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堪堪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但她白皙圆润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以及水光潋滟的半截玉臂,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数十万观众眼前! 弹幕,在静默一秒后,彻底疯了。 【弹幕:??????】 【弹幕: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是天堂吗!】 【弹幕:主播你在干什么!这是我们不花钱能看的内容吗!】 【弹幕:我的天,这是什么民国绝色美人出浴图!截图!手速跟上!】 【弹幕:兄弟们,此生无憾了!】 林晚晴的脸颊“轰”的一下,血色直冲头顶。 她想去拿那个设备,可浴桶太深,她只要稍稍一动,水面的花瓣就会荡开,露出更多的春光。 【弹幕:别动!主播千万别动!保持住!】 【弹幕:啊啊啊!我看到了!又看不到了!主播你故意的吧!】 【弹幕:楼上的lsp滚啊!保护我方主播!】 林晚晴咬紧牙关,羞愤欲死,只能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朝设备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设备冰冷的边缘时,门外突然传来顾长风的声音。 “晚晴,我给你煮了姜茶,趁热……” 他的话,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顾长风端着托盘,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石化在门口。 他的视线里,是直播设备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和浴桶中浑身僵硬、保持着伸手姿势、肌肤在水汽中泛着莹润光泽的林晚晴。 四目相对。 一时间,房内落针可闻。 弹幕直接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引爆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人没了!这是什么年度社死大戏!】 【弹幕:顾大夫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弹幕:快看!快看镜头!顾大夫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了!】 顾长风猛地回神,他没有逃跑,而是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紧! 他大步流星地冲到浴桶边,全程目不斜视,只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设备。 他一把夺过直播设备,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林晚晴的方向。 他对着镜头,脸色阴沉,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渣。 “看够了没有?” 【弹幕:卧槽!顾大夫好A!发飙了!】 【弹幕:这占有欲!我怎么觉得……有点上头?】 【弹幕:楼上的姐妹,我也是!】 顾长风没有理会弹幕,直接调出打赏界面,修长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用户“济世堂_顾长风”打赏主播声望值】 【用户“济世堂_顾长风”打赏主播声望值】 【用户“济世堂_顾长风”打赏主播声望值】 一连串刺眼的金色打赏霸占了整个屏幕,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强制清空。 【系统:检测到高额打赏,已触发最高权限,清空所有弹幕记录。】 【系统:已删除所有云端截屏(共237张)。】 看到系统提示,顾长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 他转过身,依旧没有看她,只低声问:“还泡?” 林晚晴整个人缩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先出去……” “嗯。” 顾长风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下。 他忽然回头,目光却不是看她,而是再次对准了手里的设备。 “再有下次,我把你们所有人的账号都拉黑。” 【弹幕:……】 【弹幕:顾大夫好凶……我怕了……】 【弹幕:可是……我好爱……(小声哔哔)】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关掉直播,将设备扔在远处的床上。 他走到浴室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月光,背对着林晚晴。 “快点出来,姜茶要凉了。” 林晚晴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那份因社死而产生的羞愤,竟奇迹般地被一种暖意取代。 她忽然笑了。 “顾长风。” “嗯?”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僵硬。 “你刚才,砸了多少钱?” “不多。” “到底多少?” “……八十万。” 林晚晴差点被一口洗澡水呛到。 “你疯了?” “没疯。”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的样子,不能让别人看。” 林晚晴的心脏,传来一阵酥麻的悸动。 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残破花瓣,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一点点上扬。 (3) 半个小时后,林晚晴穿戴整齐,走出了浴室。 顾长风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桌上放着一壶重新温过的姜茶。 “喝。”他递过来一碗,看也没看她。 林晚晴接过来,温热的瓷碗熨帖着冰凉的指尖,姜的辛辣与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抿了一口,很烫,烫得舌尖微微发麻,暖意却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今晚的事……”顾长风似乎想说什么。 “别提了。”林晚晴立刻摆手,脸颊又开始发烫, “再提,我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那个宋子谦,我明天就去找省长。” “不用。”林晚晴摇了摇头,“省长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 “长风。”林晚晴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累了,想休息。” 顾长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倦意,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你早点睡。” 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 “晚晴。” “嗯?” “以后洗澡,记得锁门。” 林晚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知道了!” 顾长风看着她羞窘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林晚晴端着姜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忽然觉得,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删掉几张可能会让她难堪的照片。 她正要回房,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系统:任务【民国第一美人】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高级医疗设备*1,声望值+。】 【特殊警报:检测到直播回放中存在异常画面。】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异常画面?” 【系统:在直播录像第3分47秒处,您的浴室窗户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倒影。】 【系统:数据比对完成,该人影,不是顾长风。】 林晚晴手里的姜茶碗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霍然转头,死死盯住房内浴室的方向。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可一股刺骨的寒意,却从她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了她的一切。 第128章 醋王震怒,她转头就进了青楼! (1) 林晚晴一动不动地站在浴室门口,视线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系统:是否调取直播回放?】 【调取。】 一帧帧无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铺开。 第3分47秒。 镜头里的她,正靠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对窗外那双窥伺的眼睛浑然不觉。 浴室的窗玻璃上,映着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一个瘦长的影子。 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手里,还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是一台相机。 在她洗澡的时候,有人就站在窗外,偷拍她。 她猛地冲进浴室,“哗啦”一声,用尽全力扯开了窗帘。 窗外,只有漆黑的院墙,墙头爬满的青藤在夜风里张牙舞爪。 什么都没有。 但窗台上,一个新鲜的脚印赫然在目。 上面的泥土,甚至还是湿的。 林晚晴的手指攥紧了冰冷的窗框,用力到骨节都在发痛。 她转身走出浴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是她这段时间用打赏兑换的各种系统物品。 【便携式隐形摄像头】、【夜视模式】、【高级医疗设备】……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一行行已解锁的选项,最终,定格在最下面那一行灰色的字体上。 【易容面具(未解锁)】 【解锁条件:声望值】 她立刻调出自己的后台数据。 【当前声望值:】 还差一万多。 林晚晴咬住下唇,点开了今晚的直播间数据面板。 那串因为“浴室风波”而暴涨的打赏和观看数据,正疯狂跳动着。 【当前声望值:103,672】 够了。 【是否解锁【易容面具】?】 【解锁。】 下一秒,一个精致的木盒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盒内,静静地躺着三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一张是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 一张是皱纹横生的老妇人。 还有一张…… 林晚晴拿起最后那张,眉梢轻轻一挑。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天生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书卷气。 【系统:该面具可完美贴合面部,无痕无迹,持续时间12小时。】 林晚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唇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有人想抓她。 那就让他们抓个够好了。 (2) 第二天一早,省城变了天。 大街小巷,一夜之间贴满了通缉令。 通缉令上用的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照片里的少女穿着素色旗袍,站在梧桐树下,笑得恬静又温婉。 那是十岁的原主林晚晴。 小桃拿着一张通缉令,脸都吓白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济世堂。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顾长风从药房里走出来,接过那张纸,整个济世堂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谁贴的?” “马大帅的人!”小桃急得直跺脚, “他们说……说小姐昨晚直播泄露军事机密,勾结外敌,要全城通缉您!” 顾长风攥紧了手,那张通缉令在他掌心被无声地捏成一团废纸。 “晚晴呢?” “小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采买药材……”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刺耳的盔甲碰撞声。 一队士兵端着枪冲了进来,为首的军官高举着通缉令,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店内。 “林晚晴在哪?” 顾长风挡在他们面前,身形笔直如枪。 “不在。” “不在?”军官发出一声冷笑,手往后一挥,“那我们就自己搜!” “你敢。”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军官心头猛地一跳,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到极点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从门外飘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男子生得眉清目秀,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 军官皱眉:“你是什么人?” “在下姓林,单名一个墨字。” 男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初来省城,听闻济世堂医术高明,特来求医问药。” 顾长风盯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目光微微凝住。 尤其是那双眼睛…… 军官不耐烦地挥手:“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抓人!” “哎,军爷别动粗啊。” 男子身形一晃,灵巧地退到顾长风身边,飞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 “是我。” 顾长风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这个声音…… 是林晚晴! (3) 军官带人将济世堂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一无所获,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 等人彻底走远了,“林墨”才关上门,抬手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林晚晴那张又娇又俏的脸。 “怎么样?像不像?”她冲顾长风得意地眨了眨眼。 顾长风没有说话。 一双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林晚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疯了?”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全城都在抓你,你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 “不回来怎么办?”林晚晴无所谓地耸耸肩,“找个地方躲一辈子吗?” “那你也不能……” “长风。”林晚晴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和退缩,“我不会躲。” 顾长风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倔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心,我有分寸。”林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 “这张脸,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他们更不可能。”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去趟春风楼。” 顾长风一愣:“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打听消息啊。”林晚晴的回答理所当然, “春风楼是省城最大的销金窟,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我总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想置我于死地。” 顾长风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种地方……”顾长风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不是你该去的。” “可我现在是男人啊。” 林晚晴低头,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用布条束平的胸口。 她抬起头,冲他一笑。 “男人逛窑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顾长风:“……” 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4) 春风楼。 省城最繁华的花街柳巷,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的大红灯笼在夜色里散发着甜腻又腐朽的光。 林晚晴换上一身月白长衫,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手持折扇。 顾长风跟在她身后,从踏进这条街开始,周身的气息就冷得能把人冻伤。 “哎哟,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是头一回来吧?” 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扭着腰迎上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林晚晴身上滴溜溜地转。 “长得可真俊!” 林晚晴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潇洒地一拱手: “在下初来乍到,还请妈妈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老鸨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 “不知公子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是温柔似水的,还是泼辣热情的?或者……是会唱曲儿解闷的?” 林晚晴正要开口,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 “不用了。” “我们就是路过。” 老鸨一愣,看向林晚晴身后那个煞神般的男人: “路过?路过来我们春风楼干什么?” 顾长风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看看。” “不行么?” “行……行行……”老鸨被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连连后退。 林晚晴转头,压低声音瞪着顾长风:“你能不能别捣乱?” “我没捣乱。” “那你这是干什么?” “陪你。”顾长风的下颚线绷得死紧,“免得你被人占了便宜。” 林晚晴简直要气笑了。 “我现在是个男人,谁能占我便宜?” 她话音刚落。 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便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一把就挽住了林晚晴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哎哟,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姐姐我一眼就相中你了!” 林晚晴浑身一僵。 那姑娘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一股劣质的脂粉味混着酒气扑鼻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那个,姑娘……”林晚晴想挣脱,可对方像水草一样缠得死紧。 “公子别害羞嘛!” 姑娘的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我可温柔了,保管让你舒舒服服……” “够了。”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掰一根枯枝一样,直接掰开了那姑娘的手。 顾长风将林晚晴一把扯到自己身后,那双盯着姑娘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需要。” 姑娘被这变故弄得一愣,随即不甘心地挺了挺胸:“你谁啊?管这么宽?” “他哥。” “哥?”姑娘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两人,一个俊俏风流,一个冷若冰霜,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亲哥?” 顾长风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亲哥。” 第129章 地道战!观众联机教学,我开挖掘机掏空军火库! (1) 顾长风淡漠地吐出“亲哥”两个字,那个试图贴上来的姑娘顿时撇了撇嘴,悻悻地走了。 林晚晴转过身,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他。 “你就不能让我用正常方式打听消息?” “正常?” 顾长风发出一声冷峭的嗤笑。 “你管被不三不四的女人贴上来,叫正常?” “我……” “行了。”顾长风懒得与她多言,直接打断,“要打听消息,跟我来。” 他转身,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林晚晴在原地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提步跟上。 楼下的老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咂了咂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二楼。 顾长风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门内瞬间涌出呛人的烟雾,七八个男人正围着一张方桌推牌九,旁边坐着几个衣着暴露、搔首弄姿的姑娘。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抬起头,看见顾长风的瞬间,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 “顾……顾大夫?” 桌上其他人闻声,齐刷刷地望过来,手里的牌都差点惊得扔掉。 顾长风旁若无人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抬了抬下巴,眼神扫过全场。 “都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 光头男人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 “您上个月才给我媳妇治好了难产,母子平安,我这还没来得及……” “少废话。” 顾长风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的喧嚣都静了下来。 “马大帅通缉林晚晴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包厢里瞬间落针可闻。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 顾长风也不催,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猩红的火星在烟雾缭绕中明灭。 林晚晴站在他身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男人在这种龙潭虎穴般的地方,竟然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如鱼得水。 终于,还是那个光头男人顶不住压力,硬着头皮开口: “顾大夫,这事儿……这事儿牵扯太大了,我们这些小人物,真不敢多嘴啊……” “怕马大帅?”顾长风问。 “可不是嘛!” 顾长风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像是一声无声的催促。 “马大帅的军火库,在哪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彻底变了。 “顾大夫,您这是要……” “回答我的问题。”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光头男人额头见了汗,他咬了咬牙,身子前倾,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在城东废弃的纱厂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军火库。”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军火库! 如果能把马大帅私通日本人、囤积军火的证据拿到手,再配合昨晚直播的内容,足够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顾长风掐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碾,起身。 “走。” 林晚晴刚要跟上,手腕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她回头,看到光头男人一脸惊惶: “那位公子,您、您可千万别去!那地方守卫森严,去了就是送死啊!” 林晚晴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多谢提醒。” 她挣开男人的手,毫不迟疑地跟着顾长风离开了春风楼。 (2) 两人一出风月场所,林晚晴立刻打开了直播。 【直播已开启】 【当前在线观众:421,356人】 【弹幕:卧槽!主播你终于上线了!这张小白脸是谁?】 【弹幕:声音是主播的,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林晚晴对着镜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惊人。 “家人们,今晚有大活儿。” 她三言两语,飞快地将要去端掉马大帅军火库的计划说了一遍。 弹幕瞬间炸了。 【弹幕:军火库???主播你不要命了!】 【弹幕:疯了疯了,那种地方是能硬闯的吗!全是真枪实弹啊!】 【弹幕:等等,硬闯不行,但可以智取啊!】 一个Id叫【土木工程博士】的观众,发了一条超长的弹幕,瞬间被顶了上来。 【弹幕:主播,别从正门闯!挖地道!民国时期的工业建筑地基普遍很浅,纱厂那种老楼更是豆腐渣工程!从外围挖一条地道进去,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林晚晴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对啊! 地道战!我怎么没想到! 【弹幕:博士牛逼!这思路绝了!】 【弹幕:我就是学土木的,主播你挖,我给你提供技术支持,保证不塌方!】 【弹幕:我爷爷当年打鬼子就是地道战专家,我小时候听他讲过全套流程,我也能指导!】 (3) 城东废弃纱厂,荒草萋萋,月光下如同鬼蜮。 林晚晴找了个绝佳的隐蔽位置,在观众的指导下,正式开挖。 顾长风二话不说,脱掉外衫,抡起铁锹就干了起来。 【弹幕:卧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顾大夫这身材……嘶哈嘶哈!】 【弹幕:姐妹们,截图!这腹肌,这背阔肌,我可以!!!】 【弹幕:楼上的矜持点!办正事呢!】 那位【土木工程博士】开始了他的远程云监工。 【弹幕:主播,先挖垂直井,深度大概两米就够了,然后开始横向掘进!记住,每隔五米要留一个简易的通风口,不然会缺氧!】 林晚晴和顾长风配合默契,一人挖土,一人运土,严格按照指导施工。 半小时后,地道已初具雏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林晚晴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直播设备的所有灯光。 一队巡逻的士兵端着枪,从不远处走过,手里的探照灯在废墟间来回扫荡。 顾长风反应更快,一把将林晚晴按进刚挖好的地道口,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上去,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林晚晴的心跳瞬间如擂鼓。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泥土的气息和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士兵的皮靴踩在砂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长风温热又急促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微痒。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晚晴僵着身体,轻轻点了点头。 那几个士兵似乎在地道口附近停顿了几秒,手电光束甚至从他们头顶扫过,最终,脚步声还是渐渐远去了。 顾长风从她身上起来,神色如常地拿起铁锹。 林晚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定了定神,重新打开直播。 【弹幕:???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黑屏了?】 【弹幕:我靠!我好像错过了一个亿!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 “技术故障,继续挖。” 又过了一个小时,地道已经挖了十几米。 突然,“铛”的一声,林晚晴的铁锹碰到了硬物。 她扒开泥土,一块朽坏的木板露了出来。 “找到了!” 顾长风立刻凑过来,两人合力撬开木板。 木板之下,是一条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台阶,阴冷的风从里面灌了出来。 【弹幕:卧槽!真的通了!现代科学YYdS!】 林晚晴正准备第一个下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胆怯又熟悉的女声。 “顾……顾大夫?”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带头的,正是光头男人的媳妇。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顾长风皱起了眉。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说你们要来这儿……” 妇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顾大夫,求求您,带我们一起走吧!” 林晚晴一愣:“怎么回事?” “马大帅的人下了死命令,说要扩建军火库,我们这一片村子的人都得搬走。三天之内不走的,就……就地枪毙……” 妇人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晚晴沉默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了屏。 【弹幕:太惨了!主播,救救他们吧!】 【弹幕:是啊,反正地道都挖好了,带他们一起从地道转移,救人一命啊!】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顾长风只看了那些村民一眼,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着我们,所有人,不许出声。” 一行人立刻排好队,一个接一个,没入了黑暗的地道之中。 (4) 地道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 林晚晴走在最前面,用直播设备充当手电筒,为后面的人照亮道路。 顾长风则负责断后,保护着妇孺。 【弹幕:主播小心!前面有向下的台阶!】 【弹幕:左拐!左拐!别直走,直走是死路!】 直播间的观众们化身最强导航,不断通过弹幕为她指引方向。 突然,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卡住了!” 林晚晴回头,只见那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圆滚滚的屁股正好卡在了地道的一个拐角处,进退两难。 他的婶子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使劲推他。 他疼得哇哇大叫: “别推了!婶儿!再推我屁股要裂成两半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这孩子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弹幕:卡得如此严丝合缝,也是个人才!】 顾长风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抓住男孩的脚踝,手臂肌肉贲起,猛地向后一拖! “啊——疼疼疼!” 在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中,小男孩像个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屁股上的裤子连带皮肉,都蹭掉了一大块。 也就在这一瞬间,地道尽头,传来一阵清晰的异响。 有人来了! 林晚晴心脏骤停,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地道那头,手电筒的光亮了起来,几个日本兵说着叽里咕噜的鸟语,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那个刚被拔出来的小男孩,捂着火辣辣的屁股,眼泪汪汪,眼看就要哭出声。 顾长风眼疾手快,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光束的边缘已经擦过了林晚晴的脸颊,将她的瞳孔照得一片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条地道剧烈晃动,泥土和石块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那几个日本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林晚晴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冲!” 她拉着村民,朝着地道尽头的光亮狂奔而去。 终于,他们冲出了地道!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四周堆满了山一样的木箱子,上面用油漆刷着歪歪扭扭的日文。 【弹幕:卧槽!卧槽!这就是军火库!发财了!】 【弹幕:主播快拍!怼脸拍!这全都是马大帅通敌卖国的铁证!】 林晚晴立刻举起直播设备,将这震撼的一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小男孩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屁股中弹了!” 林晚晴猛地回头。 只见刚刚冲出来的地道口,一个日本兵正端着三八大盖,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小男孩捂着自己多灾多难的屁股,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他抄起地上的一把工兵铁锹,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铁锹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日本兵的脸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软倒在地。 【弹幕:卧槽!顾大夫猛得一批!一铁锹入魂!】 【弹幕:这一击,妥妥的颅骨粉碎性骨折……】 林晚晴来不及感叹,立刻打开系统商城。 【当前声望值:118,340】 她飞快兑换了【急救医疗包】,冲到小男孩身边蹲下,为他处理伤口。 “别怕,子弹只是擦破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 小男孩哭得一抽一抽的,满脸泪痕地问: “姐姐,我……我以后还能娶媳妇吗……”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孩子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弹幕:放心吧傻小子,能娶!你这伤在屁股上,不影响功能的!】 林晚晴忍着笑,迅速为他包扎好伤口。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打赏+】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道具:挖掘机模型】 林晚晴一愣。 挖掘机模型?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小、黄色的挖掘机模型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质感冰冷沉重。 【系统:该模型可瞬间实体化,变为标准型号挖掘机,能源充足,可持续使用30分钟。】 林晚晴看着手里的小玩具,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军火箱。 她笑了,笑得灿烂又危险。 “家人们,今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改变战争,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她将模型随手往空地上一扔。 “轰——!” 在一阵剧烈的白光和机械变形声中,一台巨大的、通体黄色的挖掘机凭空出现! 它高高扬起粗壮的机械臂,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宛如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 所有村民,包括顾长风,全都看呆了,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晚晴纵身一跃,直接攀上了那近一人高的驾驶室,坐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这头钢铁巨兽的“心脏”开始跳动。 她的声音通过驾驶室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往后退!” 话音落下,巨大的机械臂轰然砸下,狠狠地凿向了旁边堆积的军火箱! “轰隆隆——!” 木箱应声炸裂,里面的子弹、手雷散落一地。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弹幕:主播你是魔鬼吗!你管这叫潜入?你这是直接开挖掘机强拆军火库啊!】 【弹幕:硬核!太硬核了!这画面我能吹一年!已录屏!】 第130章 绝境?我的后手是…… (1) 林晚晴操控着巨大的挖掘机,钢铁铸就的机械臂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成片的军火箱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被轻易砸得木屑横飞,里面的枪支弹药散落一地。 “轰隆——” 又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穹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就在她准备将铲斗砸向角落里一片堆放整齐、印着红色骷髅标记的木箱时,顾长风撕心裂肺的吼声穿透了轰鸣! “二小姐!住手!那边是炸药!” 林晚晴瞳孔骤缩,机械臂的动作在距离那片危险区域不到半米的地方瞬间凝固。 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 她刚才身处高大的驾驶室,视野受限,加上一心想搞波大的,竟没注意到那个致命的标记。 (2) 她还没来得及后怕,上方通道里就传来了潮水般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八嘎!下面什么声音!” “快!快下去!” 几十个东洋兵从四面八方的通道里涌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像是密集的毒蛇獠牙,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村民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作一团,孩子的哭声尖锐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林晚晴瞥了一眼直播设备,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红色的警告。 电量:5%。 【弹幕:完了完了!这下被堵死了!挖掘机动不了了,全是自己人啊!】 【弹幕:四面八方全是枪口,这怎么打?】 【弹幕:主播快跑!别管那些村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从容地跳下驾驶室,将直播设备举到面前。 “家人们,别眨眼。” “今天,我给你们上一堂高级谈判课。” 她无视那些几乎要抵到脸上的枪口,径直走向那群东洋兵,流利的樱花语清晰而冰冷。 “让你们的长官出来,我有足以改变华北战局的情报。” 领头的东洋军官明显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狐疑和审视。 “你是什么人?”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林晚晴的语气淡漠如水,“林家,林晚晴。” 军官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立刻转身,亲自跑去通报。 (3) 片刻之后,一个肩扛大佐军衔的东洋军官,在汉奸马大帅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马大帅看到林晚晴那张陌生的脸,眉头紧锁:“你到底是谁?林晚晴在哪?” 林晚晴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抹,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下,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却带着冰霜的容颜。 “是你!”马大帅脸色瞬间煞白。 “是我。”林晚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东洋大佐脸上,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这些村民是无辜的,必须放了他们。” “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谈条件?”东洋大佐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当然有。” 林晚晴晃了晃手中的直播设备,屏幕正对着他们。 “看见这个了吗?它叫直播。就在刚才,你们这座秘密军火库,连同你,马大帅,通敌卖国的丑恶嘴脸,已经被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没错!我们都看着呢!证据已经录屏了!】 【弹幕:马大帅你个狗汉奸!等着被全国通缉吧!】 马大帅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指着林晚晴的手剧烈颤抖: “你……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交易。”林晚晴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放了他们,我就是你们的。否则,这些影像会像病毒一样,传遍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到时候,不光是你马大帅,恐怕你的主子也难辞其咎吧?” 东洋大佐与马大帅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 “好。”马大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放他们走!” (4) 村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唯一的出口涌去。 那个屁股受伤的小男孩一瘸一拐地经过林晚晴身边,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着问:“姐姐,你一定要回来……” 林晚晴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会的。” 顾长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也走。”林晚晴看向他,目光带着命令。 “我不走。”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顾长风!” “我说过,要走一起走。”顾长风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够了!”东洋大佐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把他们都带走!”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一个士兵抡起枪托,对准顾长风的后脑狠狠砸下! 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顾长风!”林晚晴撕心裂肺地喊道,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架住了手臂。 电量:3%。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被彻底控制前,将镜头猛地对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马大帅和东洋大佐狰狞的笑脸。 画面剧烈晃动,最终定格。 【弹幕:主播!!!】 【弹幕:不!!!】 【弹幕:我出一百万!求求你们放了她!】 【弹幕:众筹!我们众筹!多少钱都行!】 弹幕的洪流彻底淹没了屏幕,打赏金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系统警告:高额打赏触发紧急预案!】 【系统警告:启动最终庇护协议……】 “啪!” 一个士兵凶狠地打掉了她手里的设备。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直播已断开】 【当前电量:0%】 直播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和观众们绝望的刷屏。 …… (5) 冰冷潮湿的地下军火库里,林晚晴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角落。 顾长风就躺在她身旁,额角的血已经凝固,脸色苍白。 “醒醒。”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顾长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疼吗?” “还行。”他挣扎着坐起,眼神依旧清明,“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晚晴压低声音,“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 话音刚落,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东洋兵都躬身肃立。 一个身穿黑色和服、脚踩木屐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脸上布满了如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像蛇一样阴鸷。 “山田先生!”东洋大佐恭敬地鞠躬。 老者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用一口生硬的中文说道: “林家的小丫头,你父亲当年坏了帝国的大事。今天,就用你的命来偿还这份罪孽。” “我父亲,是英雄。”林晚晴直视着他,字字铿锵, “而你们这些侵略者和卖国贼,都该死。” “啪!” 山田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林晚晴的嘴角立刻渗出鲜红的血丝。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你敢动她!”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护花使者?”山田冷笑着瞥了他一眼,“那就一起上路。” (6) 就在他准备下令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爆炸,而是来自地面之上的,如同地震般的震动。 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报告!”一个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大佐!外面……外面被军队包围了!是……是老铁张的西北军!” “什么?”马大帅的腿瞬间就软了, “老铁张?他怎么可能来这里?” 老铁张,西北军阀,拥兵十万,脾气火爆,护短成性!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顾长风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撤!立刻从密道撤退!”山田脸色剧变,当机立断。 然而,已经晚了。 “轰——!!!” 军火库的入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直接炸开! (7) 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土中,一个如铁塔般魁梧的身影,肩上扛着一把环首大刀,大步走了进来。 老铁张一身戎装,杀气腾腾,身后是上百个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封锁了所有出口。 他的目光在场中一扫,当落在被捆绑在地、额角带血的顾长风身上时,那双虎目瞬间喷出怒火。 “马大帅,你好大的狗胆!” 马大帅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开口: “张……张帅,这是个误会……” “误会你娘!” 老铁张一步上前,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将马大帅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胸口。 “敢动老子的兄弟,今天老子就平了你这狗窝!” 东洋兵试图反抗,但在西北军绝对的兵力优势和凶猛火力下,抵抗显得苍白无力,很快便被全部缴械。 山田想趁乱从一个角落的阴影里溜走,却被老铁张一把揪住了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老东西,跑哪去啊?” “放开我!我是大东洋帝国的……” “砰!” 老铁张根本不听他废话,一记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山田的满口假牙混合着鲜血飞了出去。 “在老子的地盘,管你他娘的是哪国人!” 林晚晴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老铁张……果然名不虚传的“铁”! 老铁张亲自上前,用匕首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子,重重一拍顾长风的肩膀,声音洪亮:“兄弟,哥哥来晚了。” “不晚。”顾长风活动着发麻的手腕,看了一眼林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再晚一步,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老铁张豪爽大笑,随即转向林晚晴, “晚晴丫头,你还好吧。” 林晚晴,“你咋还客气起来了。” 老铁张,“弟妹好!” “啥弟妹啊!”林晚晴跺脚。 “懂,懂,我懂!”老铁张挤眉弄眼,“放心,这事包在哥哥身上,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一样都不能少!” 林晚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8) 就在她彻底无语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系统:紧急庇护协议执行完毕,设备重启成功。】 【系统:解锁新功能【盟友定位】。】 【系统:当前电量3%,可维持5分钟。】 林晚晴眼睛一亮,迅速在角落里捡起满是灰尘的直播设备。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弹幕如同火山喷发,彻底爆炸。 【弹幕:啊啊啊啊主播!你还活着!吓死我了!】 【弹幕: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弹幕:卧槽!老铁张太帅了!这才是真男人啊!】 林晚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灿烂无比的笑容。 “家人们,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她转动镜头,将马大帅和山田被捆成粽子的狼狈模样,以及被缴械的日本兵全都拍了进去。 “看,这就是结局。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弹幕:主播威武!正道的光!】 【弹幕:这反转我给一百分!太绝了!】 【弹幕:等等,我好像听见老铁张说什么三媒六聘?八抬大轿?】 【弹幕:磕到了磕到了!顾大夫这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官宣了啊!】 林晚晴看到弹幕的风向,脸颊发烫,赶紧关掉了直播。 “电量不足,下次再聊!” 那边,老铁张已经在指挥士兵清点搬运军火了。 “这些东西,加上马大帅本人,就是通敌叛国的铁证!老子这就把他押到山城去,看谁还敢保他!” “张帅。”顾长风走了过来,“这次,多谢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屁话!” 老铁张摆摆手,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道, “倒是你小子,抓点紧,哥哥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顾长风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温柔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林晚晴身上。 他笑了。 “快了。” 林晚晴:“???” 谁答应你了! 第131章 直播间公审家族内鬼,修罗场上顾大夫被逼婚! (1) 军火库事件一夜之间传遍了省城。 马大帅通敌叛国的罪证,经由林晚晴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烙印在了几十万观众的心里。 老铁张雷厉风行,直接将人犯和证据押解北上,省城的天,似乎要彻底变了。 济世堂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小桃拿着鸡毛掸子,第十八次擦过同一个药柜,嘴里念念有词: “外面都传疯了,说小姐您是九天玄女下凡,开着金甲神兽,一铲子就把汉奸的脑袋拍进了地里……” 顾长风正在院子里磨着草药,石臼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只有林晚晴,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已经发旧的通缉令。 那张照片,是她7岁生日时,父亲亲自为她拍的。 当时只洗了两张,一张在父亲的书房,一张在她的闺房。 父亲去世后,书房被封,她房间里的那张也随身带着,从未示人。 能拿到这张照片给马大帅的,只有林家的人。 “小桃,”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去把库房里那套男式的青缎长衫找出来,要最不起眼的那套。” 小桃一愣:“小姐,您又要出去?” “嗯,”林晚晴抬起眼,眸子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去钓鱼。” (2) 当晚,林晚晴的直播间毫无预兆地再次开启。 画面里不再是济世堂,而是一座荒废已久的老宅院。 镜头里的“林墨”公子,脸色比往常苍白几分,对着镜头苦笑。 “家人们,今晚不搞军事,聊点家事。” 他靠在一根朱漆剥落的柱子上,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那位堂妹林晚晴了。她得罪了权贵,如今生死未卜。作为她唯一的亲人,我今天回到这座老宅,是想取走父亲当年留给她的一份嫁妆。” 说着,他将镜头对准了院中一口枯井。 “我父亲说,这井下藏着一个铁箱,里面是林家祖传的几根金条。他说,万一将来林家有难,就让晚晴用这笔钱安身立命。如今……也该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了。 【弹幕:卧槽!还有这种剧情?这是要上演家族夺宝了吗?】 【弹幕:主播你小心啊!财帛动人心,你这么一说,肯定有坏人要来了!】 【弹幕:我怎么感觉主播是故意的?这表情,这台词,奥斯卡不给你颁个奖都说不过去!】 林晚晴看着弹幕,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她解开井口的绳索,作势就要下去。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体面的男人,林晚晴的二叔。 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林晚晴的堂哥,林文彬。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闯入我林家祖宅?” 林正德一开口,便是一副大家长的威严派头。 林文彬的目光则死死盯着那口枯井,眼神里满是贪婪。 “二位是?”林晚晴扮演的“林墨”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警惕和慌乱。 “我乃林家现任当家,林正德。” 二叔背着手,踱步进来, “这宅子是我的,这井……自然也是我的。里面的东西,理应由我来处置。” “可……可这是留给我妹妹的嫁妆!” “嫁妆?”林文彬发出一声嗤笑, “林晚晴勾结外敌,已是我林家的罪人!她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拿林家的东西?爸,别跟他废话,赶紧把东西拿上来,免得夜长梦多!” 他说着,竟直接推开林晚晴,抢过绳子就要下井。 【弹幕:来了来了!极品亲戚虽迟但到!】 【弹幕:太不要脸了!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抢孤女的嫁妆?】 林晚晴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眼中寒意渐浓。她不急不缓地打开直播设备的收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二叔,您说晚晴妹妹是林家的罪人?” 她的声音通过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那把她的照片交给马大帅,想借刀杀人、侵吞家产的内鬼,又算什么呢?” 林正德和林文彬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同时僵住。 林文彬猛地回头,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知自己失言。 林晚晴笑了。 她抬手,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缓缓撕下了那张“林墨”的面具。 “因为,我就是林晚晴。” (3) “你……你没死!”林正德指着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让二叔失望了。”林晚晴的目光冷得像冰,“不但没死,还活得很好。” 林文彬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便化为狰狞的恶毒。 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林晚晴,眼中凶光毕露。 “没死正好!省得我们再费手脚!”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今天就把你结果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你那个窝嚷废废大哥不足为惧。这林家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了!” 他朝林晚晴扑了过来。 【弹幕:啊啊啊!主播小心!】 【弹幕:保护我方主播!有没有附近的兄弟,快去救人啊!】 林晚晴不退反进,正要侧身闪避。 斜刺里,一个身影比林文彬更快! “砰!” 不是枪声,是铁器沉闷的撞击声。 只见小桃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把硕大的……铁质灰斗,一记“力劈华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林文彬的后脑勺上。 林文彬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趴了窝。 全场,包括直播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桃拍了拍胸口,气喘吁吁,对着林晚晴的方向邀功:“小姐别怕!小桃在!” 随即,她看到了林晚晴那张男装打扮的脸,愣住了,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林文彬,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凶器上。 “啊——!我……我杀人了!” 小丫头腿一软,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顾长风从院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只是将昏倒的小桃轻轻靠在柱子上,然后径直走向林晚晴。 他的脸色,比这月色还要冷。 “好玩吗?”他问。 林晚晴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还……还行。” 一旁的林正德已经彻底傻了,指着顾长风,又指指林晚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西北军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连长对着顾长风“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声如洪钟。 “报告顾先生!奉张大帅之命,前来保护未来帅夫人!请问,是这两个不开眼的狗东西吗?” “帅……帅夫人?”林晚晴的脑子“嗡”地一声。 顾长风的万年冰山脸,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龟裂。他耳根泛起的可疑红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明显。 那连长显然是个铁憨憨,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大手一挥:“拿下!”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将腿软如泥的林正德和昏迷的林文彬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帅夫人!官方认证,最为致命!】 【弹幕:顾大夫你耳朵红了!你别以为我们没看见!】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我宣布,小桃的灰斗和连长的嘴,今晚mVp!】 林晚晴看着满屏的哄笑,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4) 闹剧收场。 林正德被带走前,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早就觊觎家主之位,是林文彬偷了照片,联系上了马大帅的副官,想借刀杀人,一劳永逸。 顾长风站在井边,沉默地看着林晚晴收拾残局。 “你早就知道我会跟来。”他开口,是陈述句。 “知道。”林晚晴把面具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不来,我才觉得奇怪。” 顾长风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角沾染的一片蛛网。 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肌肤。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后不许再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哪样?” “拿自己当诱饵。” 林晚晴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能感受到的情绪。 后怕,愤怒,还有……心疼。 她忽然笑了,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学着那个连长的语气,压低声音道: “遵命,顾先生。听未来……夫君的。” 顾长风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呼吸骤然一停。 也就在这时,被士兵用冷水泼醒的林文彬,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晚晴!你以为你赢了?你斗得过我们,你斗得过他们吗?” 他面目扭曲地嘶吼着: “我联系的人,根本不是马大帅的人!他是黑龙会的人!他们要的不是林家的钱,是你爹留下的那份研究资料!关于‘天照计划’的研究资料!山田家只是个开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天照计划?”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132章 白莲花炫富?反手开启直播 (1) 老铁张的庆功宴,设在了省城最气派的福满楼。 请柬是副官亲自送来的。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顾长风先生携林晚晴女士”。 那个“携”字被刻意用更粗的墨迹描过,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土匪霸气。 林晚晴为此特意换下了常穿的男装。 她穿了件自己动手改良的墨绿色旗袍。 领口和袖口的繁琐蕾丝被尽数除去,只在腰间用一根极细的黑色皮带,束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既有古典的风韵,又添了现代的利落。 她身影一出现在济世堂前厅,顾长风拨算盘的手指便顿住了。 算盘珠子“啪嗒”一声轻响,错了一位。 “看什么?” 林晚晴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旋开一朵小小的浪花。 “不好看?” 顾长风的视线从她明艳的脸上,滑到纤细的脚踝,又飞快地移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太招摇。” 声音有些干。 “招摇?” 林晚晴挑起眉梢。 “我这叫为国争光。总不能让你这位‘未来帅夫人’的绯闻男友,带个灰头土脸的小丫鬟出门吧?” 顾长风被“未来帅夫人”这五个字噎得胸口发闷,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了。” (2) 福满楼今晚被整个包了下来,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一个个端着酒杯,眼神在场中来回逡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风向。 老铁张一身笔挺军装,胸前的勋章能晃花人的眼。 他一看到两人进门,立刻洪亮地大笑起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揽过顾长风的肩膀。 “兄弟,弟妹!你们可算来了!快,我给你们介绍!” 他这一声“弟妹”,喊得整个宴会厅的窃窃私语都停了半拍。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齐刷刷地钉在了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却面不改色,嘴角甚至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 老铁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正用他独有的方式给他们“撑腰”。 顾长风的脸已经快跟老铁张军装上的红领章一个颜色了。 他试图把肩膀从老铁张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却纹丝不动。 “张帅。”他压低了声音。 “哎,叫大哥!” 老铁张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让顾长风身形都微微一晃。 “以后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 (3) 就在这诡异又热闹的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长风,你来了。” 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款款走来,气质清冷,眉眼如画。 她直接无视了林晚晴和旁边铁塔似的老铁张,一双美目只含着脉脉情意,专注地看着顾长风。 “我父亲前几日还念叨你,说上次多亏了你的药,他的老寒腿今年冬天好受多了。” 顾长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白小姐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 白若雪轻笑一声,将一杯红酒递到他面前,姿态亲昵又熟稔。 “听说你最近很忙,人都清减了。我特地让侍者温了这杯酒,你喝了暖暖胃。” 这番操作,姿态摆得十足。 周围的宾客立刻开始交头接耳。 “是商会的白会长家的千金,白若雪啊。” “听说她和顾大夫早就认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那旁边这位林小姐是……?” “谁知道呢,八成是想攀高枝的野丫头吧。” (4) 林晚晴端着一杯果汁,饶有兴致地听着。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悄悄打开了直播设备,镜头对准天花板,只开启了收音功能。 【直播已开启】 【当前在线观众:689,441人】 【弹幕:卧槽!主播你还活着!这是在哪?听声音好热闹!】 【弹幕:这绿茶味儿,隔着屏幕都闻到千里之外了!经典无视女主,直攻男主!】 【弹幕:姐妹们,战斗准备!键盘已就位,随时准备输出!】 白若雪见顾长风没有接酒,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她将目光转向林晚晴,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这位就是林小姐吧?最近省城里到处都是你的传闻,真是……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林晚晴笑了笑。 “白小姐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不像白小姐这样出身名门,优雅大方。” “林小姐过谦了。” 白若雪的笑容里带了刺。 “我听说你开着……挖掘机,端了马大帅的军火库?真是闻所未闻。女孩子家家的,舞刀弄枪,抛头露面,终究是不太体面。” 她这番话,明着是贬低林晚晴,暗地里却是在说顾长风没眼光,怎么会看上这种“不体面”的女人。 (5)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开口。 林晚晴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白若雪,一脸“受教”的表情。 “白小姐说的是。我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确实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弹幕:???主播你转性了?这都能忍?】 【弹幕:不对劲!主播这表情,我怎么感觉她又要开始演了?】 【弹幕:前方高能预警!小的们,坐稳扶好,主播要开大了!】 白若雪见她“服软”,脸上的得意更甚。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泛着冷银光泽的、崭新的针灸针。 “长风,这是我托人从德国定制的,最先进的钢材,比你现在用的那些要好得多。我知道你醉心医术,最懂这些。不像有些人,只懂些打打杀杀的粗鄙玩意儿。” 这一下,连老铁张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林晚晴的挖掘机可是救了村民,拿下了汉奸,到了她嘴里,就成了“粗鄙玩意儿”? 然而林晚晴依旧在笑。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锦盒上,带着十足的好奇。 “哇,真漂亮。白小姐对顾大夫,可真用心。”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直播设备翻转过来。 屏幕正对着白若雪和她手里的锦盒。 然后她“哎呀”一声,手腕一歪,仿佛没拿稳。 “真不好意思,忘了关直播了。”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白若雪,又对着镜头抱歉地笑了笑。 “家人们,让你们看笑话了。这位白小姐在教我怎么做一个‘体面’的女人呢。”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动作,聚焦到了那块小小的、发光的屏幕上。 屏幕上,观众人数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而弹幕,正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弹幕:体面?我呸!我们主播救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体面?】 【弹幕:开挖掘机怎么了?开挖掘机刨你家祖坟了?我们主播开挖掘机是去打汉奸!你呢?你只会在这里叽叽歪歪!】 【弹幕:那套破针多少钱?老子出十倍!给我们主播买糖吃!】 【弹幕:白莲花滚啊!别碰我方顾大夫!他是我们‘帅夫人’的!】 (6 ) 白若雪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傻子。 她看得懂那屏幕上代表着几十万人的数字,也看得懂那些弹幕里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嘲讽。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教养、美貌,在这一刻,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碾得粉碎。 她想用舆论压垮林晚晴。 结果林晚晴直接搬出了一座舆论的泰山。 “这……这是什么东西?” 白若雪的声音都在发颤。 “哦,这个啊。” 林晚晴把设备拿回来,对着屏幕晃了晃。 “就是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之一。能让几十万人同时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听到我们说的话。” 她笑盈盈地看着白若雪。 “白小姐,要不要对着我的‘家人们’,再把你刚才那番‘体面’的道理,讲一遍?” 白若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求助地看向顾长风,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里结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顾长风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套德国钢针一眼。 他拿过林晚晴手里的果汁,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空杯子放到旁边的托盘上。 接着,他牵起林晚晴的手。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走了,那边有新上的点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这是最直接的表态。 最彻底的无视。 白若雪僵在原地,手里的锦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名贵的钢针散落一地。 连同她那颗摔得稀碎的心。 【弹幕: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顾大夫干得漂亮!】 【弹幕:牵手了!牵手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弹幕:这波啊,这波叫降维打击!你跟我讲名媛礼仪,我跟你讲粉丝经济!】 林晚晴被顾长风牵着,走到宴会厅的露台。 “你就不问问,我刚才为什么不让你说话?” 顾长风回过头,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 “你的战场,我不插手。” “但他们要是伤了你,我就拆了他们的骨头。” (7) 林晚晴的心,重重一跳。 她刚想说点什么,顾长风却忽然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 “刚才那种人,不过是跳梁小丑。” “林文彬提到的黑龙会和‘天照计划’,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今晚这场宴会,不光是庆功,更是试探。老铁张想看看,这省城里,还有……” 第133章 一句话炸出内鬼!王局长,你听说过天照计划吗? (1) 顾长风的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但那股寒意却精准地钻进了林晚晴的耳朵。 “……还有多少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她懂他的意思。 马大帅倒了,可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网还在。 今晚这场庆功宴,是老铁张的立威台,也是一张巨大的渔网。 就等着那些心怀鬼胎的鱼,自己撞上来。 林晚晴正要开口,露台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年过半百,身形微胖,正是白若雪的父亲,省商会会长,白振华。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透着一股精明相。 “长风啊。” 白振华一开口,便是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关切。 “刚才若雪那孩子不懂事,让你和林小姐见笑了。我已经让她回去了,小姑娘家家的,被宠坏了。”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 可那双在商海里翻滚多年的眼睛,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晚晴。 (2) 顾长风面无波澜,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晴又往身后拉了半分。 “白会长言重了。” “哎,什么言重不言重的。” 白振华摆摆手,将目光转向林晚晴,那笑容里便多了三分俯视的意味。 “林小姐,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时候,锋芒太露,容易伤到自己。” “这省城的水,深得很呐。” 话里是劝诫,更是威胁。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回敬,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炸响。 “我老铁张的地盘,水再深,也淹不死我弟妹!” 老铁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砸在顾长风肩上,砸得他身形微微一晃。 他瞪着一双虎目,冲白振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老白,你这话说的!我弟妹怎么了?” “她那是巾帼英雄,为民除害!” “你家闺女在闺房里绣花弹琴,我弟妹开着挖掘机抓汉奸!哪个对国家贡献大,你心里没数?” 他这一通连珠炮,直接把白振华精心营造的“长辈”氛围砸得稀碎。 (3) 白振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尴尬地杵在原地。 他身后的金丝眼镜男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 “张帅说的是,林小姐确实是女中豪杰,是我们省城的骄傲。白会长也是爱护晚辈心切,没有别的意思。” “你是?”老铁张斜睨了他一眼。 “在下王德海,忝为省城治安局局长。”王局长连忙递上名片,姿态谦卑。 “哦,王局长啊。” 老铁张接过名片,看也不看就揣进兜里,目光重新钉在白振华身上。 “老白,我知道你跟东洋人有生意往来。以前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要吃饭。” “但现在,风向变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谁要是再敢跟那帮狗娘养的勾勾搭搭,别怪我老铁张的炮不认人!” 杀气扑面而来。 整个露台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白振华额角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连连摆手: “张帅误会了,误会了!我白某人绝对是爱国的!” (4) 林晚晴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 她看明白了。 顾长风负责当饵,老铁张负责掀桌子,这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悄悄将手里的直播设备角度往下压了压,镜头对准了地上的花砖,但收音功能却开到了最大。 【弹幕:哈哈哈哈!老铁张YYdS!这段子说得比相声还好听!】 【弹幕:爽!就喜欢这种不跟你玩虚的,直接拿炮说话的!】 【弹幕:那个白会长脸都绿了,活该!】 【弹幕:等等,刚才那个是治安局局长?他好像在给姓白的说话啊。】 弹幕的敏锐提醒了林晚晴。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一脸和气、仿佛谁都不得罪的王局长身上,眸光微动。 “王局长,”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刚才听您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像您,身为治安局长,肯定见多识广,对这省城里的大小事情都了如指掌。”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对了,之前抓到的那个汉奸林文彬,他疯疯癫癫地提到了一个什么‘天照计划’,听起来神神秘秘的。” “我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很好奇,想问问您,作为咱们省城的父母官,对这个‘天照计划’有什么看法?” “您肯定有所耳闻吧?”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抬起了手里的直播设备。 屏幕的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5) 王德海脸上的和煦笑容,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金丝眼镜下的瞳孔猛地一缩,镜片都挡不住那份惊骇。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会当着老铁张的面,用这种方式,问出如此致命的问题! 天照计划…… 这四个字像一道催命符,让他手脚冰凉。 “这……这个……” 王德海的嘴唇开始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林小姐说笑了,什么‘天照计划’,我……我从未听说过。想必是那犯人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老铁张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虎锁定猎物时的森然。 顾长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晚晴完全护在了身后。 林晚晴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辜又失望的表情。 “哦……原来王局长也不知道啊。” “家人们,看来是我想多了,让大家失望了。” 【弹幕:他急了他急了!你看他那眼神,绝对有鬼!】 【弹幕:主播牛逼!这招叫引蛇出洞啊!一句话就炸出个内鬼!】 【弹幕:从未听说过?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那慌乱的样儿,我们隔着屏幕都看见了!】 【弹幕:老铁张的表情好吓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拔枪了!】 “王局长。” 老铁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再说一遍,你没听过?” 王德海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求助地望向旁边的白振华。 白振华此刻脸色煞白,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哪里还敢替他说半个字。 “我……我……” 王德海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光亮的地砖上。 (6) “来人。” 老铁张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亲兵从阴影里闪出,壮如铁塔,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德海的胳膊。 “张帅!张帅!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王德海彻底崩溃了,开始疯狂挣扎。 老铁张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转头望向林晚晴,那张煞气腾腾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 “弟妹,受惊了。这种腌臜货色,脏了你的眼。哥哥这就把他拖下去处理干净。” 林晚晴看着被拖走时还在拼命喊冤的王德海,默默关掉了直播。 她冲老铁张笑了笑:“多谢张大哥。” 这一声“张大哥”,叫得老铁张心花怒放。 他重重一拍顾长风的后背,挤眉弄眼:“听见没!弟妹认我这个哥了!你小子抓点紧,别让我这声‘弟妹’叫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顾长风:“……” 宴会厅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白振华早已趁乱溜走,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黑龙会的人,比我们想的,渗透得更深。”顾长风打破沉默,神色凝重。 “哼,藏得再深,老子也把他一个个都揪出来!” 老铁张冷哼一声, “今天这出戏,多亏了晚晴丫头。你那个叫‘直播’的玩意儿,比我的宪兵队还好用!” 林晚晴谦虚地笑了笑:“雕虫小技而已。” “这可不是雕虫小技。”顾长风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深意,“这是新时代的武器。” (7) 闹剧散场,回济世堂的路上,月光清冷。 黄包车夫在前面卖力地跑着,车厢里一片安静。 “你的‘小伎俩’,很管用。”顾长风忽然开口。 “你的‘大哥’,也很唬人。”林晚晴回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不过,”林晚晴收敛了笑容,轻声说, “今晚之后,他们恐怕会更疯狂地针对我。那个‘天照计划’,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摆弄药材的干燥和一丝淡淡的草药香气,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那股暖意,顺着皮肤,一直传到心底。 “别怕。” 他说。 “我在。” 第134章 军阀上门逼婚?反手开启直播,百万粉丝见证我绝地翻盘! (1) 宴会后的第三天,济世堂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但来的不是病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神色焦急的老者冲了进来,他是林家祖产“林氏药行”的老掌柜福伯。 “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福伯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 “银行突然发了通牒,要我们三天内还清所有贷款!那些药材供应商也跟约好了似的,全都上门催款,扬言再不给钱就要搬空我们的库房!” 林晚晴正在后院帮顾长风晾晒新采的白芷,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住。 林氏药行是她父亲毕生的心血,主营中药材贸易和成药制作。父亲去世后,药行交由二叔林正德打理。她原以为林正德只是贪婪,却不料他竟将偌大的家业败坏至此。 “钱呢?”林晚晴的声音结了冰。 “二老爷他……他迷上了西洋人的赌马和股票,早就亏空了流动资金,后来更是拿药行的地契和祖宅做抵押,从银行借了好几笔巨款……” 福伯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埋进了地里, “如今他一倒,债主们便都找上门了。大小姐,林家……林家要完了啊!” (2) 顾长风放下手中的药碾,走到林晚晴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肩上。 那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 林晚晴胸膛微微起伏,将满腔的惊怒压下,把手里的药草递给一旁的小桃,同时低声吩咐了一句:“把我的‘千里镜’带上,快。” 小桃一愣,随即重重点头,转身跑进屋。 “福伯,先起来。”林晚晴扶起他,“带我去药行。” 半小时后,林氏药行总部门口。 往日的车水马龙消失无踪,朱漆大门紧闭,门口黑压压围满了人,吵嚷声、叫骂声汇成一股浊流,几乎要将牌匾上“林氏药行”四个烫金大字淹没。 “林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们也要养家糊口!再不发工钱,我们就去报官!” 林晚晴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几个煽风点火的身影上。 其中一个叫嚣得最凶的,正是前几日在福满楼对老铁张点头哈腰的白氏商会管事。 原来如此。 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趁她根基未稳,将她连根拔起,彻底踩死。 (3) “都安静!” 林晚晴走上台阶,清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场面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惊疑、审视、不屑。 “我是林氏药行的继承人,林晚晴。” “我父亲在世时,林氏药行从未拖欠过任何一位伙计的工钱,也从未赖过任何一位合作伙伴的账。我二叔做下的糊涂事,我认。但林家百年的信誉,不能倒。” 她环视四周,目光清亮,没有一丝闪躲。 “请大家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所有欠款,连本带利,我一分不少地还给大家。”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说得好听!那么大一笔钱,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还?”白氏商会的管事阴阳怪气地喊道。 “是啊,空口白牙,谁信你?”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尽头,三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带着一股铁血煞气,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 卡车在药行门口停稳,从头车上跳下来一个高大魁梧的军官,正是老铁张的副官。 副官大步流星走到林晚晴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声如洪钟。 “报告弟妹!奉张帅之命,给您送聘礼来了!” 聘……聘礼? 林晚晴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断了。 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身后一向沉稳的顾长风,全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副官大手一挥,卡车后面的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里面……满满三大车的……上等东北人参、整张的鹿茸、油纸包好的天山雪莲…… 全是顶级的名贵药材! 副官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扯着嗓门念了起来: “张帅说了,知道弟妹您是医药世家,金银俗物您瞧不上。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先送来给您和顾先生的新药铺添点彩头!后续的黄金、绸缎、八抬大轿,已经在路上了!保证让您风风光光地当上咱们西北军的帅夫人!” (4) 帅……帅夫人?!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债主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腿肚子都在不自觉地打哆嗦。 白氏商会的管事更是脸都白了,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人群后面缩。 开什么玩笑! 西北军阀老铁张亲自认证的“弟妹”和“帅夫人”,谁还敢上门要债?那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她求助地看向顾长风,却发现对方下颌线绷得死紧,一双墨眸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耳根却红得彻底,眼神飘忽着,就是不与她对视。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哄笑声便传开了。 林晚晴看着这啼笑皆非的一幕,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满脸谄媚的债主,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电般成型。 她定了定神,对着那副官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脸。 “多谢张大哥厚爱!这批药材,我收下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不是作为聘礼。” 她转身,面对着所有人,也面对着小桃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架好、并对准了她的“千里镜”镜头。 “家人们,好久不见。今天现场给大家表演一个……绝地求生。” 【弹幕: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军阀抢亲现场?】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帅夫人!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顾大夫那表情笑死我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弹幕:聘礼是三大车顶级药材?老铁张也太豪横了吧!这才是真霸总啊!】 【弹幕:主播你要是被逼的你就眨眨眼!我们百万家人给你众筹赎金!】 (5) 林晚晴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的弧度更深。 “家人们,你们看到的不是聘礼,是信誉,是投资。” 她拿起一根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对着镜头展示。 “林氏药行,是我父亲创立的百年品牌,一直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立足。今天,它遇到了暂时的困难。但我林晚晴,绝不会让这块金字招牌蒙尘。”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长街上回荡。 “我二叔输掉的,是钱。但我父亲留下的,是人心,是医德,是这些珍贵的古方!” 她从福伯颤抖的手中,接过一本泛黄的、线装的册子。 “这是我林家祖传的‘金创膏’的方子。专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功效卓着。” 她说着,将镜头转向了身后面色不善的顾长风。 “这位,是济世堂的顾大夫,他的医术,省城闻名。顾大夫,能否请你以专业的角度,评价一下我林家的金创膏?” 顾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一愣。 他看着林晚晴那双亮晶晶、带着一丝狡黠和期盼的眼睛,再看看那冰冷的“千里镜”镜头,以及周围无数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能怎么办? 在她的注视下,他只能板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确有奇效。” 【弹幕:官方认证!盖章了!】 【弹幕:顾大夫:我没疯,是被逼的。(狗头)】 【弹幕:这波狗粮我吃了!一个主外搞事业,一个主内做技术支持!绝配!】 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家人们,听到了吗?连顾大夫都说好!” “今天,我林晚晴,就在这里,当着全省城父老乡亲和直播间百万家人的面,宣布一件事!” “林氏药行,即日起重组!我将用这三大车顶级药材作为原料,结合祖传秘方,推出全新升级版的‘晚晴牌’金创膏!” “现在,直播间开启预售!原价十块大洋一盒,现在预售价只要五块!并且,前一万名下单的家人,我将亲自签名,并附赠顾大夫的……健康祝福!” 顾长风:“???”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 (6) 然而,已经晚了。 直播间的弹幕和打赏,在那一瞬间,如同山洪海啸,彻底爆发了。 【弹幕:买!必须买!支持主播创业!】 【弹幕:五块大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还能得到顾大夫的祝福!给我来十盒!】 【弹幕:已下单!主播加油!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 【系统提示:用户‘老铁张就是我’打赏超级火箭x100!并留言:弟妹放心搞!钱不够哥哥这里还有!炮也有!】 屏幕上,预售的数量从三位数,飞速跳到四位数,五位数…… 短短十分钟,预售金额已经突破了一个足以还清所有债务的惊人数字。 那些围在门口的债主们,全都看傻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对着个古怪的镜子说了几句话,钱就从虚无中源源不断地涌来。 白氏商会那管事,早已趁乱灰溜溜地跑了。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仍在不断攀升的数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关掉打赏功能,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第135章 她出事了?温润神医秒变活阎王! (1) “林小姐,不,弟妹!” 副官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涨得通红,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字。 那亢奋的模样,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要激动。 “张帅说了,您就是咱们西北军的财神奶奶!以后谁敢在江城找您麻烦,就是跟我们三十万兄弟过不去!” 林晚晴忍着笑,关掉了直播。 长街上的闹剧,至此总算落幕。 债主们早已换上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散了。 福伯正带着几个老伙计,指挥着士兵将三大车顶级药材,小心翼翼地搬进林氏药行的库房。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顾先生。” 副官一个转身,目标明确地站到顾长风面前。 “张帅有令,聘礼已到,还请您代弟妹……正式收下。” 他表情严肃,仿佛在交接一份最高等级的军事文件。 “这流程,得走对。” (2)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郁到极点。 “我代不了。”他从齿间挤出三个字。 “为何?”副官眉头紧锁,大为不解,“您是弟妹的……那个……对吧?张帅都认证了的。” “哪个?” 顾长风抬眼,那目光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副官被他盯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林晚晴,眼神里满是求助。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强忍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副官的胳膊。 “副官大哥,这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 “我们新时代女性,不兴包办婚姻。”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顾长风,清晰地看到一抹红色从他的耳根迅速蔓延开来,直烧到脖颈。 副官更迷糊了,挠着头:“可……可帅夫人这事儿……” “哎呀,家人们都懂的,那是直播效果,开玩笑嘛!” 林晚晴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甩给了远方的“家人们”。 就在这时,一个小伙计从后院气喘吁吁地跑来,递上一张信纸。 “大小姐,门口有人送来的!” “说是城南‘回春堂’的掌柜,有一批上好的血竭要出。但他怕您现在风头太盛,不敢上门,想约您去城西的旧茶楼单独谈。” 血竭,金创膏最重要的一味主药,需求量巨大,且极难寻得。 (3) 林晚晴接过信纸,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城西旧茶楼?”顾长风的眉头皱起,“那里早已废弃,三教九流混杂,不安全。” “没事。” 林晚晴将信纸收好,对他安抚地一笑。 “现在是关键时期,药材不能断。我带上小桃,速去速回,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 她转身对小桃递了个眼色。 小桃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将那台“千里镜”收进了随身的布包里。 顾长风看着她决定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 他想阻止,却深知林晚晴的性子,一旦她做了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只能沉下声音,一字一句地叮嘱:“天黑前,必须回来。” “知道了,顾管家。” 林晚晴回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4) 一个小时后,济世堂后院。 顾长风心神不宁地翻着医书,满篇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频频望向门口。 夕阳的余晖已将门槛染成一片橘红,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先生!先生不好了!” 小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挂满泪痕,手里的“千里镜”屏幕还亮着。 “小姐……小姐她……” 顾长风的心脏猛地一沉,一把夺过设备。 屏幕上,一片漆黑。 弹幕却已经彻底疯了。 【怎么黑屏了?主播人呢???】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 【不会吧不会吧!主播出事了?!】 【地址!最后的地址是城西旧茶楼!省城的兄弟们,快去看看!】 【我已经报警了!接线员说不归他们管!怎么办啊!】 【@老铁张就是我!张帅!你弟妹出事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二百万,并且还在持续暴涨。 整个屏幕,被粉丝们惊慌失措的弹幕和疯狂的@彻底覆盖。 顾长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不安,轰然炸开,化作滔天的怒火与刺骨的寒意。 “副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嘶哑。 正在前厅指挥搬运的副官闻声赶来,大步流星:“顾先生,怎么了?” 当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和顾长风那张失了全部血色的脸时,他脸上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弟妹她……” “城西旧茶楼。” 顾长风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被人算计了。” 副官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张帅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护好弟妹周全。 结果,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这要是让张帅知道……他根本不敢想那个后果! 一股混杂着惊惧和暴怒的情绪直冲头顶,副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我他妈这就带人去把那破茶楼给平了!” (5) “等等!” 顾长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平日里那个温润斯文的顾大夫,此刻的眼神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解剖般的冷酷与精准。 “对方设局,必有后手。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激怒他们,伤害到晚晴。” 副官急得满头是汗:“那怎么办?顾先生,您快拿个主意!” 顾长风松开手,转身从墙上摘下一个常备的急救箱。 他打开箱子,没拿纱布药水,而是从夹层里,取出了一把样式古旧、枪身却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毛瑟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咔哒。” 一声轻响,他已将弹匣稳稳推入,手腕一抖,拉动枪栓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金属机件啮合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后院里,格外刺耳。 副官彻底看呆了。 在他眼里,顾长风一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生。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摆弄枪械的动作,竟比他手下最精锐的特勤兵还要利落,还要快! “你,立刻回营,调集所有便衣好手,封锁城西所有出城的路口,挨家挨户地查。” 顾长风将手枪别在腰后,用外衫盖住,声音冷冽,条理清晰得可怕。 “尤其是那些有地下室、或者和东洋人有牵扯的商行。” “我先进去探路。” “不行!”副官脱口而出,“太危险了!您一个人……” 顾长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副官就把剩下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再无半分温和与疏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胆寒的黑暗与杀气。 那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耐心耗尽,即将开始一场血腥狩猎的眼神。 “她是在我的地盘上出的事。”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如果她有半点损伤……” “我要整个省城的黑龙会,都给她陪葬。”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渐浓的暮色里。 只留下副官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想起军中关于顾长风的那些零星传闻——神龙见首不见尾,背景神秘,似乎……和那位传说中坐镇京城、代号“活阎王”的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转身,疯了一般地冲向军用卡车。 今晚的邮城,注定无眠。 第136章 肉身开团!让你全省城看看,汉奸是怎么哭的! (1) 城西,废弃茶楼,地下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铁锈和霉菌的腥气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林晚晴醒来时,后颈的钝痛还未消散。 她试着活动手脚,粗糙的麻绳将她捆死在一把木椅上,嘴里塞着一块肮脏的破布。 昏暗的油灯摇曳,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 “大哥,这娘们醒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凑过来,笑容油腻。 为首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在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武士刀。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金丝眼镜不见了,露出那张在白振华身后总是谦卑带笑的脸。 前治安局局长,王德海。 此刻,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满是毒蛇般的阴鸷。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王德海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你很聪明,但也太自作聪明了。” 林晚晴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典型的地下囚室,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持枪的打手守着唯一的铁门。 小桃不见了,但愿她已经逃了出去。 “你安安分分做你的生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王德海走到她面前,用冰冷的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金属的寒意让林晚晴皮肤绷紧。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知道‘天照计划’。” (2) 林晚晴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冰冷的怜悯,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这眼神,彻底点燃了王德海的怒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他面孔扭曲,扬手一巴掌就要扇下。 “大哥!等等!”尖嘴猴腮的男人急忙拦住他, “上面交代了,这女人还有用,不能伤了脸。黑龙会那边,就好这一口……” 王德海的手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收回手,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你说得对。这么好的货色,直接杀了太可惜了。” “等把她送到东洋人的船上,有的是法子让她开口,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铁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叫。 然后,死寂。 “谁在外面?!”王德海脸色剧变,厉声喝问。 两个打手立刻举枪,紧张地对准了门口。 (3) “吱呀——” 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推开。 门口站着的,不是军队,也不是老铁张的亲兵。 只有一个穿着长衫、身形清瘦的男人。 顾长风。 他手里空无一物,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像个误入此地的教书先生。 王德海的头皮却瞬间炸开。 门口,他那两个手下的脖子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早已没了声息。 “你……你是谁?” “一个大夫。” 顾长风的目光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林晚晴身上。 当他看到她嘴里的破布,看到她手腕被麻绳勒出的深红血痕时,那丝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墨色。 “放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哈!你当你是谁?一个人也敢闯进来?”尖嘴猴腮的男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举枪对准顾长风,“老子先送你上西……” 话没说完。 顾长风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化作一道残影。 “砰!” 枪声炸响,子弹却打空了,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尖嘴猴腮的男人只觉手腕剧痛,枪已脱手。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顾长风看都未看他,只用那把刚夺来的枪,遥遥指向王德海。 整个过程,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另一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指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别动。”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冰,“你开枪的速度,没有我快。” 那打手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手指再动一分,对方的子弹就会先一步掀开自己的天灵盖。 (4) 王德海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一种见了鬼的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风没有理他,只是侧头看向林晚晴,声音放缓了些:“别怕,我来了。” 林晚晴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她用力点头,眼眶瞬间发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的草堆里传了出来。 “家人们……咳咳……主播肉身开团,现场直击反派老巢!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小礼物走一波……” 是小桃!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蜷缩着,手里死死抱着那台“千里镜”。屏幕的光映得她小脸煞白,嘴里却还在尽职尽责地念着直播台词。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王德海:“?” 顾长风:“……”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黑屏和死寂后,彻底疯了。 【卧槽!活的!主播和小桃都还活着!】 【刚才那是什么?!功夫?!那是顾大夫?!我眼花了吗?!】 【顾大夫帅爆了啊啊啊啊!一秒夺枪!这是什么神仙男友力!】 【笑死我了,小桃是懂直播的,这种紧张时刻还不忘拉关注!】 【@老铁张就是我!张帅别来了!你女婿一个人把他们全端了!】 (5) 顾长风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精心营造的肃杀气氛,被小桃这一嗓子喊得稀碎。 王德海也反应了过来,他盯着那台古怪的“千里镜”,脸上浮现出狂喜与狰狞交织的神情。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林晚晴,你最大的倚仗,就是这个东西吧?” 他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顾长风是吧?我劝你把枪放下!否则,我就让全省城的人,都看看这位林大小姐是怎么被我们‘招待’的!” 他猛地扑向林晚晴,一把撕开她肩头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 “把镜头对准她!快!”他冲角落里的小桃嘶吼。 【弹幕:畜生!放开我主播!】 【弹幕:我操!他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抄了他家!】 顾长风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你,在找死。”他一字一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就在王德海的手将要进一步撕扯的瞬间,林晚晴猛地抬起了头! 她一直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 手里,正死死攥着一截被磨得锋利无比的碎瓷片! 电光火石之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瓷片狠狠扎进了王德海的大腿! “啊——!” 王德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 “干得漂亮!”顾长风赞了一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动了。 两声沉闷的枪响,剩下的两个打手眉心绽开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6) 顾长风大步走到林晚晴身边,迅速脱下自己的长衫,披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那片春光。 然后,他才蹲下身,解开她脚上的绳子。 “你怎么挣开的?” “椅子腿上有个钉子。”林晚晴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德海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瘫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被这两个人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碾碎。 “小桃,开大音量。”林晚晴站起身,走向王德海,眼神冷冽。 小桃立刻会意,将收音功能调到最大。 “王局长,”林晚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那个‘天照计划’了。” 她捡起地上的武士刀,用冰冷的刀面一下下拍着王德海的脸。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直播间的几百万家人,都很有耐心。” 【弹幕:对!我们超有耐心!主播慢慢问!】 【弹幕:我已经截图了!这个姓王的,还有那个白振华!一个都跑不了!】 王德海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再对上林晚晴那双比刀锋更冷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天照计划……是黑龙会制定的一个经济侵略计划!他们想通过操控物价、制造金融危机、扶持傀儡商会,彻底掌控整个省城的经济命脉!” “白振华就是他们的代理人!林氏药行是第一步,他们想用你们的渠道,倾销有毒的假药!”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爆炸。 【卧槽!惊天大瓜!这帮狗娘养的!】 【怪不得白家那么嚣张!原来是汉奸!】 【抵制白家!所有和白家有生意往来的都查一查!】 (7)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副官带着一队便衣冲了进来,当他看到毫发无伤的林晚晴和顾长风,以及满地躺尸的反派时,整个人都傻了。 “弟……弟妹?顾先生?这……这就完事了?” 他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魁梧身影挤了进来,正是老铁张。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顾长风长衫裹着的林晚晴,以及她肩头撕裂的衣物。 “他妈的!” 老铁张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他一把揪起地上的王德海,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 “敢动老子的弟妹?!老子今天不把你骨头拆了,我他妈就不姓张!” “张大哥!”林晚晴连忙出声制止,“别打死了,人证!” 老铁张这才停手,但看着王德海的眼神,依旧像是要活剥了他。 他转过头,目光在顾长风和林晚晴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 那眼神里,有看到“女婿”大发神威的欣赏,又有一丝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酸溜溜。 “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第137章 三百万人围观!我拒绝告白! (1) 地下室的闹剧以雷霆万钧之势收场。 王德海和他的残党,被老铁张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整个西北军的怒火与全省城的审判。 “弟妹,你没事吧?” 老铁张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后怕与关切。 他的视线扫过林晚晴撕破的衣领,眼底刚刚压下的火气又险些窜了起来。 “我没事,张大哥,多亏了你及时赶到。”林晚晴客气道谢,同时悄无声息地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顾长风的长衫。 衣服上残留着他清冽的药草味与未散的体温,像一个无声的拥抱,将她包裹。 老铁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小子,算你还有点用。” 那眼神,活像一个老父亲在审视拱了自家好白菜的猪,既有几分勉强的认可,又充满了“你还差得远”的挑剔。 顾长风面无表情,只将林晚晴往自己身后又拉了半分。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在用身体宣告主权。 空气中,火药味与酸味交织,一场无声的战争一触即发。 “咳咳,”小桃抱着“千里镜”,勇敢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那个……家人们,危机已经解除,感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主播和顾大夫要去处理伤口了,我们……稍后见?” 【弹幕:别啊!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老铁张这岳父当得有模有样!】 【弹幕:顾大夫:谢邀,人刚从阎王殿抢回老婆,岳父就上门了,心累。】 【弹幕:小桃快把镜头对准他们!我要看修罗场后续!】 (2) 林晚晴忍着笑意,对老铁张说:“张大哥,今天太晚了,改天我一定备上好酒,亲自去帅府感谢你。” “行吧。”老铁张也知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他最后深看了一眼顾长风,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盯着你呢”,然后才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地下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人。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斑驳的墙壁上交叠。 “走吧,回家。”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没有松开拉着林晚晴手腕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回到济世堂,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小桃很识趣地抱着她的宝贝“千里镜”,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还贴心地把院门给带上了。 顾长风拉着林晚晴走进他的房间,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拿医药箱。 林晚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身形依旧清瘦,却不再让她觉得单薄,反而像一座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山。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以及为了挣脱而划破的细小伤口。 (3) 顾长风拿着棉签和药水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托起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林晚晴却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从他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那颗因为穿越而来、始终悬着的心,第一次,找到了落地的实感。 “顾长风。”她轻声开口。 “嗯。”他应着,头也没抬,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 “你今天……为什么来得那么快?” 他的动作停住,抬起头。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墨眸,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小桃说你出事了。”他言简意赅。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了。” (4) 林晚晴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抽回手,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一个人,拿着一把枪,就闯进去了。你没想过他们有多少人?没想过如果我已经被……” “我想过。” 顾长风打断她,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如果我来晚了,我会让整个黑龙会,整个省城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下去陪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杀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男人,骨子里藏着一头只为她苏醒的凶兽。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5) 顾长风深深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压抑的疯狂,有后怕,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林晚晴,”他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全名,“我心悦你。”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就是这样直白又滚烫的五个字,像一道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林晚晴的心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在此刻,用这种方式,向她告白。 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林晚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乱如麻。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是一个来自百年后的灵魂,带着一个匪夷所思的直播系统。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她可以利用这个秘密在乱世中谋生、翻盘,却不能用它来回应一份如此真挚的感情。 这对顾长风不公平。 “顾长风,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我们……不合适。” 顾长风脸上的期待与柔情,在她这句话后,一点点冷却,凝固,最后只剩下冰封的沉寂。 (6)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不合适?”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因为老铁张吗?你想当他的帅夫人?” “不是!”林晚晴急忙否认,“跟别人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 顾长风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刚从杀戮场里带出来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是因为我今天杀了人,你觉得我可怕?还是你觉得,我顾长风,非你不可?” 最后那句话,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被拒绝后的恼怒。 林晚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他受伤又冰冷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有秘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凝固到冰点时,小桃的声音伴随着“砰砰砰”的砸门声,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 “大小姐!先生!不好了!直播间……直播间炸了!” 林晚晴猛地回神,顾长风也皱起了眉。 小桃推开门,将还在发光的“千里镜”举到他们面前。 (7) 屏幕上,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在线人数竟然不降反升,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弹幕:我靠!我听到了什么?顾大夫告白了?】 【弹幕:啊啊啊我死了!“我心悦你”!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剧!】 【弹幕:然后呢?主播为什么拒绝了?“我们不合适”是什么鬼台词!主播你没有心!】 【弹幕:楼上的别骂主播,你们没听到吗?顾大夫刚才那句“非你不可”,好伤人啊!他急了!他吃醋了!】 【系统提示:用户‘老铁张就是我’打赏超级火箭x200!并留言:怎么回事?那小子欺负我弟妹了?弟妹别怕,跟哥说,哥给你做主!你要实在不想嫁,哥这就把他绑了给你赔罪!】 老铁张的留言像一桶油,瞬间泼进了烈火里。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正主下场了!张帅威武!】 【弹幕:修罗场2.0版本!我宣布!顾大夫VS老铁张,现在开盘!】 【弹幕:我站顾大夫!嘴硬心软,口嫌体正直,太好磕了!】 【弹幕:我站张帅!霸气护短,这才是真男人!】 林晚晴看着这啼笑皆非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 她忘了,小桃刚才没关直播! 她和顾长风的这段争执,被三百万人围观了全程! 她求助地看向顾长风,却见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老铁张那条留言,脸色比锅底还黑。 “帅夫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冷得能掉冰渣,“林晚晴,你倒是解释解释。” 林晚晴只觉得百口莫辩。 (8)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从呆滞的小桃手里拿过“千里镜”,对着镜头,也对着顾长风。 “家人们,临时加播一场。”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今天,我们来聊一聊,#关于我那该死的、不能说的秘密#。” 顾长风的眉心狠狠一跳。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138章 我二叔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1) 地下室的风波,以王德海和白氏商会被连根拔起告终。 “天照计划”的曝光,在省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与白家有牵连的商号,一夜之间门可罗雀。 而林氏药行,则在这次危机中彻底站稳了脚跟,成了民族气节的代表。 风波平息的第二天,林晚晴正带着福伯清点库房,准备金创膏的量产。 “大小姐,二老爷来了。”一个小伙计匆匆跑来禀报,脸上带着几分厌恶和不安。 林晚晴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林氏药行正厅。 林正德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看上去人模狗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旗袍、妆容艳丽的女人,正是他的外室,白玉兰。 “晚晴啊,听说你把药行盘活了?真是我们林家的好女儿!” 林正德一见她,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亲热得仿佛之前的败家行径与他毫无关系。 (2) 林晚晴没理他,目光落在福伯身上。 福伯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拦在林正德面前: “二老爷,药行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林正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福伯,你什么意思?我回家,还要你一个下人批准?” “二叔,”林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抵押地契祖宅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你!”林正德被噎得脸色涨红,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晚晴,你怎么能这么跟二叔说话?我承认我之前是犯了糊涂,可我也是为了林家好啊!我想着炒股赚大钱,把药行做得更大!谁知道……谁知道那些西洋人那么坏!” 他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 “二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晚晴面无表情, “现在,药行已经重组,与你再无干系。福伯,送客。” (3) “等等!”林正德身后的白玉兰突然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林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正德再怎么说也是你亲二叔,是林家的男人!这偌大的家业,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女人做主了?” 她上前一步,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得意地宣布: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林家的种!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这药行,理应由我们母子继承!”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福伯和几个老伙计气得浑身发抖。 林正德则是一脸惊喜,仿佛刚知道这个消息,连忙扶住白玉兰,激动地说: “玉兰,你……你说的是真的?我……我要有后了?”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天衣无缝。 林晚晴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 (4)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哦?林家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传宗接代了?” 顾长风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扛着军用物资,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老铁张。 老铁张本来是来送一批军用绷带样品,想跟林晚晴谈合作的,没想到正好撞上这出豪门大戏。 他看看林正德,又看看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再看看脸色不善的顾长风,最后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两眼放光,一副准备看热闹的兴奋模样。 修罗场,它又来了。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白玉兰看到顾长风,眼睛一亮,随即又被他话里的“野种”二字激怒。 (5) 顾长风没理她,径直走到林晚晴身边,目光柔和下来:“别为这种人生气。” 林正德看到顾长风,又看到他身后那个煞神般的老铁张,腿肚子瞬间软了半截。 但他一想到白玉兰肚子里的“儿子”,胆气又壮了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济世堂的顾大夫。” 林正德冷笑一声, “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家事?” 老铁张把手里的箱子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哆嗦。 他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声如洪钟: “谁说他是外人?这是我老铁张认准的妹夫!他的事,就是我西北军的事!” (6) 林正德的脸,瞬间白了。 【弹幕:前方高能!家庭伦理剧现场!小板凳已备好!】 【弹幕:笑死,张帅永远走在吃瓜第一线,还自带身份认证!】 【弹幕:这个女的是谁?带球上位?我倒要看看主播怎么反击!】 小桃不知何时已经架好了“千里镜”,屏幕上弹幕翻滚,在线人数节节攀升。 (6) 林晚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家人们,别急。我二叔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她转向林正德,慢条斯理地问:“二叔,你确定,她肚子里的,是你的种?” “废话!当然是我的!”林正德梗着脖子喊。 “那可就奇了。” 林晚晴从袖中拿出几张纸,轻轻扬了扬, “这是前几天,顾大夫给你做的体检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因为早年生活不检点,又长期服用助兴的西药,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什……什么?” 林正德如遭雷击,一把抢过报告,看着上面的诊断结果,双手抖得像筛糠。 白玉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你们合起伙来骗人!” 她尖叫着,眼神慌乱。 “伪造?”林晚晴笑了, “顾大夫的医术,全省城的人都信。倒是你,白小姐,我这里还有点别的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她对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立刻将“千里镜”的镜头,对准了墙上的一面空白处。 (7) 很快,墙上出现了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段录像。画面里,白玉兰正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里亲密交谈。 “德海,你放心,等我拿到林家的家产,就跟你远走高飞!那个老东西,我多看他一眼都恶心!” 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前几天刚被抓起来的王德海! 录像里,王德海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肚子: “我们的儿子,以后就是林氏药行的小主人了。哈哈哈!” 铁证如山! 林正德呆呆地看着墙上的影像,又看看白玉兰惨无人色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他头顶那片青青草原,在直播间百万观众的见证下,绿得发光,绿得透亮。 “你……你这个贱人!” 林正德气血攻心,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白玉兰脸上。 白玉兰被打得摔倒在地,也顾不上装了,爬起来就和林正德厮打在一起。 “林正德你个废物!要不是你没用,老娘用得着去找别人吗?” “我打死你这个给我戴绿帽子的婊子!” 正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鸡毛鸭血,不堪入目。 (8) 老铁张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对顾长风竖起一个大拇指: “妹夫,高!实在是高!杀人诛心啊!” 顾长风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晚晴。 她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这场闹剧,终究是以林家的名义上演的。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隔绝了所有的污秽和喧嚣。 林晚晴抬起头,对上他满是关切的眼眸,心底那点阴霾,悄然散去。 她对着镜头,声音恢复了清亮。 “家人们,闹剧看完了。现在,我们谈点正事。” 她拿起那份体检报告。 “我二叔的例子告诉我们,西药虽有奇效,但滥用,则会损伤身体根本。而中医,讲究的是固本培元,调和阴阳。” “接下来,林氏药行将与济世堂合作,推出一款专为男士打造的滋补药膳——‘龙虎膏’。纯中药配方,温和滋补,让你……找回男人的自信!” 【弹幕:噗——!神转折!我差点喷饭!】 【弹幕:主播是懂商业的!现场抓包,现场带货!这波我服了!】 【弹幕:给我老公来十盒!不!二十盒!让他也学学顾大夫!】 【系统提示:用户‘老铁张就是我’打赏超级火箭x100!并留言:给老子先来一个师的量!!!】 第139章 全城断网!奸商骂名!她用一场线下直播绝地翻盘! (1) 林正德与白玉兰的闹剧,最终化为两声被拖拽出门的惨叫,被老铁张的亲兵叉了出去。 一个押送军法处,审问与王德海的勾结深浅。 另一个,则被毫不留情地扔出了省城地界。 正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空气中却还飘散着一丝荒唐的余味。 “行了,猴戏看完了,该谈正事了。” 老铁张蒲扇般的大手在太师椅扶手上重重一拍,那结实的红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从军装内袋摸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弟妹,这是军部拟的采购单。除了金创膏,我们还需要大量的止血散、祛湿丸,还有……” 他话未说完,一杯刚沏好的茶,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面前的桌角。 茶杯离那份文件,足有半米远。 顾长风平淡开口:“张帅,喝茶。”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但那将茶杯远远放下的动作,却无声地写着四个字:离她远点。 老铁张的眼皮跳了一下,拿起茶杯,故意啜饮出巨大的声响: “好茶!就是这泡茶的人,忒小气。” 他斜睨着顾长风,眼神里的挑衅几乎化为实质。 (2)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身形微动,将林晚晴又往自己身后遮挡了半分。 小桃抱着“千里镜”,镜头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移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弹幕:来了来了!我最爱的修罗场环节,顾大夫这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我隔着屏幕都闻到山西老陈醋的味儿了!】 【弹幕:张帅:我把你当准女婿,你他娘的把我当情敌?】 【弹幕:别吵了!打起来!为爱决斗!我押顾大夫赢!】 林晚晴被这两个幼稚的男人搞得一阵头疼,她清了清嗓子,强行切入这道诡异的磁场: “张大哥,军部的单子,我们林氏药行接了。保证保质保量,优先供应。” “爽快!”老铁张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他指着采购单,脸上是生意人的满意, “价钱,绝不让你吃亏。另外,城东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我划给你了,地方够大,你随便折腾!” 林晚晴眼睛瞬间亮了。 生产线扩大,场地正是她最头疼的问题,老铁张这一手,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老铁张,济世堂总算彻底清净。 “龙虎膏”的预售链接一挂上直播间,订单便如雪片般飞来。 福伯带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整个林氏药行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喜悦之中。 然而,这份平静,脆弱得如同一层窗户纸。 (3) 第三天,天变了。 先是城内电话线大面积中断,紧接着,所有商号的电报机都成了哑巴。 整个省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林晚晴的直播间,也出事了。 “大小姐!不好了!”小桃举着“千里镜”,满脸是汗地冲进后院, “千里镜……没信号了!家人们全都看不到了!” 林晚晴接过“千里镜”,屏幕上不再是滚动的弹幕,而是一片刺眼的雪花。 雪花中央,跳动着几个鲜红的大字:【信号中断,连接失败】。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偶然。 电话、电报、直播……所有对外通讯的方式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 黑龙会! “天照计划”的失败,显然没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反而引来了更疯狂的反扑。 他们想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福伯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大小姐,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快步走到前堂。 (4) 药行门口,不知何时已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个个面带病容,神情激动,手里高举着刺眼的横幅。 “奸商林晚晴!还我血汗钱!” “林氏假药害死人!必须给个说法!”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她怀里抱着一个脸色青紫的孩子,对着周围的人哭诉: “就是他们家的清肺散!我儿子吃了就上吐下泻,现在连气都喘不匀了!你们看啊!天杀的奸商啊!” 她这一声哭嚎,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打倒林氏药行!” “把林晚晴交出来!” 几个壮汉开始用身体猛撞药行厚重的大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怎么回事?”林晚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林氏清肺散的方子她亲自改良过,用料温和,绝不可能出现此等霸道的症状。 (5) “是白家的人!”福伯指着人群中几个煽风点火的身影,咬牙切齿, “白振华虽被抓了,但他手下那些掌柜伙计还在!就是他们在带头闹事!” 林晚晴瞬间全明白了。 这是黑龙会的阳谋。 他们切断了省城所有的对外联系,让老铁张的军队无法及时收到消息,也让她的直播无法澄清事实。 然后,他们利用白家的残余势力,用掺了毒的假药冒充林氏药品,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制造舆论。 他们要用这种最原始、也最恶毒的方式,将她和林氏药行,活活钉死在省城民众的怒火里。 “我去处理。”顾长风挡在林晚晴身前,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别去。”林晚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他们现在是疯的,你出去只会被围攻。”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是雪花的“千里镜”,一个无比大胆的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小桃,去库房,把那几面最大的铜锣和鼓都拿出来!” “福伯,让伙计们准备好笔墨纸砚,越多越好!” “顾长风,”她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亮得惊人,“我需要你的笔,写一份声明!” (6) 半个时辰后,济世堂的房顶上。 林晚晴迎风而立。 她身后,小桃和几个伙计拼了命地敲响铜锣大鼓。 “咚咚锵锵——!” 那刺耳又霸道的声音响彻了半条街,瞬间盖过了楼下所有的吵嚷与哭嚎。 楼下闹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懵了,纷纷抬头望去。 “各位省城的父老乡亲!” 林晚晴拿起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用尽全力喊道: “我是林氏药行的林晚晴!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愤怒,但请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将告诉你们真相!” 她的声音,通过简易的喇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济世堂的后门洞开,几匹快马闪电般冲出,马上的伙计一边飞奔,一边将手里成沓的传单奋力洒向天空。 雪白的传单漫天飞舞,城中各处的百姓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传单上,是用最醒目的大字写就的标题——《告省城同胞书:黑龙会亡我之心不死,汉奸走狗卷土重来!》。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以最直白易懂的语言,揭露了黑龙会如何切断通讯,如何收买白家余孽,如何用有毒的假药冒充林氏药品,意图栽赃陷害、制造混乱的全部阴谋。 (7) 传单的最后,是顾长风亲笔签名的声明: 凡今日出现不适症状者,皆可来济世堂免费就诊,若查明确系林氏药品所致,假一赔十,并由我顾长风承担所有责任! 顾长风在省城的名声,比林氏药行还要响亮。 他的签名,就是最可靠的保证。 人群开始骚动,许多人看着手里的传单,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疑惑和警惕取代。 房顶上,林晚晴看着楼下人群的变化,心里稍定。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喇叭,声音里灌注了全部的情感与力量。 “家人们!我知道你们现在看不见我,听不见我!但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黑龙会能切断电波,但切不断我们守护家园的决心!”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请所有看到传单的家人,走出家门,将真相告诉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我们要用我们的双脚,我们的嘴巴,编织一张比电波更快、更广、更坚固的网!” “我们要让那帮躲在阴沟里的杂碎看看,就算没有千里镜,我们三百万人,依旧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瞬间点燃了许多人麻木或愤怒的心。 (8) “说得好!” 一声暴喝从街角传来,如同平地惊雷。 老铁张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亲兵,冲破人群,来到了济世堂楼下。 他手里,也捏着一张刚刚飘落的传单。 他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看向屋顶那道纤细身影的目光,却充满了欣赏。 “弟妹,你这招‘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玩得比我老张还溜!”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配枪,对天怒吼:“西北军听令!全城搜捕白家余孽及东洋奸细!有一个算一个,格杀勿论!” “吼!” 震天的喊杀声,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原本围攻药行的人群,在真相与军队的双重冲击下,瞬间倒戈。他们高喊着“打倒汉奸”、“保卫省城”,汇入奔走相告的人潮,成了揭露阴谋的一份子。 一场针对林晚晴的围剿,被她用一场石破天惊的“线下直播”,硬生生扭转成了对黑龙会的全城总攻。 房顶上,顾长风走到林晚晴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你好像,总有办法让人意外。” 第140章 一等功勋!我成了省城首富? (1) 全城大搜捕如疾风骤雨。 行动由西北军牵头,被彻底激怒的民众则自发响应,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罗地网。 白家的残余势力,连同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东洋奸细,在这场“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根本无处遁形,被一个个揪了出来。 省城通讯中断的真相也随之水落石出。 城外几处关键的通讯基站,竟是被黑龙会派出的破坏小队直接炸毁。 老铁张勃然大怒,当即派了工兵营去连夜抢修,并加派重兵把守,绝不容许再出差池。 风波彻底平息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济世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林晚晴站在房顶,看着街上逐渐恢复秩序的人流车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晚风拂过,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上披着的外衣有多厚实,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总能让她无比安心的药草味。 她转过头。 顾长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静地凝视着她,像一棵沉默而坚韧的树。 “谢谢。”林晚晴轻声说着,将外衣递还给他。 顾长风伸手接过,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细腻的触感让两人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上,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 “你嗓子都喊哑了。” “下去喝点润喉茶。” 林晚晴点点头,正准备从房顶下去,楼下猛地传来老铁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震得屋檐下的尘土都簌簌直掉。 “弟妹!顾小子!快下来!天大的好事!” 两人对视一眼,从屋顶迅速回到了正厅。 (2) 厅内,老铁张正咧着一张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他面前的桌上,赫然摆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漆木盒。 “弟妹,你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了!” 老铁张兴奋地一拍木盒,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帅府那边下了嘉奖令,你协助西北军粉碎东洋人阴谋,安定省城民心,特记一等功勋!这是你的功勋章和奖金!” 他猛地打开盒子。 盒内,一枚亮闪闪的金色勋章静静躺在丝绒上,勋章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美金,以及一排灿烂夺目的金条。 饶是林晚晴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这简单粗暴的奖励惊了一下。 小桃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大小姐,我们……我们这是成省城首富了?” “咳!” 老铁张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只是军部的奖励。那些被抄家的汉奸商号,按规矩,查抄资产的三成,归举报揭发者所有。你这次,可是把他们一锅端了。弟妹,你以后就是咱们省城真正的财神爷!”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主播这是要发啊!】 【弹幕:从负债开局到省城首富,这是什么爽文女主剧本!我爱看!】 【弹幕:小桃,快!快把镜头怼到金条上,让我吸吸财气!】 (3) 不知何时,通讯已经恢复,直播间再次涌入了海量的观众,弹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林晚晴看着那盒金灿灿的奖励,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张大哥,这钱我不能全要。” 林晚晴将盒子推了回去,态度坚决。 “这次能成事,靠的是全城百姓。我提议,用这笔钱成立一个‘省城见义勇为基金’,专门奖励那些在这次事件中挺身而出的百姓,抚恤因此受伤或牺牲的家庭。” 老铁张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好!弟妹有格局!这事我老张给你办了!” 就在这时,顾长风默默地从那一沓美金里,抽出了一张,然后又从金条堆里,拿起了一根最小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他身上。 只见他走到林晚晴面前,将那一张美金和那一根小金条,塞进了她的手心。 “这是你应得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他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的意思很明确:天下人都可以不图回报,但你,不能没有。 你的辛苦,我看见了。 林晚晴握着手里的一钱一金,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直接烙在了心上,滚烫滚烫的。 她抬眼看他,恰好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 (5) 老铁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一拍脑门,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不由分说地塞到顾长风手里。 “对了,差点忘了!你小子这次也立了大功,这是给你的!” 老铁张挤眉弄眼,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我特意跟上面申请的,好东西!” 顾长风皱眉打开。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支通体乌黑、造型精美的小巧手枪。 “德国造的袖珍手枪,最适合你这种文弱书生防身用。” 老铁张一脸“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的表情。 “以后再有不开眼的,你就拿这个崩他!别老是拿着把破长枪就往前冲,吓着我弟妹。” 【弹幕:哈哈哈哈!张帅是懂送礼的!这是官方认证的情侣装备吗?】 【弹幕:顾大夫:我谢谢你,我看起来就那么需要被保护?】 【弹幕:笑死,岳父给女婿送防身武器,生怕他保护不了自家白菜。】 顾长风的脸黑了黑,但还是收下了。 他将手枪别在腰后,被长衫下摆一遮,便再也看不出痕迹。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老铁张,正厅里总算安静下来。 林晚晴让福伯将功勋章和基金的钱款好生收起,自己则累得往椅子上一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小桃抱着“千里镜”,兴奋地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汇报着战果。 “大小姐,‘龙虎膏’的订单已经爆了!还有好多人留言问,您什么时候再开一场线下直播,他们也想来房顶听您演讲!” 林晚晴哭笑不得,刚想说话,顾长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是一碗冰糖雪梨。 炖得烂熟,散发着清甜入心的香气。 “喝了,润嗓子。”他将碗递给她。 (6) 林晚晴接过来,用勺子慢慢搅动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对了,我二叔……林正德,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顾长风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勾结王德海,意图侵占林家财产,证据确凿。军法处已经判了,流放北地,终身不得回省城。” 这个结果,在林晚晴的意料之中。 她没有丝毫同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是为林家这段不堪的过往,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喝了一口糖水,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霾。 “家人们,”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轻松笑容,“危机解除,大家可以放心了。今天就到这里,主播要去……” 她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与其他弹幕颜色截然不同的、血红色的系统提示。 【系统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信号接入,信号源……锁定失败!】 【系统警告:对方正在尝试破解‘千里镜’核心代码!警告!警告!】 (7)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桃也吓了一跳:“大小姐,这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来没有过!” 屏幕上的雪花再次出现,但这次不是信号中断,而是在疯狂闪烁,仿佛两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激烈对抗。 刺耳的电流声从“千里镜”里传出,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彻在整个正厅。 “林晚晴小姐,你好。” 那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在场的三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初次见面,做个自我介绍。” “我们是——‘观察者’。” “你,和你的直播系统,成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话音落下,屏幕上的雪花和警告全部消失,直播间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林晚晴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穿越至今,直播系统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最深的秘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异类”,是那个执棋的人。 直到此刻,她才惊恐地发现,在更高的维度,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她,以及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或许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第141章 游戏开始 (1)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消失了。 “千里镜”的屏幕恢复了原样,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无数“买买买”和“求补货”的留言交织成一片数据的瀑布,喧嚣而热烈。 但正厅里的三个人,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气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小桃抱着“千里镜”的支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不知何时已经凉了。 “大小姐……” 终于,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是……是妖怪吗?” 她想说是不是电台串线了,可省城哪家电台有如此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从九幽地府里传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林晚晴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僵硬,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穿越,系统,直播……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以为自己是这个时空唯一的变数。 可刚刚那个声音,那句“我们是观察者”,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将她赤裸裸地暴露在某个未知的、更高维度的存在面前。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顾长风。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追问“千里镜”的秘密。他只是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指尖的冰冷。 他的掌心干燥而沉稳,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让林晚晴狂跳不止的心脏,慢慢找到了原来的频率。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桃,你先下去休息。” “可是大小姐……”小桃不放心地看着她惨白的脸。 “‘千里镜’大概是之前被东洋人破坏通讯时弄坏了,出了点杂音。” 林晚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那台此刻在她眼里重若千钧的设备, “我检查一下。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去吧。” 小桃半信半疑,但看林晚晴神色笃定,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却气场强大的顾长风,终究还是没敢多问,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2) 门被关上。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晴的伪装瞬间垮塌,她踉跄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桌沿。那台“千里镜”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发现我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是自己都能听见的颤抖。 顾长风的眉头紧锁。他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怀中的“千里镜”上。他不懂什么是“高维能量”,什么是“核心代码”,但他听懂了那句话。 “你,和你的直播系统,成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他看着林晚晴,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千里镜’,不只是个能让万人看到影像的物件,对吗?” 林晚晴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惊奇,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忧。 到了这个地步,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它……是我的命根子。”林晚晴的声音沙哑,“它连接着我的……故乡。我能有今天,全靠它。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一个拥有它的人。” “直到刚才。” 她的话说得语焉不详,但顾长风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她的“故乡”在何方,而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观察者’。”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观,而不语。察,而不动。他们自称‘观察者’,说明他们的常态,是袖手旁观。” 林晚晴猛地一怔。 “他们说,‘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顾长风继续分析道,“是‘游戏’,不是‘审判’,也不是‘清除’。一场游戏,需要玩家,也需要规则。他们或许很强大,但他们似乎并不想直接捏死你,而是想看你……怎么玩下去。” (3) 顾长风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晚晴脑中的混沌。 恐惧依旧存在,但不再是主导。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不服输的倔强,开始从心底升腾。 游戏? 她从现代社会挣扎求生,穿越到这个乱世,从一个负债累累的孤女,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拼命,不是游戏! 凭什么她用血泪走出来的路,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场“游戏”? 林晚晴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第一次用如此急切和严厉的语气呼唤。 “系统!给我出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滋……】 脑海中,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延迟和杂音。 【……系统自检中……】 【自检完毕。系统核心完整度98.7%。防火墙曾被未知信号源短暂突破。】 【已记录入侵者信号特征码:‘观察者’。】 【警告:该信号源能量等级远超本世界认知范畴。威胁等级判定为:Ω(欧米伽)。】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避免再次引起对方注意。】 系统最后那句建议,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类似“忌惮”的情绪。 林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无所不能的系统都感到了棘手,这个“观察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睁开眼,将系统的报告简略地告诉了顾长风。 “威胁等级,欧米伽……”顾长风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希腊字母的最后一个,代表着“终极”。 他看着林晚晴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忽然伸出手,将她怀里那台冰冷的“千里镜”拿了过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然后,他握住她微凉的双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怕。” “不管他们是‘观察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不是一个人。” “从前,林家只有你。现在,有我,有济世堂,有老铁张和他的西北军,还有这满城的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们想看一场游戏,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演一场……叫‘人定胜天’的戏。” (4) 林晚晴呆呆地看着他。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笼罩大地。但顾长风的眼睛,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从他们交握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是啊。 怕什么? 黑龙会的“天照计划”,她不怕。全城围攻,千夫所指,她也没怕。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强大、更神秘的敌人。 可她林晚晴,什么时候认过输? 她反手握紧了顾长风的手,那点惊惶和无措,被一股狠劲彻底取代。 “你说的对。” 她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看戏?可以。” “只不过,谁是戏子,谁是看客,恐怕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游戏开始?好啊。” “老娘奉陪到底!” 第142章 古董珠宝鉴珍奇 (1) 夜色深沉,济世堂正厅里只留了一盏孤灯。 那碗冰糖雪梨已经凉透,正如林晚晴刚刚沉到谷底的心。 “人定胜天……”她反复咀嚼着顾长风的话,眼里的惊惶和迷茫,渐渐被一种熟悉的、狼崽子似的狠劲儿取代。 怕?她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从在二十一世纪卷生卷死,到穿越过来面对一屁股烂账,她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过活。不就是换了个更高级的对手么,还能比催债的房东更可怕? “你说得对。”林晚晴反手握紧了顾长风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进自己的血肉里, “想看戏?行啊。老娘不但要演,还要当那个写剧本的!” 她抬眼,对着空无一人的房梁,扯出一个冰冷又张扬的笑。 “游戏开始?好啊,老娘奉陪到底!” 顾长风看着她瞬间重燃斗志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她握着,用沉默给予最坚实的回应。 (2) 第二天,省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全城通讯恢复,被炸毁的基站正在加紧修复,街头巷尾议论的,全是林氏药行如何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以及那位林大小姐一夜之间暴富成了省城女财神爷的传奇故事。 济世堂的伙计们走路都带风,腰杆挺得笔直。 小桃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千里镜”跑前跑后,嘴里不停念叨着: “大小姐,今天播什么?家人们都等着呢!昨天的金条太晃眼,好多人都说要去配副墨镜再来看直播!” 林晚晴一夜未眠,眼下虽有淡淡的青影,精神却异常亢奋。 “播,当然要播。”她接过“千里镜”,手指在冰凉的机身上轻轻摩挲,眼神锐利,“不但要播,还要播一场大的。” 她心里清楚,那个“观察者”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要表现得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更张扬,更肆无忌惮。 她要让对方知道,她林晚晴,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3) 半个时辰后,直播间准时开启。 无数观众在短暂的黑屏后涌了进来,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弹幕:来了来了!我蹲了一早上了!主播今天还发钱吗?】 【弹幕:前面的,格局小了!我是来看主播怎么花钱的!听说抄了十几个汉奸商号,家底都归主播了?】 【弹幕:主播昨天说要成立见义勇为基金,是真的吗?我邻居二狗子昨天跟着去抓奸细,腿都跑细了,能给个精神损失费不?】 林晚晴看着这些哭笑不得的弹幕,心情莫名放松了些。 “家人们,早上好。”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基金的事,张帅已经在办了,保证公开透明,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至于二狗子的腿……福伯,记一下,回头送两贴‘龙虎膏’过去,算我个人赞助。” 【弹幕:哈哈哈!主播大气!二狗子血赚!】 一番插科打诨后,林晚晴拍了拍手,示意小桃将镜头对准了正厅中央。 那里,赫然摆着几个昨天从查抄仓库里拉回来的大箱子。最显眼的,是一个雕花繁复的红漆木匣。 “昨天时间紧,很多战利品都没来得及细看。今天,就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民国开箱!”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的人气再次飙升。 “这口箱子,据说是前朝一个王爷府里流出来的,后来被白家弄到了手。” 林晚晴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吱呀”一声,木匣开启。 (4) 刹那间,满室珠光宝气。 小桃“哇”的一声,镜头都跟着抖了一下。 只见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鸽子蛋大的东珠,碧绿通透的翡翠手镯,金灿灿的步摇,还有一整套点翠头面,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泽。 【弹幕:我瞎了!这得值多少钱啊!主播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弹幕:那支点翠凤钗!天哪!这是宫里的东西吧!这手艺,绝了!】 【弹幕:卖吗卖吗?!主播开个价!我这就去卖房子!】 就在弹幕狂欢之际,屏幕上猛地炸开一团绚烂的金色烟花特效,一条巨大的横幅飘过。 【“沪上船王”送出“黄金巨龙”x10!】 林晚晴脑中“叮”的一声,那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带着一丝喜悦。 【检测到超高额打赏,观众互动热度达到峰值。】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鉴宝透视!】 【鉴宝透视:可对指定物品进行扫描,分析其材质、年代、工艺及内部结构,并提供简要历史背景信息。】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新功能! 她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脸上不动声色,随手拿起那只通透的翡翠手镯。 “家人们真是太热情了,”她笑道, “既然大家对这些老物件这么感兴趣,那我就给大家当一回讲解员。” 她集中精神,将目光锁定在手镯上。 瞬间,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笼罩了手镯,一行行数据在她眼前浮现。 【物品: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 【年代:清中期】 【材质:缅甸老坑翡翠】 【评估:玉质细腻,水头极佳,无绺裂。市场估值:三万大洋。】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大洋!就这么一个镯子? 她定了定神,开始有选择地介绍起来,时不时抛出一些系统提供的小知识,什么“老坑”“水头”“包浆”,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资深专家的模样。 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傻了。 【弹幕:卧槽,主播不仅会制药,还会鉴宝?这是什么全能型人才?】 【弹幕:跪了跪了,我以为我只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还顺便上了堂文玩课。】 (5) 顾长风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发现今天的林晚晴有些不一样。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介绍那些珠宝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仿佛那些尘封百年的秘密,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介绍了一圈,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件不起眼的首饰上。 那是一枚银质的蝴蝶胸针,工艺是累丝的,翅膀上镶嵌着几颗碎小的蓝宝石,在满匣子金玉翡翠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寒酸。 “我们再来看看这个。”她捏起那枚胸针。 【弹幕:这个看起来不值钱啊,银的吧?主播快看那个大金锁!】 林晚晴没理会弹幕,她对这枚胸针有种莫名的直觉。 她开启了“鉴宝透视”。 【物品:银累丝蓝宝蝴蝶胸针】 【年代:明末】 【材质:雪花银,斯里兰卡蓝宝石】 【评估:工艺精湛,出自宫廷造办处。注意:内部存在中空结构及异物。】 来了! 林晚晴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她进一步集中精神,那道蓝色光幕瞬间变得更加精细,胸针的内部结构以三维立体的形式呈现在她眼前。 她清楚地看到,在蝴蝶厚实的腹部,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接缝。而在那比指甲盖还小的中空腹腔里,藏着一粒被蜡丸封存的、米粒大小的丝绢。 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刷新。 【内部物品:密信。】 【内容摘要:……闯贼破京,太子南渡,藏宝图一分为三,其一……藏于金陵瑞王府……此为信物,见此蝶如见……】 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藏宝图”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晚晴脑中炸开! 这他娘的不是古董,是烫手山芋!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惊天秘闻! “大小姐?您怎么了?”小桃见她捏着胸针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小声提醒道。 “咳,”林晚 晴回过神,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她若无其事地将胸针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只蝴蝶……做工倒是别致。就是小了点,不太起眼。”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胸针往自己袖子里一揣。 【弹幕:确实,跟别的比起来就是个添头。主播,别管蝴蝶了,快看看那颗东珠!】 【弹幕:就是就是,我要看大宝贝!】 (6) 观众的注意力轻易就被转移了。 但顾长风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她刚刚藏东西的那个动作上。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下去。 林晚晴借口要对珠宝进行登记整理,很快便结束了这场信息量爆炸的直播。 “千里镜”关闭的瞬间,她立刻从袖子里掏出那枚胸针,一把拉住顾长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出大事了!” 她将胸针拍在他手心,声音都在发颤:“这里面,有明末的藏宝图线索!” 也就在此时。 省城一处僻静的茶楼雅间内,一个身穿长衫、手捻佛珠的中年男人,听完手下的汇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拿到了那枚蝴蝶胸针?还在万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是的,会长。不过她似乎并未发现其中玄机。”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发现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鱼饵已经放出去了。传令下去,盯死济世堂,更要盯死城里所有盯着济世堂的人。” “那枚胸针,以及林晚晴这个人,我们黑龙会……要定了。” 第143章 商战暗流初涌动 (1) 济世堂的后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两人一站一坐的姿态封存。 “藏宝图……”顾长风接过那枚冰凉的蝴蝶胸针,指腹在蕾丝的翅膀上轻轻摩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不是惊喜,是祸端。一个足以让整个省城,乃至半个天下都卷入腥风血雨的祸端。 林晚晴手心里的冷汗还没干透,她压着嗓子: “这东西烫手。现在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济世堂,有黑龙会的,有那个神秘的‘观察者’,现在恐怕还要加上一群想发横财的亡命徒。” “先收起来。”顾长风将胸针重新塞回她手里,眼神沉静, “在没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就当它不存在。你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的话音刚落,前厅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福伯的通报。 “大小姐!布庄的周掌柜来了,火烧眉毛了都!”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立刻将胸针贴身藏好,快步走了出去。 (2) 正厅里,一个年近五旬、穿着长衫的男人正急得团团转,正是林家祖产“锦绣布庄”的老掌柜, 周伯。 “大小姐!”一见林晚晴,周伯像是见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嗓音都带着哭腔,“完了,完了!咱们布庄要完了!” “周伯,慢慢说,天塌不下来。”林晚晴扶住他,示意他坐下喝口茶。 “还喝什么茶呀!”周伯一拍大腿,满脸悲愤, “沪上那家‘怡和洋行’,您知道吧?英国人的买办行!他们新派来一个叫梁文斌的二鬼子,在省城开了家‘维多利亚布行’,就在咱们对面!” “开就开吧,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小桃在一旁插嘴,觉得钱掌柜大惊小怪。 “他不是吃,他是要咱们的命啊!” 周伯指着外面,手都在抖, “他们卖的都是西洋机器织的‘洋布’,成本低,出货快。现在打着开业酬宾的幌子,价格比咱们的土布还便宜三成!这几天,咱们的老主顾全被他撬走了!城里好几家小布庄,已经准备关门大吉了!” 林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3)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典型的资本倾销。 用雄厚的资本打价格战,挤垮本土小企业,等形成垄断之后,再把价格提上来,连本带利地割韭菜。这套路,她在二十一世纪见得多了。 “不止如此!” 周伯越说越气, “那个梁文斌还放出话来,说咱们的土布是又土又旧的老古董,只有乡下人才穿。” “城里的小姐太太们,要想时髦,就得穿他们英国女王都说好的‘维多利亚’洋布!他还花钱请了报社的记者写文章,把咱们的国货贬得一文不值!” “呸!什么玩意儿!”小桃气得小脸通红, “他懂什么叫好看!咱们的苏绣杭锦,甩他那破布几条街!” “可……可现在的人就吃这一套啊!” 周伯愁眉苦脸,“大小姐,您再不想想法子,这个月底,咱们连给伙计发工钱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林晚晴沉默不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价格战,她打不起。怡和洋行是百年大鳄,跟它拼家底,无异于以卵击石。 舆论战,对方有钱有渠道,收买了报社,占据了话语权。 这确实是个死局。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顾长风,却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桃。 “小桃,”顾长风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啊?”小桃一愣,“我说……咱们的苏绣杭锦甩他几条街?” “对。”顾长风看向林晚晴, “价格我们比不过,数量也比不过。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他们的机器永远都织不出来的。” 林晚晴的眼睛倏地一亮。 是了。 是文化,是底蕴,是那传承千年的匠心。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周伯和小桃都吓了一跳。 “周伯,你马上联系城里所有还在苦撑的本土布庄和绸缎庄老板,告诉他们,林家要牵头,成立‘省城国货商会’!抱团取暖,一致对外!” “商会?”周伯有些犹豫,“大小姐,这……人心不齐,怕是……” “告诉他们,谁不来,谁就是下一个被挤垮的。谁来了,我就带他们一起发财!” 林晚晴眼中闪着慑人的光, “另外,你去把库房里最好的那些云锦、蜀锦、苏绣、杭绸,都给我搬出来!” “小桃!开‘千里镜’!” (4) 半个时辰后,直播间再次开启。 今天的开场没有插科打诨,林晚晴直接将镜头对准了钱伯带来的那几匹黯淡无光的“土布”。 【弹幕:咦?今天不开箱了?看布料?】 【弹幕:这布看起来灰扑扑的,确实没对面洋布店里的好看啊。】 “家人们,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们的国布,土。” 林晚晴的声音透过直播,清晰地传遍全城, “但今天,我想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之美。” 她话音一落,小桃配合地将镜头猛地一转。 正厅中央,几名伙计展开了数匹华美至极的锦缎。 一匹是烟雨江南般的杭绸,水光潋滟,柔若无物。 一匹是灿若云霞的蜀锦,层层叠叠的牡丹仿佛要从布料上盛开出来。 最惊艳的,是一匹金线织就的云锦,上面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弹幕:!!!!】 【弹幕: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是土布?这是仙女穿的云彩吧!】 【弹幕:我的妈呀!刚才那几秒钟,我好像看到了整个盛唐!这才是我们中国的东西!】 (5)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洋布是机器造的,快,但没有灵魂。而我们的国布,每一寸,都凝聚着织娘的心血和我们民族的审美。” 林晚晴拿起一匹苏绣,对着镜头展示那细密的针脚, “他们有机器,我们有手。他们有资本,我们有传承。” “从今天起,锦绣布庄联合城内十余家本土商号,共同发起‘国布优购周’活动!” “所有国货布料,一律八折!买就送‘龙虎膏’试用贴!” 【弹幕:八折!还送龙虎膏!买买买!】 【弹幕:支持国货!老子明天就去做身长衫!气死那帮二鬼子!】 “这还不是全部。”林晚晴微微一笑,抛出了真正的王炸。 “活动期间,凡在锦绣布庄单次消费满五十块大洋的顾客,即可获赠——私人定制苏绣一件!” “你可以指定绣任何你喜欢的花鸟鱼虫,甚至,可以绣上你的名字!” 她示意小桃将镜头推近,展示了几块样品:一块手帕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另一块香囊上,则用娟秀的字体绣着“晚晴”二字。 【弹幕:卧槽!还能定制?!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弹幕:五十块大洋……我这就去把我的金镯子当了!我要绣我的名字!】 【弹幕:完了完了,我老婆已经拿着鸡毛掸子站在我身后了,她说她要绣一朵并蒂莲……】 “家人们,”林晚晴对着镜头,笑容灿烂又带着一丝狡黠, “记住,时尚不是别人告诉你穿什么,而是你告诉世界,你是谁。” “国布优购周,明天正式开始。锦绣布庄,恭候大驾。” (6) 直播结束。 周伯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后对着林晚晴深深一揖到底: “大小姐……高!实在是高啊!” 第二天一大早,锦绣布庄门口的景象,让街对面的“维多利亚布行”经理梁文斌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锦绣布庄门前人山人海,队伍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那架势比过年抢头香还夸张。 店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像是在放鞭炮。 反观自家店里,门可罗雀,几个穿着时髦的店员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怎么回事?!”梁文斌一把揪住一个手下, “他们不是卖土布的吗?怎么跟不要钱似的?!” “梁……梁经理,”手下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们……他们搞了个什么直播,说买布送定制苏绣……现在全城的太太小姐都疯了……” (7) 黄昏时分,周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济世堂,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人还没到声先到。 “大小姐!大小姐!” 他冲进正厅,激动得满脸通红,因为跑得太急,一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 账簿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顾长风的脸上。 顾长风:“……” 林晚晴:“……” 小桃:“噗嗤。”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拿下脸上的账簿,上面还带着周伯手心的汗温。 周伯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起来,指着账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破了!大小姐!破纪录了!咱们一天的流水,顶过去三个月!库房……库房都快卖空了!” 第144章 情愫暗生夜未央 (1)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从脸上拿下了那本还带着温度和汗意的账簿。 正厅里死寂了一瞬。 “噗嗤——” 是小桃,她想憋住,但没憋住,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晚晴也差点破功,赶紧用一声咳嗽掩饰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大小姐的威严: “周伯,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地上凉,快起来。” 周伯压根没注意到刚才的“大不敬”之举,连滚带爬地起来,指着那本账簿,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小姐!破了!咱们锦绣布庄一天的流水,顶得上过去三个月!库房……库房都快被那些太太小姐们搬空了!她们说,这不叫买布,这叫为国争光!”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仿佛看到的不是账本,而是白花花的银元堆成的山。 林晚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场仗,第一回合,她赢了。 她安抚了激动不已的周伯,让他去账房支一笔钱,给所有布庄的伙计发双倍赏钱,这才把人给送走。 喧嚣散去,夜色渐浓。 济世堂的后院书房里,林晚晴却没有丝毫睡意。 白天的胜利让她亢奋,但夜深人静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如影随形。 “观察者”,藏宝图,黑龙会……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铺开一张宣纸,却没有写药方,而是用炭笔在上面勾勒起来。 那是她排解压力的方式。笔尖下,渐渐出现一个女子的轮廓,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奇特的旗袍。 开衩比时下的更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领口简化了,腰身却收得极紧,将女子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那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审美,大胆,自信,张扬。是她骨子里不曾被这个时代磨灭的东西。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窗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快得仿佛是夜风吹过的错觉。 林晚晴的笔尖一顿,猛地抬起头。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 无人应答。只有窗棂上,一片被风吹动的竹叶在轻轻摇晃。 (2) 她握紧了手里的炭笔,正要起身,书房的门却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 是顾长风。 “这么晚了,你怎么……” 林晚晴刚松了半口气,话还没说完,顾长风的眼神却陡然一厉。 他没有走向她,而是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般扑向她身后的窗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乌光破窗而入,直取林晚晴的后心! “小心!” 林晚晴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到旁边,撞进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 她耳边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枪,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稳稳地举着枪,对着窗外那个一击不中便要远遁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寂静的夜被枪声撕裂。窗外传来一声闷哼,那黑影踉跄了一下,却借力在墙上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别追了。”林晚晴拉住了想追出去的顾长风,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穷寇莫追,小心有埋伏。” (3) 顾长风回过头,月光下,他看到她脸色煞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惊慌失措。他收起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十字镖,淬了毒,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东洋忍者的东西。”顾长风的声线绷得很紧,“他们果然动手了。”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黑龙会。是为了那枚蝴蝶胸针。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她问道。 “布庄的生意太好,你成了省城最扎眼的人。”顾长风言简意赅,“我不放心。” 一句“不放心”,比任何解释都来得有力。林晚晴胸口那点后怕和寒意,仿佛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顾长风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这是什么?”他走了过去。 林晚晴这才想起自己画了一半的设计图,顿时有些窘迫,像被家长抓到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下意识地就想去捂。 “没什么,随便画着玩的。” (4)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纸,就被顾长风先一步拿了起来。 他本以为是什么药方草图,定睛一看,却怔住了。 纸上那个穿着奇特旗袍的女子,身段窈窕,神情飞扬,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见过的生命力。 那件衣服……大胆,却又意外的好看,有一种破茧而出的美感。 “这衣服……” 他指着那收紧的腰线和大胆的开衩,眉头微蹙,却不是不赞同,而是带着一种研究的意味, “这样穿,还能走路干活吗?” 林晚晴被他这直男发言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是礼服,不是下地干活穿的工装。好看就完了。” “好看。”顾长风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 “比‘维多利亚布行’挂出来的那些洋裙子好看。” 他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到林晚晴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全新的探究和……欣赏。 “这不是一件衣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在告诉所有人,女人的身体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东西,她们可以更舒展,更自由。” (5) 林晚晴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画的,是衣服。 顾长风看到的,却是她想用这衣服表达的态度和精神。 这个男人,这个活在近一百年前的封建军阀,居然读懂了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书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刺客带来的肃杀之气还未完全散去,一种更隐秘、更温热的情愫,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滋长。 “咳,”林晚晴不自然地别开脸,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被她体温捂热的蝴蝶胸针,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不说这个了。看来,这东西留不住了。” 她将胸针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们既然派了杀手,就说明已经确定东西在我手上。与其等着他们一波一波地来偷来抢,不如……”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劲,“不如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顾长风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把消息放出去?” “没错。”林晚晴嘴角一勾,“ 黑龙会想要,那城里想发财的亡命徒呢?那些盯着前朝宝藏的老家伙们呢?总有人不希望黑龙会一家独大吧?” “让他们去狗咬狗,我们才好坐收渔利。”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模样,眼底的凝重散去,竟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拿起那枚精巧的胸针,在指尖把玩。 “主意不错。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知道,这‘信物’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走到灯下,借着光仔细审视着胸针的结构。 林晚晴也凑了过去,两人头挨着头,呼吸交错。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混着一丝硝烟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顾长风的手指很稳,他用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沿着系统提示过的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接缝,轻轻撬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蝴蝶的腹部被打开了。 里面,果然躺着一粒被蜡封住的,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第145章 直播助农新篇章 (1) 顾长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粒蜡丸。 书房里,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比米粒还小的东西,此刻却重若千斤。 “现在打开?”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顾长风摇了摇头,将蜡丸放回她掌心,用她的手指将其合拢握紧。 “不。东洋人既然动手,就说明他们只确定东西在你手上,但未必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被夜色吞噬的院墙, “今晚的刺客,是试探,也是警告。我们现在打开,若是走漏了风声,就从暗处到了明处,再无转圜余地。”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敌在明,我在暗,这才是最大的优势。她将那枚小小的蜡丸贴身藏好,感受着它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 “刺杀和商战,双管齐下。” 林晚晴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锦绣布庄今天虽然赢了,但赢得侥幸。我们靠的是那些压箱底的云锦苏绣,这些是奢侈品,量少价高,撑不起长久生意。 ‘维多利亚布行’的主力,是便宜耐穿的洋棉布。这才是真正要和我们抢占市场的利器。” “他们的棉布,原料来自印度和埃及,用英国人的船运过来,再由机器纺织,成本压得极低。” 顾长风补充道,显然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我们的土布,从棉农手里收棉花,中间要过好几道贩子,层层加价,等到了织坊,成本已经不低了。再加上人工纺织,速度慢,产量低,价格自然拼不过。” “所以,要打赢这场仗,不能只在销售端做文章。” 林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白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的兴奋, “要去源头!把棉花的定价权,从那些中间商和洋行手里抢过来!” 顾长风看着她,她总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能从死局里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省城往南八十里,就是江南最大的棉产区,白叠乡。”他说,“但那里十年九灾,棉农的日子……很苦。” “那就让他们以后不再苦。”林晚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桃!明天收拾东西,开‘千里镜’,我们下乡!” (2) 次日清晨,一辆颠簸的福特汽车停在了白叠乡的土路口。 林晚晴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棉田,棉桃已经炸开,露出雪白的棉絮。 可田埂上劳作的棉农们,却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与这丰收的景象格格不入。 小桃举着“千里镜”,镜头扫过这片土地,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感受到了这种强烈的反差。 【弹幕:哇,好多棉花,跟雪一样!主播今天改行当棉农了?】 【弹幕:这些人怎么穿得这么破?收了这么多棉花,应该很有钱才对啊?】 一个正在地里采棉花的老汉直起腰,警惕地看着这群穿着光鲜的外乡人。 “老伯,我们没有恶意。” 林晚晴走上前,递上一壶水, “我叫林晚晴,是省城济世堂的。想跟您打听打听,今年的棉花收成怎么样?” 老汉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才喘着气说: “收成?收成再好有啥用。那些布行的二道贩子,把价钱压到了骨头缝里。一斤棉花,还买不了一斤糙米。交了租子,一家老小连肚子都填不饱。”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这地也邪性,一年比一年贫,种出来的棉花,纤维越来越短,人家洋行都看不上,只能贱卖给小作坊。” 林晚晴心中了然。这是典型的土地肥力耗尽,加上种子退化。 她转身对着镜头,表情严肃了起来: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国货的源头。洋行一面用低价的洋布冲击我们的市场,一面又在源头压榨我们的棉农,控制我们的原料。” “长此以往,我们的棉农会破产,我们的织坊会倒闭,最后,我们所有人都只能穿洋人的布,用洋人的东西,把钱乖乖送到他们口袋里!” 【弹幕:我靠!这么黑的吗?这帮天杀的二鬼子!】 【弹幕:怪不得洋布那么便宜,原来是吸我们同胞的血!】 【弹幕:主播,我们能做什么?看着太气人了!】 (3) “能做的很多!”林晚晴声音一提,“今天,我们济世堂就在这,现场收棉花!贩子给多少钱一斤,我给双倍!” 此言一出,整个棉田都静了一瞬。那老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林晚晴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林晚晴一挥手, “福伯,开秤!小桃,镜头对准了,让家人们都看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整个白叠乡的棉农都扛着大包小包的棉花涌了过来。 福伯和几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磅秤的指针飞快转动,白花花的现大洋当场结算,堆成了一座小山。 棉农们拿着钱,激动得手都在抖,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直播间里,打赏特效已经刷疯了。 【“沪上船王”送出“黄金巨龙”x20!】 【“钱庄少东家”送出“深水鱼雷”x50!】 林晚晴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你们的每一分打赏,今天,我都会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送到棉农伯伯们的手里!”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下一步计划。 “光收棉花,治标不治本!明年地还是贫,种子还是差,怎么办?” 她拿起一把棉籽, “第一,所有打赏收入,我会用来购买最优质的埃及长绒棉种子,免费分发给乡亲们!” “第二,我会派人来教大家‘轮作法’!今年种棉花,明年就改种大豆!豆科植物能养地,把土地亏掉的肥力补回来!这样一来,土地越种越肥,棉花越长越好!” “第三!”林晚-晴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我提议,成立‘白叠乡棉花产销合作社’!乡亲们只需要安心种地,我林家旗下的锦绣布庄,保证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全部收购!我们绕开所有中间商,把利润,真正还给种地的人!” 这三板斧下来,棉农们彻底疯狂了,欢呼声震天动地。 直播间的观众也热血沸腾,国货、助农、实业兴邦,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而此时,在省城的“维多利亚布行”里,经理梁文斌正对着一部电话破口大骂。 “饭桶!一群饭桶!你们不是说已经把棉花价格压到最低了吗?怎么半路杀出个林晚晴!” 手下在电话那头战战兢兢: “梁……梁经理,她……她开了直播,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压价的事了,我们派去收棉花的人,被乡民们拿着锄头赶出来了……” “直播,直播,又是直播!”梁文斌气得眼冒金星。 他抢过旁边助理的“千里镜”,点进了林晚晴的直播间。 当看到那人山人海的收购场面和不断刷屏的打赏时,他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蠢货!就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煽动无知愚民!” 他咬牙切齿,决定亲自下场,戳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他迅速注册了一个账号,Id起得极其风骚——“维多利亚第一帅”。 然后,他噼里啪啦地打下一行字: “大家别被骗了!这都是作秀!等她低价把你们的土地骗到手,你们就哭去吧!” 打完字,他狠狠地按向“发送”。 然而,他太过激动,手指一滑,错按了旁边那个金灿灿的、画着一条龙的按钮。 下一秒,直播间屏幕中央,炸开了一片无比绚烂的金色烟花,一条巨大的横幅缓缓飘过,字体大得能闪瞎人眼。 【“维多利亚第一帅”送出“黄金巨龙”x10!】 整个直播间,连同喧闹的棉田,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小桃眨了眨眼,凑到林晚晴耳边:“大小姐,我是不是眼花了?对面布行的经理,给我们打赏了?” 林晚晴看着那刺眼的Id和横幅,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这真是……千里送人头,礼重情意更重啊!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声音响彻整个白叠乡: “哎呀!没想到我们的助农事业,居然得到了竞争对手的认可和支持!让我们一起,感谢‘维多利亚布行’的梁经理!感谢‘维多利亚第一帅’为我们棉农慷慨解囊!”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梁经理,您放心!您的这笔钱,我会一分不差地全部换成最好的进口化肥,送到乡亲们地里!我代表白叠乡的父老乡亲,给您鞠躬了!您这格局,真是太大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史诗级名场面!敌军给我方送来了补给!】 【弹幕:维多利亚第一帅?我看是维多利亚第一冤大头!】 【弹幕:梁文斌: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啊!】 电话那头,梁文斌听着直播里林晚晴那“情真意切”的感谢,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嘲讽弹幕,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林……晚……晴!” 他没能喊完,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146章 宅门阴谋再升级 第146章:宅门阴谋再升级 (1) 白叠乡的助农义举,通过“千里镜”的发酵,让林晚晴和济世堂的声望在省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锦绣布庄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连带着其他加入“国货商会”的本土布庄也跟着喝上了汤。 相比之下,街对面的“维多利亚布行”则成了全城的笑柄。 “维多利亚第一冤大头”这个外号,比梁文斌的本名还响亮。 他不仅成了商界的反面教材,还被怡和洋行的英国大班骂得狗血淋头,勒令他必须在一个月内,不惜一切代价扳回局面,否则就卷铺盖滚回沪上。 (2) 邮城林家老宅,一间偏僻的厢房内,气氛阴沉。 梁文斌将一箱金条推到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面前,脸上是被屈辱和怨毒扭曲的笑容。 “柳姨太,事成之后,锦绣布庄的掌柜就是你。林家的家产,除了济世堂,我们怡和洋行只要三成,剩下的,都归你。” 被称为柳姨太的女人,是林晚晴父亲生前纳的妾。 林父去世后,她一直安分守己,在老宅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此刻,她看着那满箱的金光,眼中却不见半点出家人的淡泊,只有贪婪的火苗在跳动。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掌管林家偌大的家业?我为老爷生儿育女,到头来却要看她的脸色过活!” 柳姨太抚摸着一张泛黄的盖着私印的旧契纸,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老爷当年留下来的空白契书,印鉴都是真的。 只要填上内容,再找人仿了老爷的笔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破绽。” “那丫头不是喜欢搞直播吗?” 梁文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咱们就让她在全城人面前,身败名裂!” …… (3) 三天后, 济世堂。林晚晴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直播。 她没有卖药,也没有卖布,而是请来了农业学堂的先生,在后院开辟出的一块试验田里。 向直播间的观众和棉农代表们讲解“轮作法”和化肥的初步使用原理。 “……所以说,地跟人一样,不能往死里用,要让它歇气,要给它补养。这豆子种下去,根部长出的根瘤菌,就是给土地吃的‘龙虎膏’!” 林晚晴用通俗易懂的比喻,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弹幕:学到了!这就回家把我家花盆里的土豆换成黄豆! 【弹幕:主播真是宝藏!卖药、卖布、现在还教人种地!】 【弹幕:楼上的,你忘了?主播还会手撕二鬼子!不知道‘维多利亚第一帅’的膝盖好利索了没?】 直播间里一片欢乐祥和。 就在这时,济世堂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几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法院执行官,在福伯的阻拦下,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中气十足地高声喊道: “谁是林晚晴?省城地方法院传票,请你签收!” (4) 喧闹的后院瞬间安静下来。 小桃手里的“千里镜”晃了一下,镜头正好对准了那几张不善的脸。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弹幕:???什么情况?法院的人怎么来了?】 【弹幕:传票?大小姐犯什么事了?】 林晚晴眉头一挑,示意福伯不必惊慌。 她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从容地走了过去,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的执行官脸上: “我就是林晚晴。什么事?” “林氏‘锦绣布庄’涉嫌巨额债务纠纷!” 执行官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将传票递到她面前, “原告方,英商怡和洋行,状告你父林伯韬生前曾欠下合伙人白银二十万两,至今未还。” “如今,该债权已由怡和洋行合法受让。这是债务凭证的影印件,请你过目!”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二十万两!这足以让十个锦绣布庄破产! 梁文斌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他身后还跟着柳姨太。 他一脸小人得志,对着周围的记者和看热闹的百姓大声道: “各位都看到了吧!她林晚晴拿来做慈善、收棉花的钱,都是欠我们洋行的!她这是拆东墙补西墙,恶意拖欠债务!” 柳姨太则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用手帕捂着脸,悲戚道: “晚晴啊,不是姨娘说你,老爷欠下的债,我们砸锅卖铁也该还上啊!你怎么能拿着这些钱去沽名钓誉,让你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呢?”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瞬间就将舆论引向了对林晚晴不利的方向。 【弹幕:我靠,真的假的?欠了二十万两?】 【弹幕: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原来是拿别人的钱做好人!】 【弹幕:这柳姨太是她家长辈吧?连长辈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了……】 (5) 直播间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逆转。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出拙劣的闹剧,看着那张伪造得漏洞百出的“债务凭证”,再看看梁文斌和柳姨太那自以为得计的嘴脸,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接过传票,甚至没看上面的内容,而是转身对着还在直播的“千里镜”,举起了那份文件,笑容灿烂。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现场直播一出普法栏目剧,剧名就叫《论碰瓷的下场》。” 她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文斌的脸色一僵: “林晚晴,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白纸黑字,官府印鉴,你赖不掉!” “谁说我要赖了?” 林晚晴把传票随手递给小桃,然后拍了拍手, “福伯,把我书房里,我爹留下的那个红木箱子,抬出来。” 片刻之后,一个沉重的红木箱被抬到了院子中央。 林晚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账簿。 “我爹做了一辈子生意,最重信诺。他一生的每一笔账目,无论大小,都记录在此。” 林晚晴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这是光绪三十年的账本,我爹在这一年,与白姓商人合伙,但并非借贷,而是共同投资。” “这里清楚地写着,投资总额白银五万两,林家出三万,白家出两万,收益三七分。” “三年后,合作结束,双方账目结清,白家分得收益一万三千两,这是白老板亲自画押的结讫文书!” 她将账本的内页,清晰地展示在“千里镜”的镜头前。 那上面,林父的笔迹、商号的印章、清晰的流水,与梁文斌那份只有孤零零一个总数和签名的“借据”形成了鲜明对比。 【弹幕:卧槽!这才是完整的证据链啊!】 【弹幕:对面那张纸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学生伪造的假条!】 【弹幕:我就说大小姐不会骗人!原来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梁文斌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这账本谁知道是不是后来伪造的!” “伪造?” 林晚晴笑了,笑得冰冷, “账本可以伪造,人证可以收买。但是,有些东西,是伪造不了的。” 她顿了顿,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桃,上电视。” (6) “好嘞!” 小桃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奇特的、巴掌大的黑色方块——系统出品,“便携式投影仪”。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她按下一个按钮,一道光束射出,在济世堂的白墙上投射出了一片清晰的影像。 画面里,正是林家老宅那间偏僻的厢房。 梁文斌和柳姨太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两人的对话声清晰可闻。 “……事成之后,锦绣布庄的掌柜就是你……” “……这是老爷当年留下来的空白契书,印鉴都是真的……” “……咱们就让她在全城人面前,身败名裂!” 影像播放完毕,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梁文斌和柳姨太的身上。 梁文斌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抖如筛糠,嘴里喃喃着: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妖法?” 柳姨太更是“啊”的一声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直播间已经彻底炸了,屏幕被“哈哈哈哈”和各种愤怒的表情包刷得看不清画面。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打脸!还是现场直播版!】 【弹幕:我宣布,《论碰瓷的下场》荣获本年度最佳短剧!主演:维多利亚第一冤大头!】 【弹幕:报警!必须报警!伪造票据,商业诈骗,还诽谤!这得判多少年?】 “妖法?” 林晚晴走到魂不附体的梁文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梁经理,这不是妖法,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转向那几位已经完全看傻了的法院执行官,递上了那只便携投影仪。 “各位长官,这是呈堂证供。我想,现在需要被带走调查的,不是我。” 为首的执行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过那“妖法”之物,看着墙上定格的画面。 再看看地上躺尸的柳姨太和面如死灰的梁文斌。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 “来人!将嫌犯梁文斌、柳氏,即刻收押,听候审理!” 棉田里,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外的顾长风,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凭一己之力翻转乾坤的女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第147章 科技赋能破困局 (1) 法院的人前脚刚把哭天抢地的柳姨太和面如死灰的梁文斌押走,济世堂后院就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大小姐威武!” “赢了!又赢了!” 伙计们和棉农代表们兴高采烈,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林晚晴笑着摆摆手,让福伯把农业学堂的先生请回去好生歇息,自己则转身走向院子角落。 那场闹剧不过是插曲,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白叠乡收上来的棉花堆积如山,锦绣布庄的织机日夜不休,纺出的素白棉布已经占满了半个库房。下一步,就是染色。 “国货商会”旗下的几家染坊已经全部开足了马力。 林家自己的染坊更是重中之重,承担了最精细、最需要技术的染色工序。 顾长风没有离开,他靠在一棵槐树下,看着林晚晴指挥若定地安排着一切,目光沉静。这个女人身上,总有一种能将混乱化为秩序的力量。 (2) “大小姐!不好了!”一个染坊的伙计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电……电没了!城西的变电站不知出了什么毛病,整个西区都停了电!我们染坊的蒸汽锅炉和烘干机全趴窝了!” 这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这个时代的电力供应极不稳定,停电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停得太不是时候了。 第一批“爱国布”的订单已经签了出去,三天后就要交货,耽误一天,损失的不仅是钱,更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信誉。 林晚晴快步赶到染坊,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染料的酸味扑面而来。 几十个大染缸已经冷却,旁边几台刚从德国进口的蒸汽烘干机,此刻成了冰冷的铁疙瘩。 “钱师傅,用老法子来得及吗?”林晚晴问向染坊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 钱师傅愁眉苦脸地摇着头: “大小姐,老法子得用大灶烧柴,一口锅一次就染那么几匹布,火候还不好控制。三天时间,咱们这点人手,累死也染不出订单的十分之一啊。” 工人们唉声叹气,刚升起的希望眼看就要破灭。 林晚晴环视一周,眉头紧锁。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低声在心里呼唤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产力危机,是否开启“工业振兴”模块?】 “开启。” 【“工业振兴”模块已开启。新手礼包:太阳能便携染缸(实验型)x1,兑换积分:500点。】 林晚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普法直播”和“助农义举”暴涨到四位数的积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兑换成功!物品已投放至后院柴房。】 (3) 片刻后,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林晚晴和顾长风一起,从柴房里抬出了一个奇特的金属大家伙。 那东西像一个倒扣的巨大铁锅,表面覆盖着一层层乌黑发亮的玻璃片,锅沿连接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管子,侧面还有一个带着刻度的仪表盘。 整体造型充满了科幻感,与周围古色古香的染坊格格不入。 “大小姐,这……这是个啥?”钱师傅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两圈,一脸懵。 “太阳能便携染缸。”林晚晴拍了拍冰凉的金属外壳。 “太阳能?”钱师傅更迷糊了, “太阳光晒晒就能染布?老婆子糊的炕都比它热乎!这洋玩意儿不靠谱!” “靠不靠谱,试试不就知道了?”林晚晴嘴角一扬,“小桃!” “在呢,大小姐!”小桃举着“千里镜”跑了过来。 “开‘千里镜’!”林晚晴的声音清脆响亮, “今天咱们不普法,也不助农,改直播一档新节目——《走进科学之染坊奇遇》!” (4) 直播间的观众本来还在回味上午那场惊天大反转,一听又有新节目,立刻来了精神。 【弹幕:哈哈哈!新节目!主播是要改行说相声吗?】 【弹幕:染坊奇遇?这是个什么东西?看着像个炼丹炉。】 林晚晴没理会弹幕的调侃,她指挥伙计们将“炼丹炉”抬到院子中央阳光最好的地方,接上水管。 “钱师傅,今天您是技术指导。”林晚晴笑着对还在犯嘀咕的老师傅说, “咱们就染一缸最难染的‘雨过天青’色,用的还是您压箱底的天然靛蓝染料,如何?” 钱师傅半信半疑,但还是让人取来了最好的靛蓝泥。 在林晚晴的指导下,伙计们将水和染料按比例倒入缸中。 林晚晴按下了机器侧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只听见“嗡”的一声轻响,那机器顶部的黑色玻璃片下,似乎有微光流转。 侧面的仪表盘上,一根指针开始缓缓向上攀升。 “这就……开始了?”钱师傅伸出手,想摸摸缸壁,被林晚晴拦住了。 “小心烫。” “烫?”钱师傅撇撇嘴,根本不信。 不到一刻钟,染缸的管口开始冒出丝丝白汽。 又过了一会儿,缸里的水竟然真的“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浓郁的靛蓝色随着水流在缸内自动循环,均匀无比。 钱师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头,飞快地碰了一下缸壁,然后“嘶”的一声猛地缩了回来,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真……真开了?” 整个染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镇住了。 (5) 直播间里更是炸开了锅。 【弹幕:卧槽!什么原理?晒晒太阳水就开了?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弹幕:这不比烧煤烧柴干净多了?还没有大黑烟!】 【弹幕:楼上的,格局小了!这要是推广开,得省多少燃料钱啊!这才是真正的实业兴邦!】 林晚晴看火候差不多了,示意伙计们将一匹素白的棉布缓缓浸入缸中。那机器内部似乎有滚轴在运作,带动着布匹在染液里匀速翻滚。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晚晴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布匹被自动送出,悬挂在旁边的架子上。一股热风从机器的另一个管口吹出,对着湿淋淋的布匹。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需要晾晒大半天的布,就已经干了七八成。 当那匹布被完整地展开在阳光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颜色,浅淡,柔和,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纯净剔透。 更重要的是,整匹布的颜色均匀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色差和斑驳,比钱师傅用老法子浸染了数个时辰、精心控制火候染出的成色还要完美。 (5) 钱师傅颤抖着走上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匹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林晚晴深深一揖: “大小姐……不,东家!您这是神仙手段!老汉我……服了!彻底服了!” 他这一拜,代表着传统手工业者,对新技术的彻底折服。 就在染坊里一片欢腾,直播间打赏刷屏之际,一条与众不同的金色弹幕,悄无声息地滑过屏幕。那是一行流畅的英文。 小桃看不懂,但站在一旁的顾长风却眼神一凝。 他走到林晚晴身边,低声翻译道:“他说,‘Incredible! this is not just dyeing, this is art powered by clean energy. I am Jean-pierre from Galeries Lafayette in paris. we want to order 10,000 meters of this ‘sky-after-rain’ colored fabric.’ (不可思议!这不只是染色,这是清洁能源驱动的艺术。我是巴黎老佛爷百货的让-皮埃尔。我们想订购一万米这种‘雨过天青’色的布料。)” 顾长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炸雷,在林晚晴耳边响起。 老佛爷百货? 那不是二十一世纪都鼎鼎大名的顶级奢侈品商场吗? 一万米!这几乎是他们一个月产能的总和!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那条金色的英文弹幕,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个被老师傅们当成神物围起来的“太阳能染缸”,最后,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顾长风的脸上。 他的眼底,有她熟悉的沉静,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惊叹与欣赏的笑意。 省城的商战还没打完,来自大洋彼岸的橄榄枝,已经递了过来。 第148章 枪?我会玩,你的世界观该碎了! (1) 老佛爷百货的订单,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名为“锦绣染坊”的池塘,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滔天巨浪。 钱师傅和一众工人都傻了。 他们刚刚还在为几百匹布的订单发愁,转眼间,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老佛爷”,就要了一万米? “一万米……那得是多少匹布?我的老天爷!” “‘雨过天青’……咱们这染缸,真成点石成金的宝贝了?” 顾长风看着那行英文,眉峰微动,他俯身凑到林晚晴耳边,用压得极低的气音快速翻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硝烟和烈日混合的味道。 (2)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是“老佛爷百货”这几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 那可是后世时尚界的圣殿。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狂喜,恢复了商人的绝对冷静。 “小桃,镜头给我。” 她接过“千里镜”,对着那个叫“让皮埃尔”的Id,露出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微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直播间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顾长风,帮我翻译。” 顾长风微怔,随即了然。 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赞许。 这个女人,永远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 “你说。” “告诉他,‘雨过天青’是我们的独家工艺,产量有限。” “一万米的订单可以接,但价格是今天直播间成交价的一点五倍。” “并且,我需要百分之三十的定金,通过汇丰银行直接汇入我在省城开设的户头。” “款到,才开工。” 她的话,通过顾长风流畅标准的英文,清晰地传达给了对方。 直播间里,国人观众们满脸问号。 【弹幕:???大小姐在说什么鸟语?】 【弹幕:楼上的,那是英文!我听懂了几个词,好像是……money?】 【弹幕:顾长官好厉害!连洋话都会说!他俩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片刻后,那条金色的弹幕再次出现,这次言简意赅。 “deal.(成交)” 林晚晴嘴角的弧度,这才真正加深。 她对着镜头,也对着染坊里所有欢呼雀跃的工人,朗声道:“各位!我们的布,要卖到法兰西去了!” (3) 夜深,喧嚣散尽。 济世堂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白天的胜利和亢奋已经褪去,只剩下凝重的现实。 那枚比米粒还小的蜡丸,被放在书桌正中央,在灯下泛着微光。 林晚晴和顾长风相对而坐,书房内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顾长风动手。 他没有用火烤,而是取来两根极细的银针,在灯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沿着蜡丸的封口,一点点地剥离。 他的动作极稳,手指修长有力,那双惯于握枪杀人的手,此刻却灵巧得像个最精细的钟表匠。 蜡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小片薄如蝉翼的丝帛。 顾长风用镊子将其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丝帛已经泛黄,上面用不知名的墨水,写着一串细小的数字。 在数字的末尾,烙印着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徽记。 一朵梅花。 “是密码。”顾长风的声音很沉。 “军用密码?” “很像,但又有些不同。”他仔细审视着那串数字, “军用密码的编排有固定逻辑,但这串数字……是乱码。” 林晚晴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飞速转动。 密码,密钥……对于一个来自信息时代的人来说,这并不陌生。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最古老也最个人化的加密方式。 “会不会……密钥是日期?”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分析。 顾长风抬眼看她。 “比如,生日。”林晚晴的心跳有些快,但思路却无比清晰, “我娘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对我总是心怀愧疚。如果这东西是她留下的,用我的生日作为解开秘密的钥匙,符合一个母亲的逻辑。”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直觉,而是一种心理侧写。 顾长风立刻行动起来。 他取来纸笔,将林晚晴报出的农历生日转化为数字,然后套入一个基础的代换密码模型中,开始飞快地演算。 炭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数字被替换成文字。 当最后一个字被写下时,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纸上,出现了五个字。 “寻母雪梅,同文会。” 雪梅? 林晚晴的记忆中,母亲姓苏,闺名单一个“婉”字,是个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 雪梅这个名字,陌生而凛冽,带着一股不属于深闺宅院的傲骨寒香。 而“同文会”,更是如雷贯耳。 那是前朝末年,由一群热血志士成立的革命组织,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行事激烈,成员神秘,早就被清政府和后来的各路军阀列为乱党。 她的母亲,一个商贾之家的主母,怎么会和革命党扯上关系? “看来,你母亲的故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顾长风打破了死寂,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黑龙会的人对这枚胸针志在必得。” “他们要的不是什么前朝宝藏,而是你母亲的身份,以及她和同文会可能留下的秘密。” (4) 林晚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倒霉的穿越者,拿了一手宅斗商战的剧本,可现在看来,剧本的背面,赫然写着“谍战风云”。 “不止如此。”顾长风看着她煞白的脸,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起来的电报译文,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截获的日方密电。上面有一份暗杀名单。” 林晚晴低头看去,那份名单上,有报社的主编,有学生领袖,有军方的强硬派军官…… 而在名单的末尾,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晴。 后面还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济世堂,国货商会。 “从你打赢商战,搞那个‘国货商会’开始,你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顾长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今晚的刺杀只是个开始。现在,他们又知道了你和同文会可能存在关联。你在他们眼里的危险等级,已经提到了最高。”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明。 后怕,愤怒,荒谬……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最终却凝成了一股冰冷的火焰。 “所以,我随时可能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有我在,你不会。” 顾长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军人的承诺, “从现在起,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济世堂。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省城。任何行动,必须提前向我报备。” 这几乎是软禁。 但林晚晴知道,这是保护。 她点了点头:“好。” “还有这个。”顾长风从脚边拎起一个半尺见方的小木箱,放到了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一柄小巧精致的手枪静静地躺在其中。 枪身是漂亮的烤蓝,握把上镶嵌着螺钿,闪着温润的光。 是勃朗宁m1910。 “为你定制的。”顾长风说,“枪身改短了,方便你藏在身上。7.65毫米口径,近距离杀伤力足够。” 他拿起枪,开始讲解,语气是军官教导新兵时的不容置疑。 “这是保险,向上是关闭,向下是开启。拉动套筒上膛,对准目标,扣动扳机。记住,它有后坐力,手腕要稳……”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普通女子面对武器时的紧张和无措。 然而,林晚晴只是静静地听着。 (5) 等他说完,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枪。 她的动作很稳,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枪身,像是在抚摸一件久违的老物件。 然后,在顾长风略带审视的注视下,她动了。 右手持枪,左手拇指精准地按下弹匣释放钮,弹匣“咔”的一声弹出半寸,被她的小指和无名指顺势勾出。 动作行云流水。 接着,她手腕一翻,左手拉动套筒,检查枪膛,右手拇指同时向上顶起空仓挂机杆,将套筒稳稳固定在后方。 确认清空后,她左手向后一拉套筒,右手拇指按下分解钮,向上轻轻一抬。 “哗啦”一声。 整条套筒连带着枪管和复进簧,被她完整地从枪身底座上拆了下来。 取下复进簧,拔出枪管…… 不到十秒钟,一把完整的勃朗宁手枪,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堆规整的零件。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维持着讲解的口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晚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她拿起枪管,对着灯光看了看内部的膛线,又用手指掂了掂复进簧的力道。 最后,她用一种探讨技术的口吻,淡淡地开口: “枪管的膛线刻得不错,很规整。” “就是这复进簧的磅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对女性来说,拉套筒会有点费力。” “不过,整体的配重做得很好,小巧,趁手。” 说完,她双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将一堆零件重新归位。 拉杆,入榫,回趟。 “咔哒!” 最后那一声清脆的套筒复位声,像一记重锤,敲在顾长风的心脏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谆谆教诲”,此刻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像是被雷劈中、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塌的表情,终于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晃了晃手里的枪,枪口朝下,姿态专业而放松。 “怎么了,顾长官?”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像是卡在了胸腔,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手里却拿着致命武器的女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世界观,在今晚,被这个女人,砸了个稀巴烂。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把冰冷而致命的武器。 从今天起,这才是她的剧本。 第149章 旗袍为王 (1)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金属零件被拆开时清脆的碰撞声。 顾长风的视线在那堆被拆解得井然有序的零件,和那个正举着枪管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的女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戎马数年,什么奇人异事没见过,却没有一桩比眼前发生的更挑战他的认知。 他准备了一整套循循善诱的说辞,从如何克服恐惧到如何稳定手腕。 可对方转眼就把他的教具给拆了。 拆得比军械所里最老资格的师傅还要利索。 “你……”顾长风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林晚晴没抬头,手指翻飞,零件在她手中“哗啦”一下重新组合,快得像一场炫目的幻术。 “咔哒”一声,套筒复位。 她抬起眼,眸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像只偷吃了糖的小狐狸。 “顾长官,你刚才说,这复进簧的磅数,是为了什么来着?” 顾长风的脸彻底僵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给一位闺阁小姐送来自卫的武器。 他是在一个真正的兵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他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军官的威严,却发现那口气不上不下,堵得胸口发闷。 “……没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 再问下去,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军事常识,恐怕要被她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指尖摩挲着枪身冰冷的金属质感。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将她从商战胜利的狂喜中彻底浇醒。 暗杀名单。 同文会。 母亲的秘密。 这个时代,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更血腥。 “他们想我死,我就偏要活得风生水起。” 她将手枪利落地别在腰后,用外衫盖住,动作干脆利落。 “我要让他们知道,杀我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顾长风凝视着她。 她眼中的火焰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冷静、更坚韧,足以将钢铁融化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 “做生意。”林晚晴的回答简单直接,“做到让全世界的商人都知道我,做到让法兰西的贵妇名媛都排队等着我的布做衣裳。” “到那时,我不再只是一个省城的商人。” “我是一条能下金蛋的黄金贸易线。” “动我,就是断了无数人的财路。” 她的野心,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非但不令人反感,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魄力。 顾长风瞬间明白了她的逻辑。 这比任何单纯的武力保护,都要高明,都要坚不可摧。 “你需要我做什么?” “老本行。”林晚晴冲他一笑,“当我的翻译。今天,我要给那个‘老佛爷’,再上一堂课。 (2) 三天后,“锦绣布庄”门前人头攒动,万人空巷。 林晚晴要开新直播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经历过“普法剧场”和“走进科学”的洗礼,全城百姓对林大小姐的“千里镜”节目,抱有神迹般的期待。 这一次,布庄的大堂被重新布置,正中空出一大片场地,背景换成了一幅气势磅礴的泼墨山水。 林晚晴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剪裁完美贴合着她的身段,衬得她窈窕玲珑,气质温婉如玉。 她未施粉黛,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两粒莹润的小珍珠,于简约中透出极致的贵气。 “小桃,开镜。” 直播开始,弹幕如瀑布般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今天是什么新节目?《律政俏佳人》还是《农广天地》?】 【大小姐今天这身衣服美绝了!是咱们锦绣布庄的新款吗?我要买!】 【快看!顾长官又在大小姐旁边!我磕的cp是真的!】 顾长风一身挺拔的军装常服,静立于林晚晴身侧,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各位家人,下午好。”林晚晴对着镜头微笑,声音清亮, “今天不普法,也不种地。我们来聊聊衣服。” 她顿了顿,用标准的英文复述了一遍。 顾长风立刻接上,用更地道流利的口音,将她的开场白润色后翻译了出去。 直播间里,那条熟悉的金色弹幕再次浮现。 【Jean-pierre [英文]:哦,美丽的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的‘雨过天青’已经在巴黎引起了轰动,今天你又准备了什么惊喜?】 顾长风低声翻译。 林晚晴嘴角微扬,对着镜头不疾不徐地开口: “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我身上这件衣服的故事。它的名字,叫‘旗袍’。” “本次直播主题——《旗袍的前世今生》。” 话音落下,她对小桃递去一个眼神。 (3) 小桃会意,按下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 下一秒,大堂中央的空地上,光线凭空汇聚、交织,一个古代仕女的影像竟从光中走了出来,清晰得宛若真人! 她身穿汉代曲裾深衣,广袖飘飘,衣袂临风。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妖法?大变活人啊!】 【鬼!是鬼啊!】 【楼上的别瞎说,这是仙女下凡!你看那衣服,飘起来了!】 “这不是妖法,也不是鬼魂。” 林晚晴清越的声音穿透骚动,安抚着人心, “这叫‘全息光影’,是我请高人制作的。大家可以把它看作一种更立体的皮影戏。” 她走到那“光影”仕女身旁,开始讲解。 “旗袍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那时,我们的祖先穿着这样宽袍大袖的深衣,自信,舒展。这是属于盛世的风骨。” 光影流转,汉服仕女化为身穿齐胸襦裙、肩披帛带的唐代丽人,丰腴华美,仪态万方。 “到了唐朝,文化更加开放包容,所以衣着也变得瑰丽多彩。” 光影再次变幻,宋代的褙子,明代的袄裙……一幅幅流动的历史画卷,在所有人眼前徐徐展开。 那些只在古画上见过的服饰,第一次如此生动立体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4) 直播间的外国观众已经彻底看傻了。 【John Smith [英文]:my God! Its magic! this is more fascinating than any opera Ive ever seen!】 【Sakura_chan [日文]:素晴らしい!これが中国四千年の服饰史……】 顾长风冷静地挑选着有代表性的弹幕,低声为林晚晴翻译。 最后,光影定格在一个身穿清代旗装的格格身上。那身衣服宽大平直,将女性的身体曲线完全遮盖。 “然后,到了近代。”林晚晴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西洋的文化叩开了我们的大门,带来了冲击,也带来了融合。” 她话音一落,那旗装格格的身影,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宽大的袖口收窄,变得服帖。 平直的腰身向内收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原本遮到脚踝的下摆,向上提升,在侧面开了一道含蓄的衩,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小腿。 最终,光影化作一个与林晚晴身上款式相近,但更为华丽的现代旗袍模特。 她手提一个小巧的坤包,身姿摇曳,顾盼生辉。 东方女性的含蓄优雅与现代审美的简洁利落,在她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就是今天的旗袍。”林晚晴抚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料,声音里带着一种动人的力量。 “它脱胎于传统,又吸收了西方的剪裁。” “它包裹着东方女性的温婉,也展现着她们在新时代独立自主的精神。” “它不是一件单纯的衣服。” “它是我们这个民族,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融合、不断新生、却从未丢失风骨的证明。” 全场寂静。 无论是现场的百姓,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番话和这震撼的视觉史诗深深地打动了。 (5) 片刻之后,弹幕彻底沸腾。 【说得太好了!我哭了!这就是咱们的衣服!】 【主播不只是卖布,她是在卖我们中国的文化啊!】 【Jean-pierre [英文]:Incredible! A dress that tells a story of a nation! miss Lin, I want to order this ‘new’ qipao, in every color you have! 1000 pieces for each color! we will hold a special exhibition for it at Galeries Lafayette!】 【卧槽!老佛爷又下单了!还是一千件起订!】 【哈哈哈,让那些洋人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级定制的祖宗!】 就在这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飘过。 【texas_cowboy_66 [英文]:A beautiful dress, but can you fight in it?】 顾长风看到这条,眉梢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还是尽职地翻译了。 不等林晚晴回答,另一条中文弹幕立刻刷了上来,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告诉那个德州牛仔,穿我们旗袍的女人,不需要自己动手打架。她们一个眼神,就能让男人为她们打下一片江山!】 这句霸气侧漏的弹幕被顾长风用一种极其平淡无波的语调翻译出去后,直播间里,中外观众一起笑疯了。 订单和打赏像决堤的潮水般涌来,直播间后台的数字疯狂跳动。 就在此时,林晚晴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跨国贸易需求呈爆炸式增长,订单总额已突破历史阈值!】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文化输出”高级成就,解锁全新模块——“全球物流通道”!】 【全球物流通道:本系统将为您提供覆盖全球主要商埠(巴黎、伦敦、纽约…)的安全、高效、无法追踪的专属物流服务。首单运费,五折优惠。】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那几万米的布和几千件旗袍该怎么运到法兰西去,系统就直接给她开了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和闪烁的弹幕,精准地落在了顾长风的脸上。 他也正看着她。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着一簇她从未见过的火。 是震撼,是激赏,更是……与她如出一辙的,名为野心的烈焰。 第150章 他用命护她,系统强制开启革命线! (1) 直播的狂热褪去,书房内的空气重新变得凝重。 “全球物流通道?” 顾长风反复咀嚼这个词,视线落在林晚晴纸上画的几个圈上。 巴黎、伦敦、纽约。 “对。”林晚晴的指尖点在“巴黎”上,声音压得很低。 “一条……特殊的商路。绝对安全,效率惊人,并且,无法追溯源头。” “比军方的船还快?”顾长风的声线绷紧了。 “比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船都快。” 顾长风沉默了。 他没有再问这条“特殊商路”从何而来,就像他默契地不再追问她为什么会徒手拆解一支毛瑟枪。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个谜团,不会被任何一颗子弹打穿。 “省城商会发来了请柬。”他换了个话题,将一份烫金的帖子推到她面前。 “会长周伯安,想请‘国货商会’的所有理事,去城郊的温泉山庄开个会,名义是共商发展大计。” 林晚晴拿起请柬,上面的措辞极为恳切,姿态放得几乎贴在了地面。 显然,“锦绣”的布匹远销法兰西,已经彻底搅乱了省城这片小池塘。 “鸿门宴?”她挑了挑眉。 “更像是招安。”顾长风的指节在桌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伯安的背后是省政府,他们想把你这只能下金蛋的鸡,关进他们的笼子里。” “那就去看看。” 林晚晴将请柬丢回桌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笼子够不够结实,还得看鸡的嘴够不够硬。” (2) 隔天下午,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驶出省城,向西郊的温泉山庄开去。 顾长风亲自开车,林晚晴坐在副驾驶。 后座上,两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是他的亲兵,神情警惕,腰间衣服的凸起泄露了武器的轮廓。 车内的气氛,有种微妙的紧绷。 “喝水吗?”顾长风目不斜视,从旁边递来一个军用水壶。 林晚晴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忽然开口: “顾长官,你这水壶……也是防弹的?” “噗——” 后座一个年轻亲兵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被同伴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才憋得满脸通红。 顾长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从后视镜里剜了手下一眼,语气生硬地解释: “里面是加了盐的温水,补充体力。” 林晚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咸咸的,暖暖的。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些。 这个男人,总用他自己那种笨拙又异常可靠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其实你不必这么紧张。”她说。 “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你自己呢?”林晚晴转头看他,“你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上。”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踩下了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 (3) 车子驶入一段蜿蜒的山路,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面颠簸,车速不得不放慢。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急弯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辆满载石料的大卡车,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岔路口冲了出来! 那辆钢铁巨兽像彻底失控,直直地朝着福特车撞过来! “趴下!” 顾长风的吼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同时炸响。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车头险之又险地擦着卡车的车身滑了过去。 巨大的离心力将林晚晴死死按在座椅上,几乎无法呼吸。 她还没喘过气,身后,引擎的轰鸣声已然贴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车窗降下,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前后夹击!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杀局! “砰!砰砰!” 后窗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玻璃碴在狭窄的车厢内爆开,四处飞溅。 后座的两个亲兵立刻拔枪还击,车厢内瞬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刺鼻的硝烟味。 “抓稳了!” 顾长风的眼底布满血丝,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福特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在狭窄的山路上疯狂蛇行,试图甩掉身后的死亡追击。 一颗子弹呼啸而至,精准地打爆了左后方的轮胎。 车身猛地一歪,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车尾重重地撞在山壁上,迸射出绚烂的火星。 顾长风死死把着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竭力与失控的汽车搏斗。 然而,前方那辆卡车竟一个甩尾,庞大的车身横贯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退无可退,进无所进。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旁边那万丈悬崖。 “跳车!” 顾长风厉声大吼,伸手就要去推林晚晴身边的车门。 (4)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后面的黑色轿车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地撞了上来。 “轰!” 一声巨响。 福特车像一片被飓风卷起的枯叶,整个车身被巨大的力量顶起,轻易越过脆弱的护栏,朝着悬崖之下坠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晚晴的视野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同伴绝望的惊呼。 她看见顾长风在最后一刻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不! 她不能死! 她还没有找到母亲的过去,还没有把“国货”卖遍全世界! 她的人生剧本,绝不能在这里仓促结尾! “系统!” 她在心里发出最后的嘶吼。 “用尽一切代价,活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危机,正在启动紧急避险方案……】 【方案确认:空间屏障。预计消耗当前所有可用积分:4850点。是否启动?】 “启动!”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在林晚晴意念落下的瞬间,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波纹,以福特车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了一瞬,随即消失。 下一秒。 “轰隆——!!!” 汽车砸落地面的巨响,混合着金属扭曲、岩石崩裂的声音,从崖底传来,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 山顶上,几个黑衣人走到崖边,看着下面那团已经摔成废铁、并开始冒出黑烟的残骸,为首的人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酷。 “目标清除,撤退。” (5) 崖底。 扭曲变形的车厢内,一片死寂。 林晚晴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传来。 她能感觉到温热粘稠的液体从额头流下,糊住了她的眼睛。 压在她身上的顾长风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道空间屏障抵消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但巨大的过载和剧烈翻滚,依然让他们的身体承受了极限。 她的积分,在一瞬间被彻底清零。 这是她用全部身家,换来的一次生机。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林晚晴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掀开,彻底陷入昏迷。 在她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秒,脑海中,一道从未有过的,猩红色的警告框,带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弹了出来。 【警告!宿主生存环境极度恶化!商业发展路线已无法保障基本生存需求!】 【评估结果:风险等级mAx。】 【启动最高权限应急预案……】 【革命线任务——强制开启!】 第151章 她一句话,莽汉隔空碎巨石 (1) 一个月后。 省城最大的“兰心大戏院”,被林晚晴整个包了下来。 那场惨烈的坠崖,被顾长风动用军方力量,以“军事演习意外”的理由强行压下。 对外宣称,林大小姐与顾长官仅受轻伤,正在静养。 只有林晚晴自己知道,她躺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下地。 而顾长风为了护住她,后背被变形的座椅骨架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至今行走间,身形仍有微不可察的僵硬。 那猩红色的系统警告,【革命线任务——强制开启!】,如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刻进了她的脑海。 她想通了。 在这个乱世,钱财是浮云。 唯有名望、民心,以及那种一呼百应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于是,全省第一届“江省才艺大赛”,横空出世。 不问出身,不问年龄,只要身怀一技,便可登台。 冠军,将获得锦绣布庄的独家代言合约,外加一千块大洋的巨额奖金! (2)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此刻,戏院后台,小桃的手指有些发颤,替林晚晴整理着旗袍的领口。 “小姐,您真要这么做?这……这台上的都是街头卖艺的,还有那胸口碎大石的,太野蛮了,万一……” 林晚晴望着镜中那张依旧略带苍白的脸,眼神却亮得惊人。 “野蛮?” 她轻轻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冷冽。 “还有什么,比躺在悬崖底下,安静地等着自己流干最后一滴血更野蛮的吗?” 小桃瞬间噤声。 “开镜吧。”林晚晴扶正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语气平静,“让全省城的人都看看,我林晚晴,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 直播镜头亮起。 瞬间涌入的弹幕密集到几乎让画面凝滞。 【活的!是活的大小姐!】 【呜呜呜,听说大小姐和顾长官出事了,担心死我了!】 【今天这是……选秀?我的乖乖,大小姐又在搞什么新名堂?】 舞台正中,三张评委席一字排开。 林晚晴居中。 她左手边,是省城德高望重的前清宫廷乐师,刘半农老先生。 而右手边的位置,则坐着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 顾长风。 他一身笔挺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却像两盏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 【弹幕:我靠!顾长官当评委?他评什么?评谁的杀气更重吗?】 【弹幕:楼上的格局小了,顾长官这不是评委,这是镇国神兽!】 【弹幕:有顾长官坐镇,大小姐的安全感直接拉满!】 (3) 林晚晴未理会弹幕的喧嚣,拿起话筒,清越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戏院。 “各位家人,朋友们,欢迎来到‘江省才艺大赛’的现场!” “今天,我们将在这里,见证平民的梦想,草根的奇迹!” 话音未落,第一个选手已雄赳赳地踏上舞台。 那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赤裸上身,筋肉虬结如山岩。他对着观众抱了抱拳,声如洪钟。 “俺叫王大锤!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两个伙计立刻抬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和一把八磅重的铁锤跟了上来。 后台,小桃不忍再看,捂住了眼睛。 直播间却瞬间一片欢腾。 【来了来了!经典保留项目!】 【我赌五毛,这石头一砸就碎,是道具!】 【前面的,上次说这话的人,现在正在医院缝针。】 王大锤稳稳躺倒,伙计将石板置于他胸口。 他胸膛一鼓,气贯丹田,对着拿锤的伙计重重点头。 “来!” 伙计抡圆了胳膊,沉重的铁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砸下! “砰!” 一声巨响,石屑四溅,厚重的石板应声而裂。 全场爆发出炸裂般的叫好。 王大锤一跃而起,拍了拍毫发无伤的胸膛,脸上满是得意。 刘半农老先生捻着胡须,微微颔首,似是颇为欣赏这份阳刚之力。 “再来一个!”王大锤显然意犹未尽,对着伙计又是一声暴喝,“换块大的!” 伙计们又抬上来一块更厚更沉的石板。 王大锤再次躺下,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拿锤的伙计许是头回见这等大场面,手心全是汗,脚下不知怎么一滑。 “哎哟!” 一声惊呼。 那柄致命的铁锤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令心脏停跳的弧线,竟不是砸向王大锤,而是直直地飞向了评委席! 满场的喝彩,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坐在最边上的刘半农只觉一道黑影扑面而来,他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向后一缩。 “哐当!” 铁锤砸落,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那冰冷的铁块,就停在他老人家的脚边,离他的脚趾,不足一指之宽。 刘半农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那白色又迅速转为铁青。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声响都被这一锤砸得灰飞烟灭,时间仿佛凝固。 (4) 几秒后,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引爆。 【卧槽!飞来横祸!字面意义上的飞来横祸!】 【精准制导!差点把刘老先生当场送走!】 【王大锤:我表演胸口碎大石。评委:我表演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这波是工伤!绝对的工伤!评委得加钱!】 顾长风的亲兵反应如电,第一时间便冲上台,将那两个吓傻的伙计连同王大锤一并控制。 林晚晴也被这突发状况激得心头一跳,但她的大脑却在瞬间冷静下来,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危机,就是转机。 她从容起身,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不要慌,只是个小意外。” 她走到刘老先生身边,柔声关切:“刘老,您没受惊吧?” 刘半农惊魂未定,颤抖的手指着台上的王大锤,气得胡子根根倒竖:“胡闹!简直是胡闹!粗鄙!莽撞!这……这也配叫才艺?” 也就在此时,林晚晴的脑海里,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对舞台表演效果有更高追求,解锁全新功能——“舞台特效”!】 【舞台特效:可消耗积分,为指定表演目标添加虚拟光影效果,包括但不限于火焰、雷电、烟雾、落花等。注:所有特效均为虚拟,无实际杀伤力。】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道无人察觉的亮光。 她看向台上那个垂头丧气,觉得自己闯下滔天大祸的王大锤,一个无比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5) 她重新回到评委席,对着话筒,声音传遍全场。 “王大锤选手,你的表演虽有意外,但勇气可嘉。” “这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这一次,不用石头,也不用锤子。” 全场皆愣。 不用石头,不用锤子,如何表演胸口碎大石? 林晚晴看向王大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与兴奋交织的光。 “你只需走到台中央,运气,然后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剩下的,交给我。” 王大锤满心疑窦,但看着林晚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他走到舞台中央,双腿扎稳马步,胸膛猛地鼓起。 “喝——!” 就在他吼声喷薄而出的瞬间,林晚晴在心中默念:“启动特效,巨石幻影,碎裂效果!” (6) 下一秒,神迹降临! 一道道光影在王大锤面前凭空汇聚,眨眼间,竟凝成一块比刚才两块加起来还庞大的巨石虚影! 那虚影真实到令人窒息,连石上的苔藓纹路都纤毫毕现! 紧接着,伴随着王大锤那延绵不绝的吼声,巨大的“岩石”表面,骤然迸射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每个人心中炸开! 巨石虚影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璀璨的光点,如梦似幻,最后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全场,包括直播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宛如神仙般的手段,震得灵魂出窍。 这哪里是胸口碎大石?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狮吼功!是以气化形,声波碎石! 不知过了多久,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轰然炸响,几乎要将兰心大戏院的屋顶生生掀翻! 王大锤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空无一物的舞台,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弹幕: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武林高手在民间?】 【弹幕:我宣布,王大锤不是来比赛的,他是来渡劫飞升的!】 只有林晚晴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花光了她坠崖后好不容易积攒的10点积分。 但效果,是爆炸性的。 她要的,就是这种化腐朽为神奇,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舞台,是能创造奇迹的地方!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中时,一直沉默的顾长风,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林晚晴说了一句。 “第三排,左边第五个。” 林晚晴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悄然滑去。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气质沉静,混在狂热的观众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他没有鼓掌,没有叫喊,只是静静坐着。 手里一支钢笔,正在一本小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台上光芒万丈的王大锤身上,而是穿透了喧嚣的人潮,精准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了林晚晴的身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更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又或者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趁手兵器。 第152章 顾医生吃醋,女选手隔空示爱!他冷脸扎针三连 (1) 那个男人的视线,像一枚无形的钉子,精准地钉在林晚晴身上。 顾长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挡住了那个方向的部分视线,肌肉绷紧,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镇定的微笑。她拿起话筒,声音没有半分颤抖。 “王大锤选手,神力惊人!让我们用掌声,感谢他带来的震撼表演!”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将刚才那短暂的凝滞彻底冲散。王大锤在一片欢呼中,晕晕乎乎地走下台,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武林高手”。 那道审视的目光,也终于随着人潮的涌动,暂时隐去。 林晚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顾长风的手背。 冰凉,紧绷。 她用指尖在他手心挠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 顾长风的手指僵了僵,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力道有些大。 (2) 直播间的镜头恰好扫过评委席,只拍到两人端坐的身影,弹幕却已经开始狂欢。 【姐妹们注意看!顾长官的肩膀!他刚才是不是想把大小姐藏起来!】 【他急了他急了!有人看他老婆他急了!】 【前面的,民政局给你搬来了,请你俩原地结婚!】 接下来的几个选手,表演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才艺,吹拉弹唱,杂耍戏法,虽也博得阵阵喝彩,却再无王大锤那般石破天惊的效果。 直到一个穿着粉色洋裙,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年轻女人走上台。 她叫白玫瑰,是省城一家舞厅的歌女。人如其名,长相明艳,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风情。 “小女子白玫瑰,见过三位评委。”她盈盈一拜,目光却大胆又直接地,落在了顾长风身上。“今日,我想为一位英雄,献上一曲《夜来香》。” 这话一出,全场暧昧地“哦”了起来。 任谁都看得出,这位白玫瑰小姐口中的“英雄”,指的就是评委席上那位唯一的军官。 (3) 音乐响起,白玫瑰手持麦克风,唱腔婉转,媚眼如丝。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眼,都像钩子一样,直直地甩向顾长风。 顾长风的脸,比刚才那块被王大锤震碎的青石板还要硬。他目不斜视,盯着舞台正中央的地板缝,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军事机密。 林晚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发现,这男人一遇到这种阵仗,耳朵就会红得特别厉害。 一曲唱罢,白玫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方向,依旧是顾长风。 【我靠!当着正主的面挖墙脚?这姐们儿有点勇啊!】 【顾长官:勿扰,我正在研究蚂蚁搬家。】 【大小姐快看你男人!他耳朵红得能滴血了!他害羞了哈哈哈哈!】 林晚晴拿起话筒,脸上笑意盈盈:“白小姐歌声动人,舞姿也很优美。不过……” 她话锋一转。 “我们‘江省才艺大赛’,不仅要选拔才艺出众的选手,更要保证选手的身心健康。毕竟,好的身体,才是革命……哦不,是梦想的本钱。”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因此,我决定,从下一轮开始,所有晋级的选手,都必须接受大会安排的统一体检。体检合格者,方可继续参赛。” (4)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选秀还要体检?闻所未闻! 刘半农老先生也有些不解:“林小姐,这……似乎没有必要吧?” “有必要。”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们要对观众负责,也要对选手本人负责。万一有选手身染恶疾,在台上出了意外,岂不是一桩悲剧?” 后台,小桃急得直跺脚。小姐又在想什么啊!这临时加的规矩,不是没事找事吗? 林晚晴的目光扫过白玫瑰,又落回顾长风身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至于体检的医生嘛……”她拖长了语调, “我觉得,顾长官戎马倥偬,对人体构造和急救知识的了解,远胜寻常医生。不如,就由顾长官来担任本次大赛的‘首席体检官’,为我们选手的健康,保驾护航。” “噗——” 直播间里不知多少人笑喷了。 【首席体检官?我没听错吧?让阎王爷来看病?】 【我懂了!大小姐这是在宣示主权!她的男人,别的女人碰一下都得先过安检!】 【白玫瑰:我只是想钓个男人。林晚晴:不,你想做个全身ct。】 (5) 顾长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郎中,不是外医生。” “没关系,只是简单的检查,比如……抽个血。” 林晚晴笑得像只小狐狸,“我相信顾长官的专业能力。” 于是,后台一间临时改造的化妆室,就成了“首席体检官”顾长风的办公室。 白玫瑰是第一个“体检”的。她非但没有半分不愿,反而满心欢喜,觉得这是林晚晴在给她创造与心上人独处的机会。 她坐在椅子上,主动伸出雪白的手臂,对着顾长风甜甜一笑:“顾长官,您轻点儿,人家怕疼。”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一根明晃晃的针头,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给枪上膛。 林晚晴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督工”,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千里镜”的伙计,美其名曰“全程直播,保证体检过程公开透明”。 (6) 直播间里,cp粉已经磕疯了。 【正室监督,最为致命!哈哈哈哈!】 【顾医生:今天我不是来抽血的,我是来抽走你的非分之想的。】 顾长风用蘸了酒精的棉球,在白玫瑰的手臂上粗鲁地擦了两下,然后捏着针,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啊!”白玫瑰一声痛呼。 顾长风皱起眉,面不改色地拔出针头。 “血管太细,没找到。” 白玫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换了个位置,看也不看,又是一针。 “呀!”白玫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长风再次拔出针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位置不对。”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扎心了,老铁!物理意义上的扎心!】 【白玫瑰:我感觉我的血管有自己的想法。】 顾长风扔掉手里的针,又拿起一根新的,眼神冰冷地看着白玫瑰那已经开始泛起青肿的手臂。 “重来。” 白玫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尖,终于怕了,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不……不抽了,顾长官,我……我健康得很!” (7) 就在这片混乱中,白玫瑰放在一旁的小手包,被她慌乱的手臂一扫,掉在了地上。 “啪嗒。”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口红,粉饼,还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离得最近的一个亲兵眼疾手快,弯腰将东西捡起。当他拿起那封信时,动作顿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顾长风身边,将信递了过去,低声道:“长官,您看。” 顾长风接过信,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信封上没有署名,信纸上的字迹也非中文,而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文字。 东洋文。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晴。 那一瞬间,后台的喧闹,直播间的弹幕,白玫瑰的哭喊,仿佛都成了无声的背景。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走过去,从顾长风手里接过那封信。 顾长风没有阻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个坐在第三排,冷静记录的男人。 这个在台上,刻意引人注目的歌女。 这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日文信件。 原来,这场“才艺大赛”,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他们的舞台。 也是敌人的猎场。 就在此时,林晚晴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伴随着金币掉落的音效,欢快地响起。 【叮!cp粉狂欢,打赏积分+3000!】 林晚晴的心,却比崖底的寒冰还要冷。 第153章 全场直播下毒?我反手一个监控,把幕后黑手也揪出来了! (1) 后台那间临时的“体检室”里,喧闹声被无形地掐断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封薄薄的日文信,就躺在顾长风的手心,每个人的目光都黏在上面,皮肤感到一阵灼痛。 直播的镜头依旧亮着。 “哎呀,这是哪位爱慕者写给白小姐的情书吧?” 林晚晴忽然一声轻笑,清脆的声音瞬间击碎了僵局。 “还特地用上了洋文,可真是时髦。” 她走上前,动作自然地从顾长风手中抽走那封信,随手折好,夹进自己随身的小记事本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整理一张无足轻重的购物清单。 “白小姐魅力不凡,不过这后台人多眼杂,这种私人物品还是要收好才行。” 她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话语里带着几分玩笑的警告。 “万一被我们顾长官当成什么可疑物品给扣下了,那可就不美了。” (2) 顾长风极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一个眼神。 他身后的两个亲兵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请”走了脸色惨白、还想张口辩解的白玫瑰。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彻底疯了。 【我破案了!这情书是白玫瑰写给顾长官的!她不敢当面给,就藏在包里,结果被大小姐当场截胡了!】 【哈哈哈哈!教科书级别的正宫气场!缴获敌军情报都这么云淡风轻!】 【别扯了!我赌五毛,这绝对不是情书!你们没看顾长官和大小姐的眼神吗?要出大事了!】 林晚晴无视了弹幕的狂欢。 她转身面向镜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吐出的话却让后台所有人心头一凛。 “各位家人,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也为了杜绝一切潜在的安全隐患。” “从现在起,后台所有区域,将进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直播。” “请大家,共同监督哦。”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存着些小心思的选手,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一个个都变得规规矩矩。 (3) 后台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保洁工,正拿着拖把,在一块根本不存在的污渍上使劲地蹭。 是王翠花。 林家大嫂。 当年她被判了三年,不知走了谁的路子,三个月就给保了出来。如今更是神通广大,竟混进了这戏院当保洁。 她死死盯着镜头前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林晚晴,嫉妒让她面目扭曲。 “呸!小贱人,神气什么!” 她压着嗓子啐了一口。 “还无死角直播?吓唬谁呢!看我今天不给你搅黄了!” 她的视线,阴毒地落在了不远处为选手们准备的那个大茶桶上。 中场休息,选手们纷纷涌向后台喝水润喉。 王翠花的机会来了。 她瞅准前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空档,像只老鼠般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茶水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紧张地四下张望。 哼,什么摄像头,都是那小贱人吹牛的。 确认无人后,她迅速将纸包里白色的粉末尽数倒进茶桶,拿起长柄勺,狠狠地搅了几下,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怨毒。 做完这一切,她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飞快地溜走了。 (4) 她没发现,在茶水间天花板的通风口里,一个新增的、尘埃大小的镜头,正闪烁着微不可见的红光。 直播间里,原本热烈讨论着选手的弹幕,忽然被一连串的问号和惊叹号刷屏了。 【等等!暂停!刚才那个倒东西的保洁大妈,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卧槽!那不是林家那个极品大嫂王翠花吗?!她怎么进来的?!】 【她往茶桶里倒了什么?是糖吗?我不信她有这么好心!】 【前面的你天真了!这熟悉的油纸包,这熟悉的鬼祟动作……这他妈是祖传的巴豆粉啊!】 【来了来了!王氏秘制泻药,专治各种不服!上次给顾长官,这次搞批发!她是要垄断江省串稀市场吗?!】 【我宣布,江省才艺大赛,正式更名为‘江省喷射战士选拔赛’!】 评委席上,林晚晴正通过面前一个巴掌大的监视器,将王翠花的一举一动和直播间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家贼。 有时候比外敌更让人恶心。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锁定刚才那个目标。” 【叮!目标已锁定。道具‘蜂鸟追踪器’已激活,已附着于目标衣领。】 这是她上次积分兑换后,系统附赠的新手小道具,正愁没地方用。 她倒要看看,这个愚蠢的女人,这条线的那一头,到底还牵着谁。 比赛继续。 (5) 果然,没过多久,后台就传来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咕噜”声。 紧接着,好几个选手脸色铁青,捂着肚子就往茅房的方向狂奔。 一时间,后台人仰马翻,那场面,比任何才艺表演都“精彩”万分。 林晚晴适时地宣布暂停比赛,官方理由是“部分选手因天气炎热导致肠胃不适”。 她一边安抚着观众,一边让顾长风的亲兵去“维持秩序”,实则将那几个症状最严重的选手迅速隔离,免得真闹出无法收场的局面。 始作俑者王翠花,则躲在工具间里,听着外面的混乱,得意地几乎要笑出猪叫。 她哼着小曲,换下保洁服,熟门熟路地从戏院后门溜了出去,准备去领自己的赏钱。 她丝毫没有察觉,一只比苍蝇还小的黑色“飞虫”,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她的后颈衣领上。 王翠花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 巷子尽头,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帽子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男人背对着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焦躁。 “事情办妥了?” “妥了!太妥了!” 王翠花搓着手,满脸谄媚, “我把一整包药都给下进去了!保证他们今晚谁也别想安生!林晚晴那小贱人的比赛,这下彻底黄了!” “一整包泻药?” 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精明而阴鸷的脸。 竟是省城商会会长周伯安身边最得力的管家! 管家盯着王翠花,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谁让你只用泻药的?我不是交代过,要搞出大乱子!最好是能死人的那种!” “死……死人?”王翠花吓得一个哆嗦,腿都软了,“那……那可是要杀头的!” “哼,现在知道怕了?”管家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轻蔑地甩在湿漉漉的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钱拿着,滚!再敢坏了周会长的大计,我要你的命!” 王翠花看着地上的钱,又惊又怕,但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她手忙脚乱地捡起钱,连滚带爬地跑了。 管家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蠢货。” (6) 他整理了一下衣帽,转身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却像撞在了一堵铁墙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顾长风。 管家的心脏,骤然停跳。 “顾……顾长官?”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 他身后,两个高大的亲兵从阴影里走出,像两尊铁塔,彻底封死了巷子的出口。 而在巷子的另一头,林晚晴抱着手臂,悠然地倚着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的手里,正把玩着那个巴掌大的监视器。 屏幕上,正清晰地循环播放着刚才管家和王翠花交易的全过程,连声音都一清二楚。 “周会长的记性,看来是不太好。” 林晚晴缓缓走上前,将监视器举到管家面前,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煞白的脸。 “我才刚提醒过他,我的地盘,有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 她微微歪头,笑容里淬着冰。 “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第154章 炸了!一首电音《夜来香》,全城名流当场蹦迪 (1) 巷子里的空气,湿冷,黏腻。 周管家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盯着那巴掌大的监视器。 屏幕上,他自己那副尖嘴猴腮的嘴脸,正对着王翠花颐指气使,声音清晰得吓人。 “我不是交代过,要搞出大乱子!最好是能死人的那种!” 每一个字,都变成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就要瘫跪下去。 “顾……顾长官……林小姐……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顾长风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周管家,像在打量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林晚晴收回监视器,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外壳。 “嗒、嗒、嗒。”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周管家的心尖上。 “周会长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幽暗的巷子里,听着比鬼哭还要渗人。 “买凶下毒,还想闹出人命。” “这要是捅到警察局,再由报社那么一宣扬,省城商会的百年清誉,怕是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2) 周管家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长衫。 他清楚,这两人不是在开玩笑。 栽在他们手里,比落到警察局里可怕一百倍! “不……不关会长的事!是我!全都是我自作主张!”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急切地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嫉妒林小姐您生意做得好,才一时糊涂……” “哦?”林晚晴挑了挑眉,“你倒是条忠心的狗。” 她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顾长风,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的夜宵。 “长风,我看周会长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身边的人呢,又手脚不干净,还喜欢自作主张。这样下去,生意迟早要出大乱子。” 顾长风面无表情,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处理。” 他身后的亲兵上前一步,单手拎起瘫软如泥的周管家,像拎一只破麻袋,将他拖进了巷子更深的黑暗里。 很快,黑暗中传来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闷哼。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晚晴知道,周管家死不了。 但那位周会长,从此就多了一条被顾长风攥在手里的狗链。 (3) 林晚晴回到兰心大戏院时,后台依旧是一片兵荒马乱。 她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刚才的意外,我已经查清楚了。”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后台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是有人蓄意投毒,企图破坏我们的比赛。” “人,已经抓到了。” 众人哗然。 林晚晴继续道: “这件事也提醒了我。一场成功的演出,除了要有出色的表演者,更要有顶级的设备来呈现!” “所以,我决定,将‘江省才艺大赛’,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升级!” (4)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从讨论“喷射战士”转移到了对“升级”的猜测上。 【升级?怎么升级?给每个选手发一包止泻药吗?】 【我猜是舞台更大!灯光更亮!追光灯!必须是追光灯!】 【格局小了,依我看,大小姐要请玉皇大帝来当评委了!】 林晚晴在心中,对系统默念:“系统,我要兑换道具。” 【叮!尊敬的宿主,您当前积分余额为3010点。请问需要兑换什么?】 一个虚拟的商品列表在她眼前展开。 林晚晴的目光直接略过那些华而不实的特效,锁定在了一个全新的类目上——【跨时代影音设备】。 【选项一:好莱坞黄金时代电影放映机套装。售价:2000积分。】 【选项二:“KtV”级专业音响及点歌系统(民国复古定制版)。售价:3000积分。】 就是它了! “兑换选项二!” 林晚晴没有一丝犹豫。 她脑海里那3010点积分,瞬间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10”。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兑换成功!“KtV”级专业音响及点歌系统已发放至后台储物间,外观已伪装成‘最新款进口留声机及配套音箱’,请宿主查收。】 (5) 林晚晴转身,对着几个目瞪口呆的伙计吩咐道: “去,把储物间里那个我从西洋定制回来的,最大的红木箱子抬出来!” 当两个巨大的,造型古朴典雅的木质音箱,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豪华版留声机的“主机”被搬上舞台时,所有人都看傻了。 刘半农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凑上前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从未见过的“留声机”。 “林小姐,此物……真是西洋传来的?老夫我自诩也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构造。” 这“留声机”怎么长得跟个柜子似的?还带着个发光的玻璃片? 林晚晴神秘一笑:“刘老,您就瞧好吧。” 她走到那台伪装成留声机的点歌台前,纤细的手指在触摸屏上轻轻一点。 屏幕亮起,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点歌界面,出现在她眼前。 曲库里,只有寥寥几首这个时代的老歌。 在角落里,有一个灰色的,无法点击的选项——【更新曲库】。 (6)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那首《夜来香》上。 就是它了。 她拿起一支连接着主机的,造型复古的黄铜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为了向大家展示这套设备的威力,也为了给刚才受惊的选手和观众们压压惊,小女子不才,献丑一曲。” 她对着台下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 “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夜来香》。” 她点击了播放。 下一秒,一阵强劲到野蛮的鼓点,伴随着极具侵略性的电子合成器前奏,从那两个巨大的木质音箱里,轰然炸响! “咚!咚!咚!嗒!” 那是一种这个时代的人从未听过的声音! 清晰,震撼,充满了撕裂一切的力量感! 每一个音符,都变成一颗灼热的子弹,不讲道理地射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全场观众,包括直播间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给震懵了。 刘半农老先生一个趔趄,屁股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顾长风的背脊,瞬间绷成一条铁线,那表情,是听到了敌军冲锋的号角。 (7) 林晚晴的声音,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响彻全场。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她的唱腔,不再是白玫瑰那种婉转缠绵,而是充满了力量与野性! 每一个字都带着电音的金属质感,与这狂野的节奏完美融合! 整个兰心大戏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癫狂的迪斯科舞厅。 台下,前排的几个乡绅富商,原本还正襟危坐,端着架子。 听着听着,身体就不自觉地跟着那强烈的节奏抖动起来。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钱庄老板,先是脚尖打拍子。 然后是小腿。 再然后是整个大腿……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双手高举,开始笨拙地扭动他那水桶般的腰肢! 一个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老爷们,被解开了某种名为“体面”的封印,纷纷站起来,跟着那魔性的节奏,手舞足蹈。 他们有的学着戏台上的花旦甩水袖,有的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动作滑稽到可笑,表情却无比投入与狂热。 一场民国版的“广场舞”,就在这光怪陆离的舞台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我的天!这是《夜来香》?这是《夜来香》的祖宗《夜魔侠》吧!】 【前面的别走!笑死我了!我爷爷的爷爷都没听过这么带劲的!】 【快看台下那群老头!疯了!全疯了!民国老头在线蹦迪!】 【钱老板:我也不想跳啊,可是这bGm它扒我裤子啊!】 【我宣布,林晚晴不是来选秀的,她是来给旧社会进行全民健身普及的!】 (8) 一曲终了,林晚晴扶着麦克风,微微喘息,汗水打湿了鬓角。 台下,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混合着那群老爷们兴奋的喘气声,几乎要将戏院的屋顶给掀了。 王大锤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乖乖,这玩意儿……比俺那锤子劲儿还大!”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瀑布般刷屏。 【叮!检测到现场气氛达到沸点!观众震撼度超过1000%!】 【叮!直播间打赏积分+5000!】 【叮!达成隐藏成就“时代的引领者”,解锁全新功能——【曲库更新】!】 【【曲库更新】:宿主可消耗积分,解锁来自未来不同年代的歌曲,从摇滚到流行,从民谣到说唱,应有尽有!】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起来。 发了! 这波血赚! (9) 然而,就在全场还沉浸在狂热的余韵中时,那台刚刚立下大功的“留声机”,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屏幕上的点歌界面一阵扭曲,闪烁了几下,忽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杂音的男人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呼叫……呼叫‘蜂鸟’……听到请回答……” “……目标已进入江省……重复,目标已进入江省……” “……启动‘净化’程序……” 声音戛然而止。 舞台上,那台伪装成留声机的机器,屏幕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的喧嚣,被按下了暂停键。 观众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那段含混不清的“洋文”是什么意思。 但评委席上,林晚晴和顾长风的脸色,却在同一时间,沉了下来。 “蜂鸟”? 那不是她刚刚才用在王翠花身上的追踪器代号吗? 而那个声音…… 虽然失真,但林晚晴绝不会听错。 那是一个标准的,属于21世纪的,普通话播音腔。 第155章 神级翻译官:他说,他是猪! (1) 那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诡异播报,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扎破了兰心大戏院内部狂热的气球。 音乐骤停。 喧嚣戛然而止。 台下的观众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刚才那是啥?洋文广播串线了?” “什么蜂鸟?什么净化?听着怎么阴森森的……” 顾长风的身体已经完全坐直,手掌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的眼神如钩,在攒动的人头中无声地搜索着猎物。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地擂了一下鼓。 蜂鸟,是她刚刚给王翠花安上的追踪器代号。 而那个声音…… 那个字正腔圆,带着标准播音腔的普通话,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警告。 (2) “哎呀,看来我这宝贝留声机水土不服,刚唱完一首劲爆的,就闹脾气了。” 林晚晴拿起麦克风,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轻松俏皮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她拍了拍没了动静的机器。 “看来是西洋的电波,跟咱们江省的磁场犯冲。大家稍安勿躁,容我跟它‘沟通’一下。” 一个眼神递过去,顾长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不是意外。 是敌人的信号,被她的“宝贝留声机”意外截获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沸腾。 【什么情况?刚才那段话我怎么听懂了?是我疯了还是这留声机成精了?】 【蜂鸟?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暗号吗?大小姐的才艺大赛里还藏着武林高手?】 【前面的别闹,我听着怎么像谍战片……目标已进入江省……我靠,细思极恐啊!】 林晚晴无暇顾及弹幕,她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然后快步走下台,径直走向顾长风。 “那个声音,是冲着场内的某个人来的。”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蜂鸟’的信号被我截了,他们现在应该是断了线。” (3)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后台那些坐立不安的选手,最后定格在观众席第三排的一个空位上。 那个一直冷静记录的男人,不见了。 “他动了。”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冰碴。 “来不及找了。”林晚晴当机立断,“只能逼他自己跳出来。” 她转身回到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狡黠的笑。 “各位家人,各位选手!休息时间结束!为了增加比赛的趣味性和挑战性,我决定,临时增加一个‘国际友人互动’环节!”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接下来上场的这位选手,是来自东洋的友人,山本先生!他为我们带来的才艺是……呃,书法表演。”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选手席里站了起来。 他就是刚才林晚晴和顾长风用眼神锁定的几个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他叫山本,报的身份是来华交流的书法家。 (4) 山本拿着一个卷轴,不卑不亢地走上台,对着评委席和观众鞠了一躬,姿态做得十足。 林晚晴笑盈盈地看着他:“山本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在您展示书法之前,我想先考考您,也考考我们江省的观众,对于贵国文化的了解。”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用一种字正腔圆,但语调平板的口吻,说出了一句她刚刚在脑子里跟系统兑换的,价值1个积分的日语常用语。 “今日の天气は本当にいいですね。”(今天天气真好啊。) 全场鸦雀无声。 观众们大眼瞪小眼,完全听不懂这鸟语说的是什么。 刘半农老先生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顾长风:“顾长官,林小姐这是……念的哪一出经?” 顾长风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山本。 山本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林家大小姐,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标准的日语。 但他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僵硬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镇定,准备用中文回答。 然而,林晚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不等他开口,立刻换了一句,语速陡然加快,语气也变得锋利起来。 “あなたの目的は何ですか?”(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句,瞬间击溃了山本伪装出来的从容。 如果说第一句是试探,那这一句,就是图穷匕见的对峙! (5) 山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用母语脱口而出: “私は……”(我……)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 林晚晴清脆响亮的声音,便如洪钟般盖过了他仓皇的辩解。 她一把抢过话头,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夸张语气,向全场观众“翻译”道: “哦——!我明白了!” “这位山本先生,真是位有自知之明的国际友人啊!” 她指着一脸懵逼的山本,笑得花枝乱颤。 “他说,他是猪!” “噗——”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他说他是猪?这日本人还挺实诚!”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新式相声吗?自报家门式的?”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名场面诞生!史诗级翻译!大小姐牛逼(破音)!】 【山本: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林晚晴:不,你就是。】 【我宣布,这门外语的中文名叫“猪语”!】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叫《论骂人的艺术和跨文化交流的重要性》!】 (6) 就在全场爆笑的混乱中,顾长风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亲兵如猛虎下山,一个箭步冲上舞台。 在观众们看来,他们像是要配合表演,一左一右“请”住了还在发愣的山本。 “感谢山本先生带来的精彩‘互动’!请您到后台稍作休息!” 山本脸色剧变,刚想挣扎,就被其中一个亲兵用膝盖在腿弯处不着痕迹地一顶。 他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被半架半拖地带离了舞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观众眼里,就像一场排练好的滑稽戏。 后台。 山本被死死按在墙上。 他身上的长衫被粗暴地撕开,一个亲兵从他腰带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轴。 展开一看,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什么书法作品。 而是一张手绘的,无比精细的江省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的墨水,清清楚楚地标注出了好几个地点——军火库、粮仓、发电厂、还有……顾长风的指挥部。 每一个地点旁边,都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叉。 这根本不是什么才艺大赛。 这是一场披着文化交流外衣的,军事侦察! “净化程序”,原来指的是这个。 林晚晴看着那张地图,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7)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金币掉落的音效伴随着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叮!名场面“他说他是猪”引爆全网!爱国情绪高涨,直播间涌入大量爱国礼物打赏!】 【叮!打赏积分+5000!】 【叮!cp粉磕疯了!“文武双全,夫妻联手抓间谍”,打赏积分+2000!】 林晚晴的心,却比手里的地图还要沉重。 她抬头,看向顾长风。 “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要着急得多。” 第156章 剪红线!全网直播拆弹 (1) 后台的空气,比刚才的巷子更冷。 那张画着红叉的江省地图摊在桌上,猩红的标记仿佛一张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顾长风的脸色冷硬如铁。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屎尿失禁的山本,只是拿起地图,指尖在那几个红叉上重重划过,留下几道深刻的压痕。 军火库。 粮仓。 发电厂。 每一处,都是这座城市的命脉。 “立刻通知城防,所有标注地点,戒严等级提到最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气,命令被亲兵们一字不落地刻进脑子,转身飞速离去。 后台只剩下林晚晴、顾长风,以及那个被堵住嘴、瘫软如泥的山本。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紧绷的下颌线,她知道,这所谓的“净化程序”,是要将整个江省连根拔起。 (2) 就在这时。 一阵比刚才那首电音《夜来香》还要尖锐、还要失真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林晚晴脑内引爆。 【叮!检测到高危紧急事件!强制任务——“舞台上的艺术家”已发布!】 【任务内容:全场直播,拆除位于兰心大戏院舞台中央的定时炸弹。】 【任务奖励:积分,特殊道具【万能钥匙】x1。】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与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生物,共同升华为一朵……哔……灿烂的烟花。】 【任务倒计时:29分59秒。】 林晚晴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直播拆炸弹? 全场直播?! 系统你他妈是不是cpU烧了!老娘是来搞事业的,不是来搞爆破的! 她在脑海里把系统从主板到散热风扇,用毕生所学的所有国粹问候了一遍。 然而,视野中那个血红色的,正无情跳动的倒计时, brutal地提醒她,这不是玩笑。 “怎么了?” 顾长风察觉到她的僵硬,转过头,锋利的眉峰拧在一起。 “没什么。”林晚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就是……突然觉得,我那台宝贝留声机,可能病得不轻。” 她说着,脚步发虚地走出后台,重新站到舞台侧面。 她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台刚刚还风光无限,此刻却成了催命符的“KtV点歌机”上。 (3) 果然。 机器底部不起眼的散热口,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明一暗,固执地倒数着生命的终结。 倒计时:28分12秒。 时间流逝的滴答声,仿佛一把小锤,一记一记,精准地敲在林晚晴的神经上。 戏院里的观众尚未离场,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下半场。 直播间的镜头依旧亮着,上千双眼睛正透过屏幕,好奇地打量着舞台。 跑? 系统说得清清楚楚,方圆五百米。 这兰心大戏院就是一口巨大的铁棺材,她跑到天涯海角,只要这玩意儿炸了,她就得跟着一起“升华”。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走到舞台中央,装作检查机器,围着那台“留声机”打转。 “哎,大小姐这是要亲自维修吗?” “这机器看着就金贵,不会是刚才那首曲子太带劲,给唱烧了吧?” 直播间的弹幕,还是一片祥和。 林晚晴绕到机器背面,用身体挡住所有视线,指尖颤抖着,悄悄掀开了伪装成装饰板的后盖。 一团乱麻般红红绿绿的电线。 一个被黑色胶带捆得结结实实的方块物。 以及,方块物上那个简陋的液晶屏,正显示着和她脑海里一模一样的倒计时。 27分03秒。 卧槽。 真的是炸弹! 林晚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见过这阵仗。 (4) 脑海里,系统再次出声。 【叮!检测到宿主知识储备不足,强制开启辅助功能——【拆弹专家速成教程】。】 下一秒,一个充满科技感的虚拟界面,直接覆盖了她的视网膜。 炸弹的内部结构被瞬间透视、分解,每一根线的功能,每一个零件的用途,都被冰冷地标注出来。 【第一步:切断外部电源,防止触发备用引信。】 【第二步:拆除压力感应装置,注意,力度需保持在3.2牛顿至3.5牛顿之间,否则……】 林晚晴看着那比高数课本还复杂的说明,感觉自己不是在拆炸弹,而是在给死神做一台该死的外科手术。 她的异常,终于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怀疑。 【等等,大小姐在干嘛?她怎么对着个机器后盖发呆?】 【我怎么看着她脸色那么白?手是不是在抖?】 【卧槽!你们快看她掀开的那个缝里!那是什么玩意儿?红红绿绿的线……还有一个带数字的屏幕?!】 一个Id叫“爆破鬼才”的网友,发出了一条石破天惊的弹幕。 【我操!那是炸弹!!!老子在兵工厂干过!那玩意儿是定时炸弹!!!】 这条弹幕,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直播间轰然引爆。 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彻底疯了。 【炸弹?!开什么玩笑!谁他妈在才艺大赛上装炸弹啊?!】 【主播快跑啊!!!别管那破机器了!命要紧啊!!!】 【跑个屁!没听见刚才那广播说吗?‘净化程序’!这肯定就是净化!跑不掉的!】 【怎么办怎么办!报警!赶紧他妈的报警啊!】 【来不及了!你们看大小姐,她好像要自己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主播?!】 (6) 混乱之中,一条画风清奇的弹幕,顽强地飘了过去。 【姐妹们,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听说那玩意儿叫卫生巾,吸水性特别好,还能隔绝静电……要不,让大小姐试试用姨妈巾当绝缘体?】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随即,画风彻底跑偏。 【前面的姐妹你是个人才!我宣布你为本届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有道理啊!干的姨妈巾是绝缘的,湿的姨妈巾是导电的!薛定谔的姨妈巾啊!】 【快!给大小姐空投一包七度空间!让她感受一下少女般的呵护!】 林晚晴要是能看到这些弹幕,估计能当场气到提前引爆炸弹。 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一边要消化系统灌输的海量信息,一边还要死死绷住脸上的肌肉,不能让台下观众看出破绽。 顾长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从后台走了出来,站在台下,隔着几米的距离,眼神如利箭般射向她,无声地询问。 林晚晴冲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用气音吐出两个字。 “炸弹。”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低语几句,那亲兵脸色剧变,立刻快步离开,去疏散人群。 而他自己,则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舞台。 他高大的身影站到了林晚晴的身边,像一座山,将她和台下所有窥探的目光,彻底隔绝。 他身上那股凛冽的、属于军人的气息笼罩下来,林晚晴那颗狂跳到几乎要炸裂的心脏,竟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稍稍安稳的频率。 “我该做什么?”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清晰、冷静。 林晚晴看着他,开口道:“帮我……看着点。” (7) 她指了指那些五颜六色的线。 倒计时:15分42秒。 时间过半。 【教程第三步:分析炸弹来源。请将手掌贴合于炸弹核心处理器表面。】 林晚晴依言照做。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块坟墓的基石。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组件分析中……核心处理器型号:西门子S7-200。触发引信:德制‘撒旦之吻’三代。外壳材料:瑞典军用钢……】 一连串她听都没听过的名词闪过。 【叮!数据交叉比对完成!】 【结论:该炸弹为定制品,所有核心零件均通过特殊渠道从欧洲进口。根据系统数据库记录,三个月前,唯一一笔符合该批次零件的订单,收货方为——】 【江省,大帅府,军备采购处。】 轰! 林晚晴的听觉消失了,世界一片嗡鸣。 大帅府?!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纷乱的电线,死死盯住顾长风。 那个男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江省的阴谋大网,已经将他也死死缠绕在了中心。 这不是敌国渗透。 这是通敌!是内奸! “怎么了?”顾长风察觉到她呼吸一滞,立刻问。 林晚晴摇了摇头,强行将这滔天巨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活下来,最重要。 倒计时:05分01秒。 【最终步骤:剪断主引爆线路。】 系统的虚拟界面上,两根线被高亮标出。 一根红,一根蓝。 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警告:制作者为增加拆除难度,对线路颜色进行了逆向设置。请宿主谨慎选择。】 林晚晴:“……” 我可去你的谨慎选择吧! 这他妈不就是影视剧里最经典的二选一吗?! 红的还是蓝的?! 直播间里,已经有眼尖的观众通过镜头的反射,看到了那两根致命的电线。 弹幕的狂欢,进入了最后的癫狂。 【来了来了!经典红蓝二选一!我赌五毛,剪红的!】 【放屁!按照墨菲定律,你越想剪红的,蓝的就越是正确的!】 【都别吵了!】 第157章 一针诺贝尔,一针全村开席! (1)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镜头下,那两根致命地纠缠在一起的红蓝电线,清晰地呈现在数千名观众眼前。 【剪红的!相信我,红色代表停止!这是常识!】 【放屁!电影里剪红线的主角都死绝了!剪蓝的,蓝色代表天空,代表希望!】 【都别吵了!万一是双色球呢?剪错了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林晚晴脑中嗡嗡作响。 那句“对线路颜色进行了逆向设置”的警告,在她耳边反复回荡。 这意味着,正确的选项,恰恰是那个看起来最像陷阱的。 可到底哪个才是陷阱? 倒计时:04分18秒。 她举棋不定,指尖的冷汗凝成珠,即将滴落。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2)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她身侧。 他没有看她,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那团致命的线团。 “哪一根?”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心慌。 这该死的冷静,让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关于“逆向设置”的血红警告,又看了看顾长风那张冷峻的侧脸,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二选一。 这是一个心理陷阱。 无论选红还是选蓝,都是死路一条! 制作者的真正目的,是让拆弹者在犹豫中耗尽时间!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闪烁。 【警告!检测到微型静电感应引信!任何金属工具的接触,将导致瞬时引爆!】 林晚晴瞳孔骤缩。 不能用剪刀! “不能剪。”她脱口而出,声音干涩,“有静电感应,一碰就炸。” 顾长风的眉峰动了动。 倒计时:03分25秒。 时间不够了。 必须想个办法,在不产生静电、不造成剧烈震动的情况下,精准地切断里面那比头发丝还细的主引信。 林晚晴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顾长风的胳膊。 “针!我需要针!越细越好!最好是银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喊出这个,这几乎是一种被系统植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直播间的观众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林晚晴神色激动,而顾长官面无表情。 【他们在干嘛?吵架吗?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剪啊!】 【大小姐说要针?她要现场表演个针灸吗?给炸弹针灸?】 (3)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神锐利,无声地询问:你确定? 林晚晴用力点头。 下一秒,顾长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包括林晚晴在内,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去后台找工具,而是从自己军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边缘已经磨损的黑色皮套。 他单手一抖,皮套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暗红色绒布的映衬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缝衣针。 那是……针灸用的银针。 整个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随即,彻底疯了。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顾长官随身携带一套银针?】 【所以他真的是个医生?一个会开枪会打仗还会针灸的军阀头子?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的设定?!】 【完了,我彻底沦陷了,这个男人该死的有魅力!】 林晚晴也傻了。 但她没时间傻下去。 她一把抢过旁边的麦克风,在顾长风抽出其中一根最细的毫针时,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戏院。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直播间的家人!大家不要惊慌!” (4) 她的声音清亮、镇定,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大家现在看到的,不是什么危险操作!而是顾长官在为我们展示一门早已失传的独门绝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风那只稳如磐石的手上,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门绝技,名为‘悬丝断脉’!乃是古代神医为帝王将相隔空诊病的最高技艺!只不过,今天顾长官要诊的,不是人,而是这个……脾气不太好的铁疙瘩!” 全场观众:“???” 直播间弹幕:【???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悬丝诊脉不是用丝线吗?你这直接上针了啊!】 【前面的别打岔!听大小姐继续吹!我爱听!】 顾长风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林晚晴的胡说八道,反而为他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干扰。 他的眼睛,就是最高精度的卡尺。 他的手,就是最稳定的机械臂。 “红色导线,外层绝缘皮下三毫米,第三根芯线。” 林晚晴压低声音,飞快地将系统分析出的结果告诉他。 倒计时:01分30秒。 顾长风没有一丝犹豫。 他捏着银针的手腕微微一沉,针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刺入红色导线的胶皮。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 针尖在他指下,竟有了生命一般,轻巧地绕开其他线路,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比头发丝还细的目标。 (5) 台下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里,连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只骨节修长、正在进行神仙操作的手。 林晚晴的心悬到了喉口,但她的嘴还在飞速运转。 她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既紧张又激昂的语气,进行着现场解说。 “大家看!顾长官出手了!他这一针下去,讲究的是‘稳、准、狠’!” “力道必须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触碰警报,少一分则前功尽弃!” “这是一个考验人性和技术的伟大时刻!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共同见证!” 她胸膛起伏,用尽全力吼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台词。 “这一针下去,要么,是诺贝尔和平奖!” “要么,就是全村开席,吃席都坐小孩那桌!”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当场喷饭!这是什么地狱解说员!我爱了!】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干没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席设在哪里,我能坐主桌吗?】 【前面的别笑了!快看!倒计时不到三十秒了!】 顾长风的额角,渗出了一颗汗珠。 他需要同时操作两根针。 一根截断主引信,另一根,则要在截断的瞬间,用针身连接旁路,释放掉电容里残存的静电。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操作。 他左手拈起了第二根针。 (6) 倒计时:00分10秒。 林晚晴的解说词也到了最后关头。 “九、八、七……” 她开始对着麦克风倒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三、二……” 就在她即将喊出“一”的瞬间。 顾长风的双手,动了。 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 两根银针化作两道银色残影,在他指尖跳跃、穿刺、翻转。 一个快到极致的“挑”和“拨”。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炸弹底部那个闪烁的红点,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液晶屏上的倒计时,定格在了【00:01】。 死一样的寂静。 三秒后。 “嗷——!!!” 欢呼声轰然炸响,掌声、哭声、尖叫声混成一股音浪,要将兰心大戏院的屋顶整个掀翻!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已经刷到让手机发烫。 【叮!名场面“中医拆弹”引爆全网!观众震撼度突破天际!】 【叮!直播间打赏积分+!总积分突破历史新高!】 【叮!cp粉彻底疯狂,“生死搭档,过命交情”打赏积分+5000!】 林晚晴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舞台上。 她扶着那台差点送她上天的“留声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活下来了。 (7) 顾长风缓缓收回银针,用绒布仔细擦拭干净,再一根根收回皮套。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不见半分劫后余生的惊惶,倒像刚刚完成了一幅简单的绣品。 林晚晴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收针的手法上。 那不是普通医生或者中医世家会有的习惯。 他收针时,拇指和食指会下意识地形成一个特定的角度,中指则虚搭在针尾。 这是一种随时准备将针当成武器投掷出去的戒备姿态。 这个动作,林晚晴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在她前世看过的,一部关于特种兵的纪录片里。 她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特殊军事格斗技巧……数据比对中……】 【技巧识别:‘八脉截根针法’。源自北方陆军学院,‘玄麟’特战队专属暗杀与急救术。】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 玄麟。 那不是张大帅麾下的部队番号。 那是……传说中,只听命于金陵最高层,负责执行最隐秘、最危险任务的影子部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长风。 第158章 炸了!他不是大帅 (1) 兰心大戏院的屋顶没有被掀翻,但所有人的理智,显然已经被掀到了九霄云外。 劫后余生的狂喜,像失控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人们拥抱着,尖叫着,哭喊着,将“林大小姐牛逼”和“顾长官威武”喊成了这个时代最响亮的口号。 林晚晴扶着冰冷的机器外壳,双腿发软,仍在微微打颤。 她没空去享受这山呼海啸般的赞誉,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在反复冲刷。 玄麟。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影子部队。 所以,顾长风不是张大帅的人? 他潜伏在江省,潜伏在张大帅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由大帅府军备处采购的炸弹,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线索在林晚晴脑中纠缠成一团乱麻,比刚才那堆电线还要复杂。 (2)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神级外科手术的男人。 顾长风已经将那套银针收好,放回内袋,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杀人利器,而是他妻子缝补衣物的针线包。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邀功的喜悦,只有一贯的沉静。 以及,深藏在沉静之下,一抹与她如出一辙的审视。 他也在怀疑她。 怀疑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为什么能在关键时刻喊出“悬丝断脉”这种秘术,为什么能精准地报出每一根芯线的位置。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无声对峙,各自的心思都藏在深海之下。 (3) 就在这狂热与诡异交织的时刻—— “砰!砰!” 戏院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铁靴踏地的铿锵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碾碎了满场的欢腾。 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穿着与顾长风亲兵截然不同的墨绿色军装,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训练有素,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对准了天花板,也对准了所有人的神经。 喧嚣,戛然而止。 观众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惊恐。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 【???又来?今天这戏码是一出接一出啊?】 【这帮兵是哪儿来的?看军服不是顾长官的人啊!】 【完了完了,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笔挺的将帅戎装,肩上扛着闪闪发光的金星,脚下的马靴擦得锃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张脸,棱角分明,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痞气和狡黠。 顾长风的身体,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猛地绷直。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脚“啪”地一声并拢,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大帅!” 一声“大帅”,如同平地惊雷。 (5) 全场死寂。 江省的土皇帝,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大帅?! 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疯了,弹幕瞬间糊满了屏幕。 【我操!活的张大帅!我今天买的票也太值了!】 【大帅亲临!这排面!这是要给大小姐和顾长官发奖金吗?】 【不对劲……你们看大帅这脸色,怎么跟要抓人似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大帅会先去嘉奖力挽狂澜的顾长风,或者去安抚受惊的民众。 然而,他没有。 张大帅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敬畏的目光,也无视了自己那位还保持着敬礼姿势的得力干将。 他停在了林晚晴面前。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来了,正主来了。 那个炸弹的“收货方”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唇枪舌战,甚至是被当场灭口的准备。 (6) 张大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毫发无伤后,脸上那股威严瞬间土崩瓦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语气,熟稔得像是隔壁家的三叔。 “弟妹,你没事吧?可把哥给吓坏了!” 弟……弟妹?! 林晚晴的大脑,当场宕机。 全场观众,集体石化。 顾长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三秒钟的空白之后,以一种堪称核爆的态势,彻底喷发了。 【弟妹???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所以顾长官和林大小姐……是真的?!大帅亲自认证的cp?!】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原地结婚!!!】 林晚晴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张大帅”,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 这剧情走向,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7) 然而,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张大帅似乎觉得“弟妹”这个称呼还不够亲切,他往前一步,张嘴就想说点什么。 “夫……” 一个字刚出口,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了旁边那个还亮着的直播镜头,以及镜头后面,那个已经惊掉了下巴的摄像师。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是一种混杂着“卧槽”、“坏了”、“要社死”的复杂神情。 只见这位威风凛凛的江省大帅,在零点零一秒内,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人”字给咽了回去。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脸上切换出一种悲天悯人的庄严宝相,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嗓音,硬生生把话给拐了个弯。 “……佛慈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此危急之关头,幸得佛祖保佑,诸位才能安然无恙啊!” 全场:“…………” 直播间:“…………” 顾长风:“…………” 林晚晴:“…………” (8) 这一下,不只是大脑,林晚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弟妹”,下一秒就“阿弥陀佛”的男人,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确信的念头,轰然炸开。 老铁! 是来自21世纪的老铁! “张大哥,你搞什么呢?”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喜庆的调调。 【叮!检测到友方时空信标!【跨时空通讯】频道已解锁!】 一个虚拟的聊天窗口,在林晚晴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群聊:咱们老百姓(2)】 群成员:【沪上小甜心】,【东北张老铁】。 林晚晴看着那个闪亮的Id【东北张老铁】,再看看眼前这个宝相庄严的“张大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笑出猪叫。 好家伙,她以为自己是单机求生,结果是有组织的啊! 张大帅,不,张老铁一本正经地念完“佛经”,然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他转身,一巴掌拍在还僵在原地的顾长风肩膀上,拍得“砰”一声响。 “长风啊,这次干得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把我给你找的媳妇搞定了”的眼神,疯狂暗示顾长风。 顾长风的脸,更黑了。 (9) 张老铁拍完他,又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大衣。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大衣的衣角掀开,他口袋里,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张一角,暴露在了林晚晴的视野里。 那不是这个时代泛黄粗糙的纸张。 那是一角光滑的铜版纸,上面,印着一个彩色的、高清的汽车广告,旁边还有一行加粗的现代黑体字标题——《人民日报海外版》。 林晚晴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那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彩色上。 张老铁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误,不动声色地将衣角按了下去,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朗声道: “大家不要惊慌!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演习!” “一场为了测试我江省在紧急事态下的反应能力,而进行的……全实景压力测试!” 他指了指那个被拆掉的炸弹。 “这个,是演习道具!那个什么山本,是咱们请来的特约演员!” “目的,就是为了考验大家!考验我们江省的英雄儿女!” 这一番鬼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偏偏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惊魂未定的观众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既然大帅都这么说了,好像……也只能是这样了? “好了!演习结束!大家可以安全离场了!” 张老铁大手一挥。 “为了补偿大家的精神损失,今晚全场的消费,由我张某人买单!” 人群中爆发出迟疑而又惊喜的欢呼。 张老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林晚晴和顾长风,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妈的,吓死我了。” 他看着林晚晴,眼神里全是后怕,“弟妹,你胆子也太肥了,直播拆弹?我刚在指挥部看到直播信号,魂都快飞了!” 然后,他又瞪向顾长风。 “还有你!我让你来保护她,你倒好,陪着她一起玩命?!” 顾长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只是那眼神,默默地飘向了林晚晴。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看着这位画风清奇的“张大帅”,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时代,比她想象的,要好玩得多。 第159章 刚拆完炸弹,她转头带货泻药!全城都抢疯了! (1) 戏院里的人群,正像退潮般散去。 张大帅那番“军事演习”的鬼话,暂时安抚了骚动。 但空气里,那股劫后余生的亢奋与惊魂未定的后怕,混杂着汗水的味道,依旧浓得化不开。 林晚晴靠着那台差点送走全村人的“留声机”,双腿发软。 刚才神经绷得太紧,此刻一放松,她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虚汗。 顾长风站在她身侧,如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戏院门口那些墨绿色的军装上,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位“东北老铁张”的张大帅,正叉着腰指挥手下,嘴里骂骂咧咧,中气十足。 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痞气与威严,毫无违和感。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炸开。 【叮!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万!创造本时空直播历史记录!】 【叮!名场面“中医拆弹”话题热度持续发酵!打赏积分+8888!】 【叮!cp粉“长风万里,晴空一片”打赏超级火箭x10!积分+!】 五万?! (2)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刚才还发软的双腿,刹那间充满了力量。 这泼天的富贵,不接住都对不起刚才掉的那些汗! 老娘是来搞事业的! 什么炸弹,什么内奸,都得给搞钱让路! 她一个激灵,扶着机器站直身体,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没被关掉的直播镜头。 摄像师正张着嘴,一脸痴呆地看着张大帅,显然还没从“弟妹”和“阿弥陀佛”的连环冲击中缓过神。 好机会! 林晚晴一把夺过被她丢在旁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咳咳!家人们!家人们先别走!” 这一声,通过音响传遍了尚未清空的戏院,也清晰地砸进了五万多人的耳朵里。 (3) 正准备离场的观众脚步一顿,茫然回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问号淹没。 【???干嘛?还有返场节目?】 【大小姐嗓子都哑了,还唱啊?我心疼!】 张大帅和顾长风同时朝她看来。 顾长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以为她又要搞什么惊人之举。 张老铁则是一脸纯粹的好奇,那眼神仿佛在说:弟妹,又有啥新活儿? 林晚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职业的、甜美又真诚的微笑。 “感谢各位家人刚才的陪伴和关心!我知道,大家今天受惊了!” “这心情啊,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大起大落,刺激不刺激?”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关切。 “但是!这种情绪剧烈波动,最伤身了!容易导致什么呢?气血不畅,心浮气躁,茶饭不思,甚至是……嗯……肠道交通堵塞!” 全场:“……” 直播间:“……” “是不是感觉心里堵得慌?是不是感觉肚子里也堵得慌?别怕!” 林晚晴猛地一拍身旁的“留声机”,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今天!为了回馈家人们的支持,我,林晚晴,给大家推荐一款居家旅行、解压通畅的必备好物!” 她冲着后台的方向,用尽丹田之气,发出一声呐喊: “王经理!把你那珍藏的宝贝拿上来!” (4) 后台,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闻言一愣。 随即,他被亲兵在背后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跑上了台。 他手里,还死死捧着一个积了灰、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木盒子。 “就是它!” 林晚晴接过木盒,在镜头前“啪”地一下,当众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包装古朴的小纸包。 “王氏祖传,纯手工秘制,王氏泻药!” “噗——” 张大帅一口气没憋住,当场笑喷。 他赶紧用大手捂住嘴,宽厚的肩膀一耸一耸,一张国字脸憋得通红。 顾长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竟像被雷劈过的冻土,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 他看着台上那个拿着一盒泻药、说得慷慨激昂的女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直播间在死寂了三秒后,彻底引爆。 【泻……泻药?!】 【我他妈……从硬核拆弹到直播卖泻药,这画风转得我腰差点断了!】 【前面的,你闪了腰不要紧,要是肠道堵了,赶紧下单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是魔鬼吗!我刚被吓得差点尿了,你现在要让我窜了?!】 (5) 林晚晴对所有反应都视若无睹,完全进入了带货女王的状态。 “家人们!你们看这古朴的包装,看这充满历史沉淀感的药粉!别看它其貌不扬,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还在为生活烦恼吗?还在为工作焦虑吗?” “朋友,没什么是一泡稀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泡!” 她拿起一包,对着镜头,喊出了那句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广告词。 “家人们!记住我们的口号!王氏泻药,窜稀首选!今天下单,买二赠一,还包邮哦亲!” “我买!我买!给老子来十包!” 张大帅再也憋不住了,一边狂笑,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冲着台上喊。 “弟……咳!林小姐!说得对!我这帮兵蛋子,训练压力大,就得用这个通一通!给我包圆了!” 【我操!大帅亲自下场带货?!这排面绝了!】 【完了,我下单了,我也不知道为啥,就觉得不买都对不起今天这场大戏!】 【这泼天的富贵,算是被大嫂给接住了!】 【链接呢?!快上链接啊!!!】 【叮!【王氏泻药】售出1000份!】 【叮!【王氏泻药】售出5000份!】 【叮!直播带货积分+!】 【叮!宿主总积分已满足兑换条件,是否兑换特殊道具【商业契约】?】 “兑换!” 林晚晴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虚拟卷轴,出现在她的系统背包里。 【商业契约:与任意个体签订后,可借助时空法则之力,强制对方履行合约内容。注:不可用于违背人道主义的条款。】 好东西! 这简直是在这个没有法律保障的时代,最强的商业武器! (6) 这场直播卖泻药的闹剧,最终在王经理激动到当场跪下给林晚晴磕头,和顾长风越来越黑的脸色中,落下了帷幕。 戏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张老铁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他和顾长风、林晚晴三人。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复了几分大帅的威严。 “行了,弟妹,别笑了,说正事。” 他看了一眼林晚晴,又看了一眼顾长风,“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作。一个敢拆,一个敢递针。” 林晚晴收起笑容,看向他:“大帅,那个炸弹……” “叫哥。”张老铁瞪了她一眼,然后压低声音, “那玩意儿,确实是从我军备处出去的。上个月,有一批从欧洲采购的‘勘探设备零件’,走了军备处的渠道,免检入关。现在看来,就是这堆狗娘养的玩意儿。”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手底下,有内鬼。” 顾长风开口,声音低沉: “张大帅,此事蹊跷。敌人的目的,似乎不只是几个军火库那么简单。”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张老铁烦躁地摆了摆手, “这叫全面渗透,经济、民生、军事,多管齐下。他妈的,这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玩得比我想象的还花。” (7)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王经理,又一路小跑了回来。 只是他此刻的脸上,愁云惨雾。 “大……大帅,林小姐……”他跑到三人面前,气喘吁吁。 “怎么?钱没数对?”林晚晴挑眉。 “不是不是!”王经理连连摆手,急得快哭了, “是……是订单!订单太多了!林小姐,您这一嗓子,把我爹我爷爷攒下来的存货都卖光了!可……可还是不够啊!” “那就赶紧做啊。”林晚晴不解。 王经理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做不了啊!我们这泻药,最重要的一味主料,叫‘将军铁’,是从城西那边的山里收的。可就从上个礼拜开始,那边的供货商,突然就不卖了!给多少钱都不卖!说……说有人把整座山的货,全包了!” 将军铁? 林晚晴心头一跳。 这不是巴豆的别称吗? 泻药的原料,被人垄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和顾长风、张老铁对视了一眼。 三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不是巧合。 从军火库的炸弹,到一味泻药的原料。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笼罩了整个江省。 敌人要的,不只是“净化”。 他们要的是彻底掐死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血管,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根。 林晚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刚才直播带货的狂喜,瞬间冷却。 看来,想在这个时代安稳搞钱,也得先学会披荆斩棘。 第160章 别换台!今天老娘直播打仗! (1) 戏院后台,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卖泻药的狂欢余温尚在,空气里却已凝结出新的冰霜。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军火库到泻药原料,从城市的顶层一路渗透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不是渗透,这是要换血。”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死寂。 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罕见的戾气。 张老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身笔挺的将帅戎装,此刻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爆出一句粗口:“妈的,这帮孙子是想把老子的根都给刨了!” 林晚晴的心也直往下沉。 她原以为穿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挑战不过是搞钱和保命。 现在看来,她脚下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即将引爆的炸药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戏院二楼的彩绘玻璃窗,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砸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哗啦啦——” 无数玻璃碎片化作致命的冰雹,裹挟着风声砸落。 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是还没来得及离场的戏院员工。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剥夺了人所有反应的时间。 张老铁脸上的痞气和笑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浸入骨髓的铁血煞气。 他猛地拔出腰间配枪,声如洪钟:“卫兵!保护现场!” 顾长风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他没有拔枪,而是第一时间将林晚晴死死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脊背,筑成了一道对抗窗外威胁的血肉之墙。 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头进入了狩猎状态的黑豹。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死神敲响的鼓点,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它们钉入舞台的木板,钻进天鹅绒的幕布,炸开一连串的木屑与火星。 原本还算宽敞的后台,瞬间变成了一座死亡的牢笼。 “是冲锋枪!他们有重火力!”张老铁躲在一根承重柱后,脸色铁青地朝外吼道,“是东洋人!妈的,这帮狗东西撕破脸了!” 林晚晴被顾长风死死按在地上。 枪声、爆炸声、同胞的惨叫声,在她耳边疯狂轰鸣。 鼻腔里灌满了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几乎要冲破头顶的血管。 这不是演习。 这是战争。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界面,骤然转为一片血红,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重大历史拐点!】 【由于宿主及关联人物的介入,‘兰心大戏院爆炸案’被成功阻止,导致敌方b计划‘强行清除’被提前激活!】 【当前历史线变动幅度:10%!】 百分之十! 林晚晴的瞳孔剧烈收缩。 之前每一次行动,历史线的变动都只是零点零几。 百分之十,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未来的数字! 是她,是他们,让本该在阴影中进行的暗杀,变成了此刻血淋淋的强攻。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但下一秒,一股更猛烈的、混杂着滔天愤怒与不甘的情绪,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等着被屠杀? 她的视线穿过纷飞的战火,死死锁定在不远处。 那个被她用来卖泻药的直播镜头,还亮着。 那个可怜的摄像师,正抱着脑袋,缩在摄像机后面瑟瑟发抖,连关机都忘了。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中的所有混沌。 怕? 那就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怕! 躲? 那就让这帮侵略者,在全华国的注视下,无处可躲! “老王!” 林晚晴冲着摄像师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镜头!镜头别他妈关了!” 摄像师浑身一抖,茫然地抬起头。 林晚晴抓住一轮射击的间隙,猛地从顾长风的庇护下挣脱。 她像一头扑食的饿虎,连滚带爬地冲向舞台中央,一把抓起了掉在地上的麦克风。 “你干什么!回来!”顾长风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林晚晴没有回头。 她半跪在舞台上,碎玻璃轻易划破了她的旗袍和膝盖,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料,但她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举起麦克风,打开开关。 对着那枚小小的镜头,也对着镜头后面,那尚未散去的数万观众,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全体都有!” 她的声音,通过还没被子弹打坏的音响,瞬间盖过了枪林弹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戏院,也传遍了所有还未关闭直播的收音机。 “别换台!都他妈别换台!” “今天!老娘不卖泻药了!” 她胸膛剧烈起伏,混乱的战场倒映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燃起两簇不灭的野火。 她一字一句,吼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话: “我们,直播打仗!”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打……打仗?!】 【我操!是真的枪声!这不是演习!东洋人打进来了?!】 【大小姐疯了!她要直播战争?!】 张老铁也懵了。 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燃烧自己、照亮黑暗的女人,先是震惊,随即,那双虎目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狂热与欣赏的万丈光芒。 好! 好样的! 不愧是老子看上的弟妹! 就在林晚晴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她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光芒大作,前所未有的璀璨!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满足特殊条件!】 【恭喜宿主!激活隐藏模式——【战时特别直播】!】 【模式效果:】 【1. 直播信号强制锁定,无法被任何技术手段切断!】 【2. 观众打赏积分,可按比例兑换为【战地声望】,用于解锁特殊支援!】 【3. 开启【历史之眼】功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晚晴的视网膜上,那个直播画面猛地一闪。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画面不再是戏院内的场景。 那是一个窗明几净的现代化演播室。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她无比熟悉的主持人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世纪档案:改变历史的那场直播》 只听那个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地说道: “……兰心大戏院事件,是二十世纪最富传奇色彩的转折点。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地方冲突的序幕。但谁也想不到,一位名叫林晚晴的邮城名媛,用一场堪称疯狂的现场直播,将侵略者的暴行,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话音未落,主持人身后的屏幕画面切换。 那是一本厚重的、精装的历史教科书的封面。 封面上,是一张经过修复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战火纷飞的舞台。 一个穿着破损旗袍的女人,半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老式麦克风,正仰头望向镜头。 她的脸上,有硝烟的灰尘,有凝固的血迹。 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不灭的火。 那张脸,正是林晚晴自己。 教科书的书名,清晰无比—— 《现代史:第一章,被点燃的时代》。 第161章 以死谢罪?不,我要你倾家荡产! (1) 兰心大戏院那一仗,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幕。 林晚晴那一声“直播打仗”,像一桶滚油泼进了烈火,不仅烧遍了江省,更至半个中国。 无数守在收音机前的听众,亲耳“听”完了那场短暂却惨烈的枪战。 日本领事馆的电话被打得滚烫,南京的质问电报雪片般飞向江省。 张大帅的指挥部里,同样乱成了一锅粥。 最终,日方在山呼海啸般的舆论压力下,选择矢口否认,将袭击者定义为“身份不明的暴徒”,灰溜溜地收缩了所有行动。 而林晚晴,一战封神。 “战地玫瑰”、“沪上贞德”、“用麦克风打仗的女人”…… 各种匪夷所思的头衔,一夜之间铺满了全上海的报纸。 她成了一个传奇。 (2) 一周后,林公馆。 林晚晴整个人浸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肌肤。 她看着自己白皙小腿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暗红色伤疤,神思还有些恍惚。 那天之后,她结结实实地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噩梦连连,梦里全是呼啸的子弹和同胞临死前的惨叫。 顾长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了她三天三夜。 他沉默得像一座山,亲手喂药,为她擦拭身体降温。 直到她退烧,他才顶着一脸的憔悴和浓重的黑眼圈消失不见,据说是被张老铁抓去处理后续的军务了。 【群聊:咱们老百姓(2)】 【东北张老铁】:弟妹,身体好利索了没?想吃点啥?哥给你从东北空运黑土地大白菜炖粉条子。 【沪上小甜心】:……谢谢哥,我还是喝粥吧。 【东北张老铁】:那帮狗东西最近老实了,你那场直播,比老子一个师的兵力都管用。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他们这是把头缩回去了,指不定在哪儿憋着坏呢。 林晚晴看着张老铁发来的消息,心头划过一丝暖意,但随即又被冰冷的现实拉回。 (3) 泻药的生意,彻底黄了。 王经理哭丧着脸告诉她,垄断了“将军铁”的那家商行,背后就是日本人。 他们不只是垄断,更是直接将所有原料销毁。 这是釜底抽薪,摆明了就是要断了她的路。 战争,从来不只在战场上。 林晚晴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 她擦干身体,换上一件柔软的丝绸睡袍,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不行。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真刀真枪的打仗她不行,但搞钱,可是她的老本行。 这个时代的上海,被称为“东方巴黎”,是冒险家的乐园,更是销金窟。 这里的女人们,哪怕活在乱世的枪炮声里,也从不吝惜对美的追求。 泻药通的是肠道。 那她就换个东西,来抚慰这些惊魂未定的心灵。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4) 三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再次通过电台和报纸传遍了上海滩—— 战地玫瑰林晚晴,将再次开启直播! 主题是:《乱世佳人,美貌是女人最强的武器》。 江城都疯了。 没人知道她要干什么。 唱戏?演讲?还是……再卖一次泻药? 直播当晚,林晚晴的直播间在线人数,轻轻松松再次突破五万。 这一次,地点换在了林公馆布置精美的客厅里。 没有炸弹,没有枪声,只有鲜花、香氛和柔和的灯光。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小黑裙——这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新手大礼包”里的私藏货。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坐在镜头前,优雅得像一位真正的法兰西名媛。 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来了我来了!今天还打仗吗?我瓜子都备好了!】 【主播今天好美!这裙子是什么牌子的?好好看!】 【我靠,这还是那个喊着‘窜稀首选’的女人吗?这反差也太大了!】 (5) 林晚晴看着这些熟悉的吐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家人们,晚上好。” 她的声音温柔,和那天在战场上的嘶吼判若两人。 “今天,我们不打仗,也不聊国事。” “我们只谈风月,只谈美丽。” 说着,她从身旁一个精致的皮箱里,拿出了一排包装亮眼的小东西。 “这是来自法兰西的‘娇兰’口红。” “这是‘赫莲娜’的防水睫毛膏。” “还有这瓶,‘雅诗兰黛’的奇迹面霜……” 她每拿出一样,直播间的女人们就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些牌子,在这个时代,只有极少数归国人士和洋行高层才知道,普通人闻所未闻。 “我知道,大家会觉得,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思打扮?” 林晚晴拿起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对着镜头,轻轻在自己唇上描绘。 饱满的色泽瞬间覆盖了她略显苍白的唇色。 “但我认为,越是这样的时刻,我们女人,越要活得漂亮。” “我们的妆容,我们的口红,不是为了取悦谁。” “这是我们面对这个糟糕世界的铠甲。” “是我们不屈服、不认输的态度。” 她涂好口红,对着镜头,红唇轻启,笑容明艳又张扬。 “今天,这批全上海都找不到的尖货,只在我的直播间。” “现在下单,我个人再附赠一份从德国进口的巧克力。” “让大家的生活,从内到外,都是甜的。” (6)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所有江城女人的心。 战争的阴影,让每个人都活在压抑和恐惧中。 而林晚晴卖的,早已不是化妆品。 而是一种希望,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买!!!给我来一套!!!老娘就是要美死那帮狗日的!】 【我老公的私房钱保不住了!雅诗兰黛是什么?不管了!我要!】 【呜呜呜,主播说得太好了!我们不能输!】 订单,瞬间爆炸。 系统积分疯狂跳动,林晚晴看着后台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她这泼天的富贵,很快就招来了饿狼。 第二天,江城各大报纸的头版,不再是称赞她的“战地玫瑰”,而是换上了触目惊心的大标题。 《警惕!无名化妆品或含剧毒,江城名媛成黑心商人!》 《深扒林氏直播背后:来路不明的洋货,谁来为江城女人的脸负责?》 一篇篇报道,言之凿凿,引经据典,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林晚晴卖的都是假货、水货,甚至是能毁容的毒药。 紧接着,她的供货商,一个叫皮特的法国商人,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与颤抖。 “林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供货了!赵……赵家的人找过我了!” “他们说,如果我再卖给你一支口红,就让我的商行在江城消失!” (7) 赵家。 江城总商会的会长,掌控着江省超过一半的洋货进口渠道。 当之无愧的商业巨鳄。 林晚晴的直播带货,直接绕过了他们层层的分销商,等于是在挖他们的根。 他们出手了。 舆论打压,源头断供。 一套组合拳,又快又狠。 短短一天,退货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林公馆的线路。 甚至有几个自称用了化妆品“烂脸”的女人,带着记者堵在了她家门口,哭天抢地,声嘶力竭。 客厅里,气氛凝重如冰。 顾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赵家的资料。”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股沉稳的暗流,稳定着她翻涌的心绪。 “他们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关系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你这次,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林晚晴翻看着资料,指尖下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 她的脸色,一页比一页苍白。 赵家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感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群聊又响了。 【东北张老铁】:弟妹,咋回事?我听说了,赵家那老小子给你使绊子了?要不要哥派兵,把他们家给‘商业优化’一下?保证连地基都给你优化没了。 看着张老铁简单粗暴的发言,林晚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一下。 她指尖轻点,回复道:【哥,杀鸡焉用宰牛刀。这是商业战争,得用商业的手段来解决。】 她关掉聊天框,目光落在了系统背包里。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她一直没用过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卷轴。 【商业契约】。 (8) 一个疯狂又刺激的计划,在她心里迅速成型。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风,眼底的晦暗被一簇重新燃起的火焰驱散。 “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约见一个人。”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弧度。 “赵家的死对头,同样做洋货生意,却一直被压着打的……钱家二公子,钱思明。” 顾长风看着她眼里的火焰,沉默片刻,沉声应下。 “好。” 林晚晴站起身,走向直播设备。 这一次,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甚至连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都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灯光下。 直播一开,无数质疑和谩骂的弹幕就潮水般涌了进来。 【骗子!还我钱来!】 【黑心商人!用毒药害人!】 林晚晴没有理会,她只是对着镜头,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在骂我,怀疑我。没关系。” “三天后,同样的时间。” “我会在这里,开一场特别的直播。”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有力地,传遍了整个江城。 “我会请来全江城最权威的化学家,最顶级的皮肤科医生,以及……”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人身上。 “……赵氏洋行的董事长,赵老爷子本人。” “当着全江省的面,我们一起,验一验我林晚晴卖的货,到底有没有毒。”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而后,她掷出了自己的全部赌注。 “如果我的货是假的,我林晚晴,当众喝下去,以死谢罪。”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但如果……” 她对着镜头,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婉,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有人在背后造谣污蔑,那么,就请他准备好,倾家荡产!” 第162章 三天!要么封神,要么嫁人! (1) 林晚晴那句“倾家荡产”的狠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江城的商业圈,激起千层浪。 三天后的“毒药验证大会”,成了全城最热的话题。 茶馆酒楼,街头巷尾,无人不议。 连赌坊都为此开了盘。 赌林晚晴输的赔率是一赔三。 赌她赢的,一赔十。 显而易见,无人看好她。 林公馆的客厅里,林晚晴对着一堆从系统兑换出的化妆品样本发愁。 东西是真品。 可她拿不出这个时代的任何进货凭证。 源头,是那个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系统商城。 “这可怎么证明?”她抱着头,一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老李慌张跑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大小姐!不好了!老太太让您立刻去祠堂。” 她喉咙有点发干:“老太太说什么了?” “没说。”老李的声音都在发颤, “但是……二房三房的人,还有您那几位堂兄堂姐,一个不落,全都去了。” 完了。 这是要开堂会审。 (2) 林晚晴换上一身素净的旗袍,推开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混杂着陈旧木料与香烛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祠堂内,烟雾缭绕。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林家老太太手拄乌木拐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让周遭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两侧,二叔,三叔,以及那几位素来看她不顺眼的堂兄堂姐,悉数在列。 数十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个即将被宣判死刑的罪人。 林晚晴顶着巨大的压力,走到老太太面前,依足了规矩行礼。 “孙女见过祖母。” “跪下。” 老太太吐出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林晚晴的膝盖猛地一软,骨头都在叫嚣着屈服。 但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下坠的力道生生扼住,脊梁挺得像一杆不屈的枪。 “祖母,孙女不知犯了何错,要受此大礼?” “你还有脸问?!” 二叔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作响,他霍然起身,满脸怒容。 “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唱戏卖药,现在又搞什么洋人的化妆品!林家的脸,还不够你丢的吗?” 三叔皮笑肉不笑地接话: “大哥去得早,留下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我们做叔叔的不好多说,但你现在是把整个林家架在火上烤!全江城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堂姐林婉仪抬起绣着兰花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那里一滴泪也无,声音却哽咽起来。 “晚晴妹妹,你这次真的闯下滔天大祸了。赵家是什么人家?你这是要拖着整个林家陪你一起沉船啊。” (3) 一句句,一声声,淬着毒,扎向林晚晴。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笃。” 老太太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满堂嘈杂瞬间死寂。 她那双不再清澈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锁死林晚晴。 “我听说,你要在三天后,当着全江城的面,和赵家对质?” “是。”林晚晴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荒唐!” 拐杖这次重重砸下,巨响在祠堂里回荡。 “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跟赵家斗?凭你背后有个张大帅撑腰,就敢为所欲为?”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变得酷寒。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三天后那场闹剧,你不许去!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什么?!”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仅如此。”二叔脸上浮现出贪婪的冷笑, “你名下的所有生意,从今天起,全部由家族接管。你赚的那些钱,也得充公,弥补你给林家造成的损失!” 这哪里是家族大会。 这分明是一场分食她的鸿门宴! 林晚晴的脑子嗡嗡作响,她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他们脸上那层温情的面具终于剥落,露出底下最赤裸的贪婪与恶毒。 他们不是在乎林家的名声。 他们是眼红她赚的钱,想趁此机会,将她连皮带骨吞下去! “我不同意。”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祠堂里,清晰得如同金石之声。 “你说什么?!”二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说,我不同意。” 林晚晴抬起头,目光如冷电,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生意,是我一手创立的;那些钱,是我一分一厘赚来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们?” “放肆!”老太太猛地站起,拐杖几乎戳到她的鼻尖,“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家规?!” “有。”林晚晴忽然笑了,笑意却冰冷,“但我更知道,林家的家规里,有一条叫‘能者居之’。” (4) 她胸膛起伏,声音骤然拔高,振聋发聩。 “祖母!您忘了您当年是怎么靠着自己的本事,撑起林家半边天的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有损门风’了?” 这句话,是一把精准的利刃,直插老太太的心窝。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煞白,举在半空的拐杖僵住了,终究没有落下。 林晚晴抓住这一瞬间的喘息,乘胜追击。 “我知道,你们都怕我斗不过赵家。但我林晚晴既然敢应战,就有把握赢!” “把握?”三叔嗤笑,“你拿什么赢?拿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吗?” “不。” 林晚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用尽力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我拿这个赢。” 那是一张策划案。 标题几个大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民国时尚夜——新女性的觉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的手指点在那张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天后,我不仅要证明我的货是真的,我还要办一场直播秀,一场江城从未有过的直播秀。” “我会邀请江城最进步的女学生,最时髦的名媛,一起站到镜头前,展示新时代女性的风采!” “到那时,全江城,不,全中国的女人都会看到——我们不是谁的附庸,我们有权利追求美,追求自由!” 她的声音在祠堂里激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活动,更是一场思想的革命!” (5)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宏大而叛逆的宣言震慑住了。 许久,老太太才缓缓坐回椅子,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孙女。 “你……真的有把握?” “有。”林晚晴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晴以为自己要输了,才听见她一声长叹。 “罢了。我给你三天时间。”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严厉。 “如果你输了,你就乖乖嫁人,从此不许再抛头露面!” 林晚晴的心重重一沉,还是咬牙应下。 “好!” (6) 走出祠堂的那一刻,林晚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靠着冰冷的门框,大口喘息,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番话,一半是真心,另一半……是她被逼到绝境时,临时编造的空中楼阁。 什么“民国时尚夜”,什么“新女性觉醒”,她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她掏出手帕擦去额角的冷汗,正要回房,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顾长风。 他不知何时来的,背对着漫天晚霞,整个人被勾勒出一个沉默的剪影,看不清表情。 “你……都听到了?”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只是轻轻拂去她肩上落下的一片残叶。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捧温水,瞬间让林晚晴红了眼眶。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所有委屈和后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要。当然要。” “你帮我联系一下江城女子师范学校的校长。我记得,她是个思想很开明的人。” 顾长风点头:“还有呢?” 林晚晴想了想,牙关一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再帮我约一下……那些平时最看不起我的名媛千金们。” “就说,我要请她们,参加一场能改变命运的时尚秀。” 她抬起头,眼中的水汽已经褪去,重新燃起灼灼的光。 “这一次,我不仅要赢赵家。” “我还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泼天富贵!” 第163章 他们想让你静音?不,我要让全华国只听你的声音! (1)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天,整个江城像一口架在火上烤的锅,舆论的油花“滋啦”作响,随时都要沸腾。 所有报纸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林晚晴的“豪赌”。 《名媛的末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直播!》 《赵氏洋行应战!商业巨鳄与黑心商人的终极对决!》 赵家反应极快,第二天就登报应战,言辞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痛心疾首”,和商业领袖的“社会责任感”,姿态做得十足。 他们不仅同意了赵老爷子亲临现场,还主动联系了法租界的权威检测机构,摆出一副“为你讨回公道”的架势。 这一手,直接把林晚晴逼到了悬崖边上。 直播当晚,林公馆的客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那台从戏院搬回来的直播设备,像一尊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摆在客厅中央。 顾长风站在窗边,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 他没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最后检查一遍,老王,信号没问题吧?”林晚晴看着负责调试设备的老王,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老王是戏院的老师傅,对这台机器比对自己老婆都熟,他拍着胸脯,满脸堆笑。 “大小姐您放心,我检查了三遍了!好着呢!” 说着,他拧开了设备的总开关。 一排指示灯依次亮起,发出柔和的光,机器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一切正常。 (2) 林晚晴松了口气。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半小时,她拿起桌上的稿子,准备再过一遍流程。 就在这时——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从音响里炸开,尖锐得像有人在用指甲猛刮黑板。 老王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拍了拍机器外壳:“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 客厅里所有的灯光,连同直播设备上所有的指示灯,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一股电子元件烧毁的焦糊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完了。 林晚晴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黑暗中,顾长风的身影动了,他几步跨到林晚晴身边,声音冷静得可怕。 “跳闸了?” “不是!”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黑暗里摸索着, “是机器!机器烧了!我闻到味儿了,是里面的真空管烧了!” 这台设备是德国货,整个江城都找不出第二台。 别说半小时,就是给三天三夜,也找不到能替换的零件。 (3) 赵家。 林晚晴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手段太毒了。 他们根本就没想在直播上跟她辩论,他们是要让她连台都上不了! 让她在全江城人面前,成为一个连场面都撑不起来的笑话!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老王急得团团转。 “别慌。” 顾长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已经摸到了备用油灯,点亮了火苗。 昏黄的灯光下,林晚晴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那台冒着青烟的机器,心脏一寸寸地往下沉。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里,她脑中猛地闪过一张脸。 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头发乱得像鸟窝,鼻梁上架着厚厚圆片眼镜的怪人。 永远躲在宴会角落里,跟一堆零件打交道。 钱家的死对头,李家的三少爷,陆远舟。 一个被全上海滩当成怪胎的留洋书呆子,传说他为了搞研究,能三天三夜不睡觉,把自己家的古董钟拆了当零件用。 “顾长风!” 林晚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熄灭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火星。 “开车!带我去找个人!” (4)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在法租界一栋阴森的旧宅前停下。 李公馆,曾经门庭显赫,如今破败得像一座鬼屋。 大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顾长风没废话,直接一脚踹开。 一股浓重的机油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家具,地上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图纸和书籍。 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举着焊枪,对着一个滋滋作响的铁盒子专心致志。 “陆远舟!”林晚晴喊了一声。 那人浑身一抖,手里的焊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人。 “林……林小姐?” 陆远舟的表情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自己满是油污的衣服。 “你……你怎么来了?” “我的直播设备坏了,就在半小时前。”林晚晴开门见山,语速极快,“赵家动的手脚,烧了里面的真空管。全上海只有你能修。” 陆远舟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修不了修不了。德产的‘赫兹’系列广播机,它的真空管是特制的,要从柏林订货,一来一回最快三个月。” “我等不了三个月,我只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陆远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林小姐,你就是在为难我。这不是修收音机,这是精密仪器,神仙也……” “他们说,这东西除了原厂,谁也修不好。” 林晚晴打断了他,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脸上。 “他们还说,玩机械的都是不入流的匠人,上不了台面。” 陆远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赵家放出话来,说你陆远舟就是个拆东西的败家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创造。” 林晚晴继续加码,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上。 “放屁!” 陆远舟猛地一拍桌子,镜片后的那双眼,瞬间燃起两团火。 “他们懂个屁!那帮只知道倒买倒卖的蠢货,他们连欧姆定律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顾长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适时地补了一句。 “赵家的人,现在应该正在某家酒店里开香槟,庆祝他们的胜利。”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 陆远舟抓起桌上的一个工具箱,满脸的油污都挡不住那股冲天的怒气。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难倒我陆远舟!” (5) 回到林宅,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陆远舟扑到那台瘫痪的机器前,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冷笑。 “外行。” 他轻蔑地吐出两个字,随即打开工具箱,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没有去管那根已经烧毁的真空管,反而直接拆开了机器的底座。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一块从未见过的、嵌着淡紫色晶体的电路板。 “这是……”老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信号增幅器,也是这台机器的核心。” 陆远舟头也不抬地解释,手上的活儿没停。 “那帮蠢货以为烧了真空管就万事大吉,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台机器的原理和市面上所有的广播机都不同。”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奇怪的、像音叉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探入机器内部。 “这台机器的设计者,是个被主流科学界驱逐的疯子。他认为,声音的传播不一定需要真空管进行功率放大,而是可以通过一种特殊晶体的共振,直接激发‘以太’的波动,实现超远距离传输。” 林晚晴和老王听得满头雾水,只有顾长风若有所思。 “这块晶体,就是关键。它能把音频信号的频率,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陆远舟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充满了技术宅发现新玩具的狂热。 “赵家的人破坏了供电线路,导致电流过载,烧了真空管。但他们不知道,这反而激活了晶体的备用能源通路!” 他猛地拔出音叉。 又迅速换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铜线,精准地接在了电路板的两个触点上。 “我只要绕开被烧毁的真空管,直接用物理方式激发晶体共振,不仅能让机器重新启动……” 他顿了顿,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油污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猫。 “信号强度……还会比原来强上十倍!” “他们想让你静音?” “不,我要让全中国的收音机里,都只有你的声音!” 话音刚落,他将最后一根线接好,猛地合上了总闸。 “嗡——” 一阵比之前更清晰、更沉稳的嗡鸣声响起。 设备上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时钟的指针,恰好指向了晚上八点整。 林晚晴看着那台浴火重生的机器,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她拿起麦克风,走到镜头前。 赵老爷子,你的香槟,怕是要喝早了。 第164章 今天,我让时代为我站立! (1) 八点整。 江城无数收音机前,一片死寂。 预想中林晚晴无法开播的公告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电流激活的嗡鸣,清晰得如同魔鬼在耳边低语。 紧接着,林晚晴那把独一无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江省。 “各位家人们,久等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有些人不太希望我今晚能开口说话。” 赵公馆客厅,赵老爷子刚举起的香槟杯,凝固在半空。 他身旁的管家,握着电话听筒,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老爷……电话里说……不仅播了,信号……信号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整个江浙,只要有收音机,现在全都是她的声音!” “哐当!” 水晶杯砸落,碎裂一地。 (2) 林公馆内。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三秒后,彻底癫狂。 【我操!什么情况?我这破收音机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见鬼了?我刚才明明听说林公馆停电了啊!赵家都准备发庆功报了!】 【主播牛逼!这是什么黑科技?阎王爷来了都得给你递根烟吧!】 林晚晴并未理会弹幕的狂欢,只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馆大门被推开。 几位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洋人走了进来,他们是法租界最权威的化学家和皮肤科医生。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衫,拄文明杖,脸色铁青的老者。 正是赵氏洋行的董事长,赵老爷子。 他到底还是来了。 不来,等于坐实心虚。 来了,他自恃身份地位,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林小姐,既然你执意胡闹,那老夫今天就当着全江城父老的面,给你这个晚辈上一课。” 赵老爷子一开口,便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姿态。 林晚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赵老爷子客气,上课就不必了。” “验货吧。” 她将桌上那些被唾骂为“毒药”的娇兰口红、赫莲娜睫毛膏、雅诗兰黛面霜,一字排开。 “三位先生,请。” (3)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江城历史上最诡异,也最扣人心弦的直播。 没有歌舞,没有评弹。 只有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和化学家们用德语进行的激烈讨论。 赵老爷子的脸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愈发难看。 他派人搞破坏,笃定林晚晴拿不出第二台设备。 他安排人闹事,笃定林晚晴无法自证清白。 可现在,棋盘上的子,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终于,为首的德国医生汉斯,推了推眼镜,走到镜头前。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宣布了最终结果。 “经过我们严谨的检验,可以证明,林小姐所售卖的这些化妆品,其成分与我们在欧洲见到的正品,完全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甚至,从原料的纯度来看,这批货的品质,比市面上流通的……还要高一些。” (4)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赵老爷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爆炸,是核爆。 【我就知道!我晴姐不会骗人!】 【脸疼吗赵老头?这巴掌响不响亮?】 【品质还更高?我靠,那我退货的不是亏到姥姥家了!老板!还能补单吗?!】 林晚晴看着镜头,神色依旧平静。 “结果出来了。” “我的货,没问题。”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赵老爷子,声音缓缓响起: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聊聊……造谣污蔑的事了?” (5) 赵老爷子冷哼一声,强撑着镇定。 “商场竞争,流言蜚语在所难免。林小姐既然证明了清白,此事就此作罢。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他想轻轻揭过这一页。 “作罢?” 林晚晴笑了,那笑意里,是刺骨的寒。 “赵老爷子,你以为今天,我只是想证明我的货是真的?” 她从身后,拿出了一叠文件。 对着镜头,一页一页地展示。 那不是商业合同,也不是货品清单。 而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账本照片! “这是赵氏洋行和江城守备司令部参谋长,王参谋的往来账目。” “王参谋以‘军需’为名,低价从法兰西订购军用物资,由赵氏洋行负责运输。但这些物资,没有一件进入军营,而是被赵氏洋行转手高价卖入黑市,利润……三七分成。” “这是赵家利用航运关系,走私违禁品的记录。鸦片,军火,应有尽有。” “还有这个。” 林晚晴抽出最后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地址。 “江城郊外的‘福寿膏’加工厂,每月纯利三十万大洋。不知道赵老爷子,能分到多少?” (6)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猛料,砸得头晕目眩。 这早已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在掘整个江城,乃至整个国家的根! 赵老爷子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指着林晚晴,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你……你……”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爷!” 管家和随从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林晚晴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穿透镜头,像在审判一个摇摇欲坠的时代。 “大家以为,赵家只是垄断洋货,让大家买东西贵了点?” “不。” “他们用垄断赚来的钱,贿赂军阀,走私鸦片,贩卖军火!” “他们在用江城人的血汗钱,喂饱一群蛀虫,再用这些蛀虫的权力,来吸更多人的血!” “他们不是商人!” “他们是国贼!” “今天,我林晚晴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卖几支口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充满了撕裂空气的力量。 “我是要告诉所有人,这世道,病了!病入膏肓!” “我一个人,治不好。但今天,听着我说话的,有五万,十万,甚至更多的人!” “我在此设立‘兴华实业救国基金’,所有打赏,将全部用于投资民族实业,建立我们自己的工厂,生产我们自己的商品!” “我不要大家同情我!” “我要大家,和我站在一起!” “从今天起,不买赵氏洋行一针一线!让他们用鸦片和枪炮堆起来的商业帝国,彻底垮掉!” (7) 这番话,字字句句,如滚烫的钢印,烙进每个听众的心口。 压抑、愤怒、屈辱……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汇成一股洪流。 【叮!“爱国商人李老板”打赏黄金一百两!】 【叮!“不愿透露姓名的热血学生”打赏大洋十元!】 【叮!“隔壁王太太”打赏了她的金手镯!】 系统后台的积分与金额,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狂飙。 林晚晴知道,她赌赢了。 【群聊:咱们老百姓(2)】 【东北张老铁】:我操!我操!我操!弟妹牛逼!那个姓王的参谋长,是孙传芳的人!妈的,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这是帮我抄他的家啊!干得漂亮!回头哥给你记一功! 【沪上小甜心】:……哥,淡定。常规操作。 【东北张老铁】:这他妈叫常规操作?弟妹,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不过我喜欢!你那个什么基金,算我一份!先投一百万大洋!不够再说话! 林公馆里,乱成一团。 赵老爷子被手下抬了出去,怕是中风了。 那几个洋人专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披着美人皮的魔鬼。 只有陆远舟,那个技术狂人,正亢奋地围着直播设备打转。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他扶着眼镜,脸颊潮红, “我刚才监测到,信号谐振频率突破了平流层!理论上,只要接收器足够灵敏,就算在重庆,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看着林晚晴,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想让你静音?” “你却让全华国都听见了你的声音!” (8) 直播结束。 客厅终于安静。 老王和佣人们在收拾残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亢奋。 林晚晴独自坐在沙发上。 那股撑着她的劲气一泄,四肢百骸瞬间被抽空,连指尖都泛着酸软。 赵家倒了,但王参谋还在。他背后的势力还在。 她从一个商业对手,变成了一个政治敌人。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温水。 “钱思明的资料?” 林晚晴点头。 她找钱思明,本意是联手,却不想对方直接递来一把足以掀翻牌桌的炸药。 这个一直被赵家压制的钱家二公子,背后竟是传说中的南方革命党。 他们早就想动王参谋这颗毒瘤,只缺一个引爆舆论的契机。 而她的直播,就是最好的引信。 “你现在很危险。”顾长风声音低沉,“王参谋是军人,军人的报复手段,可不会像商人那么‘文明’。” 林晚晴喝了口水,润了润灼痛的喉咙。 “我知道。” 她不怕。 从她决定直播打仗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怕过。 (9)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倏然闪过。 顾长风眼神一凛,身形一晃已至窗前,但外面空空如也,唯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回过头,看到林晚晴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通体漆黑的羽箭。 箭杆上,绑着一张纸条。 顾长风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 “今夜子时,黄浦江下,取你狗命。” 第165章 你的青梅竹马是条狗! (1) 子时,扬子江下,取你狗命。 血字歪扭,墨迹未干,一股仓促而暴戾的杀气扑面而来。 顾长风捏着纸条,指尖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到窗边,视线如刀,一寸寸刮过院外沉沉的夜色。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闯入者的、极淡的气息。 是个高手。 林晚晴反而从最初的惊愕中镇定了下来。 她捡起那支钉在门框上的黑色羽箭。 箭身入手冰凉沉重,箭头闪烁着淬过剧毒的幽蓝光芒,在灯下显得格外妖异。 “王参谋的人?”她问。 “嗯。” 顾长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NG m1935手枪,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卸弹匣,检查,再重新上膛。 “咔哒”一声脆响。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能让人心安的声音。 “看来我们的王参谋,不喜欢走商业流程。” 林晚晴将毒箭随手扔在桌上,像扔掉一根碍眼的鸡毛。 她甚至还有心情评价一句:“字写得真丑,毫无美感,拉低了杀手的格调。” (2) 顾长风没理会她的俏皮话。 他走到电话旁,迅速拨了几个号码,用一种林晚晴从未听过的简练口吻,低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林公馆,A级戒备。” “派两个小队过来,封锁周围三个街区。” “查今晚所有离港船只,特别是去香港的。” 挂断电话,他才回过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林晚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声音很沉。 “我知道。” 林晚晴点头,她当然知道。 那支箭射入的位置,离她的脚踝,不过三寸。 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去面对这个随时可能要她命的世界。 那一夜,林公馆外松内紧,黑暗中不知多了多少双警惕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刺杀并未发生。 王参谋的这支箭,更像一次嚣张的示威,一次来自军阀势力的傲慢警告:你的命,我随时能取。 (3) 第二天,整个上海滩都在谈论赵家的倒台,和林晚晴那个横空出世的“兴华实业救国基金”。 退货的电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商行老板和实业家请求合作的拜帖,几乎堆满了林公馆的门房。 林晚晴正头疼地筛选着这些拜帖,佣人忽然通报,门口有位姓陈的先生求见。 “姓陈?”林晚晴一时想不起自己认识哪位姓陈的大人物。 “他说……他是您的故人,刚从法兰西回来。” 林晚晴的动作一顿。 一个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当那个穿着笔挺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白玫瑰的男人走进客厅时,林晚晴还是恍惚了一下。 “晚晴?” 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欣喜。 “真的是你?我看了报纸,还不敢相信。” “陈逸?” 林晚晴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微笑。 “你回来了。” 陈逸,她名义上的青梅竹马。 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后来陈家举家迁往欧洲,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七八年没见了。 记忆里那个喜欢跟在她身后,扯她辫子,会因为她跟别的男孩子多说一句话就生闷气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英挺的绅士模样。 “我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 陈逸将白玫瑰递给她,湛亮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担忧。 “你太乱来了,直播打仗?我真为你捏了把汗。” “还好,没死成。”林晚晴接过花,随手交给旁边的佣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陈逸似乎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不动声色擦拭一把匕首的顾长风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晚晴,我这次回来,是想做点事情的。” 陈逸很快调整好情绪,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计划书。 “我在欧洲,见识过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你用电台直播卖货,很有想法,但还不够。” 他将计划书推到林晚晴面前。 “我们可以创造一个‘空中商城’。” 陈逸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们不再局限于卖你自己的东西。我们可以和全上海,不,全中国的民族企业合作!衣服、食品、药品、日用品……我们把整个百货公司搬到电台里!你,就是这个空中商城的唯一招牌。” “我们利用你的名气和‘兴华基金’,为那些有品质但没销路的国货打开市场。这才是真正的实业救国!” (4)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想法,比她自己单打独斗要宏大百倍,也高明百倍。 她之前是“游击队”,而陈逸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根据地”。 “具体的合作模式,资金分配,我都做了详细的方案。”陈逸自信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你只需要点头,技术、运营、招商,都交给我。” 这个提议,充满了巨大的诱惑。 林晚晴看着他,这个昔日的少年,如今带着一身的洋墨水和勃勃野心归来,恰好踩在了她最需要的那个点上。 接下来的几天,林公馆的客厅,成了“空中商城”项目的临时办公室。 陈逸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能力和执行力。 他拉来了留洋的同学组建团队,画出了复杂的商业模型图,甚至还联系好了几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和食品厂作为第一批合作品牌。 他与林晚晴配合默契,常常为一个细节争论到深夜,又会在达成共识后相视一笑。 那种少年时期的熟稔感,似乎在一点点回温。 顾长风话变得更少了。 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院子里,或者林公馆的楼顶。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天地。 偶尔进屋喝水,看到林晚晴和陈逸凑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他便会默默地转身离开。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5) 这天晚上,林晚晴和陈逸团队开完会,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逸起身告辞,林晚晴送他到门口。 “明天我约了永安公司的郭老板,如果能说服他们也加入我们的平台,‘空中商城’就成功了一半。”陈逸的脸上带着亢奋的红晕。 “辛苦了。”林晚晴由衷地说。 “为了你,不辛苦。” 陈逸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 “晚晴,你知道的,我这次回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兀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 【群聊:咱们老百姓(2)】 【东北张老铁】:弟妹!弟妹在不在!出大事了! 林晚晴眉心一跳,下意识点开。 【东北张老铁】:那个姓王的王八蛋参谋长,跑了!妈的,老子带兵去抄他家,扑了个空!人昨天晚上就坐船去香港了!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一滞。 王参谋跑了,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进行更疯狂的报复。 【东北张老铁】:不过你放心!哥派人去追了!另外,我给你派了两个警卫员过去,都是我手下最能打的兵王!妈的,我听说有个小白脸天天围着你转?让他俩帮你瞅瞅,那小子是不是心怀不轨! 林晚晴看着张老铁发来的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6) 她抬头,刚想跟陈逸说句什么,却见陈逸的脸色有些僵硬。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那从容不迫的绅士风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 “怎么了?”林晚晴问。 “没什么。” 陈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钻进了自己的汽车。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秀眉微蹙。 太奇怪了。 陈逸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 她转身回到客厅,一道沉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顾长风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沉默地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林晚晴接过,入手有些分量。 “钱思明托人送来的。”顾长风的声音很低,“关于陈逸。” 林晚晴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撕开文件袋的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复杂的调查报告,只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陈逸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码头秘密会面。那个中年男人,林晚晴在报纸上见过,是南方革命党在沪市的头面人物。 第二张,是陈逸的银行账户流水,上面清晰地显示,他从欧洲带回来的那笔巨额资金,并非来自家族,而是来自一个设在瑞士的、与革命党关系密切的基金会。 第三张,也是最让林晚晴浑身发冷的一张。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东洋料理店的包厢。 陈逸正和一个东洋人相对而坐,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甚至在为对方斟酒。 而那个东洋人,林晚晴化成灰都认得—— 正是之前在兰心大戏院,指挥袭击的那个东洋特务头子,佐佐木! (7) 林晚晴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照片从她指尖滑落,像一只只断了翅膀的蝴蝶,飘散一地。 青梅竹马? 实业救国? “空中商城”?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背后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理想,为了生意……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风看着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只是弯下腰,将那张陈逸与佐佐木会面的照片捡了起来。 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回到她眼前。 “他昨晚,就是去见的这个人。”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冬日里敲击的冰块,直直砸在林晚晴的心上。 “王参谋前脚刚跑,佐佐木后脚就找上了你的‘合作伙伴’。”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第166章 今夜,让全申市听我审判! (1) 照片从林晚晴的指尖滑落。 它们飘散在地板上,像一群惊散的白色死蝶。 客厅里,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张陈逸与佐佐木在日料店言笑晏晏的画面,成了一枚烧红的钢印,滚烫地烙进她的脑海深处。 青梅竹马,实业救国,空中商城……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她没有哭。 身体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一股寒气却从脚底板窜起,沿着脊椎爬上天灵盖,似乎要将全身的血液都冻成冰渣。 顾长风弯腰,捡起那张最致命的照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重新递到她眼前。 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昨晚,就是去见的这个人。” 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像是冬日河面碎裂的冰块。 “王参谋前脚刚跑,佐佐木后脚就找上了你的‘合作伙伴’,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巧合? 林晚晴看着照片上陈逸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 所有的巧合,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处心积虑。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并肩作战的同志,却原来,是敌人安插在她心脏位置最锋利的一把刀。 (2) 就在这时,佣人张妈脚步慌乱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几份刚送来的报纸。 “大小姐,不好了!您快看!” 报纸被摊开在桌上,每一个黑色的标题都像是一记耳光。 《惊天骗局!林晚晴直播被证实系伪造!》 《申江日报:所谓德国专家竟是码头醉鬼假扮!》 《商业联合报:赵氏洋行后人赵文彬将召开记者会,揭露林晚晴商业欺诈全部真相!》 仅仅一夜,风向全变。 赵老爷子虽然倒了,但他盘根错节的商业网络仍在。他的侄子赵文彬,一个留法归来的年轻人,迅速联合了十几个因“兴华基金”而利益受损的洋货商,组建“商业诚信联盟”,向她发起了全面的舆论绞杀。 他们的手段很刁钻:不否认赵家的罪证,而是将一切都扭曲成林晚晴为抢夺市场而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他们说……那几个德国专家,是您花钱雇的演员,连中文都讲不清楚,是提前背的稿子。” 张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还说您出示的那些账本,全是伪造的……” 林晚晴的目光从报纸移到地上的照片,再从照片移回报纸。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旁边的张妈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原来如此。 个人情感的背叛,与商业上的围剿,在同一个时间点,精准地向她袭来。 这不是两件事。 而是一件事。 是同一伙人,为她精心策划的一场连环杀局。 他们先用陈逸这张“温情牌”麻痹她,让她沉浸在“空中商城”的宏大蓝图中; 与此同时,在舆论上将她彻底污名化,让她信誉破产。到那时,陈逸再顺理成章地站出来,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接手她的一切。 (3)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金蝉脱壳。 “大小姐……”张妈担忧地看着她。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站起身,将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仔细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顾长风。” “我在。” “给陆远舟打电话,我需要他再帮我个忙。”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没有生命的仪器,“另外,去法租界的兰心大戏院,给我包下整个剧场。三天后,我要在那里,开一场记者招待会。” 顾长风看着她。 她眼里前几日的亢奋与激昂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寒光,如同在极北之地的冰水里淬炼过的刀锋。 “你想做什么?” “他们不是说我请演员,说我造假吗?”林晚晴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明晃晃的太阳,“那我就搭一个更大的台子,请全上海的人都来看戏。”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演员。” (4) 林晚晴要召开记者会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整个上海滩。 赵文彬和他的“商业诚信联盟”欣喜若狂。 在他们看来,林晚晴这就是昏了头,妄图用一场漏洞百出的发布会挽回声誉,无异于公开处刑,自取其辱。 他们当即登报回应,表示一定会“亲临现场,当面对质”。 一时间,风雨满楼。 【群聊:咱们老百姓(2)】 【东北张老铁】:弟妹!这咋回事?报纸上那些王八犊子胡说八道!要不要哥派两个营过去,把那几家报馆的印刷机都给你砸了! 【沪上小甜心】:哥,别冲动。文明社会,要讲道理。 【东北张老铁】:跟他们讲个屁的道理!我派去你那的警卫员到了没?他们跟我汇报,说那个叫陈逸的小白脸,今天又去找你了?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林晚晴看着张作霖发来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抬起头。 客厅门口,陈逸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刚绘制好的商业规划图,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仿佛对外界的风暴一无所知。 “晚晴,我把‘空中商城’第一阶段的招商方案细化了一下,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向她走来。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林晚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今天的林晚晴,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他试探着问,关切的表情恰到好处,“被报纸上的事影响了心情?别担心,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团队准备材料了,随时可以起诉他们诽谤。”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一个完美的支持者,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不用那么麻烦。”林晚晴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水, “我三天后在兰心大戏院开记者会,当面说清楚。” 陈逸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微缩,但立刻被更浓的关切所覆盖。 “也好。我会在现场支持你。我们不能让这些宵小之辈,毁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他看着她,眼神真挚如初。 林晚晴也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她无比信任的脸。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 (5) 三天后,兰心大戏院。 台下座无虚席,全上海有头有脸的记者几乎都到齐了。 长枪短炮林立如林,闪光灯如白昼的星海,此起彼伏。 赵文彬带着他的“商业联盟”成员,意气风发地坐在第一排,俨然一副正义审判者的姿态。 晚上八点,直播信号准时接入全城。 林晚晴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旗袍,独自走上舞台。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的目光直接锁定第一排的赵文彬。 “赵先生,听说你指控我上次直播请的德国专家是演员?” 赵文彬站起身,拿起手持喇叭,声音洪亮:“没错!我有人证,亲眼看到你的手下在码头塞钱给一个德国醉鬼!” “好。”林晚晴点点头,“那就把汉斯医生请上来吧。” 后台,三位德国专家走了出来,为首的汉斯医生面沉似水,显然被这些无稽之谈彻底激怒。 赵文彬冷笑一声:“故技重施!林小姐,你以为换身衣服,我们就认不出来了吗?” 台下一片哗然。 汉斯医生听完翻译,脸膛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护照和一叠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对着话筒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德语怒吼:“我是柏林大学化学系教授!这是我的证件!普鲁士科学院院士!你们……你们这是对科学的侮辱!” 他身后的助手,更是直接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长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指着台下的记者们:“这是那批化妆品里一种关键抗氧化成分的结构,你们谁能解释一下它的合成路径?!” 记者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赵文彬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但他还是强撑着:“谁知道这些证件是不是伪造的!关键是账本!你凭什么说我们赵家走私军火?” “问得好。” 林晚晴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的巨大幕布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不是文件,也不是照片,而是一段晃动的、无声的影像。 画面里,正是赵文彬,他正坐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秘密会面。 (6) 赵文彬的心脏,狠狠地往下一坠。 紧接着,一段无比清晰的录音,通过陆远舟改造过的顶级音响,响彻整个剧院。 是赵文彬的声音:“……放心,这次的舆论造势,绝对能把林晚晴彻底搞臭!她那个什么救国基金,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然后,另一个略显生硬的中文响起:“很好。事成之后,大东洋帝国黑龙会,是不会亏待赵先生的。” “黑龙会”三个字,没有爆炸声,却比任何炸弹都更有力量。 它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整个剧院的空气瞬间抽离。 赵文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猛地转身,拔腿就想跑,却被两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黑衣壮汉死死按回了座位上,那力道像是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面如死灰的“爱国商人”身上。 林晚晴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剧院,传进了千家万户的收音机里。 “大家现在都看到了。这不是一场商业竞争,更不是什么晚辈向前辈的挑战。” “这是一场由日本间谍组织‘黑龙会’在背后策划,由出卖国家利益的国贼在台前表演的,旨在摧毁我们民族自信、掠夺我们民族产业的阴谋!” “他们指控我请演员。没错,今天的确有演员。” 林晚晴的目光,穿过闪烁的灯光,越过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观众席中,那个身体僵直,脸色与赵文彬同样惨白的男人身上。 陈逸。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场闹剧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那些明着要你命的人。” “而是那些捧着鲜花而来,与你共绘蓝图,对你微笑,却在背后,为你准备好了一座坟墓的,所谓‘自己人’。” 第167章 十万大洋,我奉陪到底! (1) 兰心大戏院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每一道视线都化作了实质的利刃,钉在陈逸身上,要将他凌迟。 陈逸脸上血色尽褪,汗珠从额角滚落,蜿蜒滑过他僵硬的脸颊。 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晚晴!” 他终于嘶吼出声,嗓音干涩得如同朽木断裂。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林晚晴站在舞台聚光灯下,声音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那么这段录音,是我请人伪造的吗?” 她抬手,一个清脆的响指。 录音机里,那个属于陈逸的、谄媚又阴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林晚晴那个女人太难缠,光靠舆论压不住她。佐佐木先生的意思是,既然她要搞什么‘兴华基金’,那我们就从内部瓦解……”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洋口音,赞许地接话。 “陈君很聪明。大东洋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事成之后,黑龙会保证你在新政府里,至少是个实业部长……”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陈逸的脊梁上。 (2)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疯了。 镁光灯爆闪,将陈逸惨败的脸照得亮如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扫射。 “陈逸!你还有什么话说!” “汉奸!卖国贼!” “你读的圣贤书都喂了狗吗!” 怒吼声汇成海啸,扑面而来。 陈逸浑身筛糠般抖动,他猛地转身,像一头绝望的困兽,试图冲出剧院。 两个身影如铁塔般堵住了门口。 是张老铁派来的警卫员。 其中一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语气却客气得让人发毛。 “陈先生,记者会还没结束呢。” “这么急着走,不合规矩吧?” 陈逸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下去。 就在此刻,剧院外,一阵截然不同的声浪由远及近。 那不是记者的喧哗,也不是看客的吵闹。 是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口号。 “打倒资本家!工人要吃饭!” “八小时工作制!还我血汗钱!” 声浪排山倒海,震得剧院的雕花玻璃窗嗡嗡作响。 林晚晴的眉头瞬间蹙起。 顾长风已箭步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工人罢工。”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让林晚晴听见,“人很多,至少上千,还在往这边聚集。”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3) 申市工人罢工。 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大事件。 她知道,却没料到会在此刻爆发,更没料到,队伍会直奔她的记者会而来。 这不是巧合。 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电光石火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温和面容在她脑海中闪过——钱思明。 革命党需要一个引爆舆论的契机,而她这场审判汉奸的记者会,就是送上门的最佳舞台。 台下的记者们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现场的焦点开始偏移。 “外面怎么了?工人怎么闹到法租界来了?” “听说是日商纱厂克扣工钱,把人往死里逼……” “大新闻!这绝对是大新闻!” 无数记者已经扛起相机,兴奋地朝门口涌去。 林晚晴站在舞台上,看着这失控的一幕,一股被他人当做棋子的恼怒涌上心头。 她精心布局的“公审”,本该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现在,一个更宏大的剧目强行插入,要将她所有的光芒尽数夺走。 这步棋,恶毒至极。 她若不管,立刻就会背上“冷血无情、只顾私仇、不恤民众”的骂名。 她若去管,就等于将自己和革命党彻底捆绑,从此再无可能摘干净。 (4) 这是一个死局。 “大小姐。”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回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法租下派了巡捕。再闹下去,恐怕要出事。” 他话未说完,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旦演变成流血冲突,她这个被推到台前的“导火索”,绝对脱不了干系。 林晚晴闭了闭眼。 她扫过台下那些亢奋的记者,扫过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陈逸。 最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侧面,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 钱思明。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长衫,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像个置身事外的谦谦君子。 可林晚晴知道,这个男人,才是今晚这一切真正的导演。 她走下舞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 她一步步,走到了钱思明面前。 “钱二公子,好大的手笔。”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冰冷,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5) 钱思明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减。 “林小姐说笑了。工人运动,是民心所向,我只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林晚晴扯出一抹冷笑,“恰好把这民心所向,带到了我的记者会门口?” 钱思明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 “林小姐,你我都是聪明人。” 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想要的,是扳倒赵家,惩治那些媚外的国贼。我们想要的,是唤醒沉睡的民众,推翻这个腐朽的世道。”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林晚晴死死盯着他:“我只是个商人。” “你不是。” 钱思明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断然。 “从你开启第一场直播,选择站在民众那一边开始,你就不再是了。” “林小姐,是时代选择了你。”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林晚晴的心脏。 时代选择了你。 何其荒谬,又何其沉重。 她所求的,不过是在这乱世求存,为自己和身边人挣一条活路。 可命运,却偏要将她推上这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一座身不由己的灯塔。 (6) 剧院外,口号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林晚晴再次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然。 “陆远舟,给我接直播信号。” 陆远舟一怔:“现在?” “就是现在。”林晚晴斩钉截铁,“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 她转身,重新走上万众瞩目的舞台。 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记者,而是镜头,是收音机前千千万万的听众。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家人们,今晚,发生了一件远比声讨一个汉奸更重要的事。” “就在此刻,就在兰心大戏院外,我们上海的工人兄弟们,正在为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权利而抗争。” “他们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工厂主!是那些勾结外人、敲骨吸髓的国之蛀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我,林晚晴,在此宣布:‘兴华实业救国基金’,将即刻拨出十万大洋,全部用于援助此次罢工的工人及其家属!” “同时,我呼吁全上海所有尚存良知的商界同仁,与我一起,站出来!” “这不是施舍,更不是怜悯!” “这是作为同胞,我们该还给他们的尊严!是作为华夏儿女,我们该拿出的态度!” (7)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轰然爆发!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被打了鸡血,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汇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阴影里,钱思明看着舞台上那个身形纤细,却仿佛能扛起整片天空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 他轻轻地、无声地鼓了鼓掌。 “不愧是你,林晚晴。”他低声自语,“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决绝。” 这一招,堪称绝杀。 她没有站队,没有口号,只是用最实际的行动,表明了最坚决的态度。 她以一个“民族商人”的身份,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无论这场风波最终走向何方,她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她又实实在在地,为他们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助力。 有了这笔钱,罢工就能坚持更久。 有了她这座“灯塔”,运动就能获得更广泛的民意支持。 十万大洋。 她用十万大洋,为自己买下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位置。 高明。 实在是高明。 然而,只有林晚晴自己知道,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 她赌的,是革命党不会过河拆桥。 她赌的,是这场运动不会失控成暴乱。 她赌的,是法租界的洋人不会因此将她彻底封杀。 任何一环出错,她都将万劫不复。 直播结束。 林晚晴走下舞台,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顾长风一把扶住了她。 “你疯了。”他声音又沉又哑,“十万大洋,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林晚晴露出一抹苦笑,“意味着从今天起,我被彻底架在了火上烤。” “那你还……” “因为不这么做,我会直接被烤成灰。”林晚晴打断他,“顾长风,这世道,从来就没有两全的选择。” “我只能选那条,看起来还有活路的路。” 顾长风沉默了。 他看着她苍白疲惫、却依旧挺直脊梁的侧脸,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孤独得多。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剧院外传来! 紧接着,是人群惊恐的尖叫和潮水般混乱的脚步声。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出事了。”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巡捕开枪了。” 他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后台跑。 “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8)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剧院沉重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群穿着工人服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为首那人满脸是血,嘶声力竭地哭喊着:“救命!救命啊!”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晚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亮。 “林小姐!林小姐救救我们!” “巡捕杀人了!” 林晚晴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工人,看着他身后那些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面孔。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 从她决定开那场直播,说出那番话开始,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时代,不会放过她。 第168章 深夜夺产,我的东西你也配觊觎? (1) 陈逸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僵直地坐在那,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化作了淬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骨髓。 窃窃私语声响起,相机闪光灯在他脸上疯狂爆闪,将他的狼狈刻画得淋漓尽致。 “林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台下一个记者嗅到了惊天新闻的气味,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林晚晴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打了个响指。 幕布之上,画面切换。 佐佐木与陈逸在日料店的影像,尽管模糊,但两人的脸清晰可辨。 录音随之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剧院炸开。 “陈君,林晚晴这个女人太难缠,光靠舆论压不住她。” “佐佐木先生放心,我会从内部瓦解。她信任我,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很好。大东洋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事成之后,黑龙会保证你在新政府里,至少是个实业部长的位置。” “多谢佐佐木先生栽培。” (2) 轰! 全场彻底炸锅。 “天呐!陈逸是汉奸!” “他不是林小姐的青梅竹马吗?这……太可怕了!” “亏他还满口实业救国,原来是条给日本人摇尾巴的狗!” 陈逸猛地弹起,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喉咙却像被水泥封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转身想逃,却被两名高大的警卫员堵住了去路。 “陈先生,发布会还没结束呢。”其中一人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么急着走,可不礼貌。” 陈逸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舞台上,林晚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 “陈逸,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长大了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护我一辈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远渡重洋,我以为你真能学成归来,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可我没想到,你学回来的,只是如何做一条更听话、更会咬人的狗。” 最后那一个“狗”字,她咬得极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逸脸上。 陈逸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青白交加,仿佛被当众剥皮抽筋。 “我没有……我……”他的辩解苍白得可笑。 (3) 就在此刻,剧院外警笛声大作,由远及近。 几名法租界巡捕冲了进来,为首的法国警官径直走向赵文彬,用生硬的中文宣布:“赵文彬,你涉嫌勾结外国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赵文彬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记者们疯狂磕头: “冤枉!我是被逼的!都是陈逸!是他找我,说只要搞臭林晚晴,就能分她的产业!” 陈逸面如死灰,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巡捕们押着哀嚎的赵文彬离开,那法国警官临走前,回头对林晚晴微微颔首,用法语说了句话。 台下的钱思明立刻翻译道:“他说,林小姐提供的证据很充分,法租界当局会严肃处理。” 林晚晴微微点头致意。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林小姐!您是如何拿到这些证据的?” “陈逸会受到什么惩罚?” “您的‘兴华基金’还会继续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林晚晴抬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今晚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至于‘兴华基金’,我明确告诉大家,不仅会继续,而且会做得更大。”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剧院。 “因为今天我彻底明白一个道理——越是有人想置你于死地,就越说明你做的事,刺痛了某些本不该存在的利益。”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一切。 (4) 直播到此结束。 林晚晴走下舞台,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骤然脱力,腿脚发软。 一只手臂及时有力地扶住了她。 “车在后门。”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我们走。” 林晚晴点点头,任由他半扶半揽着穿过后台。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陈逸嘶哑如磨喉般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晚晴……” 林晚晴脚步一顿,却未回头。 “我真的……我真的也想做点事的……” 陈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看到国家这个样子,我也想救国,可是……可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恨自己,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林晚晴终于缓缓转过身。 眼前的男人,头发凌乱,眼眶血红,西装皱得像块抹布,再没有半分留洋绅士的风度。 “陈逸,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恨你贪财,也不恨你怕死。人生在世,各有选择。” “我恨的是,你明明已经跪下当了狗,却非要给自己披上一张‘实业救国’的英雄皮,站在道德的高处,对真正做事的人指手画脚。” “你若一开始就坦诚自己贪图富贵,我尚且敬你是个真小人。” “可你偏要装。”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陈逸,你不配谈救国。” “你,连人都算不上。” 说完,她决然转身,再没回头。 陈逸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被瞬间抽离。 (5) 回到林公馆,已是深夜。 车内,林晚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满身的疲惫几乎要将她淹没。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将车开得很稳,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份沉默的陪伴,让她紧绷的心弦得以片刻舒缓。 然而,这份宁静在踏入家门的一刻被彻底撕碎。 张妈像是等在门口的惊弓之鸟,一见她回来,就慌张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大小姐!不好了!那位……那位夫人带着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林晚晴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凝固:“你说谁?” “就是那位林芳华!”张妈急得快哭了,“她说老爷没了,她就是林家的女主人,带着人直接就进来了!” 林晚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芳华。 父亲在外面的女人。 父亲在世时,她像只温顺的猫,带着一双儿女安分地住在外面的小洋楼,连林家大门朝哪开都不敢多看一眼。 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敢带着人闯进来了? (6) “人在哪?”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正厅!”张妈压着嗓子,“还带了好几个穿西装的律师,说要清点林家的资产!”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提步就往正厅走。 顾长风跟在她身后,低声提醒: “她选择在你刚结束发布会,身心俱疲的时候上门,来者不善。” “我知道。”林晚晴的眼神锐利起来, “能在我爹身边卧榻多年,还生下一儿一女,绝不是省油的灯。她这是算准了我刚经历一场大战,没精力跟她耗。” 推开正厅沉重的木门。 主位上,一个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人正优雅地端着茶盏,正是林芳华。 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演练过的贵妇姿态,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她身旁,是十七八岁的林子轩和十五六岁的林诗雨,一双同父异母的弟妹。 “晚晴回来了?”林芳华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滴水不漏的温婉笑容,“快坐,站着做什么。” 这语气,这姿态,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林公馆的女主人。 林晚晴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她和她身后的律师。 “林芳华,谁给你的胆子,踏进这个门?” 林芳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初: “晚晴,瞧你这话说的。我好歹是你父亲的妾室,有婚书为凭。子轩和诗雨更是林家的骨血。我们回自己的家,难道还需要别人批准?” “婚书?”林晚晴讥诮地勾起唇角,“我怎么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办过喜酒?” 林芳华早有准备,从容地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虽无仪式,但有婚书。这是你父亲亲笔所写,白纸黑字,签名画押,做不得假。” (7) 林晚晴接过来,只扫了一眼。 字迹确实是父亲的。 “所以呢?”她随手将那份婚书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算有这张纸,又能证明什么?我爹的遗嘱里,可曾有过你们母子三人的名字?” 林芳华眼神微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借以掩饰: “遗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倒是晚晴你,最近在外面抛头露面,搞什么直播卖货,闹得满城风雨。” 她放下茶杯,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家是百年望族,书香门第,怎能让你如此折腾,沦为商贾之流的笑柄?” “你这般行事,成何体统!你父亲若在天有灵,怕是要被你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她的话,句句诛心,字字都在抢占道德高地。 林晚晴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芳华,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 “你今天来的目的,无非一个‘钱’字,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林芳华脸上的笑容寸寸敛去,眼底的温和被阴沉取代。 她终于不再伪装,目光直刺林晚晴。 “好,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也不妨直说。” “林家偌大的家业,交给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本就不合规矩!” 她指着身边的儿子,声音陡然拔高。 “子轩已经成年,是林家唯一的男丁!他,才应该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今天来,就是要拿回本该属于子轩的东西。至于你,” 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晚晴, “作为长姐,我们会允许你继续住在这里,给你一口饭吃,将来为你寻一门亲事,也算对得起你了。” 旁边,林子轩挺直了腰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贪婪。 (8) 林晚晴看着这对母子丑陋的嘴脸,笑意更深了。 “林芳华,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林晚晴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家的所有产业,从工厂到店铺,从股权到地契,现在,都在我一个人的名下。” “所有文件,都在法租界公证处备了案。我大哥都没有继承权。”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林芳华,林子轩,以及那几个所谓的律师,最后定格在桌上那份可笑的“婚书”上。 “你们想要分家产?” 林晚晴缓步上前,拿起那份婚书。 在林芳华惊愕的目光中,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她松开手,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在林芳华的旗袍上。 “可以。” “等我死了,烧给你们。” 第169章 我的粉丝,给我找出绑匪! (1) 林芳华端着茶杯的手,凝在半空。 她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意寸寸碎裂,血色从保养得宜的脸颊褪去,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粉底。 “你胡说!” 林子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涨红了脸,指着林晚晴的鼻子尖叫: “我爸怎么可能把所有产业都给你一个女人!” “不信?” 林晚晴从手袋里取出一份文件,轻飘飘地甩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 “公证处的产权证明,父亲的签字画押,律师的见证,一应俱全。”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觉得是假的,现在就可以去查。” 林芳华攥着茶杯的指节绷得发白,青花瓷的杯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她捏碎。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局面: “晚晴,你误会了。我不是来争产的,我只是觉得,子轩好歹是林家的男丁,总该学着打理家业。” “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做生意,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将来总是要嫁人的,难道还能把林家的产业当嫁妆带走不成?” 林晚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嫁不嫁人,与你何干?” “就算我真要嫁人,林家的一切也是我的嫁妆,更轮不到你们觊觎。” “林晚晴!”林子轩被彻底激怒, “你别太过分!我也是我爸的儿子,凭什么你能继承家产,我就不能?!” “就凭我是婚生女,而你,” 林晚晴的目光像针一样刺过去, “是个私生子。” “就凭父亲生前,已经把一切都合法地转到了我的名下。而且,我亲哥都没有继承权。” (2)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的痛处上。 “不服?去法院告我。” 林芳华脸上最后的伪装也挂不住了。 她“啪”地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站起身,眼里的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淬了冰的怨毒。 “林晚晴,你别以为现在风头正盛,就能为所欲为!” “你父亲能把产业给你,自然也能收回去!” 她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你信不信,我手里有你父亲的另一份遗嘱,写明了要把林家产业的一半留给子轩!” 林晚晴挑了挑眉,甚至有些想笑:“哦?那拿出来我瞧瞧。” 林芳华从律师手中夺过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林晚晴拾起,目光只扫了两眼,便嗤笑出声。 “林芳华,造假也请用点心。” “这份遗嘱的落款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三天。那个时候,他老人家已经昏迷不醒,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怎么给你签字画押?” (3) 林芳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更何况,”林晚晴手指一捻,“连公证处的章都没有,这种废纸,也想拿来唬我?” 话音未落,她双手发力,那份所谓的“遗嘱”被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轻飘飘地散落在地。 “林芳华,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 “林家的产业,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识相的,就带着你的好儿女,滚回你的小洋楼。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每月照旧给你们生活费。” “要是不识相,非要闹上法庭……” 林晚晴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那我就让全上海的人都好好看看,你这个所谓‘明媒正娶’的林夫人,当年是怎么靠着不要脸的手段,爬上我爹的床的。” 这番话,字字诛心。 林芳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血翻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你……”她指着林晚晴,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臭婊子!” 林子轩热血冲头,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林晚晴的脸砸去。 (4) 人影一闪。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挡在林晚晴身前,单手擒住林子轩的手腕,向外一折!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林子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软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腕疼得涕泪横流。 “顾长风,放手。”林晚晴的声音依旧平淡。 顾长风松开钳制,林子轩像条死狗一样蜷在地上。 “滚。” 林晚晴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下次再敢对我动手,我就让人把你的手,一节一节卸下来。” 林芳华扶起哭嚎的儿子,眼神怨毒得像一条伺机报复的毒蛇: “林晚晴,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林晚晴回以冷笑。 看着林芳华母子三人狼狈不堪地逃离林公馆,张妈长舒了一口气: “大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总算把那狐狸精给治住了!” 林晚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张妈,给我准备点吃的,饿了。” “好嘞!”张妈脚步轻快地奔向厨房。 林晚晴陷进柔软的沙发,阖上双眼。 (5)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客厅的宁静。 是顾长风的电话。 他接起,只听了片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那点疲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警觉: “怎么了?” 顾长风挂断电话,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大小姐,出事了。” “陆远舟,被人绑了。” 林晚晴“腾”地站了起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是陆家的管家打来的电话。陆远舟今天下午出门后就失踪了,刚刚家里收到一封勒索信。” 顾长风的声音沉重。 “一百根大黄鱼,否则,撕票。” 一百根大黄鱼。 十万大洋。 这绝对不是求财那么简单,这是冲着她来的。 “信上说了是谁干的吗?” “没有。”顾长风摇头,“但我怀疑,是赵家。” “赵文彬虽然进去了,但赵家在上海滩盘踞多年,根基还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晴的思绪疾速转动。 陆远舟,她的技术合伙人,是直播事业不可或缺的核心。 他若出事,她的事业将遭受重创。 更重要的,陆远舟是她的朋友。 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6) “马上联系张启山那边,让他的人在暗中查。” 林晚晴当机立断, “另外,通知陆家,稳住,不要报警,更不要给钱。” “我有办法找到他。” 顾长风一怔:“什么办法?” 林晚晴没有回答,快步走进书房,径直打开了那独一无二的直播设备。 系统界面里,那个她从未动用过的“紧急求助”功能,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现在,是时候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直播。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晚晴姐!终于等到你!】 【今天卖什么?我的钱包又痒了!】 【楼上的兄弟,你的钱包居然还有钱?我已经被掏空了!】 林晚晴看着滚动的弹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寒暄。 她的表情异常严肃。 “家人们,今天不卖货。” “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喧闹的弹幕瞬间为之一静。 “我的合作伙伴,陆远舟先生,今天下午被人绑架了。绑匪勒索一百根大黄鱼。” “我现在,需要你们的眼睛,帮我找到他。” “任何在上海滩看到可疑人或车辆的,请立刻告诉我。” “提供有效线索者,我林晚晴,必有重谢!” 话音落下,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彻底爆开。 【什么?!陆工被绑架了?!】 【他妈的什么人!敢动我们直播间的人!】 【晚晴姐别急!我这就上街去找!我住十六铺这边!】 【我在法租界,我马上去巡街!】 看着屏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字,林晚晴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素未谋面的观众,在这一刻,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谢大家。”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等找到陆工,我一定重酬各位。” (7)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精准地跳入她的视线。 【晚晴姐!我刚才在虹口码头看到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牌号是沪A-8888!开得飞快,车里后座好像捆着一个人!】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虹口码头?你确定?!” 【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车差点撞到我!就是沪A-8888!】 “顾长风!”林晚晴回头厉声喊道,“去虹口码头!” 顾长风没有一句废话,抓起车钥匙就向外冲。 林晚晴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对着直播镜头下达指令:“家人们,虹口码头附近的朋友请注意!盯死那辆车!别让它跑了!” 弹幕的回应,是铺天盖地的“收到”。 【收到!我人就在码头当差!】 【我也去!兄弟们抄家伙!】 【全城搜捕开始!】 林晚晴坐上副驾,顾长风一脚油门到底,引擎轰鸣,车子撕开夜色,狂飙而去。 一路上,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成了最精准的实时情报网。 【车往仓库区开了!我看到了!】 【车里确实绑着人!是个戴眼镜的男人!】 【不好!码头的守卫被人打晕了!】 林晚晴的心悬到了顶点。 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虹口码头废弃的仓库区外。 顾长风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压低声音:“你在车里等,我进去。” “不。”林晚晴断然拒绝,“我跟你一起。” “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 “他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林晚晴的眼神坚定得不容置喙,“我不能躲在后面。” 顾长风对上她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最终只能点头:“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如猎豹般潜入仓库区。 远处,一间孤零零的仓库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顾长风比了个手势,两人放轻脚步,悄然摸到锈迹斑斑的窗边。 透过满是污垢的玻璃,林晚晴看到了被反绑在椅子上的陆远舟。 他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8) 仓库里,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打牌喝酒,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酒的臭味。 为首的光头,正是赵家的金牌打手——疤哥。 “妈的,这小子骨头还挺硬,打半天了屁都不放一个。”疤哥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一个小弟谄媚地问:“疤哥,什么时候撕票?” “等钱到手再说。”疤哥狞笑起来, “林晚晴那个臭娘们,肯定会乖乖把钱送来。” “到时候,咱们连人带钱一起收了,让她也尝尝咱们兄弟的手段!” 林晚晴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成拳。 她无声地将手机调至静音,屏幕光调到最暗,然后,她开启了直播。 镜头,精准地对准了仓库内的罪恶场景。 弹幕再次炸裂,但这一次,是无声的愤怒。 【卧槽!真的是这帮畜生!】 【疤哥!是赵家的人!】 【晚晴姐快报警啊!别冲动!】 林晚晴对着收音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说: “家人们,虹口码头,3号仓库。” “我已经让顾长风去叫人了,但可能来不及。” “如果我出事,这段视频就是证据,帮我,交给巡捕房。” 说完,她将手机藏入怀中,只留一个微小的镜头对外。 她站直身体,眼神中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在顾长风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旧的仓库大门! 第170章 转型与暗流 (1) “砰——!” 仓库门被踹开的瞬间,五六个壮汉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疤哥手里的牌“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就是他们要绑架的正主。 “林晚晴?!” “是我。”林晚晴站在门口,背后是漆黑的夜色,她的身影却笔直得像一杆枪。 “听说你们要一百根大黄鱼?” 疤哥回过神来,狞笑着站起身:“哟,倒是挺有胆色。自己送上门来了?” “钱我带来了。”林晚晴抬起手中的皮箱,沉甸甸的重量让箱子微微下坠。“放人。” “放人?” 疤哥舔了舔嘴唇,眼神在林晚晴身上来回打量,像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 “林小姐,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既然人来了,钱也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放人?” (2) 话音刚落,几个壮汉已经围了上来,将林晚晴团团包住。 就在这时,仓库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长风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疤哥一伙。 “都别动!”顾长风厉声喝道。 疤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林晚晴敢只身前来,竟然是有备而来。 “你他妈耍我?!” 疤哥恼羞成怒,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架在了陆远舟的脖子上。 “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宰了他!” 陆远舟的喉咙被刀刃抵住,冷汗顺着额头滚落,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甚至对林晚晴微微摇了摇头——别管我。 (3)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抽紧。 她举起手,示意顾长风的人后退。 “疤哥,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没有波澜的湖面。 “谈个屁!”疤哥眼珠子通红,“老子现在就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起匕首,朝陆远舟的脖子划去—— “砰!” 一声枪响。 疤哥的手腕炸开一团血花,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风握着还在冒烟的勃朗宁,枪口稳得像一尊雕塑。 “下一枪,打你脑袋。” 疤哥捂着血淋淋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其他几个壮汉见势不妙,纷纷举起双手投降。 (4) 警卫员们一拥而上,将这伙人全部按倒在地。 林晚晴快步冲到陆远舟身边,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陆远舟扯掉嘴里的布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晚晴姐,这话说的。咱们是合作伙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再说了,被绑架这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上次在德国留学,还被一个疯狂的教授关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呢。” 林晚晴被他逗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 (5) 就在这时,仓库外响起一阵警笛声。 巡捕赶到了,为首的正是上次在兰心大戏院出现过的那个警官。 他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疤哥一伙,又看了看林晚晴: “林小姐,这些人,我们会带回去严审。” “多谢。”林晚晴点头致意。 目送巡捕们押着疤哥离开,林晚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 屏幕上,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太刺激了!】 【晚晴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出事!】 【顾少帅那一枪太帅了!我宣布我是他的粉丝了!】 【陆工没事就好!我们直播间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林晚晴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家人们,谢谢你们。”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今晚,是你们救了陆工。” 【晚晴姐别哭!我们是一家人!】 【对!谁敢动我们直播间的人,我们就跟他拼命!】 【晚晴姐,你要保重啊!那些坏人太可恶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6) 关掉直播,林晚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晃了晃。 顾长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林小姐,回去休息吧。” 林晚晴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被押走的疤哥一伙。 “顾长风,让你的人盯紧赵家。这次的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顾长风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怀疑,赵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撑腰。” 林晚晴的心一沉。 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7) 回到林公馆,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晚晴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合眼,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张启山打来的。 “弟妹!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去救人了?!”电话那头,张启山的声音急得像炒豆子。 “哥,我没事。”林晚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启山松了一口气,“弟妹,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水很深。”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张启山难得爆了粗口, “赵家背后,是日本关东军!他们在上海滩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这次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哥,你的意思是?” “收手吧。”张作霖的声音难得地沉重,“你现在已经做得够多了。继续下去,我怕你会有危险。” (8) 林晚晴沉默了很久。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直播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更多的人明白,我们的国家,不是没有希望。”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想让那些被压迫的人知道,他们可以反抗;让那些迷茫的人知道,他们可以选择;让那些绝望的人知道,这个国家,还有未来。” “所以,我不能收手。” 电话那头,张作霖沉默了很久。 “你这丫头,真是倔得跟头驴似的。”他叹了口气,“行,既然你不肯收手,那哥就陪你疯一把。” “我会派一个营的兵力,驻扎在上海,保护你的安全。” “另外,我会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北方的实业家,他们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林晚晴的眼眶又热了。 “谢谢哥。” “别跟我客气。”张作霖笑了,“你是我弟妹,我不帮你帮谁?” 挂断电话,林晚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陆远舟被绑架,疤哥的狞笑,顾长风的枪声,还有直播间里那些义愤填膺的弹幕……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工具,更是一把能够撬动时代的杠杆。 但这把杠杆,也可能反噬她自己。 她需要更谨慎,更聪明,更有策略。 (9)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召集了陆远舟、顾长风和钱思明,在书房里开了个小会。 “我想了一夜,决定做出一些调整。”林晚晴开门见山。 “什么调整?”陆远舟问。 “直播卖货,我们继续做。但从今天开始,我要加入一个新的板块——教育直播。” “教育直播?”钱思明推了推眼镜,“晚晴,你想教什么?” “新思想。”林晚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想请一些进步的知识分子,在直播间里讲课。讲民主,讲科学,讲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要让更多的人明白,救国不是靠几个英雄,而是靠所有人的觉醒。” 陆远舟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可以讲科技救国!” 钱思明也点头:“我可以讲经济学。” 顾长风皱了皱眉:“大小姐,这样做,风险很大。” “我知道。”林晚晴看向他,“但风险再大,也要做。因为这是对的事。” 顾长风对上她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最终只能点头:“好。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会议结束后,林晚晴独自坐在书房里,开始策划第一期“教育直播”的内容。 就在这时,小桃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刚才有人送来的。” 林晚晴接过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林小姐亲启。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简短的便签。 “林小姐,久仰大名。在下对您的事业颇感兴趣,愿意提供资金支持。如有意合作,请于三日后,到和平饭店顶楼的咖啡厅一叙。——一个欣赏您的朋友。” 便签的落款处,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展翅的凤凰,衔着一枚铜钱。 林晚晴盯着那个图案,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图案,她在哪里见过? 她翻出父亲留下的账本,仔细翻阅,终于在一页泛黄的纸张上,找到了同样的图案。 旁边,父亲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此人来历不明,切勿深交。”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个神秘的“朋友”,到底谁? 他为什么要资助她?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将便签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眼神变得深邃而警惕。 三天后的会面,她必须去。 因为她需要知道,这个暗流涌动的上海滩,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又将把她,推向何方。 窗外,夕阳西沉,将半边天染成血红色。 林晚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黄浦江,喃喃自语: “来吧,不管你是谁,我都接着。”。 第171章 不好意思,你惹错人了! (1)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和平饭店,顶楼咖啡厅。 林晚晴的身影准时出现。 她穿一身素雅的旗袍,外面罩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顾长风落后她半步,风衣下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 那里的勃朗宁,已经上膛。 咖啡厅里人不多,光线柔和。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搅动着咖啡杯,姿态悠闲。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儒雅随和的面容。 “林小姐,久仰。” 他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热络,也不显疏远。 林晚晴的目光越过他伸出的手,没有去握,而是在他对面径直坐下。 她的视线平直而冷静,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阁下是?” 男人也不觉尴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落座。 “免贵姓周,周德昌。” 他自我介绍道,像是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字。 “在上海滩,做点小生意。” 林晚晴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一片空白。 周德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林小姐没听过很正常,在下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 “那么周先生,” 林晚晴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主题, “找我何事?” “佩服。” 周德昌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却不喝,只是闻着香气, “在下很佩服林小姐的事业,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腕,搅动上海风云。” “所以,想投一笔钱,算是锦上添花。不知林小姐意下如何?” 林晚晴没有回答。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张便签,指尖一弹,便签便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周德昌的咖啡杯旁。 “这个图案,周先生不解释一下吗?” 周德昌的目光落在上面,那只衔着铜钱的凤凰图案,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一个小小的倒影。 他眼底的笑意,深邃了几分。 “林小姐好眼力,这是周某家族的徽记,寓意财富与新生。” “我父亲的账本上,也见过。”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了过去。 “旁边,还有一行他亲手写下的字。” “——此人来历不明,切勿深交。” (2) 周德昌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固,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他恢复如常,甚至发出一声轻叹。 “令尊,慧眼如炬。周某的来历,确实复杂了些。” “但林小姐尽可放心,我对您,对您的事业,只有善意。” “善意?”林晚晴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冷意,“周先生,在这上海滩,无缘无故的善意,比枪子儿还危险。” 周德昌沉默了。 咖啡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粘稠。 许久,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同样微微前倾,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在下背后,是青帮。” 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青帮。 盘踞上海滩的三大巨头之一,根系深不见底的庞然大物。 “林小姐不必紧张。” 周德昌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儒雅的姿态, “时代变了,青帮也要与时俱进。我们很看好直播的前景,只是想入股,分享时代的红利。” “入股?”林晚晴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满是嘲弄。 “还是说,控股?” 周德昌笑而不语,答案不言自明。 林晚晴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衣襟,动作从容。 “多谢周先生的好意。” “我的船,太小,载不动青帮这尊大佛。” “林小姐,别急着拒绝。” 周德昌也跟着站起,眼神里的温和褪去,显露出一种深藏的压迫感, “你现在得罪的人可不少。赵家,东洋人,还有那些眼红你的同行……没有一顶足够大的保护伞,你这条船,随时都可能翻。” 林晚晴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晰而坚定。 “总好过,跪着。” 顾长风在经过周德昌时,脚步一顿,冰冷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跟上了林晚晴的步伐。 (3) 周德昌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最终,只剩下一片阴沉。 “敬酒不吃,”他低声自语,像是对空气说话,“吃罚酒。” …… 林公馆。 林晚晴刚换下大衣,电话铃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陆远舟。 “晚晴姐!出事了!”电话那头,陆远舟的声音又急又怒,“我们仓库的设备,被法租界工部局的人查封了!”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快。 “说我们的设备没有经过审批,属于非法设备,要全部拉走罚没!” “他们人就在仓库!” 林晚晴的脑子在一瞬间的震动后,立刻变得冰冷而清明。 工部局。 周德昌。 这条线,瞬间连上了。 “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换鞋,抓起刚刚脱下的大衣就往外冲。 (4) 二十分钟后,仓库到了。 三辆黑色轿车堵在门口,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巡捕,正在往外搬运那些崭新的直播设备。 陆远舟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巡捕拦着,双目赤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住手!”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为首的法国男人叼着雪茄,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你就是林晚晴?” “我是。”林晚晴压着心头的怒火,走到他面前, “这些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凭什么查封?” “凭这个。” 法国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不是扔,而是递了过来。 林晚晴接过,迅速扫过。 文件写得冠冕堂皇:根据《法租界管理条例》,任何未经批准的“高功率无线电信号发射装置”,均予以查封。落款是工部局局长的签名和鲜红的印章。 “这是诬陷!”林晚晴举起另一份文件,是她早就办好的审批手续, “我的设备早就报备过,手续齐全!” 法国人接过那份文件,出乎意料地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 他指着林晚晴的文件说:“林小姐,您报备的是‘商业广播设备’,对吗?” 他又指了指仓库里的机器: “但这些,据我们技术人员鉴定,是具备实时影像传输功能的‘流媒体设备’。这是新技术,新事物,不在您那份文件的许可范围内。” “所以,非法。” 他彬彬有礼地,将那份旧文件还给了林晚晴。 无耻!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5) 林晚晴气到指节都泛白,但她也瞬间明白,对方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是披着“规则”的外衣,来执行最野蛮的掠夺。 背后的人,是要一棍子打死她的直播事业! “带走!” 法国人挥了挥手,手下们立刻加快了动作。 林晚晴想要上前,再次被巡捕拦住。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法国人,忽然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来自后世的卡片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法国人那张傲慢的脸孔清晰地定格。 法国人愣住了:“你干什么?!” “咔嚓!”林晚晴又对准那些正在搬运设备的巡捕拍了一张。 “没什么。”她收好相机,声音平静得可怕,“为《申报》的朋友们,提供一点新闻素材。” “标题我都想好了——《光天化日之下,法租界工部局巧取豪夺,上海滩营商环境何在?》” 法国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可以不讲理,但他不能不怕舆论。 然而,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冷哼一声:“你吓唬谁?报纸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完,他便挥手让人把所有设备装车,扬长而去。 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陆远舟一拳狠狠砸在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墙面。 “妈的!欺人太甚!” 林晚晴没有说话。 她走到陆远舟身边,拿出一方手帕,默默地帮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晚晴姐……我们……”陆远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颓然。 “先回去。”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游戏,才刚刚开始。” (6) 回到林公馆,林晚晴没有把自己关起来。 她泡了一壶浓茶,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势力,一条条关系线,在纸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青帮、工部局、赵家、日本人…… 她在“青帮”和“工部局”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红线。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换上一身干练的西装,精神饱满,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痕迹。 第一站,《申报》总部。 “钱先生,我要在《申报》上,悬赏。” 林晚晴将一份写好的稿子递过去。 钱思明看完,倒吸一口冷气: “晚晴!你这是要跟他们彻底撕破脸!十根大黄鱼,就为了一个幕后黑手的线索?!” 稿子上写着:悬赏十根大黄鱼,征集法租界工部局非法查封本人财产一案内幕。凡提供有效线索,证实幕后主使者,赏金当面兑现。 落款:林晚晴。 “撕破脸?”林晚晴笑了,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他们既然不要脸,我何必给他们留脸?” “钱先生,帮我登出去。越快越好,版面越大越好。” 钱思明看着她燃着火焰的眸子,最终重重点头:“好!我给你登头版!” 离开《申报》,林晚晴又去了几个地方。 商会、银行、合作的工厂。 她每到一处,都只说一句话。 “我林晚晴,还没倒。” (7) 傍晚,林公馆的电话响起。 是张启山。 “弟妹!我听说了!他妈的,欺负到我张启山的弟妹头上了!你等着,我这就调一个营过去,把法租界给他平了!” “哥,不用。”林晚晴的语气异常平静,“我自己的场子,自己找回来。” “那你打电话是?”张启山有些意外。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林晚晴的声音压低了。 “帮我查一个人,青帮的,叫周德昌。” “我不要他的背景,那些我自己能查。” “我要他全部的黑料。他走私过几次货,杀过几个人,在哪个银行有秘密账户,有几个情妇,分别住在哪里……”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我要最脏,最臭,最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电话那头,张启山沉默了。 他第一次从这个弟妹的语气里,听到了真正的杀气。 “行。”他沉声应道,“三天之内,我让人把他的祖坟都给你刨出来。” 挂断电话,林晚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低声问:“大小姐,下一步呢?” 林晚晴缓缓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寒光闪烁,犹如出鞘的利刃。 “他用规则打我,我就用舆论淹死他。” “他用黑道压我……”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黑吃黑。” 第172章 让你们看一场好戏! (1) 《申报》的广告,像一粒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在三天后扩散到了极致。 第三天下午,林公馆。 会客厅里空无一人,只余林晚晴。 她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盘扣扣得一丝不苟,乌黑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住,再无旁饰。 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没有杀气外露,却自有锋芒在骨。 她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摊着十几份情报,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周德昌。 陆远舟推门进来,眼镜片后是熬出来的血丝,声音却亢奋得发抖。 “大小姐,张佛爷那边送来的东西……这周德昌,简直就是个人渣!” “他手上至少三条人命,有据可查的。” “走私鸦片和军火的账本,藏在他法租界一处情妇的公寓夹层里。” “他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存了三十万美金!” 陆远舟越说越心惊,这些材料,任何一条捅出去,都够周德昌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是炸药。” 林晚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仿佛在为某人敲响丧钟。 “但我们还缺一根能点燃所有炸药的引线。” (2) 话音刚落,小桃在门口低声通报: “大小姐,有位周先生来访,他说,他看到了报纸上的悬赏。” 林晚晴眼波微动。 “请。” 来人约莫四十岁,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用发蜡梳得油亮。 他踏入客厅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沉稳。 这是一个典型的、在上海滩名利场里浸透了的成功商人。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晴时,那镜片后的锐光,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底色。 “林小姐,鄙人周明远。” 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茶几那堆情报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林小姐的鱼钩,钓上来的东西不少。” “周先生不也是被鱼饵吸引来的吗?” 林晚晴起身,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碧螺春,茶香袅袅升起。 “我这里的确有些烫手的东西,就怕寻常人拿不稳。” (3) 周明远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像一张绷紧的弓。 “青帮是百年烂疮,工部局是附骨之疽,林小姐想凭一己之力对抗他们,不是动怒,是自寻死路。”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紧不慢。 “恕我直言,林小姐手里的这些,或许能让周德昌进去,但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周德昌’来接替他的位置。” “这盘棋,你赢不了。” 林晚晴笑了。 “如果我只想掀翻棋盘呢?” 她直视着周明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 “周先生,当年在巴黎,您和孙先生的同伴们,不也是想在中国这片大地上,掀翻一张更大的棋盘吗?” 周明远撇着茶叶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微漾,一圈圈散开。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危险。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脸上的商人式微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霜刻蚀过的凝重。 “林小姐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更深。” “所以,我才敢请周先生来。” 林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计划书,推到他面前, “我需要您的帮助,不是为了扳倒一个周德昌,而是为了点燃一把火。” 周明远打开文件。 只看了两行,他的呼吸就骤然停滞。 “秘密直播?全城广播?”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要把法租界和青帮勾结的证据,公之于众?!林晚晴,这不是掀棋盘,你这是要把整个申市的桌子都给炸了!” “炸了,才能重建,不是吗?” 林晚晴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周先生,我知道你在为南方的同志们筹措军费,但钱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如果能让全申城的百姓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让他们知道,所谓‘规矩’背后是何等的肮脏与龌龊……这股力量,难道不比几箱军火更有用吗?” “你这是在赌命!”周明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青帮的报复会是毁灭性的!工部局会动用一切力量让你消失!你所建立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我知道。” 林晚晴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亮得惊人。 “但我更知道,有些事,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周先生,您在商海浮沉多年,难道就甘心一直对那些人卑躬屈膝,把辛苦赚来的钱财,当成保护费一样交出去吗?” “这,不是你当年追随孙先生的初衷吧?” (4)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明远的心口。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言语。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老式摆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远睁开眼。 他眼中的挣扎与权衡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派克钢笔,拔掉笔帽,在文件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小姐,你赢了。” 他抬起头,眼中沉寂已久的火种,重新被点燃。 “这局我跟了。设备、渠道、人手,我来解决。” “但记住,我们没有退路。失败的代价,你我都付不起。” “那就让它成功。” 林晚晴伸出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用力握紧。 (5) 接下来的三天,林公馆的地下室,成了上海滩最疯狂的实验室。 周明远动用了他所有的秘密渠道,将一套被拆分成上百个零件的无线电发射与影像设备,分批次、伪装成洋酒、布料、机器配件,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了公馆。 “晚晴姐,成了!” 陆远舟顶着一双熊猫眼,像献宝一样指着那台由无数零件拼凑而成的简陋机器,声音都在颤抖。 “信号发射器已经伪装成避雷针,装在了周先生名下百货公司的顶楼,绝对安全!” “我改造了三台电影摄影机,加装了周先生搞来的军用传输模块,画面虽然粗糙,但足够让全上海滩看清楚!” 林晚晴走到机器前,感受着它运行时微微的震动和热量。 这就是她的武器。 她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申报》的号码。 “钱先生,是我……我要再登一则广告……” (6) 三天后的傍晚,《申报》头版。 一则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广告,夹在各种洋行和药品的广告之间,毫不起眼。 “本周六晚八点,林氏直播间,不见不散。” 广告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一场只属于勇敢者的好戏,胆小者勿入。” 这则暧昧不清的广告,瞬间引爆了整个上海滩的猜测。 “疯了!林晚晴这是要正面硬刚青帮啊!” “我听说工部局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这是要玉石俱焚?” “管他呢!周六晚上我哪也不去,就守着收音机和那什么……直播!有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青帮堂口。 周德昌将报纸揉成一团,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 但他没有咆哮,只是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昌哥,这娘们太嚣张了!要不我带兄弟们……” “然后呢?” 周德昌头也不抬,刀锋过处,红色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 “现在动她,不就等于告诉全上海,她说的都是真的?张作霖那边,你替我去解释?” 他身旁的心腹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咔”的一声,苹果皮断了。 周德昌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盘中,又拿起另一个。 “她想播,就让她播。”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去,通知法租界的电业公司,还有巡捕房的人。” “周六晚上八点整,我要整个林公馆附近,连一丝电光都看不见。” “她不是想唱戏吗?我就把她的台子,连同她这个人,一起砸进最深的黑暗里。”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7) 周六晚,七点五十分。 林公馆地下室,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晚晴姐,所有设备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播!”陆远舟的声音带着汗意。 “长风,外面情况如何?” “二小姐放心,所有出口和制高点都有我们的人。另外,我刚刚收到消息……” 顾长风脸色凝重, “法租界电业公司和巡捕房的车,正朝我们这边开过来。”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分针正一格一格,逼近那个决定命运的数字。 她走到镜头前,最后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抬起头。 那一刻,她眼中所有的紧张和凝重都消失了,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然。 “开播。” (8) 七点五十九分。 提前一分钟。 屏幕亮起,无数焦急等待的弹幕瞬间如火山般喷发。 【来了来了!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不播了!】 【今晚到底要搞什么?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前方高能预警!都坐稳了!】 林晚晴的身影出现在所有打开直播设备和收音机的上海市民面前。 她没有寒暄,没有微笑,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仿佛能看穿时空,与每一个人对视。 “各位守在直播前的同胞们。”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今晚,我不卖货,也不讲故事。” “我只想请大家看清一件事——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它的光鲜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等的腐烂与恶臭。”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陡然切换! 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是偷拍。 一间灯光昏暗的密室里,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男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桌子。 桌子上,金灿灿的大黄鱼堆成了一座小山,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把一根根金条塞进一个皮箱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林晚晴冰冷的声音,如同解说词,缓缓响起: “画面中的地方,是法租界工部局总董,皮埃尔先生的私人酒窖。” “而这位正在数钱的人,想必很多人都认识——青帮,周德昌。” 弹幕停滞了一秒。 下一秒,是彻底的、疯狂的爆炸! 【我操!!!!!!!!!!】 【这是真的?!工部局和青帮……这是在分赃?!】 【疯了!林晚晴你真的疯了!这东西你也敢播?!快跑啊!!!】 “现在,你们知道我的工厂为何会被查封了吗?” “因为我拒绝向他们献上利润,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财路。” “所以,他们便用法律当武器,用权力当刀枪,来抢走一个中国商人的所有心血!”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规矩!” “这就是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老爷们的真面目!”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就在这时! “砰——!” (9) 一声巨响,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击! 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顾长风脸色剧变:“他们来了!是巡捕房的撞门槌!” 林晚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脸上,却绽开一抹凄美而决绝的笑。 她对着镜头,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们想熄灭这束光。” “但他们不知道,火种,已经点燃。” “今晚,好戏才刚刚开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伸手,决然地按下了开关。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而门外,撞击声、叫骂声、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 整个申城,在这一刻,彻底无眠。 第173章 杀疯了!全网直播, (1) 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当所有人以为直播信号已被掐断,画面骤然重新亮起。 这次出现的,不再是林晚晴的脸。 而是一份泛黄的账本。 镜头缓缓扫过,每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名字,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青帮向法租界工部局行贿记录,民国十二年至今。” 陆远舟的声音从幕后传来,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癫狂。 “第一页,皮埃尔总董,收受黄金三百两,时间……” “砰——!” 一声巨响,铁门终于被蛮力撞开。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巡捕涌入地下室,为首的法国警官挥舞着警棍,面目狰狞地咆哮。 “都给我住手!立刻关掉设备!” 顾长风带着几名护卫如铁塔般挡在门口,勃朗宁的枪口黑沉沉地对准来人。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让谁的脑袋开花。” 空气瞬间凝滞,杀意弥漫。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林晚晴从镜头后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诸位,不必紧张。” 她走到那法国警官面前,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请你们,做个见证。”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在镜头前悍然展开。 “这是法租界工部局内部的秘密协议,由青帮头目周德昌,与工部局签订。” “协议内容很简单——工部局为青帮的所有黑色产业提供保护伞,青帮则每年向工部局上缴利润的三成。” “而这份协议的签字人,除了周德昌和皮埃尔总董,还有一个人……” 林晚晴的手指,缓缓移动,最后停在协议末尾的一个签名上。 那一刻,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签名,那笔锋,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字迹。 “林、少、锋。” 三个字,不是惊雷,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里引爆的炸药。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死寂。 三秒后,铺天盖地的问号与感叹号,疯了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 【林少锋?!林家的那个大少爷?林晚晴的堂兄?!】 【卧槽!卧槽!家贼!这是真正的家贼啊!】 【这剧情反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炸裂了!】 林晚晴站在镜头前,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预想过无数个内鬼的身份,却独独没有想到,那个在背后捅她最狠一刀的,竟是与她同根同源,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 (2) “晚晴姐……”陆远舟的声音发颤,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脆弱尽数敛去。 “继续播。”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不容置疑。 “把所有证据,全部公之于众。” 画面再次切换。 一段用针孔摄像头偷拍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镜头晃动得厉害,画面昏暗,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包厢内的一幕。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满脸谄媚地坐在周德昌对面。 桌上,两个敞开的皮箱里,金条的光芒刺得人眼疼。 “周老板,这是林家最近的商业计划,包括直播设备的所有采购清单和资金流向。” 年轻男人推过一份文件,笑容贪婪而扭曲。 “只要按照这个计划,在她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我们联手狠狠踩上一脚,林晚晴那个贱人,就将永世不得翻身!” 周德昌接过文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少爷果然爽快。这两箱金子,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林家的产业,你我三七分!” 林少锋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条,眼中爆发出病态的狂热。 “周老板放心,林家的产业,迟早都是我的!到时候,整个上海滩,都是你我的天下!”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但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我吐了!这是人吗?这是畜生!】 【为了钱,出卖家人,出卖家业!这种人渣就该被凌迟处死!】 【晚晴姐……我真的……我好心疼你啊……】 林晚晴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倔强地不让一滴泪落下。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软弱的时候。 “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真相。” 她的声线发颤,字音却异常清晰。 “我的直播计划为何泄露,我的设备为何被查封,我的资金链为何断裂……” “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一刀一刀地捅向我。” “而这个人,是我的亲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终是控制不住地破碎,泪水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任由那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砸在旗袍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再次砰然撞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冲了进来。 正是林少锋! (3) “林晚晴!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贱人!” 林少锋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球布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爆出。 “你竟敢污蔑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毁了林家!” 林晚晴缓缓转身,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污蔑?”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狠狠甩在他脸上! “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里面有周德昌分三次转给你的二十万美金!” “这是你在法租界用假名购置的三处房产地契!” “还有这个——” 林晚晴一把抓起最后一张照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照片上,是林少锋与一名东洋军官勾肩搭背,笑得无比开怀的画面。 “你不仅勾结青帮,出卖家业,你还勾结东洋人!林少锋,你这是在卖国!”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少锋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一片死灰。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我……我是被逼的……”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凭什么爷爷把林家都交给你?!我才是林家的长孙!我才是林家的继承人!” “所以你就要毁了它?” 林晚晴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泄露的情报,我们损失了多少钱?有多少工人因此失业?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我不管!”林少锋彻底崩溃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嘶吼,“我只知道,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林晚晴! “今天,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砰——!” 枪声炸响。 血花飞溅。 但倒下的,不是林晚晴。 顾长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子弹贯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长风!”林晚晴惊叫,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顾长风却只是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用完好的那只手稳稳举起勃朗宁,枪口顶住了林少锋的额头。 “你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你脑袋开花。”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地狱修罗般的气息。 林少锋的手剧烈颤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当啷”一声,手枪掉落在地。 他瘫软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哀嚎。 “我完了……我全完了……” (4) 巡警眼见局势已定,立刻上前,用膝盖死死压住林少锋,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林少锋,你涉嫌行贿、泄露商业机密、故意伤人、以及叛国,现在正式逮捕你!” 林少锋被拖走的时候,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发出不甘的嘶吼:“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都是她的?!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直至消散。 林晚晴站在原地,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力气被瞬间抽干了。 陆远舟一步抢上前扶住她:“晚晴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晴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站直。 她转身,重新看向镜头。 直播,仍在继续。 此刻的弹幕,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漫天的心疼。 【晚晴姐,别难过……这种人不值得。】 【家贼难防,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永远支持你!永远!】 林晚晴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鼻尖一酸,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她没有压抑。 她任由泪水滑落,对着镜头,却绽放出一个比哭更让人心碎的笑容。 “家人们,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真诚。 “今晚,我本想揭露盘踞上海的毒瘤,却没想到,最先挖出的,是我自己家里的脓疮。” “说实话,我很痛苦,也很失望。” “但,我不后悔。”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淬出锋芒。 “因为我知道,只有把这些腐烂的脓疮彻底挖出来,这个病入膏肓的社会,才有痊愈的希望!” “今晚,我们揭露了青帮,揭露了工部局,也揭露了林家的败类!” “但这,还远远不够!”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接下来,我会继续!我会把所有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蛀虫,一只一只地揪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背后站着谁!” “我林晚晴,今天在此立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向黑暗低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化作一片滚烫的海洋! 【晚晴姐威武!战神!战神!】 【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干他娘的!跟这帮畜生拼了!】 林晚晴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字,冰冷的心中,终于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条路再难,她也不是一个人在走。 (5) 直播结束,林晚晴瘫坐在椅子上,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 顾长风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军装的肩头依旧在不断渗出暗红。 “顾长风,你的伤……”林晚晴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小伤,死不了。”顾长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二小姐,你今晚,干得真他娘的漂亮。” 林晚晴苦笑,声音疲惫:“漂亮什么?把自家人亲手送进了监狱。” “那是他活该!”陆远舟在一旁愤愤不平,“这种吃里扒外的畜生,就该枪毙!”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桃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晚晴心头一跳:“怎么了?” “老太太……老太太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切,她……她气得当场就……” 林晚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一关,终究要面对。 她撑着椅子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书房的门大开着。 林老太太没有砸东西,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身形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地上,是她最爱的那套紫砂茶具,已经碎成了齑粉。 “祖母……”林晚晴轻声唤道,声音发颤。 林老太太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愤怒、失望,以及更深沉的痛苦。 她指着林晚晴,手指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把林家的脸……丢尽了!” “祖母,是他先背叛了林家!”林晚晴挺直脊梁,迎着那失望的目光, “他勾结青帮,勾结东洋人!他要毁了我们所有人!” “那也是家事!”林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家丑不可外扬!你让他被抓,让整个上海滩看我们林家的笑话!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脸面?”林晚晴冷笑,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为了这层皮,就要容忍叛徒和卖国贼,那林家的根,早就烂了!” 第174章 三日为期 (1) 林老太太的手指,最终无力地垂落。 她闭上眼,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出去。” 林晚晴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千斤巨石,所有解释和辩白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书房。 门“吱呀”一声合上,将祖孙二人,隔绝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里。 (2) 接下来的三天,林公馆死寂一片。 林晚晴没有再靠近祖母的房间,老太太也未曾传唤过她。 但公馆之外的整个上海滩,却因那一场直播,彻底沸腾。 《申报》、《新闻报》、《大公报》……所有报纸的头版,都在疯狂报道那晚的惊天内幕。 “青帮魁首周德昌落网!法租界总董皮埃尔引咎辞职!” “林氏家贼伏法!林少锋以叛国罪收押提篮桥!” “民国第一女商人林晚晴,以血肉之躯,撕裂上海滩最深的暗疮!” 茶馆酒楼,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谈论那个以雷霆手段搅动风云的女人。 有人赞她是巾帼英雄。 有人骂她是家族疯子。 无论褒贬,林晚晴这个名字,已然烙印在了上海滩的每一寸土地上。 (3) 林公馆,地下室。 陆远舟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修复好的直播设备,神情混杂着极致的疲惫与亢奋。 “晚晴姐,机器好了。” 他转头,望向角落里静坐的林晚晴。 “我们……还播吗?” 林晚晴久久没有作声。 就在陆远舟以为等不到答案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播。” 她抬起头,那双沉寂了三天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灼人的火焰。 “为什么不播?” “我们已经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现在停手,之前流的血,就全都白费了。” “可是……”陆远舟的声音里透着犹豫,“老太太那边……” “我来处理。”林晚晴的语气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 她站起身,走到冰冷的设备前,手指拂过金属外壳。 “今晚八点,照常。” (4) 晚上七点半,林晚晴换上一身素雅的旗袍,在镜前整理妆容。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掩不住的青影,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大小姐,准备就绪。” 顾长风推门而入,他肩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行动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林晚晴颔首,迈步走向地下室。 八点整。 直播屏幕亮起。 顷刻间,疯狂涌入的观众几乎挤爆了服务器。 【来了!战神姐姐来了!】 【等了三天三夜!我眼睛都等绿了!】 【今天杀谁?我的刀已经磨好了!】 弹幕如钱塘大潮,滚滚而来,热情几乎要将屏幕烧穿。 林晚晴看着那些激昂的文字,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各位,今晚不杀人。” 弹幕瞬间一滞。 【啊?不杀人那干嘛?】 【难道……战神要重操旧业卖货了?】 林晚晴没有吊人胃口,直接切入正题。 “今晚,我想带大家看一看,我们中国人的手艺。” 话音落下,镜头随之平移。 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桌映入画面,上面静静陈列着十几件巧夺天工的手工艺品。 苏绣团扇,景泰蓝花瓶,剔红首饰盒,宜兴紫砂壶…… 每一件,都流淌着被时光浸润的温润光泽。 (5) “这些,都是我父亲的旧藏。” 林晚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情绪。 “他生前常说,这些手艺,是咱们中国人的根。根要是断了,人就成了没着没落的浮萍。” 她拿起那柄苏绣团扇,镜头特写,扇面上那朵盛放的牡丹,每一缕花蕊都纤毫毕现,仿佛能闻到香气。 “苏州王秀英绣娘的作品。她今年六十八,眼睛快花了,但手里这根针,比山还稳。” “她说,只要她还拿得动针,这门手艺就不能断在她手里。” 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忍住了。 她拿起另一件。 “景德镇李明轩大师的青花瓷瓶。为了瓶身上这一抹天青色,他守着窑口试了三年,烧废了上百件次品。” “这是……” 她一件件介绍,每一件器物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段段浸透血汗的坚守。 那些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一群匠人最朴素,也最倔强的风骨。 (6) 直播间里,喧嚣的弹幕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听,静静地看。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眼眶有点热……】 【这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啊……真他娘的好看!】 【突然觉得,洋人的玩意儿,也就那样。】 就在此时,林晚晴话锋一转。 “但是,这些手艺,正在消失。”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沉重如铅。 “战乱,贫穷,让匠人养不活自己,更收不起徒弟。他们的绝活,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被埋进黄土里。” “所以今晚,我想做一件事。” 林晚晴直视着镜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请大家,帮他们一把。” “桌上所有手艺品,全部以成本价出售。所有收入,分文不取,全部用来资助这些匠人,让他们能吃饱饭,能收徒弟,让我们的根,能传下去!” 话音落下。 (7)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下一刻,弹幕彻底引爆! 【买!砸锅卖铁也得买!】 【晚晴姐!别说成本价了!你开个价!我全要了!】 【这不叫商人,这叫民族脊梁!我林晚晴一生粉!】 滚烫的文字灼痛了林晚晴的眼睛,她的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 “谢谢。” 她嗓音沙哑。 “谢谢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守护这些即将逝去的美好。” --- 这场直播,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件手工艺品售罄,陆远舟看着后台统计的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晚晴姐……三万……三万大洋!” 这笔钱,在民国,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眼红到发疯! 林晚晴却只是平静地点头。 “钱分两份。一份,立刻送到各位匠人手里。另一份……”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用来收购更多的国货,我们继续卖。” “我要让全上海,全中国的人都看看,我们自己的东西,不比任何洋货差!” (8) 深夜,林晚晴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回到房间。 推开门,她便看见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她走过去,打开。 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正冒着丝丝甜气。 食盒旁,压着一张字条,字迹苍劲有力。 “身体要紧。” 是祖母的笔迹。 林晚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端起那碗羹,一口一口,喝得极慢。 每一口,都又甜又咸。 (9) 她不知道。 上海滩的另一端,一间幽暗的和室里。 几个身着和服的男人跪坐在榻榻米上。 为首的男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随着他嘴角的狞笑而扭曲。 “林晚晴……有点意思。” 他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眼神阴鸷。 “她不仅坏了我们的好事,还让少锋那个废物成了阶下囚。” 男人抬起头,杀意毕露。 “既然她那么喜欢站在聚光灯下,那就让她,永远地留在那里吧。” 他声音一沉。 “传话给青帮那些没了主子的野狗。” “我要她的命。” 屋内众人齐齐低头,沉声应道。 “嗨!” (10) 翌日清晨。 林晚晴刚拉开房门,就见顾长风神色凝重地守在门口。 “二小姐,出事了。”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悬。 “什么事?” “黑市上,有人挂了你的悬赏。” 顾长风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根大黄鱼。” 林晚晴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十根大黄鱼! 这个价码,足以让全上海的亡命徒,变成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查到具体的人,但线索指向……”顾长风的眼神冷得像冰,“东洋人。”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戒备等级提到最高,所有人不得单独外出。” “另外……”她停顿了一下,“去联系张佛爷,这份‘大礼’,我一个人吃不下。” 顾长风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林晚晴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熹微的晨光。 她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算打响。 这一次的敌人,比青帮更狠,比工部局更毒。 而她,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惊惶的敲门声。 “大小姐!大小姐!” 是小桃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晚晴心头一紧,疾步下楼。 门外,小桃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刚……刚有人放在门口的……” 林晚晴接过木盒,入手冰冷沉重。 她缓缓打开盒盖。 盒中,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 弹壳上,用利器划着一行字。 ——三日后,取你性命。 第175章 坚决要直播 (1) 那枚黄澄澄的子弹,像一小块寒铁,烙在林晚晴的掌心。 很沉。 弹壳上那行刻字,锋利如刀。 ——三日后,取你性命。 “大小姐……” 小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晚晴却反手合上了木盒。 “啪”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那刺骨的杀意。 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死亡通牒,而是一张无聊的宴会请柬。 “去把顾长风叫来。” 顾长风几乎是冲进来的,当他看到那颗子弹时,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青筋暴起。 “我立刻调人!从今天起,公馆上下全部换成我们自己人!” “不必。” 林晚晴摇了摇头。 “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来‘请柬’,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调再多人来,也只是多几具枉死的尸体。” 顾长风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二小姐的意思是……” “以退为进。” 林晚晴的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寒芒。 “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杀我的代价,究竟有多大。” 她转身,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笃定而沉重的声响。 “远舟,准备设备。” “今晚,继续播。” 陆远舟猛地一愣,追了上去:“晚晴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不应该先……” “应该什么?” 林晚晴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躲起来,等着他们像宰一只鸡一样拧断我的脖子?” “我林晚晴要是懂得一个‘躲’字,就绝不会走到今天。”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目光却在触及书桌时,蓦地顿住。 桌上,那碗银耳羹已经凉透了。 祖母…… 那股支撑着她的凌厉气势,在这一刻悄然软化。 她深吸了口气,调转方向,朝着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2) 林老太太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昏黄的光线。 林晚晴站在门外,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 如此反复三次,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幽淡的檀香。 老太太背对着门口,静静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陈旧的木匣,似乎在翻看什么。 听到动静,她并未回头。 “进来吧。” 声音沙哑,却比前几天林晚晴见她时,要平静得多。 林晚晴走到她身边,这才看清,老太太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封面泛黄的日记。 封面的布料已经褪色,边角磨损得厉害,透着一股被反复摩挲的岁月痕迹。 “祖母……” “跪下。” 林晚晴身形一僵。 (3) 林老太太终于缓缓转过头。 那双本该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透着一种属于年轻时代的,锐利得惊人的光。 “跪下。” “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晚晴咬紧下唇,膝盖一软,缓缓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林老太太将那本日记递到她手里。 “看看吧。” “看看你林家,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林晚晴颤抖着手接过日记。 封面上,是四个端正的繁体字:林氏家史。 她翻开第一页。 娟秀风骨的小楷,映入眼帘。 “民国三年,春。今日嫁入林家,夫君温柔体贴,公婆和善,甚好。” 是祖母年轻时的笔迹。 (4) 林晚晴的手指微微一颤,继续往下翻。 纸页泛黄,记录着一个民国新嫁娘的琐碎日常,字里行间都是甜蜜与期盼。 但很快,那份静好被撕得粉碎。 “民国七年,冬。夫君被北洋军阀张勋部扣押,索要赎金十万大洋。公公变卖家产,凑足银两送去,对方却出尔反尔,再要十万。” “民国八年,春。夫君归来,右臂已断。他说,张勋那畜生根本没想放人,是有人暗中相助,他才九死一生逃出生天。”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急促,翻页的手指也跟着加速。 “民国九年,秋。救夫君之人登门。其人言,欲以救命之恩,换林家一半产业。夫君拒之。其人笑而离去,言:‘林家主,你会后悔的。’” “民国十年,夏。林家三艘货船于长江被劫,船上二十万银元的丝绸,尽数被焚。巡捕房言是水匪所为,但我知,是他动手了。” “民国十一年,冬。夫君病倒,药石无医。临终前,他握着我的手说:‘阿秀,护住晚字辈的孩子们,林家的根,绝不能断!那个人……他迟早会回来索命!’” (5) 林晚晴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本薄薄的日记。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老太太。 “祖母,那个人是谁?!” 林老太太缓缓闭上眼,声音像是从无尽的恨意深渊里传来。 “周德昌。” 林晚晴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不可能!周德昌是青帮的人,他怎么会……” “他当年,还不是青帮的人。” 林老太太骤然睁眼,眼中满是血丝与刻骨的仇恨。 “他是张勋手下的副官!” “你爷爷被扣押时,看守的人就是他!” “是他故意放走你爷爷,再以此为借口,想要一口吞掉整个林家!你爷爷不从,他就用尽毒计,一步步蚕食林家产业,活活将你爷爷逼死!” “后来,他搭上了青帮的路子,摇身一变,成了上海滩人人敬畏的大人物。而我们林家,从此一蹶不振。” 林晚晴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周德昌被捕前,那张阴狠的脸上,为何会露出那般诡异的笑容。 原来,那不是结束。 那只是另一场杀戮的开始。 “可是……”林晚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他已经被抓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人要杀我?” (6) 林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 “因为周德昌这颗棋子背后,有更大的棋手。” 她抬起枯槁的手,指了指日记的最后一页。 林晚晴翻过去。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用红墨水画出的图案。 一面血红的,太阳旗。 林晚晴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东洋人! “你当真以为,周德昌只是个青帮头目?” 林老太太发出一声悲凉的冷笑, “他是东洋人安插在申城的一条狗!你扳倒了他,就是斩了东洋人的一条臂膀!” “他们现在要你的命,不是为周德昌报仇。” “他们是要杀鸡儆猴!” “他们要让全上海的人都看看,跟他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一层冰冷的汗,瞬间湿透了林晚晴的后背。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捅破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祖母……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林老太太的眼眶,终于红了。 “我怕你冲动,怕你走上你爷爷的老路,被他们逼进死胡同。” “可我现在看明白了。” “你这孩子,骨子里跟你爷爷一模一样,都是宁折不弯的脾气。” 她颤抖着握住林晚晴冰冷的手。 “晚晴,你若真要斗,祖母不拦你。” “但你答应祖母,无论如何,林家的根,不能断。” 泪水,终于冲出林晚晴的眼眶。 她重重点头,站起身。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和迷茫都从她眼中褪去,只剩下一种清明而决绝的疯狂。 “祖母,您放心。” “我不会让林家断根。” “我还要让全上海,全中国的人都看看,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嘴脸!” (7) 当晚八点,林晚晴准时出现在直播镜头前。 她换了一身纯黑的改良旗袍,长发高高盘起,唇色殷红如血。 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带着一股向死而生的肃杀之气。 【战神姐姐今天气场两米八!】 【这身打扮……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说话,瓜子备好了,坐等!】 林晚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那本泛黄的日记,展示在镜头前。 “各位,今晚,我不卖货。” “我只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林家。” 她翻开日记,将祖母用血泪写下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地念给所有人听。 从民国三年的新婚燕尔,到民国十一年的家破人亡。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进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里。 当“周德昌”三个字被念出时,弹幕彻底引爆。 【我操!周德昌这个畜生!原来根子在这儿!】 【何止是畜生!他是东洋人的走狗!汉奸!】 【晚晴姐!你这是要跟东洋人正面开战啊!太危险了!】 林晚晴缓缓合上日记,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没错。” “我就是要跟他们开战。” “因为我知道,如果今天我退缩了,明天,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家’,被这些畜生蚕食殆尽,尸骨无存!”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那颗黄澄澄的子弹,举到镜头前。 “今天早上,有人送了这个给我。” “他们说,三日后,取我性命。” “我在这里,也回他们一句话。” “我林晚晴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随时来取。” “但我要让你们知道,如果我死了,我手里掌握的所有证据,所有和东洋人勾结的败类名单,都会公之于众!” “到那时,你们每一个人,都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8)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悲壮,响彻整个上海的夜空。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晚晴姐!别做傻事!我们保护你!】 【对!全上海的老百姓都是你的后盾!我们保护你!】 【东洋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看着屏幕上那些滚烫的文字,林晚晴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谢谢你们。” “但我希望,如果我真的有不测。” “你们不要为我个人报仇。” “你们要做的,是记住今晚的一切,记住这些畜生的嘴脸。” “然后,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去爱这个国家,去让它变得更好。” 说完,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屏幕,黑了。 夜,却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9) 深夜,林公馆。 林晚晴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身影单薄而孤寂。 顾长风推门而入,脚步沉重。 “大小姐,张佛爷那边回话了。” “他愿意出手,在暗中护你周全。”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林晚晴没有回头。 “他要你手里,关于东洋人的全部情报。”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 “告诉他,情报可以给。” “但不是现在。” “我要他先帮我办一件事。” 顾长风呼吸一滞:“什么事?” 林晚晴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中,燃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三天后,我要在外滩,办一场全上海最盛大的直播。”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这些东洋人和他们的走狗,到底有多丑陋。”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小姐!这……这是要玉石俱焚啊!” “不。” 林晚晴摇头,嘴角的笑意决绝而凄美。 “这是,破釜沉舟。” 她重新望向窗外,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爷爷,您在天有灵,且看好了。” “您的孙女,这一次,定要为您,为林家,为这片土地……” “讨回一个公道!” 第176章 我还没说喜欢你,你怎么能死! (1) 凌晨三点。 林公馆的地下室,空气里混杂着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林晚晴坐在一堆垒成小山的文件里,双眼熬得通红,手中的钢笔仍在图纸上飞速游走。 趴在桌上熟睡的陆远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从外面转开。 林晚晴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了桌上的裁纸剪刀,刀尖对准了门口。 门被推开了。 顾长风高大的身躯立在门框里。 “是我。” 他的嗓音因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格外沙哑。 林晚晴紧绷的神经一松,剪刀脱手,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是去联络张佛爷了?怎么……” 话未问完,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长风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怒火、后怕,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你疯了。” 终于,他开口,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码头那番话,让整个上海滩都翻了天!” “东洋人已经放出话,三天之内,要你的命!” “赏金,二十根大黄鱼!” 他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殷红的血迅速渗透了雪白的绷带。 林晚晴看着他肩上的那抹刺眼的红色,忽然笑了。 笑容平静。 “我知道。” “所以呢?” 顾长风被她这副无所谓的姿态激怒了。 “所以?所以你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收尸吗?!” “我没打算等死。”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迎上他燃烧着怒火的视线。 “我打算,拉着他们一起死。” (2) 顾长风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明明那么纤瘦,眼神倔强。 许久,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听我说,晚晴。” 他的声音却在一瞬间软化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张佛爷答应出手,但他有个条件,你必须立刻离开上海,去香港。” “等风头过去,他会帮你把那些东洋人连根拔起。”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以后。” 林晚晴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抬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紧攥的手指。 “长风,我爷爷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顾长风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也选择了‘活着’。” “他以为向周德昌妥协,交出林家一半的产业,就能换来苟延残喘。” “结果呢?换来的是周德昌的得寸进尺,是一步步的蚕食,是最后的油尽灯枯,死不瞑目!” “那条路,我不会再走。” 林晚晴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单薄却笔直的背影。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动我林家的人,欺我华国人,要付出什么样的血的代价!” 砰——! 顾长风的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灰簌簌落下。 陆远舟被这巨响惊醒,揉着眼睛茫然地问:“怎么了?地震了?” “滚出去!” 顾长风吼声如雷。 陆远舟吓得一个激灵,抱起他的宝贝笔记本就往外蹿,临出门前,还不忘投来一个充满求知欲的八卦眼神。 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3)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 “你知道我一郎中为什么却去从军吗?” 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里是林晚晴从未听过的疲惫。 林晚晴没有回头,身体却绷紧了。 “我也有个妹妹。” 顾长风的视线投向了斑驳的墙壁,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他全部的过去。 “比你小两岁,很爱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民国十八年,关外乱了,我们全家跟着难民往南逃。” “路上……遇到了一队东洋兵。”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她从我娘怀里拖走。” “我爹冲上去,被一枪托砸在头上,就再也没起来。” “我疯了想跟过去,却被邻居死死按在地上。他们捂着我的嘴,说我冲过去也是死,活下来,才能报仇。” “我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我妹妹,再也没回来。” 顾长风缓缓转过身,那双永远像淬了冰的眼眸,此刻竟烧出了一片赤红。 “晚晴,你懂那种感觉吗?” “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走向一条死路,而你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刻骨的痛。 “我不想……再失去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重地砸在林晚晴的心上。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长风。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这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铁甲之下的男人,此刻却在她面前,红了眼眶。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4)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 顾长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迈开步子。 “长风!” 林晚晴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顾长风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你相信我吗?”她问。 “……” “我问你,信不信我?” 死一样的沉默之后,顾长风的肩膀塌陷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转了回来。 “我信。”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就帮我。” 林晚晴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坚定如出鞘的利刃。 “帮我完成这场直播。” “事成之后,若我还活着,我答应你。离开上海,去香港,去美国,去天涯海角,只要你开口。” “但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 顾长风猛地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 他大步跨到她面前,在林晚晴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一个结结实实,带着硝烟、血腥和冷冽皂角味道的拥抱。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胸膛坚硬如铁,心跳却擂鼓一般,隔着军装布料,一声声撞进她的耳膜。 “你听好了,林晚晴。”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声音低沉而滚烫。 “我会帮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拼了命也要活下来。” “因为……” 他顿住了,林晚晴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 轰—— 林晚晴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僵直地站着,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全世界只剩下耳边那一句低沉的,带着颤音的告白。 顾长风却在她失神的瞬间,猛地松开了她。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然后决然转身,大步离去。 “三天后,外滩见。”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 林晚晴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迟钝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 脸颊,不知何时已经热得发烫。 她怔怔地站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最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角,却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这个傻子……” (5) 翌日清晨。 林晚晴刚走出房间,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小桃。 小桃的眼睛在她脸上滴溜溜地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小姐,您昨晚……没睡好?” “嗯?”林晚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您今早起来,嘴角都是笑着的。”小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顾副官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耳朵根都是红的。” 林晚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佯怒道:“就你话多!” 小桃嘻嘻一笑,躲开她的“攻击”,随即神色一正,凑近了说: “不过大小姐,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晚晴的笑意收敛:“怎么了?” “今早有个陌生男人来找顾副官,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顾副官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那样子……像是天要塌了。” 林晚晴心头一沉,立刻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顾长风果然站在窗前,军装笔挺的背影却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出什么事了?” 顾长风转过身,面容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 “张佛爷出事了。” “什么?!” “昨晚,他在回程的路上被伏击。人虽然没事,但身边最得力的七个兄弟,全没了。” 顾长风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最关键的是,动手的人里,有他自己的心腹。” 林晚晴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你的意思是……” “东洋人的手,已经插进了张佛爷的心脏。” 顾长风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开始,我们谁都不能信。” (6) 接下来的两天,林公馆静得可怕。 没有子弹,没有威胁,甚至连窥探的视线都消失了。 但这死水般的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林晚晴将自己锁在地下室,不眠不休,将所有证据、线索、人脉关系网,一遍遍地梳理、推演。 顾长风则带着他的人,将整个外滩码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日夜不停地落下棋子。 两人几乎没有一句交谈。 但每一次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目光相撞的瞬间,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信息:破釜沉舟,不死不休。 第三天,傍晚。 林晚晴换上那身纯黑的真丝旗袍,对着镜子,用最正的红色,仔细地勾勒出唇形。 小桃站在她身后,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我们……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林晚晴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 “小桃,你怕吗?” 小桃的眼泪瞬间决堤,用力点头。 “我也怕。”林晚晴轻声说,“但有些债,血淋淋地记在那里,总要有人去讨。” 她转过身,拍了拍小桃的肩膀,声音平静而清晰。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去我祖母在乡下的老宅,把这封信交给她。她会安顿好你。” “大小姐!”小桃哭得撕心裂肺。 林晚晴没有再安慰她,提起裙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下大厅,顾长风已经在了。 他换上了全新的军装,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套擦得锃亮,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寒光四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满身的杀气在看到她的瞬间,化为一汪深潭。 他朝她伸出手。 “走吧。” 林晚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灼人的温度,紧紧地包裹住她。 那力道,无声地传递着一句话: 我在,别怕。 (7) 外滩,华灯初上,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码头边无声地停下。 车门打开,林晚晴和顾长风并肩而立。 不远处的简易高台上,陆远舟早已架好了所有设备,看到他们,压抑着紧张,用力挥了挥手。 “晚晴姐!顾少帅!一切就绪!” 林晚晴调整了一下呼吸,正要迈步。 咻——砰!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和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擦着她的鬓发飞过,在身后的集装箱上迸出一簇刺眼的火花! “趴下!” 顾长风的怒吼和行动快于思维,他一把将林晚晴死死摁在自己身后,手中的勃朗宁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枪声传来的黑暗方向。 “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而猖狂的笑声,从码头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着木屐的身影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刀疤脸的山本一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 “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山本一郎。奉我家主人的命令,特来取林小姐的项上人头。” 他轻蔑地说着,打了个响指。 哗啦啦—— 四周的集装箱后、仓库顶上,瞬间涌出十几个黑衣枪手,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林晚晴。 陆远舟吓得腿一软,差点从高台上滚下来。 顾长风的脸色冷得像冰,他如一尊铁塔般挡在林晚晴身前,寸步不让。 “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啧啧,顾少帅真是情深义重。” 山本一郎怪笑道, “可惜,英雄救美的故事,今天不会上演。你们,谁都走不了。” 他缓缓抬起手,眼中杀机毕现,正欲下令。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顾长风身后传来。 林晚晴推开顾长风护着她的手臂,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山本先生,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手上那些能让你家主子身败名裂的情报,都藏在了哪里吗?” 山本一郎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眯起的眼睛里,迸射出贪婪的光。 “哦?林小姐这是……打算投降了?” “当然。”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也疯狂得玉石俱焚。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让我,先把这场直播做完。” 山本一郎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林小姐,你的胆色,我佩服!” 他收回手,玩味地看着她。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笼子里的金丝雀,还能唱出什么绝唱!” “反正,今晚的黄浦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晚晴不再看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亮着红点的镜头。 顾长风的视线死死锁着她的背影,握枪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他知道,这个女人,又一次把自己的命,放在了赌桌上。 而他,就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为她挡下所有射向她的子弹。 镜头,亮起。 通过无线电波,全上海,乃至全中国的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码头上。 林晚晴站在镜头前,对着无尽的黑暗,嘴角勾起一个凄美而决绝的弧度。 “各位同胞,晚上好。” “今晚,或许是我林晚晴,人生中最后一次与各位见面。” “但在我死之前,我要请诸位,看一场好戏。” 她猛地转身,手臂抬起,纤细的食指直直指向不远处的山本一郎。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亲眼看看——” “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究竟是何等丑陋的嘴脸!” 话音未落,回应她的,是第二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第177章 服务器被毁 (1) 枪声炸响。 电光石火间,顾长风的身体如一堵墙般撞了过来。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擦过林晚晴的肩头,钉在她身后的木箱上。 木屑飞溅。 “继续播!” 林晚晴的牙关咬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麦克风的铁皮里。 “不许停!” 陆远舟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冷汗浸透了后背,但他依旧死死守在设备旁。 镜头里,码头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黑衣枪手像嗅到血腥的野狗,从各个阴影里扑出。 而林晚晴,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那身沾了硝烟的旗袍,被江风吹得烈烈翻飞,像一面不倒的战旗。 【天啊!真的开枪了!这是在玩命!】 【快报警!工部局的人死哪去了!】 【晚晴姐快走!别管我们了!命要紧啊!】 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几乎连成一片白光。 林晚晴的声音却穿透所有嘈杂,冰冷而清晰。 “诸位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东洋人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最真实的嘴脸!”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在镜头前。 那是周德昌与山本一郎觥筹交错的合影。 是码头深夜鬼祟交易的现场。 是一箱箱印着骷髅头的鸦片,被搬运上岸的铁证! “这些照片,是我的人用命换来的!” 山本一郎的脸,瞬间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暴怒的铁紫色。 他猛地挥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给我抢过来!撕了它!” 砰!砰!砰! 顾长风的枪口爆出连串火舌,三个冲在最前的枪手胸口炸开血花,仰天倒地。 他的身影纹丝不动,如铁塔般护在林晚晴身前,军装上被流弹擦出的焦痕正在冒着青烟。 “晚晴!快!”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林晚晴抽出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份文件的复印件,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 《上海商会与东洋财阀秘密合作协议书》。 签字栏上,山本一郎的名字旁边,是另一个足以让整个上海滩地震的名字。 陈霸天。 上海商会会长,那个天天在报纸上高喊“抵制洋货,振兴国货”的陈霸天! (2) 直播间在静默一秒后,彻底引爆。 【陈霸天?!我没看错吧?那个德高望重的陈会长?】 【我爹还给他捐过款!这个老畜生!他居然是汉奸!】 【难怪林氏集团一直被商会打压!原来根子烂透了!】 上海商会总部。 豪华办公室内,陈霸天正端着他那把价值千金的紫砂壶,惬意地品着新到的春茶。 门被猛地撞开。 秘书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无人色,声音都在变调。 “会长,不……不好了!” “林晚晴……她把您和东洋人的协议……在直播里……全上海都看见了!” 啪嗒—— 紫砂壶从陈霸天手中滑落。 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摔得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杭绸长衫,他却毫无知觉。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洞的皮囊。 “这个贱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迸射出毒蛇般的怨毒。 “接电话!通知所有理事!今晚,我要林氏集团从上海滩,彻底消失!” (3) 码头上的空气,已经凝固成一块铁。 山本一郎彻底撕下了伪装,狞笑着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刀刃在火光下反射出一条雪亮的寒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林小姐,你很荣幸,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本来,你可以死得痛快些。” 顾长风的枪口死死锁定他的眉心,食指已经压下了半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嘟——嘟嘟——!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划破夜空。 十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如同一群钢铁猛兽,咆哮着冲进码头,雪亮的车灯瞬间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齐刷刷打开。 一群身着短打劲装、手持斧头短棍的汉子鱼贯而出,煞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每一次点地,都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张佛爷!”陆远舟在高台上失声喊道。 张佛爷浑浊的老眼扫过山本一郎,声音不大,却沉得像块石头。 “山本,我的人,你也敢动?” 山本一郎眯起眼睛,刀尖微微下沉:“张老头,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 “翻脸?” 张佛爷龙头拐杖猛地一顿地,身后上百名汉子齐齐上前一步,斧刃在灯光下连成一片森然的寒芒。 “我今晚,就是要让你们这群东洋杂碎明白一个道理。” “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 “轮不到你们撒野!” (4)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林晚晴的脸色忽然一变。 “远舟!服务器!” 几乎同时,陆远舟的惊呼从高处传来:“晚晴姐!服务器被攻击了!流量是平时的几百倍!后台在报警!系统要崩了!”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画面开始出现马赛克,声音断断续续,弹幕也凝固了。 【卡了!怎么回事?】 【我黑屏了!操!关键时刻!】 【是陈霸天!肯定是那个老狗在搞鬼!】 林晚晴的心,狠狠向下一沉。 服务器崩溃,意味着今晚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是陈霸天动手了!”顾长风咬牙道。 话音未落,林晚晴的手机发出尖锐的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听筒里传来陈霸天压抑着得意的阴冷笑声。 “林小姐,你很聪明,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凭几张纸就能扳倒我?天真。” “上海商会所有理事已经联名向工部局施压,你的林氏集团,明天就会被查封。” “哦,对了,你的服务器,我请了全上海最好的黑客。不出三分钟,你就会从所有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认输吧,林小姐。你,斗不过我们。” 啪。 林晚晴挂断电话。 她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比刀锋更锐利。 (5) “远舟,还能撑多久?” “一分钟!最多一分钟!服务器的cpU已经烧了!”陆远舟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一分钟。 林晚晴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慌乱都已敛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长风,掩护我。” “你要做什么?” “拿我们……最后的底牌。” 林晚晴猛地转身,朝着码头深处那间最不起眼的仓库狂奔而去。 顾长风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吼了一声“跟上!”,身体紧随其后,枪替指向身后追来的敌人。 山本一郎见状,发出癫狂的大笑:“想跑?给我追!杀了她!” 枪手们蜂拥而上。 张佛爷拐杖一指:“拦住他们!” 两拨人马轰然对撞,枪声、砍杀声、怒吼声,瞬间将整个码头变成了修罗场。 (6)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麻布的味道。 林晚晴冲到最深处的角落,一把掀开厚重的油布。 下面,是一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和一套独立的备用服务器! “这是……”顾长风瞳孔一缩。 “我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林晚晴喘着粗气,双手飞快地连接着电缆,“陈霸天能想到的,我必须提前想到!” “远舟!切换备用线路!三!二!一!” “收到!” 陆远舟那边传来劫后余生的狂喜,下一秒,濒临崩溃的直播画面猛地一闪,瞬间恢复了高清流畅! 【活了!我操!活了!】 【战神姐姐牛逼!这都能反杀?!】 【我服了,我真的给跪了!这波操作是什么水平!】 林晚晴重新站回镜头前。 她的旗袍上沾满灰尘,额角的汗珠混着硝烟的痕迹滑落,划出一道狼狈的印记。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诸位,让你们久等了。” 她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盘小小的录音带。 “刚才,陈霸天会长亲自打电话来我。” 她的指尖在播放键上轻轻一点。 “现在,我把这份,分享给全上海的父老乡亲。” 她按下了播放键。 陈霸天那阴冷、得意、毫不掩饰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传遍了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你以为公开我和东洋人的协议,就能扳倒我?天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7) 上海商会总部。 陈霸天瘫坐在椅子上,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出的,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完了。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会长……楼下……楼下全是记者和市民,他们要您给个说法……” 陈霸天没有回答。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 码头上,山本一郎也听到了录音,他的脸从狰狞扭曲到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疯狂。 “既然如此……” 他低吼着,猛地举起手枪,对准了镜头前的林晚晴。 “那就让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砰——! 枪声响起。 倒下的,不是林晚晴。 顾长风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 一朵刺目的血花,在他左肩的位置猛然绽放,瞬间染红了那片笔挺的军装。 “长风!” 这两个字从林晚晴的喉咙里撕裂出来,带着血腥味,尖锐地回荡在码头的上空。 就在这一刻,远处,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响起。 工部局的巡捕车队,到了。 (8) 十分钟后。 山本一郎被麻绳捆得像个粽子,押上了囚车。 在上车前,他猛地回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林晚晴,那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晚晴,你赢了这一次。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林晚晴没有看他。 她跪在顾长风身边,双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军装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印记。 “别哭。” 顾长风的嘴唇已经泛白,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用尽力气,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泪。 “答应我的……活下去……” “我活下来了。”林晚晴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可是你……” “我也……活着呢。”顾长风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子弹……偏了,死不了。” “你这个骗子……”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顾长风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 “晚晴,”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被警笛和人声淹没,“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离开上海,好不好?” 林晚晴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9) 深夜,林公馆。 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用石头砸碎。 林晚晴闻声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玻璃碎片,和一支钉在书桌上的黑色短箭。 箭羽上,绑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斧头印章。 青帮。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笔锋凌厉,杀气透纸而出: “林小姐,你的命,我们收了。三日后,静安寺,拿钱来赎。” 林晚晴的指尖划过那血红的印章,唇边漾开一丝冰冷的弧度。 赎命?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窗外,风雨欲来。 一场席卷整个上海滩的更大风暴,正在酝酿。 而她,早已站在风暴的中央。 第178章 全城哗然 (1) 清晨六点,浓重的晨雾尚未散尽,将整个上海滩包裹在一片灰蒙之中。 林公馆的雕花铁门外,却已是人声鼎沸。 小桃掀开窗帘一角,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捂住了嘴。 黑压压的人头从公馆门口一直蔓延到街角,一眼望不到头。 穿长衫的读书人、挑着担子的小贩、抱着婴孩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者。 他们高举着手中五花八门的东西。 有 hastily 写就的“林小姐乃沪上之光”的白布条。 有装满了鸡蛋和白米的竹篮。 更夸张的,竟有人直接扛来了一整扇油光水滑的猪肉。 “大小姐!求您出来见一面!” “林小姐,您是我们上海人的胆气!是我们的脊梁!” “我家男人说了,谁敢动您一根汗毛,阿拉全家跟他拼命!” 嘈杂而真挚的呐喊穿透厚重的墙壁,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林晚晴立在二楼窗前。 她望着楼下那一张张激动、质朴的脸,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炭火堵住了,灼热而酸涩。 “大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小桃急得快哭了,“人越聚越多,巡捕房的人怕是就要来驱散了!” 林晚晴沉默片刻,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决然的弧线。 “开门。” 小桃愣住了:“啊?” “我说,开门,让他们进来。”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是冒着被青帮报复的危险来给我撑腰的,我不能躲在屋子里,当一个缩头乌龟。” (2) 当林公馆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林晚晴一身素色旗袍,孑然立于门前时,喧嚣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是更热烈的欢呼。 “林小姐!” “是林小姐本人!”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的老汉,从人群里奋力挤到最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执拗地往林晚晴手里塞。 “林小姐,这是……这是家里老婆子腌的咸鸭蛋,您收着,补补身子。” 林晚晴接过那个温热的油纸包,指尖触及粗糙的纸面,鼻尖猛地一酸。 她还未开口,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挤了过来,眼眶通红。 “林小姐,我们穷人家没什么值钱东西,这两斤小米您务必收下!我们帮不上大忙,但您放心,谁要敢动您,我们这几百口子人,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不答应!” “林小姐,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林晚晴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突然一阵粗暴的骚动。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精壮汉子,如分水的利刃,野蛮地推开人群。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的光头,嘴里叼着雪茄,一双凶戾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晚晴身上。 “呦,这么热闹?”刀疤脸的嘴角咧开,露出黄牙,吐出一口浓浊的烟雾,“林小姐好大的排场,这是要登基做上海滩的女皇了?” 林晚晴的眼神骤然一冷。 青帮的人。 速度比她想的,还要快。 “有事?”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那个送咸鸭蛋的老汉护在身后。 刀疤脸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啪的一声甩开,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 《惊天丑闻!商会会长陈霸天竟是日寇走狗!》 “林小姐,好手段。”刀疤脸阴阳怪气地鼓了鼓掌,“一夜之间,就把陈会长经营一生的名声,踩进了泥里。”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阴沉下来,如同毒蛇吐信。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你动了,是要用命来还的?” (3)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 围观的百姓们被那股杀气所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那个送咸鸭蛋的老汉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挡在了林晚晴身前。 “你们这群流氓烂仔,想欺负林小姐?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 “对!欺负林小姐,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给东洋人当狗的畜生,还有脸来这里撒野!” 民众的情绪被瞬间点燃,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前来,用他们并不强壮的血肉之躯,在林晚晴面前,筑起了一道颤抖却坚决的人墙。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群他平日里视作蝼蚁的“贱民”,今天竟敢跟青帮叫板。 “好,很好。”他从齿缝里挤出冷笑,“看来林小姐的狐媚功夫确实了得。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这群泥腿子废话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啪地一声,轻蔑地扔在林晚晴脚下。 盒子弹开,一样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 ——一截被斩断的手指,血肉模糊,上面还沾着泥污。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几个胆小的妇人尖叫着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林晚晴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截断指上,脸色一瞬间褪尽血色。 那上面,戴着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银尾戒。 是顾长风的。 “顾少帅,现在在我们手上。”刀疤脸欣赏着林晚晴煞白的脸,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我家爷说了,给你两个选择。” “一,三日后,静安寺,你一个人来,给我们爷磕头认错,自断一臂,这件事就算了了。” “二,你若不来……”他残忍地笑起来, “那顾少帅剩下的九根手指,还有他的手筋脚筋,我们会一天一截,准时送到林公馆。直到送完为止。”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林小姐,你,选哪个?” (4) 林晚晴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恐惧。 是滔天的愤怒。 她知道青帮会报复,却没想到他们会用如此下作无耻的手段! 顾长风昨夜明明被张佛爷的人亲自护送,进了守卫最森严的法租界陆军医院,他们怎么可能…… 等等。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眸子重新凝聚起骇人的光。 她死死盯住刀疤脸,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诈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刀疤脸脸上的得意笑容一僵,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林小姐果然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从怀里又甩出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林晚晴的脚边。 “自己看,我是不是在诈你。” 林晚晴弯腰,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顾长风被反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左肩的绷带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是狼崽般的桀骜与不驯,死瞪着镜头。 背景,是一座荒废的仓库。 林晚晴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的边缘,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反而彻底平复下来。 这张照片,是真的。 但,是旧的。 这是顾长风在码头被击中后,在山本一郎的船舱里被短暂捆绑时拍下的。 她记得那个场景,记得他身后墙壁上那道独特的裂纹。 青帮,根本没能从张佛爷手里抢走人。 这截手指,这张照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 一个巨大的,针对她一个人的陷阱。 他们要的不是赎金,是要她因为恐惧和愧疚,自投罗网。 “三日后,午时,静安寺后山。”刀疤脸掐灭雪茄,转身带人离开,声音从远处阴恻恻地飘来, “林小姐,别想着报警,也别指望张佛爷。” “静安寺方圆三里,都是我们的人。” 他头也不回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若敢耍花招,我们动不了医院里的顾少帅,但上海滩这么大,总有他顾不到的林家人。” “到时候,送上门的,可就不是手指了。” (5) 刀疤脸走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林小姐,不能去!这明摆着是鸿门宴!” “对!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报警!我们去巡捕房,让巡捕去抓人!”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林晚晴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青帮在挑战她,在挑战整个上海滩刚刚燃起的这股民心。 如果她退了,今天所有站出来支持她的百姓,明天都将成为青帮砧板上的鱼肉。 这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势,会瞬间崩塌。 她不能退。 “大小姐……”小桃哭着拉住她的衣袖, “您别去,求您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太太怎么办?林家怎么办啊?” 林晚晴没有回答。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公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无比坚定。 回到书房,她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那本泛黄的《林氏家史》。 指腹轻轻抚过封面上那四个古朴的字。 “爷爷,您当年选择退让,换来的是家破人亡。” 她低声自语,眼中却燃起一簇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绝不重蹈覆辙。” “他们不是要我在静安寺,在全上海面前低头认错吗?” 她猛地合上日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好。”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舞台。” “一个让全上海的人,都来亲眼见证,青帮如何覆灭的舞台。” (6) 三日后,午时。 静安寺后山,一片荒废的空地。 青帮在此处摆下了阵仗,上百名手持短棍砍刀的帮众,将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以为,这将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他们不知道,在后山周围的密林里,在每一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和相机的镜头,聚焦于此。 ——那是申市各大报社的记者。 他们更不知道,在山下的各个路口,由学生、工人、商贩自发组成的“民众纠察队”,正将一张张刚刚油印出来的“号外”分发到每个路人手中。 【号外!号外!青帮设下鸿门宴,欲在静安寺公审林小姐!】 【林小姐以身为饵,今日午时,将与沪上黑势力正面对决!】 消息如燎原之火,瞬间传遍了申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市民从家中、工厂、店铺里涌出,汇成一股愤怒的洪流,朝着静安寺的方向,奔涌而来。 高台上,林晚晴独自一人,面对着上百名青帮恶徒,神色平静。 刀疤脸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林小姐,你还真敢来。”他狞笑着,“遗言想好了吗?” 林晚晴没有理他。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山下那逐渐汇聚的人潮,望向那一张张愤怒而担忧的脸。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早就藏在身上的简易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头。 “我林晚晴,今日,是来赎命的。” “但不是赎我自己的命。” “我是来替被青帮欺压的所有上海百姓,赎回公道!” “我是来替被东洋人当作走狗的陈霸天,赎回他出卖的国格与尊严!” “他们要我死,可以!” “但在我死之前,我要让全上海,乃至全中国的人都看看!” 她猛地转身,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指刀疤脸,以及他身后所有青帮帮众。 “看看这些依附于日寇、鱼肉乡里的败类,是如何将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 “他们今天能用伪造的证据逼我至此,明天,就能用同样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你们每一个人!” “这座城市,已经烂到了根里!” “今日,若不将这毒瘤剜去,上海,危矣!家国,危矣!”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山下的人潮,彻底沸腾了! “放了林小姐!” “青帮的畜生,滚出hu申市!” “打倒东洋走狗!” 怒吼声汇成一道声浪的巨墙,惊天动地,让整座后山都为之震颤! 刀疤脸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万万没想到,林晚晴不是来送死的。 她是来,当着全申城的面,给青帮宣判死刑! (7) “疯子!你这个疯子!” 刀疤脸被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吓破了胆,他状若癫狂地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了林晚晴。 “闭嘴!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再喊我一枪毙了她!” 林晚晴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如洪钟大吕,从山道上传来。 “我看谁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张佛爷拄着那根盘龙拐杖,在顾长风的搀扶下,带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亲兵,一步步走了上来。 顾长风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刀疤脸,带着彻骨的寒意。 刀疤脸彻底慌了,他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用枪指着林晚晴,嘶吼道: “别过来!都别过来!不然我跟她同归于尽!” “是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传来,手枪已然脱手。 是小桃! 不知何时,她竟从后方绕了上来,用一根银簪,狠狠刺穿了刀疤脸的手腕! 顾长风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等刀疤脸惨叫出声,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已将人死死反剪按在地上! 周围的青帮帮众见头目被擒,又看到张佛爷的亲兵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作鸟兽散。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山下传来,经久不息。 林晚晴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 “你这个傻子……”她看着顾长风,眼泪终于决堤。 顾长风扯出一个虚弱却安心的笑,他抬手,用还带着硝烟味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说过,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冒险。” 他的声音很轻,混杂在人潮的欢呼里,却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从寺院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和服、手持武士长刀的身影,正缓缓从大雄宝殿的阴影中走出。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毫无表情的能剧面具。 面具之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林小姐,你以为,扳倒一个青帮,这就结束了吗?”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缩紧。 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声音,认出了那句话。 那是昨夜在码头,山本一郎被捕前,留在她耳边最后的诅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第179章 杀我?你配吗? (1) 静安寺后山,死寂。 那戴着能剧面具的黑衣人,将武士刀缓缓举过头顶。 刀身在正午烈日下,折射出森白的寒光,像一道裂隙,劈开了生与死的界限。 “山本一郎,不过是枚弃子。” 面具后的声音嘶哑诡异,在山林间回荡。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话音未落,寺院的钟楼、厢房、大雄宝殿的屋顶之上,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涌现。 他们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瞬间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冰冷的杀机如水银泻地,封锁了每一寸空间。 顾长风的脸色骤然沉下。 他一步踏前,将林晚晴死死护在身后,受伤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已握住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肌肉绷紧如铁。 “张佛爷!带林小姐先走!” “走?” 面具人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笑声。 “今天,谁也走不了。” 他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山下传来剧烈的轰鸣,地动山摇!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有人炸了山道! 那条通往山下的唯一生路,在爆炸中化为一片乱石废墟,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小桃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住林晚晴的衣袖。 “大小姐……我们……我们被困住了……” 山下数千民众瞬间炸开了锅,惊呼与恐慌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疯了!他们要把山上的人全都炸死!” “报警!快叫消防队!” “来不及了!山道塌了,车根本上不来!” 面具人极为享受地欣赏着这末日般的景象,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士刀,遥遥指向林晚晴。 “林小姐,你不是想做全上海的眼睛吗?” “那就让所有人,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2) 林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但她的大脑,却冷静到冰点。 她死死盯着那个面具人,视线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洞悉其后的一切。 炸山道,断退路。 这是瓮中捉鳖。 但……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密林,那里,有无数镜头的反光在闪烁。 记者还在! 摄像机还在运转! 这场精心策划的“处决”,正在通过无线电波,被全上海,乃至全国的人,实时观看!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顾长风。”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平静。 “晚晴,你——” “给我十分钟。” 林晚晴打断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只要十分钟,我就能让他们,自己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顾长风怔住了。 下一秒,他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决绝与自信。 “好。” 他咬紧牙关,一个字重如千钧。 “别说十分钟,就是一个小时,老子也给你拖出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张佛爷的亲兵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所有人听令!结圆阵!死守!任何人不许后退半步!”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亲兵迅速收缩,围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圆环,将林晚晴牢牢护在最中央。 面具人见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垂死挣扎。” 他手中的武士刀,悍然挥下! “杀!” 屋顶上的黑衣人如黑色潮水,挟着刺骨的杀气,铺天盖地般涌下! 砰! 枪声炸响! 顾长风的勃朗宁率先咆哮,冲在最前的一个黑衣人应声惨叫,从屋顶翻滚坠落。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3) 刀光剑影的绞杀场中央,林晚晴却冷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她从怀里掏出那台便携式录音机,指尖按下录音键,然后,她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开口了。 她的声音,通过陆远舟提前埋设的无线电信号发射器,瞬间传遍了整个后山,传进了每一台正在直播的摄像机,传到了上海滩的千家万户! “诸位同胞,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所谓‘维持上海秩序’的青帮!” “他们炸毁山道,断我退路,欲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全上海的面,行凶杀人!” “他们为何敢如此猖狂?”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法租界的巡捕房总监——皮埃尔!” “因为给他们提供军火的,是驻沪警备司令——刘镇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充满了撕裂般的控诉! “我手上有证据!录音!账本!足以证明就在三天前,他们密谋要在今天,借青帮之手除掉我,然后嫁祸义士,借机在上海实施戒严,彻底掌控这座城市!”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上海滩轰然引爆! 山下的民众彻底疯了! “什么?!皮埃尔总监?!” “刘镇南?!那个狗日的刘司令?!” “我操!蛇鼠一窝!这些畜生!” 法租界,豪华公馆内。 正端着红酒杯欣赏“直播”的皮埃尔,手剧烈一抖,高脚杯砰然落地,猩红的酒液泼洒一地,如同鲜血。 “该死!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4) 后山上,黑衣人的攻势因这番话,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 为首的面具人也没料到这一手,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慌乱。 “闭嘴!杀了她!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 但林晚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巧的收音机,调到上海最大的电台频道,将音量拧到最大。 一段对话录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男声:“刘司令爽快。不过,那个林晚晴必须死,她手上的东西,威胁太大。” 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静安寺,她插翅难飞。” 法国口音男声:“很好。对了,山本那边……” 中年男声,带着不屑的狞笑:“山本?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弃子罢了。真以为东洋人能在上海翻天?笑话!” 两人的笑声,通过收音机,尖锐地刺入在场每一个黑衣杀手的耳朵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包括那些浴血拼杀的杀手。 弃子? 自己拼死效忠的“大业”,在主子眼里,不过是一场用完就扔的笑话? “不……不可能……”有黑衣人失魂落魄地喃喃,手中的刀都开始颤抖。 “假的!这是伪造的录音!”面具人疯狂地嘶吼,“她在动摇军心!别信她!” “是吗?” 林晚晴冷笑一声,再次从怀中掏出一叠东西。 不是账本,不是文件。 是照片! 她将那叠照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洒向外围那些端着相机的记者! “那这些照片,也是伪造的吗?!” 照片如雪片般飞舞,在空中散开。 每一张,都清晰地记录着皮埃尔与刘镇南在密室会面的场景!记录着青帮头目向他们卑躬屈膝的画面! 甚至有一张,是刘镇南亲手将一箱金条,交到青帮账房手里的铁证! “这些真相,是我花了三个月,用命换来的!” 林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知道今天可能是死局,所以我把所有证据,都提前交给了《申报》、《新闻报》、《大公报》!” “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明天一早,全上海,全中国,都会看到这些!” “都会知道,是谁,把上海变成了人间地狱!” “真相,是杀不死的!” (5)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当啷”一声脆响,一个黑衣人扔掉了手里的刀。 “老子不干了!凭什么我们当弃子,给他们卖命?!” “对!让我们送死,他们在后面数钱?操他妈的!”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放下武器,甚至有人调转刀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面具人! “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刘镇南的走狗?!” 面具人彻底乱了阵脚。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只用几句话,几张照片,就将他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从内到外,彻底瓦解! “一群蠢货!” 他咬牙切齿,猛地撕下了脸上的能剧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小桃惊呼出声:“周……周德海?!” 周德昌的亲弟弟! 林晚晴的眼神冷冽如冰:“原来是你。” 周德海发出野兽般的狞笑:“林晚晴,你以为你赢了?天真!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大家一起死!”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疯狂地按了下去! 轰!轰!轰! 寺院四周预埋的炸药接连引爆,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趴下!” 顾长风想也不想,一把将林晚晴死死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挡住所有飞溅的碎石和木屑。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周德海站在烟尘中,癫狂大笑:“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他的笑声,却被一阵更响亮、更密集的脚步声打断。 烟尘中,那些本该倒戈的青帮杀手,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看林晚晴,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周德海。 为首的一人,缓缓举起了刀。 “刘司令把我们当弃子,你周德海,又算个什么东西?” 周德海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到的,是上百双被背叛、被欺骗后,燃着复仇怒火的眼睛。 林晚晴在顾长风的怀里,轻轻推开他,站起身。 她看着被自己人包围,面如死灰的周德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周德海,你错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世界。”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看,所谓强者为王,不过是个笑话。” “当真相被点燃,再高的神坛,也会被烧成灰烬。” 阳光穿透烟尘,落在她笔直的背影上。 那一刻,她不再是林家大小姐。 第180章 他们想玩舆论战 (1) 烟尘散尽。 周德海被十几把刀死死抵住,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那些被他当成弃子的黑衣杀手,眼神里是被背叛后的原始野性,有人一口血沫啐在他脸上,抬脚碾碎了地上的能剧面具。 “周德海,你他妈也有今天!” “让我们卖命,你们在后面分金子?操!” 周德海脸如金纸,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想求饶,却被一脚踹在嘴上,啃了满口的泥腥。 林晚晴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冷寂的荒原。 她转过身,面向那些仍举着相机的记者。 “诸位,今天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吗?” 《申报》的老记者手还在抖,声音却亢奋无比:“记下了!林小姐,全都记下了!这是足以让整个上海滩翻天的新闻!” “那就好。”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重量。 “麻烦诸位,把真相,还给上海。” 话音未落,山下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划破长空。 工部局的巡捕车队,终于“及时”赶到。 为首的法籍巡捕长看着这满目疮痍,和被帮会分子控制的周德海,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他走到林晚晴面前,清了清嗓子:“林小姐,我们接到报案……” “报案?” 林晚晴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过去。 “山道被炸,枪声响彻山林的时候,你们的耳朵聋了吗?” 巡捕长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虚,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林晚晴懒得再看他一眼,抬手一指地上的周德海。 “人,我替你们抓了。” “剩下的,就看工部局还有没有脸,面对养着你们的几百万上海市民。”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长风立刻跟上,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纱布,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完好的右臂,在她身侧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小桃哭着追上来:“大小姐,您吓死我了……您真的要吓死我了……” 张佛爷拄着那根沉重的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看着林晚晴决绝的背影,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他低声对心腹说:“这丫头,是龙是蛇,还真不好说。” (2) 下山的路,被自发赶来的民众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沉默地让开一条通道,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个身形笔挺的女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林小姐,好样的!” 一瞬间,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而来。 “打倒刘镇南!” “女英雄!” 林晚晴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迎着无数双或崇敬、或感激、或激动的眼睛,眼眶一热,却硬生生将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她还不能卸下铠甲。 战争,才刚刚开始。 回到林公馆,已是深夜。 管家老陈看见林晚晴的身影,差点老泪纵横,冲上来就要跪下。 “大小m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太都急晕过去一回了!” 林晚晴心口一紧,疾步穿过庭院。 祖母林老太太斜倚在榻上,脸色灰败,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看见林晚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重新燃起一点光。 “晚晴……” “祖母,我回来了。” 林晚晴半跪在榻前,握住老人冰冷枯瘦的手,“孙女不孝,让您受惊了。” 林老太太颤抖着手,一遍遍抚摸她的脸颊,许久才泣不成声:“你这孩子……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啊……” “不拿命去赌,我们林家,还有活路吗?” 林晚晴挤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安抚好祖母,她转身进了书房。 顾长风已经在了。 他换了干净的衣衫,手臂重新用烈酒消毒包扎,只是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唯独那双眼睛,黑得惊人。 “坐。” 林晚晴给他倒了杯热茶。 顾长风没有接,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你早就知道,周德海会在那里埋炸药。”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晚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我不知道他会用炸药,但我知道,他绝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3) 顾长风沉默了。 他想起她将证据交给报社时的决绝,想起她面对上百杀手时的平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林晚晴。”他声音沙哑,“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你自己,也当成了棋子。”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本可以置身事外。” 林晚晴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出他的影子。 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长风,你觉得,这世道,哪里是‘事外’?” “今天我们不站出来,明天码头上被屠杀的,就是我们。” “我不想做那只被温水煮死的青蛙。” 顾长风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我陪你。”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修饰,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林晚晴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敲响,带着哭腔。 “大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拉开门。 (4) 小桃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晚报增刊,那上面的标题,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 ——《惊天黑幕!林家大小姐背后金主竟是东洋财阀!》 报道里图文并茂,言之凿凿,指控她所有“揭露真相”的义举,不过是受了东洋人的指使,是一场更大的阴谋,目的就是搞垮上海的航运,好让东洋人趁虚而入。 其中一张照片,是她与一个和服男人在茶室对坐。 照片是真的。 人,也是她收买来调查山本一郎的情报贩子。 可现在,这张照片成了她“通敌”的铁证。 好一招釜底抽薪,倒打一耙。 “大小姐……”小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要把您变成汉奸啊!” 林晚晴捏着报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慌。 她只是抬起眼,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 “他们急了。” 顾长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沉稳如山:“是皮埃尔和刘镇南。他们要用舆论,先杀了你。” “对。”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却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他们想用脏水淹死我,那就得看,他们的脏水,够不够多。” 她走到书桌前,没有写信,而是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张佛爷。 “佛爷,是我,林晚晴。” “丫头,老头子我正担心你呢。” “佛爷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想请您帮我个忙。” 林晚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帮我确认一件事,皮埃尔和刘镇南,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佛爷低沉的声音:“等我消息。” 不到十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法租界的皮埃尔公馆,刘镇南半小时前进去了,还没出来。” “多谢佛爷。” 林晚晴挂断电话,看向顾长风:“敢不敢再陪我疯一把?”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行动,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5) 法租界,皮埃尔公馆。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摔碎的红酒杯碎片闪着光。 皮埃尔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对面叼着雪茄,却也难掩焦躁的刘镇南。 “刘司令!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周德海那个蠢货,不仅全盘皆输,还把你我一起卖了!” “慌什么!”刘镇南猛吸一口雪茄,强作镇定, “舆论的刀子已经捅出去了!只要坐实她通敌,她就是民族公敌!到时候她说什么都没人信!我们再运作一下,让她死在监狱里,易如反掌!” “但愿如此……” 皮埃尔话音未落,公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轰然巨响。 林晚晴一身玄色紧身旗袍,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是黑沉沉的夜,以及夜色中影影绰绰、数不清的黑衣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 “皮埃尔先生,刘司令。” 林晚晴的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只是来串门。 “深夜造访,没打扰二位的雅兴吧?” 刘镇南和皮埃尔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林晚晴!你敢闯进来?!”刘镇南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别动。” 顾长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响,却带着一股血腥气。 (6) 刘镇南和皮埃尔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缴了械,十几把枪,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 林晚晴施施然走到两人面前,将一个皮箱“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箱子没有打开。 “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皮埃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没什么意思。” 林晚晴的指尖在皮箱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两人的心跳上。 “只是想告诉二位一个道理。”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比任何厉喝都更让人胆寒。 “玩舆论,就要有拿命来玩的觉悟。” “你们泼我一盆脏水,我就得掀了你们的房顶。” 她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这箱子里,是刘司令通过皮埃尔先生的银行,转给东洋人的军火账目。” “当然,我相信二位可以说这是伪造的。” “但是,”林晚晴笑了, “明天一早,这些东西会和你们的‘通敌’报纸,一起摆在全申市的报摊上。” “到时候,就让全申市的百姓猜一猜,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汉奸走狗。” “你们说,他们会更愿意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们?” 她说完,不再看两人瞬间煞白的脸,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二位。” “周德海,招了。” “明天,我们法庭上……慢慢聊。” 第181章 想用规矩害我,没门 (1) 皮埃尔公馆的大门,洞开了一整夜。 那道黑漆漆的豁口,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在黎明前的晦暗中,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恐惧与屈辱。 天光微亮,三条新闻,在同一时刻引爆了整个上海滩。 第一条,《申报》头版:《静安寺血案真相!驻沪司令与法租界总监竟是幕后黑手!》。报道旁,是周德海画押供词的影印件,字字清晰。 第二条,《新闻报》增刊:《谁是汉奸?林氏洋行军火账目直指东洋!》。这是皮埃尔和刘镇南濒死前的疯狂反咬。 第三条,最为致命。 一份由南京方面连夜发出的官方电报,经由市政厅公开发布——《关于加强经济管制、维护国家安全的紧急条例》。 林公馆餐厅。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 十几个林氏本家的叔伯长辈围坐长桌,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是末日审判的被告。 “晚晴!你看看!你看看!” 三叔林正德的手指戳在报纸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紧急条例》!所有进出口贸易全部暂停审查!所有超过一千银元的商业活动必须上报审批!”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晴。 “这不是审查,这是要我们林家的命!” “何止是我们林家!”四叔公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上海的航运、贸易,一夜之间全停了!码头上几万号工人等着开工吃饭,现在全都断了活路!” 一个远房表叔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指向林晚晴。 “我们安安稳稳做生意几十年,你非要去招惹那些军爷、洋人!现在好了,整个林家,整个上海,都要给你陪葬!” “住口!” 一声厉喝,来自主位上的林老太太。 她一夜未眠,面容枯槁,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有火。 “我林家,还没出过孬种!” 老太太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族人。 “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先顶着。谁再敢说一句丧气话,自己滚出这个家门!” 满堂噤声。 但那一道道或怨或惧的目光,依然如芒在背,全部汇集在林晚晴身上。 她仿佛置身事外,用银匙舀起最后一口粥,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然后,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周遭的恐慌格格不入的优雅。 “三叔。”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条例里说,暂停的是‘商业活动’,对吗?” 林正德一愣:“是……是这样没错。” “那如果……” 林晚晴的嘴角,逸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笑意。 “……不是商业活动呢?” “如果,是爱国呢?” (2) 顾长风斜倚在餐厅的门框上,静静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在十几位家族长辈的围攻之下,从容不迫,一言定乾坤。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能真正困住她。 高山困不住,人心困不住。 所谓的规矩,更困不住。 当她想掀桌子的时候,会连带着整座屋子的地基都给你一并刨了。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管家老陈的呼吸都放轻了。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雕花窗棂前。 窗外,街上的市民三五成群,正对着报纸上的消息指指点点,惶惑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想用‘规矩’来杀我,那我就把这‘规矩’,变成我的刀。”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餐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传我的话出去。” “三日后,外滩公园,我林晚晴,将联合上海工商各界,举办‘振兴国货、赈灾救民’大型慈善义卖会。” “林家旗下所有商铺,即刻盘点三成货物,以成本价义卖。” “所有收入,林家一分不取,悉数用于在闸北、南市,开设十个粥棚,救济因时局动荡而失业的工人和难民。” 她缓缓转身,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是淬过寒冰的锋芒。 “我倒要看看。” “这顶‘爱国’的帽子,他们敢不敢亲手给我摘下来。” “我倒要看看,这‘救民’的善举,他们敢不敢拦!”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林晚晴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震得神魂出窍。 用一个更大的局,去破眼前的死局? 这是押上林家百年的声誉和全部身家,去和南京的官方条例进行一场豪赌! “疯了……你当真是疯了……”三叔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里。 林晚晴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然。 “三叔,您忘了。” “我不仅姓林,我还是上海人。” “他们想让上海乱,我就偏要让全上海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救市,谁在毁市!” (3) 消息一出,上海滩再度鼎沸! 如果说静安寺事件,是一出精彩的正邪对决话本。 那这场“外滩义卖”,就是一场摆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政治豪赌! 刘镇南和皮埃尔瞬间被架在了烧红的炭火上。 拦? 你敢拦“振兴国货、赈灾救民”?你就是与全上海的民意为敌,亲手坐实自己打压爱国商人、鱼肉百姓的汉奸罪名! 不拦? 那份《紧急条例》就成了一张废纸,一个天大的笑柄!林晚晴将借此机会,一步登天,成为无可撼动的民心领袖! 好一招阳谋! 好一招借势杀人! 法租界,皮埃尔公馆。 “Salope! cette putain de salope!” (婊子!这个该死的婊子!) 皮埃尔没有摔东西,他只是站在窗前,一遍遍用法文低声咒骂着,那张素来优雅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捏着窗帘的手指将昂贵的丝绒攥出了丑陋的褶皱。 刘镇南的脸色,则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指间的雪茄烧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落在名贵的军裤上,烫出一个小洞,他却毫无所觉。 “司令,现在怎么办?”心腹副官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怎么办?” 刘镇南终于动了,他抬起头,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磨出来的。 “她想唱戏,我们就给她搭个更大的台。” 他眼中翻涌着某种极度危险的情绪。 “再亲手,送她一口棺材。” “她不是要义卖吗?很好。” “传我的话,让青帮和城防营里那些不成器的东西,都动起来,换上便装,也去‘支持’一下林小姐的义卖会。” “告诉他们,人越多越好。” “现场越‘热闹’,赏钱就越多!” 副官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兴奋。 “司令高明!只要现场一乱,发生踩踏,死了人……我们就能以‘扰乱治安、草菅人命’的重罪,把她当场拿下!” “这不叫乱。” 刘镇南狞笑着,将那截滚烫的雪茄屁股,缓缓摁进红木桌面的漆光里,烫出一个滋滋作响的黑点。 “这叫,捧杀。” (4) 林公馆,书房。 夜色深沉。 小桃将一封封雪片般飞来的请愿书和支持信小心整理好,眼圈是红的。 “大小姐,纺织同业公会、米业商会,还有好几所大学的教授和学生……他们都说要来给您站台,还主动捐赠了好多东西,信……信都堆成山了。” 林晚晴看着那些信件上一个个陌生的署名,一直紧绷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就是民心。 是她用命,搏回来的,最坚实的后盾。 “都收好。”她轻声说。 “大小姐,”小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期盼,“我们……我们真的能赢吗?” 林晚晴没有回答。 她知道,刘镇南绝不会坐以待毙。三日后的外滩,与其说是义卖场,不如说是修罗场。 就在这时,书房的电话,突兀地响起,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晚晴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张佛爷。 “丫头,还没睡?” “让佛爷挂心了。” “客套话不说了。”张佛爷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的人刚递来消息。刘镇南从城防营里,调了一批人出来。” 林晚晴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不是穿军装的。”张佛爷继续说道, “都是些地痞流氓,换了短打扮,人手一根淬了油的铁棍,藏在袖子里。” “他们要砸场子?”顾长风就在一旁,眉头瞬间拧紧。 “不。”电话那头的张佛爷,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阴毒的推测。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的货。” “是去买东西的普通老百姓。” “丫头,你记住。刘镇南要的不是骚乱,是血。” “只有见了血,死了人,他才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毙了你。” 电话挂断。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桃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这比在静安寺后山埋炸药,还要恶毒百倍! 他们要用无辜百姓的命,来给大小姐定罪! “大小姐……”小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取消吧……这太危险了……” “取消?” 林晚晴慢慢抬起头。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簇亮得骇人的火焰。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走到顾长风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是一种将一切都押上去的疯狂与决绝。 “顾长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顾长风看着她眼底那片燃烧的火海,没有问任何缘由,只吐出一个字。 “说。” 林晚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顾长风的瞳孔,在听清的瞬间,猛然缩紧。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无奈,却又带着极致欣赏的笑。 “林晚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喜欢。”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夜风灌入书房,吹起他的衣角,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凛冽。 书房里,林晚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 在一张洁白的信纸上,她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 那弧度,冰冷,又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 “想玩捧杀?” “那就看看,谁先被捧上神坛,谁又会……摔进地狱。” 第182章 他们想玩舆论战? (1) 林家祠堂,从未像今天这般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檀香和陈腐规矩混合的奇特味道,沉重得像一块湿透了的裹尸布。 祠堂正中,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森然矗立,冰冷地注视着底下的子孙。 主位上,林老太太闭目捻着佛珠,脸色灰败,但腰杆挺得笔直如尺。 下方,十几位林氏本家的叔伯长辈分坐两侧。 他们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面前摊开的三份报纸,每一个标题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林家百年清誉的脸上。 林晚晴就跪在祠堂中央的蒲团上。 一身素色旗袍。 背脊挺直。 “林晚晴!” 率先发难的,是她的二堂兄,林浩。 他那张颇为俊朗的脸,此刻因激动而扭曲变形。 “啪!” 他一掌将报纸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林晚晴的鼻尖。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先是招惹军阀,再是得罪洋人,现在南京的《紧急条例》一出,我们林家所有货船都死在港里!” “码头几万工人断了生计,外面都说我们林家是祸根!”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那份指控林晚晴“通敌”的增刊,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道德审判的快感。 “现在倒好,全上海都在传,说你林晚晴是东洋人的走狗!” “我们林家百年的门风,列祖列宗的脸面,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你这是要让整个林家给你陪葬啊!”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长辈心中的恐惧和怨气。 “是啊晚晴,林浩说的虽然重,但也是实情啊!” 三叔林正德愁眉苦脸地附和,“我们安安分分做生意,你何苦要去趟这浑水?” “门风败坏!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林家的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一位穿着锦缎马褂的胖长辈捶着桌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取消!那个什么义卖必须取消!你现在就登报发个声明,跟刘司令和皮埃尔总监赔礼道歉!” “就说你年轻不懂事,被小人蒙骗了!” “对!必须道歉!不然我们就将你逐出家门!” 一声声指责,一句句逼迫,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跪在中央的那个身影彻底吞噬。 顾长风站在祠堂的角落,双手抱胸,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晚晴的背影上,看着她独自一人,承受着整个家族的倾轧。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需要他来挡风。 她自己,就是风暴。 祠堂里吵得像个菜市场,林浩站在中央,享受着这种“为家族仗义执言”的瞩目感,嘴角勾起的弧度,泄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晚晴,终于动了。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堂兄。” 林浩一愣:“你……你叫我做什么?现在知道错了?” “你刚刚说,我败坏门风,勾结东洋人,是吗?”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难道不是吗?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林浩梗着脖子,一脸正气。 “哦。” 林晚晴应了一声,然后,从随身的坤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德国进口的便携式录音机,小巧而精致。 在场的所有长辈都愣住了,这是什么西洋玩意儿? 林晚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谄媚又猥琐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祠堂。 “……王队长您放心!我那个堂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婆子!” “她要搞什么慈善义卖,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码头上我的人会故意闹事,就说林家的货以次充好,再煽动几个失业的工人……嘿嘿,保证让她的义卖会变成一场全武行!” 这个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钉在了林浩身上! 林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录音还在继续。 “事成之后,刘司令答应我的那个航运监督的位置……” “还有,我最近在葡京那边手气不太好,欠了点钱,能不能先从您那预支一点分红?不多不多,就五根金条……” “什么?您说我从家里账上挪的钱?哎呀,那都是小钱,小钱!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2) 死寂。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播放着“魔音”的西洋盒子,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林浩,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那几位刚才还跟着林浩一起叫嚣的长辈,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为滑稽的呆滞。 林浩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真丝衬衫。 他指着林晚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 林晚晴这才缓缓关掉录音机,抬起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堂兄,这就是你说的,我们林家的‘门风’?” “你……” 林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假的!这是伪造的!你用什么妖法害我!这是妖术!” 他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晚晴扑了过去,要抢那个录音机。 他快,顾长风更快。 顾长风甚至都没怎么动,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了一条腿,轻轻一绊。 “哎哟!” 林浩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飞扑出去。 “噗通!” 一声闷响。 他没有扑到林晚晴,而是精准无比地一头扎进了旁边供桌上的一大盘寿桃里。 那盘寿桃是今天祭祖特意准备的,个个饱满,堆成了小山。 一时间,桃汁四溅,面粉纷飞。 整个祠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荒诞的寂静。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林家这一代最“出息”的长房长孙,像一只拱白菜的猪,埋在供品里,屁股还在外面微微抽动。 几秒后,林浩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红的桃汁,白的糖霜,黄的糕点碎屑,糊了满满一脸。 头发上还顶着半个被压扁的寿桃,汁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尊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悠悠地开口。 “堂兄,这么急着给祖宗上供?” “你……你……” 林浩气血攻心,指着林晚晴,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把他拖出去!” 林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里是冰冷的失望。 “家法伺候!打断他的腿,逐出林家!” “我林家,没有这种吃里扒外、引狼入室的畜生!” 几个下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烂泥一样的林浩拖了出去。 祠堂里,气氛终于变了。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叔伯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脸颊滚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想毁掉林家的人。 三叔林正德站起来,对着林晚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晴……是三叔老糊涂了,差点冤枉了你……” “三叔言重了。”林晚晴站起身,扶住他, “您也是为林家着想。只是,家要安,必须先除内贼。” 就在这时,管家老陈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大小姐,老太太,华丰银行的苏小姐来了,说有万分紧急的事,要见您。” (3) 苏婉儿? 林晚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苏婉儿,上海华丰银行的当家人,一个二十五岁就执掌起沪上第二大私人银行的传奇女子。 她作风泼辣,眼光毒到,是上海滩名媛圈里,唯一一个不靠男人,只靠自己脑子和手腕立足的狠角色。 两人在几次商业酒会上打过交道,彼此欣赏,但也仅限于点头之交。 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快请!”林老太太当机立断。 片刻后,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烫着时髦卷发,红唇似火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这间古老沉闷的祠堂,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鲜活又凌厉的现代气息。 “林老太太,林小姐。” 苏婉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开门见山,从手里的鳄鱼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长话短说,我今天来,是给你送‘子弹’的。” 她将文件递给林晚晴。 “你之前托我查的那笔海外秘密资金,有结果了。” 林晚晴迅速打开文件,目光一扫,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发力。 苏婉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而清晰: “这笔钱,来自樱花横滨正金银行的一个秘密账户,分批次、通过十几家空壳公司,流入了上海。” “其中最大的一笔,给了驻沪警备司令部,签收人,是刘镇南的副官。” “另外一部分,则流向了一个叫‘黑龙商会’的东洋商会。”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更有趣的是,我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你那位好堂兄林浩在葡京输掉的钱,最终的收款方,也指向了这个‘黑龙商会’。”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刘镇南、皮埃尔、东洋人、黑龙商会、林浩……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 静安寺的刺杀,山下的爆炸,媒体的污蔑,经济的封锁,家族的内乱……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她林晚晴一个人。 “他们不是要杀我。” 林晚晴捏着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他们是想借着搞垮我,搞乱上海的经济,然后让这个‘黑龙商会’,趁虚而入,一口吞掉我们林家的航运线,甚至……是整个上海的经济命脉!” “宾果。”苏婉儿打了个响指,眼神里满是欣赏,“所以,我来投资了。” “投资?” “对。” 苏婉儿笑了,那笑容自信又张扬。 “我赌你赢。你那场‘外滩义卖会’,我华丰银行跟了。” “我们不仅提供全部的安保和资金监管,我还会以我私人的名义,再捐出五十万大洋,给你造势。” 她看着林晚晴,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要唱戏吗?我给你搭个更大的台。” “咱们就让全上海,乃至全中国的人都看看,这戏,到底该怎么唱!”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骄傲的女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默契和惺惺相惜。 林晚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那是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她知道,三日后的外滩,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但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她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是淬火后的锋芒。 “想捧杀我?” “那就看看,谁先把谁,送上断头台!” 第183章 裂痕暗生 (1) 翌日。 申城醒来时,天又变了。 若说前一天是刘镇南与林晚晴的隔空对决,那么今天,就是一场席卷全城的资本风暴。 《华丰银行宣布全面战略支持林氏义卖,追加五十万大洋善款!》 《申报》加急刊发的头版头条,让整个上海工商界被炸得头晕目眩,人人自危。 华丰银行! 苏婉儿! 那个从不站队的女人,那个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金融女王,竟然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林晚晴这边! 这意味着林晚晴的“外滩义卖”,已从一场悲壮的个人豪赌,升级成了一场由上海滩两大顶级女性财阀联手主导的、对旧有势力的正面宣战! “疯了,都疯了……” 无数商行老板、洋行买办,捏着报纸的手都在抖。 刘镇南和皮埃尔想用规矩困死林晚晴。 结果林晚晴和苏婉儿直接掀了桌子,用“爱国救民”和“真金白银”,要重新立一个规矩! (2) 一时间,上海滩的风向彻底逆转。 原本还在观望的商会、公会,再也坐不住了。 电话线几乎要被打爆,一封封鎏金的拜帖雪片般飞向林公馆和华丰银行。 他们明白,这不是站队。 这是在即将到来的大洗牌中,为自己抢一张活命的船票! 喧嚣之外,闸北区的某个街角,另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里,是林晚晴承诺的十个粥棚中,第一个开张的地方。 没有剪彩,没有仪式。 天刚蒙蒙亮,一口口巨大的铜锅就已经架起。 雪白的米粒在滚水中翻腾,浓郁的米香弥漫开来。 林家的管事和伙计们穿着干净的短打,麻利地摆放着碗筷,动作井然有序。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失业的码头工人、黄包车夫、短工……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神里是长久饥饿留下的麻木。 当第一勺滚烫的白粥,盛进一个干瘦老人的豁口碗里时,老人愣住了。 他看着碗里几乎能立住筷子的浓稠米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是白米粥。” 他颤抖着,用黑漆漆的手捧着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他张开干裂的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一股热流,瞬间从喉咙暖到了胃里,暖到了四肢百骸。 “噗通”一声。 老人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朝着粥棚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林小姐……是活菩萨啊!” (3) 这一跪,如同一个信号。 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没有呼号,没有呐喊,只有一片压抑的、剧烈的啜泣声,和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他们不是在感谢一碗粥。 他们是在感谢,在这片冰冷、混乱、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终于有人,还把他们当人看。 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用手里的相机,飞快地记录下这一切。 他叫陈文轩,《启明旬报》的记者。 一家发行量不到一千份,随时可能倒闭的小报社。 他的主编让他去写林晚晴和苏婉儿的“珠联璧合”,写那场“世纪豪赌”。 陈文轩没去。 他厌恶那种浮华。 他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片沉默跪拜的人群,看着那一口口蒸腾着热气的米粥,他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收起相机,转身离开。 他要写一篇报道。 不写女英雄,不写女财阀。 就写这碗粥。 写这碗在黎明前的上海,足以点燃人心的,滚烫的粥。 (3) 林公馆,书房。 林晚晴放下电话,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纺织同业公会也松口了,愿意捐赠一万匹棉布用于义卖。”她对一旁的小桃说。 “太好了大小姐!”小桃喜形于色,“现在全上海都向着我们,看刘镇南他们还怎么横!” 林晚晴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敌人最疯狂的反扑,恰恰会在看似最光明的时候到来。 她看向窗外。 顾长风还没回来。 从昨天下午,他领了那个“任务”离开后,就再无音讯。 林晚晴的心,莫名悬了起来。 她交给顾长风的任务,只有一个。 ——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并整合起上海滩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力量。 那些不属于青帮,不听张佛爷号令,只认钱和拳头的亡命徒。 刘镇南要用流氓冲垮她的义卖会,那她就要用一群更凶、更狠、更不要命的疯狗,去反噬他们。 以暴制暴,以血还血。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在三天之内,建立起一支绝对“黑恶”武装的办法。 但这步棋,太脏,也太险。 (4)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张佛爷的心腹,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林小姐。”他微微躬身,递上一份密封的信封,“佛爷让我交给您的。” 林晚晴拆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法租界一间乌烟瘴气的地下赌档。 顾长风坐在桌边,面无表情。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独眼龙,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像个恶鬼。 “鬼见愁,王彪。” 张佛爷的心腹低声解释, “以前是黑龙会的外围杀手,后来叛逃,靠着一手快枪和心狠手辣,在十六铺码头拉了一帮人专做脏活。三年前,他为了抢地盘,亲手灭了‘铁臂帮’满门,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林晚晴的指尖,骤然冰冷。 心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佛爷说,这个人,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沾上他,甩不掉。他还说……顾先生似乎和这个王彪是旧识。佛爷让我提醒您,用这种人,如养虎为患。” 林晚晴捏着照片,指尖的凉意,一点点渗透进心脏。 她知道顾长风过去不简单。 但她从未想过,会和“鬼见愁”这种灭人满门的畜生扯上关系。 是她让他去找“刀”。 可他找来的,是一把会反过来吞噬主人的魔刃。 “我知道了。”她将照片收起,声音听不出情绪,“替我多谢佛爷。” (5) 心腹走后,书房里一片死寂。 小桃看着林晚晴冰冷的侧脸,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长风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血腥气,风尘仆仆,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办妥了。”他走到林晚晴面前,声音沙哑,“三百二十个亡命徒,三天之内,听你号令。” 他以为会看到她满意的眼神。 然而,林晚晴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恐惧。 “鬼见愁,王彪。” 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你找的人,是他?”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查我?” “张佛爷给我的照片。”林晚晴将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了。 “我让你去找刀,没让你去招揽一个连三岁孩子都杀的畜生。” 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长风,我不想你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6) 顾长风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 震惊,不解,最后,全都化为一种深可见骨的自嘲和伤痛。 “底线?” 他笑了,笑声沙哑,刮得人耳膜生疼。 “林晚晴,你让我去粪坑里给你捞一把最锋利的武器,现在却来教我,粪坑有多臭?” 他一步上前,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身逼近她。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锁着她。 “你以为那些亡命徒是什么?是茶馆里听书的良民吗?!” “王彪是畜生!” “但他手下的三百人,是上海滩最凶的狗!只有狗,才能咬死狼!” “我跟他谈,是拿我自己的命在谈!” “我答应他,事成之后,我欠他三条命!” “我用我自己的命,给你换来了这三天绝对的掌控权!” “你现在跟我谈,你不想?”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砸在林晚晴的心上,砸得她血肉模糊。 林晚晴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那份被误解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想解释。 想说她不是不信他,她只是怕…… 怕他为了她,重新回到那个他早已挣脱的黑暗泥潭。 怕这把刀,会先伤了他自己。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他们这种刀尖上行走的博弈里,任何一丝看似高尚的担忧,都可能变成最伤人的利刃。 (7) 顾长风缓缓直起身。 他眼中的波澜,一点点归于死寂。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一步,仿佛在他们之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深渊。 “林小姐放心。”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却多了一层冰冷的,客气的疏离。 那个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脏活,我会做完。” “不会,脏了您的手。”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晚晴独自站在巨大的书桌后,看着桌上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面无表情的顾长风,和那个状若恶鬼的独眼龙。 窗外,是全上海滩对她的欢呼与拥戴。 可她的书房里,却冷得像是冰窖。 她赢了民心,赢了舆论,赢了所有对手的算计。 却在这一刻,感觉自己…… 快要失去那个唯一能让她卸下所有铠甲的后背了。 第184章 刘司令,你在听吗 (1) 书房的门,关上了。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像铡刀落下,斩断了什么。 门外,是顾长风决绝的背影,带着一身寒气。 门内,是林晚晴一个人的冰窖。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桌上那张合照,像一张被打湿的旧船票,再也登不上那艘名为“我们”的船。 她赢了家族,赢了舆论,赢了半个上海滩。 可现在,她感觉比在静安寺后山独自面对炸药时,还要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无处可逃的寒意。 “大小姐……” 小桃端着热茶进来,看见林晚晴失魂落魄的背影,眼圈瞬间就红了。 “您……您别跟顾先生置气了,他也是为了您好……” 林晚晴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桃,我是不是很过分?” “我让他去粪坑里,为我捞一把刀。” “现在,我却嫌那把刀脏,怕他被熏臭了。”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桃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把滚烫的茶杯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就在这时,管家老陈拿着一份报纸,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是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大小姐!您快看!《启明旬报》!” 林晚晴接过报纸。 版面很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标题更小,平淡无奇——《一碗粥》。 记者陈文轩的笔,没有半句歌功颂德。 他只写那个在粥棚前跪下的干瘦老人,写他捧着粥碗时枯树皮一样颤抖的手,写他浑浊眼珠里滚落的泪。 那泪里,有屈辱,有感激,更有被当成人看待的震惊。 报道里写:“这不是一碗粥。它在告诉我们,在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角落,还有人没有放弃我们。它点燃的不是炉火,是人心。” 文章结尾,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外滩。我们不是去看一场表演,我们是去点亮一盏属于上海自己的灯。” 林晚晴捏着报纸的手,指节一寸寸发白。 那颗被顾长风的决绝冻住的心,被这滚烫的文字,烫开了一道裂缝。 她抬起头。 眼里的迷茫和痛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和决绝。 “老陈。” “在。” “联系上海广播电台,我要租下他们后天下午三个小时。” 老陈愣住:“广播电台?” “对。” 林晚晴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弧度,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 “报纸上的字是冷的,粥棚的暖意走不出几条街。” “我要让全上海的人,都亲耳听见。”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要办一场,全上海都能参与的,‘空中义卖会’!” (2) 法租界,皮埃尔公馆。 “Radio?Live broadcast?” 皮埃尔听完报告,那张英俊的脸拧成一团,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中国女人,她真以为自己是上帝派来的圣女吗?!” 刘镇南坐在沙发上,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德国造的鲁格p08手枪。 枪身幽蓝的光,映在他镜片上,一片冰冷。 “她不是要当圣女。” 刘镇南举起枪,透过准星,瞄准窗外一只落在枝头的麻雀。 “她要当神。”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皮埃尔不寒而栗。 “报纸,影响的是读书人。粥棚,收买的是穷鬼。但声音……能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在哪里。” “她想用‘民心’这把看不见的刀,架在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那就把她的声音,掐死在喉咙里!”皮埃尔瞬间懂了,脸上浮现出毒蛇般的笑。 刘镇南放下枪,没去看皮埃尔,而是看向自己的心腹副官。 “电台那边,我们的人叫什么?” “报告司令,发射间的工程师,赵德胜,外号‘赵瘸子’,在我们的赌场里欠了三根金条。” “很好。” 刘镇南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意,残忍至极。 “告诉他,别搞爆炸,那是蠢货干的活。” “我只要在林晚晴讲话的时候,让她的声音,变成一堆……鬼叫。”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再准备一份稿子。等她‘失声’,就让我们的播音员插进去,用最悲痛的语气宣布——林氏义卖会现场发生严重踩踏,死伤惨重,林晚晴畏罪潜逃。” “要把一个人摔死,就要先把她捧到天上去。” “这一次,我要她永世不得翻身,身上还要背满上海滩的人命!” (3) 十六铺码头,一间常年浸泡在咸腥味里的地下仓库。 铁锈、烟草和干涸血迹的味道,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鬼见愁”王彪,正用一把匕首削苹果。 刀锋过处,红色的果皮卷成完整的一长条,不断。 他身前,跪着一个被打得看不出人形的男人,正发出小狗般的哀鸣。 “彪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彪看都没看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旁边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弟。 “拿去,给你姐。她身子弱,补补。”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那只独眼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眼神里全是厌烦。 “规矩,就是规矩。收了顾爷的钱,就得听顾爷的令。三天之内,谁敢在林大小姐的地盘上动歪心思,我就把他绑上石头,亲手扔进黄浦江。”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短衫汉子从外面疾步冲入,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王彪削第二个苹果的动作,停了。 匕首的尖,抵在果肉上。 他抬起头,望向仓库最阴暗的角落。 顾长风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正在抽烟。 明灭的火星,是他脸上唯一的光。 “顾爷,”王彪的声音沉了下来, “刚从赌场那边传来的消息,刘镇南的人,要动电台的发射间。目标是工程师,赵瘸子。” 顾长风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半截烟,狠狠地摁在墙上。 火星“刺啦”一声爆开,旋即熄灭,像一只死去的萤火虫。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王彪看着他被黑暗吞噬的背影,那只凶悍的独眼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光。 他对着手下,只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跟上。” “今晚,谁敢拦顾爷的路……” “杀无赦。” (4) 夜,深了。 林公馆书房,灯火通明如白昼。 林晚晴和苏婉儿,带着各自的团队,在做广播前的最后冲刺。 “所有捐赠流程确认完毕,华丰银行的接线员会同步记录,保证每一分钱都公开透明。” 苏婉儿灌下一大口咖啡,眼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林晚晴点点头,正在修改广播稿的最后一句话。 她太专注了。 以至于没有发现,书房的窗户,被一道黑影无声地推开。 顾长风翻了进来,像一片落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身上,带着深夜江边的水汽和寒意。 小桃倒水时看见他,刚要惊呼,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没有走向林晚晴。 只是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东西,轻轻放在离门口最近的茶几上。 然后,他站在阴影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在灯下奋笔疾书的背影。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他愿意为之焚身的火。 只看了一眼。 他便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 小桃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好奇地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一枚崭新的军用无线电通讯器真空管,还带着冰冷的金属触感。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发射机房,三号备用线路,安全。” 小桃拿着纸条和真空管,怔在原地。 她看看灯下的林晚晴,又看看窗外深不见底的黑夜,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快步走到林晚晴身边,将纸条和那枚冰冷的真空管,一起递了过去。 林晚晴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捏着钢笔的手,猛地攥紧。 笔尖在稿纸上,划出一道深黑的,决绝的刻痕。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可她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正用他的命,为她撑开了一片没有风雪的天。 他们之间那道深渊,根本就不存在。 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退到深渊的另一边。 他只是跳了下去,在深渊的底部,为她建起了一座桥。 她拿起那枚冰冷的真空管,用力攥在手心。 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有一股灼人的暖意,从那痛处一直蔓延到心脏。 她低头,看着稿纸上那道被划破的伤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有心疼,更有燃尽一切的决然。 她拿起笔,在那道伤痕的旁边,在稿纸的末尾,重重地,加了一段话。 一段,只给两个人听的话。 “刘司令,皮埃尔总监。” “你们,在听吗?” 第185章 让他们都记着你 (1) 广播义卖当天。 整个申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从外滩林立的洋行,到逼仄潮湿的弄堂,无数收音机旁,都围满了屏息等待的人。 空气中,期待、好奇与紧张的情绪交织发酵。 申市广播电台,三楼直播间。 气氛凝重如开战前夜。 苏婉儿的团队在最后确认捐款热线的每一根线路,林家的伙计们则将一件件珍贵的义卖品,轻手轻脚地陈列妥当。 林晚晴一身素雅的白绸旗袍,安静地坐在麦克风前。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手中的稿子上。 那枚冰冷的军用真空管,就压在稿子旁,像一枚沉默而孤高的勋章。 直播间的门被推开。 《启明旬报》的记者陈文轩走了进来,他受邀担任现场记录。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敬佩与欣赏。 “林小姐,全申城都在等你的声音。” 林晚晴朝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见。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顾长风正无声地靠着墙。 他一夜未合眼。 身上还残留着清除“赵瘸子”那个麻烦时,带上的淡淡硝烟与血腥气。 他本想就这样在暗处看着她完成这场惊天豪赌,然后悄然离去。 可他看见了陈文轩。 看见那个穿着干净体面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化人。 更看见了,他望向林晚晴时,眼中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仰慕之光。 那道光,刺痛了顾长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瞬间想起自己满手的血污,想起王彪那张狰狞如恶鬼的脸,想起自己对那三百亡命徒许下的、拿命来还的承诺。 他想起她昨天说的——“我不想你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原来。 她喜欢的,是这种干净的,能用笔杆子照亮世界的人。 而自己…… 暴怒、自嘲与无尽酸楚瞬间焚毁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迫人的寒气。 径直走向直播间。 守在门口的小桃看见他,脸色一白:“顾……顾先生?” 顾长风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 陈文轩被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煞气,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 林晚晴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是走了吗? “看来,”顾长风的声音粗砺沙哑,他看都未看陈文轩,一双眼却死死锁着林晚晴,“你找到了一把更干净的刀。” 林晚晴怔住了。 “用笔杀人,总比用枪见血,要高尚得多。” “也更配得上你林大小姐。” 他的话语字字带冰,刀刀割心。 林晚晴瞬间就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陈文轩,又看向眼前这个浑身竖起尖刺,像一头濒死野兽的男人,心疼到无法呼吸。 “顾长风,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轻颤。 “胡说?” 顾长风笑了,笑意却比冰雪更冷。 “我替你扫清电台的炸弹,你请他来记录你的万丈光芒。” “林晚晴,这笔账,你算得真好。” “我……” “大小姐,还有一分钟!”导播在外面焦急地打着手势。 所有解释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林晚晴望着他,眼中的痛楚浓得化不开。 顾长风却将这份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点归于死寂。 “祝你,马到成功。” 他扔下这句冰冷的话,再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 直播间的红色提示灯,亮了。 林晚晴闭上眼。 再睁开时,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她尽数压回了深不见底的眼底。 她扶住麦克风,对着那冰冷的金属,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申市的每一个角落。 “喂,海城。” “听得到吗?” (2) 那一瞬间,整个申市,万籁俱寂。 司令部办公室,刘镇南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等着。 等着收音机里传出刺耳的杂音,或是女人惊恐的尖叫。 皮埃尔公馆,法国人正悠闲地挥动球杆,等待着好戏上演。 然而,收音机里传出的,是一个清亮、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与沙哑的女声。 “我是林晚晴。” “我知道,很多人在骂我,骂我是祸根,是东洋人的走狗。报纸上说,我让码头几万工人没了生计。” “他们说的,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林家货船停运,的确砸了很多人的饭碗。我在这里,向所有因此受苦的兄弟姐妹,鞠躬道歉。” “不对,是因为,该为此负责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制定《紧急条例》,宁可见到上海港瘫痪,见到万千同胞挨饿,也要维护他们所谓‘规矩’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刘镇南捏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 “今天,我们不谈规矩,只谈人心。” 林晚晴没有立刻开始义卖,而是讲起了故事。 她讲那个在粥棚前屈膝跪下的老人,讲他喝到第一口白粥时,那浑浊的老泪。 “我们义卖的第一个物品,不是古董珠宝。是一万匹棉布。” “我不要钱!” “我只要各位厂家老板的一个承诺!” “我林晚晴承诺,为每一匹捐赠的棉布,匹配一个制衣女工一天双倍的工钱!” “我要让上海的男人,冬天有衣穿!让上海的女人,有活干,有钱赚!” “现在,华丰银行的电话已经开通!前十位承诺捐赠一千匹棉布的厂家,你们的名字,将由我,亲自念给全上海听!” 这是最直接的榜单刺激与荣誉激励! 瞬间,华丰银行十几条电话线,全部被打爆! “恒丰纱厂!一千匹!” “裕大布庄!一千五百匹!” 苏婉儿看着飞速递来的名单,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晚晴的声音,在播报完一连串名字后,忽然一转。 “刚刚,有一位记者问我,说我的声音,点燃了人心。” (3) 走廊尽头,正准备彻底离开的顾长风,脚步顿住了。 “这位《启明旬报》的陈文轩先生,他写了一篇很好的报道,叫《一碗粥》。他的笔,是照进黑暗的光,让我们看到了被遗忘的角落里,人的尊严。” 直播间里,陈文轩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顾长风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他攥紧拳头,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 林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量。 “但是。” “光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有人在替我们抵挡黑暗。” “就在昨夜,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用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为今天这场广播,扫清了所有障碍。” “他可能满身泥泞,可能双手沾血,可能被世人误解。” “他默默地站在阴影里,守护着这座城市,守护着我们还能在这里发声的权利。” 顾长风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如遭雷击,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支笔的光芒,属于陈文轩先生。” 林晚晴拿起桌上那枚冰冷的军用真空管,对着麦克风,轻轻敲击了一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清晰地,砸进了顾长风的耳朵里。 那是他留下的东西! (4) “而这份守护的荣耀……” 林晚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无比骄傲。 “……属于一个,名叫顾长风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在听。” “我只想告诉他,也告诉全申市——” “你的名字,是我的荣耀!” “你不是脏刀!” “你是申市的脊梁!” “下一件义卖品,我私人捐出的一枚家传玉佩,起拍价,十根金条!所得所有款项,将以‘顾长风’先生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专门抚恤那些,为守护我们而牺牲的,无名英雄!” 轰! 顾长风的脑子里,炸开了万吨烟火。 他死死地靠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滑倒在地。 那双杀人时都不会眨一下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通红。 他以为自己是深渊里的魔鬼。 可她,却当着全申市人的面,亲手为他戴上了神的光环。 (5) “砰!” 司令部里,刘镇南狠狠砸了收音机,脸色阴沉如铁。 “顾长风……”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顾长风的给老子挖出来!” 他知道,林晚晴这一手,彻底赢了。 她不仅赢了钱,更是赢走了全上海的人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司令!不好了!” “华丰银行刚刚公布了第一阶段的筹款总额……” “多少?”刘镇南厉声喝问。 副官颤抖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百万大洋!” 刘镇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然而,真正的噩耗,才刚刚开始。 林公馆的电话,也在同时,被焦急的管家老陈打进了广播电台。 小桃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直播间: “小姐!不好了!” “三叔公……三叔公他……被刘镇南的警备司令部,给抓走了!” 第186章 顾先生的刀,出鞘了 (1) 直播间里,那句“司令!不好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沸腾的热血。 “小姐!不好了!” “三叔公……三叔公他……被刘镇南的警备司令部,给抓走了!” 小桃的声音碎裂,带着哭腔。 林晚晴呆了一下。 前一秒,她还在万众瞩目之巅,为她的男人加冕。 这一秒,现实就用最残酷的方式,将她从云端拽回了血淋淋的地面。 苏婉儿脸色剧变,立刻扑过去按住导播的手。 “掐断!快掐断直播!”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那枚被林晚晴称为“荣耀”的军用真空管,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 “嗒。” 一声空洞的轻响。 陈文轩脸上的激动与泪痕还未干透,此刻只剩下震惊和错愕。 他看着林晚晴。 这个刚刚还在发光的女人,周身的光芒在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白。 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还在。 他一定还在。 几乎是在小桃冲进直播间的同时,顾长风就听清了那句话。 三叔公……被抓了。 那双刚刚被万丈烟火点亮的眼眸,所有的光与热,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冷却。 凝结成两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没有回头。 没有去看直播间里那个瞬间失去血色的身影。 他懂。 刘镇南这一手,不是冲着一个老人。 是冲着她。 更是冲着他顾长风,刚刚被戴上的那顶“荣耀”桂冠。 你不是申市的脊梁吗? 我便当着全申市的面,折断你心爱女人的软肋。 我倒要看看,你这根脊梁,是弯,还是断! 极致的愤怒,没有化为咆哮,反而沉淀成一种绝对的、刀锋般的冷静。 顾长风转身。 他挺直的背脊,如同一柄即将出鞘染血的凶器。 再没有半分迟疑,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 小桃追了出来,哭着喊:“顾先生!大小姐她……” 顾长风没有停步。 只留下一句裹着霜雪的话。 “告诉她,等我。” (2) 直播间。 “晚晴!你冷静点!我们先……”苏婉儿死死按着林晚晴的手,想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晚晴却反手握住了她。 那只手,冰冷,却稳得像焊在桌上的铁。 “婉儿姐,”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直播,不能断。” “你疯了?!” “他抓我的人,就是想看我乱,想看我哭,想看我从‘圣女’变成一个祈求他怜悯的疯女人。”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偏不。” 她推开苏婉儿,重新坐回麦克风前。 “导播。” 她的目光扫过去,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把信号给我接回来。” 导播看着这个面无血色,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红色的“oN AIR”提示灯,再次亮起。 收音机前,全上海的听众都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无数人正焦急地议论着。 然后,他们听到了林晚晴的声音。 没有哭泣,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 “各位申市的父老乡亲。” “就在刚刚,我接到消息,我的三叔公,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被警备司令部的刘镇南司令,从家中强行带走。” “理由,不详。” “各位捐出的每一分钱,都像刀子,插在了某些人的心口上。现在,他拔出刀,对准了一个无辜的老人。” “刘司令,你以为抓了我三叔公,我就会跪下求你吗?”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我停下义卖,让这场为申市燃起的人心之火熄灭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刀锋划过玻璃! “我告诉你,不可能!” “义卖,继续!” “下一件拍品,法租界,福熙路三十六号,三层花园洋房一座!我林晚晴私人产业!起拍价,五十万大洋!” “所有款项,注入‘顾长风基金’!” “刘司令,你在听吗?” “你抓我一个亲人,我就用你的兵饷,去救一百个、一千个上海的百姓!” “我倒要看看,是你抓人的速度快,还是我林晚晴……散尽家财的速度快!”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她不是在义卖。 她是在宣战!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对着一个手握兵权的军阀,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3) 警备司令部。 “啪!” 又一台名贵的收音机,被砸得粉碎。 刘镇南气得浑身发抖,脖颈青筋暴起。他身边,林家的旁支子弟林浩,谄媚的笑容僵在嘴角。 “司令……这个贱人……她这是破罐子破摔……” “闭嘴!”刘镇南一脚踹在林浩小腿上,“废物!不是说她最重亲情吗?她三叔公不是她的长辈了吗?!” “是……是啊……”林浩疼得龇牙咧嘴。 刘镇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里的野兽,焦躁不安。 林晚晴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软肋! 或者说,她的软肋,比他的刀还硬! “司令,别慌,她这是虚张声势!”林浩爬起来,眼珠一转,又献上一条毒计, “她不是爱惜名声吗?咱们就搞臭她!立刻放话出去,就说她三叔公勾结东洋人,是汉奸!她林晚晴办义卖,就是为了给东洋人筹款!她那个顾长风,也不是什么英雄,是东洋人的头号杀手!” “对!搞臭她!”刘镇南眼睛一亮,狞笑起来, “让她从活菩萨,变成人人唾骂的汉奸婊子!” 他刚要下令,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撞开。 还是那个副官。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 “司……司令……” 他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天塌下来了?!”刘镇南怒吼。 副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是纯粹的恐惧。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法租界……您……您在马斯南路的那个……那个仓库……” 刘镇南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仓库! 那是他存放“福寿膏”的私人金库!是他最大、最见不得光的财源! “仓库怎么了?!” “被……被清空了!”副官的声音抖成了筛子, “所有的货……全被倒在了霞飞路的贫民窟里……现在……现在整个法租界都乱了!法国领事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 刘镇南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可是他一半的身家! “谁干的?!谁敢动老子的东西?!”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双目赤红如血。 副官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了上去。 刘镇南一把扯开。 里面,是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仓库总管的翡翠扳指。 此刻,那枚碧绿的扳指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血。 扳指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刘镇南拿起纸条。 上面没有一个字。 只有一个用刀尖,深深划出的图案。 一柄刀的图案。 一柄脏兮兮的,仿佛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却带着无尽杀意的,刀。 刘镇南死死盯着那个图案,呼吸骤然停滞。 他猛地想起广播里,林晚晴那句温柔却又无比骄傲的话。 “你不是脏刀!” “你是申市的脊梁!”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林晚晴,是那根看得见的,光芒万丈的脊梁。 而顾长风…… 就是那把看不见的,替她剔除所有附骨之疽的,最锋利、最狠毒的手术刀!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刘镇南机械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带着笑意的冰冷声音。 是华丰银行的那个女人,苏婉儿。 “刘司令,”苏婉儿的语调轻快,却冻得人骨头发麻,“听说您丢了点东西?” “我这儿,刚好有人匿名捐了一笔五十万大洋的‘脏款’。” “您看,这钱……” “我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第187章 顾爷关门,放狗 (1) “……我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苏婉儿的声音穿过听筒,没有温度,钻进刘镇南的耳膜。 “你!” 刘镇南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前陡然发黑。 五十万大洋。 不多不少。 正是他那批“福寿膏”在黑市上的价格! 这不是抢劫。 这是诛心。 是当着全上海的面,把他刘镇南的脸皮,连同他最肮脏的生意,一起活剥下来,扔在地上,再用军靴碾成烂泥!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冰冷的忙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司令……司令……”副官还跪在地上,身体抖成一团。 刘镇南猛地转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副官。 他没有咆哮。 也没有怒吼。 办公室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去。” 他开口,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把青帮最烂的渣子,给我找来一百个。” “告诉他们,去广播电台。” 刘镇南嘴角咧开一个野兽般的弧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东西,可以砸。” “人,给我往死里打。”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尤其是那个姓林的女人。” “我要她那身白旗袍,给我开满红花。” “我要她跪在地上,看着她亲手点燃的火,是怎么被我一泡尿浇灭的!” 他的目光,投向墙上那柄象征权力的指挥刀,瞳孔里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 “顾长风不是她的脊梁吗?” “那我就当着全申城的面,打断她的脊梁!” (2) 申市广播电台,三楼。 空气里胜利的余温还未散尽。 苏婉儿挂断电话,对林晚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意飞扬:“晚晴,赢了!刘镇南这次被我们按在地上打了!” 陈文轩和一群年轻记者围着林晚晴,眼神里全是灼热的崇拜。 “林小姐,您创造了历史!” “这是申市新闻界最伟大的一天!” 林晚晴脸上却不见笑意。 她看着桌上那枚冰冷的真空管,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 他走了。 在她为他正名之后,在她最需要分享胜利的这一刻,他还是走了。 她赢了刘镇南,赢了全上海的人心。 可她最想看到的那个人,不在。 “小姐,顾先生他……”小桃眼圈泛红,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晚晴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 “没事,我们继续。义卖还没结束,统计最终款项,准备发布……” 话没说完。 “轰隆——” 一声爆响! 直播间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踹开,碎裂的木屑向内炸裂!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汗臭,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钉满铁钉的木棍,正狞笑着扫视屋内众人。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人头。 上百个流氓地痞,手持棍棒、斧头,眼神凶戾,不似活人。 “他妈的,谁是林晚晴?!” 光头大汉一声暴喝,唾沫横飞。 直播间里,狂热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 陈文轩下意识将几个年轻记者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广播电台!” “老子管你是什么台!” 光头大汉一棍将旁边的设备砸得粉碎,嘶吼道: “今天来,就是给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松松皮!” “砸!” 一声令下,上百个暴徒如开闸的野兽,瞬间涌入! “噼里啪啦——” 珍贵的义卖品被砸成碎片。 精密的仪器被掀翻在地。 电话线被扯断。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器物碎裂的巨响,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屠场。 “保护林小姐!”陈文轩抄起一把椅子就要冲上去。 “别动!” 林晚晴一把拽住了他。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那身素雅的白绸旗袍,在混乱中白得刺眼。 她没躲,也没怕。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光头大汉。 “刘镇南派你们来的?” 光头大汉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女人死到临头还如此镇定。他狞笑起来,一步步逼近: “小娘们,胆子不小。司令说了,你这身白衣服太素,让兄弟们给你添点彩头!” 话音落。 他手中的狼牙棒卷起恶风,朝着林晚晴的肩膀狠狠砸下! “小姐!”小桃发出绝望的尖叫。 苏婉儿和陈文轩目眦欲裂! 林晚晴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砰!”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木棍撞击的钝响。 一道血箭,溅在她的脸颊上。 温热。 腥甜。 她猛地睁开眼。 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启明旬报》那个最年轻的实习记者,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 他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棍。 狼牙棒上的铁钉,深深扎进血肉里。 “林……林小姐……” 男孩的身体软软滑落,嘴角涌出鲜血,眼睛却还望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干净的骄傲。 “您……您的声音……是光……” “不——!” 林晚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她洁白的旗袍,像雪地里开出的花,红得触目惊心。 光? 她带来的,到底是光,还是灾难? “他妈的,还敢挡!”光头大汉啐了一口,再次举起狼牙棒。 这一次,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林晚晴的头! 就在这时。 “吱嘎——” 一道刺耳到极致的刹车声,在电台楼下响起。 紧接着,是一道平静的,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问话。 “王彪。” “在,顾爷。” “楼上,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很好。” 那声音停顿了一秒。 然后,吐出两个字。 “关门。” “放狗。” (3) 林公馆的私人诊疗室。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晚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年轻记者。 法租界最好的外科医生陆少卿,刚刚为他处理好伤口。 “陆医生,他怎么样?”林晚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少卿推了推金丝眼镜,轻声道: “背部贯穿伤,失血过多。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已经输了血,好好休养,能活。” 林晚晴紧绷的身体,这才微不可查地一松。 这时,管家老陈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凝重。 “大小姐,三叔公……被放回来了。” “什么?”林晚晴猛地抬头。 “刘司令亲自派车送回来的,还带了上好的补品,说是……一场误会。” 老陈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困惑。 误会? 刘镇南那种人,会认错? 林晚晴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沉得更深。 这种反常的服软,比直接宣战更令人不安。 “大小姐,”老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送三叔公回来的下人,偷偷塞给门房的,指名给您。” 信封上没有署名。 林晚晴拆开。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十六铺码头那间潮湿的地下仓库。 一百二十三个暴徒,包括那个光头大汉,被剥光了衣服,像码头上的牲口一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形成一座蠕动的人山。 每个人的手脚都被打断了。 他们都还活着。 脸上的表情,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在那座人山前。 顾长风独自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上的血。 他身后,是独眼的王彪,和三百名沉默的亡命之徒,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整张照片都透着血腥味。 照片的右下角,用日文打字机,打着一行小字。 「光が强ければ、影もまた浓くなる。」 (光越是耀眼,影子便越是深邃。) 林晚晴捏着照片的指节,一寸寸发白。 她懂了。 刘镇南的服软,不是怕她。 是怕顾长风。 顾长风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为她讨回了公道。他没有杀人,却比杀了他们,更令人恐惧。 但是……这张照片,这句日文…… 这不是刘镇南的手段。 刘镇南的报复是狼的撕咬,血腥,但直接。 而这个寄照片的人,像一条潜伏在最深阴影里的毒蛇。它不急着攻击,只是吐着信子,告诉你——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了你的光。 也看见了你身后,那个为你杀戮的,最深的影子。 诊疗室的门被推开。 顾长风走了进来。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洗不掉。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充满了自责。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了他。 顾长风接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行东洋文时,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骤然爆起一团骇人的杀意! 照片在他手中被攥得变了形,手背青筋暴起。 “刘镇南。”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刮下冰渣。 “没这个脑子。”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法租界的方向,东洋商会就在那里。 “申城这盘棋……” “有新的人,上桌了。” 第188章 跪舔军靴 (1) 诊疗室内,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侵占了每一寸空气。 沉默本身也成了一种压迫。 顾长风攥着那张照片,纸张在他指间扭曲,发出痛苦的呻吟。 “黑龙会,藤原家。”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六个字,字字结冰。 林晚晴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随之破碎。黑龙会,是盘踞在樱花国最凶狠的狼群;藤原家,就是攥着狼群锁链的那只手。 “他们盯上你了。”顾长风抬眼,眸底的血色杀意退去,化为一片深沉的黑,“不,是盯上我们了。” 光与影。 一旦被敌人同时看清了轮廓,就再无藏匿的可能。 “这不是警告。”顾长风将那张被他捏皱的照片重新抚平,推回她面前。 “是请帖。” “请我们,上他们的棋盘。” 林晚晴没有去碰那张照片。 她的视线越过照片,笔直地落进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杀了他们吗?” “那一百二十三个人。” 顾长风的动作顿住了。 他以为她会问藤原家,会问黑龙会,会问这盘生死棋局该如何落子。 他摇头。 “没杀。” “断了手脚,扔回了青帮的地盘。” “死是解脱,太过便宜。” “让他们残缺地活着,才是钉在刘镇南心口的一根锈钉,是给所有觊觎者看的活招牌。” 让他们看。 让他们想。 让他们在每一个午夜梦回,都被那座用断臂残肢堆成的人山惊醒。 林晚晴垂下眼睑,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昏迷的年轻记者脸上,他的呼吸依旧微弱。 “顾长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某种柔软的东西正在被迅速风干、剥落,“你的刀,能杀人,能震慑。” “但它根除不了贪婪。” “刘镇南今天会怕。” “明天,藤原家就会给他一百个、一千个胆子让他不怕。” “你救不了所有人,我也一样。” 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燃烧的冰焰。 “所以,不能只靠你的刀。”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的笔,也要变成刀。” 顾长风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抹与自己同出一源的、属于捕食者的冷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喉结滚动,竟生出一丝仓皇。 他一手浇灌出的纯白花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出了最锋利的刺。 他怕再看下去,会亲手折断她新生的利爪,将她拖回安全的牢笼。 “我还有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的步伐带着一丝逃离的仓促。 门,被重重关上。 林晚晴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板,而后转向一旁的陆少卿。 “陆医生,这位记者,拜托你了。” 陆少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 “林小姐,为了虚无缥缈的‘人心’,值得吗?” “以前,我觉得值。” 林晚晴走到窗边,楼下,闻讯而来的林家族人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吵嚷着涌进门。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觉得人心最不值钱。” “能握在手里的,才值钱。” 她转过身,冷静地看向苏婉儿和陆少卿,下达了她成为“刀”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婉儿姐,联系所有合作的报馆,明天头版,我要看到一个标题——《新声》!副标题:上海广播电台,邀全城才子,共谱时代新声!” 她的目光转向陆少卿,锐利如针。 “陆医生,我需要一份名单。” “法租界所有日本商会高层的名单。他们的住址、情人、癖好……所有能挖出来的东西,越详细越好。” “我知道,你有你的门路。” 陆少卿镜片后的双眼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不是在防守。 她要主动掀起一场风暴! (2) 林公馆,正厅。 沉重的红木家具,让空气都透着一股腐朽的压抑。 三叔公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二十年的阳寿。 他身旁,林浩正指着刚进门的林晚晴,声嘶力竭。 “……三叔公在里面受了多大的罪!林晚晴,你为个外人,为个地痞流氓,把整个林家拖下水!现在东洋人也找上门了!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吗!” 十几个林家旁支的叔伯围了上来,唾沫横飞。 “晚晴,收手吧!把义卖的钱退了,去给刘司令磕头认错!” “那个顾长风就是个扫把星!你赶紧跟他断干净!” “你一个女孩子家,管不好这么大的家业!交出来,我们来打理,你回后院绣花去!” 一句句,一声声。 不是关心。 是鬣狗在分食前的嘶吼。 小桃气得脸颊通红,攥紧了拳头,却被林晚晴一个眼神死死按在原地。 林晚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听着。 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自己身上,砸在脚下。 直到所有人都说累了,骂倦了,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她才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的脸,最终,精准地钉在了叫得最凶的林浩身上。 “林浩。” 她开口,声音不高。 整个正厅却瞬间安静。 “前天,你在刘司令的办公室,站了两个小时。” “昨天,你在他面前,跪了半个钟头。” 林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声音发颤,外强中干。 林晚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残忍的怜悯。 “刘司令那一脚,踹得不轻吧?” 她向前走。 一步。 又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而是沉闷的,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林浩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是一道炸雷。 “告诉我。” “他那双沾满同胞鲜血的军靴,” “舔起来……” “是什么味道?” “比我们林家的米饭,还香吗?” 轰! 死寂,降临正厅。 所有喧嚣,所有叫骂,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一道道目光在林晚晴和面如死灰的林浩之间来回移动,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只有刘司令的副官在场! “你……你……”林浩指着她,嘴唇抖得筛糠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林晚晴转身,走向主位的太师椅。 她没有坐,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扶手,像在审视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物品。 “我只是忽然明白。” “家这么大,总要时常打扫,清一清垃圾。”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叔伯们,此刻全都避开了她的视线,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低下了头。 “三叔公。” 她看向面色惨白的老人,语气放缓,其中却是不容抗拒的决断, “您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从今天起,林家所有生意,我全权接管。” “账房的钥匙,下午我会让小桃去取。” “你……你这是要夺权!”一个堂叔不甘心地低吼。 林晚晴侧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不是在夺权。”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一份刚送来的报纸,在手心轻轻拍了拍。 “我是在通知你们。” “另外,也通知大家一件事。” “从下周起,林家旗下所有米行、布庄、货运码头,统一挂上一个新招牌。” 她将报纸展开。 头版头条,正是苏婉儿连夜安排的《新声》企划。 而在那巨大标题的旁边,印着一个很小,却醒目到无法忽视的冠名商标。 一个图案。 那图案简单又粗暴。 一柄刀。 刀身上沾着洗不净的泥污,刀锋却在报纸的油墨间,透出森然的寒光。 “以后,林家的生意,叫‘脏刀’。”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砸得整个林家摇摇欲坠。 “我倒要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定格在窗外。 “在申城,” “还有谁,敢动我‘脏刀’的东西。” 第189章 林小姐的笔,也是刀! (1) 林公馆的正厅,死寂如坟。 “脏刀”两个字,像两口无形的棺材,将所有林家族人的喧嚣与贪婪,尽数钉死在原地。 方才还叫嚣着要分家产的叔伯们,此刻噤若寒蝉。 他们看林晚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魂人。 林浩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褪,色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想不通。 他跪舔刘镇南军靴的事,天知地地,只有他和刘司令的副官知晓。 林晚晴……她怎么会知道?!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 顾长风? 是那个魔鬼! 他不但能打断人的骨头,还能钻进人的脑子里,挖出最肮脏的秘密?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晚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已是一具不值得浪费视线的尸体。 她转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三叔公,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抗拒的重量。 “陈伯,送三叔公回房休息。” “另外,”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林公馆闭门谢客。所有旁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主宅一步。” “账目,我会让婉儿姐派来的专业会计团队接手。” “谁的账上有亏空……自己想好怎么填。” 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像刽子手在行刑前,擦拭他的刀。 小桃紧随其后,第一次觉得自家小姐那素白单薄的背影,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高大。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压抑的空气才猛地被撕裂! “疯了!她彻底疯了!” “脏刀?她这是要把整个林家都拖进泥潭啊!” “完了……全完了……” 哀嚎与恐惧中,没有人注意到,瘫在地上的林浩,眼底烧起一团怨毒与疯狂的火焰。 林晚晴!顾长风! 你们不让我活,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林公馆,方向,正是东洋商会。 (2) 夜。 华丰银行顶楼,苏婉儿的私人办公室。 空气里,咖啡的醇香与一种无形的硝烟味交织在一起。 “这是藤原商会会长,藤原敬二的全部资料。” 陆少卿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推到林晚晴面前,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冷静。 “此人是黑龙会高层,一条笑面虎,手段阴狠。他最近在上海动作频频,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 林晚晴打开档案,一目十行。 苏婉儿端着咖啡走过来,秀眉微蹙,藏着担忧: “晚晴,你真要这么做?林浩是条疯狗,但藤原家是吃人的狼。” “疯狗不除,会咬伤自己人。” 林晚晴合上档案,唇角翘起,那笑意薄如冰刃。 “至于狼,”她顿了顿, “总要让他知道,这片林子里的猎物,会咬断他的喉咙。”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上面是些复杂的电路图和德文注释。 “这是我父亲早年研究无线电时留下的一些……不成熟的构想。” 她将文件推到苏婉儿面前。 “婉儿姐,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苏婉儿拿起文件,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要用这个做饵?” “不。”林晚晴摇头,眸光深不见底。 “这是战书。” 她看向陆少卿:“陆医生,我需要你帮我安排一个‘德国商人’。” 又看向苏婉儿:“婉儿姐,广播电台的《新声》节目,明天,就要开播。” 三人对视一眼。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无声中成型。 (3) 第二天,下午三点。 全申市的收音机前,无数人都在等待。 茶楼里,商行中,码头上。 人们想知道,那个在广播里向军阀宣战,又被悍匪冲击,最终却全身而退的传奇女人,今天又会带来什么。 “各位听众,这里是申市广播电台《新声》节目,我是林晚晴。” 熟悉的声音响起。 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执掌乾坤的沉稳。 她没有提昨天的混乱,只字未提。 “《新声》,意在为这个时代,寻找新的声音,新的希望。” “今天,作为‘脏刀实业’成立的第一天,我将在此宣布一项合作。” 她的声音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通过电波,清晰地送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无数人的耳朵里。 “‘脏刀实业’将与德国德律风根公司(telefunken)达成技术授权协议,共同开发新一代军用级真空管。” “签约仪式,将在节目结束后,于此地举行。”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这个年代,军用级技术,就等同于黄金与军火! 林家,竟然还有这种压箱底的宝贝? 法租界,藤原商会。 “啪!” 藤原敬二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八嘎!林家的技术,怎么会卖给德国人?!”他脸色铁青,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暴怒。 他身旁,林浩一脸谄媚,此刻却急得满头大汗。 “会长阁下,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个贱人,她昨天才夺了权,我根本……” 藤原敬二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眼神黏腻而危险。 “废物!” 他指着收音机,一字一顿。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去广播电台,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份技术资料和合同!” “你若成功,林家未来就是你的。” “你若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浩已经吓得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哈伊!我一定完成任务!” 林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藤原敬二唇边绽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圈套。 但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是明知是陷阱,也逼着你不得不往里跳。 他倒要看看,这位林家大小姐的刀,究竟有多快。 (4) 广播电台,直播间外。 苏婉儿看着走廊尽头那个跌跌撞撞冲来的身影,对耳麦低声道:“鱼,咬钩了。” 直播间内,林晚晴对身旁那位金发碧眼的“德籍商人”点了点头。 节目进入了播放音乐的环节。 “轰!” 门被粗暴地撞开。 林浩喘着粗气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扭曲的亢奋与狰狞。 “林晚晴!”他嘶吼着,状若疯魔, “你不能签字!这是背叛!你把林家的祖业卖给外国人,你对得起我爹吗?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演得声情并茂,像一头饿狼,扑向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技术资料”。 林晚晴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演完了吗?”她轻声问。 林浩的动作僵在半空。 下一秒,直播间的“oN AIR”红灯,再次亮起。 刚刚播放的音乐戛然而止。 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传遍了全上海。 “各位听众,看来我们的签约仪式,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的好堂哥,林浩。” 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 “兹收到藤原商会定金,法币三十万圆,事成之后,承诺将林家旗下三成产业划归本人名下……” “立据人,林浩。” 林浩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那是他昨天亲手写下的投名状! 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他指着林晚晴,如见鬼魅。 “我?” 林晚晴笑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借你的手,告诉某些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藤原商会的方向。 “想上我的牌桌,派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话音落。 门外,王彪带着几个沉默如铁的汉子走了进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林浩。 直播间里,那位“德国商人”站起身,摘下假发,露出一张标准的东方面孔。 他对着麦克风,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沪上华兴纺织,董事长,李明轩。” “感谢林小姐,将‘脏刀实业’的第一笔订单,交给我们中国人自己。” 这一刻,全上海的听众,都听懂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局! 一场当着全申市的面,清理门户、痛打汉奸、扶持国货的,惊天大戏! 林晚晴,用她的笔,她的声音,她的智慧,上演了一场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要精彩的绝杀! 就在全城沸腾之时。 小桃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东洋木盒。 “小姐……东洋领事馆的车,刚送来的……” “指名给您。” 喧嚣的直播间,刹那间安静下来。 林晚晴打开木盒。 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真空管。 它的钨丝结构,比市面上任何已知的型号都要复杂精巧。 这技术……超越了她父亲的研究! 真空管下,压着一张卡片。 上面是用打字机打出的一行冰冷的日文。 「お见事。茶番は终わりだ。本物を见せろ。」 (精彩。闹剧结束了。把真东西,拿出来吧。) 第190章 掀桌子?不,我来当庄家 (1) 直播间内,刚刚还因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沸腾的空气,在木盒打开的瞬间,凝固成了冰。 所有声音都被抽干了。 苏婉儿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里的锐利第一次被惊骇所取代。陆少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足以颠覆认知的怪物。 那枚真空管,静静地躺在丝绸衬垫上。 它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都要精巧,内部的钨丝结构繁复如蛛网,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非人造物般的幽光。 它不像一件工业品,更像一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一件,杀人的艺术品。 林晚晴没有去看那枚真空管。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卡片上,钉在那行冰冷的日文上。 「お见事。茶番は终わりだ。本物を见せろ。」 (精彩。闹剧结束了。把真东西,拿出来吧。) 闹剧…… 她精心策划,当着全上海的面,清理门户,痛打汉奸,扶持国货……这一场在她看来足以载入新闻史的辉煌胜利,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茶番”——一场无聊的滑稽戏。 这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 这是更高维度的……蔑视。 就像神明俯瞰着在泥浆里打滚的凡人,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演得不错,但别再装了。 “晚晴……”苏婉儿的声音干涩,伸手想去合上盒子,仿佛那东西会灼伤人的眼睛。 “别动。” 林晚晴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苏婉儿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片拈了起来,仿佛那上面沾着剧毒。 她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燃烧起来的冰冷火焰。 “婉儿姐,”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是在看戏。” “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坐到了观众席的第一排,并且……他不喜欢我刚刚的表演。”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顾长风走了进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出现,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走了房间里所有的氧气,让每个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直接落在了那个打开的木盒上。 当他看到那枚真空管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他走过去,无视了旁人紧张的目光,直接将那枚真空管拿了起来,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双螺旋钨丝,内嵌式冷却栅格,真空度超过了市面上所有军用级别……”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不是东洋现有的技术。” 他抬起眼,看向林晚晴,那眼神深不见底。 “他不是在试探你。” “他是在确认,你手上有没有‘母本’。” 母本。 林晚晴父亲遗留下的,那份真正的,完整的设计图纸。 藤原敬二,已经确定了它的存在! (2) 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顾长风将那枚真空管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把东西交给我。”他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我会让它,连同你父亲所有的研究资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只要东西没了,林晚晴就从“怀璧其罪”的猎物,变回了那个单纯的广播电台台长。 他可以处理掉藤原敬二,就像处理掉刘镇南派来的那些地痞一样。 然后,他会把她重新藏回安全的壳里。 林晚晴看着他,摇了摇头。 “消失?” 她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有几分妖异。 “不。”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消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钩子,狠狠扎进了顾长风的心里。 “它应该……卖个好价钱。” 顾长风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双清澈依旧,却燃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亲手浇灌的花,终于……亮出了獠牙。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皇。 “做庄家。”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法租界繁华的夜景。 那里的每一盏灯火,都像一双觊觎的眼睛。 “藤原敬二以为他在和我下棋,他错了。” “他想在暗处落子,我就把棋盘给他砸了,在废墟上,开一个赌场。”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顾长风,一字一顿。 “我要办一场拍卖会。” “公开拍卖。” “邀请所有想上桌的人。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南京政府……当然,还有我们的藤原会长。” “我要让全上海,全世界都知道,林家手上,有能改变战争走向的东西。” “他想玩?”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快意。 “那就把命,押在赌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抢。”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顾长风看着她,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但他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愤怒,胸膛里反而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暴戾与狂热,正在被她点燃。 这才是他的女人。 不该是躲在象牙塔里,吟诵风花雪月的林家大小姐。 而应是与他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搅动天下风云的……女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野兽般的,充满了血腥味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会场,我来布置。”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杀意翻涌,“我保证,每一个来宾,都能‘宾至如归’。” 他话里的意思,林晚晴懂。 那不会是一场拍卖会。 那将是一座……修罗场。 (3) 就在林晚晴以为他们达成共识时,顾长风的目光,却重新落回了桌上那枚真空管上。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夜色更深的凝重。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嗯?”林晚晴眉头微蹙。 “藤原敬二,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顾长风拿起那枚真空管,在指尖把玩, “这东西,充其量,只是一把‘钥匙’。” “钥匙?” “对。”顾长风抬眼,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灵魂,“真正有价值的,是它能打开的那把‘锁’。”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父亲的研究手稿,她看过无数遍。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公式,大部分都围绕着如何提高无线电波的稳定性和穿透力。 可是在手稿的最后几页,有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呓语般的设计草图。 那些草图,画的不是任何具体的设备,而是一张……网。 “你父亲研究的,是一种被他命名为‘神谕’的系统。” 顾长风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它利用超高频的谐波共振,理论上,可以构建一张覆盖全东亚的……‘幽灵电网’。” 轰! 林晚晴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这张网,能截获任何频段的电波,破译任何形式的密码。” “它也能在瞬间,释放出强烈的干扰脉冲,让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的通讯,彻底瘫痪。” 顾长风放下真空管,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藤原要的,不是钥匙。” “他要的,是锁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像魔鬼的私语,钻进她的耳朵里,冰冷,而又残忍。 “而那张网最核心的算法图纸,藤原相信……”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太阳穴。 “就藏在这里。” “你的脑子里。” 第191章 民国版“双十一”,痰盂爆款诞生记! (1) 顾长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林晚晴的脑髓。 “藏在我脑子里?”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指尖冰凉,死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我……我不知道什么算法图纸!” 她是真的不知道。 父亲留下的那些手稿,她几乎翻烂了,那些纠缠扭曲的公式和草图,在她眼里就是一堆无法解读的乱码。 可顾长风的眼神,却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揭晓谜底的稀世珍宝,那股深沉的探究,让她心头发紧。 “你不需要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藤原相信,你父亲会用某种方式,把最核心的秘密,藏在你最熟悉、最不会设防的东西里。” “可能是一首歌,一句话,甚至……” 他的视线顿住,落向她白皙颈间。 那里挂着一枚她从未离身的玉坠。 林晚晴浑身一僵,猛地攥紧了胸前那温润的玉,心跳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擂鼓般轰鸣。 气氛凝重如铁。 就在这时,门外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尖叫。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小桃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张脸又惊又喜,手里高高举着一叠电报单,激动到说话都打了结。 “听众……听众们疯了!他们……他们在电台门口排起了长队!说要给您打赏!” “打赏?”林晚晴怔住了。 “对啊!”小桃冲到桌前,将那叠电报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像献宝一样。 “您刚才那场直播,整个上海滩都听见了!大家伙儿都说您是女中豪杰,痛快!骂汉奸,扶国货!有人要给您送锦旗,有人要送银圆,还有个开茶楼的大老板,说要免费给咱们电台供应一整年的茶水!” 林晚晴的目光扫过那一叠厚厚的、写满滚烫民意的电报单。 脑子里仿佛有电光石火炸开。 打赏? 民国版的“粉丝经济”?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长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你说,如果我趁热打铁,办一场展销会,卖点这个时代没有的新鲜玩意儿,会不会有人买?” 顾长风眼眸微眯:“你想做什么?” “做生意啊。”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方才的紧张,带上了一股活色生香的市井泼辣劲儿。 “我手上没有‘神谕’。”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楼下黑压压的人潮和鼎沸的人声,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但我有比‘神谕’更厉害的东西。” “我有人心。” (2) 三天后。 申市广播电台门口,一座崭新的展棚拔地而起。 红绸招展,灯笼高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如果不是门口高高竖着“脏刀实业首届国货展销会”的木牌,路过的人准以为是哪家豪门在办喜事。 展棚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稀罕玩意儿。 搪瓷杯,烧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红字,鲜艳夺目。 塑料脸盆,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分量。 还有最扎眼,也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整排崭新的,通体粉红的塑料痰盂。 “我的乖乖,这都是些什么宝贝?”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红杯子倒是见过,可这颜色也太正了点吧?” “那个盆,敲起来怎么是噗噗的闷响?莫不是纸糊的?” “痰盂?还是粉色的?这……这谁家黄花大闺女好意思用这个啊!”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满腹狐疑之际,电台的广播里,那个熟悉又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街。 “各位听众,各位父老乡亲!” 林晚晴的声音依旧动听,却比往日播报新闻时,多了几分江湖叫卖的热闹气。 “感谢大家伙儿这几天的抬爱!林晚晴在这里,给大伙儿鞠躬了!” 展棚旁的临时直播间里,林晚晴对着麦克风,深深地弯下了腰。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但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拔高。 “钱,我不能白收!锦旗,我也不能白要!咱得讲规矩,做买卖,对不对?” “所以,今天我林晚晴办这场展销会,就是想把这些个新鲜玩意儿,卖给咱们真正愿意支持国货的父老乡亲们!”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她顺手拿起一只搪瓷杯,走到阳光下高高举起,杯身上的红漆被日光一照,亮得晃眼。 “就说这杯子!” “搪瓷的!您拿回去,掉地上摔不烂,倒开水烫不坏!上面这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您瞅瞅,多大的气魄!” “您买回去,往茶楼那么一搁,往码头工地的桌上那么一摆,那叫一个气派!” “原价五毛一个,今天开张大吉,广交朋友!”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三毛!”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三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关键是这玩意儿新鲜,这面子,足! “我来一个!” “给我拿一个!就要那个红的!” 人潮开始涌动,前排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钱。 苏婉儿站在不远处,看着林晚晴那副挥洒自如的叫卖架势,嘴角抽了抽,对身边的陆少卿说: “晚晴这是……彻底改行当货郎了?” 陆少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没有看林晚晴,而是扫视着底下狂热的人群。 “她不是在卖货。” “那是在干嘛?” “她在点火。”陆少卿的声音很轻, “用一场人人都能参与的狂欢,点燃一把火,看看这火能烧多旺,也看看……有谁会怕这把火。” (3) 法租界,藤原商会。 书房内,古董架上的青瓷在熏香的烟雾里若隐若现。 藤原敬二端坐着,面前的收音机里,正清晰地传来林晚晴那充满煽动性的叫卖声。 嘈杂,市井,却像一把锥子,一下下扎在着这片静谧里。 “会长,这个女人……简直是在公开挑衅!”副官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藤原敬二没有立刻作答,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轻轻啜了一口。 “挑衅?”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红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响。 他的嘴角向上牵动,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解剖猎物时的冰冷愉悦。 “不,她是在转移视线。” “用一场看似荒唐的闹剧,把全上海的目光,都从‘神谕’那件真正的宝贝上引开。”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很聪明的女人。” 他忽然转过身,那份愉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但聪明过头,就是自寻死路。” “派人去,给我死死盯住那个展销会。” “我要知道,她卖的每一件东西,是从哪个工厂,哪个仓库里出来的。我要她的货源。” “哈伊!”副官猛地低头,躬身退下。 藤原敬二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收音机冰凉的外壳上轻轻敲击着,和着里面那个滔滔不绝的声音。 林晚晴,你以为你在下棋。 你不知道的是,这张棋盘,连同你这枚最有趣的棋子,都早已在我的掌心。 (4) 展销会现场,气氛已经白热化。 搪瓷杯一箱箱地卖空,塑料脸盆的抢购队伍排到了街角。 但最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那一排被冷落在角落的粉红色痰盂,居然也迎来了春天。 “这玩意儿……真的会有人买吗?” 小桃守在痰盂旁边,看着那过于娇艳的粉色,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冲击。 她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气喘吁吁。 “小姑娘,这痰盂,给我来十个!” “啊?”小桃的嘴巴张成了圆形,“您……您要这么多,做什么用?” “做什么用?”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兴奋得满面红光,“我开茶楼的!你瞧这粉色,多喜庆!往我那楼里一摆,客人进来一看,保管乐呵!” “再说了,你们林小姐在广播里喊了,这叫‘国货之光’!我就冲这四个字,也得往死里支持!” 小桃被这豪迈的理由震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手忙脚乱地给他开单子。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一阵大乱。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年轻人奋力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学生,气质文雅,眼神却很狂热。 “林小姐!” 他冲着直播间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是复旦大学学生会的!” “我们想在您的电台,发起一个全申市的投票!” “投什么票?”林晚晴从直播间里探出头来,一脸好奇。 “投‘民国爆款’啊!” 那学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您卖的这些国货,都是咱们以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我们想让全申市的听众都来投票,看看哪一件最得人心,最受欢迎!” “到时候,得票最高的那个,就是咱们民国第一届的‘国民爆款’!” 林晚晴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这不就是……“双十一”爆款清单的雏形吗? “好啊!”她一拍手,声音清脆响亮,“这个主意太棒了!就这么办!” 她对着麦克风,向全场,也向全申市的听众宣布: “投票,从今天开始,持续三天!” “大家可以来我们展销会现场投,也可以直接给电台打电话投!” “最后——” 她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得票最高的那件商品,我林晚晴,自掏腰包,免费送出一百件!送给全申市最需要它的工人和百姓!”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现场彻底沸腾了! “我投搪瓷杯!为人民服务!” “我选塑料脸盆!轻便!耐用!” “痰盂!必须是痰盂!喜庆!我们国货就得这么喜庆!” 人群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投票的热情甚至盖过了抢购。 在这片鼎沸的狂欢中,没有人注意到,展棚对面的街角阴影里,几双眼睛正像饿狼一般,死死盯着这里。 那些眼神,冰冷,贪婪,又混杂着一种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兴奋。 而林晚晴,就站在狂欢的中心,笑得明媚又灿烂。 她当然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她亲手搅动的漩涡里,悄然酝酿。 但她不在乎。 因为这一次,她不想再当那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她要当那个,掀桌子的人。 第192章 法庭即战场, (1) 展销会的热闹还没散去,灾难就从天而降。 凌晨三点,林公馆的大门被人用力擂响。 “开门!巡捕房办案!” 小桃睡眼惺忪地去开门,迎面就是一队荷枪实弹的巡捕,为首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探长——黄四海。 这人林晚晴认识,是个见钱眼开的墙头草,谁给钱就替谁办事。 “黄探长,这是?”林晚晴披着外套走下楼,声音还算镇定。 “林小姐,实在抱歉。”黄四海掏出一张拘票,公事公办的口吻里藏着幸灾乐祸, “有人举报顾长风私自开设诊所,贩卖假药,致人死亡。我们现在要带他回去问话。” 轰! 林晚晴脑子里像是炸开了惊雷。 假药?致人死亡?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冲着她来的! 顾长风是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敌人不敢明着动她,就要先把这把刀给废了! “人证物证都在哪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者家属已经在巡捕房等着了,药瓶子也有。” 黄四海晃了晃手里的拘票, “林小姐,您是明白人,别让我们为难。” 就在这时,顾长风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神色如常,甚至还系好了风衣的扣子,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 “不用为难。”他看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我跟你们走。” “顾先生!”林晚晴想拦,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相信我。”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向门外。 冷风灌进来,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指尖死死攥紧了衣摆。 她的刀,绝不能断在这里。 (2) 天还没亮,苏婉儿和陆少卿就赶到了林公馆。 “消息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沉, “死者叫刘寡妇,是码头搬运工的老婆。据说她丈夫得了肺痨,顾长风给开了药,吃了三天就咳血死了。” “现在刘寡妇拿着药瓶子,在巡捕房门口哭得惊天动地,说顾长风是杀人凶手,要他偿命。” 林晚晴冷笑:“肺痨晚期,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这是有人故意栽赃。” “可法租界的法庭不讲这个。” 苏婉儿眉头紧锁, “听说主审法官是个法国人,叫皮埃尔,这人最讨厌中国人,案子到他手里,十个有九个判死刑。” “更要命的是,法租界的法庭不公开审理,都是暗箱操作。” 陆少卿接话:“等判决书下来,顾长风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林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转过身。 “那就不让他们暗箱操作。” 她的眼睛里燃起了火。 “我要让全申市的人,都听到这场审判!” 苏婉儿一愣:“你是说——” “对。”林晚晴一字一顿,“我要开直播。” “把法庭,变成我的广播间!” (3) 上午十点,法租界高等法院。 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刘寡妇披麻戴孝,哭得撕心裂肺。 “杀人偿命!还我丈夫!”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煽风点火的地痞,专门负责带节奏。 “这顾长风就是个江湖骗子!” “害死了人还想逃?天理难容!”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义愤填膺的声讨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林晚晴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箱。 她的身后,跟着小桃和两个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 “林小姐?” “她怎么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林晚晴径直走向法院大门,却被守门的法国巡捕拦住。 “女士,法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林晚晴挑了挑眉,“我是被告的辩护人。” 她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巡捕手里。 “根据《法租界民事诉讼条例》第十七条,被告有权指定辩护人出庭。这是委托书,有顾长风的亲笔签名。” 巡捕接过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找不出毛病,只能放行。 林晚晴带着人走进法院,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林小姐要替顾长风辩护?” “她懂法律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 而此时此刻,全申市的收音机前,无数人都在等待。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广播电台临时插播了一条通知: “紧急通知!《新声》节目将于今日上午十点,现场直播法租界高等法院庭审实况!主题:顾长风假药案公开审理!主持人:林晚晴!” 这是民国历史上,第一次有人敢把法庭审判,搬到广播里! (4) 法庭内,气氛凝重如铁。 法官皮埃尔坐在高台上,一张刻薄的脸拉得老长,看林晚晴的眼神像在看跳梁小丑。 “林小姐,你确定要为被告辩护?”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确定。”林晚晴站在辩护席上,从容不迫。 她身边的小桃,正小心翼翼地架起麦克风,调试着便携式发射器。 这是苏婉儿连夜从德国商人那里借来的最新设备,可以把声音实时传回电台,再通过电台转播出去。 皮埃尔注意到了那个麦克风,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这是在干什么?” “直播。”林晚晴微笑,“根据《中华民国宪法》第十一条,人民有言论自由。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 “荒谬!”皮埃尔拍案而起,“法庭重地,岂容你胡闹!” “法官大人。”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您说的是法租界的规矩,可我遵守的是中国的法律。” “如果您觉得我违规,可以当庭驱逐我。”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但我保证,明天全申市的报纸头条,都会写着:法国法官拒绝中国人辩护,司法黑幕震惊全城!”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皮埃尔的软肋。 法租界的法国人,最怕的就是舆论压力,一旦闹大了,巴黎那边会追责。 皮埃尔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恨恨地挥了挥手。 “随你!但如果扰乱法庭秩序,我会立刻逐你出去!”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礼貌又疏离。 “多谢法官大人宽宏大量。” 她转向麦克风,声音变得温柔而有力。 “各位听众,我是林晚晴。” “现在,正式开庭。” 全申市的收音机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5) 庭审开始。 原告律师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叫钱律师,专门替法国人打官司,手段阴损。 他站起来,拿出一个药瓶,高高举起。 “各位,这就是顾长风开的药!死者刘大牛吃了这药,三天就暴毙身亡!” “我手里有死者家属的证词,有邻居的旁证,还有药瓶上顾长风的亲笔标注!” “证据确凿,被告难辞其咎!”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正义化身。 林晚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对着麦克风,轻声问: “各位听众,你们觉得,一个肺痨晚期的病人,三天就死,是药的问题,还是病的问题?” 这话一出,收音机前的听众炸了。 茶楼里,有人拍桌子:“那肯定是病的问题啊!肺痨晚期,神仙难救!” 码头上,工人们议论纷纷:“就是!我大伯就是得肺痨死的,拖了半年,最后也是咳血走的!” 而此时,法庭内,林晚晴继续发问。 “钱律师,请问死者生前,是否去过其他诊所?” “这……”钱律师一愣。 “请回答。”林晚晴步步紧逼。 “去过。”钱律师硬着头皮说,“但那些诊所都说治不好,只有顾长风敢开药!” “所以。”林晚晴转向法官, “顾长风明知病人病入膏肓,依然愿意尝试救治,这难道不是医者仁心,反而成了他的罪证?” 皮埃尔敲了敲法槌:“林小姐,请拿出证据,而不是诡辩!” “证据?”林晚晴笑了,“我这就给您看证据。” 她打开皮箱,拿出一叠厚厚的病历。 “这是刘大牛过去三年的就医记录。” “三年前,他就被诊断为肺痨早期,但因为没钱,一直拖着不治。” “半年前,病情恶化,多家诊所拒收。” “一个月前,他找到顾长风,顾长风免费给他开药,并且叮嘱他要静养,戒烟酒。” 她抬起头,看向刘寡妇。 “请问刘太太,您丈夫生前,有戒烟戒酒吗?” 刘寡妇的脸瞬间白了。 第193章 我要他当庭认罪 (1) 刘寡妇的脸颊血色尽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他偶尔喝一点……”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一点?” 林晚晴声调不变,却从皮箱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账单,轻轻放在证物台上。 “福禄酒馆的账本,刘大牛最后一个月,赊账十二块大洋。” “全是烈酒,烧刀子。” “皮埃尔法官,肺痨病人,每日豪饮,纵使华佗在世,也难续命。这是常识。”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申市,清晰,冷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旁听席的骚动被压抑着,像滚水下的火焰。 钱律师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几次想开口,却都被林晚晴那淡漠的眼神逼了回去。 “还有。” 林晚晴的目光再次转向刘寡妇,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刘寡妇如坠冰窟。 “顾长风叮嘱他静养,他做到了吗?” “刘太太,你丈夫在码头扛大包,一天做足十二个时辰,这叫静养?” 刘寡妇彻底垮了,垂下头,声音细若游丝。 “家里……要开饭……” “所以。”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一个肺痨晚期的病人,无视医嘱,酗酒,劳累,最终病发身亡,罪责却要一个免费为他诊治的医生来背负?” “钱律师,这就是你口中的正义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惊雷炸响。 钱律师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半步,面如死灰。 收音机前,无数听众拍案而起! “说得好!这他娘的能怪顾大夫吗?!” “这婆娘和律师,没一个好东西!就是想讹钱!” (2) 法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皮埃尔重重敲下法槌。 “肃静!” 他看向面色惨败的钱律师:“原告方,还有其他证据?” 钱律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掏出一份文件,嘶声喊道: “有!法官大人!这是尸检报告!报告明确指出,死者胃里有未消化的药物残留,就是顾长风开的药!” “药物残留?” 林晚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钱律师,你确定,要拿这个说事?” 她缓步走到证物台前,拿起原告呈上的那个药瓶。 对着灯光,她细细端详着瓶身上的字迹。 “这字,确实是顾长风的笔迹。” 钱律师刚松一口气。 林晚晴话锋陡转。 “但这药,不是。” 全场死寂。 “荒谬!”钱律师几乎是跳了起来,“药瓶上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 “写着名字,药就是他的吗?” 林晚晴从自己的皮箱里,取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并排放在一起。 “各位请看。” 她的手指点在原告的药瓶上。 “这个药瓶的标签,纸张簇新,墨迹未干。更重要的是——” 她取出一枚放大镜,对准瓶口。 “瓶口软木塞有二次撬动的划痕,封口的火漆也是伪造的。有人,把里面的药换掉了。” 皮埃尔眉头紧锁:“林小姐,你有证据吗?” “当然。” 林晚晴打开自己带来的药瓶,倒出几粒棕黄色的药丸。 “顾长风的药,川贝、杏仁、甘草,清肺止咳,气味平和。” 接着,她打开了原告的药瓶。 一股刺鼻的、诡异的苦杏仁味瞬间弥漫开来。 (3) 旁听席前排的人,闻之色变,纷纷掩鼻。 林晚晴抬起眼,目光穿透虚空,直直钉在钱律师身上。 “这是氰化物的味道。” 轰! 整个法庭的空气被点燃了。 氰化物! 剧毒! 这不是医疗事故,这是谋杀! 钱律师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指着林晚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血口喷人!这药瓶是从死者家里找到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林晚晴的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 “如果有人想栽赃顾长风,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刘大牛死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他家换掉药瓶。” 她的视线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刘寡妇。 “刘太太,你丈夫去世后,家里,可有‘好心人’来过?” 刘寡妇眼神呆滞,喃喃道:“有……有几个……说是帮我料理后事……” “都有谁?” “有……有钱律师……还有几个……我不认识……” 林晚晴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法官大人,”她转向上首, “我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医疗纠纷,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我请求传唤我的证人——《申报》记者,陈文远先生!” (4) 话音刚落,法庭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和一份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钱律师的脸色,在看到这个记者的瞬间,彻底化为死灰。 “法官大人!”陈文远将文件递上, “我们报社接到线报,死者刘大牛,生前曾在码头偶然目睹日本商会走私军火!他本想举报,却离奇暴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钱律师,锐利如剑。 “而这位钱律师,正是东洋商会多年的法律顾问!” 真相,如剥茧抽丝,在全申市人民的耳朵里,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为了灭口,毒杀证人。 为了掩盖罪行,栽赃一个无辜的爱国医生。 一箭双雕,何其歹毒! 林晚晴走到钱律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律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不是我……” 钱律师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是他们!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 “他们是谁?”林晚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东洋商会!是藤原敬二!” 藤原敬二! 这个名字一出,收音机前,无数人捏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林晚晴转身,面向法官,声音清越,响彻法庭。 “法官大人,真相已然大白。” “被告顾长风,无罪!” “真凶,另有其人!” 皮埃尔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沉默了许久,重重敲下法槌。 “休庭!此案将移交刑事法庭!被告顾长风,当庭释放!” (5) 走出法院,刺眼的阳光让林晚晴有些眩晕。 苏婉儿立刻扶住她:“晚晴,你没事吧?” 林晚晴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记者……是你安排的?”陆少卿推了推眼镜,低声问。 “藤原要动我,必然会先动我身边的人。” 林晚晴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顾长风的医馆,就是最好的靶子。我只不过,提前把子弹上了膛。” 苏婉儿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林晚晴为藤原敬二设下的局!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顾长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复杂。 “上车。” 林晚晴没有犹豫,坐了进去。 车内一片死寂。 许久,顾长风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刚才,我真想杀了他。” “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我相信你。” 顾长风转过头,那双总是藏着风暴的眼眸里,此刻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涌动。 “我知道,你会赢。”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顾长风的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 “藤原敬二不会罢休,接下来,会比法庭上危险一百倍。” “我知道。” “所以,跟我去一个地方。”顾长风猛地一打方向盘,“一个现在能保住你命的地方。” (6)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在一座毫不起眼的老宅前停下。 推开门,里面竟是一个设施精良的地下室,甚至还有一部小功率的电台。 “这是我的据点。”顾长风沉声道,“也是你的避难所。” “我不需要避难。” “我需要你活着。”顾长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四目相对,火花迸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疯狂的拍门声。 “顾大夫!顾大夫!出事了!”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 “电台……电台被巡捕房查封了!” 林晚晴的身体僵住了。 “东洋人联合了公董局,说我们煽动民众,所有设备……全被砸了!” “婉儿姐她们呢?”林晚晴急切地问。 “苏小姐让我来通知您,她们人没事,已经躲起来了!她让您……让您快走!” 伙计从怀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纸条。 是苏婉儿的字迹: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南京已联系妥当,速离上海!” 离开上海? 林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 外面,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黄昏。 “巡捕来了!他们是来抓你的!” 顾长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从后面走!” 林晚晴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竟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不。” “我不走。”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顾长风,眼中的火焰足以燎原。 “走?” “藤原敬二砸了我的电台,毁了我的枪。” “这笔账,我要他用命来偿!” 第194章 直播审判 (1) 警笛声越来越近。 地下室里的空气紧绷如弦。 “你是不是疯了?” 顾长风死死盯着林晚晴,声音压成了一道线,仿佛生怕惊动外面任何一个潜在的敌人。 林晚晴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不起眼的小功率电台,走过去,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爱抚的轻柔,划过冰冷的金属旋钮。 “申市,现在有多少台收音机在响?”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门被推开,陆少卿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身后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婉儿。 “保守估计,三万台。”陆少卿迅速回答。 “晚晴,巡捕真的来了!我们必须走了!” 苏婉儿冲过来,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不走。” 林晚晴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先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潭底燃着一簇鬼火。 “三万台收音机,就是三万双耳朵,三万双眼睛。” “藤原敬二以为砸了我的电台,就能堵住我的嘴?” 她骤然转身,目光如炬,直刺顾长风:“你这台机器,信号能传多远?” “覆盖半个法租界。”顾长风眉头紧锁, “但功率不稳,持续发射很容易被三角定位锁定位置……” “足够了。” 林晚晴直接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给我两个小时。” “我要给全申市,办一场直播。” 苏婉儿愣住了:“直播什么?” 林晚晴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野兽捕猎前龇开的牙。 “一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大戏’。” (2) 一个小时后。 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客厅里,大嫂王氏正对着小镜子,用力地往脸上扑着廉价的香粉。 “小姑奶奶,你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我上你那个……叫什么来着,‘直播’,以后你的生意就分我一成干股?” 林晚晴亲自为她沏上一杯滚烫的碧螺春,茶香袅袅,她的笑容却不带一丝温度。 “当然。大嫂,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全上海的时髦人,都在听我的电台节目。你今晚要是上去露个脸,讲几句话,我保证,明天整条霞飞路都认识你这张脸。” 王氏的眼睛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她从监狱被放出来,一直就活得很憋屈,林明轩也更不待见她了。 这次来申市也是因为她求了林明轩好久。 “那……那我该说点什么?”她紧张地搓着手。 “再简单不过了。” 林晚晴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魔力, “你就跟大家聊聊,咱们林家的‘家风’。你是怎么孝顺长辈,怎么辅佐丈夫,怎么教育孩子的。现在外面那些女学生,天天喊着要独立,要工作,你就好好批判一下这股不正之风。” 王氏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毕生所学用武之地。 “这个我太会了!我娘家就是这么教我的!女人嘛,天职就是在家伺候男人,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简直不成体统!” 林晚晴笑意更浓,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对,就是这个理。大嫂,你可是咱们新时代的女德表率,今晚,我们林家的脸面,可就全靠你了。” 王氏被捧得晕晕乎乎,挺直了腰板,满口答应下来。 她完全没有察觉,林晚晴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牺牲品。 (3) 晚上八点整。 闷热的地下室里,简陋的设备前,李翠花正襟危坐,脸上的白粉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层诡异的光。 “大嫂,准备好了吗?”林晚晴站在机器后,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好了!好了!”李翠花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端庄贤淑的姿态。 林晚晴推上了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滋啦”声后,法租界内,数万台收音机的喇叭里,同时传出了一个清越又熟悉的声音。 “各位听众,晚上好,我是林晚晴。” “今晚,我们临时加播一期特别节目——《新时代传统女德大讲堂》。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期的特邀嘉宾,林家大嫂。” 一瞬间,收音机前的无数人,都愣住了。 百乐门的舞池边,有人停下了舞步:“林小姐这是要唱哪一出?” 码头上,光着膀子的工人们围着一台破收音机,面面相觑: “女德?她不是最看不起这套玩意儿的吗?” 此时,王氏已经找到了感觉,开始对着麦克风高谈阔论。 “各位听众朋友们,我是王氏。今天,我就要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女人!” 她拿腔拿调,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她从旧时代垃圾堆里捡来的教条。 “女人啊,就该守着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能跟男人去争什么工作,抢什么地位!” “你们看看现在马路上那些个女学生,像什么样子?穿着没过膝盖的裙子,剪着男不男女不女的短头发,不知羞耻!” 收音机前,许多女性听众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林小姐怎么请了这么个东西上节目?” 王氏却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还有啊,女人的本分,就是在家伺候公婆,洗衣做饭。像我那个小姑子,整天在外面跟男人混在一起,败坏门风,我看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叮”的一声脆响,突兀地插了进来。 是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大嫂,您说得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字字珠玑。” “那我想请教一下,您这些年,具体是怎么践行这‘三从四德’的呢?” 王氏一怔:“啊?” “比如说。”林晚晴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您背着整个林家,偷偷将老太太陪嫁的翡翠镯子当给了当铺,换了三百块大洋去打牌。这件事,应该算是‘孝顺公婆’的典范吧?” 王氏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胡说八道!” “胡说?”林晚晴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让李翠花毛骨悚然, “那我再问问您,上个月十六号下午,您偷偷去了一趟虹口的东洋商会,见了藤原敬二的副官,收了他五百块现大洋,代价是帮他打听我的行踪。这件事,又算是‘相夫教子’里的哪一桩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申市的夜空中炸响。 收音机前,所有人都炸了。 “什么?!” “她勾结东洋人?!” “这个毒妇!是汉奸!” 王氏崩溃了,她“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林晚晴,发出尖利的嘶吼: “你污蔑我!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 林晚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不轻不重地,“啪”一声,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从门缝里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画面清晰。 照片上,王氏正满脸谄媚地躬着身子,从一个穿着和服的东洋人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钞票。 “《申报》的王牌记者,三天前在东洋商会门口的茶楼拍到的。” 林晚晴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嫂,您这‘女德’,可真是价值千金啊。” 王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林晚晴的声音再次通过电波,传遍了半个上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锋芒。 “各位听众,你们现在都听到了,也应该都想明白了。” “这就是某些人挂在嘴边的‘传统女德’——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表面上三从四德,背地里卖国求荣!” “我林晚晴,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女人要不要读书识字?要!” “女人要不要独立工作?要!” “女人要不要有自己的思想和尊严?更要!” “那些妄图用‘女德’的裹脚布,把我们重新捆回后院,变成他们传宗接代、逆来顺受的工具的人,你们做梦!” 她话音刚落。 收音机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东西砸在了木板上。 “这是什么动静?”有听众不解地问。 紧接着,林晚晴的笑声传来,清脆又解气。 “哦,忘了告诉大家,我们这次直播,开通了一个全新的互动功能。” “如果你们支持今晚的嘉宾王女士,可以为她打赏虚拟的鲜花。” “如果你们不赞同她的观点嘛……” 她故意顿了顿,笑得更欢了。 “可以选择打赏鸡蛋,或者……烂番茄。” “刚才大家听到的声音,就是热心听众们扔过来的虚拟鸡蛋,砸在王女士虚拟形象上的声音特效。” 王氏彻底疯了。 “林晚晴!你耍我!”她像一头母兽般尖叫着,扑上来要撕扯林晚晴。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一把攥住她的后颈,将她拖到了墙角。 而此时,收音机里的“砸鸡蛋”声效,已经连成了一片海洋,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茶楼里,码头上,工厂里,无数人都在拍着桌子大笑。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这汉奸婆娘,活该!” “林小姐牛啊!干得漂亮!” 林晚晴看着机器旁一个简陋的计数器上飞速跳动的数字——代表“打赏”的金额,已经突破了一万大洋。 她嘴角的弧度,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民国第一场直播翻车事故,完美收官。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少卿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晚晴,出大事了。” “什么事?” “刚刚有人匿名向巡捕房举报,他们在王氏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份东洋商会的走私货运清单。” 陆少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心。 “上面记录的……全是军火。”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军火? 她豁然转头,视线如利剑般射向瘫在墙角的王氏。 “大嫂,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王氏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她。 就在这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瞬间盖过了远处的警笛。 紧接着,是顾长风贴着门板听了片刻后,那冰冷到极点的判断: “来的人,不是巡捕。” “是东洋人。” 第195章 让申市的人听听 (1) 地下室的空气,因门外那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而变得粘稠。 每一记“咔咔”声,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顾长风背脊紧贴门板,侧耳倾听,他没有说话,但那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已说明了一切。 “多少人?”林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悄然扣上了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冰冷的枪柄。 “至少一个班的兵力。” 顾长风回头,目光在陆少卿和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苏婉儿脸上一扫而过, “带她们从密道走。” “你呢?” “我断后。”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不行。”林晚晴想也不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传递着她的坚决,“要走一起走。” 顾长风垂眸,看着她紧抓自己的手,那双总是藏着风暴的眼眸深处,竟难得地漾开一圈极浅的笑纹。 “晚晴,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抽回手,顺势将她推向陆少卿的方向,语气不容置喙。 “带她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冰冷僵硬的鸟语,通过扩音器传了进来,带着金属的嗡鸣。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东洋帝国士兵包围!三分钟内,出来投降!” 墙角的李翠花听到“帝国士兵”四个字,瞬间崩溃,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裤裆,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脖颈般的“呜呜”悲鸣。 林晚晴死死盯着顾长风宽阔的背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走? 东洋人既然敢在法租界如此张扬地围堵,就说明他们已经撕破了脸,密道外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打? 对方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他们只有两把手枪,无异于以卵击石。 等死? 她林晚晴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在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下,绽放出一抹近乎妖异的冷静与疯狂。 “顾长风。” “嗯?” “信我一次。” 顾长风转过身,眉头微锁,不明所以。 林晚晴已经走到了那台小功率电台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仿佛燃着两簇幽幽的鬼火。 “他们想让我死得悄无声息。” “我偏要死得轰轰烈烈,让全上海,都成为我的见证人。” (2) 三分钟后。 地下室的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木屑飞溅中,十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东洋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屋内的每一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壮的东洋军官,名叫山本一郎,是藤原敬二麾下专门处理脏活的爪牙。 “林小姐,久仰。” 山本一郎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三角眼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藤原先生好意请你喝茶,你却不识抬举,真是遗憾。” 林晚晴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枪指着的人。 “山本先生这是要绑架我?” “绑架?”山本一郎夸张地笑起来, “不不不,我们大东洋皇军,向来以德服人。只是接到举报,说林小姐这里藏了些违禁品,我们奉命前来搜查而已。” 他傲慢地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开始翻箱倒柜。 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去巡捕房告你们!” “巡捕房?”山本一郎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 “法租界公董局签发的搜查令,我们是合法搜查。” (3) 陆少卿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张搜查令,就是一张在东洋人的淫威下,公董局被迫签发的杀人许可证! 就在这时,一个东洋兵从角落里拖出了瘫软如泥的王氏,用枪托狠狠地捅了她一下。 “报告长官!发现一名可疑的中国女人!” 山本一郎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眼神骤然阴冷。 “哟,这不是林家大嫂吗?做了亏心事,吓成这样?” 王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本一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直接摔在她的脸上。 “这是从你房间搜出的军火清单,上面有你的指纹。王氏,你勾结抗日分子,私藏军火,证据确凿!按照大东洋帝国的法律,你死罪难逃!” 这句话成了压垮李王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山本一郎疯狂磕头,涕泪横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是林晚晴!所有事都是她指使我做的!”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晚晴的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刮在李翠花的身上。 “大嫂,你可真是……到死都不忘咬我一口。” “我没有胡说!” 王氏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指着林晚晴嘶吼, “就是她!她让我去东洋商会打探消息,她说要搞垮藤原敬二!那份军火清单,也是她栽赃给我的!” 山本一郎的眼睛瞬间亮了,闪烁着贪婪的光。 “哦?林小姐,原来是你。” 林晚晴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翠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 “山本先生。”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个叛徒的疯话,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山本一郎狞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重要的是,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走一趟。” “去哪?” “一个能让你们开口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顾长风动了! 黑暗中只听一声闷哼,离林晚晴最近的一个东洋兵被顾长风一记手刀砍在后颈,瞬间软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长风夺过他的枪,朝着屋顶的电灯就是一枪! “砰!” 灯泡炸裂,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八嘎!开火!”山本一郎惊怒交加地吼道。 混乱中,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凭借记忆扑向了电台,手指精准地拨动了开关。 “滋——” 微弱的电流声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林晚晴清脆而冷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上海的夜空。 “各位听众,晚上好,我是林晚晴。” “很抱歉打扰大家,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东洋军官山本一郎,此刻正带着十余名士兵,用枪指着我的头。” 山本一郎的脸色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惨白。 “八嘎!关掉那个该死的机器!” 有士兵试图冲过去,却被黑暗中如鬼魅般的顾长风再次放倒。 枪声零星响起,但林晚晴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清晰有力。 “山本先生,你刚才说,你们大东洋皇军,以德服人。” “我现在就想替全上海的百姓问问,你们的‘德’,是用枪指着手无寸铁的女人,还是用栽赃陷害的手段,逼人认罪?” “哦,对了,我刚刚在广播里说了一句话,‘黄浦江的浪,今晚格外大’。这是我和一位长辈约好的暗号,意思是,我遇到了大麻烦。” “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记者和巡捕,在赶来的路上了。” “山本先生,全申市都在听着,你,敢回答我的问题吗?” 收音机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茶楼里,有人猛地拍碎了茶杯:“他娘的!东洋鬼子欺人太甚!” 码头上,光着膀子的工人们攥紧了拳头,眼珠子都熬红了。 这一刻,林晚晴的声音,就是一把刺向侵略者心脏的利刃! 山本一郎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军服。 他知道,他掉进了一个陷阱。 开枪,他将坐实当众枪杀中国名媛的罪名,引爆整个上海的怒火。 不开枪,他就等于默认了林晚晴的所有指控,成为整个大东洋帝国的笑柄。 他进退维谷,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法式警车的呼啸! “山本!你好大的胆子!” 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法租界公董局华人董事——黄老爷子! 他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法国巡捕,以及几个扛着镁光灯相机的记者! “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亮起,将山本一郎那张煞白的脸永远地记录了下来。 黄老爷子冷笑一声,手中同样举着一张文件:“山本,你手里的搜查令是伪造的!公董局从未签发过!” “你现在,涉嫌非法闯入,持枪威胁,栽赃陷害!”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局势,在瞬间逆转! 东洋兵被法国巡捕缴械,山本一郎像条死狗一样被死死按在地上。 黑暗中,林晚晴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胜利的弧度。 这一局,她赌赢了。 --- 半小时后,地下室重归平静。 王氏被巡捕带走,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黄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压惊茶,看着林晚晴,眼神里满是后怕与赞叹。 “林小姐,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万一我没及时赶到……” “您会赶到。”林晚晴为他续上茶,语气笃定, “因为您和我都清楚,东洋人是喂不饱的狼,今天他们敢动我,明天就敢动您。” 黄老爷子沉默了,良久,才长叹一声: “说得对。不过,藤原敬二那条疯狗,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黄老,守是守不住的。”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 “您听说过‘奇葩说’吗?” “什么说?” “一场辩论。”林晚晴的眼睛亮得惊人,“一场关于‘女子是否应该读书’的全民大辩论。” “我要把那些满嘴‘女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一个个请到台上来。” “然后,当着全申市人民的面,把他们的皮,一层一层地扒下来!” 黄老爷子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疯狂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个时代或许真的要变了。 “好!”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我支持你!” “场地,我给你批法租界最好的剧院!” “安保,我让巡捕房负责!” “你记住,这一仗,只许赢,不许输!” 林晚晴深深鞠了一躬。 “晚晴,谢过黄老。” 送走黄老爷子,苏婉儿才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晚晴,你真要办那个……奇葩说?” “当然。” “可是,对手是谁?那些老顽固,肯定不好对付。” 林晚晴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默默擦拭着枪管的顾长风。 “顾先生。” “嗯?” “想请你帮个忙。” 顾长风挑了挑眉:“说。”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至极的弧度,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我想请你当我的第一个对手。” “反串女装,上台辩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公布了辩题。 “题目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陆少卿和苏婉儿对视一眼,拼命憋住笑,脸都涨红了。 顾长风擦拭枪管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俊美如神只的脸上,神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晚、晴。” “这笔账,我记下了。” 林晚晴笑得花枝乱颤。 她知道,一场名为“民国奇葩说”的旷世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96章 夜袭 (1) 地下室里弥漫的硝烟味,像是凝固的杀气,钻入鼻腔。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平复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就在这时,那个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热度值突破500万,触发S级紧急任务。】 【任务:72小时内,直播揭露虹口日本商会鸦片仓库,并找到其隐藏的核心罪证。】 【任务奖励:高级谍报技能包(包含伪装、窃听、密码破译),5000积分,神秘道具x1。】 【任务失败:扣除全部积分,强制抹除宿主近三个月记忆。】 林晚晴的眼睫猛地一颤,睁开了双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最后一丝松懈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寒意。 系统这次,是要玩命了。 “晚晴?” 苏婉儿端着一杯热茶走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声音里带着关切。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林晚晴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仿佛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却也烫平了心底的波澜。 她放下茶杯,一字一句道:“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角落里,顾长风正在用一块鹿皮细致地擦拭着枪管,闻言,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什么事?”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上海地图前。 她的指尖划过法租界,最后重重地按在了虹口区。 “藤原敬二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的性格,报复只会更疯,更没有底线。” “与其被动地等他出招,不如,我们先去掀了他的底牌。” 陆少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你想怎么做?” “虹口,东洋商会,有一个秘密仓库。”林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厉。 “里面藏着的东西,足够让藤原敬二,万劫不复。” 顾长风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情报来源。”林晚晴没有过多解释,她转过身,目光如炬,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行动,九死一生。我不强求任何人。” “废话。” 顾长风“咔哒”一声将弹夹干脆利落地装好,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子时。” 苏婉儿倒抽一口凉气:“这么急?” “藤原不是傻子,他很快会察觉到风向不对,必然会转移最重要的东西。”林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2) 午夜,十一点半。 虹口区,一条僻静到连野猫都嫌弃的巷子。 三道黑影紧贴着墙根,如鬼魅般无声移动。 林晚晴一身劲装,黑衣黑裤,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身后是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顾长风走在最前,他手中的三八大盖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掠过的月光,会照亮那一道幽冷的金属光泽。 陆少卿殿后,怀里抱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电台,神情紧张而专注。 “前面拐角,两个哨兵。”顾长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风中的耳语。 林晚晴从帆布包侧袋摸出两支小巧的金属针管,对顾长风比了个手势。 “交给我。” 她的身形压得更低,动作轻盈得不像话,几个呼吸间便贴近了墙角。 那两个东洋兵正靠着墙打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林晚晴的身影如一道离弦的箭,从阴影中暴起! 右手闪电般弹出,两根淬了强效麻醉剂的细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两个哨兵的后颈动脉。 “唔……” 两人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发不出,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顾长风上前,无声地将两人拖进更深的黑暗中。 “漂亮。”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林晚晴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顾先生的夸奖,总是这么吝啬。” (3) 三人顺利潜入仓库外围。 这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洋楼,斑驳的墙壁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阴森。 林晚晴知道,真正的魔窟,在地下。 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带着两人绕到洋楼侧面一处隐蔽的窗下。 “少卿,在这里等我信号。”林晚晴压低声音, “一旦我发出指令,立刻开播,把信号推到全申市的每一个频道。” 陆少卿重重点头:“明白!”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顾先生,我们进去。” 两人撬开一楼的窗户,如两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楼内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林晚晴凭借系统提供的建筑结构图,避开所有守卫,和顾长风一路摸到了厨房。 地下室的入口,被伪装成一个巨大的储物柜。 林晚晴找到柜子内壁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用力按下。 “轧轧——”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后,储物柜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阶梯。 浓郁的、带着甜腻气味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摸黑潜入。 刚走下阶梯,林晚晴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层诡异的绿色覆盖,地下室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是系统任务附带的临时夜视功能。 (3) 地下室极大,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箱。 顾长风上前,用刺刀撬开离得最近的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褐色膏状物,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晚晴捏起一小块,凑到鼻尖。 那股甜腻又邪恶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鸦片。” 她看向顾长风,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就是现在!”她通过微型耳麦,对楼外的陆少卿下达了指令。 “少卿,开播!” 下一秒,申市无数个深夜未眠的收音机里,突然切入了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女声。 “各位听众,晚上好,我是林晚晴。”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大家,但接下来,我要带你们见证一个足以载入申市历史的罪恶。” 无数人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是林小姐!” “天哪,她又要做什么?” 林晚晴的声音在电波中扩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刻,我正位于虹口东洋商会的秘密仓库。在我面前的,是足以毁灭成千上万个中国家庭的魔鬼——鸦片!”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申市的夜空引爆。 “什么?!” “东洋人在贩毒!” “天杀的畜生!” 林晚晴没有停顿,她举着微型麦克风,走向地下室深处。 “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一箱,足以让一百个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4) 收音机前,无数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这时,顾长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晚晴,这里!” 林晚晴快步走过去,铁门上了三道锁。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这是她前世为了好玩学的技能,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她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第一道,开。 第二道,开。 第三道…… “咔!” 门开了。 当林晚晴推开门,一股比鸦片味更浓烈、更刺鼻的血腥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冲了出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间地狱般的密室。 墙上,钉满了一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个表情痛苦扭曲的中国人,他们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不知名的管子。 旁边的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厚厚的实验记录,封面全是东洋文。 林晚晴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随手翻开一本,即便看不懂东洋文,但那些解剖图、数据表格、以及用红笔标注的“死亡”字样,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惨无人道。 “人体……实验……”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藤原敬二,你该死!”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虽然关键画面被系统自动打了模糊处理,但仅凭林晚晴那压抑着极致愤怒的描述,收音机前的所有听众,已然怒火焚城! “禽兽!” “这帮魔鬼!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密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晚晴猛地转头。 角落里,一个肮脏的铁笼中,蜷缩着一个骨瘦如柴、不成人形的男人。 “还……还有活口?!” 她发疯似的冲过去,用撬棍别开铁笼的锁。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的光亮。 “救……救我……” “你是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晚晴急切地问。 男人嘴唇翕动,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 “我是……军统……藤原……三天后……码头……交接……一批……新的……‘货物’……”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林晚晴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冰冷。 死了。 可他留下的信息,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晚晴脑中炸响。 三天后,码头,交接新的“货物”?! 就在此刻,楼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鸟语的怒吼! 援兵到了! “走!”顾长风一把拉住她,低吼道。 林晚晴咬紧牙关,对着麦克风,用最快的语速说道: “各位,我们暴露了!但请大家记住今晚看到的一切,记住东洋人的罪行!”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说完,她切断直播,在顾长风的掩护下,从密室后方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撤离。 身后,枪声大作。 (4) 凌晨三点。 三人狼狈不堪地回到安全屋。 林晚晴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军统卧底最后的话。 “他的牺牲,不能白费。”林晚晴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必须查清楚,三天后,藤原敬二到底要在码头交接什么。”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有个办法,但极度危险。” “说。” “打入他们内部。”顾长风的目光锁定她, “我认识一个为东洋人做事的华人翻译,他欠我一条命。我可以让他帮你伪造一个身份,混进商会。” 林晚晴没有任何犹豫。 “就这么办。” 苏婉儿急得快哭了:“晚晴,你疯了?那可是虎狼窝!” “我知道。”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际线上浮现出的那抹鱼肚白。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以伪装身份打入东洋商会,查明“货物”真相。】 【任务奖励:顶级伪装技能(永久),神秘线索x1。】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笑意。 来吧,藤原敬二。 这场猎杀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第197章 全城搜捕 (1) 凌晨四点,上海的天空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沉重幕布。 冰冷的雨丝混杂着血腥气,黏在脸上。 林晚晴一行三人沿着湿滑的巷子亡命狂奔,身后的枪声和鸟语的怒吼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 “左边!”顾长风压低声音嘶吼,率先冲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苏婉儿的肺部火烧火燎,体力早已透支,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去。 身侧的陆少卿眼疾手快地拽住她,两人连滚带爬,狼狈地跟上。 转过巷角,一堵三米多高的砖墙赫然出现在眼前。 死路。 “妈的。”顾长风低声咒骂,脊背瞬间绷紧,回头警戒。 (2) 巷子入口处,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像鬼影般晃了进来,伴随着皮靴踩踏积水的声音。 “翻过去。”林晚晴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长风立刻会意,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双手在身前交叠成一个坚实的踏板。 “上!” 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他掌心借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跃起,手指死死扣住湿滑的墙头,腰腹发力,动作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陆少卿和苏婉儿紧随其后。 顾长风是最后一个,他一个短促的助跑,单手在粗糙的墙面上一撑,整个人如猎鹰展翅,悄无声息地落在墙的另一侧。 落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甜腻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水汽,钻入鼻腔。 入眼处,是摇曳的红灯笼,湿漉漉的绸缎幔帐。 这里,竟是一座青楼的后院。 “我……”陆少卿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硬生生把那个粗口咽了回去。 苏婉儿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地抓紧了林晚晴的衣角。 “先找地方躲。”林晚晴没空理会这些,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安静的时刻,恩客散尽,姑娘们大多已经歇下。 几人压低脚步,像融入黑暗的影子,摸到后院一间最偏僻的厢房。 顾长风推门,闪身而入,迅速检查了门窗,确认可以从内部反锁后,才对外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雨声和危险。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之前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 汗水浸透了旗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 顾长风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在想,”林晚晴看着他,眼底却没有笑意, “藤原敬二现在一定疯了,他会把整个申市翻过来找我们。” “他会以为我们在某个阴沟里躲藏,或者拼了命地想逃出申市。” “他绝不会想到……” (3) 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台小巧的便携电台上。 “……我们还敢露面。” 苏婉儿和陆少卿都惊呆了。 “晚晴,你不是想……?” 陆少卿的声音都在发颤, “现在开播,就是把我们的位置直接告诉东洋人!” “不。”林晚晴摇了摇头,扶着椅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梳妆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这叫心理战。” “越是危险,越要表现得从容。我要让藤原敬二知道,我没在怕他。我要让全申市的同胞知道,我们还活着,反抗还在继续。” 她纤长的手指抚过电台冰冷的金属外壳,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与心境,触发史诗级场景任务:虎穴弦歌。】 【任务要求: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一次热度值突破100万的直播,用歌声点燃上海的希望之火。】 【任务奖励:解锁【伴奏bGm】功能,解锁特殊天赋【共情之声】。】 【失败惩罚:系统静默72小时。】 林晚晴的嘴角,无声地勾起。 她调试频率,打开了麦克风。 顾长风没有再劝,他走到门边,拔出枪,整个人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用后背抵住门,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屏障。 (4) “滋……滋……” 电流声后,那道熟悉又清冷的女声,再次响彻申市的夜空。 “各位还没睡的夜猫子们,晚上好,我是林晚晴。” “刚刚,经历了一场很有趣的追逐游戏。现在,我躲在一个……嗯,很有风情的地方,暂时安全。” “有人说,申市是东方魔都,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那么今晚,就让我这个不速之客,为大家唱一首关于申城的歌,算是……庆祝我们又活过了一天。” 话音落下,整个申市的深夜,无数收音机前的人都疯了! “天呐!是林小姐!她还活着!” “她在哪?听这语气,她好像一点都不怕!” “追逐游戏?我的妈呀,这是何等的胆魄!” 林晚晴无视外界的喧嚣,她对着镜中那个狼狈却眼神明亮的自己,缓缓闭上眼。 前世那首《夜上海》的旋律,在脑海中流淌。 她再开口时,嗓音变了。 不再是新闻播报时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一丝烟火气的沙哑,一丝慵懒的魅惑,像一杯陈年的红酒,瞬间灌醉了所有人的耳朵。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屋内的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林晚晴吗? 此刻她靠在椅背上,神情迷离,仿佛真的成了这风月场中,看尽了悲欢离合的歌女,于深夜低吟浅唱着这座城市的浮华与苍凉。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歌声透过电波,飘进茶楼,飘上码头,飘入无数辗转难眠的人们的耳中。 有老人停下手中的紫砂壶,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有工人靠在麻袋上,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 “她这是在告诉我们,小日子还没赢,上海……就还是那个夜上海。” (5) 歌声过半,系统提示音陡然炸响: 【检测到特殊信号源介入!打赏来自“未来的时空同频者”!】 【打赏金额:500信仰值(等同5000大洋),点歌:《孤勇者》】 【系统已自动生成完美伴奏,宿主可选择演唱。】 未来的……时空同频者? 林晚晴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深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 真有意思。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刚刚,有位非常神秘的听众,打赏点了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歌。” “歌名,叫《孤勇者》。” “虽然很陌生,但……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她闭上眼,任由那陌生的、却又瞬间与灵魂共鸣的旋律在脑中响起。 下一秒,当她再次开口,整个申市的夜空,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那声音,不再慵懒,不再魅惑,而是充满了撕裂感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苏婉儿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却不争气地决堤而下。 陆少卿猛地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抵着门的顾长风,身体蓦地一僵,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林晚晴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层层递进,最后化作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收音机前,无数人,从床上,从地铺上,从工位上,猛地站了起来,他们握紧拳头,跟着那歌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这一刻,他们都是孤勇者! 歌声落下,余音绕梁。 林晚晴睁开眼,对着麦克风,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轻声说道: “这首歌,送给所有在黑暗中行走,却不肯低下头颅的你我。” “上海,不会亡。” “我们,不会输。” “晚安。” 她关掉电台,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苏婉儿才带着哭腔,哽咽着开口:“晚晴……”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声音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四人身体瞬间绷紧!顾长风的枪口,无声地对准了门板。 (6)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却冷得像冰。 “里面的妹妹,歌唱得不错,我们老板娘想见见你。” 老板娘?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里是青楼,最藏污纳垢,也最消息灵通的地方。她们的出现,不可能瞒过此地主人的眼睛。 “走不掉了。”顾长风压低声音。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走到门边,扬声道:“请带路。”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曲折的回廊,几人被带到了一间雅致的佛堂。 一个身穿锦绣旗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跪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空气中,檀香袅袅。 “你就是林晚晴?”女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是我。” “好大的胆子。”女人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她保养得极好,脸上却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破坏了所有的美感,只剩下凌厉。 “全申市的东洋人都在找你,你却躲到我‘怡红院’里唱歌。你是觉得我这里的墙,比日本人的租界还高吗?” 林晚晴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我相信,老板娘是聪明人。” “聪明人,才不会引火烧身。”老板娘冷笑一声,目光从林晚晴身上,缓缓移到顾长风紧握着枪的手上。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欣赏,又似是叹息。 “你那首《孤勇者》,唱得很好。” 她从佛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我这怡红院,开在法租界,迎来送往,什么人都见过。日本人,军统,中统……我谁都不得罪,只想安稳度日。” “但,”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我这张脸,是十年前一个日本兵喝醉了酒划的。我男人,为了给我报仇,被他们沉了黄浦江。” “我不想惹事,但我比谁都恨他们。”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早已深入骨髓的仇恨。 “军统有个叫‘海棠’的,以前是我的姐妹。她死了,死之前,把这个留给了我,说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疯子’,就交给你。”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日本商会内部地图,还有一个名字。 藤原敬二的贴身秘书,松田惠子。 “海棠说,三天后,藤原敬二会在码头交接一批‘货物’,是三百个要被运去东北当苦力的同胞。”老板娘的声音透着寒意,“你要救他们,就必须拿到商会的内部通行证,而松田惠子,是唯一的突破口。” 林晚晴收好地图,对着老板娘,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老板娘摆了摆手,重新跪回蒲团,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这个吃人的世道,我没本事砸烂它。但我不介意,递一块石头。” (7) 走出佛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顾长风看着林晚晴,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想怎么做?” 林晚晴抬起头,迎着那熹微的晨光,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比朝阳更炽烈的火焰。 她忽然笑了,笑得狡黠又危险。 “顾先生,你那位欠你一条命的翻译官朋友,该还人情了。” “帮我伪造一个身份。” “一个刚从东京留学归来,仰慕藤原敬二的……东洋贵族小姐。” 第198章 别死,我怕 (1) 天光大亮,雨也停了。 回到法租界安全屋的路上,车里死一样寂静。 苏婉儿和陆少卿交换着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去看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整个人的气息冷得像一块冰。 林晚晴推开车门,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顾长风的脸色在熹微的晨光里,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里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沉沉的黑。 “你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碴,砸在林晚晴的耳膜上。 林晚晴被他攥得生疼,却反而笑了,带着一丝挑衅。 “顾先生,在担心我?” “担心?” 顾长风扯动嘴角,那不像一个笑,更像一个狰狞的伤口。 他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将她整个人拖拽到面前。 “东洋人的枪就在一墙之隔,你对着整个上海滩唱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那片死寂的黑色里,终于燃起一簇火苗,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林晚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很硬?” 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失控的样子。 林晚晴蹙眉,试图挣脱。 “顾长风,你弄疼我了。” “疼?” 他重复着这个字,眼神却开始涣散,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血腥的过往。 “你知道什么是疼吗?” “我见过子弹打穿脑袋的样子,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我听过兄弟死前抓着我的手,问我为什么救不了他。” “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感觉?” 他的声音在抖,攥着她的手也在抖,那股疯狂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林晚晴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2) 她忽然看懂了他眼里的恐惧。 那不是对她的愤怒,而是对死亡本身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门边的苏婉儿和陆少卿已经彻底呆住。 也就在这一刻,林晚晴的脑海里,一道猩红的警示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危险情绪波动!】 【触发紧急任务:安抚失控的病娇男主】 【任务失败:顾长风好感度清零,剧情线崩坏】 林晚晴没有理会系统,她抬起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覆上他冰冷的手背。 “顾长风,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男人的身体僵住,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她的倒影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还活着。” 林晚晴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晰。 “你看,我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 她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我答应你,以后,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先和你商量。” “好不好?” 顾长风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很久。 久到林晚晴的手腕已经麻木。 他猛地甩开她,转身冲进屋里,从帆布包里抓出那台便携电台,动作粗暴地拔掉了所有线路。 “从今天起,这东西,我没收了。” 林晚晴瞳孔紧缩。 “你要做什么?” “保护你。” 顾长风回过头,脸上的疯狂已经褪去,重新变回那副冷硬的面具,可眼底的暗流依旧汹涌。 “你太冲动,需要冷静。” 话音落下,他抱着电台的“残骸”走进了里屋,“砰”的一声,反锁了门。 苏婉儿倒抽一口气,声音发颤:“他……他这是要把你变相软禁起来?” 林晚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变幻莫测。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晚晴,顾先生他……好像被什么魇住了。” “我知道。” 林晚晴收回视线,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她没有说那个现代的词汇,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战争留下的病,是看过太多死亡后,灵魂上无法愈合的伤口。 苏婉儿满脸忧色:“那怎么办?没有电台,三日后的任务……” 林晚晴忽然笑了。 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那笑容却像刀锋一样锐利。 “谁说,我只有一台电台?”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系统奖励的微型军用发射器。 “他以为拆了我的武器,就能把我关起来?” 林晚晴弹了弹烟灰,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光。 “他太小看我了。” (3) 夜色渐深。 里屋,顾长风坐在地上,面前是那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电台零件。 他盯着那些冰冷的金属,眼前却全是白天林晚晴唱歌的画面。 她站在光里,像一团火,耀眼,无畏。 可他怕。 他怕这团火会引来扑天的风,将她彻底吹熄。 就像战场上,那些笑着说“等我回来喝酒”的兄弟,冲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闭上眼,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枪炮声,哀嚎声,血肉模糊的画面……再一次将他淹没。 “顾长风。” 门外,传来林晚晴的声音。 他霍然睁眼,起身,打开门。 林晚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葱花碧绿,香气扑鼻。 “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了。” 顾长风没有接,视线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手腕上。 “你不气我?”他声音沙哑。 “气。”林晚晴坦然道,“但没用,我的电台已经被你拆成了废铁。” 顾长风沉默了。 良久,他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林晚晴端着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不该……”顾长风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我只是……不想再看着谁死在我面前。”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林晚晴心上。 她把碗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走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顾长风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顾长风,我不会死的。” 林晚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生命力。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人要救。” 她停了停,声音更轻了,像一句耳语。 “还有……你这个大麻烦要照顾。” 顾长风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站着,紧攥的拳头在身侧不住地颤抖。 许久,许久。 那双颤抖的手,终于缓缓抬起,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力道,回抱住了她。 (4) 深夜,林晚晴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她从枕下摸出那个微型发射器,戴上耳机,打开开关。 “滋——” 细微的电流声后,她压低了声音,对着麦克风开口。 “各位夜猫子,好久不见。” “今天不唱歌,想和你们说几句心里话。” “有人问我,做这些,怕不怕死?” 林晚晴低低地笑了。 “怕。怎么会不怕。” “但比起悄无声息地死去,我更怕的,是麻木地活着。” “三天后,藤原商会有一批货物要从码头运走。那是三百个同胞,他们要去东北的矿场,当死囚一样的苦力。” “我要去救他们。” “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直播,请你们记住,曾有一个叫林晚晴的女人,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 她关掉设备,静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悄然响起。 【检测到直播热度突破200万】 【触发隐藏任务:治愈】 【任务目标:治愈顾长风的战后创伤】 【任务奖励:顾长风好感度+50,解锁特殊羁绊剧情】 林晚晴闭上眼,唇角无声地弯起。 顾长风,你以为锁住一台机器,就能锁住一颗要燃烧的心吗? 这场仗,我们一起打。 谁,都不能退。 窗外,月华如水。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 第199章 战地吃播 (1) 凌晨三点。 窗外炸开的枪声,不是闷响,是锐利的、撕裂空气的爆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林晚晴几乎是弹射而起,赤足落地。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房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木屑飞溅。 顾长风立在门口,一身肃杀,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走!” 他声音压得极低,单手拎起林晚晴的帆布包,另一只手里的枪,已然上膛。 楼下,苏婉儿的尖叫和陆少卿慌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怎么回事?”林晚晴抓起外套胡乱套上,紧随顾长风冲下楼梯。 “桂系和直系的疯狗在法租界外咬起来了,战线正往我们这边推!” 陆少卿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额角全是冷汗, “至少两个团的兵力,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话音未落,一发流弹击中隔壁的洋楼,砖石崩塌的巨响让整栋建筑都在摇晃。 苏婉儿的脸白得像纸:“那我们往哪儿跑?” 顾长风扯开窗帘一角,只看了一眼,眉心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来不及了。” “两边都有散兵在搜街,现在出去,就是移动的靶子。” 林晚晴凑到窗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2) 街道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不同制服的士兵端着长枪互相射击,平民尖叫着抱头鼠窜,小贩的货摊被踹得稀烂,青菜混着血污,糊了一地。 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士兵,就在离窗户不到十米的地方被子弹贯穿胸口。 他倒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也就在这一瞬,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大规模冲突事件,触发临时任务:战地求生】 【任务要求: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成功化解当前危机,并使直播热度突破100万】 【任务奖励:高级医疗包x3,5000积分,神秘线索x1】 【任务失败:扣除3000积分】 化解危机? 林晚晴的视线扫过窗外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 用什么化解?用嘴吗? “晚晴,发什么呆?”顾长风察觉到她的失神,语气严厉。 林晚晴回过神,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楼下厨房,还有吃的吗?” 顾长风、陆少卿、苏婉儿三人,齐齐愣住。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问,”林晚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厨房,还有没有食材?” 苏婉儿结结巴巴地回答:“有……昨天采买的一只鸡,还有些白菜豆腐……” “够了。” 林晚晴打断她,转身就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顾长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疯了?外面在打仗,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林晚晴回头,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活命。” 她挣开他的手,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发射器,朝陆少卿扬了扬下巴。 “少卿,帮我架设备,要快。” (3) 十分钟后。 与屋外刺鼻的硝烟味截然相反,一股霸道的、滚烫的香气,从厨房里蛮横地冲了出来。 一口黑铁锅架在炉上,红亮亮的汤底咕嘟翻滚,花椒与干辣椒在牛油中沉浮,释放出让人灵魂战栗的浓香。 林晚晴挽着袖子,神情专注地往锅里下着菜。 鲜嫩的白菜,雪白的豆腐,透亮的粉丝,切得大小匀称的鸡块…… 苏婉儿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 “晚晴,外面……外面在开枪,你在……涮火锅?” “对啊。”林晚晴头也不抬,甚至还抽空用蒜泥和香油调了个蘸碟,“少卿,设备好了吗?” 陆少卿满头大汗: “好了!可是你确定要在这时候直播?万一信号被军方侦测到……” “就是要让他们发现。” 林晚晴将微型麦克风别在衣领,对着镜头,绽开一个足以让炮火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各位夜猫子,早上好。” 她的声音,通过无形的电波,钻进了上海成千上万户人家的收音机里。 那些正躲在床下、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市民们,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全都懵了。 “是林小姐!” “她……她还活着?” “我的天,这种时候,她在播什么?”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答案。 (4) 林晚晴夹起一片被汤汁浸透的白菜,对着麦克风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嗯……完美的火候,白菜的清甜和锅底的麻辣融为一体,又脆又入味。” 她的声音带着享受的鼻音,轻松得仿佛在自家庭院里赏花。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害怕,因为外面正打得热闹。” “桂系和直系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容易饿。” “所以我想,既然跑也跑不掉,不如吃顿好的,做个饱死鬼。” 收音机前,所有人,都疯了。 “她是认真的吗?!” “战地……吃播?” “这何止是胆大包天,这简直是疯了!” 林晚晴又夹起一块鸡肉,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语调描述着。 “鸡肉,讲究一个七上八下,多一秒则老,少一秒则生。像这样,出锅的时候还带着肉汁,蘸上我秘制的香油蒜泥……” 她吃得眉眼弯弯,幸福感几乎要溢出电波。 窗外的枪声,越来越近。 顾长风靠在厨房门框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终于忍无可忍,压着嗓子低吼:“林晚晴!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晚晴回头,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着。 (5) 话音未落,餐厅的窗户“哗啦”一声被人用枪托砸碎,一个浑身泥污的灰衣士兵翻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所有人。 “都不许动!” 苏婉儿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紧,抬枪的动作快如闪电。 唯有林晚晴,依旧稳坐如山。 她甚至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筷子粉丝,嗦进了嘴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闯入者。 “小哥,一起吃点?” 那士兵彻底愣住了。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脸上混着泥土和血渍,端枪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睛,却死死地、贪婪地,钉在那口翻滚的火锅上,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你……你们在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吃火锅啊。”林晚晴的语气理所当然,“看军装,你是桂系的兵吧?打了一整夜,累了吧?饿了吧?” 士兵的嘴唇翕动着,枪口,却不自觉地垂下了一寸。 林晚晴看出来了。 这是个被抓来的新兵蛋子,眼神里没有老兵的麻木,只有饥饿和恐惧。 她站起身,盛了满满一碗涮好的菜和肉,一步步朝他走去。 顾长风的呼吸都屏住了,全身肌肉蓄势待发,准备随时扑过去。 “小哥,看你年纪不大,是哪里人?”林晚晴将滚烫的碗递到他面前。 那股浓郁的肉香,彻底击溃了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俺……俺是河南的……” “河南好地方,中原粮仓。”林晚晴的笑容温柔得像春风,“为了吃饱饭,才出来当兵的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士兵紧绷的神经。 他眼眶瞬间通红,下一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长枪“咣当”掉在地上。 他抢过那碗菜,像饿了十天的狼,不顾滚烫,疯了一样往嘴里扒。 “俺……俺三天没吃上一口热乎的了……长官说打赢了就发饷……可俺不想打了……俺想回家……” 林晚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那就别打了。吃完这顿,回家去。” 士兵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窗外又翻进来七八个灰衣士兵,为首的是个班长,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狗日的张小三!你他娘跑哪儿偷懒来了?找……”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他,和他的弟兄们,都看到了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火锅。 空气,死寂了三秒。 班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火锅。”林晚晴笑意盈盈地站直身子,“几位长官,打了半宿,想必也饿了。要不要,一起?” (6) 五分钟后。 八个士兵连同那个班长,全都蹲在厨房地上,围着那口铁锅,吃得满头大汗,热火朝天。 林晚晴则坐在一旁,对着麦克风,继续她的直播。 “各位听众,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战争最荒谬的地方。”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上海。 “这些士兵,他们中的大多数,或许只是想混口饭吃的农民。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活下去。” “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军阀,为了自己的地盘和利益,就把他们变成了互相射杀的工具。” 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今天,我用一锅火锅,让他们暂时放下了枪。” “那么明天呢?后天呢?” “谁,来让那些军阀,放下他们的野心?” 收音机前,无数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直播热度突破50万……70万……100万!】 【任务完成!】 【检测到巨额打赏x1,金额:8000信仰值】 【打赏者Id:老铁张】 【附言:小丫头片子,胆子比天还肥。物资给你空投过去,屁股我这个老家伙来给你擦。】 林晚晴一怔。 (7) 空投? 几乎是同时,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低沉地压过整片街区。 一架巨大的军用运输机,竟不顾一切地低空掠过法租界上空! 一个硕大的木箱被推下机舱,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误地“砰”一声砸落在院子里。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 顾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去撬开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军用级别的药品、绷带、压缩饼干、罐头,甚至还有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在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顾长风拆开信,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霸道张扬。 “丫头,你救我儿一命,我还你一次太平。但你惹的祸也够大了,接下来的事,让我这个老家伙来。——老张” 林晚晴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老铁张…… 张启山?! (8)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那架运输机早已消失在云层之中。 顾长风攥紧了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转过身,眼神无比复杂地锁定着她。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隐藏身份线索已触发:神秘靠山——张作霖】 【警告:此人物关系一旦曝光,将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请宿主谨慎行事。】 窗外,原本密集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平息。 那些吃饱喝足的桂系士兵,一个个站起身,默默地将枪重新背好。 那名班长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林晚晴一眼。 “姑娘,你叫啥名?” “林晚晴。” “俺记住了。”班长用袖子抹了把油嘴,“这条命,算俺们欠你的。” 他们走后,屋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陆少卿扶了扶眼镜,声音都有些发飘:“所以……我们刚才,是被张启山……罩了?” 苏婉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顾长风一步步走到林晚晴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他为什么帮你?” 林晚晴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她顿了顿,“我救过他的儿子。” “哪个儿子?” “张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顾长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惊涛骇浪。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你可真行。” 林晚晴干笑两声,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系统的提示音第三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响了起来。 【检测到剧情重大转折!】 【S级紧急任务已触发:72小时内,潜入藤原商会,盗取码头交接情报!】 【特别提示:张启山的介入已引起东洋人高度警觉,任务区域安保等级已提升至最高。】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向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三天。 还剩不到三天。 而现在,她用一锅火锅,让整个申市,乃至全中国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第200章 那个女人,她也是穿越者! (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 林晚晴正对着镜子,整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突然,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炸开。 【警告!警告!检测到历史线偏移度达15%!】 【触发系统保护机制!】 【强制断网倒计时:10…9…8…】 “什么?” 林晚晴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梳子“啪”一声脆响,掉落在地。 【7…6…5…】 “等等!现在不能断!我还有任务——”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4…3…2…】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断网时长:24小时。】 【断网期间,所有辅助功能暂停,宿主需独立完成所有行动。】 【祝您好运。】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晴的心口。 紧接着,那种始终萦绕在意识深处、与系统相连的微妙感知,彻底断了。 脑海里,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林晚晴踉跄一步,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任务面板。 没有商城兑换。 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属于1930年代的普通女人。 “晚晴?”门外传来苏婉儿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林晚晴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不小心把东西弄掉了。” 她望向窗外。 (2) 街道上,昨夜战斗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墙壁上的弹孔,地砖缝里的暗红血迹,还有被踩烂的菜叶混着泥土。 几个穿着蓝布短褂的工人正在清理尸体,用一张破草席裹了,就那么往板车上一摞。 动作麻木,像在摞一堆没了用处的柴火。 生命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么轻贱。 而她,刚刚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啪嗒。” 门被推开。 顾长风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脸上:“你脸色很差。” 林晚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大概是没睡好。” “别骗我。”顾长风走进来,将粥碗放在桌上,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发烧,但你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薄茧的粗粝感,这真实的触感,竟让林晚晴那颗悬空的心,稍稍落回了实处。 “顾长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什么都不是了,你还会……” “会。” 他甚至没让她把话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 “就算你一无所有,就算全世界都想杀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顾长风的眼神认真得吓人,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3) 林晚晴的鼻尖猛地一酸。 该死。 她居然差点就这么哭了。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滚烫的米香瞬间填满了空荡荡的胃,也似乎填补了系统撤离后,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对了。”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报纸,在桌上摊开,“你上头版了。” 林晚晴只看了一眼,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喷出来。 《申报》的头版头条,用最醒目的黑体字印着四个大字—— 战地女妖 下面还配了一张风格夸张的插画:一个身段妖娆的旗袍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火锅,笑靥如花,而她的身后,是持枪对峙的士兵和熊熊燃烧的房屋。 “……这都写的什么鬼标题?” “全申市都在传。” 陆少卿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摞报纸, “《大公报》说你是‘红色妖姬’,《新闻报》说你是‘乱世妲己’,最离谱的是这张——” (4) 他抽出最下面那份粗制滥造的小报,上面用特大号铅字写着: 【惊!林晚晴本是狐狸精所化,能摄魂夺魄!】 苏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也太荒唐了。” 林晚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没有系统的第一个小时,她就从“抗日女英雄”,被舆论打成了“祸水红颜”。 可真行。 “不过有个好消息。”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严肃, “昨天那批桂系士兵,回去后把你的事迹添油加醋地传开了。现在桂系内部起了风声,说你是‘送子观音转世’,谁敢动你谁就要倒大霉。” “所以,桂系那边,暂时不会再找你麻烦。” 林晚晴挑眉:“那东洋人呢?”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藤原敬二已经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排被吊在电线杆上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胸前挂着木牌,上面用淋漓的鲜血写着三个字——“通敌者”。 “这是昨晚,租界外围的景象。”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藤原敬二怀疑有内鬼给你通风报信,已经杀了二十三个人。” “他还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抓到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院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林晚晴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 “我要去码头。” “不行。”顾长风想也不想地否决,“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三百个同胞怎么办?” 林晚晴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三百条人命!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运去东北当苦力?去当东洋人的活靶子?” “晚晴——” “我说了,我要去!” 两人对峙着,气息交锋,谁都不肯退让。 (5) 最后,还是陆少卿打破了僵局。 “有办法。”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上海地图,指尖点在码头的位置。 “藤原商会的货船,会在明天凌晨四点靠岸。但在此之前,会有一批他们的先遣人员,提前两小时到场检查交接。” “如果能混进这批先遣队,拿到内部通行证,就有机会接近那艘货船。” 苏婉儿小声问:“可是先遣队都是东洋人,我们怎么混进去?”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林晚晴:“除非……有人能完美地伪装成一个东洋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在了林晚晴的身上。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认识一个人。” (6) 黄昏时分,一行人来到法租界边缘,在一座破败的洋楼前停下。 顾长风上前,依着节奏,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那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他们。 “找谁?” “找一个,欠我一条命的人。”顾长风声音平淡。 老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沉默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穿过昏暗的走廊,一个穿着精致和服的女人背对他们跪坐在榻榻米上,正专注地冲泡着茶。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开口: “顾先生,三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不请自来。” 她的汉语说得极好,只有尾音处,带着一丝极淡的东洋腔调。 “松田惠子。”顾长风开门见山,“我要你帮个忙。” 女人发出一声轻笑,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脸,眉眼狭长,红唇如血。 她的目光越过顾长风,落在林晚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意外。 “这位,想必就是最近把上海搅得天翻地覆的林小姐?” 林晚晴坦然地迎上她的审视:“松田小姐。” “有趣。”松田惠子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顾先生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求我这个东洋人。”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顾长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松田惠子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当然知道。你要我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好让这位林小姐能混进藤原商会。” “作为交换,”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要把那份名单给我。” (7) 一瞬间,屋内的空气紧绷如弦。 林晚晴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顾长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什么名单?”她忍不住问。 松田惠子意味深长地瞥了顾长风一眼:“军统在申市所有潜伏暗桩的名单。顾先生手里,正好有一份完整的。” 林晚晴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长风。 那份名单如果交出去,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潜伏在敌人心脏的情报人员,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尸骨无存。 “顾长风……”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松田惠子,一字一句,字字如铁。 “我答应你。” “不行!”林晚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你疯了?那是几十条、上百条人命!” “但能换你的命。”顾长风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其他人的命,我管不了。” “可你不一样。” 林晚晴被他眼底那不顾一切的火焰惊得心头发颤。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为了她,早就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 “等等。”松田惠子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我还有一个条件。” 她站起身,踩着木屐,一步步走到林晚晴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抬起了林晚晴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松田惠子的笑容,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飘忽,甚至带着一丝悲伤。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一个叫松田雄的男人,替我告诉他……” 她停顿了很久,声音低得几乎要碎在空气里。 “……他姐姐,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祖国。” 林晚晴愣住了。 松田惠子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跪坐回榻榻米上,又恢复了那副冷艳疏离的模样。 “身份证明,明天凌晨之前会送到你手上。但我必须提醒你,藤原敬二不是傻子。” “你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等待你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对着她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 (8) 走出洋楼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顾长风走在前面,背影笔直,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沉重。 林晚晴快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顾长风。” “嗯?” “为了我,你会后悔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晴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却侧过头,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不会。” “因为你活着,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林晚晴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的眼眶迅速发烫,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里面翻涌。 她忽然想起系统断网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祝您好运。 或许,真正的运气,从来不是系统给的什么金手指。 而是在你坠入最深的黑暗时,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你点燃一盏灯。 哪怕那盏灯,会烧掉他自己。 (9) 深夜,林晚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房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蛮力重重撞开。 陆少卿满脸是血,踉跄着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晴!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东洋人……东洋人在城外的村子……” 他的声音被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她冲出门外,顾长风已经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送来的电报。 “怎么了?”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那双向来沉稳的眼底,此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 “东洋人在城外十里的赵家村,屠村了。” 他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百二十七口人。” “一个不留。” 一瞬间,院子里死寂无声,连风都停了。 林晚晴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身冲进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顾长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去看看!”她挤出嘶哑的字眼,“我要去看看!” “现在去太危险——” “放开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跌跌撞撞地冲出院门。 (10) 月光惨白,远处的天际,泛着一片诡异的、不祥的红光。 那是火光。 是整个村庄都在燃烧的火光。 林晚晴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自己血液的咸腥味。 系统断网的第十八个小时。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没有金手指。 没有外挂。 没有先知。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 身后,顾长风追了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不住颤抖的身体。 “别去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那些画面,看一眼,就是一辈子忘不掉的噩梦。” 林晚晴仰起头,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划过冰冷的脸颊。 “可是我不去看,他们就白死了。” “我要记住。” “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记住这笔血债。” 远处的火光,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夜空。 也映红了她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 这一夜,申市无眠。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城外山坡上,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静静地停着。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的脸。 她身着华贵的定制旗袍,指间悠闲地把玩着一串质地温润的翡翠珠子,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居然能在这个时代,活得这么风生水起。” 她的司机坐在前排,恭敬地低声问道:“夫人,我们需要插手吗?” 女人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风情万种。 “不急。” “好戏,才刚刚开场。” 她抬起手,纤长的指尖在光滑的车窗玻璃上轻轻一划。 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凭空浮现,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数据流—— 【目标:林晚晴】 【穿越时间:1930年7月3日】 【系统绑定:《民国风云直播系统》】 【当前状态:系统强制断网中】 【历史线偏移度:15.7%】 【威胁等级:A+】 女人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可惜了啊,小丫头。” “这个时代,只能有一个穿越者。” “而那个人……” 她看向车内后视镜,镜中映出她自己的脸,那张脸,数十年如一日,不见丝毫岁月痕迹。 她轻声说: “只能是我。” 车窗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只留下山坡上,一行浅浅的车辙。 第201章 这个时代只能活一个 (1) 凌晨五点,林晚晴是被一阵急促的晃动惊醒的。 是苏婉儿。 “晚晴!快起来!出事了!” 她猛地睁眼,昨夜那冲天的火光,焦黑的残骸,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臭味,瞬间涌回脑海,胃里搅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又怎么了?”她的嗓音因为缺水而异常沙哑。 一张质地冰冷的烫金请柬被塞进她手里。 上面是手写的工整楷体,墨迹未干,带着一股迫不及agis的意味。 诚邀林晚晴小姐参加“海上遗珍——传世旗袍文化展” 时间:今日上午十时 地点:法租界和平饭店三楼 林晚晴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谁送来的?” “门房说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话都没说,放下就走了。” 苏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安, “我觉得不对劲,这种时候,突然请你去看什么旗袍展……” “是个局。” 顾长风推门而入,他一夜未睡,眼下带着青黑,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将至的天空。 “我让人查了,展览确实存在,主办方是法租界商会和几个古董商。” 他顿了顿,将请柬翻到背面,指着上面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法文钢印。 “问题是,这张请柬的编号是007,属于主宾席。” 林晚晴挑眉:“所以?” “所以有人花了大价钱,专门为你买了这个位置。”陆少卿从门外探进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而且我刚收到消息,今天到场的,还有日租界的几个重要人物。” “藤原敬二?” “他的夫人,藤原美智子。”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每个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晚晴的指尖在那张烫金请柬的边缘摩挲,大脑在飞速运转。 屠村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东洋人就送来了这张请柬。 这不是鸿门宴。 “是试探。”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想看看,经历了昨晚,我这把刀,是断了,还是更锋利了。” 顾长风一把夺过请柬,撕成两半。 “那就不去。” “去。” 林晚晴站起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寒光。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怕。” 2. 上午九点半,和平饭店三楼。 展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奶油般柔和的光晕,十几个玻璃展柜里,一件件价值连城的旗袍静静伫立,无声地诉说着流转的时光。 林晚晴穿着一身素净的藏青色旗袍走进来时,大厅里流淌的古典音乐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是她……” “听说东洋人昨晚为了逼她,屠了整个村子……” “疯了吧?这种时候还敢抛头露面,真不怕死啊……” 林晚晴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她径直走向展厅中央,那个最大的玻璃展柜。 柜中,一件月白色的苏绣旗袍幽幽地散发着光华。 领口与袖口处,海棠花开得正盛,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痕迹,仿佛是月光凝结而成。 旁边的铭牌上写着: 传世珍品——《海棠春睡》 清末苏州绣娘沈云英遗作,全手工苏绣,耗时三年完成。 “林小姐也对这件旗袍感兴趣?” 一个温润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林晚晴转身。 一个身穿鹅黄色和服的东洋女人,正仪态万方地看着她。 藤原美智子。 “只是觉得可惜。”林晚晴的目光从她脸上淡然滑过, “这么好的手艺,如今快要失传了。” “的确可惜。”藤原美智子走到她身侧,视线也落在那件旗袍上, “不过,林小姐如果真心喜欢,主办方说了,今日的主宾可以试穿展品。” 她微微侧头,笑容可掬。 “您,要不要试试?” 话语客气,眼底深处的算计却一闪而过。 3. 林晚晴正要开口拒绝,脑海深处,死寂了十八个小时的系统,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系统重启中……10%……30%……】 她心头剧震。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被人接连推开,三个男人几乎同时走了进来。 顾长风一身黑色长衫,神情冷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少卿依旧是米色西装,温文尔雅,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审视。 最后一人……林晚晴眯起眼。 那是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眉眼间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桀骜。 “林小姐。”年轻军官径直朝她走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来无恙?” 林晚晴在记忆中飞速搜索,找到了这张脸。 桂系少帅,白崇禧的侄子,白景琦。 原着剧情里,这位白少帅是女主的三号追求者,却因误会女主是东洋间谍,处处与她作对。 “白少帅。”林晚晴不咸不淡地点头致意。 “听说林小姐要试穿这件《海棠春睡》?” 白景琦的目光扫过藤原美智子,话里有话, “巧了,我今天也是来给家母挑件旗袍。” “不如这样,林小姐试穿时,我来替你掌掌眼?” 这话说得轻飘,却让藤原美智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长风一步上前,将林晚晴护在身后,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需要。” “顾先生这是……”白景琦挑眉,“怕我看出什么来?” “我怕你眼瞎。” 4. 气氛瞬间紧绷,火药味弥漫开来。 陆少卿立刻上前打圆场:“各位,这里是公共场合……” “没事。” 林晚晴忽然开口,她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麻烦,把这件旗袍取出来,我试试。” 顾长风猛地转头看她:“你疯了?” “我很清醒。”林晚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系统快恢复了,我需要时间。” 她转身,走向展厅尽头的更衣室,工作人员立刻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件月白旗袍跟上。 更衣室是个独立隔间,有三个门。 林晚晴刚走进去,正门就被推开。 顾长风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盒进来,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 “穿这件。” 盒子里,是一件深红色真丝旗袍,面料如流动的晚霞,光华内蕴。 “顾长风……” “那件《海棠春睡》,来路不明。”他声音低沉,“我不放心。” 5. 话音未落,侧门也被推开。 陆少卿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顾长风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我也觉得展品不妥,这是我托苏州老师傅赶制的,晚晴你看看……” 盒中,是一件湖蓝色的改良旗袍,设计简约,别有风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林晚晴正觉头痛,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白景琦抱着一个巨大的雕花木箱走进来,看到屋里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还挺热闹。” 他将木箱往地上一顿,掀开盖子。 里面赫然是一件保存完好的民国古董旗袍,绣工繁复,贵气逼人。 “我从博物馆借的,清末宫廷绣娘的封山之作。”白景琦看着林晚晴,笑容不达眼底,“林小姐既然要穿,就穿件配得上身份的。” “省得让人说你东施效颦。” 最后四个字,轻如羽毛,却字字诛心。 顾长风脸色全黑,陆少卿也皱紧了眉头。 林晚晴正要发作—— “唰!” 三件旗袍,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三个男人展开,不由分说地朝她罩了过来! 深红的真丝,湖蓝的雅致,古董的华贵,三层布料瞬间将她裹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蚕宝宝”。 林晚晴:“……” 她在布料堆里挣扎着探出脑袋,咬牙切齿。 “你们三个……” “够了!” 一声清脆而威严的呵斥,让三个男人动作一顿。 6. 更衣室的正门,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暗纹旗袍的中年女人。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眼神却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三位先生,这里是女宾更衣室。”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还请回避。” 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女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看着被三件顶级旗袍裹成一团的林晚晴,忽然笑了。 “林小姐,初次见面。” 她伸出手,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血一般鲜红的蔻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清秋。” “张大帅的五姨太。”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脑海中,刚刚重启的系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警报,声音尖锐刺耳! 【警告!检测到同类系统波动!】 【警告!对方穿越者等级:SSS级!】 【警告!历史线崩坏风险:89%!】 沈清秋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笑意越发温柔,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怎么,林小姐不请我坐坐?” 她莲步轻移,走到林晚晴面前,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晚晴的耳畔,带来的话语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加刺骨。 “毕竟,我们是老乡呢。” “老乡。” 第202章 摸出修罗场 1. 更衣室里的空气,冷得能刮下冰渣。 林晚晴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滴水不漏的女人,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SSS级穿越者!宿主当前等级c+,实力差距悬殊!】 【建议:立刻撤离!】 撤离? 往哪儿撤? 外面是藤原美智子的杀局,这里是沈清秋的私人会客厅,她现在就是被两把刀同时架在脖子上的活鱼。 “林小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清秋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指尖轻柔地触碰林晚晴的额头,那力道,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是不是……你的小东西,不灵了?” 林晚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别怕。”沈清秋收回手,施施然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 “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晚晴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沈清秋从镜中望向她,唇角弯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时代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浑得多。”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有,小心藤原美智子手里的那件《海棠春睡》。” 2.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敲门声:“林小姐?您还好吗?主办方催促,说展览马上要开始了……” 沈清秋对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优雅地拉开门,擦身而过时,留下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着,老乡。” “这个时代,赢家只能有一个。” 门,“咔哒”一声合上。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冷汗已经将贴身的衣物彻底浸湿。 【系统恢复完毕!】 【剧毒物质解析:《海棠春睡》旗袍领口内衬涂有“乌头碱”改良提取物,为慢性神经毒素,接触皮肤后会逐渐渗透,24小时内引发幻觉、失语、心律紊乱等症状!】 林晚晴的瞳孔狠狠一缩。 藤原美智子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身败名裂,甚至……疯癫至死! “不能穿那件。”她定了定神,推门而出。 展厅内,所有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藤原美智子端着香槟,笑得无可挑剔: “林小姐,考虑好了吗?大家可都等着欣赏你的风姿呢。” 3. 林晚晴正要开口,视网膜上,系统面板闪过一行冰冷的文字。 【紧急任务触发:破局·毒旗袍。】 【要求:在不直接拒绝的情况下,化解《海棠春睡》的危机,并完成一场“技惊四座”的公开表演。】 【奖励:神经毒素解毒剂x1,积分3000。】 【失败惩罚:名誉尽毁,中毒倒计时启动。】 林晚晴暗自咬牙。 好一个将计就计。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玩大一点。 “藤原夫人。”她忽然抬眼,脸上绽开一个明艳至极的笑容,“在试穿这件绝世珍品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林小姐请讲。” “我想借此机会,做一场直播。”林晚晴的目光扫过全场,“让全上海滩的人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旗袍鉴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如,就蒙眼识物,如何?” 藤原美智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恢复了镇定,她自信于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欣然应允: “有趣。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林小姐的绝技。” 4. 十分钟后。 林晚晴被一条质地丝滑的黑色绸巾蒙住双眼,安静地站在展厅中央。 陆少卿已经架设好直播设备,镜头对准了她。网络另一端,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我没看错吧?晚晴姐这是要玩蒙眼识宝?疯了吧!】 【这是古玩行里老师傅的绝活,摸摸料子就知道年份工艺,旗袍也行?】 【楼上的别小看人,顶级的旗袍鉴赏家,靠的就是一双手!】 林晚晴屏息凝神,缓缓伸出手。 “第一件,请。” 工作人员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布料。 林晚晴的指尖如蝶翼般拂过,在那片布料上停顿了不过三秒。 “香云纱。”她开口,声音清越, “天然薯莨汁液浸染,经三十余道工序,日晒而成。其特性是初着时微硬,会越穿越柔软。新布料闻之有淡淡草木之息……” 她鼻尖微动,补充道: “这块料子还带有一丝极淡的檀香,想必是主人用香樟木箱精心存放所致。” 5.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主办方请来的那位旗袍鉴定老师傅,先是愣住,随即激动地连连点头: “没错!分毫不差!这……这简直是神了!” 弹幕瞬间引爆。 【卧槽!卧槽!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手是装了雷达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专业!什么叫专业!藤原美智子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第二件。” 这次是一小块刺绣的边角料。 林晚晴的手指在绣面上细细摩挲,感受着每一根丝线的走向与张力。 “苏绣,双面绣。用的是二丝一绒的极细花线,捻合十二股。针法以乱针绣为主,疏密有致……” 她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不对,这绣工有破绽。” 藤原美智子的眼神陡然一寒。 “这块绣片的背面,左下角一寸见方处,针脚的力度、走向与正面截然不同,明显更为粗糙生涩。”林晚晴的声音不疾不徐,“要么,是学徒练手时不慎留下的败笔;要么……”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是有人,故意在背面藏了东西。” 工作人员脸色大变,连忙取来放大镜。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惊呼:“天啊!背面真的用同色丝线缝了一个极小的夹层!” 6. 全场哗然! 藤原美智子的脸色,彻底僵在了脸上。 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高能!高能!这是什么神级反转!】 【我懂了!有人想利用展品走私或者传递情报,被晚晴姐当场戳穿了!】 【藤原美智子的脸绿得像翡翠白菜!哈哈哈哈太爽了!】 林晚晴扯下眼罩,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藤原美智子,笑容却天真无邪: “藤原夫人,看来这批展品的来路,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藤原美智子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笑容:“林小姐慧眼,是我方疏忽了。” “那么,这件《海棠春睡》……” “我有些累了。”林晚晴直接打断了她,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今天的鉴赏,就到这里吧。” 她转身欲走,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等等。”白景琦忽然开口,他那双桀骜的眼中,此刻闪烁着浓厚的兴趣,“既然林小姐有如此神技,不如再试一样?” 林晚晴挑眉:“哦?” “蒙眼识人。”白景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凭一双手,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性格,甚至……心思。敢不敢?” 林晚晴:“?” 这又是什么离谱的要求? 【哈哈哈哈白少帅开始整活了!我爱看!】 【修罗场!我嗅到了顶级修罗场的芬芳!】 【快答应她!快答应她!我要看三男争宠名场面!】 林晚晴正要拒绝,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支线任务触发:挑战·蒙眼识人。奖励:1000积分。】 林晚晴:“……” 行吧。积分不要白不要。 “可以。”她重新蒙上眼罩,语气平静,“谁先来?” 白景琦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顾长风和陆少卿。 7. 三个男人,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 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位置。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陆少卿。 他伸出手,停在林晚晴面前。 林晚晴握住那只手,指尖在手背上轻轻滑过,细细感受。 “嗯……”她沉吟着分析,“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掌心和虎口处有薄茧,但触感平滑,像是长期握笔,或是某种精细工具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双手,儒雅、沉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应该是属于一位心思细腻的设计师,或者医生。是陆少卿的手,对吗?” 弹幕瞬间滚动。 【卧槽!她真的摸出来了!晚晴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顾长风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白景琦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陆少卿的嘴角刚刚上扬,正欲开口承认。 林晚晴却忽然皱起了眉,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袖口,疑惑道: “不对啊,少卿你什么时候换了这种粗粝的毛呢料子?还有这股消毒水味……你又去医院熬夜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注意休息……” 陆少卿:“……” 顾长风:“……” 白景琦差点笑出猪叫。 因为林晚晴摸的,根本不是陆少卿。 而是刚刚从后台跑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 “下一位。”林晚晴松开手。 这一次,顾长风沉着脸走上前。 他没有伸手,而是直接上前一步,用他温热的大手,覆住了林晚晴探出的手。 那动作霸道,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晴一愣,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 林晚晴的手指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探,触到一片质感极佳的西装布料,再往上—— 是一片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惊人热度和硬度的胸膛。 8.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她艰难地开口,试图保持专业,“这位先生,身形挺拔,肌肉紧实,想必平日里严于律己,于体魄锻炼上从不松懈……”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晚晴姐你快住手!你摸的是顾长风的胸肌啊!】 【顾长风:我就站在你面前,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少卿的眼镜已经反光到看不见眼睛了!修罗场!这就是修罗场!】 林晚晴的手继续向上,指尖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 “咦?”她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这下巴的弧度……这军人才有的、剃得极短的胡茬触感……白少帅,怎么是你?” 顾长风:“……” 他的脸,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汁。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深不见底。 白景琦本人,则是在原地石化了。 “最后一位。”林晚晴松开了手。 白景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大步上前,将手伸了出去。 林晚晴握住,这一次,她感受得格外认真。 “这手……”她仔细分辨着, “虎口和食指的茧子又厚又硬,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指节处还有细小的旧伤疤……这无疑是军人的手。” 白景琦挑了挑眉,总算找回了一点场子。 “而且,从手掌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润感来判断,这位先生现在心跳很快,很紧张。” 林晚晴忽然笑了,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 “陆先生,你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怎么今天……牵一下手就这么不淡定?” 白景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9. 全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白少帅当场破防!】 【这该死的反差萌!谁懂啊!】 【晚晴姐,求你别杀了!再杀下去要出人命了!】 林晚晴笑着摘下眼罩,看着眼前三个脸色精彩纷呈的男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她狐疑地看向面色铁青的顾长风,“所以,刚刚我摸到的胸……是你?” 顾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那我夸的那个‘胡茬性感’……” “也是我。”顾长风的声音更冷了。 林晚晴:“……” 她猛地转头,望向一脸“温和”笑意的陆少卿:“那我开头夸的那个‘儒雅可靠’……”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笑容完美无瑕:“是刚刚跑来送药的王医生。” 林晚晴:“!!!!” 弹幕已经笑到昏厥。 【史诗级名场面!我宣布,王医生才是今晚最大赢家!】 【《关于我老婆当众夸了三个男人,但没一个是我这件事》】 【三位男主:我现在只想知道,王医生家住哪里?】 10. 就在这啼笑皆非的氛围达到顶峰时—— “啪!” 展厅所有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带着电声处理过的女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展厅,仿佛来自地狱的宣判: “林晚晴,游戏结束了。” “现在,该算算你欠我的那笔血账了。” 灯光,骤然重亮。 藤原美智子站在展厅正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林晚晴的眉心。 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名荷枪实弹的东洋士兵,彻底封锁了所有出口。 全场的喧嚣与笑声,瞬间凝固。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冻结成冰。 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警告:致命危机!】 【宿主生命倒计时:3分钟。】 第203章 修罗场变鬼畜神曲 (1) 枪口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展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成铁。 林晚晴死死盯着藤原美智子手中那把黑洞洞的勃朗宁。 脑海里,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致命危机!宿主生命倒计时:2分59秒!】 就在这生死一线—— “等等!” 直播间里,一条奢华的金色弹幕,霸道地占满了整个屏幕。 【系统检测到当前场景热度突破500万!触发特殊互动模式!】 【观众投票:是否要求在场男性角色对林晚晴进行“真心告白测试”?】 【赞成:99.7% | 反对:0.3%】 林晚晴:“???” 什么东西? 藤原美智子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浓重的错愕。 下一秒,展厅内所有的音响设备,同时爆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响彻全场: “检测到高危场景,强制启动【娱乐化解危机】程序!” “根据《上海租界公共安全条例》杜撰版第237条:在公共场所持械威胁他人者,需接受现场民意仲裁!” “当前民意诉求:要求在场男性角色对目标人物进行即兴表白,以证明其存在价值,从而判断威胁行为的合理性!” 藤原美智子的脸瞬间铁青,怒喝:“这是什么荒唐——” “表白未完成前,一切暴力行为将被强制中断!” 电子音话音刚落,藤原美智子手中的勃朗宁便“咔哒”一声彻底卡壳,扳机纹丝不动。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枪,又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那些荷枪实弹的东洋士兵,此刻全都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变成了活体雕塑。 (2) 林晚晴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系统的【强制娱乐化】功能! 当直播热度高到某个阈值,AI会自动介入现实,强行将血腥危险的场景,扭转为一档娱乐节目。 这简直离谱到家了! 但离谱归离谱,至少……暂时保住了这条小命。 “那个……”陆少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是认真的?” 白景琦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像是打翻了调色盘:“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表白?” 顾长风则直接黑了脸,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直播间早已笑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哈!藤原美智子:我他妈搞暗杀!你跟我玩非诚勿扰?!】 【AI:对不起,观众就是上帝,上帝想看修罗场变告白墙!】 【三位男主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顾老板的脸黑得能直接吸光了!】 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冷酷的倒计时: “表白环节正式开始!总限时3分钟!首位表白者:编号A-001!” 一束刺眼的追光灯,精准无误地打在了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扫过周围那些被“冻结”的东洋士兵,最后,目光落回林晚晴身上。 后者正用一种“大哥你快说,说完咱们都能活命”的眼神疯狂给他使眼色。 “行。”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迈开长腿,走到林晚晴面前。 (3) 在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中,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里,只倒映着林晚晴一个人的身影。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占有。 “愿化罗裙带,长绕楚宫腰。” 短短十个字,古朴,深情,又带着露骨的欲望。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这句诗出自南朝《子夜歌》,意思是:我愿化作你旗袍上的绸带,日日夜夜缠绕在你纤细的腰间,永不分离。 直播间瞬间被海啸般的“啊啊啊啊”淹没。 【卧槽!顾长风你平时是锯嘴葫芦,一开口就是王炸?!】 【这情话的段位!杀疯了!什么霸总语录在他面前都是土狗文学!】 【快看藤原美智子的脸!已经绿成翡翠了哈哈哈哈!】 顾长风说完,面不改色地站起身,退回原位,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编号b-002,请开始你的表白!” 追光灯无情地横移,锁定了陆少卿。 (4) 陆少卿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三月春风,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走到林晚晴面前,没有下跪,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虚虚拂过她旗袍精致的衣摆。 声音轻柔得像在描摹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你是我灵感的黄金分割点。” “0.618,完美的比例,独一无二,无法复制。” “我所有设计图纸上的线条,无论如何蜿蜒,最终都会汇聚成你的轮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微光。 “而我这一生,似乎都在追逐这个永远无法企及的完美。” 林晚晴的心脏,被这温柔的语句狠狠刺了一下。 陆少卿的表白,不像顾长风那般直白霸道,他用设计师的语言,将满腔深情藏在冰冷的专业术语里。 克制,隐忍,却更令人心碎。 【我哭了!陆少卿这是什么bE美学神仙情话!】 【设计师的顶级浪漫!用数学公式说爱你!我的dNA彻底乱了!】 【顾长风:古诗派 | 陆少卿:学院派 | 白景琦:……幼儿园派?】 (5) 追光灯,精准地移向了全场最后一位男士,白景琦。 白景琦的脸色经历了青、白、红三个阶段的剧烈变化,最后,他梗着脖子,一副要上刑场的悲壮模样,走到了林晚晴面前。 他死死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 冷笑一声。 “这布料,没你脸皮厚。” 全场死寂。 林晚晴:“???” 直播间:“???” 【等等!这他妈也算表白?!这是人身攻击吧!】 【白景琦你是来拆台的吧?!前面两位深情款款,你上来就开嘲讽?!】 【藤原美智子都快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 白景琦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耳根瞬间红得能滴血。 他恼羞成怒地试图补救: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脸皮厚得跟城墙拐角似的,居然还能把旗袍穿得……”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睛都急红了。 “算了!反正你就是个祸害!祸害老子睡不着觉!祸害老子吃不下饭!祸害老子……” “祸害老子这辈子都他妈忘不掉你!”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吼完,他自己先红了眼眶。 (6) 林晚晴彻底傻眼。 这……这算哪门子的表白? 但直播间已经疯了。 【卧槽!白景琦你这个死傲娇!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什么叫“骂着骂着就成了情话”!教科书级别的!】 【三位男主:古诗派、学院派、嘴硬派!成年人全都要!】 就在这时,AI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故障警报: “检测到表白内容含违禁词汇:【祸害】【脸皮厚】【城墙】!” “启动自动和谐与艺术升华程序!” 下一秒,展厅内所有音响同时响起一段魔性至极的电子合成音乐,bGm是老式缝纫机“哒哒哒哒”的急促机械声。 紧接着,AI自动将三人的表白片段粗暴地剪辑在一起,并配上了闪瞎眼的鬼畜特效: 顾长风:“愿化罗裙带——” 陆少卿:“你是我灵感的——” 白景琦:“这布料没你脸皮——” 顾长风:“长绕楚宫腰——” 陆少卿:“黄金分割点——” 白景琦:“厚!厚!厚!” 最后三个“厚”字,被AI无限循环加速,完美卡点缝纫机的“哒哒哒”声,形成了一首令人精神错乱的魔性神曲。 屏幕上还自动生成了烫金大字歌名:《缝纫机之恋》。 (7) 林晚晴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拼了命想憋住,但最终还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直流,腰都直不起来。 顾长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陆少卿绝望地扶住额头,镜片后的眼神生无可恋。 白景琦直接原地石化,耳朵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直播间彻底沦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他妈笑到邻居报警!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缝纫机之恋》已加入我的单曲循环歌单!谁也别拦我!】 【AI:你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我不懂,但我会配乐!】 藤原美智子看着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手中的勃朗宁此刻恢复了功能,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扣动扳机的时机和心气。 现在开枪,她不会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只会成为全申市最大的笑柄。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黑色修身旗袍的窈窕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展厅二楼的包厢栏杆旁。 沈清秋倚着雕花栏杆,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间慢条斯理地捻动着一串莹润的翡翠珠串。 她的目光,穿透楼下混乱的人群和鬼畜的音乐,精准地锁死在林晚晴身上。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幽幽浮现。 【目标:林晚晴 | 当前状态:系统恢复中 | 威胁等级:上升至A+】 【下一步行动:启动“蚕食计划”——让她在最喧嚣的笑声中,失去所有。】 沈清秋收起光屏,转身,身影融入包厢的黑暗。 她留下一句轻飘飘、几乎散在风里的话语。 “小丫头,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 “因为接下来……” “就是我的主场了。” 楼下展厅,《缝纫机之恋》的鬼畜神曲还在无限循环。 林晚晴笑得花枝乱颤,却在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二楼包厢一闪而过的那个黑色身影。 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行冰冷的文字,在她的视野中猛然弹出。 【警告:SSS级穿越者已锁定宿主位置!】 【新任务触发:存活游戏——倒计时72小时。】 (8) 林晚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忽然意识到—— 刚才那场荒诞滑稽的闹剧,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利用了直播系统的bUG,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场“表白大秀”上。 真正的杀机,从一开始就不在藤原美智子的枪口。 而在那个,始终藏在暗处,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SSS级穿越者。 第204章 女神社死现场 (1) 《缝纫机之恋》的魔性旋律还在展厅上空盘旋,林晚晴捂着笑到抽搐的肚子,几乎要瘫倒在地。 顾长风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陆少卿扶着额头,镜片后的眼神写满了“毁灭吧”。 白景琦则彻底僵在原地,耳根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不远处的藤原美智子,指尖冰冷的勃朗宁已经恢复了功能,但她却再也提不起扣动扳机的念头。 在《缝纫机之恋》的背景音乐下开枪? 她会从一个冷血刺客,沦为全申市年度最大的笑柄。 就在这荒诞的气氛被推向顶峰时—— “嘭!!!” 一声巨响,展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如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飞行员墨镜的年轻男人逆光走入,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箱,步伐张扬,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那抹吊儿郎当的笑意,精准地投向了场中笑得快要断气的林晚晴。 “哟,晚晴,好久不见啊。”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脑海里,系统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检测到新角色进入剧情!】 【身份:青梅竹马·丁墨 | 威胁等级:S | 好感度:???】 【警告:此人掌握宿主海量黑历史!建议立刻灭口!】 林晚晴:“……” 灭你个头的口!这家伙是她发小,丁墨! “你怎么来了?!”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2) 丁墨单手插兜,耸了耸肩,将怀里的牛皮纸箱往地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听说你在上海滩混得风生水起,我这个当哥的,当然得来给你捧捧场。” 他笑得意味深长, “顺便,带了点好东西。” 顾长风眯起眼,周遭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阁下是?” 陆少卿扶正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斯文却暗藏锋芒: “林小姐,需要我请这位先生出去吗?” 白景琦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就将林晚晴护在身后,眼神凶悍地盯着来人:“不认识的,别乱闯。” 丁墨的视线在这三个画风各异、却同样如临大敌的男人身上扫过,眉梢挑得更高了。 “哟,这阵仗,晚晴你可以啊,桃花开得够旺。” 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不过各位别紧张,我跟晚晴,那可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 他懒洋洋地宣布。 “论资排辈,你们都得往后稍稍。” 话音落下,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天降青梅!修罗场这是要升级成罗马斗兽场了啊!】 【穿开裆裤的交情……你们看顾长风的表情,他想杀人,他绝对想杀人!】 【陆少卿:我设计得出惊世旗袍,却设计不出你的童年。】 林晚晴头皮一阵发麻,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想捂住丁墨那张破嘴。 “你闭嘴!” 丁墨身形一晃,灵巧地躲开,笑得更欢了。 “别急啊我的好妹妹,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最珍贵的童年回忆。” 他弯腰,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那个牛皮纸箱。 (3) 箱子里,是一沓沓码放整齐的、泛黄的老照片。 林晚晴的脸,在看清那照片的一瞬间,血色尽失。 “丁墨!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丁墨笑眯眯地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高高举起,还特意对准了不知藏在哪里的直播镜头。 照片上,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穿着粉色小旗袍,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正张着沾满糖渍的小嘴,奋力啃着一根比她脸还大的糖葫芦。 最要命的是—— 她的脸上、崭新的旗袍上,糊满了红彤彤的糖浆,整个人狼狈又滑稽,像是刚从糖罐里被捞出来。 丁墨憋着笑,大声解说: “林晚晴,七岁,人生第一次穿定制旗袍参加宴会,半路被一根糖葫芦拐跑,连啃三根,最后吐了人家主人满地的红地毯。” “哦对了,那件旗袍,是她妈花了三个月工资找老师傅做的。” 全场死寂。 三秒后。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破功,紧接着,整个展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直播间弹幕刷得快到卡顿。 【哈哈哈哈哈哈!旗袍女神的黑历史!救命!我笑到打鸣!】 【啃糖葫芦啃到吐!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 【顾长风:我愿化作罗裙……上面沾满了糖浆。】 林晚晴整个人都裂开了。 她不顾形象地扑上去抢照片,却被丁墨轻松躲过。 “别急,这才到哪儿。” 丁墨又抽出第二张。 照片上,小林晚晴穿着碎花旗袍,正兴致勃勃地蹲在地上,用树枝去戳一只癞蛤蟆,神情专注得像在做科学研究。 “八岁,课题是旗袍与自然的和谐共生,研究成果是被癞蛤蟆尿了一身。” 第三张。 小林晚晴穿着旗袍挂在树杈上,张着嘴哇哇大哭。 “九岁,为了体验旗袍的飘逸感,成功把自己挂上了树。” 第四张。 小林晚晴穿着旗袍,撅着屁股趴在泥地里,满头大汗。 “十岁,为了找一个掉进泥坑里的蝴蝶发卡,刨了一下午的泥。”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次精准的公开处刑。 林晚晴终于放弃了抵抗,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丁墨你给我等着……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丁墨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正准备掏出第五张。 (4 ) 突然,他感到三股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 只见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成一排。 他们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对着他手里的照片,疯狂拍照。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专注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丁墨:“?” 直播间观众已经笑到需要吸氧。 【神他妈瞬间结盟!前一秒情敌,后一秒战友!】 【顾长风:黑历史必须云端备份,这是战略资源。】 【陆少卿:灵感来了,《童年糖葫芦》系列高定旗袍。】 【白景琦:老子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做成一副扑克牌!】 就在这时,AI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高热度互动!启动观众投票:你最希望哪位角色的黑历史被永久删除?” 光屏弹出,四个选项并列: A. 顾长风(《缝纫机之恋》主唱) b. 陆少卿(《缝纫机之恋》和声) c. 白景琦(《缝纫机之恋》b-box) d. 丁墨(女神黑历史曝光者,即将被三大佬物理删除) 投票结果,瞬息万变。 d选项的票数以98%的压倒性优势,一骑绝尘。 丁墨看着光屏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顾长风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陆少卿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白景琦更是直接,一把撸起袖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 (5) 三个男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战线。 丁墨:“……” 他猛地抱起整个纸箱,一个急转身,拔腿就跑。 “晚晴!救命啊!谋杀亲夫了!”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追着一个抱头鼠窜的男人满场跑,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场闹剧进行到高潮时—— 二楼包厢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沈清秋立于阴影之中,指尖捻动着那串冰凉的翡翠珠串,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闹吧,笑吧。” 她的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等你们笑够了,就该轮到我登场了。”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半透明的光屏浮现,上面是冰冷的文字: 【蚕食计划·第一阶段:瓦解信任】 【目标:利用丁墨的出现,在林晚晴与三名主要攻略对象之间,埋下猜疑与分裂的种子。】 【执行时间:今夜子时。】 【成功率:89%】 沈清秋挥手散去光屏,转身,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 而楼下,丁墨已经被三个男人堵死在墙角。 他高举双手,一脸无辜地做投降状。 “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顾长风冷笑:“照片,交出来。” 陆少卿的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毫不温和:“底片,也需要。” 白景琦最直接:“还有你脑子里的记忆,最好也一起格式化。” 丁墨:“……你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林晚晴扶额,刚准备上前解围。 (6) 突然—— 啪! 展厅内所有的灯光,再一次,尽数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个阴冷的,带着电音质感的女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游戏,还没结束。”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场。” 灯光猛地重新亮起。 人们惊恐地发现,原本站在角落的藤原美智子,已经消失无踪。 而展厅正中央,那件绝美的《海棠春睡》旗袍的玻璃展柜上,不知何时,被人用鲜红的口红,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林晚晴,三天后,法租界码头,不见不散。” 以及最后的落款—— “——你的老乡。”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缩紧。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警报,在她视野中疯狂弹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色: 【警告!SSS级穿越者正式宣战!】 【生存游戏开启!】 【倒计时:71:59:59】 【任务:活下去。】 第205章 直播间笑到报警! (1) 展厅内的红色字迹还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三天后,法租界码头。” 林晚晴盯着那行字,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系统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每一秒都像催命符。 【71:58:32】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 “咳咳!”主办方的负责人突然跳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各位贵宾,刚才的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为了缓和气氛,我们特别准备了一个互动游戏环节!” 他打了个响指。 工作人员立刻推出一个华丽的抽奖转盘,上面写满了各种游戏项目。 “今晚的压轴环节——旗袍文化体验游戏!抽中者必须参与,拒绝视为自动放弃今晚所有展品的竞拍资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今晚展出的几件旗袍,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孤品。 林晚晴眉头一皱,正想拒绝。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支线任务触发:参与互动游戏】 【奖励:神秘线索x1,积分500】 【提示:此环节暗藏关键信息,与SSS级穿越者有关】 林晚晴眼神一凛。 看来这个游戏,没那么简单。 “我参加。”她举起手。 几乎同时,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我也参加。” 主持人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们就请这四位贵宾上台!” 丁墨在台下吹了声口哨:“晚晴,加油啊!” 林晚晴狠狠瞪了他一眼。 (2) 四人站上舞台中央。 主持人笑得意味深长: “游戏规则很简单——转盘会随机抽取项目,今晚的主题是双人旗袍盘扣挑战!” 话音刚落,转盘开始旋转。 指针飞速掠过一个个项目:【茶艺双人秀】【旗袍走秀接力】【盘扣速解挑战】…… 最后,“咔哒”一声,停在了—— 【极限盘扣编织:双人蒙眼用一根五米丝带,在三分钟内完成传统盘扣编织,失败者接受惩罚】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间瞬间爆炸。 【卧槽!双人蒙眼编盘扣?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 【重点是“双人”啊姐妹们!意思是要选搭档!修罗场预警!】 【我赌一包辣条,这三个男人要打起来!】 主持人微笑着递上四条黑色丝绸眼罩:“那么,请林小姐选择您的搭档。” (3) 空气瞬间凝固。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半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 白景琦直接开口,语气生硬:“我。” 三个男人,六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头皮发麻。 选谁都是死。 就在这时,丁墨突然从台下跳了上来,一把搂住林晚晴的肩膀。 “晚晴,当然选我啊!咱俩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这种默契度,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 林晚晴:“……” 你特么是来添乱的吧! 顾长风的脸,彻底黑了。 陆少卿的笑容,挂不住了。 白景琦直接撸起了袖子。 主持人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 “哎呀,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不如我们改个规则——四人同时参与,用同一根丝带,共同完成一个超大型盘扣!” 他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就抬上来一根足足十米长的大红丝带。 “规则升级:四位需要蒙眼,在主持人的口令下,用这根丝带完成同心结盘扣!过程中不许说话,只能靠肢体配合!” (4) 直播间已经笑疯。 【哈哈哈哈!这是要把四个人绑成粽子的节奏啊!】 【同心结?我看是死结!】 【导播你别怂,给个全景特写!】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已经够乱了,再乱也乱不到哪儿去。 四人戴上眼罩。 世界陷入黑暗。 主持人一声令下:“开始!” 林晚晴伸手摸到丝带的一端,按照记忆中的盘扣编法,开始缠绕。 但她没想到的是—— 另外三个男人,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顾长风握住丝带,直接往自己方向拉,想把林晚晴拽近一点。 陆少卿察觉到动静,不动声色地用丝带在自己和林晚晴之间绕了个圈,试图制造“独立空间”。 白景琦更绝,直接把丝带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打算用蛮力固定住林晚晴的活动范围。 丁墨则是一脸无所谓,拿着丝带到处乱晃,还故意往顾长风脚边绊。 (5) 于是—— 混乱,开始了。 林晚晴刚把丝带绕过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左拽。 她一个踉跄,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顾长风。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克制的沙哑:“别动。” 林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另一股力道往右拉。 她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后背贴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陆少卿。 他的手虚虚扶住她的腰,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跟着我的节奏。” 白景琦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直接伸手把丝带往自己方向一扯。 结果用力过猛。 林晚晴被拽得一个前倾,脑袋直接撞在他肩膀上。 “疼……”她闷哼一声。 白景琦瞬间慌了,伸手想扶她,却忘了自己腰上还缠着丝带。 这一动—— 丝带彻底乱了。 十米长的大红丝带,在四个人之间来回穿梭、缠绕、打结。 林晚晴的手臂被缠住了。 顾长风的腰被绕了三圈。 陆少卿的腿被绑在了白景琦的腿上。 丁墨更惨,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人形春卷,只露出一个脑袋。 “卧槽……”他发出一声惨叫,“谁他妈把我缠成这样的?!” (6) 主持人看着舞台上这四个扭成麻花的身影,话筒都拿不稳了。 “这……这是……” 直播间已经笑到需要急救。 【救命!我看到了什么?人体捆绑艺术?】 【顾长风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但丝带把他和林晚晴绑在一起他居然没挣扎!】 【陆少卿你的眼镜都歪了还保持微笑是什么神仙定力?】 【白景琦: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林晚晴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牢牢固定在身侧。 她试图往前走一步。 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 顾长风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撞在她背上。 陆少卿被带得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她身上一倒。 白景琦想拉住陆少卿,结果自己也没站稳。 四个人,像叠叠乐一样,轰然倒地。 准确地说,是压在了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 她被压在最底下,整个人都懵了。 “下来!都给我下来!”她挣扎着吼道。 但丝带越挣越紧。 (7) 最后,工作人员冲上台,用了整整十分钟,才把这四个人解开。 当眼罩被摘下的瞬间—— 林晚晴看到自己的旗袍衣摆上,缠满了红色丝带。 顾长风的西装扣子崩开了两颗。 陆少卿的发型彻底乱了,眼镜挂在鼻尖摇摇欲坠。 白景琦的军装肩章歪到了后背。 丁墨最惨,被绑成了真·人体粽子,还在地上滚来滚去。 “放开我!我要报警!这是非法拘禁!”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 主持人强忍着笑意宣布: “恭喜四位完成挑战……虽然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但过程非常精彩!” 林晚晴扶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她低头整理旗袍衣摆时,突然发现,刚才那根大红丝带的末端,绑着一个小小的锦囊。 她悄悄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活命,就去码头三号仓库。沈清秋的秘密,藏在那里。——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 林晚晴瞳孔一缩。 【支线任务完成!】 【获得:神秘线索x1】 【提示:三号仓库,危险等级:SSS】 (8)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窈窕身影,正倚在二楼栏杆旁,对她举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清秋。 下一秒,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晚晴握紧纸条,心跳如擂鼓。 三天后的码头,是陷阱。 但三号仓库,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三个还在整理衣装的男人。 “顾先生,陆先生,白少帅。”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三人同时抬头。 “一个……可能会死人的忙。” 第206章 旗袍裂开 (1) 林晚晴刚说完“可能会死人的忙”,展厅内衣香鬓影间的浮华空气,骤然变得沉重粘稠。 顾长风墨黑的眼瞳里光芒一凝,正要开口。 突然—— “滋啦——” 尖锐到刺痛耳膜的电流音,第三次撕裂了现场的音乐。 林晚晴心头警铃大作。 又是它。 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AI合成音,幽灵般回荡在展厅上空: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启动【深渊凝视】模式。” “根据观众‘期待值’投票,现开启特殊质询——【人性的抉择】。” 这冰冷的宣告,不带一丝玩笑的意味,反而像某种审判的开端。 直播间彻底沸腾。 【卧槽!不是吧!刚要搞大事就来这个?】 【深渊凝视?这名字听着就比上次那个恐怖啊!】 【AI是懂怎么吊胃口的,快问!我要看血流成河!】 一块巨大的虚拟光屏在众人头顶展开,血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质询:若林晚晴于众目睽睽之下,旗袍意外撕裂,三位将如何应对?】 【A. 顾长风 | b. 陆少卿 | c. 白景琦】 【此为强制任务,拒绝回答者,将剥夺其在本世界24小时的‘话语权’。】 (2) 全场死寂。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刁钻露骨! 三束冰冷的追光灯打下,将三个男人与周围的喧嚣彻底割裂。 倒计时开始:【10…9…8…】 顾长风甚至没有看光屏,视线始终锁在林晚晴身上,薄唇吐出五个字。 “用身体,挡住。” 不是挡镜头,而是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言下之意,全世界,只有他能看。 那份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刷爆。 【疯了疯了!顾长风你这是什么顶级Alpha发言!】 【比“挡镜头”更霸道!我人没了!】 陆少卿扶正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他微笑着,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危险的引诱。 “脱下我的外套,裹住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晚晴玲珑的曲线,慢条斯理地补充。 “然后,带她走。” 至于带去哪里,他没说,但那份斯文下的强势与侵略性,已昭然若揭。 (3) 【啊啊啊陆少卿!你这个斯文败类!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带她走!带她走!我愿意付费观看后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景琦身上。 这位的耳根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像是维护自己的所有物一般,梗着脖子低吼: “她旗袍的暗扣是我盯着陆少卿加固的,根本不可能裂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僵住了。 全场先是寂静,随即,暧昧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开始蔓延。 【!!!白少帅你暴露了什么?!】 【等等,信息量好大!你盯着陆少卿加固?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 【这已经不是观察仔细了,这是全程监工啊我的天!】 (4) 林晚晴也彻底怔住。 她下意识看向旗袍侧缝,那里的确有陆少卿为防止走光而特意缝制的隐形暗扣。 这个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白景琦竟然一清二楚? 她抬眼,撞进白景琦那双闪躲不定,却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眼眸里。 “看什么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绯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老子眼神好不行吗?!” 陆少卿的笑意加深,意味不明:“白少帅确实……过分关心了。” 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去,如同寒潭深水:“有些事,看多了,会脏。” 白景琦瞬间炸毛:“你他妈说谁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 “嘶——” 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所有的争执、所有的喧哗,都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声源处。 (5) 林晚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右侧袖口处传来一阵凉意。 那颗由陆少卿亲手挑选、最为精致的盘扣,毫无征兆地崩开了。 一小片布料松垮地垂落,露出了她一截雪白细腻的手臂。 这点暴露在后世不值一提,但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的名流宴会上,已是足够引人侧目的失态。 直播间疯了。 【!!!!!!】 【我看到了什么?!白景琦你这个乌鸦嘴!你开过光啊?!】 【刚说完不可能裂开,下一秒就裂了!这是什么东方神秘力量?!】 林晚晴脸色爆红,下意识抬起左手要去遮掩。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 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带着风冲到她面前,顾长风宽阔的脊背如同一面墙,瞬间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镜头与目光。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从侧面披上她的肩头,陆少卿动作优雅,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砰!” 白景琦则最为直接,他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记者面前,一把夺过相机,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生生将镜头掰断。 “再拍,”他眼神凶狠得像头狼,“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却在同一秒,为她构建起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6)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三重守护”弄得有些发懵,她裹紧了陆少卿那件还带着清冽气息的外套,低声道:“……谢谢。” 顾长风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应该的。” 陆少卿温柔地替她拢了拢衣领:“别着凉。” 白景琦把坏掉的相机扔在地上,转过头,依旧是那副别扭的样子,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老子……就是看不惯那帮记者。”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刷屏,而是瀑布。 【我宣布!本章封神!这就是顶级修罗场的魅力吗?!】 【虽然他们三个恨不得掐死对方,但在保护女主这件事上,默契度拉满!】 【白景琦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好狼狈,但也好帅!】 就在这场混乱中,林晚晴忽然感觉右手袖口,那颗崩开的盘扣处,有什么东西硌着了皮肤。 她借着外套的遮掩,低头一看。 盘扣的底座内,竟然嵌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金属薄片。 芯片? 上面用微雕技术刻着一行字: 【三号仓库·今夜子时·来者不杀】 林晚晴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这颗盘扣,是陆少卿亲手为她缝上的。 那这个芯片……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顾长风的肩膀,死死盯住陆少卿。 后者正对她露出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旋涡。 一阵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S级危险道具——【追踪与信标】】 【来源:未知】 【用途:未知】 (7) 她攥紧了那颗盘扣,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手心一片湿冷。 到底是谁? 沈清秋给的线索,陆少卿给的信标……这是一个局,还是局中局? 就在这时,展厅二楼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二楼的包厢栏杆旁,那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再次现身。 沈清秋倚着雕花栏杆,指尖拨弄着一串翡翠珠链,红唇勾起,笑意妖冶。 她的目光精准地穿透人群,落在林晚晴被外套遮住的手上。 仿佛能看穿一切。 下一秒,她抬起手,对着林晚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 你。” 随即,对着她,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转身,彻底融入黑暗。 林晚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深入三号仓库,揭开棋局】 【时限:今夜子时之前】 【警告:此行,九死一生。】 【倒计时:05:47:23】 她深深吸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与惊慌已经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向面前这三个刚刚还为她剑拔弩张的男人。 “我需要你们帮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晚子时,陪我去一趟……三号仓库。” 顾长风眉头紧锁:“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黑帮盘踞,巡捕房都不敢进。”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冷光:“那地方荒废了十年,传闻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白景琦的反应最直接:“你疯了?去那送死吗?!”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掌心的芯片硌得生疼。 “我知道。” “但我必须去。” 她迎上三人的目光,眼神坚定如铁。 “你们,愿意陪我这个疯子,赌一次命吗?” (7) 短暂的沉默。 顾长风率先打破沉寂,声音低沉而有力:“我陪你。” 陆少卿温和地笑了,仿佛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赴一场浪漫的约会:“我的荣幸。” 白景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别扭地低吼:“……老子要是不去,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林晚晴的眼眶,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丁墨从台下挤了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嘿,这种找死的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说好了的,我可是你的头号保镖!”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四个神情各异,却都选择与她站在一起的男人,哭笑不得。 心里,却有一股滚烫的暖流,驱散了方才所有的寒意。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却悄然变了风向: 【你们……有没有觉得陆少卿刚才笑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也发现了!他说‘我的荣幸’时,那个眼神,根本不是在看爱人,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完美作品!】 【不会吧……难道这整个局,都是陆少卿布下的?旗袍是他设计的,扣子是他缝的,芯片……】 林晚晴没有看到这些。 她只是攥紧了那枚冰冷的芯片。 今夜子时。 三号仓库。 是陷阱,也是唯一的出路。 第207章 社死 (1) 展厅的水晶吊灯投下暧昧的光晕,林晚晴刚收好那枚冰冷的芯片,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系统推送的热搜提醒。 【#林晚晴神似某神秘人物白月光# 冲上热搜第一】 她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划开界面。 一个名为“民国八卦挖掘机”的营销号,发布了一组对比图。 左边是她今晚在展厅的高清侧颜,月白旗袍,眉眼如画。 右边则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素色旗袍,低眉浅笑,气质清冷出尘。 两张脸,五官轮廓惊人地相似。 配文更是极尽暧昧:【某位大人物珍藏多年的照片首次曝光,这是巧合,还是宿命?知情人透露,此人对林晚晴的关注,远超常人想象。#替身文学# #民国悬案#】 评论区瞬间引爆。 【卧槽!所以林晚晴是某位大佬的白月光替身?】 【我就说她怎么火得这么快,原来背后真有金主啊!】 【等等,照片里那个女孩是谁?感觉比林晚晴更有气质……】 林晚晴的脸色沉了下去。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歪楼: 【我靠!竟然是替身梗!这剧情我熟啊!】 【所以三大佬里,到底谁把她当替身了?我赌一包辣条是陆少卿!他那个眼神太有问题了!】 顾长风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紧锁:“怎么了?” (2)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开口。 丁墨突然凑过来,只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 “噗!” 他毫无形象地笑喷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帮营销号是从哪儿找来的陈年老料?” 林晚晴脸色更黑:“你笑什么?” 丁墨笑得直不起腰,从怀里掏出手机,飞快地翻找着什么。 “等着,哥给你看个宝贝。” 他点开相册,将一张褪色的彩色照片直接怼到林晚晴眼前。 照片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蓝色的改良旗袍,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舞台上,手里捧着一个奖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旗袍上还绣着几只稚嫩的蝴蝶,明显是小孩子的参赛服。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照片……是她八岁那年,参加少儿旗袍设计大赛时拍的! 丁墨没给她反应时间,直接把手机举高,对准了不知藏在哪里的直播镜头,笑得格外欠揍。 “来来来,各位观众,都看清楚了。” “营销号说的神秘白月光,就是这张照片。” “而照片上这个穿旗袍的小屁孩——” 他拖长了音调,坏笑着看向林晚晴。 “就是我们的林大设计师本人,八岁时的萌照。” 全场死寂。 (3) 三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展厅。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狂。 【卧槽!神反转!所以林晚晴吃的是……自己的醋?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营销号:我精心策划的大新闻,结果是本人童年照?小丑竟是我自己!】 【等等!那“某位大人物珍藏多年”是怎么回事?谁特么收藏了她的童年照二十年啊?!】 林晚晴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视线在身边三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 顾长风面无表情,但耳根却透着不自然的红。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眼神却有些飘忽。 白景琦最直接,猛地别过脸,脖子都红透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看、看老子干什么!” 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丁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补刀: “我想起来了,晚晴你这张照片当年可是登上了《旗袍月刊》的封面,评为最具潜力新星。” “结果某些人啊——”他意味深长地扫视着三大佬,“把杂志收藏了整整二十年,连塑封都没拆。” “啧啧,说是为了留作设计灵感。” 顾长风的脸彻底黑了。 陆少卿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白景琦直接炸毛:“丁墨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丁墨耸肩:“我可没点名啊,你们这么激动干嘛?” 直播间已经笑到需要报警。 【神他妈“留作灵感”!这是什么顶级暗恋发言?】 【所以三个人都收藏了?这是集体暗恋啊我的天!】 【白景琦你这个反应,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哈哈哈!】 (4)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脸颊滚烫。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从那时候就……”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受不了了,捂着脸蹲了下去。 “啊啊啊!别说了!我死了!” 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就在这时,陆少卿突然上前一步,温和的声音里淬着一丝危险。 “丁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片,镜片反射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丁墨笑容一僵。 他敏锐地察觉到,陆少卿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斯文疏离,而是像在看一件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顾长风也逼近一步,周身气压低沉:“照片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白景琦更是直接拎起了丁墨的衣领:“老实交代!” 眼看三大佬就要动手,丁墨连忙举起双手,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换上了一抹凝重。 “等等!我这么做,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看向林晚晴,压低了声音。 “这张照片,是沈清秋让人放出去的。” 林晚晴猛地抬头。 丁墨继续道: “她想用这个话题扰乱你的心神,让你怀疑身边的人。如果我不用这种方式直接戳破,你现在恐怕已经陷入她的圈套,开始猜忌谁是幕后黑手了。” “去三号仓库之前,她要先乱了我们的阵脚。” 一语惊醒梦中人! (5) 林晚晴瞬间冷静下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没错,如果不是丁墨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揭开真相,她此刻的心绪,一定会被那个“替身”的念头所左右。 想到这里,她看向丁墨的眼神变了。 “还有别的吗?”她问。 丁墨见她领会,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眨了眨眼。 “别的嘛,倒也有点……” 他清了清嗓子。 “比如说,八岁那年你领奖太激动,从台阶上滚下来,露出了……” 他停顿了一下,坏笑着扫过全场。 “奥特曼内裤。” “还是迪迦奥特曼那款,屁股上印着大大的相信光三个字。” “轰——” 全场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林晚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直播间的音效师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奇迹再现》的bGm,瞬间播放。 “迪迦奥特曼!”激昂的旋律响彻展厅。 【哈哈哈哈!奥特曼内裤!“相信光”!林晚晴:我不做人了!】 【我他妈笑吐了!原来丁墨是友军啊!先破敌谋,再诛心社死!】 (6) 林晚晴彻底放弃了挣扎,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丁墨……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就在这哭笑不得的时刻。 林晚晴突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羞恼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静。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丁墨做得对,是沈清秋想乱我心神。”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扫过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 “比起这些,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号仓库,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到。” “现在,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三个男人脸上的尴尬瞬间被凝重取代。 顾长风收起了戾气,沉声道:“需要准备什么?”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我可以调集一批人手和武器。” 白景琦活动着手腕:“老子去叫几个能打的弟兄。” 林晚晴摇头:“不,人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就我们四个。” 她看向丁墨。 “你也一起。” 丁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胸脯:“成!反正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 展厅的灯光再次闪烁。 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大厅响起。 “聪明的选择,林晚晴。” “三号仓库见。” “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走出来。” 声音消失。 灯光恢复正常。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晚晴攥紧了拳头,掌心的芯片硌得生疼。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倒计时:05:23:17】 【警告:生存率已降至37%】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四个神情各异,却都选择与她一同赴死的男人。 “出发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会会……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第208章 修罗场团灭 (1) 展厅内水晶吊灯光芒再盛,方才“奥特曼内裤”掀起的爆笑余波还未彻底平息,主办方像是嫌气氛不够热烈,再次跳上舞台。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互动——旗袍文化之簪花礼!” 主持人高举起一个描金漆盒。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支截然不同的发簪。 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并蒂莲,温润光泽,一如陆少卿本人。 一支乌木镶银步摇,流苏垂着细碎铃铛,透着一股冷冽,恰似顾长风的气场。 最后一支,是赤金凤尾簪,簪头烈焰般的红宝石,张扬跋扈,正是白景琦的性子。 “规则很简单——” 主持人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三位男士蒙上眼睛,为林小姐戴上发簪。谁戴得最稳、最正,谁就能获得今晚压轴展品的优先竞拍权。” (2)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蒙眼戴簪?这他妈是古代定情仪式吧!主办方你是懂修罗场的!】 【这哪是戴簪子,这是要出人命啊!】 【我赌一包辣条,这三个人今天不打一架都收不了场!】 林晚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刚要开口拒绝,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冷酷弹出。 【支线任务强制触发:完成簪花礼】 【拒绝,将视为自动放弃主线任务线索】 【倒计时:04:58:13】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认命的平静。 她走上舞台中央,那里已经站成了一个标准的、火药味十足的三角阵型。 顾长风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那双盯着乌木步摇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必须夺到手的战利品。 陆少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白玉簪上,唇角带笑,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透出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白景琦最为直接,一把抓起那支赤金凤簪,梗着脖子低吼: “老子先说好,谁他妈敢跟老子抢,老子就跟谁急!” 主持人一看这架势,额角渗出冷汗,连忙打圆场: “三位别急,我们抽签决定顺序……” 话音未落。 三只手同时闪电般伸向签筒。 “砰!” 脆弱的签筒应声而裂,竹签撒了一地。 (3) 全场死寂。 主持人汗如雨下:“那……那就按照年龄顺序来?” 顾长风冷冽的目光扫过另两人:“我最年长。” 陆少卿温和地反驳,笑意却未达眼底:“顾先生,您只比我大三个月。” 白景琦当场炸毛: “老子最年轻怎么了?年轻就该排最后?!什么狗屁规矩!” 林晚晴扶住额头,只想立刻原地消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身影从台下灵巧地跃上舞台。 丁墨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懒洋洋地靠在舞台边缘的立柱上,笑得格外欠揍。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他“咔嚓”磕开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开口, “不如这样,三个人一起上,都蒙着眼,同时给晚晴戴。谁先戴稳了,就算谁的。” 此话一出,三道能杀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丁墨却浑然不觉,继续磕着瓜子,甚至还对着不知藏在哪的直播镜头挤了挤眼。 主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连忙拍板:“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 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三条质地精良的黑色丝绸眼罩。 (4) 林晚晴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三个男人依次戴上眼罩,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倒计时在全场响起。 【3…2…1…开始!】 世界陷入黑暗。 顾长风握紧乌木步摇,凭借军人般恐怖的记忆力,大步流星地朝林晚晴的位置走去。 他的动作精准而迅猛,手指径直探向她的发间—— 却在触碰的前一刻,被另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挡住。 是陆少卿。 他蒙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顾先生,您走偏了。” 顾长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反手扣住陆少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是你挡路了。” 两人无声地角力,僵持不下。 而白景琦,永远是最莽的那一个。 他根本不搞定位,直接凭感觉冲上前,对着记忆中林晚晴头顶的位置,猛地一戳—— “嘶——” 林晚晴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赤金凤簪的尖端,结结实实地戳在了她的头皮上。 “疼!”她闷哼出声。 白景琦一听,瞬间慌了,下意识松手,却忘了簪子根本没插稳。 赤金凤簪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顾长风的手背上。 顾长风吃痛,手腕一抖,那支乌木步摇也跟着脱手飞出—— “啪!” 一声轻响。 步摇精准地、稳稳地,插进了陆少卿的头发里。 (5)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直播间已经彻底笑疯。 【哈哈哈哈!陆少我瞎了!你头上那是什么玩意儿?步摇?陆总您是要反串登台唱一曲吗?】 【顾长风的脸黑得像泼了墨!精准打击,最为致命!】 陆少卿扯下眼罩,面无表情地从自己发间拔下那支本该属于林晚晴的步摇,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再次戴上眼罩。 “再来。” 这一次,三个人都学聪明了。 顾长风放缓了动作,指尖虚虚探出,像是羽毛般轻轻扫过,试图找到最完美的入簪点。 陆少卿则先一步扶住林晚晴的肩膀,用另一只手小心地丈量着她发髻的高度,动作温柔至极。 白景琦最绝,他干脆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想用这种方式强行定位。 然而—— 命运的闹剧,再次上演。 三个人的动作,又一次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顾长风的手指,意外地缠进了陆少卿的袖扣。 陆少卿的白玉簪,戳中了白景琦的领带结。 而白景琦的凤簪,则在挣扎中划出一道华丽的抛物线,直直飞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来自主持人。 (6) 全场目光汇聚过去。 只见那支白玉簪,正正地插进了主持人的发髻里,簪头的并蒂莲在灯光下颤颤巍巍。 紧接着,乌木步摇也呼啸而至,插在了他另一侧。 最后,赤金凤簪姗姗来迟,却不甘示弱,斜斜地戳进他后脑勺的发髻。 主持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头顶三支造型各异的发簪,错落有致,像一座新鲜出炉的“簪子喷泉”。 全场死寂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展厅,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我他妈笑到打鸣!主持人你这是什么新潮造型?现代抽象派行为艺术?】 【导播!镜头推上去!给个特写!我要截图做年度最佳表情包!】 【三大佬:我们辛辛苦苦争了半天,结果全便宜了主持人???】 主持人欲哭无泪,声音都在发颤,却还要硬着头皮报幕:“接……接下来,请欣赏……现代抽象派簪艺表演……”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步摇流苏轻轻一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爆笑的间隙中格外刺耳。 全场笑得更疯了。 林晚晴站在舞台中央,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头顶,再看看主持人那座壮观的“簪子喷泉”,忽然觉得,这场闹剧已经荒诞到了顶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然后,她举起双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冷进骨子里的嘲弄。 (7) 三个男人终于摘下眼罩,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集体石化。 顾长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那是风暴前的死寂。 陆少卿唇角的弧度彻底僵住,第一次维持不住那温润的面具。 “卧槽!”白景琦一声怒骂,打破了这片石化的寂静。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丁墨依然靠在那根柱子上,手里捧着瓜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导播极其上道地给了他一个大特写。 画面里,丁墨笑得没心没肺,嘴里还叼着半片瓜子壳。 【神他妈墙角第一排VIp吃瓜位!丁墨你是专业的吧!】 【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他从头到尾都在看戏,而且每次都能精准拱火!】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丁墨每次出现,都正好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林晚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看向丁墨,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尖锐地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量!】 【目标:丁墨】 【危险等级:未知】 【提示:此人身份存疑,建议保持最高警惕!】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丁墨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眨了眨眼,笑容依旧人畜无害。 可那笑容,却让她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8) 突然,展厅的灯光再次疯狂闪烁。 那个冰冷的女人声音,通过扩音器幽幽响起: “有趣的闹剧。” “但游戏,该结束了。” “三号仓库,子时,我等你们。” 声音消失。 灯光恢复正常。 林晚晴攥紧拳头,掌心的芯片硌得骨头生疼。 【倒计时:04:32:17】 她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身边这四个神情各异,却都将与她同行的男人。 “出发。”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围的喧嚣瞬间冻结。 “去会会……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 第209章 姐姐我只想活命! (1) 展厅内的哄笑余音未散,主持人头顶那座流光溢彩的“簪子喷泉”,成了全场最讽刺的景观。 他颤抖着手,僵硬地摘下那三支发簪,还想维持最后的职业颜面。 “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个互动——” 话没说完,那个毫无感情的AI合成音,再次如利刃般划破现场。 “检测到观众‘期待值’峰值,强制启动特殊任务——【定情瞬间重演】。”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又来? 虚拟光屏在所有人头顶展开,血红色的字体缓缓浮现,带着不容抗拒的恶意。 【任务:根据观众投票,重演‘最令人心动的情侣瞬间’】 【票选结果:壁咚(得票率78%)】 【参与者:林晚晴 + 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选一)】 【拒绝执行者,将被剥夺进入‘三号仓库’的资格。】 直播间彻底引爆。 【卧槽!壁咚!来真的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78%的得票率!我宣布在座的各位都是LSp!】 【顾长风!必须是顾长风!他那个眼神壁咚下来绝对能杀人!】 (2) 林晚晴指节捏紧,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 三道裹挟着不同气息的身影,已经同时向她压来。 顾长风第一个动手。 他长腿一迈,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直接扣住林晚晴的手腕,动作蛮横地将她往角落的屏风处拖。 这根本不是邀请,是绑架。 “等等——” 林晚晴眉心一拧,脚下几乎要被他带得踉跄,后背已经重重抵上了冰凉的雕花屏风。 顾长风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屏风上,将她圈在自己与屏风之间,墨黑的眼瞳死死锁住她。 他俯身,声音低沉,带着深海般的压迫感。 “别动。” 两个字,是命令。 那股强势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瞬间将她笼罩,林晚晴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救命!顾长风你这个行走的Alpha!我人没了!】 【这个距离!这个眼神!我的心脏要炸了!】 (2) 就在此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陆少卿不知何时已到近前,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按在屏风的另一侧,精准地格开了顾长风的手臂。 “顾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却透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您似乎忘了,任务是‘三选一’。”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补上一句。 “不是‘先到先得’。” 话音未落,他侧身挤入两人之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扶上林晚晴的腰侧,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 动作斯文,内里却全是强硬。 “晚晴。”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蛊惑。 “你,更想选谁?”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升温。 这他妈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送命题!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的瞬间——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白景琦一声暴喝,像头被惹怒的小豹子,直接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扯住陆少卿的领口,硬生生将他拽开半步。 然后,他梗着脖子,耳根涨得通红,却非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双手“砰”地撑在林晚晴身体两侧。 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壁咚姿势。 然而那张憋到发紫的脸,和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老、老子也会!” 他低吼,声音却抖得厉害。 “谁他妈说老子不会这个?!” (3)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海啸般的爆笑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哈哈哈哈哈哈!白少帅你这是什么幼儿园级别的凶狠啊!社死现场直播!】 【明明紧张得快哭了,还要装出最凶的样子,我笑到捶地!】 【等一下!三个人围着一个壁咚?这是什么新型叠罗汉吗?】 林晚晴被三个男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就在这时,丁墨那懒洋洋的嗓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哎呀,这可不行。” 他依旧靠着那根柱子,脚下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壁咚的精髓,是‘一对一的心动’。” 他晃了晃手指,笑容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 “你们这三对一,叫围殴。” 他顿了顿,坏笑着抛出一个建议: “要不,你们三个同时来一遍,让观众投票选出‘最心动的那个’,谁赢了,谁说了算?” 此话一出,三道能杀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主持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拍板:“好主意!就这么办!” 工作人员飞速搬来三块一模一样的屏风,在展厅中央摆成品字形。 林晚晴被“请”到最中间,看着三个男人各自走向一块屏风,神情一个比一个阴沉,只觉得这场闹剧已经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3…2…1…开始!】 顾长风第一个动。 他大步流星,几乎是瞬间就将林晚晴压向其中一块屏风,单手撑墙,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看着我。” 他的声音是纯粹的命令,那双墨黑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烈火般的占有欲。 (4)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拉力。 陆少卿竟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修长的手臂从侧面环住她的腰,将她从顾长风的禁锢中扯出,带向另一块屏风。 “晚晴。”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动作却强硬得不留余地。 “跟我走。” 林晚晴被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拉扯,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这时,白景琦从第三个方向冲来,一把抓住她空着的另一只手腕,梗着脖子低吼: “老子先说好,你只能选老子!” 三股力量,同时作用在林晚晴身上。 下一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三块质量堪忧的屏风,根本承受不住这来自三个方向的恐怖拉力,齐刷刷地向着中心点倒塌下来! “小心!” 顾长风反应最快,瞬间松手,高大的身躯朝她压来,试图用身体护住她。 陆少卿也同时伸手,想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白景琦最直接,怒吼着一把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5) 然而—— 三个人的保护动作,再一次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三块屏风彻底散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带着四个人一起轰然倒地。 尘埃落定。 展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幅足以载入史册的抽象派行为艺术。 三块破碎的屏风叠成了一座滑稽的“金字塔”,将四个人严严实实地压在下面。 顾长风在最底层,脸色黑如锅底。 陆少卿被夹在中间,金丝眼镜歪在一旁,温润的面具碎了一地。 白景琦在最顶上,脸埋在木板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老子……老子要杀了你们……” 而林晚晴,则被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护在最中间的空隙里,毫发无伤,就是姿势极其尴尬。 她从屏风的缝隙里,艰难地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块巨大的舞台背景板。 上面四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喜结良缘】 林晚晴沉默两秒,缓缓伸出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V。 “直播事故……”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麻木,却又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也算……事故浪漫吧?” (6) 全场先是凝固。 随即,雷鸣般的爆笑声炸裂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是什么史诗级社死现场!叠罗汉殉情吗!】 【“喜结良缘”这四个字简直是神来之笔!杀人诛心!导播加鸡腿!】 【林晚晴:我太难了,真的,我只是想活着……】 就在这片哭笑不得的混乱中。 丁墨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精彩,真精彩。” 他走到那座“屏风金字塔”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里面挣扎的四人,笑容依旧人畜无害。 “不过,闹剧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距离子时,还有四小时十七分钟。” 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三号仓库,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7) 林晚晴心头剧震。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尖锐地炸响: 【警告:未知变量‘丁墨’已脱离监控范围!】 【危险等级提升至:S+!】 【倒计时:04:17:23】 她挣扎着从屏风的废墟下爬出来,看向丁墨消失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光再度疯狂闪烁。 二楼的雕花栏杆旁,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沈清秋倚在那里,一身黑色旗袍勾勒出妖娆的身段,她红唇轻启,笑意冶艳如毒花。 “倒计时,开始了哦。” 她抬起手,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林晚晴,慢条斯理地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三号仓库见。” 说完,她转身,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林晚晴攥紧拳头,掌心的芯片硌得骨头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身边那三个刚刚还为她闹成一团,此刻正狼狈地从废墟里爬起来的男人。 “走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瞬间冻结了周围所有的喧嚣。 “去会会……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第210章 她掏出三份合同 (1) 展厅内的狼藉触目惊心,空气里还弥漫着木屑和尘埃的味道。 一群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踏着尖锐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密集鼓点,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女律师,鼻梁上架着一副冷漠的金丝边眼镜。 她手里捧着一沓厚如砖头的文件,声音像是法官槌落下前的最后通牒。 “林晚晴小姐,以及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位先生。” 女律师的视线在那座已经散架的屏风废墟上短暂停留,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到毫无温度的冷笑。 “鉴于四位在本次展览中,故意损毁主办方珍藏的清代雕花紫檀屏风三件套,经文物鉴定机构连夜评估,总价值——” 她刻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八千万。”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固一秒后,瞬间如火山般喷发。 【卧槽!八千万?!那不是屏风,那是三座移动的金矿吧!】 【三大霸总加一个天才设计师,这是要上演集体破产的节奏?】 【剧情急转直下!前一秒还在为爱痴狂修罗场,下一秒直接快进到《今日说法》?】 (2) 林晚晴站在废墟旁,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垂下眼帘,看着掌心那枚冰凉的芯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边缘,像是在确认最后的底牌。 顾长风第一个站了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多少钱,我出。” 他掏出手机,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八千万在他口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陆少卿扶了扶眼镜,温润的声线里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顾总,这笔账理应算在我头上。毕竟,是我先动的手。” “放屁!”白景琦当场炸毛,梗着脖子吼道,“明明是老子先拽的!老子赔!” 三个男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为谁来承担这笔巨款而再次爆发争吵。 女律师冷眼旁观,等他们争执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刀。 “三位先生,恐怕这件事,不是谁想赔就能赔的。” 她翻开文件,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根据展览协议第十七条:凡在展期内损坏展品者,需承担文物修复费、展览损失费、声誉赔偿金三项费用,并且——” 她抬起头,那公式化的笑容里藏着锋芒。 “必须由所有责任人本人签字确认,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第三方代偿。” (3) 顾长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陆少卿唇边的弧度彻底僵住。 白景琦直接骂出了声:“什么他妈的狗屁规定?!” 女律师置若罔闻,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林晚晴。 “林小姐,鉴于您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且在事件中处于被动位置,主办方决定——”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施舍一丝希望。 “对您从轻处理,只需承担总额的30%,即两千四百万。”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两千四百万还叫从轻处理?!这是要把女主往绝路上逼啊!】 【这律师团队来得也太快了,跟算好时间似的,绝对有猫腻!】 林晚晴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所有剧本的冷漠。 “调解?” 她轻声开口,声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女律师一愣,随即点头: “当然,主办方愿意给四位一个庭外和解的机会。只要现场签署赔偿协议……” “那就直播吧。” 林晚晴打断了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然是调解,就该公开透明,不是吗?” 女律师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深意,林晚晴已经转过身,对着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直播镜头,扬起一个标准到毫无感情的微笑。 “各位观众,接下来,请欣赏一场——”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三个男人。 “价值八千万的,终极审判。” (4) 十分钟后,展厅中央被清出一片空地。 一张铺着深蓝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桌临时搭建起来,正中央摆着那沓厚如字典的赔偿协议。 女律师稳坐主位,身后站着三名表情严肃的主办方代表。 林晚晴、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四人,则像四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并排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三千万,弹幕密集得遮蔽了整个屏幕。 【这阵仗,比最高法庭还吓人!】 【主办方这是要杀鸡儆猴,公开处刑啊!】 【等等,丁墨呢?那个从头到尾吃瓜的神秘男人去哪了?】 女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协议条款,每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损坏文物三件,总价值八千万……” “……展览被迫中断,声誉损失费一千万……” “……修复费用预估两千万……” “……综上,合计赔偿金额:一亿一千万。” 她抬起头,视线如探照灯般逐一扫过四人。 “林小姐承担30%,即三千三百万。” “三位先生,平均分摊剩余的70%,每人两千五百六十六万。” (5) 顾长风面无表情,但桌面下紧攥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怒火。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白景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凭什么?!老子——” “白先生。” 女律师的声音陡然转冷。 “您可以拒绝签署。但主办方将即刻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您需要面对的,将是翻倍的赔偿金,以及名誉扫地的风险。” 白景琦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愤愤不平地坐了下去。 空气凝固如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晚晴突然笑了。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动作优雅从容。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了三页薄薄的文件。 每一页上,都盖着一个刺眼的鲜红公章。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屏风,我买了。” 全场死寂。 女律师脸上那副坚不可摧的职业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什么?” 林晚晴将三页文件依次摊开,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展览开始前三天,我通过拍卖行,以市场价收购了这三件屏风。” 她的指尖点在第一页文件上,声音清晰而稳定。 “这是购买合同,上面有主办方法人代表的亲笔签名和公司公章。”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页。 “这是文物所有权转让证明,已在文化局正式备案。”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了第三页。 “这是全款支付凭证,八千万,一分不少。是我动用了游戏给的初始资本,未雨绸缪而已。” 她抬起头,笑容甜美得像在分发喜糖,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所以,屏风坏了,我只是不小心损坏了自己的个人财产。”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6)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神级反转!女主早就把主办方给算计进去了?!】 【她什么时候买的?!这布局能力也太恐怖了!】 【所以刚才律师团队那通义正辞严的表演,全成了小丑戏?!】 女律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 她抓起那三份文件,每一个签名,每一个章印,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信念正在崩塌。 林晚晴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又从包里拿出三个精致的信封,分别推到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面前。 “三位,这是你们的账单。”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纯良无害。 “屏风虽然是我的,但修复费、保养费、运输费,总还是要几位分摊的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戏谑。 “毕竟——是你们亲手弄坏的。” 三个男人几乎同时撕开了信封。 下一秒,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步响起特殊的转账提示音。 “叮——” “叮——” “叮——” 导播极其专业地给了三个手机屏幕一个巨大的特写。 转账请求的金额,清晰地显示在画面正中央。 【待支付金额:¥266,666,666.66】 两亿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 一个充满了极致侮辱性的数字。 全场石化。 (7) 直播间的弹幕卡顿了足足五秒,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爆炸了。 【两亿六!我靠!修复费比屏风本身还贵三倍?!】 【你们看那个尾数!.66!女主这是在用钱骂人啊!杀人诛心!】 【这个数字,既要了他们的钱,又要了他们的脸!太绝了!】 顾长风盯着手机屏幕,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错愕与阴沉的复杂神情。 陆少卿的手指微微颤抖,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苦涩的欣赏。 白景琦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林晚晴,结结巴巴地吼道: “你……你这是……敲……敲诈勒索!” 林晚晴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白少爷,话可不能乱说哦。” 她从包里拿出那枚一直攥在掌心的芯片,轻轻放在桌面的天鹅绒上。 “这是加密账单的解锁钥匙,里面有详细的费用清单。” 她掰着纤细的手指,一项一项地数给他们听。 “基础修复费、专家劳务费、材料损耗费、精神损失费……”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项——” 她笑得无比灿烂。 “‘百年分期付款’的利息。” “按照复利计算,年利率6.66%,利滚利,一百年还清。” 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恶劣。 “三位,不介意吧?” (8) 全场死寂。 三秒后,雷鸣般的爆笑声席卷了整个展厅。 【哈哈哈哈!百年分期!复利!这是要让他们祖孙十八代都给女主打工还债啊!】 【6.66%!魔鬼数字!谐音梗!我宣布,林晚晴是玩梗大师!】 【年度最佳反杀!用最甜的笑,敲最狠的竹杠!】 直播间有人光速打出一条神总结: 【《关于我以为她在修罗场求生,其实她在布局让我们破产这件事》】 弹幕瞬间被这条刷屏。 顾长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深沉。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声音低哑。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林晚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顾总,这不叫算计,这叫风险规避。”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所以,沈清秋抛出的那个‘替身’话题,你也是故意将计就计,引我们入局?” 林晚晴摇了摇头。 “那是她的手笔,我只是顺水推舟。” 她的视线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丝怜悯。 “三位,你们真的以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还有心情陪你们玩什么争风吃醋的幼稚游戏?”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心。” 她笑得意味深长,像个宣布游戏规则的魔鬼。 “是你们的钱。” 此话一出,三个叱咤风云的男人,集体石化。 直播间彻底笑到癫狂。 【女主:我只想活着,你们却非要为我破产?】 【三大佬:我们被一个女人,用一套旗袍和三块屏风,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片荒诞又欢乐的氛围中,展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再次闪烁起来。 那个冰冷的AI合成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号角,幽幽响起。 “倒计时:03:42:17。” “三号仓库,等你们。” (9) 林晚晴脸上的所有笑容瞬间敛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依旧处在震惊中的男人。 “账单的事,回来再谈。” 她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该去会会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了。”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但最终还是沉默地起身,跟了上去。 只是在走出展厅,融入夜色的瞬间,顾长风低声问了一句: “丁墨呢?” 林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霓虹灯切割的夜空,眼神凝重如铁。 “他,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系统冰冷的警告音在她脑海中尖锐地炸响: 【警告:未知变量‘丁墨’已抵达三号仓库!】 【危险等级提升至:SSS!】 【倒计时:03:41:52】 夜风呼啸而过,吹起她的旗袍下摆。 林晚晴攥紧了拳头,掌心的芯片硌得骨头发疼。 这场致命的游戏,真正的第一幕,才刚刚拉开。 第211章 他当着全城人的面,为她簪发! (1) 夜色如墨,三号仓库的对峙以一种诡异的平静落幕。 那只“老鼠”并未现身,只留下一个信息——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回到林公馆时,天已蒙蒙亮。 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三人,破天荒地没有离开。 他们像三尊面沉如水的煞神,杵在客厅里,三道视线拧成一股绳,死死锁在林晚晴身上,等着她为那张两亿六千万的惊天账单,讨个说法。 林晚晴却仿佛彻底忘了这茬。 她径直走向书桌,无视了那几乎要将她洞穿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 “林晚晴!” 白景琦是第一个憋不住的炮仗,他几步冲上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笔钱……” “哦,那个啊。” 林晚晴头也没抬,执起饱蘸浓墨的笔,手腕轻悬,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纸上一气呵成——【新女性学堂】。 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2) 三个男人同时愣住。 “什么玩意儿?”白景琦探过头,满脸都是问号。 陆少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探究的光。 “学堂?你要办学校?” 林晚晴终于搁下笔。 她转过身,清晨的微光勾勒出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三个男人心头砸出圈圈涟漪。 “一个只招收女性,教授她们知识、技能,让她们能独立思考、独立谋生的地方。”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淬着冰的弧度。 “而启动资金,就用三位慷慨解囊的‘屏风修复费’。” “你疯了?!”白景琦失声叫了出来, “花两亿多……就为了办个什么破学堂?” 在这个时代,女学已是凤毛麟角,专门教女人谋生的学堂,更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陆少卿也拧紧了眉头: “晚晴,这不是儿戏。舆论压力之大,你未必能承受。” 唯有顾长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死死锁着林晚晴,仿佛要看穿她的骨血,探究她的灵魂。 (3) 许久。 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用那磨砂质感的低沉嗓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需要一个职位。” 林晚晴一怔:“什么?” “学堂里,给我一个职位。” 顾长风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否则,那笔钱,我一分都不会付。” 这他妈…… 见过赖账的,没见过赖账还提条件的! 林晚晴被他这神操作气笑了。 白景琦和陆少卿也惊呆了,还能这么玩? 【草!顾长风你个老狐狸!送钱硬是说成了入股!这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高端!实在是高端!我以为他在威胁,其实他在表白!】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怒火渐渐褪去,转而浮起一丝狡黠。 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好啊。”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聘书,当场挥笔,笔走龙蛇,然后“啪”地一声,拍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顾校长,欢迎上任。” 聘书上,赫然是四个大字:【名誉校长】。 一个听着唬人,实则屁用没有的虚职。 顾长风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又抬头看看林晚晴那双写满“你奈我何”的挑衅眼眸,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黑。 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没看见,林晚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个胜利的“V”。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弹出。 【隐藏任务触发:时代先声】 【任务目标:成功创办‘新女性学堂’并招收第一批学员。】 【任务奖励:解锁主线任务关键线索‘尘封的日记’。】 (4) 一个月后。 “新女性学堂”的开学典礼,在全城的瞩目与非议中,正式举行。 地点,就是那座曾上演荒诞修罗场的设计展厅。 此刻,这里被布置得庄重典雅。 台下,坐着一百名经过严格筛选的年轻女孩,她们眼里的光,是忐忑,是渴望,更是这个时代里被压抑许久,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火种。 她们是工厂的女工,是富户的丫鬟,是被夫家抛弃的弃妇…… 今天,她们却成了全申城瞩目的焦点。 林晚晴一身简洁的改良旗袍,站在演讲台上,背后是“自立、自强、自爱”的校训。 她没有讲任何空洞的大道理,只是平静地诉说。 “我知道,很多人在嘲笑我们。” “他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们说,女人就该相夫教子。” “但我想问,当灾难来临,当你们依靠的山峦崩塌,除了哭泣,你们还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穿透整个展厅,也通过悄悄架设的广播线路,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知识,是你们的铠甲。” “技能,是你们的刀剑。” “我办这个学堂,不是要教你们去跟男人争抢什么。” “而是要让你们在无依无靠的时候,有能力,给自己一个家!” “有尊严地,活下去!” 话音落下。 (5)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无数女孩泪流满面,用力地鼓着掌,仿佛要将前半生所有的委屈和后半生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这掌声里。 直播间弹幕早已疯魔。 【卧槽!格局!我他妈直接跪下!这就是格局!】 【我哭了!女主你不是在办学,你是在渡人啊!】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那些还在谈情说爱的瞬间不香了!】 林晚晴深呼吸,平复着激荡的心绪,微笑着宣布:“下面,有请我们学堂的……名誉校长,顾长风先生,为大家致辞。” 唰——! 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侧席。 顾长风在一片惊愕的注视中,沉步走上台。 他那张仿佛写着“生人勿近”的冰山俊脸,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充满了惊人的违和感。 “我靠!真的是顾长风!” “军界大佬来当女子学堂的校长?这个世界疯了吗?” 台下的女孩们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长风走到台前,却没有看台下任何人。 他侧过身,目光笔直地、专注地、毫无保留地,投向林晚晴。 那眼神,深沉如海,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炙热。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军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支羊脂白玉簪。 温润通透,正是那天在展厅,他没能为她戴上的那支。 (6)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顾长风执起发簪,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僵硬,和一种笨拙却偏执的认真,为林晚晴挽起散落的鬓发。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林晚晴浑身一僵。 顾长风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即,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落下承诺。 “这次,不会再失手了。” 话落,簪子稳稳地插入发髻。 温润的白玉,映着她乌黑的秀发,也映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三秒后。 直播间彻底核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开学典礼变招亲现场!官方盖章!给我锁死!】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当着全城人的面定情?顾长风你太会了!这比任何壁咚都让人心动一万倍!】 【杀疯了!杀疯了!我人没了!直接抬走!】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策划了一场完美的开学典礼,计算了所有的舆论走向,却唯独没算到,顾长风会当着全城人的面,给她来这么一出! 这个男人,他疯了吗?! 她猛地抬头,想用眼神杀了他,却一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冰冷,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得逞的笑意。 林晚晴的心跳,骤然失序。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掌声,懒洋洋地从后排响起。 “啪、啪、啪。” 丁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笑嘻嘻地站起身,对着台上两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顾校长真是好手段,开学典礼直接办成订婚宴,佩服,佩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清晰地传遍全场。 “轰——” (7) 台下的女孩们和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炸开了锅,八卦的火焰熊熊燃起。 “他们真的是一对?” “校长和校董?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顾长风冰冷的视线如利箭般射向丁墨,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林晚晴也回过神来,看着丁墨那张欠揍的脸,恨得牙痒痒。 这个搅屎棍! 她刚要开口解释,系统的警告音尖锐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量‘丁墨’激活拱火行为!】 【特殊任务开启:校长之争!】 【任务说明:因‘名誉校长’当众示爱行为,引发另外两位候选人及广大观众老爷们的强烈不满(吃醋),现根据民意,开启正式校长职位竞选!】 【候选人: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 【竞选方式:现场展示对‘新女性学堂’的最大贡献!胜者为王!】 虚拟光屏在所有人头顶展开,血红的字体带着不容抗拒的恶意。 林晚晴眼前一黑。 还来?! 她的话还没出口,两道身影已经从台下疾冲上台! 陆少卿一把推开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顾长风,将一张地契“啪”地拍在讲台上,笑容温润,话语却掷地有声。 “城东那块地,我捐给学堂,做二期校区。” 白景琦紧随其后,更是不讲道理,直接将一只沉重的皮箱扔在地上,打开,满箱的金条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他梗着脖子吼道: “老子把所有私房钱都捐了!以后学堂的所有开销,老子全包了!” (8) 全场,第三次,陷入了比死寂更可怕的呆滞。 一个捐地。 一个捐钱。 顾长风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有钱没处花”的窘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晚晴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欢快。 【叮咚!恭喜宿主!喜提三份‘爱的供养’超级大礼包!】 【顾长风贡献‘定情名场面’,学堂‘名望值’+!】 【陆少卿贡献‘城东黄金地契’x1!】 【白景琦贡献‘小金库’x1箱(金条x1000)!】 【检测到资源严重溢出,‘新女性学堂’自动升级为2.0版本——‘凤凰学院’!】 【新功能解锁:直播带货系统。】 林晚晴:“……?”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为了“校长”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脑海里那个金光闪闪的【直播带货】图标,忽然有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所以,她辛辛苦苦布局天下,搞事业,闹革命…… 结果这破系统,是想让她当网红卖货? 第212章 买下全城报纸! (1) 凤凰学院的开学典礼,以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狼狈收场。 第二天,学院正式开课。 但整个学院的气氛,因为那三位“慷慨解囊”的超级校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少卿以“课程顾问”的名义,搬来了一整套西方教育理论原版书籍。 他正温文尔雅地和几位教习探讨女子心理学,镜片后的视线,却总是不着痕迹地飘向正在巡视课堂的林晚晴。 白景琦则简单粗暴得多。 他自封“学院总务兼安保队长”,带着家仆把那箱金条存进银行,换回一沓厚得吓人的银票。 然后,他就蹲在学院门口,像一头守护巢穴的猛兽,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 嘴里还振振有词:“老子捐的钱,不能让一个贼摸走!” 而名誉校长顾长风,是三个人里最令人窒息的存在。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 他就穿着那一身将权力具象化的笔挺军装,背着手,迈着他那双能踏碎山河的军靴,在学院里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巡视。 从教室到食堂,从花园到操场。 他所过之处,三米之内鸦雀无声,连女学生们背书的声音都细若蚊蚋。 林晚晴扶住额头。 这哪里是办学。 这分明是开了个顶级男模动物园,还附赠三位行走的低气压狱警。 她正头疼如何将这三尊大佛请走,一个负责文书课的小姑娘冲了进来,脸颊涨得通红,像只被吓到了的林间小鹿。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今天刚发行的《申报》。 “山长!山长!您快看!” 小姑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手忙脚乱地将报纸摊开在林晚晴面前。 版面不在头版,而是文化副刊的诗歌栏。 一首用飘逸小楷写就的七言诗,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标题:《赠凤凰学院林山长》。 诗曰: “金陵风起凤凰台,一卷诗书启尘埃。 不让须眉凌云志,月下晚晴影徘徊。 闻君一席肺腑言,始信巾帼胜儿郎。 他日若得同舟渡,砚舟此心再难平。” 落款:沈砚舟。 林晚晴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首诗的水准极高。 尤其是最后两句,竟将她和作者的名字天衣无缝地嵌入其中——“晚晴”、“砚舟”。 “月下晚晴影徘徊”、“砚舟此心再难平”。 这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用整个海城文化圈都能看懂的密码,在公开示爱! “天呐!是沈砚舟先生!” “就是那个三年前留洋,号称诗文冠绝金陵的沈家大才子?” “‘砚舟此心再难平’……他、他这是在向山长表白啊!” (2) 课堂瞬间炸了锅。 女孩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里闪烁着比看到金条还要灼热的光芒。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这种登报示爱的极致浪漫,是对她们所有少女幻想的一次精准狙击。 林晚晴甚至来不及开口控制场面。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低气压,已经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过来。 “什么玩意儿?写几句酸诗也算表白?” 白景琦第一个凑上来,满脸不屑,但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慌乱。 “这小白脸谁啊?想追我们山长,问过老子这个安保队长没有?” 陆少卿则推了推眼镜,拿起报纸,细细读了一遍。 他没有动怒,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有冷光一闪而逝。 “沈砚舟……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 “他父亲是教育部次长,在文化界一呼百应。这一手,是阳谋,也是捧杀。他将晚晴和学院捧上一个道德高地,看似示爱,实则……” 实则,是把林晚晴架在火上烤。 一旦林晚晴处理不当,就会落下一个“私相授受”、“行为不端”的口实,对刚刚起步的凤凰学院,打击是致命的。 然而,这两个人的反应加起来,都不及第三个人的万分之一。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到林晚晴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陆少卿手里抽走了那张报纸。 周遭的嘈杂,瞬间消失。 他垂着眼,墨黑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无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他看得极慢,仿佛不是在读一首诗,而是在研究一份敌军的作战地图。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眼底。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他收紧的指节,将报纸的边缘捏出了无法复原的褶皱。 “沈、砚、舟。”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过,带着一股战争过后,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3) 全场死寂。 女孩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了。 林晚晴只觉得后颈的皮肤一阵发麻。 完了。 这头被一首情诗精准戳到肺管子的雄狮,要发疯了。 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长风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怒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刺骨的平静。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已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珍宝,此刻却被旁人觊觎时的阴鸷。 “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很好听?” 林晚晴:“……” 这他妈是道送命题! “他,”顾长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比我送的簪子,更好?” 他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委屈和不甘。 (4)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啊啊啊!我疯了!顾长风这个醋坛子!他急了他急了!】 【军阀的胜负欲VS才子的浪漫!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 【簪子!他还记着簪子!他竟然在拿簪子和情诗比!我的天,又霸道又纯情,我人没了!】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一把夺过顾长风手里那张快要被揉成废纸的报纸。 转身,对着那一群满眼都是粉红泡泡的女学生,脸上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沈先生的文采斐然,心意我领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声音清亮而坚定。 “但凤凰学院的宗旨,是‘自立、自强、自爱’。” “感谢沈先生为我们学院带来的热度,但这,也恰好是我们的第一课——” “当外界的声音试图定义你、吹捧你、甚至是用爱慕绑架你时,你们要如何保持清醒,守住本心。” “知识是你们的铠甲,不是你们点缀风花雪月的饰品。”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个男人的‘月下晚晴影’。” (5) 一番话,掷地有声。 既回应了沈砚舟,又将一场八卦危机,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堂振聋发聩的思想教育课。 女孩们先是一愣。 随即,眼里的八卦之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亮的、名为“思想”的光芒。 “山长说得对!” “我们不是谁的附属品!”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陆少卿看着林晚晴,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白景琦也挠了挠头,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很牛逼。 唯有顾长风。 他脸上的寒冰没有丝毫融化。 他听懂了林晚晴的潜台词——她拒绝了沈砚舟,但,也同样与他划清了界限。 她不是任何人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顾长风的心脏。 他盯着林晚晴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的身影,盯着她发间那支温润的白玉簪,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和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他能打赢一场战役,能掌控千军万马。 但他打不赢一首诗。 他妈的。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懂最直接的。 猛地,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一把推开学院的大门,对着门口站岗的副官,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 “去。”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申报》给我买下来。” 副官一愣:“啊?少帅,是……买几份?” 顾长风眼眸一沉,周身煞气暴涨。 “我说,买下整个报社!” (6) 全场石化。 直播间更是直接卡顿了三秒,随即被海啸般的“哈哈哈哈”淹没。 【草!不愧是你顾长风!文化人写诗,军阀直接买报社!降维打击!】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我哭死!他只会用钱和权解决问题!太他妈好笑了!】 【沈砚舟:我写了首诗。顾长风:很好,从今天起,你的笔是我的了。】 林晚晴扶着讲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疯子! 然而,这还没完。 顾长风冰冷的视线扫过目瞪口呆的陆少卿和白景琦,最后,落回到脸色发白的林晚晴身上。 他似乎觉得,只买一家报社还不够。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毁天灭地的疯狂。 “通知下去。” “把申城所有报纸明天的头版,全都给我买下来。” 副官已经吓得快要立正敬礼了:“司令……那……那头版要刊登什么内容?”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林晚晴,那双墨黑的眼瞳里,翻涌着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告一场战争的开始。 “就登一行字……” 第213章 全城头版示爱 (1) “林晚晴,是我的。”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六发重炮的落地声还要惊心动魄。 整个凤凰学院,死寂无声。 顾长风那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疯狂,让周遭的空气都绷紧了。 副官额角的冷汗一颗颗滚落,砸在衣领上,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司令那双眼睛就能把他活剐了。 直播间也在这极致的疯批宣言下,静默了足足三秒。 随即,弹幕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草!草!草!我人麻了!这是什么终极疯批霸总发言?!】 【他不是在告白,他是在宣战!向全世界宣战!太疯了,我爱死了!】 【林晚晴be like:我只是想办个学,为什么总有人想逼我当他老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林晚晴猛地回神。 她不能让顾长风把这事做成! 一旦明天全申城的报纸头版都是这六个字,凤凰学院就会从一个开创新时代的先驱,彻底沦为全城最大的桃色笑料! 她所有的心血,都将付之一炬! 她正要开口。 “咳咳。” 一道懒洋洋的咳嗽声,不合时宜地从人群后方响起。 丁墨叼着那根标志性的狗尾巴草,从一根廊柱后晃了出来,迈着八字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兮兮的笑容。 他对着顾长风竖起一个大拇指。 “顾司令,霸气!” 夸完,他话锋一转,看向林晚晴,促狭地眨了眨眼。 “不过嘛……山长,这事儿您可得想清楚。咱们学院前脚刚定了‘校长竞选’的规矩,后脚顾司令就想用钱买断‘冠名权’,这……不合规矩吧?” 他故意把“冠名权”三个字咬得极重。 一句话,点醒了另外两位“候选人”。 “姓顾的!你他妈作弊!” 白景琦第一个跳起来,指着顾长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捐了金条,陆狐狸捐了地,你除了送个破簪子还会干嘛?现在想用军饷耍赖?老子看不起你!” 陆少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 他走到林晚晴身边,声音依旧温润,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晚晴,顾司令此举,看似示爱,实则绑架。他是在用自己的权力,将你和学院一同绑在舆论的烤架上。这不是爱,是控制。” (2) 好家伙! 一个骂他耍赖,一个给他扣“控制狂”的帽子!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拧出水。他周身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目光如冰锥,狠狠剐向那两个煽风点火的男人。 【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修罗场摩多摩多!】 【丁墨这个搅屎棍,我愿称之为全场最佳mVp!他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陆少卿诛心啊!直接把顾长风的行为定义为pUA!高端!实在是高端!】 林晚晴简直想给丁墨发一吨的奖金! 她迅速抓住这个机会,往前一步,站到三个男人中间,将顾长风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隔断。 “三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三位对学院的心意,晚晴心领了。” 她先是安抚了一句。 随即,她唇边漾开的笑意,带着一丝算计分明的狡黠。 她的目光转向顾长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冷静。 “顾司令想买下全城报纸的头版,为学院‘扬名’,这份心意,我很感动。” 她故意把“扬名”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但凤凰学院,是我林晚晴的,也是申城所有渴望独立自强的女性的。它的名声,不能只由顾司令一个人说了算。” 顾长风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从她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果然,下一秒,林晚晴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隐藏的直播镜头,朗声宣布: “既然顾司令开了这个头,那不如……我们就把明天的报纸头版,拿出来——” 她故意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公开竞拍!” “价高者得!” (3) 全场石化。 顾长风:“?” 陆少卿:“……” 白景琦:“卧槽?”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固了两秒后,直接用“哈哈哈哈哈哈”刷满了整个屏幕! 【骚!这也太骚了!把疯批告白变成商业竞标!林晚晴你是商业鬼才吗?!】 【顾长风:我想给你全世界。林晚晴:好的,请问是支票还是现金?】 【我笑到捶地!女主不仅化解了危机,还他妈能反赚一笔!什么叫降维打击啊!】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林晚晴,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错愕、愤怒和……一丝丝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想宣示主权。 她却想让他付广告费?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兴奋的电子颤音,疯狂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触发隐藏商业模式——‘修罗场冠名权竞拍’!】 【检测到宿主解锁新技能:空手套白狼!】 【‘直播带货系统’已与竞拍模式绑定!现在,全城富豪均可通过秘密渠道参与线上竞拍!】 【竞拍倒计时:01:00:00!】 一个巨大的虚拟光屏,只在林晚晴眼前展开,带着幽蓝色的冷光。 上面,是一个简洁的竞拍界面。 【竞拍品:明日金陵城所有报纸头版广告位】 【起拍价:十万大洋】 【当前状态:待开始】 (4)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一说,想先拖住顾长风……这破系统,居然还真给她搞出来了?! “林晚晴!”顾长风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林晚晴抬起头,笑容明媚又职业,“我在为学院的未来发展,筹集资金啊。” 她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算给他听: “扩建校舍要钱,聘请海外教习要钱,给贫困学生提供食宿补贴要钱……顾司令,您这一掷千金,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她笑得越甜,顾长风的脸就越黑。 “老子也拍!”白景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拍胸脯,豪气干云,“不就是钱吗?老子有的是!”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是为学院做贡献,陆某自当奉陪。” 就连一直看戏的丁墨,都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哎呀,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也来凑个热闹。” 好! 很好! 顾长风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冰锥,从陆少卿、白景琦、丁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一场本该是他个人主权的宣示,现在变成了一场四方角逐的砸钱游戏。 而始作俑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在说:顾司令,请出价。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很好。” 随即,他猛地转身,对着副官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通知顾家账房,把所有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部调过来!” 他今天,就要用钱,砸死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要让林晚晴知道,他顾长风想要的,谁也抢不走! (5)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晚晴的声音悠悠地从背后传来。 “哦,对了,忘了补充一条竞拍规则。”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顾长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本次竞拍所得的头版广告位,内容必须积极向上,符合凤凰学院‘自立、自强、自爱’的办学宗旨。”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人告白。” “噗——” 白景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顾长风的身形,彻底僵住。 他转过身。 动作缓慢,一寸,一寸,仿佛生了锈的机械。 那双墨黑的眼瞳死死锁住林晚晴,里面是正在汇聚的风暴,是无声咆哮的雷霆。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砸了那么多的钱…… 最后,却连一句“林晚晴是我的”都不能说? 【绝杀!这是顶级绝杀!】 【哈哈哈哈哈!釜底抽薪!顾长风的钱白花了!他现在就算拍下来,也只能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晚晴:我不仅要你的钱,还要诛你的心!】 【顾长风的cpu,此刻已经烧干了……】 (6) 就在这片荒诞到极致的氛围中,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忽然从学院门口响起,打破了这片僵局。 “不必竞拍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手捧一束娇艳的红玫瑰,缓步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正是那首情诗的作者—— 沈砚舟。 他无视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将那束玫瑰递给她,笑容如春风拂面。 “晚晴,明日《申报》的头版,我已经为你留好了。” 他身后,一个随从模样的人,恭敬地递上一份报纸样稿。 只见样稿的头版头条,赫然是一篇对凤凰学院的深度专访报道,标题是——《点亮时代之光——记新女性运动先驱林晚晴女士》。 没有一个字的情爱,通篇都是对林晚晴事业和理想的高度赞扬。 这手笔,比顾长风的砸钱,高明了何止百倍! 沈砚舟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扫过脸色铁青的顾长风,最后,温柔地落在林晚晴身上。 “我父亲已经跟教育司打过招呼,凤凰学院,将作为官方重点扶持的新式学堂典范,向全国推广。”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晚晴,我给你的,不是控制,是成全。” 话音落下。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反应。 系统冰冷的警报,在她脑海里尖锐地炸响。 【警告!SSS级情敌‘沈砚舟’正式入场!】 【检测到宿主情感线出现重大危机!】 【紧急任务发布:三堂会审!】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本章结束前,从顾长风、陆少卿、白景琦、沈砚舟四人中,选择一位,担任凤凰学院历史课的客座讲师!】 【倒计时:00:10:00】 林晚晴:“……”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风格迥异,但此刻看对方眼神都像要吃人的男人,忽然觉得,办学什么的…… 还是太累了。 不如,直接躺平毁灭吧。 第214章 全城听傻了 (1) “三堂会审”的倒计时,在林晚晴的脑海中滴答作响,是催命的钟摆。 十、九、八…… 四道视线,如同四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纤细的肩上。 顾长风的目光是侵占,陆少卿的是审视,白景琦的是期待,沈砚舟的是志在必得。 每一种,都是不容拒绝的压力。 选谁,都是一场灾难。 不选,则是系统的审判。 就在倒计时即将撞上“零”的那一秒,林晚晴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眼底的慌乱被一种狡黠的清亮所取代。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四人,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历史,是民族的根,是时代的魂。” “如此重要的课程,岂能由我一人草率定夺?” 她一开口,便将这烫手山芋的高度瞬间拔了起来,给了四人足够的台阶。 “四位先生,皆是当世人杰,无论晚晴选择哪一位,都是对另外三位先生的不公与轻慢。” 顾长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林晚晴话锋一转,那笑意里藏着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所以,我不选。” 她欣赏着四人脸上瞬间凝固的错愕,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战书。 “下周此时,凤凰学院将举办第一场公开课。” “主题——《论前朝覆灭之因》。” “届时,我会邀请申市各界名流、报社记者、以及全城学子前来旁听。四位先生,谁的课最能振聋发聩,最受学生与听众认可,谁,便是我凤凰学院历史课的第一位客座讲师。” “诸位,意下如何?”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将‘单选题’转化为‘开放式命题’,危机解除,任务模式变更!】 【新任务:卷王之王!】 【任务说明:一周后,谁的公开课能为学院带来最大‘名望值’,谁将获胜!】 林晚晴在心中默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2) 把选妃现场,变成神仙打架。 完美! 看着四个男人眼中瞬间从情敌对峙的火药味,切换到学霸备考的熊熊战意,林晚晴优雅转身,深藏功与名。 “今天的课程,是女子防身术,诸位若有兴趣,也可旁听。” 她丢下这句话,便走向了学院后院的露天演武场。 演武场上,一百名女学生已换上利落的劲装,站姿笔挺。 林晚晴扫了一眼那四尊亦步亦趋跟来的大佛,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丁墨,并未理会。她心念一动,开启了脑海中的【时代之声系统】。 这并非简单的声音直播。 系统能将她的声音、现场的氛围、乃至关键的画面感,通过一种特殊的电波频率,直接烙印在金陵城内所有收音机听众的脑海里。 听众们听到的,更像是一场身临其境、能共情的“广播剧”。 “各位听众,这里是凤凰学院‘时代之声’频道,我是林晚晴。” “今天,我们不学刺绣女红,不学吟诗作对,我们学如何保护自己。” 她的声音通过系统放大,清晰地传遍金陵的大街小巷。 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错愕地竖起了耳朵。 “防身术第一课:挣脱。” 林晚晴站在学生们面前,声音冷静而充满力量。 “当你们被人从身后抓住手腕,记住,不要慌乱,更不要向后死命拉扯。人的手腕,最薄弱的地方,永远在虎口的方向。” 她亲自示范,让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助教从背后抓住自己的手腕。 “感受这股力量,然后,身体下沉,转动手腕!用你手腕最薄的侧面,去对抗他虎口最宽的缺口!看——” 她手腕一旋,身体顺势一转,动作行云流水,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束缚。 “这不是比拼蛮力,是运用技巧。” (3) 演武场上,女孩们看得目不转睛,纷纷效仿。 场边,四位顶尖男士的表情,精彩纷呈。 白景琦瞪大了眼:“嘿,还有这门道?” 陆少卿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沈砚舟则是满眼欣赏,他欣赏的,正是林晚晴身上这股打破一切陈规,开创纪元的独特魄力。 唯有顾长风。 他的脸色,从林晚晴开口讲课的那一刻起,就黑沉如墨。 挣脱术?防身术? 她教这些,是要防谁?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心口发闷,又烧得他五内俱焚。 尤其在看到那个男助教的手触碰到林晚晴手腕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散开来。 他不懂什么《前朝覆灭之因》,他只懂,他看上的女人,正在教全城的女人如何“挣脱”男人的掌控! 这还得了?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偏执的占有欲,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要证明!他必须证明! 那些花拳绣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林晚晴正在讲解下一个动作:“如果对方从正面掐住你的脖子……” (4) 话音未落,一道携着浓烈硝烟味的黑影,猛地从她侧后方袭来! 那不是演练的动作,而是战场上扑杀的狠戾!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没有掐脖子,而是野蛮地拦腰将她整个人死死箍住,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腰生生勒断!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演练!是实战! 她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最快、最狠的反应! 电光石火间,她被抱住的身体没有反抗,反而猛地向下一沉! 核心发力,以被箍住的腰部为轴,整个人如一张瞬间拉满的硬弓! 她顺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左腿如毒蛇出洞,向后一勾,死死绊住对方的小腿! 同时,她的上半身后仰,肩膀蓄满全身的力道,狠狠撞向对方的胸膛! 腰、腿、肩,三股力量汇于一点,瞬间爆发! “喝!” 一声清叱! 一个迅猛绝伦的过肩摔! “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是血肉之躯与坚硬石板的野蛮碰撞,在整个演武场轰然炸开! (5) 全场死寂。 一百多名女学生,嘴巴张成了“o”型。 白景琦手里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少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沈砚舟脸上温润的笑容,彻底僵住。 丁墨嘴里的狗尾巴草,直接被他吞了半截。 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那个不可一世、权倾金陵的顾大司令,正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狼狈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里,盛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被一个女人,给摔了? 林晚晴利落地站稳,呼吸微促,看着地上的人,也是一懵。 顾长风?! 这个疯子! (6)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脑海里的“直播间”已经彻底引爆!模拟的弹幕如山崩海啸般滚过!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那声巨响是……是肉砸在地上的声音啊!】 【是少帅!是顾帅!顾少帅突袭林山长,被林山长一个过肩摔给干翻了!!!我没听错吧?!】 【啊啊啊啊啊!家暴!反向家暴现场!疯批司令被一招K.o!】 【笑吐了!上一秒还想上演霸道总司令强制爱,下一秒就成了人体沙包质量检测员!司令,您骨头还好吗?要不要给您众筹一贴狗皮膏药?】 【打赏!这必须打赏!这堂课价值连城!林山长牛逼!!!】 【叮咚!恭喜宿主!‘名场面:司令翻车’引爆全城听众情绪!】 【收到来自‘金陵吃瓜第一线’的打赏:黄金十根!】 【收到来自‘司令请挺住’的打赏:白银一百两!】 【本场直播收益已突破五万大洋!系统正在为您兑换……】 林晚晴:“……” 她看着地上还在怀疑人生的顾长风,又看了看脑海里不断飙升的金额,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顾长风终于回过神。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张俊脸黑得能拧出水,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血色。 当着全城人的面…… 被他自己的女人,像个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晚、晴!” 暴风雨欲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长风上前一步,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和羞愤的眼睛,在对上林晚晴那双清澈、冷静,还带着一丝“你活该”的眼眸时,所有的怒焰,竟鬼使神差地……哑火了。 (7)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后怕,也看到了她强撑的镇定。 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气和屈辱,憋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句带着浓浓委屈和不甘的控诉。 “你就……不能轻点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播间再次笑疯。 林晚晴差点没绷住,强行忍住了上扬的嘴角。 然而,就在这荒诞到极点的氛围中,一名卫兵神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顾长风面前,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少帅!不好了!” 卫兵“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手,递上一枚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制徽章。 “三号仓库……三号仓库那边,发现了这个!”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从羞愤转为冰寒。 林晚晴的目光也凝固在那枚徽章上。 那是一只用生铁铸造的老鼠,嘴里叼着一截断掉的钟表指针。 是那个神秘组织,“老鼠”的标志! 卫兵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向林晚晴,说出了更惊悚的消息: “还有……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字,是留给您的,山长。” “上面说——” “游戏,开始了。” “第一个祭品,是你的学生。” 第215章 祭品竟是她自己! (1) “游戏,开始了。” “第一个祭品,是你的学生。” 冰冷的血字,和那枚散发着铁锈与血腥味的徽章,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演武场上所有的荒诞与暧昧。 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停止了。 上一秒还因羞愤而耳根烧红的顾长风,在看到那枚徽章的瞬间,脸上所有属于个人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战争机器的、绝对的冰冷与森然。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卫兵。 “封锁学院,任何人不得进出!” “调一队卫兵,二十四小时驻守,保护所有学生!” “查清那个男助教的祖宗十八代!”他没忘刚才被当成教具的男人。 “全城戒严!挨家挨户地搜!就是把申城的地皮给我翻过来,也要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顾长风。 (2) 陆少卿和沈砚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们清楚,“老鼠”这个组织,代表着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疯子,以制造混乱和恐慌为食。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林晚晴和凤凰学院。 顾长风的反应,虽然霸道,却是此刻唯一有效的解法。 他下达完命令,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军靴踏地的声音沉重如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经过林晚晴身边时,他脚步一顿,没有看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待在学院,哪儿也别去。”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一身的煞气,消失在学院门口。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很快就连成了线。 整个下午,金陵城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街道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挨家挨户地盘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晚晴站在窗前,看着顾长风的卫队将整个学院围得水泄不通,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疯起来是真疯,但可靠起来,也是真的可靠。 (3) 夜幕降临,暴雨倾盆。 就在林晚晴以为今夜会这样在压抑中度过时,一名副官浑身湿透,几乎是滚着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林山长!不好了!少帅他……他晕倒了!” 什么?!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抽。 “怎么回事?” “少帅下午一直在雨里亲自指挥搜查,谁劝都不听,水米未进……刚才在指挥部,直接就倒下了!现在浑身滚烫,烧得说胡话,军医说是急火攻心,又受了风寒……”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男人……是铁打的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演武场那坚硬的石板地,下午那一记过肩摔,她用了全力,普通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居然还能在暴雨里淋一下午? “军医呢?” “军医开了药,可少帅根本喂不进去,还在……还在一直喊您的名字……”副官的声音越说越小,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少帅A爆了!但是也惨爆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在外重拳出击,回家默默流血吗?又疯批又美强惨,我爱了!】 【嘴上喊着“林晚晴是我的”,行动上是“林晚晴和她的人我来护”,病倒了还只念着她……这男人,绝了!】 林晚晴闭了闭眼,脑中飞速权衡。 “老鼠”的威胁悬在头顶,顾长风是唯一的保护伞,他若倒下,整个学院都会陷入巨大的危险。 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去看看。 “备车!” (4) 顾家,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吓人。 管家见到林晚晴,像是见到了救星,老泪纵横。 “林小姐!您可算来了!快,快去看看大公子吧!他……他这是不要命了啊!” 林晚晴被一路引到二楼的主卧。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药味混合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偌大的房间里,顾长风躺在床上,军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肌理分明的身躯。 他双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眉头紧锁,在睡梦中也极不安稳。 “晚晴……别走……” 他忽然呓语,声音沙哑破碎,竟透出一种孩童般的脆弱和恐惧。 “我的……别抢……” 林晚晴的心,莫名地被这声呓语攥紧了。 她走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惊人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的指尖烫伤。 “福伯,准备烈酒和毛巾,还有干净的衣服!他这身汗湿的衣服必须换掉!再熬一碗姜汤!”她立刻进入了前世当医生的状态,冷静地发号施令。 “哎!好!好!”福伯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林晚晴挽起袖子,端来一盆冷水,拧干毛巾,开始为他擦拭脸颊和脖颈。 男人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那丝清凉,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就在这时,福伯端着东西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女佣。 “林小姐,东西来了!” 林晚晴接过东西,头也不抬地吩咐:“你们几个,搭把手,把他衣服解开。” 然而,那几个女佣你看我,我看你,脸颊绯红,谁也不敢上前。 给公子脱衣服?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5) 林晚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你们都出去吧。福伯,你也出去,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是!” 福伯带着女佣们鱼贯而出。 门,从外面被轻轻带上。 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落锁的“咔嚓”声。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林晚-听力超凡-晚晴的动作却骤然一顿,猛地回头。 “福伯?” 门外,一片死寂。 林晚晴冲到门边,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被反锁了! “福伯!开门!” 门外,传来福伯带着哭腔的恳求声: “林小姐,您就委屈一晚吧!公子这病,只有您是药啊!您要是不在,他明天醒了,发现您没守着他,非得把这房子拆了不可!老奴也是没办法啊!” 说完,门外传来一阵仓皇远去的脚步声。 林晚-人间清醒-晚晴:“……” 好家伙! 这他妈是遇上神助攻(猪队友)了! 直播间已经笑到疯癫。 【哈哈哈哈哈哈!福伯干得漂亮!我给你众筹养老金!】 【经典桥段!我爱看!快!给我把他们焊死在床上!】 【林晚晴:我只是来履行一下人道主义,结果直接被打包送上了门?】 林晚晴扶额,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烧得人事不省的“罪魁祸首”,一腔怒火憋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救人要紧。 她不再管那扇破门,走回床边,伸出微颤的手,开始一颗一颗地,解他那身笔挺的军装纽扣……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晴累得腰都快断了。 总算帮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用烈酒擦拭了全身,又撬开他的嘴,强行灌下去了半碗姜汤。 顾长风的体温,总算降下来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林晚晴累得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6) 半夜。 床上的顾长风,眼皮下的眼球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墨黑的眼瞳里,烧灼的混沌已经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和算计。 他其实早就醒了。 在她用那双微凉的小手,笨拙又认真地为他解开纽扣时,他就醒了。 在她用毛巾擦过他滚烫的胸膛,带起一阵细微战栗时,他就醒了。 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睁眼,这场不真实的梦,就碎了。 她会像白天在演武场上一样,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 他垂下眼,看到蜷缩在床边,睡颜恬静的林晚晴。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支他送的白玉簪,在月色下,温润如水。 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贪婪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林晚晴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一下,嘤咛一声。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闪电般缩回手,立刻闭上眼,继续扮演一个昏迷不醒的“病号”。 林晚晴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又沉沉睡去。 顾长风等了许久,确定她睡熟了,才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他不敢再碰她的脸,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放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 就是这只手,在今天下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也是这只手,在刚才,温柔又耐心地照顾了他一整个晚上。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明确,动作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软、细腻的触感,瞬间从掌心传来。 像是握住了一块暖玉,又像握住了自己的命脉。 (7) 林晚晴猛地被惊醒! 她一睁眼,就对上顾长风紧闭的双眼,和他那张依旧带着病态潮红的脸。 他还在“昏睡”。 但他的手,却像烧红的铁烙,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 林晚晴:“……” 装!你再给我装! 她试图把手抽回来,可他攥得死紧,她一动,他就“难受”地哼哼唧唧,眉头皱得更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的……不许跑……” “……再跑……腿打断……” 林晚晴气得想笑。 好家伙,烧糊涂了还不忘放狠话是吧? 她用力,他又攥得更紧,像个护着自己唯一玩具的孩子,霸道又委屈。 【啊啊啊啊!我人没了!病号撒娇最为致命!司令你好会!】 【林晚晴: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眼睫毛都快抖成筛子了!】 【快!亲她!司令!趁她病要她命啊!不是,趁你病要她命啊!】 林晚晴彻底没辙了。 打,不能打。 骂,他听不见。 她只能任由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霸道地攥着自己的手,靠在床边,瞪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这极致的尴尬与暧昧交织的寂静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仿佛要将门板捶烂的敲门声,猛地炸响! 紧接着,是副官焦急万分、几乎变调的声音,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少帅!林山长!出事了!” “三号仓库那边……我们抓到的那个‘老鼠’的活口,在审讯室里,咬舌自尽了!” “他死前,在墙上用血写下了一行字——” “他说,真正的祭品,已经送到了您的床上!” 第216章 一盘酱汁教情敌做人! (1) 副官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撕开一道裂口。 “祭品……送到了您的床上!” 林晚晴的手腕,还被顾长风死死攥着。 她骤然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他那双“紧闭”的眼上。 男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装睡。 “林山长,您……”副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显然被这诡异的场面吓破了胆。 林晚晴心念电转。 “祭品”? 送上床的,不是某个女人,而是“它”。 一件足以勾起顾长风最黑暗记忆的信物。 那个代号“老鼠”的组织,根本不是想暗杀,他们是在攻心。 她余光瞥向床上那个呼吸平稳,病入膏肓的男人,一抹冷笑在她唇边绽开。 “慌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压下了房内的恐慌。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想靠这点小把戏扰乱军心?” “虚张声势罢了。” 她试着抽回手。 顾长风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不容她挣脱。 “林山长!”副官急得快要跺脚。 “司令只是受了点风寒,睡一觉就好。” 林晚晴抬起眼,目光穿透房门,锐利如刀。 “你们都出去,继续戒严。福伯,把门打开。” 门外,福伯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林小姐!” (2) “咔哒”一声,门锁开启。 “林小姐,您没事吧?”福伯探头进来,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无事。”林晚晴淡淡道。 也就在这时,顾长风的指尖在她手腕的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即,松开了。 林晚晴:“……” 她回身,狠狠剜了一眼床上装睡的男人。 黑暗中,顾长风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祭品’危机!‘老鼠’组织心理战术失败!】 【宿主‘危机应对’能力+10!】 【宿主‘情商’属性+5!】 【顾司令的‘装病’技能已被系统记录,鉴于其演技拙劣,评定为c-。】 林晚晴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这系统,吐槽得是真到位。 一夜无话。 (3) 翌日清晨,顾长风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 他顶着一张略显苍白的俊脸,倚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正在整理衣襟的林晚晴。 “晚晴……” 他嗓音里带着病后的喑哑,透出几分刻意的脆弱。 “昨夜,多谢你。” 林晚晴头也未回,声音清冷:“顾司令客气,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 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福伯与一众卫兵立刻围了上来。 “大公子!您醒了!” “嗯。”顾长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像黏住了一样,始终追随着林晚晴的背影。 “学院那边,加强戒备。” “尤其是学生的安全,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是!”副官肃然领命。 林晚晴走出顾家公馆,清晨微凉的空气让她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4) 数日后,凤凰学院的戒备依然森严,但日常教学已恢复正常。 沈砚舟的动作很快。 他以“教育司代表”的身份,向学院发出了正式邀请,希望林晚晴能赏脸,在学院后花园共进晚餐,商讨“官方扶持计划”的细节。 “讨论就讨论,非要搞成烛光晚餐?”林晚晴看着烫金的邀请函,秀眉微蹙。 “山长,这可是沈家的少爷,代表的还是教育司!” 丁墨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笑嘻嘻地凑过来。 “这不就是拉投资嘛!咱们学院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林晚晴给了他一个白眼。 钱是缺,但她更缺清净。 可为了学院的前程,她还是应下了。 夜幕降临,凤凰学院的后花园被布置得如梦似幻。 柔软的白纱自花架垂落,烛光摇曳,晚香玉的芬芳在空气中浮动。 长桌上,银质餐具反射着暖光,高脚杯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沈砚舟身穿一袭裁剪精良的白色西装,风度翩翩,宛如童话里的王子。 看到林晚晴走来,他脸上立刻扬起温润如玉的笑意。 “晚晴,你来了。”他极尽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林晚晴身着一套素雅的旗袍,身段窈窕,气质端庄。 她从容落座,目光扫过这过分铺张的场面,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沈先生,这阵仗……” “只是想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方便我们深入交流。” 沈砚舟举杯,笑容不减。 “毕竟,凤凰学院是新式教育的典范,值得最好的。” 他轻啜一口红酒,目光真诚,满是欣赏。 “晚晴,你所做的一切,都在开创一个时代。” 林晚晴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5) 就在沈砚舟准备继续他的“精神攻势”时,一名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那侍者身形异常高大,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脚步僵硬,端着托盘的手臂绷成一条直线,隐隐透着一股军人才有的力量感。 林晚晴眼皮一跳。 这背影,这气场…… 怎么该死的眼熟? 【叮!检测到‘修罗场’气氛浓度飙升!‘爆笑名场面’即将触发!】 【系统已开启‘吃瓜模式’,请宿主尽情欣赏!】 “这是法国进口的鹅肝,配上特制的黑松露酱汁。”沈砚舟指着盘中美食,正要向林晚晴介绍。 那“侍者”的身子,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歪。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托盘失控,牛排与浓稠的酱汁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黑色弧线,直奔沈砚舟的白色西装! “哗啦——” 深色的酱汁,在他纯白的西装前襟上,淋漓尽致地挥洒出一幅抽象派的“泼墨山水图”。 几块肥美的鹅肝和牛排,则顺着他的裤腿,滚落在地。 (6) 现场的空气,停滞了三秒。 沈砚舟脸上温润的笑容,彻底冻结。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被“毁容”的名贵西装,以及裤腿上那片狼藉的油腻。 “你!” 他猛地抬头,怒火中烧,却只看到那侍者“惊慌失措”地连连鞠躬,帽檐压得更低了。 “对不起!沈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但林晚晴听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顾长风的声音! 林晚晴:“……” 她抬手扶额,只觉得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跳。 这个顾长风,还真是不嫌事大! 周围,一些偷偷围观的学生,在目睹这场“惨剧”后,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我的天!浪漫烛光晚餐,一秒变灾难片现场!” “快看沈少爷那脸,比他身上的酱汁还黑!” “这侍者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叮!‘爆笑名场-场面:司令打翻酱汁’成功触发!】 【‘吃瓜群众’情绪值爆表!恭喜宿主获得‘名望值’+500!】 【收到来自‘凤凰学院吃瓜团’的打赏:笑到打滚的表情包一万个!】 【本场直播收益已突破三万大洋!】 沈砚舟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无妨。”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冰冷的目光在那“侍者”身上刮过,像刀子一样。 顾长风依旧低着头,一副“我犯了大错,我罪该万死”的模样。 但林晚晴分明看到,他那宽厚的肩膀,正在极小幅度地颤抖。 这家伙,在憋笑! “晚晴,抱歉。”沈砚舟转回头,对林晚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来今晚的晚餐,只能暂时中止了。我需要去换一身衣服。” “沈先生请便。”林晚晴面无表情。 (7) 沈砚舟狼狈离去后,顾长风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抬起了头。 那双墨黑的眼瞳里,哪里还有半分“惊慌失措”? 分明是熊熊燃烧的醋意,和一丝得逞后的狡黠。 他走到林晚晴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沉开口: “这牛排酱汁,味道不错。” 林晚晴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冷冷道:“顾司令,您这是何必呢?” “他想给你制造浪漫。” 顾长风的声音更低了,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我觉得,他是在浪费粮食。” “您现在是病号,不好好在公馆休息,跑来我这儿当侍者?”林晚晴挑眉反问。 “我病好了。”顾长风立刻道。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就是……还有点虚,需要人照顾。”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晴,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比如,你来。 林晚晴送了他一个优雅的白眼。 (8) 就在这时,副官焦急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顾长风脸色一变,前一秒的得意瞬间消失,又切换回了“病号”的虚弱模式。 “何事?”他声音喑哑。 副官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林晚晴也在,眼神复杂地瞥了自家少帅一眼,才低声禀报: “少帅,教育司那边……沈家少爷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要取消对凤凰学院的‘官方扶持计划’!” “理由是……学院管理混乱,有损风化!”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晚晴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沈砚舟,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还有。”副官看了林晚晴一眼,欲言又止。 “说!”顾长风冷喝。 “沈少爷还说,既然学院管理混乱,那下周的历史课公开竞讲,他作为教育司的代表,也就不必参加了。” 林晚晴猛地站起身。 釜底抽薪! 沈砚舟这是要断了学院的资金来源,还要在名誉上,把凤凰学院彻底踩进泥里! 顾长风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周身弥漫开骇人的杀意。 他看向林晚晴,声音里带着致命的诱惑。 “晚晴,需要我……帮你‘管理’一下吗?” 林晚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桌被酱汁毁掉的烛光晚餐。 她深吸一口气,唇边却勾起一抹冷冽决绝的笑意。 “不必。” 她的声音清脆如冰玉相击。 “沈先生既然觉得我们学院管理混乱……”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颠覆’。” 第217章 妙计定风波! (1) “沈先生既然觉得我们学院管理混乱……” 林晚晴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清亮而坚定。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颠覆’。” 她没有丝毫犹豫。 当夜,林晚晴便召集了学院骨干,宣布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凤凰学院将在三天后,举办一场“新女性辩论赛”。 “主题就是:‘女子有才,德之累乎?’我们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 林晚晴站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略显不安的面孔。 “女子的才华,非但不是累赘,更是推动时代前进的利器!”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丁墨身上。 “丁墨,你去通知申市各大报社。” “就说凤凰学院将举办一场思想盛宴,邀请全城名流与学子前来旁听。” 丁墨嘴里的狗尾巴草差点没掉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 “山长,这……这可是捅了马蜂窝啊!” “沈家少爷那边……” “马蜂窝?” 林晚晴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 “那就让它捅得更彻底些。”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官方扶持’更有说服力,还是我们学院的‘颠覆’更振聋发聩。” 【叮!宿主霸气侧漏!‘颠覆者’人设再添浓墨重彩一笔!‘名望值’+300!】 (2) 三天时间,凤凰学院上下忙碌起来。 学生们热情高涨,积极备战。 林晚晴亲自指导,将辩论赛的规则、立意、甚至临场应变都抠到了极致。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这是凤凰学院的立威之战。 是她向沈砚舟,乃至整个旧时代宣战的号角。 消息一经放出,果然在申市引起巨大轰动。 报纸头条连篇累牍地报道,有赞扬凤凰学院敢为人先的,也有质疑其“离经叛道,有损风化”的。 沈砚舟的教育司,更是发布了一篇措辞严厉的通告。 通告暗示,将重新评估凤凰学院的办学资质。 然而,这些都未能阻止申市各界人士对这场辩论赛的好奇。 尤其是那些新派人士、青年学子,更是翘首以盼。 辩论赛当天,凤凰学院的礼堂座无虚席。 不仅有申市的教育界名流、商贾巨富,还有各大报社的记者。 以及闻讯而来的大量学生和市民。 林晚晴身着一袭深蓝色旗袍。 她端庄中透着干练,站在台上,气场强大。 她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第一排的两个身影上。 沈砚舟,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儒雅俊逸。 他正与身边的教育司官员低声交谈,神情倨傲。 顾长风,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耀。 他面色沉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长风身旁站着副官,警惕地环视四周。 两人虽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冰冷的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互不相让的寒意。 【叮!‘修罗场’气氛浓度持续飙升!‘爆笑名场面’即将触发!】 【吃瓜群众:瓜子花生矿泉水,前排出售小板凳!这波不亏!】 (3) “各位来宾,各位学子!” 林晚晴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礼堂。 “今日,凤凰学院在此举办‘新女性辩论赛’。” “旨在探讨女子之才,于社会、于家庭、于自身,究竟是福是祸!” 她顿了顿,目光流转,落在沈砚舟身上,语气不轻不重。 “沈先生昨日,对学院的管理有所疑虑。” “今日,我便请沈先生,作为本次辩论赛的首席评委,亲眼见证凤凰学院的‘管理’与‘风化’。” 沈砚舟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得意。 首席评委?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掌控权吗? 他缓缓起身,冲林晚晴颔首致意,姿态优雅。 “林山长盛情,沈某自当从命。” “能为新式教育添砖加瓦,是沈某的荣幸。” 他的话语里,暗藏着“添砖加瓦”的上位者姿态。 然而,还没等沈砚舟坐稳。 顾长风却也霍然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在军装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挺拔。 “林山长,顾某不才,但也深知教育乃立国之本。” 顾长风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磁性。 “申市治安,亦与教育息息相关。” “为保辩论赛顺利进行,顾某愿以‘治安顾问’身份,兼任本次评委。” “毕竟,有些‘风化’问题,若不从根源上‘管理’,恐酿成大患。” 这话,明着说治安,暗着却是在讽刺沈砚舟之前对学院“有损风化”的指责。 沈砚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长风?他这是来捣乱的吧! (4) 林晚晴看着这两人。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军装笔挺。 此刻却像两只争夺地盘的公鸡,她内心一阵无语。 【林晚晴内心oS:好家伙,一个想做裁判长,一个想做督导员。这俩是把辩论赛当成争宠现场了?】 “顾少帅客气了。” 林晚晴神色不变,却不给顾长风再加戏的机会。 “评委席位已定。” “不过,顾司令若愿为学院的安保工作尽一份力,晚晴感激不尽。” 言下之意,你顾司令就好好当你的保安队长吧。 顾长风的眉梢轻微一动。 他显然听出了林晚晴的弦外之音。 但他没有退让,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直视沈砚舟。 “沈先生,教育司虽是文职,但保一方平安,亦是职责所在。” “顾某在此,也算为沈先生分忧。” 这话一出,礼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哪里是来听辩论赛的? 分明是来看两位大佬“掰头”的! 沈砚舟的脸沉了下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顾长风。 “顾少帅言重了。” “教育之事,讲究的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动辄以‘治安’论之,恐失了儒雅之风。” “儒雅?” 顾长风冷哼一声。 “沈先生的‘儒雅’,莫非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语气一顿,里面满是讥诮。 “顾某粗鄙,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但至少,我的拳头,能护得住申市的安宁。” “武夫!” 沈砚舟低声骂了一句。 “书呆子!” 顾长风立刻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5) 礼堂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晚晴见状,知道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 否则辩论赛就真的变成“辩论赛”了。 她拿起话筒,吸了口气。 “两位先生,请稍安勿躁。” “今日的主角,是我们的学生。” “请沈先生和顾司令,移步评委席就座。” 沈砚舟和顾长风互瞪一眼。 最终还是给了林晚晴面子,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了评委席的中央位置。 虽然坐下了,但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辩论赛正式开始。 正反双方学生代表,围绕“女子有才,德之累乎?”这一命题,展开了激烈的辩驳。 女学生们思维敏捷,口齿伶俐,引经据典。 她们从古今中外,从社会家庭,全方位论证了女子有才的积极意义。 精彩的表现,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直播间弹幕: “卧槽!这群小姐姐太飒了!这才是新女性该有的样子!” “沈少爷的脸都要绿了,这不就是打他的脸吗?!” “司令的眼神亮了,他是不是在想,林山长教出来的学生都这么厉害,那林山长本人得有多牛逼!”】 林晚晴看着学生们自信飞扬的神采,心中感到由衷欣慰。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颠覆”。 (6) 在自由辩论环节,沈砚舟和顾长风终于找到了插手的机会。 “正方辩手,方才提到女子有才,可为国效力。” 沈砚舟拿起话筒,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刁钻。 “但在座各位,有几人真正深入了解过西方政治经济学?” “又有几人能真正提出建设性意见?” “纸上谈兵,终究是空谈。” 这话,既是在质疑学生,又是在暗讽林晚晴的“新式教育”缺乏实务。 顾长风闻言,眉梢一紧,猛地抢过话筒。 他几乎是从沈砚舟手里夺过来的,动作粗鲁而直接。 “反方辩手,方才提到女子应以家庭为重。” 顾长风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若国不安宁,家何以为家?” “你们可曾上过战场?可曾见过敌人的刺刀?” “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保家卫国的决心,空谈‘德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这话,看似在点评反方,实则在反击沈砚舟的“空谈”。 并暗指沈砚舟这种文人面对乱世的无力。 沈砚舟气得脸色发青,再次伸手去抢话筒。 “顾司令,这是辩论赛,不是军事演习!” “辩论赛也是战场!” “沈先生,你连话筒都抢不过我,还谈什么教育大计!” 顾长风手劲极大,死死握住话筒。 两人在评委席上,为了一个话筒,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7) 林晚晴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晚晴内心oS:我的天,这是什么幼儿园现场?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男人,为了个话筒打起来了?】 她吸了口气,上前一步,试图从两人手中接过话筒。 “两位先生,请……” 林晚晴话还没说完。 沈砚舟和顾长风却同时一用力,话筒从他们手中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砸向林晚晴! “砰!” 话筒没有砸到林晚晴,却砸在了她脚边。 一声闷响后,电流滋啦作响,整个礼堂的音响设备瞬间失灵!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多名女学生,目瞪口呆。 台下观众,瞬间石化。 沈砚舟和顾长风,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冒烟的话筒,以及林晚晴那张写满了“你俩完了”的脸。 【叮!‘爆笑名场面:司令与少爷争抢话筒,音响报废’成功触发!‘吃瓜群众’情绪值爆表!恭喜宿主获得‘名望值’+1000!】 【收到来自‘金陵吃瓜群众’的打赏:笑出腹肌药丸一万盒!】 【收到来自‘凤凰学院保安队’的打赏:司令,您下次轻点!】 林晚晴捡起地上冒着青烟的话筒,脸色阴沉。 她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沈砚舟和顾长风身上。 “两位先生,看来这辩论赛,确实‘管理混乱’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不过,这混乱,并非来自学生,而是来自……两位评委。” 她将手中报废的话筒,重重地放在评委席上。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礼堂中回荡。 “既然两位先生对‘管理’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那不如……下周的《论前朝覆灭之因》公开课。” “两位就用各自的‘管理方式’,来征服全城听众吧。” 林晚晴说完,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沈砚舟和顾长风。 她转身面向台下的学生和观众,声音陡然提高。 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穿透力。 “凤凰学院,今日所展现的,并非混乱,而是……新生!” “这正是旧体制的腐朽,与新思想的碰撞!” “下周此时,凤凰学院,不见不散!” 她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下台。 留下沈砚舟和顾长风,僵硬地坐在评委席上,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他们面对着全场意味深长的目光。 以及直播间里此起彼伏的爆笑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林山长这波反击,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打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司令少爷:我们只是想争宠,结果把自己争成了小丑?】 【这下好了,下周的公开课,这俩是真的要拼命了!】 (8) 然而,就在这场闹剧即将落幕之时。 礼堂角落里,一名戴着宽檐帽的男子,嘴角泛起一丝阴冷。 他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离去。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枚小小的铁制徽章。 那是一只嘴里叼着断掉钟表指针的老鼠。 他看向凤凰学院的大门方向,眼中杀意森然。 “新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嘶哑。 “很快,就会变成……祭品。” 第218章 厨房修罗场 (1) 辩论赛的闹剧,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让凤凰学院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全城都在议论那场被话筒砸出高潮的辩论,以及即将到来的、由顾郎中和沈家少爷亲自对垒的公开课。 林晚晴的名字,彻底成了申城新派思想的代名词。 而作为“惩罚”,林晚晴给那两个罪魁祸首各自安排了任务。 沈砚舟被要求“赞助”学院一批全新的音响设备和教学用具,以弥补“管理混乱”造成的损失。 顾长风则被勒令,亲自带队,将学院的安保系统里里外外重新加固一遍,确保下周的公开课“万无一失”。 两人虽心有不甘,但在林晚晴那“再敢闹事就滚蛋”的眼神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风波暂平,林晚晴却没闲着。 她借着这股热度,宣布将在周末,于学院的大礼堂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活技能公开课”——现场教学新式菜肴。 对外宣称,是为展现新女性“入得厨房,上得厅堂”的全面素养。 实则,是林晚晴的系统任务又来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人间烟火’。】 【任务要求:举办一场公开烹饪课,教授一道名为‘醒醋鱼’的菜肴,获得超过一千名观众的‘叹为观止’评价。】 【任务奖励:‘厨艺’技能提升至大师级,随机获得特殊食材图谱一份。】 林晚晴:“……” 醒醋鱼?这名字听着就够酸的。 系统是懂节目效果的。 (2) 周末,礼堂内再次人头攒动。 与上次辩论赛的严肃不同,这次的气氛轻松许多。台下多是些太太小姐和年轻学子,好奇地看着台上临时搭建的、整洁亮丽的西式厨房。 林晚晴换下旗袍,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厨师服,长发用发网一丝不苟地束起,清爽干练,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教大家的,是一道‘醒醋鱼’。” 林晚晴声音清亮,通过新换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此菜关键,在于‘醒’字。用滚油将特调的醋汁激发出最浓郁的香味,淋在鱼上,既能去腥,又能开胃,更能发人深省,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 台下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觉新奇有趣。 就在林晚晴准备处理鲜鱼时,礼堂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 沈砚舟手捧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风度翩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晚晴,听闻你今日要展示厨艺,我特地从法国订了最新鲜的玫瑰,为你的课堂增添一抹芬芳。” 他将花递到台前,言语温柔,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这哪是来听课的,分明是来宣示主权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暧昧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哇!沈少爷好浪漫啊!” “这简直是把追求写在脸上了!” 林晚晴眉心微不可见地一蹙。 【林晚晴内心oS:好家伙,这是把公开课当成求偶现场了?】 她没有接花,只是淡淡道: “多谢沈先生美意。但厨房重地,油烟颇多,怕是会熏坏了这娇贵的花。丁墨,替我把花拿到后面去。” 丁墨立刻狗腿地跑上前,嬉皮笑脸地接过那束比他脑袋还大的玫瑰,临走前还冲沈砚舟挤了挤眼。 沈砚舟碰了个软钉子,面色不变,优雅地在第一排正中央坐下,一副“我是来认真学习”的姿态。 林晚晴不再理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处理着鲜鱼。 刮鳞、去脏、在鱼身两侧划上均匀的刀口,动作行云流水,引来台下一片惊叹。 (3)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顾长风一身日常的黑色劲装,褪去了军装的肃杀,却更显身形挺拔,压迫感十足。 他身后跟着两名卫兵,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顾长风重重咳了一声,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走到台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 “林山长,听闻你要做‘醒醋鱼’,我怕学院的醋不够地道,特地从山西老号那里,运来了一整坛陈年老醋。” 说着,他拍了拍那个大木桶。 “年份足,味道正,保证够‘醒’!” 全场:“……” 送玫瑰的,和送一整坛醋的。 这对比……过于惨烈!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郎中这送礼,也太实诚了吧!” “哈哈哈哈!沈少爷送的是浪漫,司令送的是……调味料?” 沈砚舟的嘴角微微抽搐,看向顾长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没开化的野蛮人。 顾长风却仿佛没看到,他灼热的目光只落在林晚晴身上,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夸我!快夸我! 【叮!检测到‘修罗场’气氛浓度急剧飙升!‘爆笑名场面’即将触发!】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她看着那坛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装进去的醋,扯了扯嘴角。 “……有劳顾郎中费心了。” “不费心!”顾长风立刻道,随即大步走上台,“这坛醋太重,我帮你搬到灶台边。” 他根本不给林晚晴拒绝的机会,像一头蛮牛,扛起那坛醋就往灶台走。 沈砚舟见状,也优雅地起身,走上台来。 “晚晴,切鱼是细致活,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帮你吧。” 他伸手就要去拿林晚晴手边的姜蒜。 (4) 一时间,小小的灶台前,挤了三个气场各异的人。 林晚晴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散发着“我很浪漫”气息的沈砚舟,右边是扛着醋坛子,释放着“我很实用”信号的顾长风。 空气中,醋味和玫瑰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无比的气息。 “沈先生,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林晚晴试图将两人推开。 “顾司令,你把醋放那儿就行!” 然而,那两人像是没听见。 沈砚舟的手已经伸向了酱油瓶:“调汁这种事,需要精准的配比,我……” 顾长风扛着醋坛子,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正好挡在了沈砚舟面前,沉重的木桶边缘,精准地撞向了沈砚舟端着酱油瓶的手。 “哎呀!” 沈砚舟一声惊呼,整瓶酱油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顾长风脚下“一滑”,扛在肩上的醋坛子失去了平衡! “当心!” 他大吼一声,整个人连带着那半人高的醋坛,朝着林晚晴和沈砚舟的方向,轰然倒下! “哗啦——” “砰——” 酱油瓶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而那坛陈年老醋,更是如天河倒倾,深褐色的液体夹杂着浓烈到刺鼻的酸味,铺天盖地地浇了下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处于中心的林晚晴、沈砚舟和顾长风三人! 一瞬间,三个人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 浓稠的醋汁顺着林晚晴的发梢滴落,浸透了她的厨师服。 沈砚舟那身名贵的白色西装,彻底报废,被醋和酱油染成了地图。 顾长风自己也没能幸免,摔倒在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5) 整个礼堂,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让所有人皱眉咧嘴的酸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后,爆笑声如山洪暴发,彻底淹没了整个礼堂! “我的天!这……这是‘醒醋鱼’还没做,先把人给‘醒’了?!” “哈哈哈哈!酸!太酸了!隔着十米我都被酸得流眼泪了!” “快看沈少爷和顾郎中!年度最佳‘落汤鸡’表情包诞生了!” 【叮!‘爆笑名场面:醋坛打翻修罗场’成功触发!】 【‘吃瓜群众’情绪值爆表!恭喜宿主获得‘名望值’+2000!】 【收到来自‘申城吃瓜总会’的打赏:笑到劈叉急救包十万个!】 【本场直播收益已突破五万大洋!】 沈砚舟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流的、混合着酱油的醋汁,英俊的脸上,温润儒雅的表情彻底崩裂,只剩下铁青和震怒。 他猛地抬头,死死瞪着躺在地上装无辜的顾长风。 “顾!长!风!” 顾长风则仰躺在醋的海洋里,一边“哎哟哎哟”地叫唤,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沈砚舟,眼神里充满了三分无辜,七分挑衅,还有九十分的得逞。 林晚晴站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 一滴醋,顺着她的鼻尖,滑落,滴到了她的嘴唇上。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酸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幼稚到极点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那条被醋浸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活鱼,然后拎着鱼尾巴,一步一步走下台。 经过沈砚舟身边时,她顿了顿。 又经过顾长风身边时,她也顿了顿。 最后,她拎着鱼,在全场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和那两个男人僵硬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礼堂。 只留下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醋意的、决绝的背影。 以及,一个更棘手的烂摊子。 (6) 礼堂角落里,那名戴着宽檐帽的男子,看着台上狼狈的顾长风和沈砚舟,又看了看林晚晴离去的方向,嘴角那丝阴冷的笑意,越发浓郁。 “真是一场……好戏啊。” 他压低了帽檐,转身融入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上,一枚小小的、刻着老鼠图案的袖扣,在满地的醋汁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 第219章 炸弹倒计时 (1) 林晚晴走出礼堂。 身后,是已经彻底失控、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 她每走一步,湿透的厨师服就散发出浓郁到呛人的陈醋味,黏腻地贴在身上。 那条在灾难中幸存的活鱼被她拎在手里,鱼尾无力地甩动,拍打着她的腿侧,溅起几滴酸涩的液体。 【林晚晴内心oS:今天就不该搞什么公开课!我应该开一门《论幼稚男人的自我修养》必修课,把那两个蠢货绑在第一排,循环听一百遍!】 她面沉如水,绕开人多眼杂的主路,从侧廊准备回办公室。 长廊僻静,光影昏沉。 拐过一根廊柱,一道身影猛地闪出,拦住她的去路。 “晚晴!” 是沈砚舟。 他换了身衣服,却明显是仓促间找来的,肩线和袖口都不甚合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身上那股酱油混合陈醋的复杂气味,隔着三步远依旧刺鼻。 他手里竟然又捧着一束玫瑰,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备用品。 “晚晴,刚才的事,是个意外。”沈砚舟竭力维持着儒雅的微笑,但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濒临爆发的抓狂,“我只是想……为你的课堂增添一点浪漫。我……” 他胸口起伏,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林晚晴,准备将酝酿许久的话语倾泻而出。 林晚晴冷着脸,一个“滚”字已经到了嘴边。 “咳咳!” 一声比礼堂里更刻意、更响亮的咳嗽,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顾长风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 他也换了身干爽的劲装,但同样一身酸味未消。他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步履生风,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只是路过顺便关心一下”的正直。 “林山长,没被烫到吧?”他嗓音低沉,目光却刮过沈砚舟手里的玫瑰花,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拿了些烫伤药膏,以防万一。” 话音未落,他已走到两人面前,脚下极其精准地“一滑”。 “小心!” 他整个身子直直撞向沈砚舟。 沈砚舟全副心神都用在对林晚晴摆出深情姿态,对此毫无防备。 “砰!” 顾长风的肩膀,坚实地撞在沈砚舟的胸口。 沈砚舟一声闷哼,向后踉跄,手里的玫瑰花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花瓣四散,恰好落在林晚晴的脚边。 “顾长风!你故意的!”沈砚舟又气又怒,俊脸涨得通红。 “地滑。”顾长风站稳身子,面不改色。 “你……” 沈砚舟风度尽失,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顾长风的肩膀。 顾长风眼一眯,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铁钳。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一个拼命想挣脱,一个死死钳制。一个用的是上流社会斯文的推搡,一个用的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擒拿。 (2) “够了!” 林晚晴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她上前一步,试图将两个缠斗得难分难解的男人分开。 然而,就在她挤进两人中间的瞬间,顾长风脚下向后一撤,一个过肩摔的架势已然成型。而沈砚舟则拼命向前顶,试图挣脱钳制。 三股力量猛然交错。 林晚晴只觉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整个人瞬间失衡,向后倒去。 “砰——” 她撞开了一扇虚掩的门。 紧接着,顾长风和沈砚舟也控制不住身形,跟着她一起摔了进去。 三人叠罗汉般摔成一团。 “哐当!” 那扇老旧的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外,走廊转角,丁墨探出半个脑袋,身后还挤着几个好奇的学生。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丁墨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他脸上浮现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对身边的同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山长和两位‘评委’,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深入交流一下‘管理’心得。”他压低声音,笑得狡黠。 他蹑手蹑脚地溜到门前,一眼就看见了门外那根又粗又长的铁制门栓。 他的眼睛亮了。 他抓住冰凉的门栓,轻轻一拉,顺着卡槽滑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丁墨立刻带着一脸崇拜的同学们,猫着腰躲回墙角,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准备免费收听一场年度大戏。 (3) ——储藏室内。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腐朽木头,以及三个人身上浓得化不开的醋味。 林晚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撞得火辣辣地疼。 黑暗中,另外两个人也窸窸窣窣地站了起来。 “嘶……谁踩我脚了?”沈砚舟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目标明确。 “抱歉,看不见。”顾长风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歉意。 话音刚落,黑暗中又是一声闷响,像是膝盖顶到了什么软肋。 “顾长风!”沈砚舟的声音带上了痛楚。 “腿麻,伸了一下。”顾长风的回答理直气壮。 林晚晴:“……” 【林晚晴内心oS:我这是误入了什么幼儿园的斗殴现场吗?】 (4) 她懒得理会这两个幼稚鬼,摸索着朝刚才门的方向走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然后是门把手。 她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她又用力拉了拉。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门锁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什么?”沈砚舟的音调瞬间拔高,带上了一丝惊慌,“怎么会锁了?开门!” 他挤了过来,也开始疯狂地摇晃门把手,发出“哐啷哐啷”的徒劳声响。 “让开。”顾长风沉声道。 他推开沈砚舟,后退两步,蓄力,然后猛地撞向大门。 “砰!”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地颤动,木屑簌簌落下,但门栓依旧稳如泰山。 “没用的,是老式铁栓,从外面锁的。”林晚晴冷冷道。 “肯定是你的学生干的好事!”沈砚舟气急败坏地转向林晚晴。 “是你先动手的!”顾长风立刻反驳。 “是你先撞我的!” “是你先拦着林山长的!” 眼看战火又要重燃。 “都给我闭嘴!”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炸响,尖锐而冰冷,瞬间劈开了黑暗中的争吵。 (5) 储藏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偷听的丁墨等人,也吓得一个哆嗦,大气不敢出。 只听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喷发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 “在申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为了这点破事,像三岁孩子一样打架!” “你们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们脸红!” “从辩论赛抢话筒,到公开课翻醋坛,再到现在被关在储藏室里互踩脚!”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个字都淬着冰,狠狠扎进两个男人的自尊里。 “幼稚鬼!”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像是三记响亮的耳光,无形地抽在顾长风和沈砚舟的脸上。 两人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 门外,丁墨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差点笑到昏厥。 【叮!宿主‘王者之怒’技能触发!对‘幼稚鬼’属性目标造成精神暴击x100!】 【沈砚舟‘儒雅’人设崩塌度+50%!】 【顾长风‘醋王’属性被动封印,进入‘反省’模式!】 林晚晴懒得再理会他们,转身想找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待着。 黑暗中,她没注意脚下,被一个半开的木箱绊了一下。 “唔!” 她向前扑倒,双手撑在了一堆冰冷的杂物上。 “哗啦……” 一个东西从箱子里滚了出来,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储藏室里,格外刺耳。 林晚晴皱着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冰凉的地上摸索。 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 入手的分量和奇特的形状,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触感…… 她将那东西攥在手心,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此时,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如同拉响的防空警报! 【叮!警告!检测到高危物品‘老鼠的信标’!】 【物品分析中……分析完毕!】 【该物品为延时引爆装置的遥控信物!有效范围内,存在一枚已启动的烈性炸药!】 【倒计时:59分58秒!】 第220章 撕开炸弹 (1) 【叮!警告!……倒计时:59分58秒!】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晚晴脑中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是提示,是丧钟。 她死死攥着那枚铁制的老鼠,指节根根泛白,冰冷的金属仿佛要嵌进她的骨肉里。 周遭的空气,混杂着浓郁的醋味与尘埃,在这一刻,闻起来只剩下了坟墓的味道。 【林晚晴内心oS:老鼠的信标……延时炸药……那个戴宽檐帽的男人!他不是要杀我们其中一个,他是要把我们三个,一起埋葬在这里!】 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鼓,脸上却寻不见半分波澜。 越是生死一线,她的大脑反而越是冷静。 “怎么了?”沈砚舟的声音划破死寂,带着一丝不安,“你摸到了什么?” “一个大麻烦。” 林晚晴的声音平静到可怕,在这绝对的黑暗里,透着一股能让血液冻结的寒意。 她没有解释,反手将那枚“老鼠信标”扔了过去。 顾长风反应快如闪电,手臂一伸,在半空中稳稳接住。 金属的质感与诡异的造型,让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 “一个计时器。”林晚晴言简意赅。 “连接着一枚炸弹。” “我们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什么?!” 沈砚舟的惊叫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他维持了一整天的儒雅与风度,在“炸弹”这两个字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可能!这里是学校,怎么会有……” “闭嘴!” 顾长风一声暴喝,直接震断了沈砚舟的语无伦次。 他在听闻“炸弹”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先前争风吃醋的慵懒与刻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锋芒与绝对专注。 “林山长,你确定?”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铁。 “我确定。”林晚晴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2) 顾长风不再多问。 他将信标塞回林晚晴手中,猛地转身,面向那扇绝望的大门。 “都退后!” 他吸气,肩背的肌肉瞬间坟起,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将发动致命冲撞的怒兽。 “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顾长风用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厚重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框四周的墙灰簌簌如雨。 那根从外面锁死的粗大铁栓,纹丝不动。 “砰!砰!砰!” 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攻城槌,一次又一次地用血肉之躯撞击着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储藏室剧烈震颤。 沈砚舟脸色惨白,死死贴着墙壁,看着状若疯虎的顾长风,眼中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口才与家世,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别白费力气了。”林晚晴冷静地开口,“这门是从外面用铁杠锁死的,除非把门拆了,否则撞不开。” 顾长风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滚落。 他靠在门上,铁打的汉子,此刻眼中也终于透出一丝凝重。 “那就……找炸弹。” 林晚晴点头,这正是她想说的。 “信标能感应到炸弹的大致方位。”她举起手中的铁老鼠,“越靠近,它会变得越烫。分头找!” (3) 一声令下,三人立刻行动。 这间堆满废弃物的储藏室,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迷宫。 【叮!‘老鼠的信标’温度开始上升!目标在左前方!】 林晚晴循着系统的指引,向储藏室的左侧角落摸去。 顾长风和沈砚舟也打起了精神,一个凭借军人的直觉,一个强忍着腿软的恐惧,在黑暗中疯狂搜寻。 “找到了!”沈砚舟忽然压低声音惊呼。 林晚晴和顾长风立刻向他靠拢。 “在哪?” “这个箱子……很奇怪。”沈砚舟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一个半开的木板箱,里面似乎装满了旧报纸。 但在报纸下面,隐约能看到几捆用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顾长风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报纸,将其中一个油纸包拿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 他用指甲划开油纸,一股淡淡的硝石与硫磺味瞬间钻入鼻腔。 是烈性炸药! 而在几个油纸包的中央,一个用胶布和电线胡乱缠绕的闹钟,正发出微弱而催命的“滴答”声。 (4) 闹钟的指针,被设定在十一点的位置。 而此刻,时针正无情地走向那个终点。 倒计时:42分16秒。 “该死!”顾长风低声咒骂,“是‘钟表匠’的手法,粗糙,但致命。” 他看向林晚晴和沈砚舟,脸色是两人从未见过的森然:“你们两个,退到最远的角落,脸朝墙壁趴下。” 这是军人在面对无法拆除的炸弹时,能为同伴做的最后保护。 沈砚舟的腿彻底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对面的墙角。 林晚晴却站着没动。 “你能拆吗?”她问。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那些五颜六色、毫无规律的电线上,眉头拧成死结。 “军用炸弹,我有八成把握。但这种……是那些疯子自己做的,没有章法,红线蓝线全凭心情。剪错一根,我们三个立刻变成一滩肉泥。” 他眼神决绝。 “但我必须试一试。”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扯其中一根线。 “住手!” 林晚晴厉声喝止。 她大步上前,在顾长风和沈砚舟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蹲在了那枚滴答作响的死亡闹钟前。 【叮!已启动‘洞察之眼’!开始解析炸弹结构……】 【结构解析中……电路图生成……发现诡计线路三条,触发式水银汞柱一处,压力感应板一块……】 【最优拆解方案生成中……】 (5) 一瞬间,在林晚晴的视野里,那枚简陋的炸弹被彻底分解。 无数数据流与线路图在她眼前交织、重构,每一根线的作用,每一个零件的关联,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你干什么?快退后!”顾长风急了,伸手想拉她。 “别碰我!”林晚晴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听我指挥。做错一步,我们一起死。” 顾长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林晚晴的侧脸,在黑暗中,她的轮廓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全然专注、掌控一切的强大光芒,是他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见过的、足以撼动心神的力量。 “沈砚舟,”林晚晴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把你西装口袋里的钢笔给我。” 墙角的沈砚舟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摸出自己的派克钢笔,递了过去。 “顾长风,用你的军刀,把这根桌子腿削成一根三十公分长,顶端直径不超过一公分的木棍,快!” 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军刀,手起刀落,木屑翻飞。 林晚晴接过钢笔,拧开,用笔尖小心地挑开缠绕在闹钟上的胶布,露出下方毒蛇巢穴般复杂的线路。 红、黄、蓝、黑、绿……七八根线交错在一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木棍给我。” 顾长风立刻将削好的木棍递上。 “看到闹钟下方,那块不起眼的木板了吗?” 林晚晴指挥道, “用木棍,从侧面,慢慢插进去,代替它承受箱子的压力。记住,绝对平稳,速度不能快,力道不能变。” 那是压力感应板!一旦压力变化,立刻引爆! (6) 顾长风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双握枪握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要完成绣花般的精细活。 他屏住呼吸,按照林晚晴的指示,将木棍稳稳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插了进去。 “很好,停住。” 倒计时:15分03秒。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致命的电线上。 【最优方案:剪断绿线,再剪断黄线。注意,绝对不能触碰红线,那是连接水银汞柱的诡雷!】 “军刀。”她伸出手。 顾长风递过军刀。 她的手指稳得不像人类。 刀尖精准地探入线路中,轻轻挑起那根绿色的电线。 墙角的沈砚舟,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顾长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响。 绿线断了。 闹钟的滴答声,没有停。 (7) 成功了! 顾长风和沈砚舟同时松了半口气。 林晚晴毫不停顿,刀尖转向黄线。 就在这时—— “吱呀——” 储藏室外,走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悄然靠近。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然一跳! 林晚晴持刀的手,出现了刹那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刀尖划过! 没有剪断黄线,反而碰到了旁边那根被系统标记为“绝对禁忌”的——红线! 【警告!警告!水银汞柱平衡被打破!即将引爆!】 刺耳的警报在林晚晴脑海中疯狂尖叫! 炸弹内部,一根细小的玻璃管中,一滴银色的水银,正不可逆转地滑向电路的接触点! 一旦接触,万事皆休! 倒计时,已经没有意义了! 死亡,就在下一秒! 在顾长风和沈砚舟绝望的注视下,林晚晴做出了一个谁也无法想象的动作。 她扔掉军刀。 闪电般伸出双手。 不是去剪线,而是直接抓住了那两根连接着炸药包主电源的、最粗的电线! “你疯了!”顾长风失声大吼。 【叮!检测到宿主致命危机!是否消耗50%生命值上限,兑换‘绝对绝缘’(持续0.5秒)?!】 “兑换!”林晚晴在心中咆哮。 她看着那滴即将触碰到终点的水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她猛地一咬牙。 双手,用力向外一扯! “刺啦——!” 炫目的火花爆开!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她的身体,她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主电源被她用蛮力,硬生生扯断了! “滴答、滴答、滴答……” 闹钟的秒针,在距离引爆点最后一格的位置,死死停住。 玻璃管内,那滴致命的水银,距离接触点,只差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8) 死寂。 整个储藏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林晚晴脱力地瘫坐在地,双手一片焦黑,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顾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扶住她,声音都在发抖:“林山长!你……你怎么样?” 沈砚舟也连滚带爬地过来,看着林晚晴焦黑的双手,和那枚近在咫尺的哑弹,一张脸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晴大口喘着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顾长风的目光,却被炸弹外壳上一个不起眼的刻痕吸引了。 他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图案——一只嘴里叼着断掉钟表指针的老鼠。 “是他们……” 第221章 杀穿黑市 (1) “是他们……” 顾长风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个“老鼠叼着断针”的刻痕,眼神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 “硕鼠。” 他吐出这两个字。 沈砚舟瘫在墙角,肺部火烧火燎,茫然地问:“什么……老鼠?” “一个疯子组织。” 顾长风的目光依旧钉死在那枚哑弹上,像在审视一头死去的恶狼。 “一群藏在阴沟里的无政府主义者,不为钱,不为权,只为制造混乱和恐慌。” “他们自称‘硕鼠’,寓意啃食这个国家根基的巨鼠。”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 “他们最喜欢的手法,就是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用最粗糙、最无解的炸弹,制造最大的恐慌。” “辩论赛、公开课……林山长,你把凤凰学院变成了全申城的焦点,也变成了‘硕鼠’眼中最完美的舞台。”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 从辩论赛的话筒事件,到今天的炸弹,根本不是冲着她或者顾、沈二人来的。 他们只是恰好站在了舞台中央。 “硕鼠”要的,是引爆整个申城! *好家伙,我一心搞教育,倒成了恐怖分子KpI考核的重点项目?* (2) 就在这时,“砰——!” 一声巨响,储藏室那扇坚不可摧的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门板向内炸裂,木屑纷飞。 丁墨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手里还举着一根撬棍,身后挤着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学生。 当他们看清室内焦黑的炸弹、瘫软的沈砚舟、杀气腾腾的顾长风,以及……双手一片焦黑、瘫坐在地的林晚晴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山……山长……” 丁墨的腿肚子剧烈颤抖,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风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刺骨。 丁墨“扑通”一声,当场跪下。 “山长我错了!我就是想给您和两位先生创造一个……一个深入交流的机会!我发誓我不知道里面有……” “滚出去。” 林晚晴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威压。 她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计较这些。 丁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腿软的学生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的手。” 顾长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林晚晴的手。 那双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此刻掌心血肉模糊,皮肤焦黑卷曲,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强大的电流甚至在她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狰狞的青紫色电击纹路。 (3) 顾长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看着她的伤,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连呼吸都带着倒刺。 “别动。” 他从怀里撕下最干净的一块衬衣内衬,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拿惯了枪的军人,想要为她包扎,却又怕自己的粗糙弄疼她。 “我……我去叫医生!” 一旁的沈砚舟终于找回了魂,踉跄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站住。” 顾长风头也不回地喝止他。 “这里刚发生爆炸未遂,你现在出去大喊大叫,是想把‘硕鼠’的同伙引来,还是想让整个学院跟着陪葬?” 沈砚舟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长风不再理他,弯腰将林晚晴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怀抱坚实而滚烫,带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却让林晚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回到办公室,顾长风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就从他的医药箱里翻出最好的进口烫伤膏和消毒药水。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用棉签沾着药水,一点一点地为她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笨拙,却又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执拗。 粗糙的指腹偶尔碰到她完好的肌肤,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两人同时一僵。 沈砚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连递一瓶药水都显得多余。 在这场生与死的考验中,他被彻底踢出了局。 (4)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砰砰”地疯狂擂响。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是林家的老管家福伯,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坠。 顾长风起身开门,福伯一头冲了进来,看到林晚晴的双手,老泪纵横,差点当场昏过去。 “小姐您的手……天杀的!这可怎么办啊!” “福伯,别急,我没事。”林晚晴强忍着剧痛,沉声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福伯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完了……全完了!” “我们运往欧洲的那批顶级苏绣丝绸,一共十艘船的货,在码头被海关总署的人扣下了!” “说是……说是查出我们夹带违禁品——鸦片!” “什么?!” 林晚晴霍然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洋人那边签的是死合同,三天内货到不了,我们不仅要赔付十倍的违约金,高达一百万大洋!林家百年‘诚信为本’的招牌,也彻底砸了!” “现在……现在银行和所有供货商都上门逼债,家里快被他们给拆了啊!” 一百万大洋! 这笔钱,足以让整个林家瞬间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而且,是栽赃“鸦片”! 林晚晴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瞬间明白了。 这是“硕鼠”的第二步棋! 炸弹没能杀了她,没能制造混乱,他们就立刻从她的根基下手! 林家,就是支撑她开办学院、维持体面的根基! 釜底抽薪,又快又狠! 【叮!触发主线任务:‘家族守护’!】 【任务要求:在72小时内,洗清家族冤屈,夺回被扣货物,避免家族破产。】 【任务奖励:‘商业帝国’版图解锁,获得特殊道具‘所罗门的账本’。】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将被抹杀。】 这一次,连系统都发出了死亡通牒! (5) 林晚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海关总署……”沈砚舟下意识地开口,“总负责人是我的叔父,我可以去……” “没用的。” 林晚晴直接打断他,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既然是栽赃,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从上到下都打点好了。你叔父要么已经被蒙蔽,要么……就是同谋。你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顾长风,那双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命令。 “顾司令,那批货,现在一定不在海关仓库里。” 顾长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黑市。” 只有黑市,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下这么大一批货。 “我需要你的枪,和你的人。”林晚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不是请求,而是调兵遣将。 顾长风看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沉声道:“悉听遵命,林山长。” 一旁的沈砚舟,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林晚晴之间,已经隔了一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事不宜迟。”林晚晴立刻开始部署,疼痛和虚弱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判断力。 “福伯,你马上回家,稳住局面,告诉所有人,三天之内,林家会连本带利把货款结清。” “沈砚舟,”她看向他,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我要海关总署今天所有的人员调动记录,尤其是码头当值的人员名单和背景,越详细越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 “我们两个,去会一会那帮藏在码头的‘老鼠’。” (6) 半小时后。 顾长风的司令部里。 林晚晴换下了一身狼狈的厨师服,穿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裤装。她受伤的双手被顾长风用最专业的军用纱布包扎好,虽然依旧刺痛,但至少不再血肉模糊。 而顾长风,则对着镜子,正在和一套完全不属于他的衣服作斗争。 亮到晃眼的紫色缎面西装,肥大的裤腿,尖头皮鞋上还镶着假的钻石,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 他一个一米九的铁血军人,穿上这身行头,活像一只被强行开屏的孔雀,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这身打扮,别说去黑市,去马戏团都能直接当台柱子了。*林晚晴心想。 顾长风扯了扯紧绷的领口,浑身不自在,“是不是……太招摇了?” “不。” 林晚晴忍着笑,眼神却很认真。 “顾司令这身,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傻钱多,速来’。往黑市门口一站,就是一盏最亮的指路明灯。” 顾长风的脸黑了。 他瞪了她一眼,转身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金丝滚边的浮夸马甲,递给林晚晴。 “你,也换上。我们是去谈生意的,得像一对。” 林晚晴看着那件俗气到顶点的马甲,嘴角抽了抽。 (7) 最终,她还是穿上了。 当两人走出司令部时,门口的卫兵全体行注目礼,一个个憋笑憋到脸部肌肉抽搐。 夜幕下的申城码头,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机油和廉价烟草的味道。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和金钱。 林晚晴和顾长风,两个“暴发户”,大摇大摆地走进码头最龙蛇混杂的区域——十六铺黑市。 顾长风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虚虚地护在林晚晴身侧,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视线如雷达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们直奔黑市的情报中心——“听涛茶楼”。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茶楼大门的瞬间—— “砰!” 旁边一个堆满货物的巷子里,猛地冲出几条人影,直直撞向林晚晴! 顾长风眼神一凛,闪电般出手,一把将林晚晴拉到身后,同时一脚踹在为首那人的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货箱。 巷子里,七八个手持短刀的流氓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捂着胸口,满脸狰狞:“妈的!敢在十六铺动手?给我砍了这对狗男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阴冷的嗓音,从茶楼二楼的窗边悠悠传来。 “一群废物,谁让你们动手的?”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的栏杆旁,一个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袖扣。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在看到那枚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老鼠形状的袖扣时,林晚晴和顾长风的呼吸,同时一滞。 是他!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充满恶意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楼下的混混,精准地锁定在林晚晴和顾长风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林山长,顾少帅。” “今晚的第二场戏,我为你们准备了很久。” 第222章 白纸黑字的必杀局 (1) “第二场戏,我为你们准备了很久。” 宽檐帽男人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听涛茶楼”喧嚣的空气里。 他身后的茶楼内,丝竹悦耳,人声鼎沸,是活色生香的人间。 而巷口的他们,却已踏入了无形的猎场。 那些地痞流氓听到他的声音,脸色骤变,看向二楼的眼神写满了恐惧,瞬间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让开了道路。 顾长风将林晚晴护在身后,那身滑稽的紫色西装也掩盖不住他全身贲张的肌肉和即将出鞘的杀气。 他盯着二楼的男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过: “华丰商行。”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哦?”宽檐帽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帽檐下的刀疤因此而扭曲,更显狰狞,“顾少消息灵通。”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伙计从茶楼里走出,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男人指尖一弹,名片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射向林晚晴。 顾长风肌肉一紧,刚要伸手去挡,却被林晚晴按住了手腕。 她伸出那只没有被完全包扎、依旧能看出焦黑痕迹的手,稳稳接住了那张冰冷的名片。 名片上,龙飞凤舞地印着三个字:华丰商行。 以及一个职位:总经理,周淮安。 (2) 很好,自报家门。 林晚晴心底冷笑,这是怕她找不到复仇的正主,还是在炫耀自己的墓碑刻得够气派? “林小姐的货,的确在我手上。”周淮安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不过,生意场有生意场的规矩。想拿回去,可以,来我华丰商行,凭本事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晴,目光在她焦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愈发残忍。 “我听说林山长不仅精通教育,对商业管理也颇有心得。华丰商行正好缺一位有能力的秘书,不知林山长,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明天上午九点,面试。过时不候。” “我等着你。” 说完,他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消失在茶楼深处。 巷口的流氓们作鸟兽散。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竟以一张赤裸裸的招聘启事收场。 顾长风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他这是在羞辱你!” “不。”林晚晴捏紧了那张名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是在给我们下战书。” “他笃定我们不敢去,或者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用她的货,来钓她这条鱼。他很自信,也很自负。 而自负的人,往往死于自己亲手编写的剧本。 她转身,看向顾长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着一簇近乎疯狂的火苗。 “顾少帅,你觉得,我这个秘书,他会录用吗?” (3) 半小时后,司令部。 “我不同意!”顾长风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华丰商行就是硕鼠的老巢!你一个人进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所以才需要你。” 林晚晴坐在沙发上,任由军医为她处理手上更深层的创口。 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却依旧平稳。 她抬起下巴,示意桌上另一份刚由沈砚舟派人加急送来的情报。 “沈砚舟查到,华丰商行是申城最大的黑市销赃渠道。周淮安,背景神秘,手段狠辣,半年内吞并了十六铺七成的地下生意。” “这样的地方,你带兵去剿,就算能把华丰商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能为林家翻案的证据。他们早就把货转移或者销毁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进去。”林晚晴看着他,一字一句, “找到那批货,找到他们栽赃的证据,把他们连根拔起。” 顾长风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他看着她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双手,再想到她要独自面对那群毫无人性的疯子,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太危险了。”他的声音艰涩。 “顾司令,”林晚晴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凄艳的美, “在储藏室的时候,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但我们活下来了。” “现在,我的家族离破产只剩不到七十二小时。我没有退路。”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满眼都是担忧的男人。 “我需要一个……遥控指挥官。” 顾长风看着她眼里的决绝,最终,所有的反对和暴怒,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好。”他妥协了,“我陪你‘面试’。” (4)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华丰商行门口。 一辆黄包车停下,走下来一个穿着朴素旗袍的年轻女人。 女人面容清秀,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是刊登着华丰商行招聘启事的那一份。 她就是林晚晴。 她用系统兑换的“易容”道具,微调了面部轮廓,化名陈晚。 她正要踏上台阶,旁边一辆骚包的亮黄色福特轿车一个急刹,停在她身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顾长风。 他流里流气地走到林晚晴面前,摘下墨镜,压低声音,对着她挤眉弄眼: “按计划行事。我来闹一场,给你创造机会。以后,我罩你。” 林晚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是说好遥控指挥吗?这打扮,是准备来砸场子还是来选美的? 她懒得再看他,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他们:“有预约吗?” 林晚晴递上那张报纸。 顾长风则嚣张地把雪茄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了碾: “告诉你们周总,十六铺的‘过江龙’要见他,谈一笔大买卖!”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 片刻后,守卫出来,对林晚晴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拦住了顾长风: “周总只见陈小姐一人。至于你……周总说,华丰商行不养闲人,想当安保主管,先证明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从商行里走出来八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打手,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不善,将顾长风团团围住。 这是下马威。 顾长风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正好,热热身。” 林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别玩脱了”,便跟着守卫走进了华丰商行。 (5) 商行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森严。 人来人往,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准的机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金属般的紧张感。 她被带到了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一进门,一股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周淮安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悠闲地品着咖啡。 “陈小姐,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晴坐下,背脊挺直。 周淮安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们公司上一季度的俄文货运单,翻译成中文。给你十五分钟。” 林晚晴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叮!‘洞察之眼’启动!语言模块加载中……警告:文件表面附有‘没食子酸’与‘热敏性’双重隐形药剂,关键信息已被遮蔽。】 系统能翻译,但问题不在这里。 这份货运单上,许多关键的货物名称和数量,都变成了一团意义不明的模糊乱码。 这不是考验翻译能力,而是一道无解的题。 十五分钟,翻译一份被毁掉的文件。这已经不是刁难,是戏耍。 (6) 她抬头,平静地看向周淮安。 周淮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在欣赏一只掉入陷阱却不自知的猎物。 倒计时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晚晴没有动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着。 热…… 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燥热,让她想起了系统刚刚的提示。 热敏性药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在第十四分钟的时候,她忽然站起身,在周淮安惊愕的目光中,她拿起那份货运单,毫不犹豫地走向墙角的暖气片! “你在干什么?!”周淮安厉声喝道,第一次失了从容。 林晚晴没有回答。 她将文件上被涂抹的部分,小心地贴在了滚烫的暖气片上。 奇迹发生了。 在高温的烘烤下,那些原本模糊的乱码,开始慢慢褪色,而下方隐藏的、用另一种墨水书写的原始字迹,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 ——“特级生丝,三百担。” ——“云锦,五十匹。 (7) 全都是林家被扣的那批货! 这根本不是什么货运单,而是一张明晃晃的销赃清单! 林晚晴拿着“复原”的文件,放回周淮安面前,声音清冷如冰。 “周总,翻译好了。” 周淮安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审视,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他设下的,是一个利用“热敏复写纸”原理制作的陷阱。这种技术极其罕见,他自认申城无人能解。他想看的,是林晚晴在绝望下的丑态。 可她,竟然在十五分钟内,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破解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周淮安忽然鼓起掌来,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很好……非常好。”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晴面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道: “陈小姐,你被录用了。” “欢迎来到地狱。”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晴的脖颈,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的旗袍领口下,一小块被电流灼伤的青紫色皮肤,若隐若现。 那独特的树枝状纹路,像极了……被炸弹的强电流穿过身体时,才会留下的电击伤痕。 周淮安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第223章 顾郎中的牺太大 (1) 周淮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的视线像被钉子钉死,死死锁在林晚晴领口下那片若隐可现的青紫伤痕上。 那是一种极其独特的、如同霜花或树枝蔓延开的电击纹路。 这种伤痕普通人绝不会有! 这是身体被高压电瞬间贯穿后,才会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死亡印记”! 储藏室里那枚失灵的炸弹……那个徒手撕开电线,制造短路的疯子……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周淮安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不过一瞬,他便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眼前的“陈晚”,就是林晚晴! 办公室内原本燥热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温度骤降,只剩下冰锥般的杀意。 然而,这股杀意只泄露了一秒。 下一刻,周淮安脸上的僵硬竟如冰雪消融,他非但没有发作,反而笑意更深,只是那笑里再无半分温度,粘稠得像是熬开了的毒药。 “林小姐果然是个人才,正是我华丰商行所需要的。” 他动作优雅地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越是如此平静,林晚晴心中的警报就拉得越响。 【警告!目标人物‘周淮安’对宿主怀疑度已达95%!杀意值正在急剧攀升!】 (2) 林晚晴在心底冷笑。 *好家伙,这是面试直接跳到准备开追悼会了。* “周总过奖。”她不动声色,顺势垂下眼帘,做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谦卑姿态,“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不,是真本事。” 周淮安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一份与俄国商会的供货契约,我之前的秘书拟错了几个地方,导致对方很不满。你看看,问题出在哪。下午三点,俄国人会亲自过来谈。” 林晚晴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厚厚的契约,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她翻开契约,脑海中,系统的“洞察之眼”已经将这份文件彻底解构。 【核心内容解析:此为伪造的货物转让契约,旨在将林家被扣押的丝绸,以‘合法’形式,转让给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皮包公司——‘硕鼠’的海外资产之一。】 【风险评估:此契约为必杀陷阱。若宿主修改,则留下参与销赃的铁证;若宿主无法发现,则被视为无用废物。两种结果,终点均为灭口。】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沉。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供货契约,这分明是一份用文字和公章精心伪造的“卖身契”! 一旦她“修正”了这份契约,就等于亲手将自家产业送进了虎口,还白纸黑字地留下了自己参与销赃的铁证。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周淮安给她设下的绝路! 周淮安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目光戏谑,像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中的猎物,等待着她惊慌、恐惧、最终绝望。 *想看我绝望?那就让你看个够。* 林晚晴忽然抬起头。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灿烂夺目,却带着一种让周淮安感到陌生的讥讽与锋利。 “周总,”她将契约轻轻放回桌面,“这份契约,最大的问题,不是条款,也不是公章。” “哦?”周淮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 “是您。” (3) 林晚晴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您会用一份伪造的契约,来试探一个刚入职的秘书。这说明,您对自己亲手布下的局,有着近乎病态的自信。”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周淮安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 “周总,您这样的老板,身边很难留住真正有本事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竟拿起那份致命的契约,当着周淮安的面,径直走向角落的碎纸机! “你敢!” 周淮安脸色剧变,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彻底撕裂,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林晚晴要销毁证据的刹那,她却在碎纸机前停下,将契约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她走回办公桌,将契约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微微欠身。 “我的答案,已经写在上面了。至于下午的俄国人,我相信以周总的手段,安抚他们并非难事。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周淮安死死盯着她,眼神变幻莫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他拿起契约,只见那空白页上,用娟秀的笔迹清晰地写着: “第三款第七条,计量单位‘匹’应改为俄制单位‘Аpшnh’,否则有损商行利益。” 一个微不足道,却又合情合理的“错误”。 她看穿了全局,却只选择了一个最安全、最无关痛痒的点来“修正”。 既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又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陷阱,像一个最高明的舞者,在刀尖上跳了一曲,还顺便朝他鞠了一躬。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百倍! “准了。” 周淮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缓缓坐下,眼中的杀意却已浓稠得化不开。 林晚晴转身走出办公室。 在她身后,周淮安拿起了电话听筒,声音冰冷刺骨:“盯死她。另外,通知楼下,‘面试’可以结束了,把那只花孔雀给我废了。” (4) 与此同时,华丰商行楼下。 一场滑稽的“面试”正在上演。 顾长风,这位沙场浴血的司令,正穿着那身骚包到极致的紫色西装,被八个黑衣打手围在中央。 商行职员和路人远远围观,都以为这只“花孔雀”要倒大霉了。 “上!”为首的打手一声令下。 八人猛虎般扑上。 然而,下一秒,所有围观群众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见那“花孔-雀”不退反进,动作潇洒得像在跳一支浮夸的华尔兹。 他侧身躲过一记直拳,顺手扯下对方的领带,反手一绕,就将另一人绊倒在地。 紧接着,他一个灵巧的旋身,肥大的裤腿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脚尖精准地踢中第三个人的下巴。 “砰!砰!砰!” 他根本没用什么杀招,只是将这身滑稽的行头当成了武器。 时而用浮夸的钻石皮鞋尖绊倒一个,时而用金光闪闪的链子缠住两个,把八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耍得团团转。 这哪里是斗殴,分明是一场精彩绝伦的马戏团表演。 不到两分钟,八个人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再也爬不起来。 顾长风站在中央,毫发无伤,只是那身紫色西装的褶皱更多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却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对着商行大门的方向,摆出一个自认为酷到掉渣的表情。 *小样,跟我玩?老子在战场上玩泥巴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正得意,就看到林晚晴面色苍白地从大门里快步走出。 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5) 够了。 顾长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扔掉雪茄,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福特轿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林晚晴则低着头,快步混入人流,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一进巷子,背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紧,猛地回头,却看到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那身扎眼的西装,换上了一套深色便服,正靠在巷口的墙边等她。 “走!” 顾长风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向码头的方向飞奔。 “他起疑心了,契约是陷阱,我把核心内容记下来了。”林晚晴一边跑,一边飞快地解释。 “我知道,那家伙想废了我。”顾长风冷笑,“他的人,跟上来了。”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同时冲出十几名持枪的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将他们死死堵住。 “砰!” 顾长风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林晚晴拽到身后,对着追兵的方向连开两枪,精准地打掉了对方手里的枪。 “这边!”他拉着林晚晴,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后门,冲进了一个堆满货物的仓库。 枪声在狭窄的码头区域骤然炸响!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他们身旁的木箱上,木屑纷飞。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真实的枪战。 “别怕!” 顾长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稳而有力。 他将她死死护在身前,利用货堆作为掩护,冷静地还击。他的每一枪都又快又准,没有一发子弹是浪费的。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飞溅的火花中,林晚晴闻到的,不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浓烈的、混合着硝烟与汗水的阳刚气息。 他的后背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混乱中,一块被子弹击中的货板从高处砸落,直直地朝着林晚晴的头顶! “小心!” 顾长风猛地将她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完全覆盖住她。 沉重的货板“砰”的一声砸在他的背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晚晴趴在他身下,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背脊肌肉瞬间的僵硬和传来的剧痛。 “你……你怎么样?”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事,皮糙肉厚。”顾长风咬着牙,从她身上爬起来,拉着她继续向码头深处跑去。 (6) 最终,他们跳上了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火轮,在夜幕的掩护下,冲出了重围。 船上,晚风吹散了硝烟,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 顾长风脱下外衣,露出后背,一大片骇人的青紫撞入林晚晴的眼帘。 林晚晴看着那片伤,再看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拿出医药箱,默默地为他上药。 “嘶——” 顾长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还在逞强,“你这药,是假的吧?怎么比子弹打中还疼。” 林晚晴没理他,只是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忍不住的笑意: “顾司令,今天下午……拿到安保主管的职位了吗?” 顾长风的脸瞬间黑了,没好气地道:“别提了!他们说我风格太浮夸,不像安保,像唱戏的。”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夜色里亮起的月牙儿。 劫后余生的紧张和压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顾长风郁闷的侧脸,由衷地感叹道: “我觉得,不是风格问题,是那身衣服的问题。” “顾司令,为了我,你这牺牲……也太大了!” 第224章 她一开口,全场大佬吓到跪了! (1) 小火轮靠岸,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早已在码头隐蔽的阴影里静候。 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一回到司令部,顾长风径直走向办公室的电话。 他拿起听筒,拨出一个号码。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是我,顾长风。” “通知海关总署的严委员,还有华丰商行的周总。” “明早十点,百乐门饭店顶层,我做东,调解一下林家丝绸的‘纠纷’。”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犹豫。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们,申城卫戍司令部想请人喝杯茶。” “谁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顾某人面子。” “后果,自负。” “咔哒”一声,电话被重重挂断。 那决绝的声响,仿佛一道斩断一切退路的命令,在肃杀的办公室内久久回荡。 昨夜那个穿着浮夸紫西装、被几个混混耍得团团转的“花孔雀”,好像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此刻站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申城之王。 (2) 林晚晴正用棉签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处理他背上那片可怖的淤青。 听到他的话,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鸿门宴?” “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死人。” 顾长风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下灼灼生辉,牢牢锁住她,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死人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回来,掀翻他们牌桌的。”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周淮安是只笑面虎,严委员是条老狐狸,光靠我一个武夫唱独角戏,怕是压不住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罕见地飘忽了一瞬,耳根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薄红。 “所以,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分心,又能一击致命的帮手。” 他看着林晚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任务。 “明天,你不是凤凰学院的林山长,也不是华丰商行的陈秘书。” “你是我顾长风的女人。” 林晚晴:“……” *好家伙,这角色扮演还上瘾了?昨天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今天是霸道司令的小娇妻?* 她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挑了挑眉,眼底燃起一丝兴味。 “司令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进入状态的速度,快得让顾长风都愣了一下。 他板着脸,努力维持着司令的威严,只是那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刁蛮,虚荣,恃宠而骄。” 他艰难地挤出形容词。 “最好……还有点蠢。” “一个被我宠坏了,满脑子只有珠宝首饰,会随时插嘴打断我们谈话的……花瓶。” 一个完美的烟雾弹。 一个让所有人都轻视的、不足为惧的摆设。 只有这样,当她亮出獠牙的那一刻,才能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明白了。”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朝他俏皮地行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司令。” (3)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百乐门饭店门口。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平稳停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顾长风。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刀,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紧接着,一只包裹在火红色高跟鞋里的纤足,优雅地探出车门,点在地上。 林晚晴弯腰走出。 一袭宝蓝色绸缎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高高的开衩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勾魂夺魄。 她的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红唇似火,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最夸张的是她手上,赫然戴着一只硕大的鸽子蛋钻戒,正是昨天顾长风从黑市顺手“缴获”的赃物,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像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都挂在顾长风的手臂上,红唇凑到他耳边,用一种甜得发腻、又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娇嗔道: “长风,这里好气派哦!待会儿谈完了,你给我把这层楼买下来好不好嘛?” 顾长风的身体,在接触到她温软身体的那一刻,瞬间僵硬如铁。 他能面不改色地冲进枪林弹雨,却被这声软糯入骨的“长风”叫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同手同脚。 *演!你给我继续演!* 他心里在咆哮,脸上却还得配合地挤出一个宠溺又无奈的表情,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别闹,先谈正事。”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进饭店,直上顶层包厢。 (4) 包厢内,华丰商行的周淮安和海关总署的严委员早已等候多时。 周淮安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笑面虎模样,只是在看到林晚晴的那一瞬,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严委员则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满脸和气生财的弥勒佛相,只是额角微微见汗。 “顾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严委员笑着起身拱手。 顾长风看都没看他,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顺手将林晚晴按在身边的位置。 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严委员,周总,明人不说暗话。” “我的人查到,林家的那批货,最后是进了华丰商行的仓库。” “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问问,我顾某人的朋友,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严委员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叫屈:“司令,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们海关是按章办事,查出了违禁品,人赃并获,这……” 一旁的周淮安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接话道: “顾少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华丰商行是正经商人,那批货,的确有人在黑市兜售,但我们一听来路不正,当场就严词拒绝了。我们也是受害者,这黑锅,我们可不背。”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顾长风眉头一拧,正要发作。 身边的林晚晴却忽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哎呀,你们男人谈生意好无聊啊!”她一边摆弄着那枚闪瞎眼的钻戒,一边娇滴滴地抱怨,“不就是一批丝绸嘛,多大点事儿。” 她忽然转向周淮安,眼睛亮晶晶的。 “长风,我听人说,周总做生意可厉害了,连远在巴拿马的公司都有门路呢!” “巴拿马?”顾长风顺着她的话,目光如电,直射向周淮安。 周淮安端着茶杯的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林小姐说笑了,我这点小生意,哪能做到那么远。” “是吗?”林晚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可我昨天去周总公司等人,好像无意间听到一个小秘书说漏嘴了耶……说你们已经签好了转让契约,要把那批丝绸转给一家……叫什么……‘硕鼠’公司的?” 【叮!‘洞察之眼’启动!目标人物‘周淮安’心率瞬间飙升至120!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心理防线出现破裂迹象!】 “硕鼠”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周淮安的耳膜!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了! 那份伪造的、只给林晚晴一个人看过的、被他视为绝杀陷阱的契约! 上面那个属于他们组织内部代号的皮包公司名字!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好像契约上还写着……”林晚晴完全无视他僵硬的表情,继续歪着头,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调,一字不差地背诵: “‘经甲乙双方协商,兹将编号为xxxx的特级生丝三百担,无条件转让于巴拿马硕鼠公司……’” 她背到这里,忽然苦恼地皱起眉。 “哎呀,后面的记不清了,太绕口了。周总,你们公司的秘书,嘴巴怎么这么不严实呀?” (5) “哐当——” 周淮安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没有碎。 它只是从他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名贵的地毯,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戏谑,只剩下翻江倒海的震惊与凛冽的杀意! 她不是猜的! 她真的看到了! 一旁的严委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周淮安,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恐惧。 “周淮安!” 顾长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整个包厢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硕鼠’公司?巴拿马?” “你他妈的给老子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局势,瞬间逆转! 周淮安的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承认,就是自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司令息怒,这……这一定是误会!是商业对手的恶意中伤!顾夫人听到的,想必也只是些无稽之谈……”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沈砚舟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信封,他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径直冲到林晚晴面前。 他大口喘着粗气,将信封塞进林晚晴手里,声音都在发抖。 “我叔父……严委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严委员,又转向顾长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说,他也是被逼的!他让我告诉你,他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派我等在楼下,一旦周淮安不肯认,就让我把这个送上来!” “‘硕鼠’……根本不是什么公司名字!” 沈砚舟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仿佛来自地狱的耳语。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暗杀名单。”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你的名字,顾司令……” “就在名单的第一位!” 第225章 趁机端掉贼窝 (1) 沈砚舟那句“你的名字,就在名单的第一位”,是一道催命符,更是一道惊雷,在百乐门的包厢内炸开! 周淮安眼底的惊骇与杀意,在短短一秒内,被狂喜彻底吞噬! 海关总署的严委员,则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骨,烂泥一般瘫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 硕鼠名单! 来自金陵! 这代表着最高权力的意志,要碾碎所有不听话的棋子。 而顾长风,就是那颗最大、最碍眼的棋子! “误会!天大的误会!”严委员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求生欲让他丑态百出,“顾少帅,我全是被逼的!周淮安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严委员。” 周淮安慢条斯理地起身,掏出手帕,优雅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笑容淬着冰冷的残忍。 “现在想跳船,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转向顾长风,目光里满是胜利者的怜悯与嘲弄。 “顾少帅,哦,或许我该改口了。想想怎么跟金陵来的特派员解释吧。” 局势,瞬息逆转。 一张名单,成了周淮安的免死金牌。 顾长风从执刀的猎人,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没有枪声,甚至没有一句怒吼。 顾长风只是看了周淮安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脱下笔挺的军装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林晚晴微颤的肩上,而后,牵起她的手,在满场复杂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没有半分狼狈。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想看我死?’ ‘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顾长风的命,阎王来了,也收不走!’ (2) 三天后。 申城,华丰商行顶层舞会。 周淮安以庆祝“与俄国商会达成重要合作”为名,宴请全城。 人人皆知,这是一场庆功宴。 庆祝申城的天,塌了。 舞池中央,林晚晴一袭月白色流光旗袍,是喧嚣中最寂静的一朵白玉兰。 她一个人来的。 “顾长风涉嫌通敌,已被软禁审查”的消息,早已是全城公开的秘密。 树倒,猢狲散。 她这只没了主人的金丝雀,成了无数饿狼觊觎的猎物。 “林小姐,一个人跳舞,寂寞吗?”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近,是航运新贵赵老板。 他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林晚晴的旗袍烧穿。 林晚晴眼波微转,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疏离:“赵老板说笑了,我只是来讨杯酒。” “酒哪有我有趣?”赵老板的肥手直接伸向她的细腰。 林晚晴脚步刚要后撤。 一只大手从旁伸出,五指如钢筋,死死扣住了赵老板的手腕! 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冰冷沙哑的嗓音,让整个舞池的音乐都仿佛降了调。 顾长风! 他竟出现在这里! 脱下军装,换上一身黑色西装,他脸上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憔悴,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带着焚尽一切的烈焰。 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2)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赵老板的脸由白转红,色厉内荏地嘶吼:“顾……顾先生!你已经不是少帅了!别多管闲事!” “哦?” 顾长风手上加了一分力。 “啊——!”赵老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顾长风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不远处看戏的周淮安脸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但打狗的力气,还有。” 话音落,他猛地一甩! 赵老板被他像垃圾一样甩了出去,摔得人仰马翻。 *妈的,老子的人,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碰的?要不是为了演戏,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顾长风心中戾气翻涌,面上却是一片冰寒。 他一把将林晚晴扯入怀中,强势地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舞池。 “跟我跳!” 音乐再次响起。 林晚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僵硬得像一块铁。 胸膛的起伏,更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个男人,在吃醋。 醋得快要爆炸了。 “你来干什么?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她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嗔怪。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猪拱了!”顾长风咬着后槽牙回道,眼神死死瞪着舞池边的赵老板,脚下的舞步都带上了杀气。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笑。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她忽然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吃醋啊,顾……先生?” 那声又软又糯的“顾先生”,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他心尖最痒的地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紧! 大脑“轰”的一声!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他猛地低头,想看清她此刻的表情,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他高大的军靴,精准而又致命地,踏住了她旗袍丝滑的后摆!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刺穿了整个舞厅的音乐! 顾长风脸色大变,下意识收脚,高大的身躯却彻底失去平衡。 他惊慌地伸手去抓,却只捞住了林晚晴的手臂。 下一秒,在全场名流惊掉下巴的注视中,两人像两颗失控的保龄球,以一种滑稽至极的姿势,轰然倒地! “砰!” 一声巨响。 顾长风成了肉垫,林晚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 (3) 全场死寂。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舞池中央这荒诞的一幕。 曾经威震申城的顾司令,如今像个为爱昏头的毛头小子,不仅在舞会上动手,还把自己和女伴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秒。 两秒。 “噗——” 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舞厅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周淮安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赵老板更是指着地上的顾长风,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顾长风,你也有今天!真是笑死我了!” “哎哟……我的脚……” 林晚晴趴在顾长风身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秀眉紧蹙,眼角瞬间泛起晶莹的水光。 “好像……崴了……” “快!快扶林小姐去休息室!”周淮安立刻假惺惺地指挥侍者。 (4) 一片混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上出尽洋相的顾长风,和“受了重伤”的林晚晴身上。 没有人看见。 就在摔倒的瞬间,林晚晴的手指,从旗袍开衩的暗袋中,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弹出了一枚比米粒更小的黑色金属物。 那东西悄无声息地划过光洁的地板,在灯光死角处,精准地吸附在了周淮安的皮鞋后跟上。 ——微型追踪器,声波定位版! 林晚晴被侍者“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二楼休息室。 顾长风则被保安“请”出了舞会,临走前还和赵老板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二楼的休息室,恰好在周淮安书房的隔壁。 林晚晴支开侍者,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从耳环上取下一枚伪装成钻石的微型窃听器。 闪身来到书房门前,指尖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探入锁芯,微一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她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向那台最显眼的黑色电话机。 拆开听筒,植入窃听器,复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大功告成! 只要周淮安用这部电话联系“硕鼠”组织,他们所有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她刚要转身。 (5) 书房的门把手,却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来了! 林晚晴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撞出胸腔! 她一个闪身,如狸猫般无声地躲进了厚重的窗帘背后,将呼吸压至虚无。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周淮安。 而是一个她绝没料到的人——沈砚舟! 他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记事本。 他急速翻动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周淮安带着笑意的声音,脚步声正迅速逼近! “沈贤侄,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沈砚舟吓得浑身剧颤,手里的记事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完了! 窗帘后的林晚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了一根从发髻上抽出的、闪着幽冷寒光的钢簪! 第226章 将计就计 (1) 摊牌了!顾长风当场跪了! 门外,周淮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那声音仿佛踩在人心尖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沈贤侄,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书房内,沈砚舟吓得魂飞魄散。 掉在地上的黑色记事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窗帘后,林晚晴的心脏重重撞击着胸口。 但她握着钢簪的手,纹丝不动。 *赌一把。* 就在周淮安推门而入的刹那,林晚晴动了。 她没有攻击,也未继续隐藏。 她竟是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从窗帘后走了出来。 那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痛苦,仿佛刚刚才找到这里,又迷了路。 “周总……” 她眼角微红,声音娇软得能拧出水来。 “我脚崴得好痛,想找点冰块,这里的侍者怎么都找不到人呀?” 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房内凝滞的对峙。 周淮安的目光第一时间钉在她身上。 那审视的视线,在她挂着泪痕的脸和依旧“痛苦”的脚踝上掠过,随即又转向了地上那本扎眼的黑色记事本,和面如死灰的沈砚舟。 沈砚舟看到林晚晴,神情像是见了救星,又像是撞见了阎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哦?林小姐走错地方了。” 周淮安脸上的笑意未变,语气却透着了然一切的从容。 “这是我的私人书房。” 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记事本,用指尖弹了弹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沈砚舟。 “沈贤侄大概是喝多了,误闯了进来。既然林小姐也在这儿,不如我让侍者送你们一起离开?” (2) 他没有追问,没有发怒。 这平静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威胁。 林晚晴心底警铃狂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娇憨的模样,甚至还带了几分被冒犯的娇嗔。 “哼,你这地方好奇怪,黑漆漆的。长风以前可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 她故意提起顾长风,完美扮演了一个只会拿旧情人说事的蠢女人。 周淮安的笑容深了几分,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带着怜悯的笑。 “顾先生现在,恐怕自身难保了。” 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派车送林小姐回去。” “不用了!” 林晚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倔强地扭过头,一瘸一拐地自己走了出去。 那背影里,满是被抛弃的凄惶与狼狈。 (3) 半小时后,法租界,一处不起眼的安全屋。 门甫一关上,林晚晴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尽,只剩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走到桌边,将藏在旗袍暗袋里的微型追踪器接收器和窃听器的耳机,轻轻放在桌上。 顾长风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来。 他身上那件在舞会上弄得皱巴巴的西装还没换,额角甚至还带着一块和赵老板扭打时留下的淤青。 屋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疯了?” 顾长风猛地起身,三两步冲到她面前。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几乎失控的怒火。 “谁让你一个人进书房的?计划里有这一步吗?周淮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万一你被堵在里面,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他的咆哮在小小的安全屋里激起回音。 林晚晴没有看他,只是冷静地调试着手里的设备,声音比他更冷。 “计划?请问顾先生,你冲进舞会,是在执行哪门子的计划?” 顾长风的呼吸猛地一窒。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那头肥猪拱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将她点燃。 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人,能让那种货色碰一根手指头?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一样,冲进去大闹一场,然后呢?” (4) 林晚晴终于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洞穿一切的锐利。 “然后把我们所有的部署都暴露在周淮安眼皮子底下?让他知道我们的人在外面接应,让他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金丝雀?” 她上前一步,气势竟丝毫不输。 “要不是我临时改了计划,陪你演了一出‘蠢货情侣双双摔倒’的闹剧,你现在已经被周淮安的人当成筛子了!” “你——” 顾长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 “林晚晴!你听着!我不管什么狗屁计划,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准你再冒这种险!” 他的眼眶血红,那不是愤怒,是后怕。 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样子,林晚晴心头那股火气,忽然就散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担心她。 用一种最笨、最直接,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她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问:“顾先生,你知道那件月白色旗袍,定做要多少钱吗?” 顾长风一愣,完全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那一脚,‘刺啦’一声,”她模仿着布料撕裂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说,“我听见的,全是银元碎掉的声音。” “……” “还有,你知道我那个微型追踪器有多贵吗?从德国黑市买的,能买十件你这样的西装。你那一摔,差点就让它暴露了。” “……” 顾长风抓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气。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从暴怒的雄狮瞬间变成理亏的大狗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不过,”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刚才在舞会上,为了我跟人打架的样子,确实……挺帅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顾长风的身体,从脖子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嘴里却还在嘴硬。 “我……我是怕你吃亏!对,就是这样!” 好家伙,这女人是妖精吗?夸人还带拐弯的?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林晚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5) 屋内的紧张气氛,烟消云散。 笑完,她神色一正。 “说正事。周淮安有问题。” 顾长风也立刻收敛心神,恢复了冷静。 “他当然有问题。” “不,是更大的问题。” 林晚晴将耳机戴上,示意他靠近。 “我在书房里,他捡起那本记事本,对沈砚舟说的话,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走一个排练好的剧本。” 顾长风的眉头紧紧锁起。 “你的意思是……沈砚舟是故意的?那是一场戏?” “很有可能。”林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本记事本是个诱饵,周淮安故意让沈砚舟‘掉’出来,就是想让我看到,或者说,让他背后的人知道,‘名单’这个东西,已经摆上台面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周淮安! 他正在用那部被动了手脚的电话! 林晚晴立刻将另一只耳机递给顾长风。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凑在一起,世界仿佛只剩下耳机里那冰冷的声音。 “……是我。”周淮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电子音。 “她上钩了?” “上钩了。记事本她看到了,我让人送她回去,没起疑。” “很好。”电子音毫无波澜,“顾长风那边呢?” 周淮安轻笑一声: “一个被削了兵权的莽夫,不足为虑。他今晚在舞会上的表现,像个笑话,正好坐实了他冲动无脑的人设。金陵那边,很快就会有正式的处置命令下来。” “记住你的任务。”电子音冷酷地命令道,“利用记事本,引出顾长风背后所有的人,然后,一网打尽。” “明白。”周淮安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女人,林晚晴,怎么办?她很聪明,留着是个祸害。” (6)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沙哑的电子音,说出了一句让顾长风和林晚晴遍体生寒的话。 “她还有用。她是打开林家海外那笔秘密资金的唯一钥匙。” “等拿到钱,按老规矩,处理掉。” “另外……” 电子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达一个更重要的指令。 “通知‘医生’,让他准备好。” 第227章 他是我护着的人 (1) “咔哒。” 林晚晴取下耳机。 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滞涩。 “医生……” “林家海外的秘密资金……” 顾长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寒意。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所有温情都已褪去,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深处,正有某种可怖的东西在无声翻涌。 周淮安不是在演戏给他看。 他是在演戏给林晚晴看。 更准确地说,是在演戏给那个所谓的“能打开林家海外资金的唯一钥匙”看。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殊不知从踏入申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被圈养的猎物,等待着被利用,然后被宰杀。 “好一招将计就计,好一个一网打尽。” 林晚晴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甚至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火焰。 “他们想钓鱼,那我们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看看最后浮上来的,到底是谁的尸体。” 顾长风猛地抬头看她,目光沉得吓人:“要引出我的旧部,必须动用我最核心的联络网。知道这条网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与颤抖。 这意味着,出卖他的,是他曾经能把后背完全交付的兄弟。 “哪三个?” “参谋部的老方,军需处的刘胖子,还有……” 顾长风顿住了。 一个名字卡在喉咙里,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倒刺,要将他的血肉撕烂。 “开‘闻香书局’的,徐青山。” (2) 林晚晴的目光微微一凝。 前两者身居要职,有动机,也有可能被抓住把柄。 可最后一个…… “那个书局老板?”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顾长风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当年在北平,我替他挡过三颗子弹,他背着昏迷的我,在雪地里走了三十里路。他说他厌恶了这些争斗,只想守着一屋子旧书,了此残生。” 一个念头在林晚晴心底闪过。 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终的答案。 她嘴上却冷静地分析:“周淮安的背后是金陵,他们能动用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威逼、利诱……总有一种手段能击溃人的防线。” 她看着顾长风紧绷的侧脸轮廓,忽然问:“那个‘医生’,你听说过吗?” 顾长风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像是被这个词唤醒了某个尘封的记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瑞士……‘上帝之手’……医学界的一个疯子。” “传闻他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但收费是天文数字,而且,只为极少数特定的人服务。”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青山的妹妹……患有先天性心疾,一直在瑞士最好的疗养院治疗!”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动机! 把柄! 还有那句“通知‘医生’,让他准备好”! 一切都对上了! 徐青山,就是那个叛徒! (3) 顾长风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所有的痛楚、挣扎与不甘,都已被一片死寂的冰冷彻底覆盖。 “既然他们想看戏,我就演给他们看。”他拿起外套,动作间带着一股决绝的戾气,“我要去见青山,把这张‘网’,亲手交到他手上。” “我跟你去。”林晚晴立刻站起身。 “不行!”顾长风想也不想地拒绝,“太危险了。” “周淮安的最终目标是我,如果我这个‘钥匙’不在场,这出戏就不够真。”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平静却坚定。 “而且,你现在需要一个足够冷静的人在旁边看着你,防止你真的杀人。” “我,就是那个人。” 四目相对。 空气中是无声的对峙。 最终,顾长风败下阵来,他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开。” “好。” --- 申城,老城隍庙,湖心亭茶楼。 这里是申城最负盛名的老茶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交换情报与秘密接头的绝佳场所。 二楼雅间,窗外是九曲桥和熙攘的人群。 顾长风与徐青山相对而坐。 徐青山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有股常年与旧书为伴的墨香。 此刻,他却不停地用茶水润着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始终不敢与顾长风对视。 “长风,你……你真的决定了?”他的声音发着颤。 顾长风面无表情,将一张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的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你拿去,告诉周淮安,我认输了。” 徐青山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却像是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4) 雅间的门外,林晚晴正倚着雕花栏杆,姿态闲适地欣赏着楼下的风景。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像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看似柔弱无害。 但她眼角的余光,却已将整个二楼的布局、人流,以及所有可能的退路,尽收眼底。 她看见一个端着茶盘的伙计,脚步虚浮,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时不时地瞟向她们所在的雅间。 来了。 雅间内。 “为什么?” 顾长风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沙哑,像被钝刀割过喉咙。 徐青山浑身一颤,眼镜下的双眼瞬间被血色浸满,他猛地抓住顾长风的手,声音彻底崩溃: “长风,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周淮安……他用小妹的命威胁我!他说‘医生’是唯一能救小妹的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他泣不成声,一个文弱书生,此刻涕泪横流,狼狈得像个溺水者。 顾长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滔天的愤怒,有刺骨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5)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方才那个眼神不对的“伙计”,带着另外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了进来! 三人手里,都握着闪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他们的目标,不是顾长风,而是已经彻底暴露、失去利用价值的诱饵——徐青山! “走!” 顾长风爆喝一声,一脚踹翻身前的八仙桌! 沉重的红木桌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壮汉! 他一把拉起被吓傻的徐青山,朝窗户的方向吼道:“从那里走!” 楼下,林晚晴在听到撞门声的瞬间就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楼梯口! 那里摆放着一排用于装饰的青花瓷茶罐。 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抱起其中最重的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正要冲上楼梯支援的另一名打手,狠狠砸了下去! “砰——!” 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在那人头上爆开! 瓷片与茶叶四散飞溅! 那名打手被砸得头破血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滚下楼梯,瞬间将狭窄的楼梯口堵死! (6) 混乱中,一名杀手被顾长风一拳打得口鼻喷血,他见势不妙,立刻放弃徐青山,转身就朝楼下冲去,想要夺路而逃!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堵在楼梯口,破坏了他们计划的女人! “臭娘们!找死!” 杀手眼中凶光毕露,举起匕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林晚晴刺去! “晚晴!” 楼上传来顾长风惊骇欲绝的咆哮! 林晚晴瞳孔骤缩,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闪避动作。 她反应极快,但对方是亡命之徒,速度更快,刀锋更狠!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旗袍的袖子,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袭来,林晚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本该被顾长风护在身后的徐青山,竟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晚晴吸引的瞬间,猛地转身,撞开窗户,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狼狈地跳到了隔壁的屋顶上! 他几个踉跄的起落,便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弄堂深处! 他逃了。 顾长风一记凶狠的侧踹,将最后一名杀手踹得飞了出去。 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他没有去看逃走的徐青山。 也没有去管茶楼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彻底的混乱。 他的世界,在看到那抹刺目的鲜红时,已经彻底崩塌,归于死寂。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一步三阶,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林晚晴揽入怀中。 他死死盯着她手臂上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那红色,像一团鬼火,点燃了他瞳孔深处最后的理智。 一股足以焚尽八方的狂怒,从他胸腔的最深处轰然爆发,却被他用一种恐怖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住。 他撕下自己衬衫的一角,动作又快又急,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颤抖,死死按住她的伤口。 温热的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布料,染红了他的指节。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徐青山消失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光亮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虚无的、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的林晚晴,声音低沉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又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温柔。 “疼吗?” 林晚晴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7) “很快就不疼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最神圣、最血腥的诺言。 “周淮安,徐青山,‘医生’……” “所有让你流了这滴血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意志,一字一顿。 “我会让他们用命来偿。” “……千倍万倍地偿。” 第228章 她流一滴血,我要周淮安拿命来填! (1) 法租界,一间挂着“济世堂”牌匾的私人诊所后院。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的瞬间,林晚晴疼得浑身一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发,嘴唇已无半点血色。 顾长风半跪在她身前。 他死死盯着那道翻开的皮肉,眼神里是一片可怖的空洞。 他握着她另一只完好的手,手背上青筋根根虬结,贲张突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苍白。 给他处理伤口的白发老医师,是他父亲当年的军医,此刻捏着缝合针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从未见过顾长风这副模样。 那不是愤怒,也非焦急。 那是一种混杂了滔天杀意与极致后怕的死寂。 仿佛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绝世凶兽,正用全部的意志力,压抑着焚毁眼前一切的本能。 “顾小子,伤口很深,万幸没伤到筋骨。” “养些时日便好。只是这丫头失血过多,身子虚,切记不可再劳神动气。”老医师飞快地缝合包扎,语速极快地叮嘱。 “知道了,孙叔。”顾长风开口,嗓音喑哑干涩。 他将林晚晴打横抱起。 那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怀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触之即碎的稀世琉璃。 “我先送你回安全屋,那里什么都有。”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的寒冰终于融化了一瞬,化为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妈的,老子就不该让你跟着去!* *什么狗屁计划,天塌下来,也该是我一个人扛着!* 林晚晴虚弱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心跳下,那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躁。 这个男人,快疯了。 “别……别做傻事。”她用尽力气,攥住他的衣襟。 “徐青山,留活口。” 顾长风的脚步猛地一顿,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该死。” 三个字,没有温度,只有结论。 “他死了,‘医生’的线索就断了。”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们……钓出更大鱼的饵。” 顾长风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无声地收紧了几分。 (2)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抵达那处位于弄堂深处的安全屋。 顾长风扶着林晚晴在床上躺好,为她倒了杯热水,掖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到近乎偏执。 “你睡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他声音低沉,转身便要离开。 “去哪?”林晚晴警觉地问。 “叫几个人过来守着你。” “然后……”顾长风的眼底,杀气再度翻涌如墨。 “去把那条疯狗抓回来。”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脸色骤然一变! 门外,传来一个他毕生难忘的、颤抖而又疯狂的声音。 “长风……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是徐青山! 顾长风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瞬间转身,如一道鬼魅般挡在床前,将林晚晴护得严严实实! 腰后的勃朗宁手枪已然在手,枪口直指门板!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声响! “开门吧,别逼我。”徐青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不然,我就把这条弄堂给点了!” “你们……谁也别想活!” 顾长风与床上的林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凝重。 他竟然知道这里!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顾长风朝她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胸膛微不可查地起伏一次,压下翻涌的气血,这才缓缓拉开了房门。 (3) 门外,徐青山整个人如同疯魔。 他手里抓着一个装满煤油的铁桶,身上也淋得湿透,金丝眼镜碎了一半挂在脸上,文弱书生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目狰狞。 而在他身后,四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如四尊没有感情的雕像,默然肃立。 他们的站姿、眼神,都透着一股与申城地痞流氓截然不同的冷酷与专业。 太阳穴微微鼓起,虎口有常年握枪留下的死茧。 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长风的声音冷得能刮下冰渣。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救我妹妹!”徐青山歇斯底里地嘶吼,他猛地指向屋内的林晚晴,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 “是她!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你们非要查什么‘硕鼠’,周淮安怎么会找上我?我的小妹怎么会……长风,把她交给我!” “你做梦。”顾长风的枪口,稳如磐石。 “那我们就一起死!”徐青山状若疯魔,作势就要将手里的煤油桶砸进来。 “等等。” 床上的林晚晴忽然开口了。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坐了起来,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 她看着徐青山,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冷静语气,缓缓说道: “徐先生,我读过一些关于精神心理的杂谈。” “你现在的状态,在西方的医学里,叫做‘应激性精神障碍’。” “主要表现为逻辑混乱,行为失常,并伴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5) 全场死寂。 别说徐青山,就连他身后的四个杀手,和门口持枪的顾长风,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人质在给绑匪做现场心理分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徐青山被她这番话彻底打乱了节奏,一时间连煤油桶都忘了要扔。 “我没有胡说。”林晚晴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 “你以为绑架我,就能换回你妹妹的命吗?你错了。” “从你背叛长风的那一刻起,你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一枚弃子。” “他们今天派人去茶楼杀你,就是灭口。”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徐青山,落在他身后那四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而现在,他们让你来绑我,不过是废物利用。” “事成之后,你和你的妹妹,一样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哦,对了,我猜他们告诉你,只要你完成任务,‘医生’就会立刻给你妹妹做手术,对吗?” 徐青山浑身剧震,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6) 林晚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知道吗,徐先生,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骗局,叫‘画饼充饥’。” “你现在,就是那只看着画里的大饼,快要饿死的驴。” “噗——” 顾长风身后,一个奉命赶来支援、刚刚摸到后窗的兄弟,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嫂子牛逼!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这他妈比用枪指着头还难受啊!* “啊啊啊——!你给我闭嘴!” 徐青山彻底崩溃了! 林晚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将他血淋淋的、愚蠢而又可悲的内心,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煤油桶朝屋内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长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个飞来的煤油桶,而是身体向左侧猛地一扑,手中的勃朗宁在空中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那四个站在徐青山身后的黑衣杀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眉心处便齐齐爆出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至死,他们脸上都还带着来不及转换的错愕。 而在枪响的同时,那个被林晚晴的“心理分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徐青山,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顾长风一脚踢飞还在半空的煤油桶,另一只手反扭住徐青山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门框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徐青山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说!你们的据点在哪!‘医生’在哪!” 顾长风的枪口,冰冷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声音里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森寒。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徐青山涕泪横流,彻底吓傻了。 (7) 就在这时,一个倒地的杀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竟还没死透。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似乎想要销毁。 林晚晴目光一凝,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快步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 那是一本小小的黑色手册。 她捡起来,翻开。 里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行行她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般的文字。 但在手册封皮的内页,用血红色的墨水,烙印着一个狰狞的图案。 一条盘踞的、吐着信子的黑色巨龙! “黑龙会……” 顾长风看着那个图案,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让他血脉贲张的名字。 他猛地回头,枪口再次对准了徐青山的脑袋,眼中的杀意化为实质! “东洋人的走狗!” “你他妈也配当中国人!” “不……不要杀我!”徐青山彻底崩溃了,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我错了!长风!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饶我一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情分?”顾长风笑了,笑得无比残忍。 “从你动她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情分,就只剩下给你收尸了。” 他手指微动,就要扣下扳机。 “等等。”林晚晴再次出声。 她走到顾长风身边,看着他血红的双眼,轻轻摇头。 “他现在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 “而且,周淮安和‘黑龙会’还不知道他已经暴露。” “一个活着的、发了疯的叛徒,比一具尸体,用处大得多。” 她低下头,看着抖如筛糠的徐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徐先生,你不是想救你妹妹吗?” “现在,机会来了。” 第229章 他知道我们是假的 (1) 安全屋内,刺鼻的煤油味钻进鼻腔,尚未散尽。 徐青山瘫在地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 他断掉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冷汗混着眼泪,糊满了那张扭曲的脸。 “机会?”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裂。 “我还有什么机会……” “当然有。”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周淮安用你妹妹的命做鱼饵,想钓长风这条大鱼。” “现在,我们把鱼饵拿回来,换个钩子,去钓他周淮安的命。”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地上的徐青山和一旁杀气未消的顾长风,心脏都猛地一缩。 顾长风凝视着她。 灯光下,她手臂绷带上渗出的那点血色,依旧在灼烧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 这个女人,在受伤之后,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反而像一把刚刚见了血的刀,锋芒毕露,寒意迫人。 顾长风心里骂了句脏话。 老子怎么就栽她手里了?还他妈栽得心甘情愿。 林晚晴没有理会顾长风复杂的眼神,她蹲下身,与徐青山平视。 “听着,这是你唯一能救你妹妹,并且活命的路。” “你现在就去联系周淮安。” “告诉他,你逃出来了。但那四个废物失手了,顾长风受了伤,但没死,我也和他在一起。” “你要让他相信,顾长风现在是惊弓之鸟,彻底躲了起来。你找不到他,但你有办法把他逼出来。” (2) 徐青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你就说,你知道顾长风的软肋是你,或者说,是你那个在瑞士的妹妹。” “你要求他,把‘医生’请到申城,在仁爱医院安排一场公开的手术。” “只要你妹妹安全落地,你就有办法,让顾长风自投罗网。” “这……这不可能!”徐青山失声叫道,“周淮安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信?” “他会的。”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他急于向‘黑龙会’交差。一次失败,只会让他更疯狂地想抓住我们。” “第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徐青山那颗混乱的脑袋,“一个因为妹妹而背叛兄弟,刚刚又从鬼门关逃回来,状若疯魔的你,提出这种赌上一切的疯狂计划,非常合理。” “最重要的一点,”林晚晴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周淮安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让他信。” “否则,我现在就让长风送你去见那四个杀手。” “至于你妹妹……东洋人,可没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最后的威胁,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徐青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人,也狠得可怕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要她一个眼神就会开枪的男人,终于彻底垮了。 “我做……我全听你们的……” (3) 三天后,华丰商行,总经理办公室。 周淮安挂断电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对面,一个穿着和服、留着仁丹胡的矮个子男人,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武士刀。 “北原先生,鱼儿已经准备咬钩了。”周淮安恭敬地开口。 “哦?”被称作北原的男人头也不抬,声音沉闷,“那个姓徐的废物,可靠吗?” “一个被亲情冲昏头脑的蠢货。他提议,让我们把他的妹妹接到申城的仁爱医院,由‘医生’亲自手术。他用这个做诱饵,声称顾长风必定会出现。” 周淮安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我查过,顾长风当年确实为了徐青山挡过子弹。这份所谓的情义,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 “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他插翅难飞!” 北原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个女人呢?” “林晚晴……自然也跑不了。”周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抓到他们,撬开她的嘴,拿到林家那笔资金的钥匙,‘大东亚圣战’的经费,就又多了一笔。” “很好。”北原满意地点头,“通知下去,行动当晚,把所有人都调过去。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嗨!”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角落,一盆用作装饰的文竹,湿润的土壤中,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物体,正安静地工作着。 (4) 夜,大雨滂沱。 仁爱医院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黑西装们的口袋里,都藏着冰冷的武器。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内,周淮安叼着雪茄,死死盯着医院的正门。 “报告!三号街区出现火情,火势很大!” “报告!码头那边有帮派火拼,巡捕房的人都过去了!” 对讲机里,混乱的消息接踵而至。 周淮安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舒展开。 “声东击西的把戏,太小儿科了。” “让外围的人自己处理,核心区的人,一个都不许动!给我盯死了!” “顾长风今晚就算变成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然而,他不知道。 在他以为的“战场”之外,真正的风暴,已经降临。 法租界,华丰商行。 十几辆警车撕裂雨幕,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法租界总巡捕房的副总监,高鼻深目的法国人,皮埃尔。 “Action!” 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巡捕们冲入大楼! 与此同时,距离仁爱医院五条街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后门。 顾长风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个守卫。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立刻跟上,撬开门锁,闪身而入。 不到三分钟,一个瘦弱的、还在昏睡中的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迅速消失在雨夜的深巷中。 (5) 此刻,华丰商行的一间仓库里。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账房先生,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满脸横肉的壮汉(炮筒),正掰着手指,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一步步向他逼近。 而在壮汉身后,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姿态却很优雅,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气。 “王经理,别紧张。” 林晚晴柔声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丝还要轻。 “我们不想伤你。我只想知道,你们商行和‘黑龙会’进行鸦片和军火交易的账本,放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经理吓得声音发颤。 林晚晴叹了口气,看向炮筒。 “炮筒哥,看来王经理不太配合。你以前在东北,是怎么让那些不开口的舌头说话的?” 炮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从腰后摸出一把剥皮小刀,和一把老虎钳。 “嫂子,俺一般是先剥指甲,再拔牙。要是还不行,就试试‘点天灯’……” “啊——!我说!我说!”王经理彻底崩溃,“在……在周总办公室的暗格里!保险柜里还有一本黑账,记录着所有和东洋人勾结的官员名单!” 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 门外,皮埃尔带着一队巡捕,刚刚赶到。 “皮埃尔先生,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林晚晴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她将那本从杀手身上缴获的、印有黑龙会标志的密码本,和一张写着保险柜密码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想,这些证据,足够让你们以‘间谍罪’和‘走私军火’,查封整个华丰商行,并逮捕周淮安了。” 皮埃尔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赏。 他亲自带队,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6) 庆功宴设在法租界的一家顶级西餐厅。 华丰商行被连根拔起,周淮安侥幸逃脱,却已是丧家之犬。 林家的老字号,一夜之间,重新焕发生机。 徐青山和他的妹妹,已经在去往南洋的船上。临走前,他给顾长风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也没说。 顾长风端着酒杯,看着身边光彩照人的林晚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今晚的她,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手臂上的伤疤被巧妙地遮住,明艳动人,是全场的焦点。 “在想什么?”林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 “在想,”顾长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穿这身,比穿旗袍……更要命。”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想嗔他一句,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姐,顾先生,恭喜二位。” 两人回头。 一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华人男子,正举着香槟,对他们微笑。 “我是瑞信银行的远东代表,陈默。” “陈先生,幸会。”林晚晴客气地与他碰杯。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意味深长。 “林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腕,重振家业,令人佩服。而顾先生……更是林小姐最强的后盾。两位真是珠联璧合。”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我们银行最欣赏的,就是像二位这样,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都能将‘假戏真做’的艺术,发挥到极致的合作伙伴。” (7) 嗡——! 林晚晴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假戏真做。 这四个字,是她和顾长风之间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他们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默。 眼前的男人,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晚晴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淮安,“黑龙会”,甚至那个“医生”,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现在,那个真正下棋的人,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电子音”,终于派出了他的王牌。 他不是来打打杀杀的。 他是来……谈生意的。 用她和顾长风的命,来谈一笔关于“林家海外资金”的生意。 第230章 流一滴血,我屠一座城! (1) 庆功宴散场。 西餐厅外,夜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潮气,冰凉地扑在脸上。 顾长风将自己的羊绒披肩,拢在了林晚晴的肩头,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颈侧。 陈默那句“假戏真做”,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两人之间最敏感的神经上。 “顾先生,林小姐,后会有期。” 陈默的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微微颔首,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先前那句诛心之言,不过是随口的客套。 轿车的尾灯汇入夜色,林晚晴脸上的笑意寸寸冷却。 “这个陈默……”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语,“他究竟是谁?” 顾长风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 “瑞信银行远东代表,是他的皮。”顾长风的语气平静,但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下,“骨子里,他是个猎人。” “猎人?”林晚晴咀嚼着这个词。 “他知道我们的底牌,甚至比我们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她被丝绒长裙遮住的手臂上,那道新愈的伤疤,仿佛隔着布料都在刺痛他的眼。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棋盘上就不止我们和周淮安了。” 林晚晴瞬间了然,接上他的话:“是我们,和那个‘电子音’的对弈。” 陈默,瑞信银行,林家海外资金…… 所有线索在脑中串成一条冰冷的线。 “他不是来掀桌子的。”林晚晴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是来上桌,谈生意的。” (2)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领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内,一片死寂。 引擎的低吼声中,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飞速倒退。 光影掠过顾长风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林晚晴看着窗外,十里洋场的繁华,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虚浮。 直到车子停在黄浦江边的堤坝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默才被打破。 “假戏真做……”林晚晴低声开口,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 顾长风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攥紧,猛地一抽。 他熄了火,转身,整个身子都朝向她。 “晚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动着空气。 林晚晴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第一次在林家老宅见你,你穿着身素色旗袍,站在那,风吹着你的衣角。”顾长风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膛里剖出心脏,“我当时就在想,完了。”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顾长风,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认栽。”他俯身向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可偏偏是你,林晚晴。”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轻易就击碎了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他们说我们是假戏真做,好,我认!”顾长风抬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股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但从今天,从此刻起,这场戏,我不演了。” 林晚晴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她清亮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写满偏执与深情的脸。 “我顾长风的女人,别说受伤,就是掉一根头发,我都不能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狂傲与煞气喷薄而出, “你为我挡的那一刀,我灭了华丰商行来还!这笔账,是我顾长风对你的承诺!” “晚晴,做我的女人。” “真真正正的,做我的女人。” 他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3) 林晚晴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铁血、冷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男人,会有这样炽烈如火的一面。 “你……”她刚要开口。 “别跟我谈什么立场,什么身份,什么家国大义。” 他霸道地打断她,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固执, “那些我比你更清楚!但我认定的女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林晚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早就丢了。 她伸出双臂,绕过他的脖颈,紧紧环住他。 “好。” 一个字,很轻,却重如千钧,砸在顾长风的心上,瞬间掀起万丈狂澜。 他猛地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黄浦江的风,都仿佛温柔了下来。 许久,林晚晴在他怀里闷闷地咳了一声。 “咳……顾长风,你要勒死我了。” 顾长风如梦方醒,触电般松开手,脸上竟闪过一抹罕见的红晕,眼神窘迫又藏不住狂喜。 “抱歉。”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忍不住上扬,眼波流转。 “不过,陈默倒是提醒了我。”她敛起笑,眼神重归清明,“他绝不是随口一说。” 顾长风点头,重新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能点破‘假戏真做’,说明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监视之下。”顾长风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就是那个‘电子音’。” “所以,林家的海外资金,对他不是目的。”林晚晴的思路飞速运转,“而是撬动某个更大棋局的……杠杆。” “杠杆?” “一个足以搅动整个华夏经济命脉的杠杆。”林晚晴的眼神冷得像冰,“周淮安,黑龙会,都只是他丢出来探路的卒子。” 回到安全屋。 顾长风给她倒了杯热牛奶,亲眼看着她喝完,才让她去睡。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抬起手,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终究没敢落下,怕惊扰了她。 他眼中的温柔和疼惜,在下一秒,化为彻骨的杀意。 *陈默,不管你是谁,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摊开申城地图,拿起钢笔。 笔尖在地图上的“瑞信银行”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5) 第二天清晨。 林晚晴醒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白粥和小菜。 “伤口疼不疼?”顾长风坐在她对面,视线落在她手臂的绷带上。 林晚晴摇头:“早不疼了。你……昨晚没睡?”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睡了。”他言简意赅。 早餐刚吃到一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顾长风眼神一凛,示意林晚晴别动,自己走到门后,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随即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把黑色的东洋短刀,深深地钉在门板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刀尖下,扎着一封信。 顾长风拔下短刀,取下信封。 林晚晴走过来,拆开信。 信纸上,是几行用毛笔写就的狂狷大字,墨迹里透着一股血腥气: “林氏海外资金,乃‘大东亚共荣’之基石。” “尔等蝼蚁,也配螳臂当车?” “黑龙会是饵,大日本商团,方为执刀人。” “三日之内,交出密钥。否则,玉石俱焚。” 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用鲜血画押的、血红的菊花印章。 “菊……东洋皇室的纹章。” 顾长风握着那柄冰冷的短刀,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晴将信纸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们撕破脸了。” “他们要的不是钱。”她的眼神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们要的是用这笔钱,买下整个申城,买下整个华夏的经济命脉!” 顾长风猛地转身,走到窗边。 (6) 窗外的天,阴云密布。 “看来,这盘棋,该换我们来定了。”他的声音里,是风雨欲来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毁天灭地的怒火。 “假戏真做……”林晚晴呢喃着,眼神却无比坚定,“既然他们想玩真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她抬头,看向顾长风的背影。 “顾长风,这不是商战,也不是私仇。” “这是战争。” “我们的战争。” 顾长风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力道却温柔了许多。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你负责运筹帷幄。” “我负责……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他松开她,眼神凌厉如刀。 “这场仗,才刚开始。” “但我的女人,绝不会再流一滴血。”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双深黑的瞳孔里,映出的,是整座申城的风起云涌。 东洋商团,陈默,黑龙会…… 一个,都别想跑。 第231章 我能听见她的心声 (1) 安全屋内,光线晦暗。 那柄日式短刀钉在门板上,刀身还在细微地嗡鸣,像一只尚未死透的毒虫。 桌上摊开的信,字迹张狂,那个血印的菊花纹章,散发着陈腐的腥气。 三日之期,玉石俱焚。 这不是威胁,是通牒。 “他们划下战场了。”林晚晴的指尖,停在那个血菊花上,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顾长风握着那柄短刀的刀柄,手背上虬结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攻击前的紧绷状态,下颌线咬得死紧,一股毁灭欲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我带人去平了那个商团。”他开口,嗓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粗粝。 “然后呢?”林晚晴抬眼看他,“在法租界跟一群疯狗火拼,惊动法国人的 garrison,我们一起登上《申报》头条?” 她停顿了一下,将桌上一份烫金的请柬推到他面前。 “这,才是他们的第二步。” 法兰西总商会的年度慈善舞会请柬。 送柬人是瑞信银行的职员,还带了一句陈默的“问候”:陈先生说,林小姐风华绝代,若能在舞会上为‘大东亚慈善事业’慷慨解囊,必成佳话。 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不仅划定了战场,还指定了时间、地点,甚至买好了观众席。 *这群杂碎,把我的女人当猴耍。* 顾长风眼底的血红一闪而逝,被他生生摁了回去。 他看着林晚晴,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在对上她清亮眼神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太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情报才最多。”林晚晴的逻辑永远清晰,“‘大日本商团’的高层,还有那个陈默,一定会露面。”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带着点狡黠。 “况且,你不是说,要为我杀出一条血路吗?” “……” 顾长风被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发现,自己一身的杀气,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无处安放。 “我负责运筹帷幄。”林晚晴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伸手抚平了他紧锁的眉头。 她的指尖微凉,却像带着电流。 “你,负责当我的舞伴。” “和……最强的后盾。” (2) 翌日,夜。 汇中饭店被灯火照得如同水晶宫殿,漂浮在夜色深沉的黄浦江畔。 一辆辆顶级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吐出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 这里是远东的顶点,空气里流淌的不是香水和雪茄,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权力。 顾长风挽着林晚晴出现时,门口的喧嚣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表情,一双眼睛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竟会下意识地避开。 那种压迫感,与身份无关,是手上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他身边的女人,则是一袭湖蓝色的曳地长裙。 裙摆上没有累赘的钻石,只有月光般的流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有化妆,手臂上的伤疤被一双天鹅绒长手套遮得严严实实,一张素净的脸,却让满场的珠光宝气都黯然失色。 一个煞气内敛,一个清冷如月。 两人站在一起,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 “那就是林家那个孤女?确实是个美人。” “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好重的煞气,不像是申城圈子里的人。” 窃窃私语中,一道温润的男声插了进来。 “林小姐,顾先生,欢迎。” 陈默端着一杯香槟,含笑走来。他金边眼镜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精准地落在林晚晴身上。 “林小姐今晚,光彩夺目。” 顾长风身体微微一侧,一个极小的动作,却完全把林晚晴护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安全距离。 这个姿态的占有欲,不言而喻。 “陈先生客气。”顾长风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女人,一向如此。” *我的女人……* 林晚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 陈默的笑容没有变化,他举了举杯,话里有话: “看来,顾先生已经做出了选择。希望这个选择,不会让二位后悔。” (3)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衣着光鲜的人群里。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在警告我。* 就在这时,华尔兹舞曲悠扬响起。 法兰西总商会的会长,一个脑满肠肥的白人,竟无视了其他人,径直朝他们走来。 “美丽的林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您共舞一曲?”他中文说得含糊不清,眼睛里的贪婪却清晰无比。 林晚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还未开口,顾长风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转头对那会长笑了笑。 那笑容,没有半点暖意。 “抱歉,会长先生。” “我女人的第一支舞,永远属于我。” 话音未落,他已揽住林晚晴的腰,带着她滑入了舞池中央。 林晚晴被他半强硬地带着,脚步有些踉跄。 她不习惯这种繁复的长裙和要命的高跟鞋,昨晚又几乎没睡,此刻被他带着高速旋转,脑子一阵阵发晕。 顾长风的手,一只铁钳般扣在她腰间,另一只紧紧攥着她的手。 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他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九点钟方向,灰色西装那个胖子,日本正金银行行长,北野武。” 他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又热又痒。 “二楼右侧第二个包厢,窗帘半开的那个,‘大日本商团’会长,渡边雄一。” “陈默正在上楼,去找他们。” 林晚晴一边要竭力记下这些致命的信息,一边要跟上他霸道蛮横的舞步,还要分神去抵御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体温。 (4)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在一个急促到近乎失控的旋转后,她的高跟鞋鞋跟,狠狠踩住了自己的裙摆! “撕拉——” 布料发出细微的悲鸣。 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啊!”她下意识地短促惊呼。 *完了!* *脸要丢到全申城了!* *顾长风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笨蛋?* *救命啊!这裙子是哪个鬼才设计的!我要杀了他!* 电光石火之间,顾长风的反应快到了非人的地步!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道,将她失控的身体狠狠向怀里一带! “砰!” 林晚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鼻腔里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极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填满。 (5) 预想中的摔倒和狼狈没有发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清晰无比、又甜又软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顾长风的脑子里炸开! 那声音,分明就是林晚晴的! 【啊啊啊啊他抱住我了!他抱住我了!】 【天呐!他的胸膛好硬!心跳怎么这么快!】 【腰要被勒断了……但是……但是好有安全感!他真的好帅啊!】 【他的眼睛……他在看我……完了完了完了,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嗡——! 顾长风整个人,如同被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听见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怀里的林晚晴正仰着脸看他,一双清澈的眸子写满惊魂未定和茫然,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没说! 那声音……从哪里来的? 是幻觉? 可那声音真实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膜边上说话!每一个字都敲得他头皮发麻! “你……没事吧?”顾长风开口,喉咙干得像在冒烟。 林晚晴惊魂甫定,摇了摇头,刚想说声“谢谢”,就发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且……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顾长风?”她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了?可以……先放开我吗?你勒得我有点疼。” 【他怎么不说话?脸好红啊……耳朵也好红……】 【他不会是也紧张了吧?他居然会紧张?天……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那要命的甜软女声再次响起! (6) 顾长风:“!!!” 他像被蝎子蛰了,触电般猛地松开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还踉跄着退了半步,差点也跟着摔倒。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本以为是一出惊险又浪漫的英雄救美。 结果男主角救完人,自己反倒像是见了鬼,脸红耳赤,手足无措,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舞池中央,顾长风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林晚晴,大脑彻底死机。 他,顾长风,在刀山火海里来去自如,从未有过“怕”这种情绪。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名为“恐慌”的东西。 他不是怕敌人,不是怕死亡。 他是怕……他刚刚听见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第232章 你很欣赏他 (1) 舞池中央,死寂无声。 顾长风的脑内,是一片轰鸣的战场,无数铜锣被擂得震天响。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那张写满无辜与疑惑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一张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不会吧不会吧?刚才抱我那一下,把自己给整岔气了?】 【瞧他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僵硬样,真看不出是见过血的大人物。】 【不过……这傻乎乎的样子,居然有点戳我……】 “……”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抽动。 他,长风商会的掌舵人,跺一脚申城都要震三震的顾长风,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用腹诽的方式,评价为“像虾子”、“岔气了”? 最离谱的是,那句“有点戳我”又是什么东西! 他试图从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与内心腹诽相符的讥诮。 没有。 分毫没有。 她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盛满了纯粹的关切与不解。 一张不染尘埃的白山茶般的脸,内里却是如此的尖牙利爪。 顾长风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竟是如此荒诞。 四周的视线如芒在背,窃窃私语声汇成恼人的嗡鸣。法兰西总商会会长那张肥脸早已涨成猪肝色,被人当众下了面子,让他颜面扫地。 “顾长风,先离开舞池。”林晚晴压低声音提醒,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袖。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看着,这根木头桩子还杵在这儿当景观吗!】 【我的高跟鞋……鞋跟好像断了,路都走不了了。】 【他再不动,我可就要两眼一翻直接装晕了啊!】 “装晕”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进顾长风的耳朵。 他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扣住她伸来的手腕,旋身,手臂肌肉贲张,在全场的倒抽气声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林晚晴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2) 全场,彻底哗然! 前一秒还是惊险刺激的英雄救美,下一秒就变成了荷尔蒙爆棚的霸道宣誓! 这戏码,比申城所有话剧社的年终大戏加起来都精彩! 【!!!!】 【他他他他……他要干嘛!又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男人属狼的吗?一言不合就动手掳人!】 【完了完了,心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了……这胸膛怎么还是这么烫,这么硬……】 顾长风抱着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耳边是她掀起惊涛骇浪的心声,脸上却已恢复了那副冰封千里的冷硬。 他目不斜视,无视了满场惊愕、艳羡、嫉妒的目光,抱着她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向休息区的沙发。 他将林晚晴轻轻放下,随即单膝蹲下。 他脱掉她那只鞋跟彻底断裂的高跟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踝上,眼神倏地一沉。 “扭到了?”他开口,嗓音是烧灼般的干哑。 林晚晴摇摇头,脸颊烫得厉害,被他这一连串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搅得心神大乱。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他们身侧响起。 “晚晴?真的是你!” 一个身穿纯白西装,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好久不见,我几乎不敢认了。你比在北平读书时,更耀眼了。” 男人笑得春风和煦,目光温和地落在林晚晴身上,随即自然地滑向她裸露的脚踝,关切道,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林晚晴看见来人,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沈学长?你怎么也在申城?” 【沈逸舟?真是阴魂不散。】 【在北平那会儿就端着一副伪善的架子,背地里瞧不起我们这些商贾之女,骨子里的酸腐气。】 【现在看林家东山再起,就又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了?真让人犯恶心。】 【这张假笑的脸,看得我拳头都硬了,真想一拳把他那金丝眼镜锤进黄浦江里。】 林晚晴内心弹幕刷屏,脸上却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我没事,一点小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学长。” (3) 然而,钻进顾长风耳朵里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甜软的女声,带着三分惊喜,三分雀跃,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娇羞? 【沈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是那么温润如玉……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比旁边这个只会用眼神杀人的野蛮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是在关心我吗?天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轰——! 顾长风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炸成了齑粉。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嫉妒”的黑色岩浆,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剧痛! 野蛮人? 只会用眼神杀人? 还不如这个戴着眼镜、一脸假笑的小白脸?! 他猛地抬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他盯着那个叫“沈逸舟”的男人,那眼神,是在审视一具尸体。 沈逸舟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但依旧维持着风度,转向顾长风,主动伸出手:“这位先生是?” 顾长风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撩动分毫,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4) 周遭的空气,被抽干了。 林晚晴立刻察觉到那股快要失控的煞气,心头猛地一紧。 【这醋坛子!又在发什么疯!】 【人家只是打个招呼,他那眼神跟要活剥了人似的,太失礼了。】 【算了算了,男人心,海底针,等回家再跟他算账。】 可顾长风听到的心声,却是穿心利箭: 【他怎么能不理沈学长?好过分……】 【沈学长那么优秀,他凭什么这么无礼地对待他?】 【唉,和沈学长一比,他真的……太粗鲁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所有人骇然望去。 顾长风不知何时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了一只高脚杯,此刻,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竟被他徒手,生生捏碎在掌心! 猩红的血珠,混着晶亮的玻璃碎渣,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缝蜿蜒而下。 滴答。 滴答。 一滴,一滴,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5)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长风!”林晚晴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想也不想就去抓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你疯了!” 顾长风猛地抽回手,那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暴戾。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林晚晴完全笼罩。 那双眸子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刺伤的痛楚。 他笑了。 一个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笑。 “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林小姐看来,很欣赏他?” 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沈逸舟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 而林晚晴,则完全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男人,看着他流血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沈逸舟,大脑一片空白。 欣赏? 欣赏谁?沈逸舟? 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欣赏他了? 【这男人是失心疯了吗?!】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欣赏那个假惺惺的伪君子?我眼睛是瞎了吗?】 【我欣赏的明明是……】 林晚晴的心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直直撞进顾长风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里。 (6) 这一刻,一道荒谬到极点的电光,狠狠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刚刚在舞池,他毫无征兆地僵住,脸红耳赤…… 现在,沈逸舟一出现,他就捏碎杯子,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他…… 他该不会……能听见我在想什么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晚晴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她死死盯着顾长风,试探性地,在心里,用尽了毕生最温柔、最甜腻、最娇嗲的声线,无声地默念了一句: 【顾长风……你好帅啊……】 下一秒。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屠尽全场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耳根处的那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耳廓,红得几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血玉。 第233章 秘密戳穿!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1) 汇中饭店的休息区,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逸舟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僵住,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而顾长风,在捕捉到林晚晴那句试探性的心声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顾长风……你好帅啊……】 那娇嗲甜腻的声线,和他眼前这张清冷倔强、写满震惊的脸,形成了怎样荒诞的割裂感。 他……真的能听见! 不是幻听!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刃都来得更惊悚!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外焦里嫩、魂飞天外的模样,心中那荒谬的猜测,瞬间被敲上了实锤! 完了! 心脏先是骤停,随即以一种要挣脱胸腔的疯狂速度擂动起来。 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花痴的、吐槽的、骂人的……内心戏,全被他听见了?! 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活了二十年,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想立刻在原地去世的冲动! 【社死!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他听见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舞池里?还是更早?!】 【我刚才还骂他是野蛮人、醋坛子……完了完了,林晚晴,你今晚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对!冷静!我得自救!】 【只要我不承认,他就没有证据!对!死不承认!】 (2) 顾长风耳边,那一连串掀起海啸的内心弹幕,让他本就混乱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锅沸水。 他看着她那张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再听着她内心那堪比独角戏的丰富台词,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诞、好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竟冲淡了那滔天的怒火。 原来……她不是欣赏那个姓沈的。 原来……她夸我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顾长风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耳根,再次“轰”的一声,红透了。 “顾长风!”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心虚。 她一把抓住他那只完好的手腕,强行将他往旁边拽了一步,与沈逸舟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和维护。 她仰头,直视着他那双依旧翻涌着暗流的黑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男人,轮不到别人来议论。手受伤了,我们回家!” 【快走!快走啊!再不走我就要原地爆炸了!】 【这个姿势,是不是显得我很在乎他?对!就要让他这么觉得!不然他秋后算账怎么办!】 【我的妈呀,他的手腕怎么这么烫……】 顾长风被她拽着,高大的身躯有瞬间的僵硬。 “我的男人”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再配上她内心那惊慌失措的吐槽,形成了一种无比奇特的杀伤力,精准地击中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力道不自觉地放柔了。 他转头,目光越过林晚晴的肩头,落在一脸错愕的沈逸舟和周围那些看客身上。 那眼神,瞬间由混乱变回了之前的凛冽与漠然。 “今天,让各位见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结束一切的压迫感。 “我顾长风的女人,身体不适,我先带她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逸舟的脸上一扫而过,带着警告。 “至于有些人,以后,离她远点。”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揽住林晚晴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她,在一众或惊惧或艳羡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沈逸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里那杯未来得及送出的香槟,显得无比讽刺。 他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鸷。 *顾长风……* *你以为,这是结束吗?* *不,这只是个开始。* (3) 回到安全屋。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林晚晴甩开他的手,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退到离他最远的墙角,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精神分裂?】 【要不……我先发制人?】 顾长风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流血的手还垂在身侧,血迹已经半凝固,暗红色的痕迹沿着指缝蔓延,分外骇人。 “手。” 林晚晴终究还是没忍住,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再流下去人都要废了,这个笨蛋!】 顾长风听着她口是心非的关心,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弄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的狼藉,走到水盆边,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伤口。 “嘶——” 玻璃碎渣被冲出的瞬间,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林晚晴一个箭步冲过去,关掉水龙头,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动作粗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不想要这只手了?!”她一边低声骂,一边拿出镊子和消毒药水。 【疼死你活该!让你发疯!】 【这伤口好深……玻璃渣都没清干净……】 【他到底在想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是准备等我先招供吗?】 顾长风低着头,看着她为自己处理伤口时,那专注而又蹙紧的眉头。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的刺痛,远不及她内心那些碎碎念带给他的震撼。 他该怎么开口? 问她: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 她不把他当成妖怪才怪。 (4) 空气里,只有镊子碰到玻璃碎渣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终于,最后一块玻璃渣被取出,林晚晴用纱布为他细细包扎好,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全程,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包扎完毕,林晚晴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 “说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抬眸直视他,“你到底怎么回事?”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写满“你敢装傻试试”的眸子,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 又一步。 朝她走去。 林晚晴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却没有碰她,只是悬停在她耳侧,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墙面。 这个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和禁锢的意味。 “林晚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舞池,你心里说,我像个笨拙的傻子。”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休息区,你心里说,沈逸舟那种伪君子,你眼瞎了才会欣赏。” 她的血色,瞬间褪尽! “刚刚,你心里说,再流血我就废了。”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那双黑眸里,映出她惊骇欲绝的脸。 “现在,”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最深的秘密,“你在想……完了,全被他知道了。” (5) 轰——! 林晚-晴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真的……全听见了! 一分不差!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像是信仰崩塌的样子,顾长风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再逼她。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认命。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晚晴,”他抬起那只包着纱布的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粗糙的纱布,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我好像……能听见你的心声了。” 林晚晴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复杂又带着一丝无措的男人,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在她心里猛地炸开。 【那……我昨天晚上做梦,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狗男人”的事情……他不会也知道了吧?!】 话音刚落。 她清楚地看到,顾长风的脸色,瞬间黑了。 第234章 听到她浴室里的…… (1) 安全屋内,死寂无声。 顾长风的脸色,比门板上那柄淬着寒光的短刀还要冷。 【那……我昨天晚上做梦,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狗男人”的事情……他不会也知道了吧?!】 这句在他脑中炸开的心声,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亲眼看着林晚晴的脸色由惊转灰,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正惊恐地倒映着自己额角突突暴起的青筋。 原来如此。 那些让他夜不能寐、心火焚身的绮丽梦境,并非他一人的独角戏。 原来,当他在梦里与她缱绻沉沦时,她正在自己的梦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唐怒火,裹挟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轰然冲上头顶。 他顾长风,在申城叱咤风云,杀伐决断,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偏偏,看着她那副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小模样,他满腔的雷霆之怒,竟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跟她算账? 为了一场她自己都未必记得的梦? 他顾长风,还没那么掉价。 可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句从齿缝间迸出的、冰冷刺骨的命令。 “滚去洗澡。” 话音落下,他猛地旋身,带起的劲风拂乱了林晚晴额前的碎发。 他怕再多看她一眼。 怕自己会失控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按在墙上,逼她亲口叫上八百遍“好男人”来赔罪。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摔上,整面墙壁都随之嗡鸣。 林晚晴被这声巨响骇得一哆嗦,僵直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 (2) 他……就这么走了? 没把她打包扔进黄浦江喂鱼? 【呼……活下来了……】 【他刚刚那个眼神,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滚去洗澡?这是嫌我脏?狗男人!……哦不不不!顾先生!顾先生英明神武!千秋万代!】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一边庆幸劫后余生,一边又在脑子里疯狂吐槽和紧急纠错。 这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脑子里装了个24小时无间断的现场直播,而唯一的观众,却是那个最不能得罪的活阎王。 林晚晴身心俱疲,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当头淋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舒缓。 她滑入浴缸,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也让那片混沌的思绪,渐渐沉淀。 他能听见。 舞池里,他毫无预兆的僵硬和脸红。 他对沈逸舟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与失控。 还有刚刚,那句关于梦话的精准复述。 所有谜团,都有了答案。 (3) 林晚晴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无声的泡泡。 完了。 这是最高级别的社会性死亡,公开处刑。 然而,在极致的羞耻感退潮后,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如水草般,在心底悄然滋长。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所有的口是心非,他都懂? 她所有的故作坚强,他都看得见?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无端地快了一拍。 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她舒服地靠在浴缸边缘,心情在羞愤和一丝异样的甜软之间反复摇摆。 渐渐地,神经彻底放松,她舒服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起初只是断续的哼鸣,后来,她似乎完全忘了隔壁书房还坐着一尊能“窃听”她思想的活阎王,竟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唱起了时下申城最流行的电影插曲,《天涯歌女》。 只是那调子……跑得连原唱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 与此同时,书房内。 顾长风正烦躁地批阅着手下传来的密信。 “大东洋商团”诡秘的资金流向,会长渡边雄一的秘密行程……桩桩件件,都透着山雨欲来的血腥。 (4) 他强迫自己沉浸在这些致命的情报里,可脑海中,却总是闪回林晚晴那张又惊又怕的小脸,和那句不依不饶的“狗男人”。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套精密的、德国定制的窃听设备。 一副硕大的军用级耳机,连接着一个布满旋钮的复杂金属盒。 这是他花重金从黑市淘来的宝贝,专门用来监听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他戴上耳机,将频率调到一个特定的波段。 那是“大日本商团”会长渡边雄一在申城的秘密据点,他的手下冒着生命危险,才在那里成功安装了窃听器。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日语。 顾长风凝神,将心神完全沉入这片嘈杂的电波海洋,试图捕捉任何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将一个旋钮拧到某个临界点时——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叫,猛地贯穿耳膜! 他正要摘下耳机,啸叫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五音不全、荒腔走板的歌声,毫无征兆地、清晰无比地闯了进来!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那调子拐了十八道弯,每个音都精准地踩在了错误的节拍上,宛如一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鸭子,在进行最后的悲鸣。 (5) 顾长风整个人都冻住了。 这声音…… 这堪比酷刑的歌声……除了林晚晴,还能有谁?! 他这套百万级别的军用设备,怎么会串频到隔壁的浴室?! 他哭笑不得,刚要摘下耳机,一个更清晰、更活泼、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甜软女声,直接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哈哈哈!我简直是音乐鬼才!这调子都快跑到外婆桥去了!】 【要是让顾长风那个木头桩子听见,会不会以为是敌军在发动什么秘密声波武器?】 【哎呀,不管了!在自己的地盘,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快活似神仙!】 “噗——” 顾长风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险些当场喷洒而出。 他死死咬住嘴唇,双肩剧烈地耸动,想笑又必须强行憋住,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秘密声波武器?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桌子,强忍笑意的后果,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咳……咳咳!” 混乱中,他的手肘重重撞到了桌上的咖啡杯。 “哐当——” 瓷杯坠地,在死寂的夜里,碎裂声清脆刺耳。 浴室里,魔音骤停。 林晚晴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杯子碎了! 在杯子碎裂之前……好像……还有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和咳嗽?! (6) 谁?! 谁在外面?! 谁听见了她唱歌?! 还笑了?! 一股滚烫的热血轰然冲上头顶,将她整个人烧得通红! 羞耻、愤怒、惊骇……所有情绪在瞬间引爆! “谁在笑我?!” 她想也不想,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抓过浴巾胡乱一裹,赤着脚,踩着满地水渍,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灯光明亮。 她怒火万丈地循声望去,正对上那扇刚刚被摔上的书房门。 门,虚掩着一条缝。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 顾长风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门框,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衬衫,胸口处,一小片深色的咖啡渍格外扎眼。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收敛的、混杂着震惊和极致忍耐的古怪笑意。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林晚晴维持着一手紧抓浴巾领口,一手叉腰问罪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裸露的香肩与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而顾长风,也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出水芙蓉般、却又杀气腾腾的女人,耳边,清晰地响起了她内心那崩溃到极点的、拉响一级警报的尖叫—— 【完了!!!是他!!!这个狗男人!!!他全都听见了!!!】 第235章 假戏真做 (1) 走廊里,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灯光下,林晚晴刚出浴的肌肤泛着潮湿的水汽。 裹身的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却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对面,顾长风那张俊脸上的神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几分。 【完了!!!是他!!!这个狗男人!!!他全都听见了!!!】 这句拉响一级警报的内心尖叫,如同一万只鸭子在顾长风脑中开集体演唱会,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羞耻! 愤怒! 这比被沈逸舟当面挑衅更甚! 他竟然因为偷听她唱歌,被抓了个现行?! 顾长风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贼心虚”。 他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关上书房的门毁灭证据。 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她湿漉漉的发梢。 又滑过她因愤怒而起伏的香肩。 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上。 “你!”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却猛地绷紧了。 【冷静!林晚晴!你是淑女!】 【跟他撕破脸有什么好处?万一他恼羞成怒,把我灭口怎么办?】 【对!不能硬刚!得迂回!得让他愧疚!让他知道自己错了!】 一瞬间的心理建设,让林晚晴脸上的怒火奇迹般地褪去。 她抬起手,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委屈的动作,轻轻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声音也瞬间带上三分哭腔,七分颤抖: “顾先生……我……我只是在自己房里……我不知道会打扰到您……我……” 她话没说完,就低下了头。 肩膀微微抽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 顾长风:“……” 他眼睁睁看着这女人一秒变脸。 耳边还同步直播着她那堪称奥斯卡级别的内心独白。 (2) 他整个人彻底麻了。 打扰? 她那堪比声波武器的魔音,岂止是打扰? 简直是酷刑!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全靠演技)的模样,他要怎么开口? 说“你唱得太难听,我忍不住笑了”? 他怕自己说完,下一秒就会被她用眼神千刀万剐。 顾长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胸口那块咖啡渍是自己长出来的吗?】 【还嘴硬!果然是狗男人!】 【算了,给他个台阶下吧,闹僵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林晚晴听到他的辩解,内心疯狂吐槽。 表面上却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挂着“善解人意”微笑的脸:“是我误会顾先生了。夜深了,您早些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回卧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敲门声,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3)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安全屋的门,绝不会有人敲响! 除非——是敌人!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由尴尬转为凛冽。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边,从猫眼里向外望去。 门外,几个身穿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着。 领头那人,正是渡边雄一的贴身保镖,山本! 【是日本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林晚晴内心一紧,下意识地朝顾长风靠近。 顾长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宴会上,我的袖扣碰掉了,上面有追踪器。他们是来搜查的。” 林晚晴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书房!”她猛地反应过来,“你那套设备!不能让他们看见!” “来不及了。”顾长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有搜查令,硬闯是迟早的事。一旦搜出那套军用设备,我们两个都得进日本宪兵队的大牢!” 怎么办?! 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 此刻,她衣衫不整,他神色紧张,屋内还有摔碎的杯子…… 任何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必须演下去!】 【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是临时的合作关系!】 【越是危险,越要自然!就像……一对真正住在这里的夫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晚晴便当机立断。 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端起桌上那盘没动过的桂花糕,又走回顾长风身边。 她抬头,看着他,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隐约听见一丝动静的音量,娇嗔道: “长风,这么晚了,是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长风?我的妈呀,好肉麻!我自己都快吐了!】 【他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顾长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叫得浑身一僵。 “长风”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再配上她内心的疯狂嫌弃,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4) 他耳根瞬间烫了。 他定了定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抬手,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揽住她的腰。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大概是巡捕房的,别怕,我去处理。”他的声音,是刻意放出的温柔。 门外的山本失去了耐心,加重了力道:“顾先生!我们知道您在里面!奉渡边会长之命,取回一件失物,还请您配合开门!”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门。 他一手依旧揽着林晚晴,另一只手闲适地插在裤袋里。 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山本先生,深夜造访,这就是你们大日本商会的待客之道?” 山本的目光锐利,在他和林晚晴身上一扫。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浴巾裹身,姿态亲昵。 俨然就是一对刚刚享受完二人世界的夫妻。 他微微躬身:“打扰了,顾先生。只是会长的一件私人物品遗落在您身上,我们奉命取回。” “哦?是吗?”顾长风挑眉,故作不知。 就在这时,林晚晴动了。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踮起脚尖,递到顾长风嘴边。 声音又甜又软:“长风,你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快吃啊!木头!】 【演戏演全套!让他看看我们有多恩爱!】 【我手都举酸了!】 (5) 顾长风看着递到嘴边的糕点,又听着她内心的催促。 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他僵硬地张开嘴,将那块桂花糕吃了进去。 太甜了,甜得发腻。 可这股甜意,却仿佛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了心尖。 “呀,你嘴角沾上糕点屑了。”林晚晴惊呼一声,像是没看见旁边的日本人一样。 她伸出手指,就要去帮他擦。 【我的天,这男人吃个东西跟三岁小孩似的。】 【演技太差了!跟锯木头似的!这僵硬的动作,一看就是假的!】 【不过……他刚刚揽我腰的力道好大……要是……要是真的,好像也不错……】 【他离我好近……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要是他能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轰——!!! 林晚晴内心那陡然转折的画风,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顾长风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锯木头? 我像锯木头?! 等等……要是真的? 温柔一点? 她……她她她…… 顾长风的呼吸,骤然一滞! (6)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如潮水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晚晴。 看着她那张写满“嫌弃”的脸。 耳边却回荡着她那如同告白般的甜蜜心声! 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大脑彻底短路! 他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猛地抬起手,想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替她擦去脸颊上因水汽沾染的一根发丝。 然而,他那只刚刚捏碎过杯子的手,还带着伤。 动作无比僵硬。 他那因为狂喜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更是不受控制! 于是,在山本和林晚晴错愕的目光中—— 顾长风的手,精准地、重重地,抹在了那盘桂花糕上! 然后,带着满手的奶油和糕点碎屑,一把糊在了林晚晴震惊的俏脸上! 一片死寂。 山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林晚晴顶着满脸的奶油,彻底懵了。 【他……他干了什么?!】 而顾长风,看着自己闯下的祸。 看着林晚晴那张“五彩斑斓”的脸。 他那被炸成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紧接着,一个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念头,脱口而出: “你……你喜欢我?” 第236章 你心里太吵了 (1) 走廊里,空气凝滞。 山本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匕首,在两人之间来回刮擦,审视着每一寸细节。 顾长风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喜欢我?”,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炸弹,炸得林晚晴魂飞魄散,也炸得现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猪队友!天杀的猪队友!】 【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他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山本这个老狐狸肯定起疑了!怎么办怎么办?!】 林晚晴内心警铃大作,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下一秒。 她脸上的震惊与错愕,瞬间化为万种风情。 她抬起那只没沾奶油的手,食指轻柔地点在顾长风的唇上,堵住了他可能说出的下一句蠢话。 “傻瓜。” 她的声音,娇嗔中带着一丝埋怨,像是责怪他将这私密的爱语,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合说了出来。 “当然了。”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和旁边竖着耳朵的山本能听见的音量,呵气如兰。 “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狗男人,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快演不下去了!】 顾长风的身体,彻底僵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桂花糕的甜香。 耳边是她甜腻的告白,脑子里却是她咬牙切齿的辱骂。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让他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失速的心脏,此刻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下意识地揽紧了她的腰,力道之大,几乎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2) 他转头,看向山本。 那双刚刚还残留着错愕的黑眸,瞬间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冰冷,所有情绪都被掩埋在这片漆黑之下。 “山本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撞破好事的慵懒与不耐,“我女人的告白,你也想听吗?” 山本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腻歪得不像话的男女,再看看顾长风那副“再不滚就弄死你”的神情,心中最后那丝怀疑,终于被这过火的“恩爱”给冲淡了。 演戏,不可能演到这个份上。 “失礼了。”山本再次躬身,目光落在顾长风的袖口上,“顾先生,会长的袖扣……” “哦,你说这个?” 顾长风像是才想起来,松开林晚晴,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那枚金色的袖扣。 他看都没看,指尖随意一弹。 那枚价值不菲、嵌着追踪器的袖扣,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山本摊开的手掌心。 “东西拿到了,可以滚了。”顾长风的语气,再无半分客气,“下次再敢深夜闯我的门,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申城。” 森然的杀意,凝如实质,沉甸甸地压向山本。 山本攥紧袖扣,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带着手下,狼狈地退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林晚晴和顾长风。 前一秒还你侬我侬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晚晴一把推开他,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脸上那片狼藉的奶油,一双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顾长风!你是不是有病?!” 【演戏都不会演!还把我脸当画板了?!】 【刚刚差点就露馅了!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 顾长风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又听着她内心的咆哮,百口莫辩。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是因为听到她心里的“告白”,一时激动,手抖了吧? “这里不能待了。”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沙哑,“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影里竟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林晚晴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安全屋,已经不再安全。 (3)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瓢泼大雨中,艰难地行驶在泥泞的郊外公路上。 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晚晴换了一身干净的旗袍,抱着双臂,紧紧靠着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离旁边的男人越远越好。 顾长风则专心开车,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冷硬如铁。 雨点疯狂地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首烦躁的交响乐。 而比这雨声更吵的,是林晚晴的内心。 【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一样,路都快看不清了。】 【他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不会是想找个荒郊野岭把我埋了吧?】 【旗袍湿了,贴在身上好难受……领口这里……他不会在偷看吧?】 顾长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目不斜视,吼了一声:“坐好!” 林晚晴被他吼得一哆嗦。 【吼什么吼!凶什么凶!本来就是你的错!狗男人!】 【嘶……好冷……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淋了雨,现在空调一吹,感觉要感冒了……阿嚏!】 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顾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着,将车内的暖风调大了一些。 (4) 车厢里,温度渐渐回升,可那股无形的尴尬,却愈发浓烈。 林晚晴缩在角落里,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雨水顺着车窗滑下,将窗外的景物扭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一滴水珠,不知怎么从车窗的缝隙里渗了进来,顺着玻璃,滚落到顾长风的鬓角,又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他的睫毛上。 那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将水珠抖落。 【……他睫毛上沾了水珠的样子……】 【停!林晚晴!不许想!想什么呢!他是个野蛮人!是个木头!是个会把奶油糊你一脸的混蛋!】 【可是……刚刚在门口,他把我护在怀里的时候……好像……还挺有安全感的……】 【啊啊啊!我疯了!我一定是被吓糊涂了!】 滋——嘎吱——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福特轿车猛地一震,车头一歪,彻底熄了火。 “怎么了?”林晚晴惊魂未定地问。 “抛锚了。”顾长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尝试着再次发动,可除了发动机发出的几声无力的嘶吼,车子再无半点反应。 两人被困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在这倾盆大雨的深夜里。 狭小的车厢,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雨声、风声,还有两人之间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晚晴的心,跳得更快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这么大的雨,手机……哦对,这年代没手机……】 【我衣服还是湿的……好冷……阿嚏!阿嚏!】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5) 顾长风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他脑子里,被她那“好冷”、“好难受”、“他是不是要杀我”、“他睫毛真好看”、“啊我疯了”之类的念头,搅成了一锅沸粥。 他需要安静。 他迫切地需要安静!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在林晚晴惊愕的目光中,一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干燥的黑色风衣外套。 林晚晴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你……你要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用衣服把我勒死吧?!】 听到这句心声,顾长风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他忍无可忍,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风衣,劈头盖脸地,直接砸在了林晚晴的头上,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闭嘴!” 一声压抑着极致抓狂的低吼,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 “你心里太吵了!” 风衣下,传来林晚晴又惊又怒、闷闷的声音: “我根本就没说话!!!” 话音刚落,死寂的雨夜里。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直地射了过来。 一辆陌生的卡车,在他们抛锚的车后,缓缓停下。 第237章 告白 (1) 瓢泼大雨中,刺眼的远光灯像两柄利剑,剖开浓稠的黑夜。 顾长风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将林晚晴揽到自己身后。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凛冽如出鞘的利刃,死死盯住那辆缓缓逼近的卡车。 【不会吧……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卡车看起来比山本那几个黑西装还吓人……是要把我们直接创死,伪装成交通事故吗?】 林晚晴被他那件风衣罩着头,眼前一片漆黑。 她只能从男人骤然僵硬的身体,感受到那份山雨欲来的危险。 卡车在距离福特车几米外停下。 车门“嘎吱”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壮汉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驾驶室旁,恭敬地敲了敲车窗。 顾长风降下车窗,冰冷的雨点瞬间溅了进来。 “顾先生,”壮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宋小姐算到您今晚可能会有麻烦,特地让小的在这条路上候着,接您去‘观云居’暂避。” 宋小姐?观云居? 顾长风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不可查地松动了一瞬。 林晚晴则从风衣下面探出半个脑袋,内心的小雷达“滴滴”作响。 【宋小姐?听这称呼,关系匪浅啊。】 【还‘算到’?这位宋小姐是半仙吗?能掐会算?】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2) 半小时后,卡车驶入了一座位于半山的别院。 此地名叫“观云居”,果然名副其实。 院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在雨中更显清雅绝尘,与之前那个逼仄的安全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主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正端坐在红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烹着茶。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如水,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顾长风,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有些狼狈的林晚晴身上。 随即,她站起身,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微笑。 “长风哥,你总算来了。”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温柔似水。 她叫宋清雅,申城纺织大王宋家的千金,是和顾长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顾长风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位是?”宋清雅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林晚晴还顶着顾长风那件宽大的风衣,头发微湿,旗袍下摆也沾着泥点,与眼前这个精致得无懈可击的宋清雅相比,高下立判。 “林晚晴。”顾长风的介绍,言简意赅。 【来了来了,正主上门,小三退位。】 【瞧瞧人家这气质,这身段,这说话的调调……再看看我,跟刚从泥里刨出来似的。】 【完了,这波是原配吊打落难小情人。】 (3) 顾长风听到她这番自怨自艾的心声,眉头狠狠一跳。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宋清雅看向林晚晴的视线,沉声道:“清雅,多谢。借个房间给她换身衣服。” “当然。”宋清雅的笑容依旧完美,“早就准备好了。李嫂,带林小姐去客房。” 一个佣人立刻上前,恭敬地对林晚晴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晚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客气地笑了笑,跟着佣人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顾长风和宋清雅。 “长风哥,”宋清雅重新坐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还是老样子,一遇到麻烦,就喜欢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顾长风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水中升腾的热气,沉默不语。 (4) 楼上,客房内。 林晚晴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一整排崭新且尺码合适的旗袍,嘴角抽了抽。 【嚯,准备得真周全。】 【这是下马威啊。告诉我,她对顾长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他身边女人的尺码?】 【段位有点低啊,妹妹。】 她随手挑了一件素净的,换下湿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施施然地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宋清雅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我按着你最喜欢的口味,让厨房新做的杏仁酪,你尝尝,看和以前比,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晚晴脚步一顿,倚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那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顾长风正要伸手去接,脑子里却轰然炸开一句悲悲戚戚的心声。 【原来他喜欢吃杏仁酪……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他所有的喜好,能在他危难时提供庇护……我呢?我只会惹麻烦,在心里骂他狗男人……】 【我果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吧……】 顾长风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愕然转头,望向楼梯口的方向。 只见林晚晴正倚在那儿,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可他听到的,却是她内心那几乎要碎掉的、充满了自我否定的悲鸣!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脸上和心里的想法,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莫名的心慌,夹杂着无处发泄的烦躁,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我不爱吃甜食。” 他猛地收回手,语气生硬地拒绝了宋清雅。 宋清雅端着碗,愣在当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会?你以前……” “那是以前。”顾长风打断她,站起身,径直朝楼梯口的林晚晴走去。 (5) 林晚晴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心里咯噔一下。 【干嘛?嫌我看戏看得太碍眼了?要赶我走?】 【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然而,顾长风走到她面前,却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发火。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笨拙的安抚。 “下来。”他命令道。 林晚晴撇撇嘴,跟着他走下楼梯,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只是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宋清雅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从旁边的一个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递到顾长风面前。 “长风哥,你还记得这个吗?我们小时候在后山拍的,那时候你还说,长大了要……”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终极杀招了。 童年回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晚晴端起面前那杯没人碰的茶,慢悠悠地吹着气,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哎哟喂,连童年婚约的戏码都搬出来了?这是图穷匕见了啊。】 【杀伤力太大了,我好怕怕哦~】 【狗男人,快看,你的白月光在召唤你呢!还不赶紧跪下唱征服?】 (6) 然而,传入顾长风脑海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段被彻底扭曲、充满了绝望与悲伤的心声—— 【婚约……他们果然是有婚约的……】 【我算什么?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用来演戏的工具……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 【天亮之后,他就会把我丢掉了吧……就像丢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轰——!!! 这句心声,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顾长风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垃圾?! 她竟然觉得自己是垃圾?! 他顾长风捧在手心,连一句重话都怕说过了头的人,她竟然觉得自己是会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一股狂怒,混杂着滔天的心疼,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宋清雅和林晚晴错愕到极点的目光中——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林晚晴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紧紧地、霸道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死死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清雅那句未尽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 林晚晴也彻底懵了。 她整个人被圈在一个充满压迫感和熟悉冷香的怀抱里,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他……他他他……他干什么?!】 顾长风低下头,黑眸死死锁住怀里那张震惊的小脸,又猛地转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射向脸色惨白的宋清雅。 他那因为极致情绪而微微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如惊雷般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她不及你万分之一!” 不。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说的是,“你不及她万分之一!” 可话到了嘴边,在那片混乱的思绪里,竟被他说反了! (7)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宋清雅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长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而林晚晴,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她不及你万分之一? 他在对宋清雅说……我林晚晴,不及宋清雅的万分之一? 一股滚烫的羞辱感,轰然冲上头顶! 【王八蛋!!!】 【你他妈当着你白月光的面,拉着我,抱着我,然后说我不如她?!】 【顾长风!你不是狗!你是真的有病!!!】 顾长风:“……” 他听着她内心那火山爆发般的咆哮,再看看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而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林晚晴,忽然不动了。 她脸上的震惊和愤怒,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惊恐或愤怒,而像是在看一个……极其有趣的、值得研究的物件。 从安全屋他莫名其妙的脸红,到车里那句“你心里太吵了”,再到刚刚这场惊世骇俗的“乌龙表白”……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林晚晴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度危险的弧度。 她的心底,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原来……是这样啊。】 第238章 玩火 (1) 死寂。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句“她不及你万分之一”,像一个沉重的锤子,将三个人狠狠地钉在原地。 宋清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无声滑落。 那张清丽的脸庞,写满了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破碎。 顾长风彻底僵住。 大脑因自己那句混账话,陷入一片空白。 他清晰感觉到,怀里那具原本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这句平静到诡异的心声,像冰冷的锐刺,直扎顾长风混乱的脑海。 【他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轰——!!!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这一刻。 林晚晴的内心独白,如同审判的惊雷,在顾长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知道了! 这个女人,她竟然知道了!!! (2)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 林晚晴正仰着那张沾着泪痕(被他气的)与奶油(被他糊的)的脸,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了愤怒。 没有了震惊。 甚至没有了委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几分戏谑的……了然。 像一个终于破解了谜题的孩子。 又像一个发现了猎物致命弱点的顶尖猎手。 这一刻,顾长风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名为“危险”的气息。 她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在他眼中,无异于魔鬼的微笑。 完了。 这是顾长风唯一的念头。 “你……你们……”宋清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颤抖地指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泣不成声。 “长风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 羞辱? 对,是羞辱。 顾长风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立刻松开林晚晴。 想跟宋清雅解释。 可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别动。】 林晚晴的心声,冷冰冰地响起。 【顾长风,你要是敢松开,我就当着你白月光的面,大声告诉她,昨晚在安全屋,你是怎么偷听我唱歌,又是怎么被我抓包,最后还把咖啡洒在自己身上的。】 【哦,对了,还有你是怎么把奶油糊我一脸的。】 【我想,宋小姐应该很有兴趣知道,她眼中无所不能的长风哥,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蠢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顾长风最不愿见人的狼狈。 血淋淋地展示出来。 (3) 他揽在林晚晴腰间的手臂,瞬间僵硬得如同铁铸! 松开? 他怎么敢松开!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这个疯女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长风哥!”宋清雅见他非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捂着嘴,转身哭着跑上了楼。 沉重的关门声,宣告了这场“白月光vs天降”的对决。 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客厅里,只剩下“共犯”一般的两人。 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顾长风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开了林晚晴。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用手帕擦脸的女人。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嗓音沙哑。 “你……” 他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又想问“你想怎么样”。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4)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心思,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他成了那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审判台上的囚犯。 而林晚晴,就是那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女王。 林晚晴擦干净脸,将用过的手帕随手扔在桌上。 她重新坐回沙发。 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顾先生,”她开口,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狗男人,准备好接受来自你姑奶奶的制裁了吗?】 顾长风:“……” 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绪。 他活了二十几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任务,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敌人。 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无力。 打,不能打。 骂,骂不过。 更要命的是,对方还掌握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你想要什么?”顾长风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身体前倾,摆出了谈判的姿态。 他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我想要的?”林晚晴笑了。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想要你以后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一,你不能说二。】 【我想要你把你的家底都告诉我,黄金藏在哪儿,安全屋有几个,联络人都是谁。】 【我还想要你……每天晚上,给我唱摇篮曲。】 前面的条件,顾长风听得眼皮直跳。 可听到最后一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唱……摇篮曲?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晴。 只见她面上笑意盈盈,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可心里想的,竟然是这种……幼稚到极点的事情? 一股荒谬感,冲淡了先前的紧张和愤怒。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她了。 (5) 林晚晴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就是故意的。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仅能窥探他所有的情绪,更能随心所欲地,操控他的情绪。 她要让他像坐过山车一样,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想好了吗,顾先生?”林晚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选择合作,还是……鱼死网破?” 【快答应啊,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糗事编成评弹,明天就去大世界门口说书。第一回就叫《顾长风夜探香闺,俏佳人魔音贯耳》。】 顾长风的额角,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奇耻大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合作。” “很好。”林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让顾长风毕生难忘的动作—— 她学着电影里那些大佬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力道很轻。 侮辱性极强。 “乖。”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手感还不错。】 (6)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当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掀翻!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瞬间—— “咚!咚咚!”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 以及李嫂惊慌的呼喊:“先生!不好了!宋小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说……说要寻短见!” 顾长风和林晚晴的脸色,同时一变!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想也不想就要往楼上冲。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拉住了。 林晚晴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 “你去。” 顾长风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你去,”林晚晴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是,顾长风,你听好了。” 她的目光犀利,直刺他眼底。 “从现在起,你脑子里,不许想她,一个字都不许想。” 【你要是敢想她,我就……】 【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最后那句心声,轻得像一片羽毛。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恐慌。 轻轻飘落。 顾长风的心脏,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心声,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脸。 和他听到的那句脆弱不堪的心声。 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博弈,所有的愤怒和羞辱,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种莫名的,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只是反手,用力地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然后,他转身,用极快的速度,冲上了楼。 “砰——!” 一声巨响,客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第239章 佛跳墙泼脸! (1) 砰——! 厚重的房门被顾长风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宋清雅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拆信用的银质小刀。刀尖对着自己雪白的手腕。 她听到巨响,身体一颤。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窃喜。 但在看清顾长风那张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是冰冷至极的脸时,那丝窃喜瞬间僵住。 没有预想中的关心。 没有焦急的询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像一个闯入陌生人房间的冷酷看客。眼神在她和那把掉落的小刀之间扫过。 仿佛在评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李嫂。”顾长风头也没回。声音冰冷。 “叫黄包车,送宋小姐回家。告诉宋老板,他女儿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更没有片刻的停留。 宋清雅彻底愣住了。 这和她设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长风哥!”她失声尖叫。冲上去想拉住他。 “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为了那个女人?!” (2) 顾长风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脑子里,正回荡着一句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许回头,不许理她,下楼。】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迈开长腿,径直下了楼。 身后,是宋清雅不敢置信的、彻底崩溃的哭喊声。 客厅里,林晚晴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半干的旗袍。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楼上走下来。 “解决了?”她挑了挑眉梢。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脸色阴沉。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而线,就握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这就对了,对付绿茶,就不能给她任何发挥的机会。】 【不过,麻烦还没完呢。】 林晚晴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佣人李嫂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脸色为难。 “顾先生,陈司令派人送来的帖子,说……请您和林小姐务必到他的公馆赴宴,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司令? 顾长风的眉峰,瞬间紧锁。 陈武,人称“陈屠夫”。盘踞申城周边的一方军阀,为人粗鄙、好色、残暴。 自己这次来申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从他手里拿到一份至关重要的军火布防图。 这顿饭,是早就约好的。 他本想自己去。没想到,这陈屠夫竟连林晚晴也一并请了。 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不去。”顾长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林晚晴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他不能带她去那种龙潭虎穴。 【不去?怎么可能。】 林晚晴的心声,清晰地在他脑中响起。 【陈屠夫这种人,请你是给你面子。你敢驳他面子,明天他就能带兵平了这‘观云居’。】 【而且,那份布防图,你不要了?】 顾长风猛地看向她。 她怎么会知道布防图的事?! 林晚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忘了?我现在可是能‘听’到你心里所有秘密的人。】 顾长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波澜起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换衣服。”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3) 半小时后。 陈司令公馆,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主位上,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用一双浑浊的三角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顾长风身边的林晚晴。 他就是陈屠夫。 “顾老板,真人不露相啊!”陈屠夫端起酒杯,笑得一脸油腻。 “都说顾老板年轻有为,不近女色,原来是金屋藏娇,藏了这么一位绝色佳人!” 林晚晴穿着一件从宋清雅衣柜里“借”来的宝蓝色丝绒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神态自若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感受到那道黏腻恶心的目光。 【这头肥猪,眼珠子都快掉我领口里了。】 【顾长风,管好你的猪队友,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拿筷子戳瞎他。】 顾长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陈司令过奖了。只是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陈屠夫哈哈大笑,声音响彻大厅。 “顾老板太谦虚了!这样的美人,做朋友多可惜啊!” 他说着,竟直接端着酒杯,走到了林晚晴面前。 “林小姐,相逢即是缘。这杯酒,我敬你!” 他将一杯满满的白兰地,递到林晚晴面前。眼神里的淫邪之色,毫不掩饰。 (4)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这是下马威。 也是试探。 看顾长风对这个女人的重视程度。 “她不会喝酒。”顾长风站起身,挡在了林晚晴身前。声音冰冷。 陈屠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顾老板,这就没意思了。”他眯起眼睛。 “我陈某人,亲自敬酒,林小姐不喝,是看不起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顾长风的杀意,陡然升腾。 然而,就在他准备掀桌子的前一秒。 一只柔软的手,从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晚晴站了起来。脸上绽开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 她从顾长风身边走出。主动从陈屠夫手里接过了酒杯。 “陈司令言重了。”她的声音,娇媚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意。 “长风他就是太紧张我了,怕我喝醉了失态。司令您亲自敬的酒,是我的荣幸,哪有不喝的道理?” 顾长风愕然地看着她。 【你疯了?!】 他想吼出来,却只能在心里咆哮。 而林晚晴,只是对他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她的心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别紧张,演戏而已。】 【这酒有问题。气味不对,是乙醚混了蒙汗药,三分钟内必定发作。】 【听我指挥。】 (5) 顾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林晚晴端着酒杯,媚眼如丝地看着陈屠夫:“司令,光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哦?什么游戏?”陈屠夫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 “我喝一杯,您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意盈盈。 “好!好!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屠夫被美色冲昏头脑,连连点头。 林晚晴仰起头,将那杯致命的毒酒,一饮而尽。 她将空杯倒置,一滴不剩。 “好!”陈屠夫兴奋地鼓起掌来。 林晚晴擦了擦唇角,身形微晃,像是有些不胜酒力。她扶住桌子,娇喘着问道: “第一个问题……司令的军火,都……都放在哪里呀?” 这个问题,问得天真又愚蠢。像极了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会问的傻问题。 陈屠夫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美人,你这是替顾老板问的吧?我的军火库,可是我的命根子,怎么能告诉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防备。 就是现在! 【动手!】 林晚晴的心声,如同一道指令! (6) 几乎在同一瞬间,顾长风动了! 他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朝前一扑。 手中那碗滚烫的,刚端上来的佛跳墙,不偏不倚,从托盘上飞了出去! 哗啦——! 滚烫的浓汤和鲍鱼海参,劈头盖脸地,尽数浇在了陈屠夫那颗油光锃亮的光头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 陈屠夫捂着头,烫得满地打滚! “有刺客!!” “保护司令!!” 卫兵们瞬间大乱,纷纷拔枪。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顾长风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林晚晴。将她打横抱起,低吼一声:“走!” 他抱着她,像一头出笼的猛兽。在混乱的人群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一路冲出公馆。将林晚晴塞进停在路边的福特车里。 发动,踩下油门! 轿车咆哮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7) 车厢里,林晚晴靠在副驾上。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她喘息着,偏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一脸冷硬,专心开车的男人。 一切,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他们是演练了千百遍的搭档。 “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怎么知道,我要你泼那碗汤?” 顾长风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那张写满惊疑的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猜的。” 林晚晴:“……” 【猜你个大头鬼!】 【这个狗男人……还挺好用的。】 第240章 要我唱摇篮曲! (1) 福特车在夜色里飞驰,将陈司令公馆的喧嚣与枪声远远甩在身后。 雨势渐歇,申城湿热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气,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 顾长风确认没有追兵,紧绷了一晚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他用余光扫向副驾。 林晚晴靠着车窗,侧脸在流光掠影的路灯下,白得像一张纸,额角渗出的细汗昭示着药效的折磨。 “怎么样?”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iv的紧绷。 林晚晴闭着眼,没力气回话。 乙醚混着蒙汗药的滋味,让她头重脚轻,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该死,这后劲也太大了。】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直接让这狗男人掀桌子多省事,害老娘现在这么难受。】 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吐槽,顾长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 “张嘴。” 林晚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认命地张开了嘴。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翻涌的恶心感。 【哟,解毒丸?】 【算你这狗男人还有点良心,没见死不救。】 顾长风没理会她心里的碎碎念,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又快了几分。 (2) 回到观云居,已是午夜。 佣人们都睡下了,庭院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着昏黄的光晕。 顾长风将车停稳,熄火。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林晚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药效退了不少,身体也找回了些力气。 她推开车门下车,顾长风也跟着下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边。 “去休息。”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林晚晴却没动,反而抬起头,望向被雨水洗过的夜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幕,清冷的辉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这月亮真好看。】 【可惜,没有酒。】 顾长风正欲迈开的脚步,蓦地一顿。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把目光转回到她身上。 “想喝酒?” 林晚晴怔了一下,旋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废话,不然我站这儿吹冷风喂蚊子吗?】 【不过……这狗男人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顾长风没再问,径直转身走进了客厅。 片刻后,他端着两杯琥珀色的酒液和一碟精致的西式糕点走了出来。 他将东西放在露台的石桌上,拉开一张椅子,用眼神示意林晚晴坐。 林晚晴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审视坐了下来。 她端起酒杯,杯壁冰凉。 轻抿一口,醇厚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瞬间点燃了一把火,将体内的残余的寒意与疲惫一扫而空。 “好酒。”她由衷地赞了一句。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柔和了她侧脸的轮廓,冲淡了她平日里那股随时准备与人斗法的锐利,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宁静。 【这酒是法国白兰地,年份不低。】 【顾长风这狗男人,品味倒是不俗,真会享受。】 顾长风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发现,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即便她一言不发,他也永远不会感到沉闷。 因为她的内心,实在太过“热闹”了。 林晚晴又喝了几口,苍白的脸颊终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她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天边那轮明月。 “这世道……”她轻叹一声,声音染上了几分酒后的缥缈,“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她的心声,也随之而来。 【乱世浮沉,命如草芥。】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像我,睡一觉的功夫,就从21世纪莫名其妙来了这里,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这叫什么事儿啊。】 【真想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我还在我的小公寓里,点着外卖刷着剧,吃着双份奶油的蛋糕……】 (3) 顾长风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他听到了。 不是那些插科打诨的吐槽,也不是那些戏谑玩闹的算计。 而是藏在她层层伪装之下,那份最真实,也最深沉的……孤寂。 他看着她,月光在她眼中跳跃,像两簇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烛火。 “嗯。”顾长风低声应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所以,及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晚晴的心声,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转换了画风—— 【……所以明天必须吃双份奶油蛋糕!】 【还有红烧肉、麻婆豆腐、小笼包、生煎、排骨年糕……】 【唉,想吃的东西太多了,奈何口袋空空,还得指望这个狗男人养我。】 顾长风到嘴边的那个“乐”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美食清单,生生噎死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林晚晴那张泛着红晕,眼中重新燃起对美食无限向往的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孤寂!什么脆弱! 刚刚那一瞬间升起的,该死的怜惜,全被她那句“双份奶油蛋糕”炸了个粉碎!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 “……行。”顾长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给你买。”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嘿嘿,上钩了!】 【狗大户的钱,不花白不花!】 顾长风:“……”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快要气到心肌梗塞,却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顾长风,”她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你那份布防图,很重要?”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她。 “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晚晴勾了勾唇,用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 【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呢!】 【不过嘛,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得一点一点地钓着你。】 “我只知道,你这次来申城,不是做正经生意的。”林晚晴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而陈司令,只是你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4) 顾长风沉默了。 她说的,分毫不差。 “既然是合作,”林晚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希望你能更坦诚些。你我之间,现在可没什么秘密可言了,不是吗?” 【别想糊弄我,老娘可是开了挂的。】 【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跟透明的没两样!】 顾长风盯着她,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与欣赏。 “你想知道什么?”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林晚晴满意地笑了,笑容在月光下,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我想知道……你的弱点。” 顾长风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寒。 【嘿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狗男人要是敢撒谎骗我,我就把他的黑历史全抖出来!】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心头警铃大作。 他毫不怀疑,这女人真的做得出来。 “我的弱点……”顾长风沉吟片刻,深邃的目光锁住林晚晴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是你。” 林晚晴当场一愣。 【……哈?什么鬼?演的是哪一出?】 顾长风无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准确地说,是你这张嘴。” 【我靠!他这是在骂我话多吗?!】 【这狗男人,居然学会反击了!】 林晚晴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捏碎。 “顾先生,你这是在挑衅我?”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陈述事实而已。”顾长风淡然地端起酒杯,“现在,还有问题吗?” 【问个屁啊问!】 【老娘现在只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5)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发作不得的模样,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笑意。 他突然觉得,这个夜晚,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月光如水,晚风微醺。 林晚晴在心里盘算着一百种报复顾长风的方法。 而顾长风,则在安静地等待着她下一个石破天惊的心声。 【算了,看在奶油蛋糕的份上,今晚先放过他。】 【明天再让他给我唱摇篮曲好了。】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 摇……摇篮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晚晴,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月亮,仿佛刚才那个荒唐的想法与她毫无关系。 【嘿嘿,看他这回怎么办。】 顾长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他站起身,决定立刻结束这场酷刑。 “夜深了,回房。” 林晚晴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曲线毕露。 “明天,别忘了我的双份奶油蛋糕。”她不忘提醒。 顾长风没回答,转身就走,背影里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仓促。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顾长风,你逃不掉的。】 顾长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回头,正对上林晚晴站在月光下的笑脸,那笑容在他看来,狡黠得堪比魔鬼。 她的心声,清晰地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宣告—— 【还有,摇篮曲。】 顾长风:“……” (6)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将那女人的视线和月光一同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门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摇篮曲…… 他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打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唱那种东西?! 除非……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除非她求他。 用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第241章 直播翻车 (1) 翌日。 阳光在红木地板上切割出锋利的明暗条纹。 顾长风坐在书房,指尖夹着一份加密电报,眼神却没有半分焦距。 他脑子里,正有一首曲子在单曲循环,带着一种不祥的魔性。 摇篮曲。 还有林晚晴那句如同魔鬼宣告的心声:【顾长风,你逃不掉的。】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嫂端着报纸和早餐进来,表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先生,今天的《申报》……还有,林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 顾长风接过报纸,视线随意扫过。 下一秒,他的动作凝固了。 报纸娱乐版的头条,用一种近乎张狂的字体印着—— 《神秘名媛“晚夜仙”空降百乐门电台,首创“仙人体术”,引领申城养生新风潮!》 配图上,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身段婀娜,正对着麦克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不是林晚晴又是谁?! 仙人体术? 顾长风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一种名为“麻烦”的预感,精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啪”地一声将报纸拍在桌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就往外走。 “备车!” (2) 百乐门电台,直播间外。 这里已经成了名媛太太们的朝圣地,香水味和炫耀声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晚夜仙老师怎么还不来呀?” “可不是嘛!我昨天就听了那么一小会儿,回去试了试,今天早上起来,这老腰居然不酸了!” “我可是托了关系才买到的前排票,十块大洋一张呢!” 在一片喧嚣中,林晚晴在一队黑西装保镖的护送下,款款步入直播间。 她今天换了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既显身段又方便活动,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营业微笑。 【我的妈呀,这阵仗,跟顶流开演唱会似的。】 【普通票十块大洋,前排三十,坑的就是这帮钱多得发霉的富婆。】 【等老娘攒够了小金库,就包下全申城最大的戏班子,天天追在顾长风屁股后面唱堂会!】 【曲目我都想好了,就叫《俏寡妇三戏冷面阎王》!】 林晚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眼角余光却冷不丁瞥见门口一道让她心头一跳的身影。 顾长风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酷的光。他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副官,以及点头哈腰、汗如雨下的电台经理。 整个嘈杂的大厅,因为他的出现,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分,瞬间安静下来。 “顾……顾长官!您……您怎么大驾光临了?”经理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顾长风没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透人群,像两道精准的探照灯,死死锁在直播间里的林晚晴身上。 “军部接到举报。” 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这电台,涉嫌传播淫词艳曲,蛊惑民心,扰乱治安。” “我,奉军部之命,前来彻查。” 【好家伙!查岗查到老娘单位来了?!】 【还给老娘扣这么大一顶黑锅!狗男人,你给我等着!】 (3) 林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她隔着巨大的隔音玻璃,对着顾长风,绽放出一个明媚到刺眼的笑容。 甚至还抬起手,送上一个俏皮的飞吻。 顾长风下颌线瞬间绷紧。 周围的名媛太太们则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兴奋的骚动。 “天!是顾少帅!” “他真人比报纸上还俊一百倍……” “他刚刚是不是在看晚夜仙老师?他们俩……” 在无数道暧昧目光的洗礼下,顾长风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直播间旁的监听室。 林晚晴对着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看好了。” 随即,她转向麦克风,声音瞬间切换成温柔模式:“各位亲爱的听众朋友,大家上午好,欢迎收听今天的《晚夜仙谈养生》。今天我们要学习的第一个动作,叫做‘拜日式’……”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慵懒又清晰地传遍整个申城。 监听室里,顾长风戴上耳机。 所谓的“仙人体术”,不过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舒缓拉伸动作。 林晚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娇懒的声线,讲解着“核心收紧”、“脊柱延展”、“冥想放松”…… 顾长风发现,自己烦躁了一整个早上的心绪,竟在这声音里,被不可思议地抚平了。 【傻了吧,狗男人。这可是21世纪拯救万千社畜的瑜伽,专治你这种神经衰弱、心火过旺的老干部。】 【等会儿下播,必须找经理把我的提成结了!一百个听众打底,每多一个,加一块大洋……发了发了!】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女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4) 直播有条不紊。 林晚晴的讲解生动有趣,引得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然而,就在她准备讲解下一个动作时—— 滋啦——! 麦克风里陡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整个直播间的灯光,“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啊!” “怎么回事?!” 现场瞬间陷入了黑暗与尖叫的漩涡。 林晚晴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面前的桌子。 【我靠!停电了?这什么破烂设备!】 黑暗中,她完全没察觉,监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高大的黑影携着风,以猎豹般的速度向她扑来。 顾长风在断电的瞬间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攥住林晚晴的手腕,用力将她拽进自己怀里护住,同时对着门外厉声下令:“封锁现场!检查线路!” “是!” 副官们立刻行动,控制住混乱的局面。 林晚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鼻子差点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她挣开他的手,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惊慌失措的“客户们”,只觉得几百块大洋长着翅膀从她眼前飞走了。 一种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悲愤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一句刻在二十一世纪灵魂里的感叹: “我真的……会谢。” 这句中文又轻又快,混在嘈杂中并不起眼。 但紧接着,或许是觉得这句还不足以表达她此刻操蛋的心情,她又对着那个彻底报废的麦克风,用一种混合着标准伦敦腔和极度绝望的语调,补了一句英文: “thank you.” 这个发音,在她咬牙切齿的郁闷情绪下,被念得又短又促,带着一种怪异的转音,听起来就像—— “栓q。” (5) 死寂。 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正在检查线路的副官动作顿住了。 门口的电台经理一脸茫然。 而紧紧护在她身后的顾长风,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瞬间僵硬! 他猛地低头,视线死死钉在林晚晴的侧脸上。 刚才那个音节…… 他听得清清楚楚。 “栓……q?” 这是什么? 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发音方式极其古怪的词。 它不属于英文,不属于法文,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音节,带着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戏谑感,精准地砸进了他的脑海! 这一刻,比第一次听到她心声时还要强烈百倍的震撼,席卷了顾长风的认知!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林晚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无心的口癖,给身后的男人带来了多大的精神海啸。 她只是心疼自己被搞砸的“事业”,气得跺了跺脚。 而她的心声,还在精准地补刀。 【真是栓q了!我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我的钱!我的大洋!我的红烧肉、麻婆豆腐、双份奶油蛋糕……全tm泡汤了!】 顾长风:“……” 他闭上眼,再睁开,强行压下脑中那片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为了一堆吃的而捶胸顿足的女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了解,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能被自己听到心声”要庞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就在这时,备用电源接通,几盏应急灯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 顾长风松开林晚晴,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收队。”他对着副官下令。 “是!” 他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让他心绪大乱的是非之地多待。 可他刚迈出一步,军装的衣角,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6) 顾长风回头。 林晚晴仰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水光潋滟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无辜,格外可怜。 “顾长官……”她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糯,“我的直播……黄了。”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炉火纯青的表演。 【狗男人,别以为穿了身皮就能不认账。】 【毁了老娘的财路,你就得赔我!】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损失费……少一个子儿,我就去军政府门口静坐!拉横幅!上面就写八个大字——‘顾少帅始乱终弃,天理难容’!】 顾长风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像是要炸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笑得像个小恶魔: “很简单。” “今晚,我要听《小星星》。” 顾长风瞳孔一缩。 只听她继续用那甜得发腻的声音,补充道: 【还得是带rap版的。】 第242章 当众社死! (1) 观云居,书房。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顾长风端坐于象征权力的红木大班桌后,墨绿军装笔挺,肩上将星闪耀,却压不住他眉宇间聚拢的寒霜。 他骨节清晰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轻叩。 “哒,哒,哒……” 每一记轻响,都像是小锤,精准地敲在林晚晴的心尖上。 “说。”顾长风终于启唇,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仙人体术、栓q、带rap的小星星……你究竟是谁?” 林晚晴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营业式的甜软无辜。 【哟,三堂会审呢?】 【一句栓q就把你吓成这样?狗男人真没见过世面。】 【怎么交代?说我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下凡普渡你这个恋爱脑的九天玄女?怕不是下一秒就被你当成妖孽,直接一枪毙了。】 顾长风听着她脑内的连篇鬼话,额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他克制住想撬开她脑袋一探究竟的冲动,换了个切入点:“陈司令宴会上的毒,你怎么知道成分?” “闻出来的呀。”林晚晴答得天经地义。 “闻?” “对呀。”林晚晴眼睛眨了眨,开始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 “我家祖上是御医,传下一套绝活,叫‘闻香识药’。别说乙醚混蒙汗药,就是鹤顶红拌砒霜,我也能给你分得清清楚楚。” 【嘿嘿,编,使劲编,反正你也查不到。】 【正好,给我以后开中药馆卖秘方打个免费广告。】 顾长风:“……”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那张甜美坦然的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裂痕。 然而,没有。 她甚至还主动凑近了些,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子,一脸自豪: “我这鼻子,可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不光能闻药,还能闻病气。顾长官,我看你印堂发黑,心火郁结,肝气不畅,要不要我给你开副药调理一下?” 【专治你这种间歇性发疯、情绪不稳的臭毛病!】 顾长风太阳穴鼓胀得生疼。 他猛然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跟我走。”他丢下三个字,抓起军帽便向外走。 “去哪?” “药铺!”顾长风的声音仿佛从后槽牙磨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这‘传家宝’,究竟有多灵!” 【嘿,还杠上了。】 【去就去,怕你不成!让你见识见识21世纪中西医结合理论的降维打击! (2) 申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 雕花药柜高耸及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草药香。 顾长风如一尊煞神往柜台前一站,整个药铺瞬间鸦雀无声。抓药的伙计手一抖,一把当归险些撒了一地。 “掌柜的,”顾长风将一叠大洋拍在柜面上,声线冰冷,“把你们这儿的药材,一样取一份,让这位林小姐‘闻闻’。” 掌柜的吓得一哆嗦,看看顾长风,又看看他身后那个笑靥如花的林晚晴,不敢怠慢,立刻指挥伙计将一碟碟药材端上前来。 林晚晴也不怯场,拿起一株干草,凑到鼻尖轻嗅。 “白芷,性温味辛,祛风散寒,通窍止痛。可惜这株年份不足,药性差了三成。” 她又拈起一片墨色药材。 “地黄,炮制过的熟地。滋阴补血,益精填髓。不过火候过了,略带焦味,会影响药效。” (3) 她每说一种,顾长风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因为她说的,分毫不差。 这些基础药理,他虽不精通,却也略知皮毛。 【开玩笑,中药学我可是拿过选修课第一的。】 【对付你这个半吊子,不是降维打击是什么?】 顾长风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精心准备的杀威棒,到了对方手里,竟成了不痛不痒的痒痒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正是昨天那个电台经理。 “顾长官!林小姐!哎哟,可算找到您二位了!” 经理满头大汗,手里还捧着一个新奇的方盒子, “林小姐,昨天直播中断,听众反响太大了,非要我们给个说法!您看,我把电台刚从美国进口的便携直播设备带来了,您能不能……就在这儿,给大家补一段?” 林晚晴眼睛蓦地亮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这可是白送的宣传机会!】 她立刻接过麦克风,对着顾长风绽开一个甜度超标的笑: “顾长官,您看,群众的呼声不可辜负。我就简单说两句,宣传一下中医养生,也算响应政府号召,弘扬国粹,您不反对吧?” 顾长风还能说什么?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脸色黑如锅底。 林晚晴立刻清了清嗓子,熟练地打开了设备。 “咳咳,各位亲爱的听众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你们的晚夜仙。非常抱歉,昨日直播出了点小意外。今天,我正好在百草堂为大家选购养生药材,就顺便给大家来一场现场教学……” (4)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再次传遍申城。 无数收音机前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竖起了耳朵。 顾长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傻子。 林晚晴讲得兴起,随手拿起一味药材:“比如这味白及,磨成粉后,不仅能收敛止血,更能美白祛斑,是宫廷秘方‘玉容散’的主药……” 她说着,捏起一撮细腻的白及粉末,想让镜头看得更清。 就在此刻! “阿嚏——!” 一个石破天惊的喷嚏,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药铺里炸开! 顾长风正侧着头,一脸不耐地盯着她。这喷嚏来得又猛又急,他连偏头的机会都没有,整张脸,不偏不倚,精准地迎向了林晚晴手上那撮……漫天飞扬的白色粉末。 瞬间,飞雪扑面。 顾长风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从额头到下巴,被糊了个结结实实。 白色粉末挂在他的眉峰上、睫毛上,甚至沾染了唇角,让他整个人……宛如刚从面粉缸里探出头的白脸小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百草堂,落针可闻。 抓药的伙计惊掉了下巴。 掌柜的瞪圆了眼睛。 而林晚晴,看着顾长风那副呆若木鸡的蠢样,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山呼海啸般的狂笑冲动,冲垮了她全部的理智防线。 噗—— 她没憋住,一个笑音从唇边逸出。 这声笑,仿佛是一个信号。 “噗哈哈哈——” “哎哟我的天爷——” 被死死压抑的爆笑声,从药铺的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而这一切声响,都被那个忠于职守的麦克风,原封不动地,直播了出去。 (5) 申城,无数收音机前。 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阿嚏”,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人憋不住的爆笑,和一片混乱嘈杂的哄笑。 听众们:??? 晚夜仙老师的养生直播,怎么听着……跟德云社开箱似的? 药铺里。 顾长风彻底石化。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震惊、错愕,以及更多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顾长风,执掌华北军权的冷面少帅,竟然在一家小药铺,被一捧药粉糊了脸,成了全申城的笑料!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林晚晴的内心已经笑到打鸣。 【社死!大型公开社死现场!】 【不行了,我要笑疯了!这狗男人现在的表情,截下来就是年度最佳表情包!】 【标题我都想好了:霸道少帅与俏神医の粉末情缘!】 顾长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气的。 是被她脑子里的弹幕,活活震的。 他猛地抬头,那双沾着白色粉末的眼眸里,仿佛燃起了两簇地狱业火,死死锁住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罪魁祸首。 “林、晚、晴!”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齿缝间碾出。 林晚晴一个激灵,笑声戛然而止。 完了。 玩脱了。 她看着顾长风那张要吃人的脸,求生欲瞬间拉满,立刻抓起麦克风,用一种无比沉痛、无比专业的口吻,对着还在直播的设备大声宣布: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由风邪入体、肺气不宣引发的过敏性反应!这位……病人,你不要怕,小问题!来,我马上给你开一副疏风宣肺的方子,保证药到病除!” 她一边说,一边龙飞凤凤舞地写下一张药方,闪电般塞进顾长风手里,随即对着麦克风做了个总结陈词: “各位听众,今天的突发教学案例就到此结束。记住,养生之道,贵在预防。我是晚夜仙,我们下期再会!” 说完,她“啪”地关掉直播,拎起裙摆,在顾长风彻底爆发之前,一溜烟冲出了百草堂,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只留下顾长风,捏着那张写着“麻黄、杏仁、甘草”的药方,顶着一张惨白的大脸,在满屋子憋笑憋到内伤的目光中,独自风中凌乱。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不,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唱一百遍带rap版的《小星星》! 第243章 爆杀全场 (1) 夜色如浓稠的墨,被申城的霓虹灯晕染开一片片绮丽的油彩。 远东饭店。 申城年度慈善晚宴在此举办,名流云集,鬓影衣香。 今年的重头戏,是百乐门电台对晚宴的首次现场直播。 而主持人,正是那位凭借“仙人体术”和“药铺社死事件”一战成名的神秘名媛——晚夜仙。 后台化妆间。 林晚晴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袭月白色暗纹织锦旗袍,每一寸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将那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侧摆的高开衩,随着呼吸微微开合,一双玉腿若隐若现,是淬了糖的毒药,引人遐想。 【玉容散的秘方,起拍价五百大洋,成交价怎么也得翻个十倍吧?这可都是我未来的小金库!】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化妆间的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悍然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气,夹杂着硝烟与冷铁的味道,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 顾长风。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被拉得修长而压迫。 褪下军装,换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宽肩窄腰,长腿笔挺。 那张曾被药粉“洗礼”过的俊脸,此刻的温度,足以让整个申城的黄浦江结冰。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跳。 【卧槽,这狗男人阴魂不散啊!】 【这表情……是来寻仇的吧?不会要在直播的时候,当场把我给毙了?】 “顾少帅。”林晚晴脸上立刻堆起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真巧,您也来参加慈善晚宴?”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咔哒”一声锁死。 狭小的化妆间里,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停止了。 他一步步逼近。 林晚晴被迫一步步后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带着惊慌的声响。 直到,她的后腰抵在了冰冷的梳妆台上,退无可退。 “林小姐。” 顾长风俯下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耳膜,带着危险的颗粒感。 “昨天的直播,很精彩。” “过奖过奖……” “现在全申城都知道,我顾长风,”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碾出来的,“——肺气不宣,风邪入体。” 林晚晴干笑两声,眼珠子疯狂转动,大脑cpU快要烧了。 【气性真大!不就被糊了一脸粉吗?小肚鸡肠的狗男人!】 【不行,硬刚肯定死路一条!得用计……有了!】 (2) 下一秒,林晚晴忽然卸下所有防备,手臂如灵蛇般缠上顾长风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准地喷洒在他的耳廓。 “顾长官,您要是真生气……”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裹着蜜的钩子。 “不如……罚我?” 顾长风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硬。 鼻息间是她身上清甜的馨香,可脑子里,却响起了她截然相反的咆哮: 【狗男人,快松手!老娘这身战袍是租的!顶级面料!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先用美人计稳住他!等会儿直播开始,当着全申城的面,看他还怎么发作!】 顾长风的眼底,墨色翻涌。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想利用我? 他非但没推开,反而长臂一伸,铁钳般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猛地向自己怀中一带!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好啊。” 他的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烫得她一哆嗦。 “你想我……怎么罚你?” 林晚晴彻底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靠!腰!我的腰要断了!】 就在两人以一种极度亲密又极度危险的姿势僵持时,门外传来焦急的催促声: “晚夜仙老师,直播马上开始了,您准备好了吗?” (3) 林晚晴如闻天籁,立刻用力去推顾长风。 就在这推拒与禁锢的角力中—— “刺啦——!” 一声清脆又绝望的布帛撕裂声,在死寂的化妆间里,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两人同时僵住。 林晚晴缓缓地、机械地低下头。 旗袍侧面,那道本就风情万种的高开衩,此刻……不堪重负,沿着缝线,一路向上,撕裂开了一道更长、更惊心动魄的口子。 那裂口,几乎抵达了她的腰际。 一阵凉飕飕的风,从裂口处灌了进来。 林晚晴,当场石化。 【……完了。】 【我租的!!!要赔钱的!!!三倍赔偿啊!!!】 顾长风的视线也落了下去,裂口之下,是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手。 【顾!长!风!我杀了你——!】 林晚晴的内心在发出土拨鼠般的凄厉尖叫,面上却已是水雾氤氲,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凄楚模样。 “顾长官……这、这可怎么办呀?马上就要上台了……” 顾长风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再听着她心里杀猪般的呐喊,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心虚。 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梳妆台角落的一个针线笸箩上。 “别动。” 他沉声吐出两个字,随即大步走过去,拿起一根针,穿上颜色相近的丝线。 那动作,竟有几分出人意料的熟练。 (4) 林晚晴看傻了。 【他要干嘛?他一个拿枪的手,还会拿针?】 “转过去。”顾长风的命令不容置疑。 林晚晴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转过身,双手扶住梳妆台。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侧一沉。 顾长风,竟单膝跪了下来。 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屈尊降贵地蹲在她身侧,一手掀开旗袍撕裂的布料,另一手捏着细小的绣花针,开始飞快地缝合。 化妆间里,只剩下丝线穿过织锦的“簌簌”声。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执掌华北军权的冷面少帅,正单膝跪地,为一个女人,缝补她被自己亲手撕裂的旗袍。 而这个女人,心里还在疯狂刷着弹幕: 【这针法……可以啊!飞针走线,又快又密!比我妈补袜子的手艺都利索!】 【看不出来,这狗男人还有当裁缝的天赋,真是委屈他当什么少帅了。】 【就是……他离我太近了,呼吸全喷我腿上了……好痒……】 顾长风握着针的手,猛地一抖,针尖差点扎进自己指腹。 他闭了闭眼,强行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了。” 几分钟后,一个完美的收尾结打好,他剪断线头,站起身。 林晚晴低头一看,裂口被缝得平平整整,针脚细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痕迹。 “顾……”她刚想说点什么,化妆间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我的祖宗!直播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 电台经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身后,一个扛着巨大直播镜头的摄影师,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化妆间内。 画面,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申城。 无数收音机前的听众,和晚宴现场通过大屏幕观看直播的宾客,全都看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 狭小暧昧的化妆间里。 艳光四射的晚夜仙老师衣衫微乱,扶着梳妆台,气息不匀。 而全申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顾少帅,正从她身侧缓缓站起,骨节分明的手里……赫然捏着一根穿了线的针?! (5) 全场,死寂。 三秒后,是冲破屋顶的哗然!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顾少帅……在给晚夜仙……缝衣服?!” “他们俩……在后台做了什么?!” 以财政总长夫人为首的一众贵妇名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将林晚晴凌迟。 林晚晴也没想到是这种神展开,她看着镜头,又看看身边脸已经黑成锅底的顾长风,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社死虽迟但到!还是情侣套餐!】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不过……这画面,这冲突,这想象空间……简直是年度最佳炒作素材啊!】 电光火石间,求生欲让她找到了最佳公关方案。 她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从容又带着三分娇羞、七分无奈的微笑,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顾长风的胳膊。 “让大家见笑了。”她声音甜软,带着一丝被撞破的羞赧, “我跟长风,只是在后台……探讨一些关于‘人体经络缝合’的学术问题。” 全场:“???” 人体……经络……缝合?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长风的脸,已经彻底不能看了。他能感觉到,全场男人羡慕嫉妒恨、女人淬了毒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刀子,在他身上来回切割。 而始作俑者,正亲昵地挽着他,心里早就笑翻了天: 【嘿嘿,拉你下水!这下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看那帮想爬你床的女人还敢不敢来找老娘的麻烦!】 就在这时,财政总长的女儿王小姐,仗着家世,第一个跳了出来,尖声叫道: “晚夜仙?我看是狐狸精吧!不知检点,在后台就勾引男人,还敢拿到台面上说!” “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凭什么挽着顾少帅!” 一群贵妇名媛立刻围了上来,大有要当场手撕了林晚晴的架势。 (6)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场面瞬间失控。 顾长风眉头拧成了川字,正要开口。 林晚晴却抢先一步,松开他的手,迎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女人,不退反进。 她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件,在镜头前从容地晃了晃。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我只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生意人。但今晚,我想请大家帮个小忙。” 她莲步轻移,将那个物件递到顾长风面前。 那是一条由金属锯齿和尼龙布带组成的东西,中间还有一个可以上下滑动的铁片,构造精巧,闻所未闻。 顾长风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什么? 只听林晚晴对着镜头,也是对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此物名为‘拉链’,是我家乡的一种小玩意儿,能完美替代盘扣和系带,方便快捷。” 【狗男人,看傻了吧?二十一世纪的伟大发明,让你开开眼!】 林晚晴嫣然一笑,说出了让顾长风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今晚,我将用玉容散的秘方,加上这个‘拉链’未来在华北地区的独家代理权,作为慈善拍卖的最终彩蛋。” 她的目光转向顾长风,眼神狡黠,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挑衅。 “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请顾少帅,当着全申城父老乡亲的面,为我现场演示,这条‘拉链’,该如何使用。” 第244章 相思病 (1) 全场死寂。 每一道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无数道视线,灼热地投射在顾长风身上。 他,顾长风,华北军权的实际执掌者,被一个女人用一件奇特的造物,推到了全申城直播的舞台中央。 答应,等于当众表演,坐实他与这“晚夜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沦为明日全城的头条笑料。 不答应,便是在万众瞩目下被一个女人驳了面子,尽显小气,甚至……心虚。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万千视线织成的、无法挣脱的网。 【来啊,狗男人!是男人就爽快点!】 【全申城的姐妹们都看着呢!让我看看,你的手除了会拿枪,还会不会拉拉链!】 【只要你今天拉了,咱俩的cp粉就能扛起大旗,绕着申城跑三圈!】 顾长风听着她脑子里已经开始庆祝的锣鼓喧天,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抬手,接过了那条构造新奇的“拉链”。 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蔓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推演出十七种破局之法。 就在他即将开口,将这烫手山芋反掷回去的瞬间—— “长风,够了。” 一道清冽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音量不大,却带着一股天然的镇定力量,瞬间让现场的浮躁沉淀下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通路。 一个身穿湖蓝色丝绒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 她梳着标准的大家闺秀发髻,耳垂上点缀着温润的珍珠,面容清丽,姿态端庄,一双沉静的眼眸里,只映着顾长风一人的身影。 “苏小姐!” “是苏家的苏婉柔小姐!她从法国回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才是和顾少帅门当户对的佳偶啊!” 刚刚还对林晚晴群起而攻之的名媛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簇拥到苏婉柔身后,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轻蔑,扫向林晚晴。 【哟呵,正主儿来了。】 【瞧这气质,这排场,标准的女二配置啊。留洋归来的白富美,男主的青梅竹马……可惜了,碰上我这个不讲武德的穿书bug。】 林晚晴心里的小雷达嗡嗡作响,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甜美微笑。 (2) 苏婉柔没有看林晚晴。 她的目光从顾长风脸上,缓缓移到他手里的“拉链”上,最后,定格在那道被完美缝合的旗袍裂口。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刺痛。 “长风,”她柔声开口,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失望,“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压力大。但也不该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排解。这里是慈善晚宴,不是百乐门的后台。” 一句话,就将林晚晴定义为不入流的、用来排遣寂寞的“玩意儿”。 顾长风眉头拧紧,正要解释。 苏婉柔却已转向林晚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终于正眼看她,里面却盛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接近长风。但他肩上扛着的是家国天下,不是你能攀附得起的。及时收手,对你,对他,都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高雅。 既点明了林晚晴的“痴心妄想”,又维护了顾长风的“身不由己”,还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宽容”。 一套完美的话术。 然而,林晚晴压根没接她的话茬。 在全场期待着一场“正室斗小三”的撕逼大戏时,林晚晴忽然对着镜头,也对着苏婉柔,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动。” 她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在药铺时的专业声线,严肃,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婉柔一愣:“你说什么?” 林晚晴没理她,反而绕着她走了一圈,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皮肉,将苏婉柔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3) 直播镜头忠实地跟随着她。 全申城的听众和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我的专业领域!】 【看我怎么把你的苦情戏,现场爆改成养生堂!】 林晚晴站定,对着麦克风,朗声开口,声音通过电波传遍申城: “这位小姐,我看你,印堂虽亮,山根却隐有青气,此乃思虑伤脾之兆。” 她伸出手指,虚虚一点苏婉柔的脸颊。 “双颊绯红,看似气色好,实则虚火上炎,是心肾不交之象。” 她的视线落在苏婉柔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言语温婉,气息却短促不均,此乃肝气郁结、气机不畅的明证!” 苏婉柔被她这套说辞搞得彻底懵了,下意识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 林晚晴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最终宣判。 “综上所述,你脉象浮而无力,神情看似淡定实则飘忽,病灶已深,病因明确!” 她猛地一指旁边同样一脸错愕的顾长风,对着全申城的观众,掷地有声地宣布: “你得的,是相思病!” “而他,”她的手指稳稳地指向顾长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就是你的病根,也是唯一的药引!” (4) 一记炸雷在宴会厅中央凭空响起! 短暂的死寂后,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爆笑与哗然,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的天!相思病?!” “晚夜仙老师这是……现场问诊啊!” “药引子?哈哈哈哈,顾少帅居然是药引子!” 收音机前,无数市民笑得捶胸顿足,茶水喷了一地。这比任何话剧、相声都精彩百倍! 苏婉柔那张清丽高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设想过林晚晴会撒泼、会辩解、会哭闹,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用这种荒诞到极点的方式,将她精心营造的深情与高贵,当着全申城的面,解构成了一场滑稽的“病症”! 这是诛心! 比当众打她一耳光,还要狠一百倍!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林晚晴内心已经笑到捶地,【姐妹,别光喝洋墨水啊,多看看咱们老祖宗的智慧!你玩深情,我玩解构,降维打击,懂不懂?】 【让你打断我卖货!让你搞雌竞!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顾长风,那个被当场认证为“药引子”的男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在嗡嗡作响。 从“肺气不宣”到“人形药引”,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的“社死”体验,一次比一次升级,一次比一次匪夷所思! 他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还在对着镜头装模作样挥手的女人,那双翻涌着怒火的眸子里,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无力。 苏婉柔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决堤。 顾长风终于从僵硬中回神。 他强行压下把林晚晴就地正法的冲动,迈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婉柔。 “婉柔,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5) 就在他扶着苏婉柔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林晚晴那甜美又欠揍的声音,再次通过麦克风响起,带着十二万分的“关切”: “哎呀,药引子要带病人回去治疗了!大家看,这就是‘对症下药’!” “各位听众朋友们,请让我们一起祝福苏小姐,祝她早日药到病除,得偿所愿!” “记住,养生先养心,心情愉快才是最好的补药!而说到让人愉快的东西嘛……” 她话锋一转,将那条“拉链”高高举起,笑容明媚得像个奸商。 “……让我们回到今晚的慈善拍卖!‘拉链’的独家代理权,加上宫廷秘方‘玉容散’,起拍价,一千大洋!” 她竟硬生生地,将这场情感修罗场和爆笑社死剧,无缝衔接回了自己的直播带货现场! 这女人……是个魔鬼! 顾长风的后槽牙几乎咬碎。 然而,就在林晚晴准备宣布拍卖开始,享受胜利果实时—— “等等!” 一名穿着军部制服的副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直接冲到顾长风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惊恐的语调飞快地禀报: “少帅,出大事了!” “就在十分钟前……日本驻申城领事馆的武官,佐藤健,在饭店外的大街上,被……被刺杀了!”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与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侍者手中的香槟杯滑落,在死寂的大厅里摔得粉碎,声音尖锐刺耳。 刺杀。 (6) 东洋武官。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砸碎了方才所有的浮华与荒唐。 直播镜头下意识地转向门口。 顾长风扶着苏婉柔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曾被戏谑、被调侃的脸上,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属于钢铁和鲜血的森然。 那是属于铁血将领的,真正动了杀气的眼神。 而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佐藤……刺杀?】 【不好,剧情要开始了!】 她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历史的洪流,终于在她的嬉笑怒骂中,露出了它冰冷残酷的真容。 游戏,结束了。 第245章 限制级 (1) 饭店外,夜风卷着血腥气灌入领口,冰冷刺骨。 警戒线强行在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分割出一个死寂的角落。 线外是记者们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与嘈杂的叫嚷。 线内,万籁俱寂。 佐藤健的尸体面朝下趴在巷口,后心处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 刀柄在路灯下,反射着幽蓝的微光。 顾长风蹲在尸体旁,神情是林晚晴从未见过的冰冷与专注。 他戴着白手套,手指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伤口周围。 “刀口窄而深,凶器直接贯穿心脏,一击毙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凶手是行家。” 林晚晴站在他身后,取代了那个被他挥手赶走的法医。 【啧啧,这不是忍者用的肋差吗?看这淬毒的颜色,还是见血封喉的加强版。小日子真不讲武德,玩不起了就搞暗杀。】 顾长风检查刀柄的手指,有了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抬起眼,扫了她一下。 林晚晴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成“神棍”模式。 “咳,顾长官,依小女子‘祖传’的经验来看,这刀上有毒。” “毒性猛烈,能瞬间麻痹神经,破坏心肌,是多种蛇毒与草药混合提炼而成,中原罕见。” 【吹,接着吹。反正死无对证,我说是啥就是啥。这下“神医”人设彻底立住了吧?】 顾长风:“……” 他收回目光,继续检查,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忍者?肋差? 这些词,精准得不像是胡编乱造。 这个女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周围有打斗痕迹吗?”他头也不抬地问身旁的副官。 “没有,长官。据目击者称,佐藤刚走出饭店,就像被绊了一下,然后就倒地不起了。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没人看清凶手的样子。” “障眼法。” 顾长风和林晚晴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 顾长风的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审视。 林晚晴则扬起下巴,满脸都写着“看吧,我多牛”。 【典型的忍术刺杀,利用人群和地形做掩护,瞬间出手,远遁千里。】 【狗男人,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不快把我供起来当活菩萨?】 顾长风站起身,脱下染血的手套,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把尸体带回去,严密封锁消息。”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凶手是怎么混进申城的。” “是!” 副官领命,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喧闹的现场在军方的强力介入下,秩序迅速恢复。 顾长风转过身,目光牢牢锁住林晚晴。 “跟我走。” “又去哪?”林晚晴警惕地后退一步,“审我啊?我可是良民,还帮你验毒了呢!” “回公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重点怀疑对象。” 顾长风丢下这句话,不容她反驳,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塞进了自己的专车。 【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还重点保护?我看是想把我关起来,方便你随时随地撬我脑子吧!】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晚晴被他脑子里的想法气得一路没再开口。 (2) 顾公馆,书房。 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顾长风解开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里面那件白衬衫,被血浸染了一小片。 他背对着林晚晴,去解衬衫的袖扣。 “你转过去。”他命令道。 “干嘛?少帅也要宽衣解带,对我用美人计了?”林晚晴抱着手臂,嘴上不饶人。 【有本事你脱光啊,八块腹肌人鱼线,不看白不看!】 顾长风解袖扣的动作僵住,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一下下地抽动。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开了衬衫。 “嘶——”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他结实的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 伤口边缘皮肉外翻,显然是被利刃划过,此刻还在向外渗着血珠。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她惊愕地问。 “刚才。”顾长风语气平淡,“凶手不止一个,清理现场时,有个漏网之鱼想从背后偷袭你。” 林晚晴彻底愣住。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现场一片混乱,她只顾着看热闹和在心里吐槽,根本没注意周遭。 他……是为了保护她? 【我靠,这狗男人……居然还会英雄救美?】 【这伤口,看着都疼。流了这么多血,也不吭一声,真能忍。】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林晚晴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准备自己处理伤口的手。 “别动!你那套军用急救包只能消毒,这伤口里搞不好还有残毒!”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个被遗忘的便携式直播设备上。 那是从宴会现场被副官一并带回来的。 林晚晴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从设备箱的夹层里翻出一个精致的急救小包。 【嘿嘿,我的私货。里面可是21世纪的急救神装!】 她打开小包,碘伏、棉签、无菌纱布、手术剪、缝合针线……一应俱全。 “坐好。”她拿出女王般的气势,命令道。 顾长风看着她熟练地用剪刀剪开自己伤口周围的衣料,用碘伏棉签仔细地清洗消毒,动作轻柔而专业,竟真的依言坐着没动。 (3) 书房里很安静。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他伤口上碘伏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专注的神情,心里那些因刺杀事件而起的滔天杀意,竟被抚平了些许。 【伤口太深了,得缝合。】 【哎,便宜这狗男人了。本仙女亲自下凡给他当外科医生。】 【就是……他这身材是真不错啊。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不像那些健身房死肌肉,充满了爆发力……嘶哈……】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 他猛地咳嗽一声,打断这诡异的气氛。 “咳!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林晚晴头也不抬地回怼一句,拿起了缝合针,“忍着点,要开始了。” 她一手捏住伤口两侧的皮肉,一手持针,准备进行一场完美的“跨时代微创缝合术”。 (4) 就在此时! 她专注于缝合,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放着直播设备的椅子。 那个被遗忘的、从美国进口的、自带紧急供电系统的方盒子,在震动中……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一个绿色的指示灯。 直播,开启了。 而林晚晴和顾长风,对此,一无所知。 同一时间,申城。 无数刚刚从刺杀事件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听众,忽然发现,收音机里那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清脆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别动,要进去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 听众们:???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着痛楚的闷哼,和急促的呼吸声。 “嘶……你轻点……” “叫什么叫!伤口这么深,还想不留疤?给我忍住!” “林、晚、晴!” “闭嘴!再动信不信我给你打个蝴蝶结!” (5) 全申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家庭,丈夫惊掉了手里的报纸,妻子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百乐门电台,经理和一众工作人员,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虎狼之词,集体石化。 这……这是什么情况?! 晚夜仙老师和顾少帅……在公馆里……“疗伤”? 这是什么新潮的治疗方式? 听着怎么……这么让人脸红心跳?! 书房里。 林晚晴终于打好最后一个外科结,剪断缝合线,长舒一口气。 她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杰作,抬头想跟顾长风炫耀。 却对上他一双幽深、复杂到极致的眼眸。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身后。 林晚晴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只见那个便携式直播设备上,代表“正在直播”的绿色小灯,正在黑暗中,欢快地闪烁着。 (6)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一段段刚才的对话,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 “别动,要进去了……” “你轻点……” “再动信不信我给你打个蝴蝶结!” 【卧……槽……】 林晚晴的内心,爆发出一声土拨鼠般的、划破天际的凄厉尖叫。 【完了……全完了……这下不是跳进黄浦江了,是直接沉底了啊啊啊啊啊!】 她看着顾长风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以及他身上被她亲手缝合的伤口和半敞的衣襟,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林晚晴,不仅直播了给少帅缝针,还……把这场“外科手术”,硬生生直播成了一场全城收听的……限制级广播剧! 游戏,好像又开始了。 而且,是地狱模式。 第246章 社死之巅 (1) 书房内,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魂儿都飘起来了,悬在天花板上,冷漠地看着自己那张花容失色的脸。 【我的一世英名……】 【不,我在这个时代好像也没什么英名……】 【我那价值千金的清白……哦,在全申城听众的耳朵里,也早就没了……】 【那没事了。毁灭吧,赶紧的。】 顾长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色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沌的、风暴欲来的、混合着杀气与屈辱的铁青色。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从权谋诡计中杀出血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亲手掐死一个人,再与她同归于尽。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根钢针,猛地戳破了这片死寂。 顾长风瞥了一眼来电,是百乐门电台经理的号码。 他面无表情地接起,甚至没有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阵撕心裂肺、混着电流音的咆哮: “少帅!祖宗!你们在干什么?!全城……疯了!我的电话要被打爆了!股票……电台的股票啊!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啊啊啊啊!” 经理的尖叫已经语无伦次,最后化作一声绝望的悲鸣。 顾长风沉默地听着。 然后,在林晚晴惊恐的注视下,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动作优雅,力道沉稳。 (2) 他缓缓转头,视线重新锁定林晚晴。 林晚晴一个激灵,立刻高举双手,做出标准的投降姿势。 “我发誓!我膝盖碰的!意外!纯属意外!”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直播,给全申城表演一个膝盖磕头的绝活儿!” “很好。” 顾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准备一下,现在就去。” 【卧槽,来真的?!狗男人你没有心!】 就在林晚晴盘算着从哪个方向跑路成功率更高的瞬间,“砰!”书房的门再次被悍然撞开。 还是那个副官,他脸上的惊慌,比刚才发现尸体时还要浓烈百倍,连军礼都忘了敬。 “少帅!紧急军情!” 他冲到顾长风面前,声音因急促而嘶哑。 “东洋驻申城公使馆发出最后通牒!他们宣称,佐藤武官被刺,是我方有预谋的军事挑衅!” “他们要求我们……在天亮之前,交出凶手,否则……否则将视其为正式宣战!” “他们的舰队,已经从佐世保港出发,正向我方海域高速移动!” (3) 一瞬间,房间里那点旖旎又尴尬的氛围,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战争铁血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林晚晴脑子里的土拨鼠尖叫,瞬间变成了拉响的防空警报。 【我靠!玩脱了!剧情线直接快进到淞沪会战前夕了?!】 顾长风的身体,在听到“宣战”二字的瞬间,就完成了从“社死男主”到“铁血少帅”的切换。 他身上所有的私人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冷静与森然的杀意。 “命令一、三、五师,进入一级战备。让陈海的舰队出港,去‘迎接’一下日本朋友。” “通知军部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十分钟后,战情部会议室集合。” “备车!去西郊指挥所。”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冷静、不带一丝犹豫。 副官“是”了一声,敬了个礼,飞速离去。 (4) 整个书房,只剩下他和林晚晴。 顾长风拿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看也没看那上面的血迹,直接披在身上。 他的视线钉在林晚晴身上,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他不能把这个行走的“变数”留在这里。 “你,跟我走。” “啊?我去干嘛?我去了也听不懂你们的鸟语啊……”林晚晴下意识反驳。 【西郊指挥所?那不是华北军防卫最森严的地下堡垒吗?带我去干嘛?让我现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鼓舞士气?】 顾长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林晚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慌乱中,只能顺手抄起自己那个从宴会带回来的精致小手包。 黑色的军用轿车在夜色中风驰电掣。 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一个急速转弯时,林晚晴没拿稳,手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小镜子、几张大洋…… 以及,一本巴掌大小、硬壳封面、写着几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简体字的……小本本。 《21世纪穿书生存指南》。 林晚晴的心脏,骤停了半拍。 她闪电般地伸手去捡,可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大手,比她更快。 (5) 顾长风捡起了那本笔记本。 他看着封面上那几个他从未见过的、笔画简洁的方块字,又看了看内页里那些更加龙飞凤舞的简体字和化学公式,瞳孔骤然一缩。 车,在西郊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堡垒入口停下。 顾长风一言不发,拽着林晚晴,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哨卡,直接将她推进一间空无一人的小型作战室。 “砰!” 门被关上。 他将那本笔记本,重重地摔在面前的钢制地图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解释。”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她所有异常行为的答案。 林晚晴看着那本记录了自己所有秘密的“天书”,大脑cpU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完了完了完了!老底被掀了!这下死定了!】 【杀人灭口?还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有了!】 电光火石间,求生欲让她找到了唯一的破绽。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像个被家长发现秘密日记的少女。 “哎呀,被你发现了。” 她走上前,拿起笔记本,故作娇羞地拍了拍,“这是……我写的小说啦!” 顾长风没说话,只用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真的!一本……嗯,‘科幻’小说!” 林晚晴越说越顺,演技全开, “就是讲一个来自未来的女人,回到我们这个时代的故事!你看,” 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写的“青霉素提炼法”,“这是女主角的金手指!用来救人的!” 她又翻到写着“拉链”设计图的那一页:“这是女主角的小发明,用来赚钱的!”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翻到记录着历史大事件的那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七七事变”、“珍珠港”、“原子弹”等字样。 “这些……这些都是小说的背景设定!为了让故事更真实,更有……史诗感!”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了“原子弹”那三个字上。 他不懂这词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这三个字背后,蕴藏着一种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小说?”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对啊!”林晚晴把本子抱在怀里,一脸“我的梦想被你发现了”的羞涩,“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伟大的小说家!晚夜仙只是我的笔名!” (5)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又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名军官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少帅,申城警察局的黄局长来了,指名道姓要见您。他说……他接到了几十个市民的举报电话,说有‘女间谍’在城中进行‘秘密广播’,还携带着‘通敌叛国’的……小说?” 军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晚晴和她怀里的笔记本上。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肥胖、满头大汗的警察局长已经挤了进来,他看到顾长风,像看到了救星,哭丧着脸道: “顾少帅!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帮记者和市民都快把我的警察局给掀了!非说您这儿藏着个东洋女间谍,拿着什么……什么未来武器的图纸!我这……我也是顶不住压力,必须按规矩办事,来调查一下啊!” 黄局长一边说,一边擦着汗,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晴怀里的“证物”。 林晚晴彻底僵住了。 【好家伙!我他妈直接好家伙!】 【限制级广播剧 + 间谍罪 + 通敌叛国 = 我的人生完结篇?】 【这下不是跳黄浦江了,是直接可以被沉东京湾了!】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一种极其荒诞的死寂。 华北少帅,警察局长,高级军官,全都盯着一个抱着“科幻小说”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刚刚用一场全城直播的“限制级广播剧”,把自己送上了风口浪尖。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一幕,又看了一眼林晚晴那张快要哭出来的滑稽表情,那双翻涌着滔天怒火的眸子里,忽然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恶劣的兴味。 他缓缓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晚晴和黄局长之间。 他从她怀里抽走那本笔记本,动作从容不迫。 “黄局长。”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严与冷漠。 “你看错了。” 黄局长一愣:“啊?” “这位林小姐,不是什么间谍。”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她是军部特聘的‘特级技术顾问’。”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对的弧度,封死了所有质疑的可能。 “而这,也不是什么小说。” “这是关乎我们华北未来十年战略布局的——” “‘北斗计划’。” “最高军事机密。” 第247章 我把少帅打成了痛苦面具 (1) 作战室内,死寂无声。 “最高军事机密”六个字,像六根冰冷的钢钉,狠狠楔进了黄局长和一众军官的脑子里。 黄局长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起来。 冷汗“唰”地一下冒出,不是浸透,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刷了他肥胖的后背。 他看着顾长风那张寻不到一丝波澜的脸,又看了一眼那本被命名为“北斗计划”的……科幻小说。 脖子后面,阴风阵阵。 调查最高军事机密? 他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一脚踹开了阎王殿的大门! “误会!少帅!天大的误会!” 黄局长“啪”地一下并拢双腿,敬了个歪七扭八的军礼。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带人滚!保证把那些胡说八道的市民和记者全都抓起来,告他们一个造谣生事、动摇军心!” 顾长风甚至没掀一下眼皮,声音里没有情绪,却比子弹更冷。 “管好你的嘴。” “今天在这里听到的每一个字,烂在肚子里。” “是!是!烂在肚子里!化成灰!” 黄局长点头如捣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仿佛身后正有一头看不见的猛兽在追猎。 (2) 门被关上,世界总算清静。 林晚晴抱着自己的小本本,看着顾长风,眼睛眨了眨。 【卧槽,牛逼。】 【狗男人你这临场反应,不去说相声可惜了。北斗计划?亏你想得出来!】 【行吧,从今天起,我林晚晴,就是你顾长风官方认证的……人形外挂。】 顾长风迎上她那闪烁着“敬佩”与“吐槽”的复杂眼神,抬手按了按刺痛的眉心。 他走上前,从她怀里抽走那本“最高机密”,转身,“咔哒”一声,锁进了身后的钢铁保险柜。 “从现在起,你,林晚晴,就是‘北斗计划’唯一执行人。” 他转过身,视线如铁钳,牢牢锁住她。 “演砸了,我们一起死。” 林晚晴:“……” 好家伙,这就锁死cp了?还是买一送一的黄泉豪华套餐? (2) 三天后。 百乐门电台的广播,再次响彻申城。 “各位听众朋友,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晚夜仙。前几日慈善晚宴上,‘一拉倾心’拉链的独家代理权,拍出了一千大洋的天价。” “这笔钱,晚夜仙分文不取。” “今日,我将代表所有支持我的朋友,将这笔善款,连同我个人追加的一部分,全部捐赠给城西的‘申城慈幼院’!” “届时,电台将进行全程直播,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前几天还在热议“女间谍疑云”的市民们,风向瞬间逆转。 “晚夜仙老师……原来是活菩萨啊!” “天哪,一千大洋!说捐就捐了!” “走走走,去慈幼院看看!这才是咱们申城的正能量!” 城西,慈幼院。 这里是申城被阳光遗忘的角落,院墙斑驳,屋舍萧条。 林晚晴正指挥着工人卸下成车的米面、布匹和药品。 那个便携式直播设备就架在一旁,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孩子们从门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望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黑亮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在门口停稳。 一个身穿靛蓝色长衫的男人下了车。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润,仿佛从民国画报里走出的教书先生。 林晚晴看清来人,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尘土里。 【顾长风?!】 【他穿成这样干什么?cos文艺片男主?别说,还……还挺他妈的帅。】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记者和直播设备,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北斗计划’技术顾问的安全,至关重要。” “军部派遣一名随行‘医官’,以防意外。对外,我是你请来给孩子们义诊的郎中,姓顾。” 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在宣读一份军事条例。 林晚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好一个随行医官,我看是随行狱警吧! 但她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对着直播镜头大方介绍:“各位,这位是沪上着名的顾郎中!是我特地请来为孩子们检查身体的!大家鼓掌欢迎!” (3)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顾长风在一张破桌子后坐下,竟真的开始给孩子们搭脉问诊。 他虽不懂中医,但常年治军,对人体骨骼气血的了解远超常人,装模作样倒也唬得住外行。 气氛一片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很快被一阵嚣张的脚步声踩得粉碎。 “哟!挺热闹啊!” 七八个穿着地方保安团制服的兵痞,在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军官带领下,闯了进来。 络腮胡一眼就盯上了堆积如山的物资,三角眼里全是贪婪。 “给孤儿院捐东西?问过我们猛虎堂了吗?这块地,归我们周爷罩着!想在这儿做好事,得先交‘慈善税’!” 孩子们吓得纷纷躲到林晚晴身后。 年迈的院长颤巍巍地上前:“王副官,我们这是小本经营,哪有什么税啊……” “老东西,滚开!” 王副官一把将院长推倒在地。 瞬间,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一股属于铁血将领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滞重冰冷。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刹那,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林晚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轻又稳。 “你现在是‘顾郎中’,不是顾少帅。杀鸡焉用宰牛刀,看我的。” 【妈的,勒索到老娘头上来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21世纪新女性的正义铁拳!】 林晚晴上前一步,将顾长风挡在身后,对着直播麦克风,笑意盈盈。 “这位军爷,全申城的父老乡亲可都听着呢,你确定要当着大家的面,抢孩子们的救命粮吗?” 王副官一愣,随即狞笑:“少他妈拿电台吓唬老子!老子只认枪杆子!小娘们,不想挨揍就滚远点!”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裹着恶风,直直朝着林晚晴的脸扇了过来! (4) 电光石火间,林晚晴动了! 她侧身躲过巴掌,身体顺势前倾,右手闪电般抓住王副官的手腕,左手扣住他的肘关节,腰部发力! 一个标准的女子防身术过肩摔! 然而,她严重低估了一个成年壮汉的体重,也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力量。 她用尽全力一拧,王副官只是踉跄了一下,纹丝未动! 失败了! 就在她招式用老,身形不稳的瞬间,她身后的顾长风动了。 他看到了她的失败,更看到了她暴露出的空当。 他的判断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出鞘的利刃,目标不是支援,而是从林晚晴身侧绕过,直接锁喉制服王副官! 这是最快、最狠、最有效的战术选择! 可他快,林晚晴的变招更快! 一招不成,她本能地松开手,身体借着旋转的力道,一个凌厉无比的回旋肘击,对着王副官的肋下狠狠撞去! 顾长风为了锁喉,身体前倾。 林晚晴为了肘击,身体回旋。 两个顶尖猎手的致命一击,在这一刻,完美地交汇于同一点。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肌肉撞击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申城! (5) 时间,凝固了。 直播镜头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晴那记漂亮、凶狠、足以击碎骨头的回旋肘击,结结实实地,正中那位“顾郎中”的胃部。 顾长风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只弯曲的虾米。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俊脸,先是涨红,随即迅速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一副痛苦到无法呼吸的表情。 他脸上的金丝眼镜,因为剧痛引发的痉挛,从鼻梁上滑落,挂在了鼻尖,显得狼狈又荒诞。 全场,死寂。 王副官和他的兵痞们,目瞪口呆。 记者们忘了按快门。 孩子们忘了哭。 林晚晴保持着肘击的姿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日……】 【我他妈……把我的‘最高军事机密’……给打了?】 【还是在全城直播的时候?!】 【完了,这下不是一起死的问题了,是我要被他挫骨扬灰了啊啊啊啊!】 短暂的死寂后,收音机前的整个申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打……打中了!” “我的天!晚夜仙老师这是什么操作?护夫心切,结果把‘郎中’给Ko了?” “你们听见那声闷哼了吗?隔着收音机我都觉得疼!顾郎中实惨!” “这叫什么?这叫‘爱的重击’!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6) 慈幼院里。 顾长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腰。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重新架好。 他无视了那个已经吓傻的王副官,也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他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锁定着林晚晴。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混杂着极致痛楚、滔天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兴味的……绝对死寂。 他开口,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却带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冰冷压迫。 每一个字,都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全申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晚、晴……” “你的‘北斗计划’里,是不是还包括……” “——‘格斗术实战压力测试’这一项?” 第248章 翻盖企鹅 (1) 慈幼院内,死寂如深海。 顾长风那一句压着剧痛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林晚晴的耳膜。 【格斗术实战压力测试?】 【完了,他要杀我灭口了!我要被他拆成零件了!】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大脑处理器超频运转,疯狂检索着比“北斗计划”更天方夜谭的借口。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个被顾长风气场压得腿软的络腮胡王副官,突然“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下了! 他不是跪林晚晴,而是朝着那个捂着胃部,脸色惨白,却像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男人。 “爷!这位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我就是个屁,您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 他身后的兵痞们如梦初醒,噼里啪啦丢掉枪,跟着跪倒一片,磕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 他们不懂什么狗屁计划,但他们懂杀气。 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郎中”,哪怕痛得站不直,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煞气,比他们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周爷,还要浓烈十倍! 顾长风缓缓直起腰,剧痛让他的额角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没看那群跪地的兵痞。 他只是抬起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鼻尖上那副滑稽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推回原位。 一个平静到极致的动作。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巷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滚。” 一个字,言出法随。 王副官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带着他的人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口,那狼狈的样子,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命。 (2) 危机,解除。 林晚晴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默默咽了口唾沫。 【惨,是真惨。】 【帅,也是真他妈的帅。】 她反应极快,立刻对着仍在直播的麦克风,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甜笑。 “咳咳,各位听众朋友,让大家见笑了。” “刚才,是我和顾郎中为大家演示的一套‘女子防身术’情景教学,旨在告诉所有女性同胞,面对危险,要勇敢,要反击!” “顾郎中非常敬业,完美地演绎了被我‘一击制服’的歹徒角色。大家看,效果是不是非常逼真?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这位为公益献身的顾郎中!” 收音机前,刚刚爆笑的市民们,集体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对啊,不然怎么那么巧,一肘就打中了要害?” “晚夜仙老师用心良苦啊!是我们思想龌龊了!” 顾长风听着她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感觉胃和太阳穴在同步抽痛。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背影透着一股浓烈的“再靠近我你就死定了”的决绝。 林晚晴见状,赶紧对着麦克风收尾:“今天的慈善活动圆满结束,感谢大家的支持!晚夜仙告退!” 她飞速关掉设备,拎起小包,像只小尾巴,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3) 三天后。 法国总领事馆,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华,香槟杯与鬓影衣香交错。 为缓和佐藤健被刺后申城紧张的国际局势,这场社交舞会几乎请动了华界与租界所有的头面人物。 林晚晴穿了一件改良式黑色丝绒旗袍,开衩只到膝上,却将那窈窕的腰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名媛中,不像玫瑰,更像一枚淬了毒的黑曜石棋子,冷冽,危险,不知会落在谁的棋盘上。 她身边的顾长风,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军官礼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一进场,便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狗男人,穿上军装还真像个人样。】 【就是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就被我打了一拳吗?一个大男人,记仇三天?小气鬼!】 顾长风感受到脑海里熟悉的弹幕,眼皮狠狠一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闭嘴。站好。记住你‘北斗计划门面’的身份,别给我丢人。” “知道啦知道啦。”林晚晴敷衍地摆摆手,视线已经被自助餐桌上的马卡龙牢牢勾住。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长风,你来了。” 一个身穿香槟色长裙,气质温润如玉的女人,优雅地走到他们面前。 申城商业银行董事长苏振海的独女,苏曼丽。 苏曼丽的目光在顾长风身上缱绻片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随即轻飘飘地扫过林晚晴。 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轻蔑,却有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位想必就是最近申城声名鹊起的晚夜仙小姐吧?闻名不如见面。” 她微笑着,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长风,你为国事操劳,身边的人,还是该稳重些才好。免得总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直播意外’。” 【哟,正宫气场?绿茶段位不低啊。】 【上来就给我扣‘不稳重’的帽子,暗示我配不上他,还顺便嘲讽了三天前的事。】 (4) 林晚晴刚要启动战斗模式,舞会的开场华尔兹,悠扬响起。 苏曼丽向顾长风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发出了全场女士都梦寐以求的邀请:“长风,能请你跳开场舞吗?” 这不仅仅是邀请,更是身份与亲疏的宣告。 顾长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拒绝。 林晚晴却抢先一步,笑吟吟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哎呀,苏小姐,真不巧。” 她不知从哪摸出了那个经过改装、巴掌大小的直播设备,熟练地按下开关。 “我和我的‘助理’顾先生,正要为全申城的听众朋友,进行一场关于‘北斗计划’的特别展示呢!” 苏曼丽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展示?” 顾长风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见那个熟悉的绿色指示灯亮起,胃部仿佛又开始痉挛。 林晚晴对着麦克风,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为了推广我们‘北斗计划’的全民健体理念,今晚,我和我的助理,将为大家展示一套源自未来的‘韵律操’!” 她一把抓住顾长风的手臂,无视他僵硬的身体,将他拖到了舞池中央。 “来,顾助理,跟上我的节奏!” 下一秒,在优雅缠绵的华尔兹舞曲中,林晚晴双膝微屈,身体开始做出一种极其古怪、却充满魔性节奏感的动作。 “左脚!右脚!向前一步!拍拍手!” 她嘴里喊着节拍,动作大开大合,仿佛是广场舞和跳舞机的诡异结合体。 (6) 全场宾客,全部石化。 苏曼丽的下巴差点脱臼。 顾长风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看着林晚晴那双写着“快跟上,不然今晚就同归于尽”的威胁眼神,又感受到周围无数道惊愕、古怪、难以置信的目光。 从军二十年,枪林弹雨都未曾让他有过一秒钟的退缩。 此刻,他第一次有了想当逃兵的冲动。 【狗男人,动啊!你不是战神吗!跳个操能要你命?!】 【快!左伸手!右抬腿!旋转跳跃你给我动起来!】 在林晚晴的眼神逼迫和内心疯狂咆哮下,顾长风闭了闭眼,认命般地、以一种同手同脚的姿态,僵硬地抬起了左腿。 于是,整个申城的上流社会,以及无数守在收音机前的市民,都通过直播,欣赏到了此生难忘的奇景—— 顾少帅,穿着象征荣耀与铁血的军礼服,在典雅的华尔兹舞曲中,像一个刚上发条的木偶,笨拙地跟着一个女人做着一套闻所未闻的广播体操。 “好!最后一个动作!高难度!旋转下蹲!”林晚晴喊得兴起。 她自己完成了一个轻盈漂亮的旋转,稳稳下蹲。 顾长风咬着后槽牙,也跟着转。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胃部的恢复速度,也低估了这个动作对腰腹核心力量的恐怖要求。 旋转到一半,他腹部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控! “砰!” 顾长风在全城直播和名流的众目睽睽之下,四脚朝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光可鉴人的舞池中央。 他想爬起来,但手脚在光滑的地板上不听使唤地乱蹬。 那姿势……活像一只被翻了壳,在冰面上拼命挣扎的企鹅。 (7)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死寂。 林晚晴保持着下蹲的姿势,看着摔在她面前,手脚还在扑腾的顾长风,大脑彻底宕机。 【完……了……】 【我……好像……把我的最高军事机密……当场玩坏了……】 死寂之后,收音机里,率先爆发出听众们山崩海啸般的狂笑和议论!弹幕仿佛要刷满整个申城的天空! “哈哈哈哈哈哈!企鹅!我看到少帅摔成了企鹅!” “晚夜仙!你是魔鬼吗!我求求你给少帅留条底裤吧!” “我宣布!年度最佳摔跤场面诞生了!我赌一根金条!” 舞池中央,顾长风终于撑着地板,慢慢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已经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无悲无喜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林晚晴面前。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冰冷到能将灵魂冻结的声音,轻轻说道: “苏曼丽的父亲,苏振海,是日本正金银行在华最大的私人储户。” “你,玩得开心吗?” 第249章 现场施救 (1) 舞池中央,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顾长风那句话没有温度,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寸寸扎进林晚晴的心脏。 苏振海,东洋正金银行…… 【我靠!我这是捅了多大的马蜂窝?把财神爷的女婿当众搞成了翻盖企鹅?】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可以引发战争的外交事故啊!】 林晚晴的大脑嗡嗡作响,正在疯狂计算是现在跪下还是直接躺平装死,哪个活命的概率更高。 然而,眼前的顾长风,身体忽然一软。 他那双刚刚还燃烧着虚无怒火的眸子,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直挺挺地、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巨响。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扑腾。 顾长风,就这么仰面躺在地上,军礼服的纽扣在刚才的摔跤中崩开了几颗。 他双目紧闭,脸色由白转青,唇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一根银质餐叉从某个宾客僵硬的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叮当”声。 “长风!” 尖叫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2) 苏曼丽提着裙摆,花容失色地冲了过来,她一把推开还蹲在地上的林晚晴,发疯似的扑到顾长风身边。 “医生!快叫医生!来人啊!” 她猛地回头,死死瞪着林晚晴。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她指着林晚晴,对着冲过来的领事馆卫兵尖叫:“把她给我抓起来!这个女人是刺客!她蓄意谋杀!” 卫兵们面面相觑,但苏小姐的身份让他们不敢怠慢,瞬间将林晚晴包围。 林晚晴根本没听见苏曼丽的咆哮。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顾长风的脸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 【妈的,不是装的!呼吸停止了!】 林晚晴脑子里的土拨鼠不叫了,取而代之的是医学院解剖学教授声嘶力竭的咆哮——“黄金四分钟!!” (3) 电光石火之间,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那姿态,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一把将还在哭喊的苏曼丽粗暴地推到一边。 “滚开!你想让他死吗?!” 她吼声嘶哑,那股源自专业领域的绝对威严,竟压过了苏曼丽的尖叫,镇住了逼近的卫兵。 林晚晴双膝跪在顾长风身侧,手指闪电般探向他的颈动脉——没有搏动! 再俯身贴近他的口鼻——没有呼吸! 心跳骤停! 是刚才旋转下蹲的动作,牵动了三天前的旧伤,导致腹腔内出血,引发了失血性休克,最终导致心脏骤停! 【完了完了!狗男人要挂了!】 【他要是死了,我就是第一嫌疑人!谋杀少帅,这罪名够我被枪毙一百回了!】 【救!必须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顾虑和恐惧。 林晚晴看了一眼掉在不远处,那个依然亮着绿灯的直播设备。 去他妈的暴露!去他妈的军事机密! 老娘的命才是最高机密! “都别动!谁也别碰他!” 林晚晴大吼一声,双手抓住顾长风军礼服的衣襟,用尽全身力气向两边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的清脆声响彻全场,尖锐得像一道闪电。 (4)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苏曼丽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你……你这个疯子!你竟敢当众……你这是在亵渎!” 收音机前。 “我靠!撕……撕衣服了?!” “这是什么新的玩法吗?晚夜仙老师玩得这么刺激?” “不对啊……少帅好像……真不动了……” 舞池中,林晚晴无视一切。 她迅速找到胸骨下段,双手交叠,掌根发力,身体前倾,以一种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姿势,开始了胸外按压! “一、二、三、四……” 她口中念念有词,每一次下压,都精准而有力,带着求生的孤注一掷。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某种驱邪的古老巫术吗? 苏曼丽尖叫:“拦住她!她疯了!快拦住这个疯子!” 林晚晴头也不抬,一边按压,一边吼道:“不想他死就闭嘴!所有人都退后!保持空气流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竟真的再次镇住了场面。 三十次按压结束。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捏住顾长风的鼻子,一手抬起他的下颌,打开气道。 然后,在全申城上流社会、租界名流,以及无数收音机前听众的“注视”下,她胸膛起伏,而后俯身,用自己的双唇,印上了顾长风那冰冷的嘴唇。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5) 全场鸦雀无声。 苏曼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摇摇欲坠。 直播设备忠实地将这边的声音传了出去——那轻微的、气流渡过的声音,和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我……我他妈在全城直播里……亲了我的‘最高军事机密’?】 【这下不是跳黄浦江能洗清的了……】 【狗男人你他妈快给老娘活过来啊!不然老娘亏大了!】 短暂的死寂后,收音机端,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亲……亲上了?!” “这是什么神仙玩法?爱的复苏术吗?!” “我宣布,晚夜仙老师,YYdS(永远的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广播……” 林晚晴根本顾不上这些。 两次人工呼吸后,她立刻继续进行胸外按压。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又一个循环。 她再次俯身,渡气。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在顾长风苍白的脸上。 她的手臂已经酸痛到发抖,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就在她完成第二轮人工呼吸,准备进行第三轮按压时—— “咳……咳咳!” 身下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一口带着血丝的津液从嘴角溢出,那双紧闭的眼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6) 活了! 林晚晴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看着那双重新恢复焦距,却依旧充满迷茫与痛楚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狗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然而,她一口气还没松完。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悍然撞开! 还是那个副官! 他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亲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军帽都跑歪了,满脸都是焦急和杀气。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舞池中央,他们战无不胜的少帅,军装被撕得破烂,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 而那个被列为“最高军事机密”的林晚晴小姐,正……趴在少帅身上,嘴唇几乎还贴着少帅的嘴唇,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副官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作为军人的护主本能,让他瞬间炸了! 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指向了林晚晴的后脑! “大胆妖女!” 一声雷霆暴喝,响彻整个大厅,也通过那个小小的麦克风,传遍了全申城。 “光天化日,行刺少帅!” “你对我们的‘北斗计划’,究竟做了什么?!” 第250章 全城为我沸腾 (1) 金属的冰冷触感,贴上了林晚晴的后脑。 是枪。 副官那一声“大胆妖女”炸开,每个字都淬着杀意,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尖锐起来。 直播设备将这份极致的死寂与杀机,忠实地传遍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苏曼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扭曲的狂喜。 她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那颗漂亮的头颅里,红的白的溅满这片舞池的血腥画面。 林晚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皮。 【操!玩脱了!都市言情剧本怎么一秒跳到枪战动作片了!】 【这帮军阀的手下怎么跟主子一个德行,话不说清楚就掏枪?什么破企业文化!】 【我刚把人救活,转头就要被他手下爆头?我上辈子是刨了他家祖坟吗?!】 就在副官的手指即将压下扳机的瞬间。 一道虚弱至极,却沉得像锚一样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把枪……放下。”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用手肘撑起了半边身体。 他脸色青白,额角渗出的冷汗濡湿了鬓发,被撕开的军装下,胸膛因呼吸而剧烈起伏,牵动着伤口。 可他那双重新睁开的眼,是两口深井,幽暗,没有一丝光亮,将副官的身影牢牢锁在了井底。 “少帅!”副官眼睛通红,“这个妖女她……” “我让你,放下。” 顾长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铁钳,死死扼住了副官的喉咙。 副官身体剧烈一震。 那股冲天的杀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熄灭。 他咬紧牙关,持枪的手腕剧烈颤抖,最终还是“咔哒”一声,收回了配枪,垂首肃立。 (2) 危机,暂时解除。 林晚晴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门口跳了一套托马斯全旋。 她腿一软,人向后倒去,却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扶住了手臂。 是顾长风。 他借着她的力道,摇摇晃晃地,竟真的坐直了身体。 全场的目光,连同收音机后无数双耳朵,都聚焦在这对姿势诡异的男女身上。 顾长风没看任何人。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仍在工作的直播麦克风。 他喘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对着全申城,开口了。 “各位听众,让大家受惊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意外。”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出。 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意外? 顾长风的目光掠过表情凝固的苏曼丽,掠过一脸费解的副官,最后,落回林晚晴的脸上。 “这是‘北斗计划’最高级别的实战压力测试。” “代号:‘天狼’。” 林晚晴:“???” 【天狼?你怎么不叫哮天犬呢?狗男人你这临场现编的能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顾长风像是没听见她的心声,继续面不改色。 “测试内容,包括在极端社交环境下,模拟我方核心人员,也就是本人,遭遇突发性心跳骤停。” “用以检验‘北斗计划’唯一执行人,林晚晴小姐的临场反应、急救技能,以及……” 他顿住,眼神变得幽深,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以及,在最高机密可能暴露的风险下,她是否具备冲破世俗眼光与规则,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的决心。” (3) 这番话,是平地惊雷。 炸得所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那荒诞的体操,狼狈的摔倒,羞耻的撕衣,还有那惊世骇俗的亲吻…… 全都是演的?! 苏曼丽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顾长风看着林晚晴那双写满“卧槽你真牛逼”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对着麦克风,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林晚晴还带着震惊与薄汗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 “很多人好奇,林小姐为何总有惊人之举,为何她的思想和行为,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旁人听不懂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笑意。 “我今天可以告诉大家,因为她是‘北斗计划’选中的人。” “她的知识,她的灵魂,都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 他忽然发问,又自己回答。 “那又如何?” “哪怕她是天外来客,是来自未来之人,只要她能为这个国家带来希望,她就是我顾长风,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4) 全场死寂。 收音机前,是此起彼伏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日啊啊啊啊!】 林晚晴的大脑彻底宕机,内心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他他……他这是在全城直播里告白?还他妈把我穿越的老底给掀了?!】 【虽然听起来像个比喻……但这比喻也太刺激了吧!】 【狗男人……你玩得真大……】 林晚晴的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顾长风这番话,在听众耳朵里,无疑是一段格局宏大、隐晦又炽热的深情告白。 “天哪!少帅是说,晚夜仙老师是思想超前的新女性,所以才与众不同!” “‘来自未来之人’!这是什么神仙情话!太浪漫了!” “我哭了!这才是真爱!少帅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要保护晚夜仙老师啊!” 舞池中央,林晚晴已从震惊中回神。 她看着顾长风那张苍白却写满“快接戏”的脸,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瞬间爆棚。 她立刻入戏,反手握住顾长风的手,脸上露出混合着感动、委屈和坚定的神情,对着麦克风,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顾……顾问,刚才……我以为你真的……” 她眼眶一红,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泪。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天狼’测试,失败了!” 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顾长风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转向一旁已经石化的副官,脸色瞬间冷彻。 “至于你,”他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作为‘天狼’测试的最后一环,‘安全卫队应急反应’的测试员,你的表现……零分。” “反应迟钝,判断失误,滥用职权。” “险些破坏整个计划。” “回去,自己领三十军棍,关一个星期禁闭。” 副官的脸“唰”地全白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当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卑职……领命!” 处理完副官,顾长风的视线,才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落在了摇摇欲坠的苏曼丽身上。 他甚至没跟她说话。 他只是对林晚晴柔声说道:“晴儿,我累了,我们回家。” “晴儿”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个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曼丽脸上。 “好。”林晚晴立刻应声,配合地搀扶起他。 两人相互扶持着,在全场复杂的注视下,一步步向外走去。 经过苏曼丽身边时,顾长风甚至没有斜视她一眼。 他只是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林晚晴说: “这种无关紧要的配角,以后连出现在测试剧本里的资格都没有。” 苏曼丽浑身剧震,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尽。 她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蜡像,僵在原地,手里那杯昂贵的香槟,“哐当”一声滑落,在死寂中摔得粉碎。 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疑云,一场啼笑皆非的社死直播,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收音机里,早已被听众们山崩海啸般的打赏和叫好声所淹没。 “晚夜仙老师和顾顾问!锁死!钥匙我吞了!” “我宣布,‘天狼计划’是本年度最佳爱情动作片!” “打赏!必须打赏!为少帅的医药费,也为这惊天动地的一吻!” (6) 走出领事馆,晚风一吹,林晚晴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看着身旁依旧需要她搀扶的男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好家伙,修罗场硬生生被你掰成了喜剧场,顺带还官宣了。顾长风,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顾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 舞会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再是对着全城演戏的“顾顾问”,也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顾少帅”。 他只是一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男人。 他看着她,忽然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林晚晴。” “嗯?” “苏振海,刚才已经带着他的人,去了码头。” 林晚晴心头一跳。 “码头?” “城西三号码头。” 顾长风的眼神,在夜色中变得锋利。 “那里,今晚有一艘日本人的货船,准备离港。” 第251章 当场官宣 (1) 驶离领事馆的黑色轿车里,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的铅块。 林晚晴扶着顾长风,能清晰感觉到他体温的流失,但那股从他骨子里渗出的寒意,比车窗外的晚风更刺人。 “那个……苏振海去码头,是……”她终究没忍住,用极轻的声音试探。 顾长风闭着眼靠在后座,下颌线紧绷,像是陷入了沉睡。 就在林晚晴以为得不到答案时,他薄唇微动,吐出的字句不带任何情绪。 “我的副官,枪很快。”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懂了。】 【苏振海想卷款跑路,被你的人在码头‘物理劝返’了。】 【不仅要人死,还要钱留下。】 林晚晴心底的吐槽刚闪过。 顾长风的眼皮颤了颤,似乎对“物理劝返”这个词产生了些许反应,但他没睁眼,只用冰冷的声音补充。 “苏家在申城的所有资产,明日起,由军政府接管,充作北伐军饷。” 林晚晴闭上了嘴。 苏家完了。 从申城人人艳羡的商业巨鳄,到家产充公,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绑定的这个所谓“最高军事机密”,是一柄能轻易改写一个时代权势版图的利剑。 而她,就是那个每天在剑刃上跳舞的疯子。 (2) 一周后。 申城广播电台,台长办公室。 “晚晴啊!我的财神爷!”满面红光的王台长亲自给林晚晴端上一杯顶级龙井,“‘天狼计划’那一役,你一战封神!现在全申城谁不知道你‘晚夜仙’是我们电台的镇台之宝,是顾少帅的心尖宠!” 林晚晴谦逊地微笑,端起茶杯。 【心尖?我看是刀尖。】 【派那个零分副官天天来‘站岗’,搞得跟监视战俘似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王台长搓着手,兴奋地拿出一份企划案:“船王刘德佑亲自点名,要请你为他家千金办一场全城直播的‘鹊桥招亲会’!出价……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神秘兮兮地晃了晃。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根金条? “不,”王台长压低声音,激动得嗓音都在发颤,“五千大洋的独家冠名费!后续的广告分成另算!” 【我靠!发财了!】 【船王刘家?苏家刚倒,他就成了申城新首富,这钱烫手,但……我喜欢!】 林晚晴当即放下茶杯,一拍桌子:“接!必须接!台长您放心,我保证把它办成申城年度现象级节目!” 她太需要钱了,也太需要巩固“晚夜仙”这个身份的影响力。 在这个乱世,名气和金钱,就是她行走江湖的铠甲和长枪。 (3) 三天后,招亲直播如期在百乐门举行。 大厅里红绸与香槟交错,布置得既喜庆又摩登。 林晚晴一袭红色收腰长裙,站在麦克风前,整个人像一道明艳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各位听众朋友,父老乡亲!欢迎收听由‘晚夜仙’独家策划的‘爱在申城’第一季——船王千金鹊桥会!” “今天,我们的目标是——为我们美丽动人、温柔贤淑的刘若雪小姐,找到她的真命天子!” “下面,有请一号男嘉宾,张氏布行的少东家!” 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走上台,对着麦克风就来了一段酸腐不堪的诗朗诵,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晚晴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内心弹幕早已刷屏。 【这都什么歪瓜裂枣?气质还不如门口的保安大哥。】 【刘小姐的表情已经开始抽搐了,看来是没看上。下一个!】 接连几个所谓的“青年才俊”,不是夸夸其谈的草包,就是眼神四处乱瞟的色鬼。 别说刘小姐,收音机前的听众都开始喝倒彩了。 就在场面即将冷却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顾长风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军装,没戴军帽,露出利落的短发和冷峻的眉眼。身后跟着那个“零分副官”。 两人目不斜视地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强大的气场瞬间在喧嚣中辟出一片真空地带。 【我操?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军事会议吗?】 【这道视线……完了,他绝对是来抓我作妖的!】 顾长风感受着脑海里熟悉的警报声,端起茶杯,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精准地投射过来,将她钉在原地。 林晚晴心头一虚,立刻移开目光,决定把他当空气,赶紧走完流程。 可天不遂人愿。 几个男嘉宾展示完自己可笑的“才艺”后,船王刘德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林晚晴也觉得头大,眼看节目就要砸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主位的刘若雪小姐,忽然站了起来。 她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柔弱文静,此刻却鼓足了勇气,对着麦克风轻声开口:“晚夜仙老师,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竟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冷峻的身影上。 “我想要的良人,当如顾少帅。身处闹市而心有乾坤,身陷流言而力挽狂澜。他为‘天狼计划’守护您,他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一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4)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媒体的闪光灯,全都“唰”地一下,聚焦到了角落里的顾长风身上。 林晚晴的大脑直接宕机。 【卧槽!什么情况?我成爱情的计量单位了?】 【这刘小姐可以啊!看着是小白花,下手这么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 顾长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错愕。 没等林晚晴想出救场词,热情的吃瓜群众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记者已经炸了! “对啊!放着真英雄不选,选那些草包干什么!” “顾少帅!刘小姐选您了!” “晚夜仙老师,快请顾少帅上台啊!” 船王刘德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如果能跟顾长风结成亲家,他刘家的地位将固若金汤! 他立刻站起来,对着顾长风拱手,声如洪钟:“少帅!小女心意已决,还请少帅上台,给我们刘家一个机会!” 这一下,是把顾长风直接架在了烈火上。 拒绝?当众打脸申城新首富,驳了名门闺秀的情意,失了风度。 同意?他堂堂少帅,掺和进这种招亲节目,成何体统! 副官急得满头大汗,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却被顾长风一个眼神制止。 顾长风缓缓放下茶杯,那声清脆的碰撞,让全场心头一跳。 他站起身。 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他没有走向舞台,而是一步,一步,踏着军靴,径直走到了林晚晴的面前。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无视了所有人,只是垂眸看着林晚晴,用一种低沉又危险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这就是你保证的,‘现象级节目’?” 林晚晴欲哭无泪。 【大哥!这剧本真不是我写的啊!是你的王霸之气侧漏了!】 【快想办法!不然今天咱俩真要被全城直播锁死在这了!】 顾长风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压制着某种即将喷发的怒火。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场,一把夺过林晚晴身前的麦克风。 冰冷、沉稳的嗓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申城。 “感谢刘小姐的厚爱。” 他顿住,目光扫过一脸期待的刘若雪和刘德佑,最后,却落回了林晚晴那张写满“救命”的小脸上。 “但是,我不能接受。” (5) 全场哗然。 “因为——” 顾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火。 他猛地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前,高高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对着全申城,一字一句地宣布: “‘天狼计划’,有铁律。” “禁止负责人,和唯一执行人,内部消化!” 第252章 拿错生化武器 (1) “禁止……内部消化?” 八个字,如八道惊雷,劈开了百乐门舞厅的死寂。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刘德佑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一尊扭曲滑稽的石膏像。 刘若雪那张含情脉脉的俏脸,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像是被人无形地、狠狠地抽了十个耳光。 台下所有宾客,连同无数守在收音机前的听众,大脑在同一秒钟被烧断了引线。 【我操!!!】 林晚晴内心深处的土拨鼠,发出了足以掀翻自己天灵盖的尖叫。 【内部消化?顾长风你他妈是个人才啊!你是怎么用一张冰山脸,说出这么骚断腿的词的?】 【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下全申城都知道我俩有猫腻了!还是有铁律禁止的那种禁忌之恋!】 短暂的真空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爆炸! “轰——!” “我的天!‘天狼计划’还有这种铁律?” “禁止负责人和执行人内部消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如果不在计划里,就能消化了?!” “我懂了!少帅的意思是,他和晚夜仙老师情比金坚,但为了国家大义,只能克制隐忍!这是何等悲壮又伟大的爱情!” “呜呜呜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cp!给我锁死!” 收音机里,听众的打赏提示音和尖叫声已经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2) 林晚晴感觉自己快要被顾长风投下的这颗炸弹炸晕了。 她死死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回路。 就在这片狂热与尴尬交织的混乱中,异变陡生!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人群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涨成青紫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闷的肉体砸地声,让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屋顶。 是刚才上台念歪诗的张氏布行少东家! 人群“呼啦”一下炸开,惊恐地向四周退散。 “死人啦!” “快叫黄包车送医院!” 船王刘德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一场精心策划的招亲会,先是被当众拒婚,现在又有人当场倒地,他刘家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林晚晴的职业本能瞬间启动,她正要拨开人群上前。 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顾长风。 他松开她,越过她,沉稳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精准地踩在人们慌乱的心跳上。 “让开。”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嘈杂的威严。 骚动的人群竟真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那张少东面前,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探向对方的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睑。 【哟,还真演上全能顾问了?中西医结合?】林晚晴在后面挑眉。 顾长风站起身,面向众人,也面向那个仍在直播的麦克风,语气平静地像是在宣读一份军事报告。 “问题不大,气急攻心,血脉瘀滞,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德佑。 “刘老板,不必惊慌。‘天狼计划’,不仅包含战略应对,也涵盖了战地急救。” (3) 一句话,瞬间又将失控的局面拉回了他的掌控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无所不能的少帅身上。 “副官。”顾长风头也不回地命令。 “到!”那个零分副官立刻从角落里冲了过来,慌乱中,他没有去拿随身的急救盒,而是顺手抄起旁边礼品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过去,“少帅!您的提神醒脑药!” 顾长风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古朴的青花瓷小瓶。 他拔开瓶塞,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开启一瓶陈年佳酿。 林晚晴的眼角却猛地一抽。 【等等!那个瓶子……我刚刚在刘家后厨见过!刘家的管家正在跟人炫耀,说这是他们从南洋搞来的超浓缩辣椒粉,专门用来熏仓库里的老鼠!劲儿大到能把牛熏个跟头!】 【狗男人你拿的是个啥啊!那是给老鼠上刑的玩意儿!你别乱来啊!】 她的心声警报疯狂拉响,但一切都晚了。 顾长风捏开张少东的嘴,正要将那瓶口凑过去。 就在这时,百乐门为了通风而打开的巨大落地窗,猛地灌进来一阵强劲的穿堂风! “呼——” 那青花瓷瓶里暗红色的粉末,被风一卷,如同一片绚烂的晚霞,瞬间弥漫开来! 首当其冲的顾长风,以及围在最内圈的刘德佑、刘若雪和几个记者,全都被这片致命的“烟霞”笼罩了进去! (4) 空气,凝滞了零点一秒。 “阿……阿嚏!!” 躺在地上的张少东,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猛地弹坐起来,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个喷嚏,仿佛按下了引爆的开关。 “阿嚏!阿嚏!阿嚏——!”船王刘德佑,这位新晋首富,抱着肚子,涕泪横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巨大虾米。 “阿嚏!咳咳!阿嚏!”刘若雪小姐花容失色,再无半点名媛仪态,一边打喷嚏一边剧烈咳嗽,假睫毛都飞了出去。 “阿嚏!我的相机!阿嚏!” “阿嚏!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阿嚏!” 记者、宾客……凡是沾染到粉末的人,无一幸免,喷嚏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猛烈。 他们控制不住地弯腰、跺脚、挥舞手臂,整个舞池中央,瞬间变成了大型抽搐现场。 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收音机前的听众只听到一片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喷嚏交响乐,以及夹杂其中的惊呼和咳嗽,所有人都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晚晴大脑里的小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捶地板,【翻车了!翻大发了!大型生化武器袭击现场啊这是!】 【顾长风!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这张冰山脸今天往哪搁!】 她看向风暴中心的男人。 顾长风僵在原地,俊脸黑如锅底。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错愕,以及一种被点燃的、毁灭性的怒火。 粉末自然也扑了他一脸,但他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死死咬着后槽牙,全身肌肉紧绷,脖子上青筋暴起,愣是把那个即将冲破天灵盖的喷嚏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副想打不能打、浑身剧烈颤抖的模样,比直接打出来还要滑稽一百倍! 直播不能停!不,是不能就这么毁了! 林晚晴的财迷基因和戏精之魂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她一个箭步冲到麦克风前,脸上瞬间切换成狂喜和崇拜的表情,声音激动到发颤: “奇迹!各位听众!你们正在见证一个奇迹!”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镇住了所有噪音。 “这不是意外!这依然是‘天狼计划’的实战演练!这是我们顾顾问独创的——‘北斗七星活脉术’!” 全场:“???” 顾长风那张憋到发紫的脸,猛地转向她,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锥。 林晚晴视若无睹,继续声情并茂地解说: “各位请看!张少东已经醒了!这神妙的药粉,通过呼吸道,以雷霆之势,瞬间打通全身堵塞的经脉!你们听!这强劲有力的喷嚏声,就是浊气排出的最佳证明!” “再看各位嘉宾!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跳舞!一种充满生命原始力量的舞蹈!这是身体在被激活后的自然反应!我愿称之为……民国disco!” “disco”这个词,没人听得懂,但这并不妨碍它听起来就很高级! “来!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感受!感受这生命的律动!为我们伟大的‘天狼计划’喝彩!为我们无所不能的顾顾问喝彩!” 【哈哈哈哈!民国disco!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顾长风你快看我!快夸我!我帮你把场子圆回来了!以后广告费咱俩三七分!你三我七!】 顾长风听着脑海里她那得意忘形的叫嚣,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disco”现场,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6) 他终于……憋不住了。 “阿——”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所有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毁天灭地的喷嚏,压成了一声极其短促而沉闷的…… “tch!” 声音不大,但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尊严的核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混杂着青、白、红的,从未有过的诡异颜色。 他一步一步,走向还在激情解说的林晚晴。 全场,连同收音机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少帅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当众拥吻这位替他挽回颜面的奇女子吗?!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附身,凑到她耳边。 他的气息滚烫,带着辣椒粉的辛辣和风雨欲来的危险,灼烧着林晚晴的耳廓。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仿佛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声音,说道: “林、晚、晴。” “嗯?”林晚晴强忍笑意,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天狼计划’……现在发布最高级别红色指令。” “……是什么?”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个森然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指令内容:活捉‘晚夜仙’,研究其大脑构造,查明脸皮厚度,是否具备……防弹功能。” 第253章 逼着军阀少帅在线相亲! (1) 那句森然的威胁,如淬了冰的针,扎进林晚晴的耳蜗。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绽放出比方才更灿烂十倍的弧度。 她迎着顾长风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踮起脚尖,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甜得发腻的声音,欢快地回敬道: “报告顾问!” “建议优先研究脸皮厚度!” “毕竟,它刚刚才替您挡下了一场波及全城的生化武器袭击!论防御力,应该远超防弹级别!” 顾长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又僵硬了一分。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就往外走。 那背影里,写满了“再待一秒我就会当场杀人灭口”的决绝。 【哎哟!恼羞成怒了!玩不起了!】 【拽这么紧干嘛!手腕要断了!民国disco不好看吗?多活泼,多有生命力!你应该感谢我带你领略了艺术的新形式!】 顾长风的脚步一个趔趄,额角青筋暴跳如雷。 他拖着这个脑内弹幕从没停过的女人,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百乐门。 身后,是满地狼藉,和一群打着喷嚏、涕泪横流,却又莫名兴奋,仿佛真的参与了什么伟大计划的上流人士。 刘德佑父女的脸,比辣椒粉的颜色还要精彩,不上不下地堵着一口气,差点跟着张少东一起气血瘀滞。 至于那位递错“提神醒脑药”的零分副官,当晚就被罚去军营的猪圈前,对着一百头猪,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整晚的《步兵操典》。 据传,第二天早上,猪圈里的猪,都瘦了。 (2) 三天后。 “民国disco”非但没有成为丑闻,反而在林晚晴那张巧嘴和电台的推波助澜下,成了一场席卷申城的文化现象。 “天狼计划”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而“晚夜仙”和“顾顾问”这对被“铁律”禁止的cp,则成了全申城最热门的话题。 林晚晴趁热打铁,在自己的金牌节目《晚间心语》里,正式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子栏目——“爱在申城”。 一个升级版的,面向全城所有单身男女的鹊桥会。 此刻,电台直播间里,林晚晴戴着耳机,坐在麦克风前,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好了,送走了我们腼腆的王会计,下一位打进热线的听众,是来自法租界的李先生!李先生您好,请问您想找一位什么样的伴侣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的男声: “晚夜仙老师!我我我……我想找一个像您一样,有智慧、有勇气,思想走在我们所有人前面的新女性!” 林晚晴的笑容无懈可击: “李先生真有眼光。不过,像我这样的,全申城只有一个,而且,已经被‘天狼计划’预定了,受铁律保护,禁止内部消化,更别提外部流通了。” 【开玩笑,想找我这样的?下辈子投个好胎,直接穿书吧您呐!】 【搞钱!搞钱!这广告冠名费,比给刘家站一次台多多了!还是可持续发展项目!】 她心情极好地切断电话,准备播放一首舒缓的音乐。 (3)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的街区传来,仿佛是沉睡的巨兽发出了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如爆竹。 可那声音里蕴含的,是死亡的铁锈味。 直播间的玻璃窗,被声波震得嗡嗡作响。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是炮声。 申城虽然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但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近距离的交火了。 与此同时,城西,顾公馆。 顾长风一身戎装,正用白布擦拭着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零分副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少帅!不好了!对家疯了!冯敬尧的部队突然在闸北一带开火,冲着我们的防区来的!” 顾长风擦拭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眼皮都未曾抬起:“理由。” “他们……他们说我们在上次的‘天狼’测试中,使用了……‘非人道的化学武器’,导致他们安插在刘家的商业间谍,也就是那个张少东,精神失常,整天在布行里跳大神,嘴里还喊着‘民国disco’……” “噗!” 顾长风一口气没压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终于抬起头,那张脸,黑得能拧出墨来。 副官吓得一哆嗦,赶紧汇报重点: “少帅!这是借口!情报显示,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申城广播电台!想要抢夺舆论控制权!我们必须立刻派兵保护!”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广播电台…… 那个女人,现在就在那里。 “备车!” 他“咔哒”一声将弹匣推入手枪,冰冷的杀气充斥了整个房间,“警卫连,跟我走!” (4) “各位听众朋友,请不要惊慌,刚才的异响可能只是码头在进行爆破作业……我们的节目继续……” 林晚晴强作镇定地对着麦克风安抚听众,但她握着稿纸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外面的炮声和隐约的枪声越来越近,街道上满是惊慌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操!玩脱了!这他妈是要打巷战了?老娘的电台首秀就要变遗作了?】 就在她心惊肉跳之际,“砰”的一声巨响,直播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裹挟着硝烟与寒气,出现在门口。 顾长风。 他全副武装,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四方,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扫过整个直播间的瞬间,精准地锁定了麦克风前的林晚晴。 直播间里,导播和助理已经吓得缩在了桌子底下。 只有林晚晴,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看着持枪而立、满脸煞气的顾长风,大脑里的回路,拐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惊天大弯。 【我操?这阵仗?】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杀气走来了!】 【炮火连天的,他不去前线指挥,跑到我这来干嘛?还带着一队人马……】 【等等!‘禁止内部消化’……难道是因为我开了这个相亲节目,让他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了,所以醋意大发,亲自来砸场子了?!】 【还是说……他听了刚刚那个李先生的表白,终于坐不住了,决定打破铁律,亲自下场?!】 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一个吃瓜群众的熊熊八卦之魂,一个金牌主持人的职业本能,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5)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得骇人!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把抓起面前的麦克风,像是抓住了天大的独家新闻,脸上切换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一丝戏谑,对着依旧在全城直播的线路,大声喊道: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顾顾问,顾少帅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申城每一个角落,落入无数正在为战火而惊慌的耳朵里。 顾长风正要下达封锁命令,听到这声熟悉的、作死的腔调,整个人一僵。 他看到林晚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比炮火更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林晚晴对着他,也对着全申城的听众,发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灵魂拷问: “怎么?外头炮都打起来了,您还有闲情逸致来我这儿?” “——难道,我们战无不胜的顾少帅,也想来报个名,相个亲?!” (6) 全城,死寂。 正在交火的闸北前线,一个正要拉动枪栓的士兵,手一滑,子弹差点走了火。 顾公馆里,留守的老管家,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无数收音机前,刚刚还在为炮火担忧的市民们,集体石化。 顾长风那张覆盖着硝烟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冰冷,到错愕,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足以引发宇宙大爆炸的……漆黑。 他身后的警卫连士兵,一个个张大了嘴,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仿佛听到了比敌军冲锋号更可怕的声音。 直播间的热线电话,在沉寂了三秒钟后,瞬间被打爆! 刺耳的铃声汇成一片,像是为这场荒诞大戏献上的最热烈伴奏!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林晚晴,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裂。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抢麦克风,而是用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指向了窗外。 窗外,一颗炮弹呼啸而过,在不远处的建筑上炸开,火光冲天。 他终于开口。 那声音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地狱深渊的寒气,通过林晚晴没有关掉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城: “林、晚、晴。” “你觉得,我是来相亲的?” 他收回手,冰冷的枪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转向了她。 “‘天狼计划’,现在启动最高级别的‘清除协议’。”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首要清除目标——扰乱军心、破坏战时管制的……” “‘晚夜仙’。” 第254章 疯批少帅在线抓狂 (1)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眉心。 金属的寒意,像一条毒蛇,顺着皮肤钻进骨髓。 林晚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但比死亡更尖锐的,是直播间里那死针落地可闻的寂静,以及收音机那头,全申城无数竖起的耳朵。 【操!玩脱了!这次是真要给我开席吃席了?!】 【顾长风你个听床脚的疯批!老娘要是挂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二十四小时在你脑子里单曲循环《好日子》!】 她内心的警报已经拉成了防空轰鸣,脸上却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惊骇到狂热信徒的表情切换。 她没躲。 她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半分,柔软的眉心皮肤紧贴着那枚冰冷的枪口,姿态虔诚得仿佛在亲吻神迹。 她对着没有关闭的麦克风,用一种压抑着极致颤抖,又混合着无上崇拜的癫狂声线,高声嘶喊:“清、除、协、议!” “各位听众!你们听到了吗!” “这是‘天狼计划’最高级别的忠诚度测试!” 顾长风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身后那群见过血的警卫连士兵,下巴齐刷刷地砸在了胸膛上。 林晚晴彻底无视那张已经不能用黑色来形容的脸,忘我地继续她的独角戏,声音高亢得像立于悬崖之上,引吭高歌的疯子。 “面对炮火,我没有退缩!面对威胁,我依然坚守岗位!” “现在,顾顾问正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真正的战士,敢于直面最极致的危险!” 她深深吸气,对着枪口,也对着全申城的听众,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报告顾问!‘晚夜仙’申请立即执行‘清除协议’!” “如果我的牺牲,能为计划扫清最后的疑虑,我,万死不辞!” 【来啊!有种你开枪啊!】 【全申城都看着呢!你敢崩了我,你‘为国为民顾少帅’的光辉人设就彻底崩塌!你敢不开枪,你就得乖乖顺着我的剧本往下演!】 【王炸在我手上,你拿什么跟我斗,嗯?】 (2) 顾长风握着枪柄的手,骨节寸寸发白,手背上虬结的筋络剧烈地跳动着。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脑子里那段嚣张到没边儿的狂笑。 这个女人,总能精准地在他的雷区之上,跳出最奔放的“坟头蹦迪”。 秒针,在寂静中“哒、哒”地走着。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全申城民众的心脏上。 终于。 在所有人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顾长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枪。 他面无表情地收枪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却带出一股子准备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上前一步,从她手中夺走麦克风,冰冷的嗓音通过电波响彻全城:“测试结束。” “‘晚夜仙’同志,表现合格。” 八个字,仿佛是从齿缝间一个一个碾磨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冰渣。 “轰——!” 收音机那头,瞬间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掌声和尖叫! “天啊!太刺激了!原来这就是‘天狼计划’的内部考验吗!”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战友情!在枪口下考验忠诚,在炮火中见证真心啊!” “锁死!钥匙我吞了!请你们原地结婚!什么铁律,现在就给我破了它!” 林晚晴仰起脸,对着顾长风,露出了一个甜美又无辜,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微笑。 顾长风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当场凌迟。 (3) 半小时后。 闸北的枪声渐稀,冯敬尧的突袭被暂时压制。 广播电台,却成了新的战场中心。 这里是舆论的制高点,顾长风直接将其设为临时指挥部,用于稳定民心,发布实时战报。 一时间,电台里人来人往,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神色匆匆的参谋。 林晚晴的直播节目,也因此被赋予了“安抚民心”的重大使命,不但不能停,还得一直播下去。 此刻,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正从热线电话里传出: “……晚夜仙老师,我媳妇非要把家里最后半袋米拿去换两根金条,说乱世黄金才是硬通货!我说米才是命!我们吵得不可开交,您快给评评理!” 林晚晴正要开口。 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那个正用白布慢条斯理擦拭军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顾长风。 一个大胆到冒烟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眼珠一转,对着麦克风甜笑道:“张先生别急,您这个问题,牵扯到战时经济学和家庭关系处理,非常复杂。” “正好,我们‘天狼计划’的总顾问,顾少帅,此刻就在我的身边!” “不如,我们请无所不能的顾顾问,来为我们指点迷津!”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不是要清除我吗?行啊,我先让你当全城妇女之友!】 角落里,顾长风擦拭刀锋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一道能把空气冻结的视线,直射而来。 (4) 全直播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万众期待中,顾长风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看都没看林晚晴,而是对着麦克风,用他那分析军情的、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语调,冷静开口: “这位听众,问题不大。” “把你和你妻子的生辰八字报上来。” 全场:“???” 电话那头的张先生也懵了:“啊?少、少帅,您说啥?” 顾长风面不改色:“根据玄学逻辑,庚金生于申月,其性刚健,遇火则锐,利于聚财。若你妻子五行属火,则此举为旺夫之兆,当从。若属水,则水泄金气,为破财之相,当止。” 【我靠!你他妈还真算上了?!】 【你是军阀!不是天桥底下贴膜算命的啊喂!卷疯了吧你!】 林晚晴的大脑直接宕机。 全申城的听众,也陷入了长达十秒的集体石化。 就在这诡异到扭曲的氛围中,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报告少帅!闸北防线最新布防图!” 一名身着合体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走了进来。 她身姿笔挺,面容清秀,眼神锐利。 但在看到顾长风时,那份锐利瞬间化为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她将文件递给顾长风,目光扫过林晚晴时,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哟,来活儿了?还是个带枪的纯爱战士。】 林晚晴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敌意,心中的八卦警铃疯狂作响。 女军官叫江影,顾长风一手提拔的机要参谋,枪法和才干在军中都首屈一指,是顾长风的头号迷妹。 她显然看不上林晚晴这种“蛊惑君心”的“戏子”。 江影汇报完工作,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顾长风,脸颊微微泛红,手不自然地插在口袋里,似乎在犹豫什么。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个扎眼的粉色信封,想要飞快地塞进顾长风手里。 “少帅,这是我……” (5) 说时迟那时快! 那个被罚去喂猪后,走路都带着一股猪圈清香的零分副官,正端着茶水跑过来,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直直地朝江影撞了过去! “哎哟!” “砰!” 江影被撞得一个趔趄,惊呼一声。 她手中那个粉色的信封,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充满了宿命感的抛物线,然后—— “啪嗒。” 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林晚晴面前的桌面上,离那支正对着全城直播的麦克风,不过一掌之遥。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影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顾长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缝。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纯爱战士的拙劣表演了!】 【敢挖老娘的墙角?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舆论的屠刀!】 林晚晴的内心在疯狂打鸣,脸上却是一副茫然又好奇的无辜表情。 她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信封,对着麦克风,用她最甜美、最无害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哎呀,这是什么?是江参谋不小心掉的吗?” “好像是一封信呢,好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呀……不如,让我们的听众朋友也一起听听,万一是重要的军情,可不能耽误了呢……” “不!不要!”江影失声尖叫,想要冲上来,却被那个同样惊呆了的副官死死挡住。 (6) 晚了。 林晚晴已经清了清嗓子,声线瞬间切换成那种饱含深情、足以让全申城少女心碎的电台女主播模式,朗声念道: “‘敬爱的长风……’” “噗——!” 顾长风刚端起茶杯,一口水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林晚晴仿佛没看见,继续声情并茂地演绎着: “‘……见信如晤。那日演武场上,您如天神降临,一枪击落千米外的飞鹰,那一刻,子弹也击中了我的心。我知道,我只是您身边最不起眼的一颗星,而‘晚夜仙’是那迷惑人心的月。但星光虽弱,却永远追随太阳。长风,我不要那虚无缥缈的‘天狼’,我只要你……’” 念到这里,直播间的热线电话,已经彻底疯了!刺耳的铃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救命!这是什么上古时期的土味情话!” “‘迷惑人心的月’?我们晚夜仙老师是月亮,那你是什么?哈雷彗星吗?来碰瓷的?” “江参谋!听我一句劝,快跑吧!你这战斗力,打不过月亮的!” 江影僵在原地,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酱紫,再从酱紫变成了铁青,身体摇摇欲坠,像是被架在火上公开处刑。 而风暴的中心,顾长风,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看江影,也没有看那群憋笑快憋出内伤的下属。 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锁着那个还在对着麦克风,一脸“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念信机器”的林晚晴。 他一步一步,再次走到她的面前。 沉重的军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7)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修罗场即将血溅当场。 顾长风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那声音比子弹穿过冬夜的空气还要冷,却又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诡异的平静。 “林、晚、晴。” “嗯?”林晚晴强忍着上扬的嘴角,抬头看他,眼底全是挑衅。 “你,”他顿了顿,下颌线绷得像一柄刀,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体内的火山,然后,他勾起一个森然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很喜欢直播?” “……还,还行?” “很好。” 顾长风直起身,一把夺过麦克风,对着全申城,一字一顿地宣布。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狼计划’,启动全新子项目。” 他顿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林晚晴那张写满“不妙”的小脸上。 “项目代号——‘净化’。” “项目内容:从即刻起,‘晚夜仙’所有直播内容,必须由我,亲自审核。”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夹杂着疯狂与毁灭气息的声音,在她耳边补充道: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由我来定。” “林小姐,欢迎来到……真正的‘天狼计划’。” 第255章 在线表演把脉式热恋 (1) 那句“真正的‘天狼计划’”,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瞬间锁死了林晚晴所有的退路。 空气里只剩下电台设备低沉的嗡鸣。 直播间里,那群荷枪实弹的士兵,连同缩在墙角的导播和助理,全都成了哑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的视线在自家少帅那张黑云压城的脸,和那个依旧挺直腰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晚夜仙”之间来回移动。 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疯子。 这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顾长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开始一寸一寸地,重新审视这个他以为已经了如指掌的直播间。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 目标是那台被林晚晴视若珍宝的麦克风,以及连接着它的,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 那东西,绝不是申城任何一家洋行里能买到的货色。 西门子的设备他见过,飞利浦的他也亲手拆过。 但这台机器,线条流畅得过分,金属外壳泛着一种内敛的亚光,接缝处严丝合缝,竟找不到一颗螺丝钉。 更致命的是,在机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标志。 【操!他看见了!他看见我的新手大礼包——未来版全功能广播终端机了!】 【完犊子了!这玩意儿比我穿书的身份还离谱!这下真要被当成妖怪拉去切片研究了!】 林晚晴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满地乱爬,疯狂捶地,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 只是那笑容,微微有些僵。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变得比窗外的炮火还要危险。 他朝门口的副官抬了抬下巴,指令冰冷刺骨。 “清场。” “任何人,不准靠近直播间一百米。” “是!” 士兵们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闲杂人等全部清了出去,最后还无比体贴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在此刻听来,无异于死神的宣判。 (2) 直播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顾长风一步步走到那台机器前。 他修长的手指,戴着黑色战术手套,轻轻拂过那个苹果标志。 “林、晚、晴。”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林晚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解释这个。”他指着那个标志,“据我所知,全申城,乃至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工厂,会用‘被咬过的水果’当商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如刀。 “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目的,以及……这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它的来源。”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我的耐心有限。在我上报军部,将你和这台机器一同列为最高级别的‘未知威胁’之前。” 林晚晴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真的会把她交出去。 在家国大义面前,她那点小聪明和所谓的“cp热度”,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威胁?没用。 求饶?更没用。 唯一的生路,就是让他觉得,留下她,比交出她,价值更大! (4) 她的价值是什么? 是“晚夜仙”这个身份!是她搅动全城风云的舆论能力!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林晚晴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玩笑和挑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凝重。 “顾顾问,你说的没错。” 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 “这东西,确实不属于这里。而我,也确实肩负着一个比‘天狼计划’更重大的使命。” 【来吧,互相伤害吧!比谁更能吹!】 顾长风眉峰微挑,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冯敬尧为何突然发难?真的是为了一个商业间谍?” 林晚晴反问, “不,他是为了抢夺舆论阵地!因为他知道,在如今的申城,谁掌握了民心,谁就掌握了未来!” “而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顾顾问’和‘晚夜仙’,我们这对被‘铁律’禁止的cp,现在就是民心的定海神针!” “你想说什么?”顾长风的耐心正在耗尽。 “我想说,我们得给这把火,再添一把更大的柴!” 林晚晴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赌徒般的疯狂。 “我们要订婚!” 顾长风:“……”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他刚刚听到的,是她脑子里又一段没来得及屏蔽的胡言乱语。 【赌一把!就赌你这个爱国青年,为了大局什么都肯干!】 林晚晴无视他石化的表情,语速极快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你想想!在战火纷飞之际,‘天狼计划’的两位核心人物,为了稳定民心,向全城宣告结合!这代表什么?代表我们有必胜的信心!代表申城的明天充满希望!这一剂强心针打下去,冯敬尧所有的舆论攻势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至于我的身份和这台机器……”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为国献身”般的悲壮, “就当做是我带给你的‘嫁妆’!一个能帮你赢得这场战争的秘密武器!等一切尘埃落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现在,你需要我。” “你需要‘晚夜仙’,帮你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番话说完,林晚晴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用一个荒诞的“婚约”,将她的“舆论价值”和他的“家国大义”彻底捆绑! (5)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她。 那张俊美的脸上,青、白、黑三色交替闪现。 他能听到她内心疯狂的叫嚣,也能清晰地分析出她这番话里每一个字背后的利弊。 她是对的。 从战略上讲,这步棋,险,但妙。 可从个人情感上讲,这不亚于让他签下一份自我凌迟的卖身契。 良久。 他缓缓开口,嗓音沙哑:“项目代号——‘婚约’。归入‘净化’项目组,由我全权指挥。” 林晚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她赢了。 “但是,”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林小姐,演戏,就要演全套。”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在公众面前,必须是全申城最恩爱的情侣。” 他一步步逼近,将她困在直播台和他的胸膛之间,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呼吸,都必须符合‘未婚妻’的设定。如果出半点差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妈的,反客为主了!这狗男人!】 林晚晴心里骂娘,脸上却立刻切换成一副羞涩又甜蜜的模样。 她甚至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都听你的,长风。” 顾长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直起身,迅速拉开了距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灼伤。 他夺过麦克风,打开了开关。 “各位听众。”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城。 “刚刚,我和‘晚夜仙’同志,进行了一场关于‘天狼计划’未来走向的深入探讨。” 短暂的停顿后,他投下了一颗比炮弹威力还大的炸弹。 “我们一致决定,为了申城的未来,为了粉碎一切来犯之敌的阴谋,我们将打破‘铁律’,以个人之名,缔结婚约。” “从今日起,‘晚夜仙’林晚晴,是我的未婚妻。” (6) 全城,死寂。 三秒后。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是全城百姓爆发出的尖叫和欢呼!热线电话的铃声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林晚晴对着麦克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决定,要趁热打铁,把戏做足。 “为了证明我们情比金坚,”她娇俏地开口,对着顾长风眨了眨眼,“现在,我的未婚夫,是不是该给我一个……早安吻呢?” 她故意凑近麦克风,发出了一个响亮的“啵~”! 【来啊!演啊!我看你怎么演!冰山脸上给我亲一个!】 全申城的听众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少帅的回应。 顾长风的脸,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他能听到她脑子里那段得意的狂笑。 在全城人的“注视”下,他僵硬地抬起手。 没有去碰她的脸。 而是闪电般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他将她纤细的手腕,拉到了麦克风前。 他那清冷、平直,不带一丝波澜的嗓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胡闹。” “你的脉象浮而有力,心跳过速,是典型的肝火过旺之兆。” “作为你的顾问和未婚夫,我有责任对你的健康进行实时监控。现在,安静,我给你把个脉。” 全城:“……” (7) 收音机前,无数听众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救命!把脉式热恋!不愧是你啊顾顾问!” “亲一个变成了把脉!这是什么钢铁直男的顶级操作!” “我哭了!又甜又好笑!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直接焊死在锁眼里!”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一本正经地给她“把脉”,俊脸黑如锅底的顾长风,感觉自己的血压也开始飙升。 就在这时,顾长风附身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碾磨道: “林小姐,欢迎来到……第一场戏。” “顺便提醒你,订婚需要见家长。” “我顾家的几位长辈……脾气不太好。” “尤其是,他们最擅长……给不听话的晚辈,把脉正骨。” 第256章 未命名草稿 (1) 那句“擅长把脉正骨”的威胁,在林晚晴脑中盘旋了三日。 她感觉自己的后脖颈,连着三天都是凉飕飕的。 但这股凉意,丝毫没能影响她事业的烈火烹油。 “订婚宣言”与“把脉式热恋”的双重冲击,让《晚间心语》这个节目,一夜封神。 其收听率,已经将申城所有报纸的发行量总和,狠狠踩在了脚下。 此刻,直播间里,林晚晴正用她那甜得能掐出蜜的嗓音,解答着听众的热线。 “……所以说啊,陈太太,夫妻没有隔夜仇。您先生忘了结婚纪念日固然该罚,但您把他新买的西装剪成一条一条的,这份爱意的表达方式,也确实……很别致。” 【剪得好!对付这种记吃不记打的狗男人,就得物理铭记!】 【不过陈太太还是太暴躁了,看看我们顾顾问,顶多就是给我家晚晴把个脉,多温柔呀。】 林晚晴在心底为自己精准的引导点了三十二个赞,正要接入下一通电话,热线指示灯,却毫无征兆地爆闪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来电信号,而是代表紧急通讯的最高优先级——刺目的红色警报! 导播的脸瞬间褪去血色,他飞快接通线路,一个惊恐到变调的男声从耳机里炸开: “‘晚夜仙’老师!楼下!楼下大厅收到一个指名给您的包裹!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响!滴答!滴答!” (2) 滴答。 这两个字,是两根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直播间里欢乐祥和的伪装。 几乎是同一时刻,“砰”的一声巨响,临时指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长风一身笔挺军装,面容冷肃如铁,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停止直播!立刻疏散!”他的命令不带一丝温度,字字如霜。 林晚晴却没动。 她反手一把按住了导播要去切断信号的手。 她的眼睛,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再次燃起了那种独属于猎人的、看到天大猎物的兴奋火焰! “不能停!” 她迎上顾长风杀人般的目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敌人刚发动舆论战,我们就因为一个包裹中断直播,全城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这是在主动制造恐慌!” 她胸膛起伏,对着仍在直播的麦克风,脸上已然切换成一种临危不惧、大义凛然的庄重。 “各位听众朋友,请不要挂断。” “刚刚,我们收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礼物’。一份来自暗处,妄图让我们噤声的‘惊喜’。” “但是,‘天狼’从不畏惧威胁,申城的声音,也绝不会因此中断!”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通过电波传遍了这座不夜城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我的未婚夫,‘天狼计划’的总顾问,顾长风少帅,就在我的身边。” “我们将一起,为全申城的听众朋友们,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别直播——” 她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响亮: “《反恐前线:拆弹风云》!” 顾长风:“……” 他身后的警卫,握着枪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3) 申城的听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议论声汇成海啸!无数人冲上街头,朝着广播电台大楼的方向涌去,想要亲眼见证这疯狂又真实的一幕! 【操!老娘真是个天才!这不得再拿个年度最佳策划奖?】 【顾长风的脸黑得能直接当墨汁用了!爽!太爽了!】 顾长风的视线几乎要在林晚晴身上烧出两个洞,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神经,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走。 但他该死的知道,这个疯女人说得对。 此刻关掉直播,就是示弱。 “把东西拿上来。”他从齿缝间碾出几个字,眼神足以冻结空气,“清空这一层,所有闲杂人等,退后三百米!” 很快,那个传说中的“包裹”被工兵小心翼翼地送了上来。 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晚夜仙亲启”。 那清晰可闻的“滴答”声,正从里面不疾不徐地传出,像死神的秒针,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顾长风挥退了要上前的工兵,亲自蹲下。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刀尖抵住盒盖的缝隙,准备撬开。 林晚晴立刻将麦克风凑了过去,现场解说模式全开。 “各位听众请注意!我们的顾少帅,他亲自上阵了!他没有选择让手下冒险,而是将危险留给了自己!这是何等的身先士卒!何等的领袖魅力!” 顾长风撬盒子的手,停顿了一瞬,额角有青筋暴起。 “看他专注的眼神,看他沉稳的手臂!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与安全感!这,就是我们申城的守护神!” “咔哒。” 盒盖应声而开。 里面,是几根被胶带滑稽地捆在一起的红色蜡烛,上面还绑着一个……老式闹钟? 闹钟的指针,正勤勤恳恳地走着。 (4) 全场:“……” 林晚晴的解说,也突兀地卡了壳。 【我靠?谁他妈这么有才?用蜡烛当炸弹?这是要给老娘提前过生日还是上坟?】 顾长风那张紧绷的脸,颜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 他正要起身,眼神却猛地一凝! 在几根蜡烛的底部,压着一根极细的、几乎与木盒颜色融为一体的引线! 引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块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硬物。 那才是真正的起爆装置和炸药! 这是一个双层诡计!用可笑的蜡烛和闹钟做伪装,一旦处理者放松警惕,轻易拿起蜡烛,就会瞬间触发下面的压力引信! “别动!”顾长风的声音瞬间绷紧如弦,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 直播间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晚晴的心脏也猛地一跳,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解说词无缝衔接,声线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崇拜。 “天啊!陷阱!这是一个连环陷阱!” “敌人何其狡猾!但我们的顾顾问,他用他那鹰隼般的双眼,洞悉了一切!他没有被表象迷惑!” 顾长风抽出工具箱里的镊子和剪刀,俯身,开始小心翼翼地分离引信。 这是个精细活,需要百分之百的专注。 林晚晴的嘴,自然也没闲着。 “他出手了!他的手指,如此修长,如此稳定!这双手,既能签署百万军费的调令,也能在毫厘之间,与死神共舞!” 顾长风的眼皮,跳了一下。 “看这把剪刀!它在少帅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即将剪断的,不是一根普通的引线,而是敌人罪恶的阴谋!” 顾长风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要选择了!是红色的线,还是蓝色的线?哦不,这里只有一根黄色的线!这是一个送分题,还是送命题?让我们拭目以待,顾顾问的最终抉择!” “闭嘴!” 顾长风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城。 (5) 收音机前,无数听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的狂笑! “哈哈哈哈!少帅被逼疯了!” “这是我听过的最硬核的直播!拆弹的在崩溃边缘,解说的在现场蹦迪!” “晚夜仙老师!求求你别说了!我怕少帅剪的不是引线,是你的舌头!” 林晚晴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但她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永不缺席的决心。 她悄悄打开了那台未来广播终端的隐藏功能——音效播放。 于是,在顾长风全神贯注,汗珠即将从下颌滴落的瞬间,一阵激昂、欢快、充满了丰收喜悦的bGm,响彻了整个直播间。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噗——!” 直播间外,一个正在喝水压惊的参谋,一口水全喷在了前面同僚的后背上。 顾长风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头即将暴走的雄狮,死死地瞪着那个一脸无辜、甚至还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的女人。 他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被这首魔性的音乐碾成齑粉。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响。 引线被成功剪断。 (6) 世界,安静了。 顾长风脱力般地靠在桌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全城,在寂静了三秒后,爆发出山崩地裂的欢呼与掌声! 林晚晴立刻关掉音乐,对着麦克风,用最激动、最崇拜的语气,高声宣布: “成功了!我们的英雄,顾长风少帅,他成功了!” 她提着裙角小跑过去,准备上演一出“喜极而泣拥抱英雄”的年度大戏。 顾长风却猛地抬手,制止了她。 他没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拆解下来的起爆装置。 他揭开油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烈性炸药。 是一块被精心雕刻过的……猪骨头。 骨头上,用隽秀的小楷,刻着一行字。 林晚晴好奇地凑过去,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长风吾爱,戏言而已,何必当真?你的骨,我的心,皆在此处。盼君早归。——江影’”。 林晚晴:“……” 全场:“……” 【操!!!】 林晚晴内心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搞了半天,不是恐吓信,是他妈的另一封情书?!还是骨雕版的?!江影这姐们儿是个狠人啊!】 顾长风那张劫后余生、还没恢复血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转为铁青,最后,沉淀为一片死黑。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那块惊世骇俗的“骨雕情书”,而是捡起了第一层伪装里,那个被遗忘的闹钟。 他的手指,在闹钟的背面,轻轻一扣。 “咔哒。” 闹钟的后盖被打开,里面没有电池,只有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只见上面,用一种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两行字。 “小子,演得不错。” “明日午时,带她回家。——父。” 第257章 顾少帅给情敌的轿车开了副中药方! (1) 那张写着“明日午时,带她回家”的纸条,在林晚晴眼里,就是一道催命符。 更是一道无声的圣旨。 林晚晴盯着那苍劲有力的笔迹,脑子里警铃被瞬间拉满,发出刺耳的尖啸。 【见家长?这么快?!】 【我连顾长风有几块腹肌都没摸清,就要去见他那个能把“把脉正骨”当家法的爹了?】 【等等,这老爷子怎么知道我们“订婚”的?他也在偷听直播?一个老头子这么潮的吗?】 顾长风将纸条仔细叠好,收进军装胸前的内袋,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那句“带她回家”,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军令。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某些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情绪。 “明天中午,我会派车来接你。”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宣布一项不容更改的军事部署。 “穿得体面些。” “别给我父亲留下话柄。”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叩击地面的声音沉稳而决绝。 身后的警卫员立刻跟上,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的工作人员。 林晚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穿得体面?你以为我是去选美的?哦不对,好像还真是去“面试”太子妃的……】 就在这时,直播间外陡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让!都让一让!” “我的天,这是哪家的阔少,这排场也太大了!” 林晚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2) 下一秒,直播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西装笔挺,油头锃亮得能当镜子照,手里还捧着一束巨大到夸张的红玫瑰。 浓郁的香气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 他身后,四个黑西装保镖一字排开,每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用丝带精心包装的礼盒。 “晚夜仙老师!” 那男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属于纨绔子弟的张扬。 “在下申城商会会长之子,方锦程!久仰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林晚晴:“……” 【我靠!这是什么远古狗血剧情?男主前脚走,炮灰男配后脚就来送人头?】 【等等,顾长风刚走,这位就到了?这时间掐得比闹钟还准?】 方锦程显然没有读空气的本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直播台前,将那束至少九十九朵的玫瑰花往前一递。 “晚夜仙老师,您的节目我每期都听!您的声音是天籁,您的智慧更是让我五体投地!” 他说着,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礼盒一一在桌上打开。 “法国最新款的香水!” “瑞士名家的手表!” “还有这对南洋珍珠耳环!” “停!” 林晚晴立刻抬手制止,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方少爷,心意我领了,但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方锦程却不以为意,眼中闪烁着猎物近在眼前的光芒。 “晚夜仙老师,我是真心的!我知道您和顾少帅订婚的事,但全申城谁不知道那是权宜之计?”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生怕电台外的人听不见。 “您一个柔弱的知识女性,怎么能嫁给那种满手血腥的军阀?” “您跟着我,我方锦程保证让您过上神仙日子!我们方家在申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大哥,你是不是对“柔弱”和“权宜之计”这两个词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还有,你当着全城直播的面挖顾长风的墙角,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吗?】 (3) 果然。 走廊外,再次传来那阵熟悉的、不疾不徐的军靴声。 顾长风,去而复返。 他倚在门框上,并未走进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的闹剧。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周遭的空气却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方少爷。”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地,却让在场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你的车,停在电台门口了?” 方锦程这才看到煞神降临,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试图挽尊。 “是,是的,顾少帅。我新买的美国道奇轿车,有什么问题吗?” 顾长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得吓人。 “挡路了。” “这……”方锦-程一愣,“那我这就让司机去挪。” “不必了。” 顾长风抬手,转向身后的副官。 “去,把那辆车给本帅推到后街的废品站去。” 副官:“???” 方锦程:“???” “顾少帅!那可是顶配的进口轿车!您不能……” “哦,对了。” 顾长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踱步进来,径直走到直播台前,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听众,刚才有位方少爷的车,阻塞了电台门口的交通。作为‘天狼计划’的总顾问,我有义务维护申城的公共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刀子一样刮过方锦程那张涨红的脸。 “不过,本帅刚才仔细观察了那辆车,发现它的引擎有些小毛病。” 方锦程急了:“我的车刚落地,崭新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有。” 顾长风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根据我多年从医……哦不,从军的经验判断,那辆车的引擎,得了中风。” (4) 全场死寂。 林晚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喷出来。 【中风?引擎中风?顾长风你他妈是个人才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的诊断?你拆弹把脑子拆出问题了?】 但顾长风显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录军务的小本子,撕下一页,又拔下钢笔盖,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方少爷,这是药方。” 他将纸条递给已经彻底石化的方锦程。 “回去照方抓药,给你那辆宝贝车熬着喝。一日三次,连服七日,保证药到病除。” 方锦程颤抖着手接过纸条,低头一看,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只见上面龙飞凤凤舞地写着: “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红花一钱,桃仁一钱……” 这他妈不是妇科调经、活血化瘀的方子吗?! “顾,顾少帅,您这是……” “怎么,不信?” 顾长风挑了挑眉,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被拆掉的零件。 “那要不要我亲自下楼,去给你的车……把把脉?” “顺便,正个骨?” 方锦程一个激灵。 他猛然想起了申城地下流传的,关于这位活阎王的恐怖传说——这位少帅最擅长的酷刑,就是“把脉正骨”。 据说被他“正”过骨头的,没一个能站着走出他的地盘。 “不不不!不用了!信!我信!” 方锦程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我这就回去给车熬药!立刻就去!” 说完,他也顾不上那些名贵的礼物和女神了,连滚带爬地带着保镖落荒而逃。 (5)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晚晴才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顾顾问,您这诊断……也太神了吧?” 顾长风转过身,深沉的目光锁住她带笑的脸。 “神?” 他缓步逼近,一步一步,直到将她困在直播台和他之间。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林小姐,你知道什么叫‘离谱’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致的危险和缱绻。 “离谱的是,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敢来撬我的墙角。” “离谱的是,某人看到那些不值钱的破烂,笑得比听见拆弹成功时还开心。” “更离谱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与占有欲。 “我居然真的在想,要不要给那辆车的引擎,来一针‘正骨’。”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操,这疯批是真的吃醋了?】 【这醋味,隔着八百里都能把人酸死!】 就在这时,副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少帅!那辆车……推不动!” 顾长风眉头一皱:“为何?” “因为……方少爷把车钥匙带走了,车门锁死了!那车又死沉,兄弟们推不动!” (6)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再次转身,从容地拿起麦克风。 “各位听众,刚才的诊断,本帅需要更正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林晚晴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辆车得的不是中风。” “是全身瘫痪,已经没救了。” “建议方少爷直接送去废品站,回炉重造。” 说完,他放下麦克风,最后看了林晚晴一眼。 “明天中午,准时。” “别让我等。”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离开,这次,再没有回头。 林晚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顾长风啊顾长风,你这醋精转世的属性,可藏不住了。】 叮铃铃——! 热线电话再次急促地响起。 林晚晴接通,一个中年大妈激动到破音的声音炸了出来。 “晚夜仙老师!我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顾少帅吃醋了!他绝对是吃醋了!” “对对对!给汽车开活血化瘀的方子,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事!少帅太可爱了!” “晚夜仙老师,明天见家长您可得好好表现!我们全申城的姐妹都给你当后援团!” 林晚晴笑着安抚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她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远处隐约有枪声。 她的心底,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奇妙情绪。 明天,她要去见的,是顾长风的父亲。 那个能让活阎王都忌惮三分的老帅。 那个在纸条上写下“小子,演得不错”的神秘人物。 【顾家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那位传说中的老帅,又会给我准备一出怎样的鸿门宴?】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她最甜美、最蛊惑人心的声音,缓缓开口: “各位亲爱的听众,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不过,明天同一时间,晚夜仙将为您带来一期绝无仅有的特别节目——”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迷人的弧度。 “《豪门风云(一):我和少帅他爹的第一次致命交锋》。” “敬请期待。” 第258章 真少帅霸气“正骨”现场! (1) 林晚晴离开电台。 夜色已浓。 申城的夜晚,并不平静。 远处,枪声零星传来。 街上行人,个个行色匆匆。 她裹紧外套。 正要招手叫黄包车。 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 露出一个戴墨镜、梳大背头的男人。 “林小姐,我是顾少帅派来接您的。” 那人压低声音。 带着一股装腔作势的味道。 (2) 林晚晴眉心微拧。 【不对劲。】 【顾长风说的是明天中午派车接我去见家长,不是今晚。】 【而且他的副官我见过,不是这张脸。】 她没有立刻拆穿。 而是微笑着问:“顾顾问让你来接我?去哪里?” “去……去顾府。”那人顿了顿,“老爷子想提前见见您。” 林晚晴心底冷笑。 【破绽百出。】 【顾长风那种掐着秒表做事的人,怎么可能临时改计划?】 【而且这人说话时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但她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甚至主动拉开后车门。 “那就麻烦你了。” 车子启动。 驶向城郊方向。 (3) 林晚晴坐在后座。 余光扫过驾驶座旁边的“假顾长风”。 对方一身仿制军装。 料子一看就是地摊货。 肩章的位置还歪了半寸。 更离谱的是。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大金表。 表盘上镶着几颗假钻。 【顾长风那种人,会戴这么俗的表?】 【他连手表都不戴,只戴军用怀表。】 林晚晴心里已有了计划。 她悄悄摸出随身携带的未来广播终端。 调成录音模式。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停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洋房前。 “林小姐,请。” 假顾长风推开车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晚晴下车。 打量着眼前的洋房。 门口挂着“顾府”的牌匾。 但字迹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 【这帮骗子,连道具都不走心。】 她跟着假顾长风走进洋房。 (4) 客厅里,已坐着几人。 为首的是个穿长衫、留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林小姐,久仰大名。” 山羊胡站起身。 笑得一脸慈祥。 “在下顾家管家,老爷子身体不适,让我先代为接待。” 林晚晴点头。 在沙发上坐下。 “不知老爷子想见我,所为何事?” 山羊胡捋了捋胡子。 故作高深地说:“老爷子听说您和少帅订婚,心中甚是欢喜。但顾家家规森严,少帅的婚事,必须经过家族长辈的考验。” “哦?什么考验?” “很简单。”山羊胡打了个响指。 假顾长风立刻走了过来。 “少帅自幼习医,最擅长的便是把脉诊病。作为他的未婚妻,您也应当略懂一二。” 山羊胡指着假顾长风。 “现在,请您让少帅为您把脉,看看您的身体状况如何。” (5) 林晚晴差点没笑出声。 【我靠,这剧本也太狗血了吧?】 【借着“把脉”的名义占便宜?】 【这帮骗子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是民国小白花?】 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甚至主动伸出手腕。 “那就有劳顾顾问了。” 假顾长风走到她面前。 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但他的手,明显在抖。 而且抖得非常厉害。 林晚晴眼中一闪。 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 “顾顾问,您的手怎么抖成这样?” 假顾长风脸色一僵。 强行解释道:“最近……最近军务繁忙,有些劳累。” “是吗?”林晚晴笑得纯真无邪,“那您还是先歇歇吧,别勉强。” 她说着。 猛地抽回手。 站起身。 语气骤然冷冽。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真正的顾长风,会不会像你这样,连把脉都手抖成帕金森?” (6) 全场死寂。 山羊胡和假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们这帮骗子,演技太烂了。” 林晚晴从包里掏出广播终端。 按下播放键。 刚才在车上录下的对话。 清晰地从机器里传出。 “去顾府……老爷子想提前见见您……” 山羊胡的脸彻底绿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废话。”林晚晴冷笑,“顾长风那种人,做事精确到秒,怎么可能临时改计划?” “而且,你们这帮蠢货,连基本的细节都不注意。” 她指着假顾长风手腕上的大金表。 “顾长风从不戴这种俗不可耐的东西。” 又指着门口歪歪扭扭的牌匾。 “顾府的牌匾是民国初年的名家手笔,你们这破玩意儿,侮辱谁呢?” 山羊胡脸色铁青。 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一挥手。 几个壮汉从屋子里冲出。 将林晚晴团团围住。 林晚晴却不慌不忙。 甚至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手之前,我劝你们先听听这个。” 她再次按下播放键。 这次传出的。 是她刚才偷偷拨通的电话录音。 “喂,顾顾问吗?我是晚晴。有人冒充你来接我,我现在在城郊的……” 山羊胡的脸,彻底垮了。 “你……你报警了?” “报警?”林晚晴笑得纯真无邪,“我报的可不是警。” (7)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 是整齐划一的军靴声。 “砰!” 洋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长风一身军装。 神情冷峻如冰。 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的目光。 第一时间锁定了林晚晴。 在确认她安然无恙后。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但下一秒。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假顾长风身上。 空气骤然冷寂。 “冒充我?”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在场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假顾长风双腿一颤。 直接跪了下来。 “顾……顾少帅,饶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顾长风没有理他。 而是走到林晚晴面前。 “受惊了?” 林晚晴摇头。 笑得狡黠。 “没有,就是觉得这帮骗子太不专业了。” 顾长风眉梢微挑,“哦?哪里不专业?” “把脉都不会,还敢冒充你。” 林晚晴说着。 忽然伸出手腕。 凑到他面前。 “要不,顾顾问给我示范一下,什么才叫专业的把脉?” (8) 顾长风的眼神。 微微一暗。 他没有拒绝。 而是伸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那一瞬间。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他握在了掌心。 “脉象平稳,气血充盈。”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是心跳有些快。” 林晚晴脸颊微红。 立刻抽回了手。 【妈的,这狗男人,又在撩我!】 就在这时。 假顾长风突然爬了过来。 抱住了顾长风的腿。 “顾少帅,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 顾长风低头。 看着这个拙劣的模仿者。 眼神冷冽如刀。 “你刚才,碰她了?” 假顾长风一愣,“我……我只是想给她把脉……” “把脉?” 顾长风突然蹲下身。 一把抓住了假顾长风的手腕。 “那我也给你把把脉。” 他的手指。 精准地按在对方的脉搏上。 下一秒。 假顾长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疼!疼疼疼!”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脉象紊乱,肝火过旺,肾气不足。”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假顾长风。 “建议回家多喝热水,少做白日梦。” 林晚晴在一旁震惊当场。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把脉正骨”?】 【顾长风这手法,绝了!】 顾长风转过身。 看向她。 “走吧,回家。” 林晚晴点头。 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 她突然回头。 对着那帮骗子笑得纯真无邪。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刚才的全过程,我都录下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广播终端。 “明天的节目,就叫《打假现场:当骗子遇上正版少帅》,敬请期待。” 山羊胡和假顾长风的脸。 彻底绿成了苦瓜。 (9) 车上。 林晚晴坐在副驾驶。 偷偷瞄着旁边开车的顾长风。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立体。 “看够了?” 他突然开口。 吓了林晚晴一跳。 “我……我没看你!” “哦。”顾长风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墙。” 林晚晴:“……” 【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 顾长风突然开口。 “明天中午,准时。” “我知道。” “我父亲……”他顿了顿,“脾气不太好。” 林晚晴心里一紧。 “有多不好?” 顾长风沉默几秒。 缓缓吐出四个字。 “比我还狠。” 林晚晴:“……” 【我他妈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车子停在电台门口。 林晚晴推开车门。 正要下车。 却被顾长风叫住。 “林晚晴。” “嗯?” 他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天,别怕。” “我会护着你。” 林晚晴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 车子已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原地。 心如擂鼓。 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顾长风啊顾长风。】 【你这样撩人,真的很犯规。】 --- 与此同时。 顾府。 顾老帅坐在书房里。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电报上。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明日午时,带她回家。” 他放下电报。 唇角勾勒出意味深长的笑。 “小子,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什么程度。” 第259章 把垂死少帅亲活 (1) 林晚晴回到住处,把自己摔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顾长风那句低沉的“我会护着你”。 【狗男人,撩完就跑,简直是纵火犯!】 【明天见他爹,我穿什么?旗袍太显身材,洋装太正式……要不直接披个麻袋去,主打一个精神状态领先时代?】 她正天人交战,窗外,一阵尖锐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军靴踩踏地面的杂乱脚步,和压抑着惊惶的呼喊。 “快!医务室!少帅中枪了!” “叫医生过来!快!” 少帅……受伤了? 林晚晴猛地从床上弹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她疯了似的冲到窗边,楼下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门大开。 几个士兵正合力抬着一个担架往电台大楼里冲,那人浑身是血。 一道闪电劈亮夜空。 映出担架上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是顾长风。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下一秒,她抓起一件外套,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就往楼下冲。 (2) 电台一楼的临时医务室,乱成一锅粥。 林晚晴撞进去时,几个军医围着手术台上的顾长风,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子弹贯穿左肩,动脉破裂,失血量巨大!” “脉搏快消失了!呼吸正在衰竭!” “准备强心针!不,来不及了!” 林晚晴挤到床边。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顾长风双眼紧闭,嘴唇已无血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大脑却在极致的恐惧中变得异常清醒。 【冷静!林晚晴你给我冷静!】 【我在医学院选修的急救课不是白上的!原理都一样!】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军医,俯身迅速检查。 左肩的枪伤触目惊心,但更致命的,是他的呼吸! 失血性休克引发的呼吸骤停! 再不干预,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脑死亡! 【必须立刻心肺复苏!】 林晚晴来不及解释,双手交叠,精准地找到顾长风胸口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按压。 “一、二、三、四……” 她的动作标准、有力,节奏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周围的军医全看傻了。 “林……林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闭嘴!”林晚晴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准备肾上腺素和止血钳!纱布!” 她按压了三十下,立刻捏住顾长风的鼻子,俯下身,对着他冰凉的嘴唇,将一口气渡了过去。 再一次。 (3)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天啊,林小姐在……亲少帅?】 【不对,这是什么救人的法子?闻所未闻!】 【这姿势……也太惊世骇俗了!】 林晚晴的世界里,只剩下按压和渡气。 她完全没注意到,电台导播在最初的震惊后,抓住了这个天大的新闻点。 他没有直接直播画面,而是拿起麦克风,用颤抖又激动的声音向全城广播。 “各位听众!紧急插播!顾少帅在返回途中遭遇刺杀,身受重伤,正在本台医务室抢救!” “情况危急,少帅心跳一度停止!而我们的晚夜仙老师……她正在用一种无人见过的方法施救!” “她在按压少帅的胸膛,然后……然后俯身对少帅进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 一瞬间,全申城的收音机前,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彻底炸锅。 “什么?!口对口?!” “这是什么巫术?还是西洋景?” “晚夜仙疯了吗?那可是少帅!她这是趁机占便宜!” “楼上积点口德!没听见说少帅心跳都停了吗!” (3) 林晚晴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顾长风的生命体征还是那么微弱。 她咬紧牙关,加大了按压的力道,手臂早已酸麻到失去知觉。 “顾长风!你给我醒过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她一边按压,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咒骂。 “你不是要带我见你爹吗!你敢死,我就改嫁,让你爹给我当证婚人!” “听见没有!你个混蛋!” 终于。 在又一次渡气后,顾长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剧烈的呛咳。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林晚晴浑身力气被抽空,瞬间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活了……】 【这狗男人,命真硬。】 顾长风的视线费力地聚焦,看清了眼前发丝凌乱、满脸泪痕的林晚晴。 他愣怔了两秒,而后,虚弱沙哑的嗓音响起。 “你……刚才……” “我救你!”林晚晴胡乱抹了把脸,凶巴巴地吼回去,“你要是敢说我占你便宜,我现在就把你那口气吸回来!” 顾长风眼角狠狠一抽。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哪来的……江湖郎中……胡闹。” 林晚晴:“???” 【老娘拼死拼活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他妈说我是江湖郎中?】 她气得想一拳捶在他伤口上,可看到他那张白得像鬼的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叫心肺复苏!cpR!西医最先进的急救术,懂吗?” “cpR?”顾长风皱眉,“什么洋文?” 林晚晴气结,索性破罐子破摔。 “c-p-R,就是亲一口,活过来(chin-push-Revive)的缩写!给你渡了口仙气,懂了没!” (4)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亲一口,活过来?】 【林小姐这个解释……好他妈的有道理!】 而此刻,全城的收音机前,听众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学到了!cpR,亲一口活过来!” “原来救人还能这么解释?晚夜仙老师真是个奇才!” “少帅醒了第一句话居然是吐槽,这对欢喜冤家也太好磕了!” 电台的热线电话瞬间被打爆。 导播手忙脚乱地接通第一个。 “喂,晚夜仙老师!我是城东的王大妈!我有个偏方!少帅流了那么多血,快给他灌一斤红糖水!” 林晚晴额角青筋一跳。 第二个电话。 “晚夜仙老师!我是城西杀猪的李师傅!我祖传秘方!用新鲜猪胆敷在伤口上,保证药到病除!” 林晚晴拳头硬了。 第三个电话。 “晚夜仙老师!我是城南的赵寡妇!我这有个法子最管用!快让少帅喝童子尿!大补元气啊!” 林晚晴终于炸了。 她一把抢过军医手里的麦克风,对着全城怒吼。 “都给我闭嘴!红糖水、猪胆、童子尿?你们是想谋杀少帅,然后继承我的直播间吗!” “他现在需要的是止血、消炎、输血!不是你们那些能把人送走的土方子!” 全城听众:“……” 【晚夜仙老师发火了。】 【但是……她发火的样子也好飒好可爱。】 【而且她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该添乱。】 就在这时,顾长风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晚晴。” 她立刻回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怎么了?伤口疼?” 顾长风的黑眸定定地锁着她,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哭了?” 林晚晴一僵,下意识抬手抹脸。 “没有!风大迷了眼!” “屋里没风。” “那就是……汗!”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气若游丝。 “哦,我尝了,是咸的。” 林晚晴:“……” 【这狗男人!都快死了还有力气撩我?!】 (5) 军医终于处理好了一切,林晚晴接过纱布,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他。 顾长风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温柔。 “林晚晴。” “嗯?” “明天……”他停顿了一下,“去不了了。” 林晚晴的手一抖,心脏莫名地一空,随即又松了下来。 “知道了。” “我父亲那边……”顾长风闭上眼,掩去眸底的疲惫,“我会处理。” 林晚晴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延后就延后吧,反正我也没想好是披麻袋还是套布袋。】 她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那你最好争气点,好好养伤,别死了。” 顾长风再度睁眼,视线灼热。 “这么关心我?” “废话!”林晚晴没好气地打好结,“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发工资?” 顾长风低低地笑了。 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却依旧看着她。 “林晚晴。” “又干嘛?”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蛊惑。 “你渡的那口……很甜。” 林晚晴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我操!这狗男人他妈的……】 她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枕头,对着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就砸了下去! “闭嘴!再说话我用针把你嘴缝上!” 全城听众,再次笑得捶胸顿足。 而此刻,顾府。 顾老帅关掉收音机,书房里一片寂静。 他端起茶杯,吹开茶叶,神色平静。 片刻后,他对着身边的老管家淡淡吩咐。 “去,把这个林晚晴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是。” 老帅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鹰。 “小子,这次,你怕是真的要栽了。” (6) 夜深。 林晚晴守在顾长风床边,到底撑不住,趴着睡着了。 顾长风睁开眼,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和微蹙的眉头。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极轻地,拂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傻瓜。”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等我好了,就带你回家。 窗外,月色如水。 电台里,导播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全城听众预告。 “各位听众,今天的特别报道到此结束。” “明天同一时间,晚夜仙将为您带来独家系列报道——” “《少帅养伤日记:我和他的时光》。” “敬请期待!” 全城听众:“???” 【同……同居?!】 【这进展是坐了火箭吗?!】 【我明天一定要准时听!谁也别拦我!】 睡梦中的林晚晴,对此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7)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林晚晴的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脖子僵硬,腰酸背痛。 入眼是顾长风沉睡的侧脸,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她猛地坐起身,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抢救、哭泣、那些荒唐的偏方,还有顾长风那句“很甜”。 【我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导播探头进来,看到林晚晴醒了,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晚夜仙老师,您醒啦!” “少帅情况怎么样了?”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他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 “暂时稳定了。” 导播松了口气,搓着手,一脸兴奋。 “太好了!晚夜仙老师,您真是我们申城的福星!” “那个……关于您昨晚答应的《少帅养伤日记》,我们已经对外宣传了。” 林晚晴一愣。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导播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解释:“就是昨晚,您救了少帅之后,我太激动了,就顺嘴……” “您看,现在全城听众都等着呢!” 他指了指窗外,隐约传来人群的喧哗声。 林晚晴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 她看向顾长风。 他仍闭着眼,但眼睫微微颤动。 【这狗男人,八成是醒着。】 林晚晴心中冷哼一声,故意提高声音。 “既然已经宣传了,那总不能让听众失望。” “不过,我有个条件。” 导播眼睛一亮:“您说!” “少帅养伤期间,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照看。” “我一个弱女子,可看不住他。”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顾长风。 顾长风的眼皮,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 导播立刻心领神会。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电台会安排专人,哦不,是专门为您安排助手!” “您只管负责‘日记’内容,少帅的起居,我们全力配合!” 林晚晴满意地点头。 【看我怎么玩死你,顾长风。】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今天的日记主题,就叫——《我的病号,我的少帅》。” 导播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太好了!晚夜仙老师,您真是天才!” 顾长风缓缓睁开眼,看着窗边那个巧笑倩兮的女人。 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肩。 那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 昨夜的疼痛已然减轻,但心头却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我的病号?】 【我的少帅?】 他闭上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林晚晴,你这女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 【这麻烦,他好像还挺乐意。】 (8) 窗外,天色彻底大亮。 申城的广播,准时开播。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早上好!” “今天的《晚夜仙夜话》特别节目,我们为您带来——” “《少帅养伤日记:我的病号,我的少帅》!” “敬请期待,晚夜仙老师和少帅的甜蜜同居生活!” 一瞬间,整个申城,再次沸腾。 而医务室里,林晚晴正端着一碗粥,气势汹汹地走向顾长风。 “起来!喝药!”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深邃。 【甜蜜同居?】 【这女人,是想玩火。】 【他倒要看看,谁先烧着。】 第260章 颁奖礼变修罗场 (1) 医务室内,申城电台为《少帅养伤日记》量身打造的特别节目,正式开播。 林晚晴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脸上挂着营业专用的甜美笑容,姿态优雅地坐在顾长风的病床边。 黄铜制的麦克风就摆在一旁,将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实时传递给全城翘首以盼的听众。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晚夜仙。” “今天的日记主题是:爱心早餐。我们的顾少帅昨夜失血过多,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舀起一勺晶莹的米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顾长风嘴边。 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来,少帅,张嘴,啊——”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视线又落在那勺粥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动了动没受伤的右手,想自己接过碗。 “我自己来。” “不行。” 林晚晴眼神一横,声音压成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丝,带着威胁的意味。 “全城都听着呢,你必须配合我演一出‘情深意重、病中撒糖’的大戏,懂不懂?” 【喂个粥而已,搞得跟上刑场一样,不愧是你,顾长风。】 【你再不张嘴,信不信我直接给你灌进去?】 顾长风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显然从她那“温柔”的眼神里,读懂了后半句的潜台词。 (2)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最终还是像个木偶般,僵硬地张开了嘴。 林晚晴得逞地将粥喂了进去。 这一口,通过电波,瞬间齁到了收音机前的万千听众。 “听到了吗!少帅吃了!是晚夜仙老师亲手喂的!” “天呐,这画面光是听着,我的牙都要被甜掉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直接吞了!” 顾长风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听众反馈,脸色更黑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养伤。 而是在被公开处刑。 林晚晴却乐在其中,一边慢条斯理地喂粥,一边对着麦克风绘声绘色地解说: “大家听,我们少帅吃得多香呀。他现在正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我,眼神里带着三分虚弱,三分依赖,还有四分,是对我藏不住的爱意。” 顾长风:“……” 他眼神里只有四个字:你差不多得了。 一碗粥,就在林晚晴的“现场编剧”和顾长风的“生无可恋”中,终于见了底。 这期节目,毫无悬念地将申城的收听率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电台台长激动得满脸红光,当即拍板,要趁热打铁! 于是,一个临时的“颁奖典礼”被火速策划了出来——为之前电台举办的“申城最有魅力男士”评选活动,画上一个万众瞩目的句号。 毫无疑问,经过昨夜的生死营救和今早的甜蜜直播,顾长风和林晚晴以碾压性的票数,被全城听众票选为“年度最佳cp”。 (3) 下午,电台门口。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铺着红毯,周围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市民和记者,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比过年还热闹。 顾长风的伤口经过重新处理,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外,他整个人站得笔直,看不出丝毫伤势。 他被半推半就地带到台上,站在林晚晴身边,浑身都散发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气息。 【我的天,这人山人海的,比我上次拆的那个炸弹威力还大。】 【这些人都不用干活的吗?就为了看我们俩?】 林晚晴则游刃有余。 她身着一袭得体的淡紫色旗袍,将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正微笑着对台下热情挥手,俨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派头。 电台台长兼任主持人,激动地将一个亮闪闪的水晶奖杯递到他们面前。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顾少帅和晚夜仙老师,荣获我们申城第一届‘年度最佳cp’大奖!”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主持人将麦克风递到顾长风面前,满脸期待:“少帅,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您有什么话想对您的未婚妻,对我们全城的听众说吗?” (4)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期待着这位活阎王的深情告白。 顾长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身旁笑靥如花的林晚晴,大脑一片空白。 他握着冰冷的麦克风,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主持人额角的冷汗快要滴下来时,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一种机器人般的僵硬。 “《申城战时守备条例》第三条:凡我部军士,当以护卫民众为己任,忠于职守,严于律己……” 全场,死寂。 掌声、欢呼声、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颁奖典礼上背诵军规?这是表白还是当众训话?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林晚晴嘴角的弧度也僵住了。 【我操!这狗男人是想当众退婚吗?!】 【不对,他这是社恐发作,大脑宕机,开始背诵全文了!】 眼看气氛就要坠入冰点,林晚晴反应极快。 她一把夺过顾长风手里的麦克风,自己反而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 “哈哈哈,大家看,我们少帅这是害羞了!”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抓了回来。 “他的意思是,他会像遵守军规一样,忠于我,护着我,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对不对呀,我的少帅?”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身旁已经石化的顾长风,还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顾长风:“……” 台下的民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原来是害羞了!少帅太可爱了!” “天呐,这种铁汉柔情的表白方式,也太硬核了!这比说情话还让人安心!” “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锁死!” (5)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社交灾难,硬生生被林晚晴扭转成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大型撒糖现场。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撕裂了鼎沸的人声! 一颗子弹,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精准地凿穿了两人面前的麦克风支架! 金属支架应声而断,麦克风“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上一秒还洋溢着欢乐的空气,瞬间凝固。 尖叫声,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炸雷般响起! 人群轰然大乱! “有刺客!” “保护少帅!” 混乱中,顾长风的反应快到极致。 枪响的瞬间,他那双因社交恐惧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骤然凝缩,聚起骇人的寒光! 他一把揽住林晚晴的腰,用他高大的身躯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猛地向下一扑! “趴下!” 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丝毫僵硬,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与绝对的命令。 两人重重地扑倒在舞台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子弹“噗噗噗”地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木屑四下飞溅! 顾长风的士兵已经反应过来,迅速组成人墙,将舞台护住,同时举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街对面的一栋茶楼二楼,猛烈还击! (6) 枪声大作,市民们哭喊着四散奔逃,现场乱成一锅粥。 顾长风将林晚晴压在身下,用自己未受伤的右臂撑起身体,为她隔开了冰冷的地面和流弹的威胁。 他的军装外套,因为剧烈的动作,肩头的伤口已然崩裂,有温热的血迹迅速渗出。 林晚晴被他整个护在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和一股愈发浓重的血腥气。 头顶是呼啸的子弹,耳边是震耳的枪声。 她却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心。 【这狗男人……在这种时候,还真是帅得有点犯规。】 顾长风没有理会自己崩开的伤口,他用那只完好的手,利落地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他眼神冰冷地扫向对面的茶楼,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骇人的煞气。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林晚晴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被彻底触怒的猛兽在咆哮。 “敢在我的地盘上动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活腻了。 第261章 拍卖会风云 (1) 顾府的早晨,来得比林晚晴想象中更安静。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厢房里。雕花木床、青花瓷瓶、檀木香炉,处处透着民国大户人家的讲究。 昨晚在顾老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审视下,她硬撑着喝完一盏茶,就被管家领到了这里。 顾长风的伤口重新包扎后,被顾老帅勒令回自己院子休养,临走前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自求多福”。 【狗男人,关键时刻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林晚晴正腹诽,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小姐,老爷请您用早膳。” 是昨晚那个老管家,语气客气,但那股子疏离感藏都藏不住。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裙,推门而出。 (2) 餐厅里,顾老帅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简朴得不像话。 林晚晴在下首落座,端起碗,却发现粥里飘着几片人参。 【这是试探还是示好?】 她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顾老帅:“老爷子,这粥不错。” 顾老帅放下筷子,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林小姐,听说你在电台做主持?” “是。” “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怕人说闲话?” 林晚晴笑了:“老爷子,这都民国了,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再说,我靠自己本事吃饭,问心无愧。” 顾老帅眯起眼:“伶牙俐齿。” “老爷子过奖。” 两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走进来,在顾老帅耳边低语几句。 顾老帅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看向林晚晴:“今天租界有个慈善拍卖会,长风本该代表顾家出席,但他伤势未愈。林小姐,你陪我走一趟。” 林晚晴心头一跳。 【这是要当众考验我?】 “老爷子,我怕我……” “怕什么?”顾老帅站起身,“你不是说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晚晴咬了咬牙:“好。” (3) 上午十点,租界最豪华的和平饭店。 拍卖会设在二楼宴会厅,到场的全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军阀、商贾、洋行老板、名媛千金。 林晚晴挽着顾老帅的胳膊走进来,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那是谁?” “好像是电台那个晚夜仙。” “她怎么跟顾老帅在一起?” “听说是顾少帅的未婚妻。”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林晚晴面带微笑,腰板挺得笔直。 【既然要演,就演到底。】 顾老帅领着她在前排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立刻噤声。 拍卖师是个戴单片眼镜的洋人,用蹩脚的中文开场:“各位贵宾,今天的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给孤儿院。第一件拍品……” 林晚晴的注意力却不在台上。 她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正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谁啊这是?】 拍卖进行到第五件拍品时,台上出现了一支古董玉簪。 “这是清代宫廷御用玉簪,起拍价五百大洋。” 林晚晴眼睛一亮。 【这玉簪的工艺……是清宫造办处的手笔,市价至少三千大洋。】 【如果拍下来捐给孤儿院,能解决不少孩子的吃饭问题。】 她正要举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一千大洋。” 林晚晴回头,正是刚才那个旗袍女人。 女人冲她挑衅地一笑,红唇微启:“林小姐,久仰大名。” 林晚晴皱眉:“你是?” “柳如烟,刚从法国回来。”女人站起身,款款走到她身边,“听说你和长风哥订婚了?真是恭喜。” 【长风哥?】 【这称呼,够亲密的啊。】 林晚晴笑得更甜:“柳小姐客气了。不过这玉簪,我也很喜欢。” 她举起竞价牌:“一千五。” 柳如烟眼神一冷:“两千。” “两千五。” “三千。”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一路飙升。 全场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游移,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五千。”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顾长风一身黑色军装,左肩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却依旧气场全开。 他走到林晚晴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竞价牌,目光冷冷扫过柳如烟:“柳小姐,好久不见。” 柳如烟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长风哥!你的伤……” 她伸手要去扶他,却被顾长风侧身避开。 “不劳费心。”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晚晴在一旁看得暗爽。 【哈哈哈!这狗男人,关键时刻还挺给力。】 拍卖师敲了敲锤子:“五千一次,五千两次……” 就在这时,柳如烟突然挽住了顾长风的手臂,娇声道:“长风哥,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才举牌的吧?” (4) 全场哗然。 林晚晴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女人,是故意的!】 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去,正要甩开她,手腕却突然一滑—— 竞价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的一声,正中坐在前排的商会会长的假发。 假发应声飞起,露出锃亮的光头。 全场死寂。 商会会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颤抖着手指着顾长风:“你……你……” 顾长风面无表情:“手滑。” 林晚晴差点笑出声。 【这狗男人,绝了!】 但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拍卖师已经落锤:“成交!恭喜八号贵宾!” 八号贵宾,是个坐在角落里的洋商,一脸得意地站起身,用蹩脚的中文说:“多谢各位让步。” 林晚晴的心一沉。 【玉簪被洋人拍走了……】 她看向顾长风,男人的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柳如烟却笑得更欢了:“长风哥,你今天手气不太好啊。” 顾长风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柳小姐,自重。”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晚晴,声音低了几度:“走。” 林晚晴跟着他往外走,经过柳如烟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笑得人畜无害:“柳小姐,顾少帅的手今日格外忙呢。” 柳如烟脸色一僵。 林晚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下次再想碰,记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完,她挽住顾长风的右臂,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5) 车上,林晚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林晚晴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少帅,你的桃花运可真旺。” 顾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柳如烟是我父亲战友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 “哦,青梅竹马啊。” “不是。”顾长风皱眉,“我跟她不熟。” “不熟?人家可是叫你长风哥呢。” 顾长风沉默了。 林晚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狗男人,解释都不会,活该单身!】 车子在顾府门口停下,林晚晴推门就要下车,手腕却被顾长风拉住。 “林晚晴。” “干嘛?”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晴挑眉:“你什么?”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只有你。”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狗男人……】 她别过脸,耳根微红:“知道了,松手。” 顾长风却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那玉簪,我会帮你拿回来。” 林晚晴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个?” “你盯着它看了很久。” 林晚晴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狗男人,原来一直在注意我。】 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跑过来:“少帅,不好了!” 顾长风松开她,沉声问:“什么事?” “刚才拍走玉簪的那个洋商,是法租界走私集团的头目!” “而且……”副官咽了口唾沫,“他今晚就要把玉簪连同一批文物,走私出境!”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林晚晴也坐不住了:“那怎么办?” 顾长风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今晚,跟我去一趟码头。” 林晚晴心头一紧。 【这是要干票大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6) 夜幕降临,黄浦江码头。 林晚晴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长裤和夹克,跟着顾长风潜入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出口货物”的标签。 顾长风撬开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一尊青铜鼎。 “都是文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帮畜生。” 林晚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顾长风一把将她拉进箱子后面,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林晚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这狗男人,心跳怎么这么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洋商的声音:“这批货必须今晚上船,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老板。”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铁罐。 “哐当——” 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 洋商掏出枪,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要暴露了!】 就在这时,顾长风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晚晴瞪大了眼睛。 【这狗男人,这时候还有心思……】 下一秒,她明白了。 因为洋商已经走到箱子旁边,手电筒的光扫过他们藏身的角落。 但看到“热吻”的两人后,洋商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走开了:“该死的情侣,到处都是!” 等脚步声远去,顾长风才松开她。 林晚晴的脸烧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捶他胸口:“你……你……” 顾长风擦了擦嘴角,耳根微红:“情急之下,别介意。” 林晚晴:“……” 【介意个屁!老娘的初吻啊!】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是巡捕房的人!” 顾长风拉着她往外跑,身后传来洋商的怒吼:“抓住他们!” 两人冲出仓库,却发现码头已经被包围了。 林晚晴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一沉。 【这下真完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冲破封锁线,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顾老帅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迅速钻进车里。 车子绝尘而去,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 顾老帅看着后视镜里狼狈的两人,冷冷道:“回去再说。” 林晚晴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 【今晚这一出,真他妈刺激。】 她偷偷看了一眼顾长风,男人正闭目养神,嘴角却勾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 【这狗男人,刚才那个吻……】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 车子驶回顾府,林晚晴刚下车,就看到柳如烟站在门口,一脸幸灾乐祸。 “哎呀,林小姐,听说你和长风哥去码头冒险了?真是好胆量。” 林晚晴懒得理她,径直往里走。 柳如烟却不依不饶:“不过那支玉簪,好像还在洋人手里吧?真可惜。” 林晚晴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笑得人畜无害:“柳小姐,你知道那支玉簪为什么值钱吗?” 柳如烟一愣:“为什么?” “因为它是成对的。”林晚晴慢悠悠地说,“另一支,在我手里。”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玉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晚晴挑眉:“晚安,柳小姐。” 她转身走进顾府,留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7) 深夜,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顾长风的吻,他紧握她手的力道,还有那句“我只有你”。 【这狗男人,是不是对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晚晴警觉地坐起身,看到窗台上蹲着一个黑影。 “谁?!” 黑影跳进来,月光下,露出顾长风那张俊美的脸。 林晚晴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顾长风走到她床边,从怀里掏出那支玉簪,放在她手心。 “给你。” 林晚晴愣住了:“你……你怎么拿到的?” “刚才去了一趟法租界。”顾长风淡淡地说,“那个洋商,以后不会再走私了。” 林晚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得要命:“你的伤……” “没事。” 顾长风转身要走,却被林晚晴拉住了手腕。 “顾长风。” “嗯?” 林晚晴抬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谢谢你。” 顾长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温柔。 “傻瓜。”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晴捂着额头,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这狗男人……】 【我好像,真的栽了。】 窗外,月色如水。 而此刻,顾府书房里,顾老帅正看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赫然写着:“林晚晴,疑似掌握未来科技,来历成谜。建议严密监控。” 顾老帅放下密报,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62章 他当众 (1) 清晨五点,黄浦江码头。 浓重的雾气像一层化不开的牛乳,将江面与码头都浸润得湿冷。 几艘货船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停靠在岸边。 林晚晴裹紧黑色斗篷,藏身于废弃仓库的阴影里,呼吸都带着一丝焦灼。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那辆被海关扣押的货车上。 车厢里,是她倾尽心力,托人从香港走私进来的一批救命西药——青霉素、磺胺、奎宁。 在这个时代,这些药,等同于人命。 【计划天衣无缝,偏偏撞上海关严打,点也太背了。】 【一旦被查出来,我这个“晚夜仙”积累下的名声,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她正心急如焚,一道低沉的嗓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仿佛是这湿冷雾气凝聚而成的。 “林晚晴,你胆子真是不小。” 林晚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猛地回头。 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身黑色便装,融于夜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晨曦微光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审视。他左肩的伤口处,绷带的轮廓隐约可见。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晚晴的声音绷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劫了海关的货?” 林晚晴语塞。 【这狗男人是装了雷达吗?我干什么他都知道!】 顾长风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目光掠过那辆货车,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刀锋的寒意。 “走私西药,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林晚晴咬紧了下唇,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我知道。但申城的医院断了货,这些药能救很多人的命。”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 他忽然转身,径直朝着货车走去。 “你干什么去?”林晚晴心头一跳,连忙跟上。 顾长风头也不回,丢下四个字。 “帮你劫货。” 林晚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疯了,这狗男人绝对是疯了!】 (2) 十分钟后,顾长风的副官带着一队亲兵,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控制了货车周围。 两名打着哈欠的海关守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就被枪托精准地敲在后颈,软软倒下。 撬开车厢,搬运货箱,一切都在无声又有序地进行。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顾长风只用几个简单的手势,就将这场非法的劫掠指挥得如同一场精准的军事演习,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狗男人,为了我,连海关都敢动……这份人情,欠得有点大了。】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划破了码头的宁静。 顾长风脸色骤变:“有人来了!快!” 然而,已经晚了。 三辆黑色轿车蛮横地堵住码头入口,车门打开,柳如烟一身洁白的香云纱旗袍,摇曳生姿地走了下来。 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名拿着相机的记者,以及海关的关长! 林晚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一招釜底抽薪!这女人是算准了我今天会动手!】 柳如烟看到这幅人赃并获的场面,脸上绽放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故作惊讶地掩住嘴。 “哎呀,长风哥,林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身旁的海关关长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顾少帅!你们这是公然抢劫海关物资,意图谋反吗?” 那名记者更是激动地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嚓”一声,将这紧张的一幕定格。 顾长风的眼神阴沉下来,将林晚晴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 柳如烟笑意更浓,声音甜得发腻:“长风哥,你可别犯糊涂呀。我知道你心疼林小姐,但走私可是重罪,你可不能为了她,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这话,字字诛心,直接把顾长风架在了火上烤。 帮,就是同谋。 不帮,就是薄情寡义,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抓。 林晚晴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完了,这次是死局。】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林晚晴忽然上前一步,脸上瞬间褪尽血色,身体摇摇欲坠,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虚弱地指向那辆货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这些药……咳……是我……是我‘晚夜仙’募捐而来,准备送去给城西棚户区那些染了疫病却没钱医治的穷人的……” 她眼中含泪,泫然欲泣。 “我知道……私运不对……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等死……关长,您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吧,不关别人的事!” 一番话,声情并茂,瞬间扭转了局势。 从“走私犯”变成了“为民请命”的悲情女英雄。 海关关长和柳如烟都愣住了。 那名记者更是两眼放光,这可是比走私案更劲爆的新闻! 顾长风看着身前这个临危不乱、瞬间入戏的女人,眼底划过一抹激赏。 他立刻接上话,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错,这批药,是我动用关系从香港运来,捐赠给申城慈善总会的。手续文件,下午就会送到海关。” 他转向那位关长,目光如刀。 “还是说,张关长觉得,我顾长风会为了这点药,脏了自己的手?” 张关长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一个是电台名媛“晚夜仙”,一个是申城少帅,哪个他都得罪不起。他连忙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少帅的善举,那自然是为民造福!我这就让人放行!” 柳如烟精心策划的死局,就这么被两人三言两语间,轻松化解。 她的脸色阵青阵白,精彩至极。 可她不甘心,看着旁边早就备好的、准备用来作秀的爱心粥摊,她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是做慈善,那真是太好了!”柳如烟强撑着笑容,走到粥摊前,亲手盛了一碗,递向林晚晴,“林小姐心系百姓,不如先喝碗我亲手熬的爱心粥,暖暖身子吧?” 滚烫的粥,就这么递到了面前。 林晚晴进退两难。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接的瞬间,柳如烟手腕“不经意”地一歪! 整碗滚烫的糯米粥,朝着林晚晴的脸就泼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横亘在林晚晴身前。 “砰——” 滚烫的粥,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顾长风的胸膛和脸上。 (3) 全场死寂。 黏稠的糯米粥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滑落,几粒红枣挂在他的眉梢,狼狈又滑稽。 柳如烟傻了。 记者傻了。 林晚晴也傻了。 三秒后,那名记者反应过来,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咔嚓咔嚓”地爆闪!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顾长风却毫不在意,他抹了一把脸,目光却锁定了林晚晴。 她的脸颊上,也被溅到了一小块粥。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长风俯下身,凑近林晚晴的脸。 然后,在闪光灯最亮的那一刻,他伸出舌尖,轻轻卷走了她脸颊上的那粒糯米。 动作轻佻,眼神却专注而深情。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狗男人!!!】 记者们彻底疯了。 “天啊!头条!明天的头条!!!” “少帅和晚夜仙老师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精心描画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扭曲的神情。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她的慈善,她的计谋,她的人脉,到头来,竟然都成了别人爱情故事里最华丽的背景板! 她气得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4) 第二天,申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张照片占据—— 晨雾弥漫的码头,俊美无俦的少帅俯身,亲昵地吻去名媛脸颊上的粥渍,眼神宠溺得能溢出水来。 标题更是极尽煽情: 《少帅的粥,只喂一人饮》 《爱心早餐!顾林恋情再添实锤,码头一吻定情!》 《申城第一cp!慈善之举竟成大型撒糖现场!》 林晚晴拿着报纸,手都在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叫吻吗?那是舔!】 顾长风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报纸上那个惊世骇俗的男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就不解释一下?”林晚晴忍不住问。 顾长风放下茶杯,抬眸看她,眼神幽深。 “解释什么?解释我没吻你,只是舔了一下?” 林晚t晴:“……” 【狗男人!我杀你一万次都不够!】 就在这时,副官神色凝重地匆匆走入。 “少帅,不好了。” 顾长风皱眉:“何事?” 副官的声音都在发颤:“柳小姐……她不知从哪弄到了您这次运药的全部清单和原始发货单,已经送去法租界巡捕房了!”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报纸上的绯闻是小事,可那份清单,是铁证!一旦坐实,她万劫不复! 顾长风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决断与冷酷。 “去顾府。” 林晚晴一怔:“找顾老帅?” 顾长风转头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嗯,去见我父亲。”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申城,只有他能压下这件事。” 林晚晴咬紧了唇,用力点头。 【看来,这次是躲不过,真的要见家长了。】 黑色的轿车驶出电台,林晚晴回头望了一眼。 【不知道下次回来,会是什么光景。】 车子绝尘而去,直奔那座全申城都望而生畏的顾府。 而此刻,顾府书房内。 顾老帅正捻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今天早晨新鲜出炉的报纸,上面是自己儿子那张惊世骇俗的“吻粥照”。 另一份,正是柳如烟递交到巡捕房的,那份详细的走私清单。 他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长风啊长风,你为了这个女人,连我的底线都敢碰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263章 敢碰他的人 (1) 黑色的轿车驶入顾府,身后沉重的铁门缓缓合拢,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章,将林晚晴与她所熟悉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宅邸。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森严。 院中,站岗的卫兵人手一杆长枪,视线随着轿车移动,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却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刮得人皮肤生疼。 【这哪是见家长,这是要过三堂会审吧。】 身侧的顾长风似乎察觉了她的紧绷,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握住。 “别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晚晴转头,男人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深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却沉静如深潭,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她吸了口气,像是汲取了他的镇定,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车在正厅前停稳。 一位身着长衫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台阶下,他躬身的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脸上寻不见半分多余的表情。 “少帅,林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二位。” 林晚晴跟在顾长风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院落里激起清晰的回音,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跳愈发沉重。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从门缝里飘出,沉静,却也压抑。 (2) 顾长风伸手推开门。 林晚晴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对着一面墙的巨大书架,指间捻着一本线装古籍。 “父亲。”顾长风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顾老帅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有力。 “坐。” 林晚晴在冰凉的红木椅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双手安分地交叠在膝上。 【这位老爷子的气场,比他儿子霸道一百倍。】 终于,顾老帅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直直地落在林晚晴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古董,要从每一寸纹理中辨出真伪。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晚晴立刻起身,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顾老帅。” 顾老帅走到书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正是柳如烟递交的走私清单。 “这东西,你认吗?”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她脸上没有显露分毫。 “认。” “好。”顾老帅赞许地点点头,又像是觉得有趣,“那你知不知道,在申城,走私军用物资,是什么罪名?” “知道。”林晚晴抬起眼,迎上那双探究的眼睛,“枪毙。” 顾老帅的眉梢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得如此利落。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做?” 林晚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因为那些药,能救很多人的命。” “救人?”顾老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申城每天都在死人,你救得过来吗?” 林晚晴的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我救不过来。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顾老帅沉默地盯了她数秒,忽然将视线转向了顾长风:“你呢?你又为什么帮她?” 顾长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她做的是对的。” “对?”顾老帅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颤了颤,“柳如烟已经把这份清单捅到了法租界!现在整个申城,都在等着看我顾家的笑话!” 顾长风的下颌绷成一道坚硬的弧线,寸步不让。 “那就让他们看。” (3) “混账!” 顾老帅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让林晚晴的肩膀都跟着一颤。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长风,发现男人脸色苍白,左肩的西装布料下,隐约渗开了一点暗红,是伤口裂开了。 但他站得像一杆枪,脊梁没有弯下分毫。 “父亲,此事由我一人决断,与她无关。” “无关?”顾老帅的笑意更冷,“你当我老糊涂了?这批药是她从香港找的路子,你不过是跟在她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 林晚晴再也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顾老帅,您说得没错,主意是我出的!顾少帅他只是……只是不忍心看那些伤兵白白送死,他没有错!” 顾老帅的目光转回她身上,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你倒是护着他。” “因为他值得。”林晚晴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他是个好人。”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顾老帅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双阅尽风霜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人?林小姐,在申城这种地方,你知道好人通常是怎么死的吗?” (4)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顾老帅背着手,踱步到窗前:“柳如烟递交的清单,我已经派人压下了。” 林晚晴和顾长风皆是一怔。 “但是,”顾老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法租界那边不会轻易罢休。今晚,百乐门有一场化妆舞会,租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柳如烟,自然也在其中。”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林晚晴。 “林小姐,你敢不敢去?”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鸿门宴?】 顾长风眉头紧锁:“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老帅根本不理会儿子,只盯着林晚晴: “我收到消息,柳如烟手里,还有一份更详细的账本,记录了这批药每一笔的来龙去脉。只要拿到它,这件事,才算真正了结。”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 【他要我去偷账本。】 “我去。”她没有丝毫犹豫。 “你疯了?”顾长风猛地转头,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从容。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在紧张的氛围里,竟有几分明媚。 “不是你说的吗?别怕。” 顾长风的喉结上下滚动,所有反对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陪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去了只会碍事。”顾老帅冷冷地打断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烫金的邀请函,扔在桌上。 “化妆舞会,人人戴着面具,谁也认不出谁。林小姐,有把握吗?” 林晚晴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是精美的花体字:**百乐门化妆舞会,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她将邀请函握在掌心,纸张的边缘有些硌人。 “有。” 顾老帅满意地点头:“去吧。记住,你的目标只有账本。拿到东西,立刻走,别节外生枝。” (5) 林晚晴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我陪你去。” “你的伤……” “我说,我陪你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固执。 林晚晴对上他面具般的表情下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退出书房,老管家已经领着佣人,捧来了两套衣物。 给林晚晴的是一袭纯黑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却将腰身勾勒得惊心动魄。配套的是一只银质的狐狸面具,眼角镶着细碎的黑钻,幽光闪烁。 顾长风的则是一套修身的黑色燕尾服,配了一只黑色的狼面具,面具线条冷硬,带着几分危险的野性。 林晚晴换好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身打扮,倒真像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她戴上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嘴唇,镜中的人陌生又熟悉,带着致命的神秘感。 房门被推开,顾长风走了进来。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停顿。 “怎么了?”林晚晴转过身,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顾长风的视线从她身上滑开,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走吧。” 副官亲自开车,轿车如黑色的箭,射向灯火辉煌的百乐门。 车厢里,林晚晴忽然开口:“你说,柳如烟会不会设了陷阱等我们?” 顾长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语气笃定。 “会。”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顾长风转过头,面具之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会护着你。” 林晚晴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狗男人,又开始说这些要命的情话了。】 车停在百乐门外,喧嚣的爵士乐混杂着香水、酒精和雪茄的气味,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兜头罩住。 林晚晴挽住顾长风的手臂,踏入了这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舞池中,光影迷离,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贴身旋转,笑语和衣料摩擦声混成一片,每个人的脸都被面具和阴影藏起。 林晚晴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同样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的男人相谈甚欢。 【是她?】 她正要抬步,手腕却被顾长风用力拉住。 “等等。” “怎么了?”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眉头在面具下皱起:“不对劲。” (6) 他话音未落,一个同样穿着燕尾服、戴着狼人面具的男人,鬼魅般出现在林晚晴面前,优雅地躬身,伸出手。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林晚晴一怔,还未做出反应,手已经被对方轻轻牵起,半强迫地带入了舞池。 她惊愕地回头,只看到顾长风的脸色在五彩的灯光下,黑得如同锅底。 【等等……刚才那个狼人,不是顾长风?】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审视着眼前这个引她入舞池的“狼人”。 身形与顾长风有七分相似,但牵着她的那只手,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顾长风的轻佻。 【糟了,认错人了!】 她想挣脱,对方却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林小姐,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林晚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你是谁?” “一个朋友。”对方轻笑,“柳如烟今晚唱的是一出连环计,你可要当心。” 他的话音刚落,舞池另一端,真正的顾长风已经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他一把攥住那“狼人”的手腕,用力甩开,同时将林晚晴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手臂收得死紧。 “放开她”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狼人”识趣地举起双手,隔着面具,笑得意味深长:“顾少帅,别动怒,我只是想提醒林小姐一句……” 他话未说完,舞池中央,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7)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骚乱的中心。 只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被另一个戴着一模一样狐狸面具的女人死死扯住头发,两人衣衫不整地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癫。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狐狸面具……一个是柳如烟,另一个是她的托?】 混乱中,其中一个“狐狸”的面具被对方狠狠扯下,露出了柳如烟那张因愤怒和狼狈而扭曲的脸。 而另一个“狐狸”,却在众人哗然的瞬间,灵巧地脱身,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瞬间消失在惊慌四散的人群中。 林晚晴的脑中警铃大作。 【不对!柳如烟是诱饵,那个消失的,才是真正拿着账本的人!】 她猛地推开护着她的顾长风,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提着裙摆就追了过去。 “林晚晴!” 身后,顾长风焦急的呼喊被鼎沸的人声瞬间淹没。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迷离的灯影深处。 舞池中央,柳如烟捂着自己被抓花的脸,看着林晚晴奋不顾身追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怨毒而得意的笑。 【上钩了。】 与此同时,百乐门二楼的后台,那个消失的“狐狸”推开一扇标着“闲人免进”的门,闪身进入一片漆黑的房间。 她随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林小姐,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下一秒,林晚晴已经撞开了那扇门。 她冲进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关死,落了锁。 啪嗒。 头顶的灯骤然亮起,刺得她眼睛一眯。 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账本。 只有刚才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几个穿着短衫、肌肉虬结的壮汉,以及一个……抱着老式闪光灯相机的记者! 那女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刻薄笑意的脸。 “林小姐,你跑得可真快啊。” 林晚晴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草!中计了!这不是抓贼,这是送人头!】 那女人欣赏着她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手。 “你在找账本?你真以为,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到这种地方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 “柳小姐说了,对付你这种自作聪明的女人,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张照片就够了。” (8) 她话音一落,那几个壮汉便狞笑着围了上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那个记者则熟练地举起了相机,对准了她。 闪光灯的镁粉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个指令,就能将“晚夜仙与数名壮汉深夜共处一室”的香艳画面,定格成明天头版最肮脏的丑闻。 林晚晴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房间,寻找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没有。 这里就像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空空荡荡的牢笼。 “动手!”女人尖声下令。 一个壮汉伸手就向她的肩膀抓来! 林晚晴侧身躲过,用尽全力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却更激起了凶性。 “妈的,还是个辣的!” 另外两人立刻扑了上来,一人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相机的镜头,像一只冰冷的怪兽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完了……】 就在那记者按下快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被炮弹击中,整个爆裂开来! 木屑四溅! 门口,顾长风的身影逆光而立,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他脸上那只黑色的狼人面具,此刻看来,竟真的透出择人而噬的凶狠。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在看到顾长风的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顾长风没有看他们。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那双在面具后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受伤了没有?” 林晚晴看着他,摇了摇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9) 得到她的回答,顾长风才缓缓转过身。 他抬眼,看向那个已经吓傻的记者。 记者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风走过去,抬起军靴,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脚踩下。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那台相机变成了一堆废铁。 “照片?”他轻声问,声音里却带着血腥味,“谁给你们的胆子,拍我顾长风的女人?” 他猛地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那个陌生女人的脖子,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女人的双脚离地,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惊恐地挣扎着。 顾长风的脸凑近她,隔着一层面具,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柳如烟,在哪?” 第264章 佛堂听雨 (1) 那个被顾长风扼住咽喉的女人,脸庞由猪肝色转为骇人的酱紫。 她双脚乱蹬,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拼尽全力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柳……柳小姐……她……” “她在哪。” 顾长风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收紧的五指却让女人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西山……古寺……”女人终于吐出完整的话,带着哭腔,“账本……也在那……” 得到答案,顾长风手臂一振,像扔垃圾一样将她甩开。 女人重重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林晚晴快步走到顾长风身边,压低了声音:“西山古寺?那地方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柳如烟够狠,居然选了那种鬼地方。】 “越是荒废,越是藏东西的好地方。”顾长风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已经吓破胆的壮汉。 他什么也没说。 但那几个壮汉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心脏,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里。 顾长风牵起林晚晴的手,掌心滚烫。 “走,去西山。” “现在?”林晚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夜长,梦多。”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两人刚走出百乐门,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轰隆”一声巨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瞬间倾盆而下,疯狂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副官已将车开到门口,顾长风用身体护住林晚晴,让她先钻进车里。 雨水顺着他利落的发梢滴落,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划过,昏黄车灯下,那张狼人面具都透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西山。” “是!”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入狂暴的雨夜。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刷不净挡风玻璃上那层厚重的水幕,前路一片模糊。 林晚晴望着窗外那些在风雨中狂舞、状如鬼影的树林,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这雨……来得太邪门了。】 (2) 车行一个小时后,山路愈发崎岖狭窄。 突然,前方传来山体崩裂的轰鸣巨响! 副官一脚急刹,车轮在泥泞中发出尖锐的刺啦声,车身猛地一甩,险而又险地停在深沟边缘。 “怎么回事?”顾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副官冒雨下车查看,片刻后浑身湿透地跑回来,脸色极为难看。 “少帅,前面山体滑坡,路……被彻底堵死了。”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顾长风抬腕看了眼手表:“离古寺还有多远?” “报告少帅,步行的话,大概半小时。” “走。”顾长风推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 “少帅,您的伤!”副官急声劝阻。 “无妨。”顾长风已经跨入雨中,他回头看向林晚晴,“你在车里等我回来。” “你一个人去?”林晚晴也跟着推门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旗袍,“柳如烟诡计多端,谁知道山上有什么陷阱!” “林晚晴!” “别废话!”林晚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账本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我必须亲眼看到!再磨蹭,东西都要被雨水泡烂了!” 顾长风盯着她倔强的脸看了几秒,最终,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软化了一瞬。 他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泥泞的山路向上攀爬。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每一道闪电,都将狰狞的山林照得惨白如鬼域。 林晚晴的高跟鞋很快就废了,她索性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顾长风察觉到她的动作,脚步明显放缓,高大的身躯始终走在她前面,为她挡住大部分的风雨。 终于,在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中,山腰上那座古寺的黑影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破败的山门,倾颓的院墙,在雷鸣电闪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两人冲进山门,总算暂时躲开了狂暴的雨。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浑身都在滴水,冷得牙关打颤。 顾长风的情况更糟,雨水浸透了他左肩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将他白色的衬衣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你的伤……” 林晚晴刚开口,院子深处,一阵木鱼声突兀地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规律,在这风雨交加的诡异夜晚,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顾长风将林晚晴护在身后,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穿过杂草疯长的院落,一间佛堂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3) 门虚掩着。 顾长风伸手,一把推开。 佛堂内,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盘坐蒲团,正机械地敲着木鱼。 他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没有半分惊讶。 “阿弥陀佛。暴雨深夜,两位施主缘何至此?” 顾长风抱拳,沉声道:“方丈,我二人路过此地,遇山体滑坡,想借宝刹借宿一晚。” 老和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在顾长风肩头的血迹上停顿了一瞬,随后缓缓点头。 “佛门慈悲,自当行个方便。只是……”他看了一眼门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雨,“寺中简陋,只余一间客房尚能避雨。”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升温。 【一间房?这老和尚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顾长风喉结微动,声音听不出情绪:“多谢方丈。” 老和尚起身,引着他们穿过漏雨的回廊,到了一间偏殿。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和香灰味道扑面而来。 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一盏跳动的油灯。 “二位施主将就一晚。明早雨停,老衲再为你们寻下山之路。”老和尚说完,转身欲走。 “方丈。”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今日,可有旁人来过?” 老和尚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眼神深邃如古井。 “施主问的,可是那位身着艳色旗袍的女施主?” 林晚晴心头一跳。 【柳如烟果然来过!】 “她人呢?”顾长风追问。 “走了。”老和尚语气平淡,“那位女施主来此上了柱香,捐了些香火钱,便匆匆下山了。” “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老和尚摇头:“老衲不知。” (4)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油灯摇曳,和两人湿衣上滴落的水声。 顾长风察觉到林晚晴的局促,走到床边,将被子扯下,铺在相对干燥的地面角落。 “你睡床,我睡地上。” 林晚晴愣住:“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顾长风脱下湿透的衬衫,精壮结实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具张力。 林晚晴呼吸一窒,立刻别开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狗男人身材怎么这么好!】 她走到床边坐下,这才发现自己湿透的旗袍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比不穿好不了多少。 她下意识抱住双臂,却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你看什么?”她有些恼怒地问。 顾长风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 他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一件旧僧袍,扔给她。 “换上,免得着凉。” 林晚晴接过那带着皂角味的僧袍,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5)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长风,飞快地解开旗袍盘扣。 就在这时,她指尖触到了藏在旗袍内侧口袋里的一样东西——一截短短的、带着引线的雷管。 这是她以防万一,从电台仓库里顺出来的最后底牌,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和敌人同归于尽。 她正想着今晚是否用得上,身后突然响起顾长风低沉的声音。 “换好了吗?” 林晚晴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截雷管竟从指间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顾长风的脚边。 顾长风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弯腰捡起,放在鼻尖轻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晚晴。”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林晚晴脑子飞速运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一个……别致的打火机?” “打火机?”顾长风气笑了,他捏着那截雷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想用这个做什么?!” “我……我防身……” “防身?”顾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在他眼中燃烧,“用这个防身?你想跟谁同归于尽?林晚晴,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林晚晴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没机会用上嘛……” (6) 顾长风看着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满腔怒火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将雷管粗暴地塞进自己口袋,语气生硬:“以后,不准再碰这些东西。” “哦。”林晚晴乖乖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和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老衲有事相告。” 顾长风走到门边,拉开门。 “方丈,何事?” “老衲刚才夜巡,听到后山竹林深处,似乎有人在挖掘什么东西。”老和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听动静,还不止一人。这深山雨夜,恐非善类,二位切记不要离开此屋。” 林晚晴和顾长风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账本! 柳如烟根本没带走,她只是来确认东西还在,现在派人来取了! 顾长风眼神一凛,转身就冲入了雨幕之中。 “施主!”老和尚没能拦住。 林晚晴抓起桌上的油灯,也跟着追了出去。 “女施主,后山危险!” “他一个人更危险!”林晚晴的声音被风雨撕碎。 后山竹林,暴雨将竹叶打得沙沙作响。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新挖开的土坑。 其中一人从坑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的铁盒,兴奋地大喊:“找到了!快走!” “东西留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在他们身后响起。 几个黑衣人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是顾长风。 (7) 为首那人看到他,像是见了鬼,脸色惨白。 “顾……顾少帅?” “账本,交出来。”顾长风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顾长风! “少帅,别过来了!不然我开枪了!” 林晚晴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有枪!】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一瞬间照亮了持枪之人的脸。 那张脸,林晚晴再熟悉不过。 【怎么会是他?!】 那个人,竟然是寸步不离跟在顾长风身边,对他忠心耿耿的—— 副官! 第265章 药效太猛! (1) 林晚晴的大脑在那一瞬被抽成真空。 雨水冰冷,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进脚下的泥泞里。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将副官那张熟悉的面孔照得明暗交错。 那张脸上,混杂着挣扎、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决绝。 【怎么可能……他不是顾长风最信任的影子吗?】 顾长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双总是噙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是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对方。 “放下枪。”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副官持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枪口依旧顽固地指着前方。 “少帅,对不起……我不能让您拿到这个账本。” “为什么?”顾长风朝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林晚晴的心尖上。 “别过来!”副官凄厉地嘶吼,眼眶血红,“您再过来,我真的会开枪!” 林晚晴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她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更有力的手臂拦腰挡住。 “站在我身后。”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却有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镇定。 林晚晴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这狗男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逞什么英雄!】 顾长风的视线如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着副官的眼睛:“谁指使你的?” 副官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上的雨水混着冷汗,蜿蜒而下。 他望着顾长风,那目光里翻涌着浓重的痛苦。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的决定。” “放你娘的屁!”林晚晴再也憋不住,从顾长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跟了顾长风多少年?情同手足!现在拿枪指着他,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骗鬼呢!” 副官的目光转向她,眼神无比复杂。 “林小姐,您不懂……这个账本里记录的,不只是柳如烟的罪证,还有……” (2) 他的话,被一声撕裂空气的破风声打断。 顾长风动了。 他的身影在林晚晴的视野里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瞬间便欺至副官身前。 副官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手指凭着本能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死寂的雨夜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鸣。 林晚晴的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下一瞬,她看见顾长风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而副官手中的枪,已被他单手夺下,扭转着指向漆黑的夜空。 那一枪,打了个寂寞。 副官浑身的力气被抽干,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泥水里。 顾长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最后一次机会,说。” 副官绝望地闭上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少帅……账本里……有老帅的名字。”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顾长风他爹?】 顾长风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这个答案,他早已知晓。 “所以?” “所以……”副官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死灰, “老帅命我……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他说,这东西要是见了光,顾家就完了,您……也完了。” (3) 林晚晴脑中电光石火。 【原来如此!柳如烟的账本是个连环炸,不仅能炸死她,还能把顾老帅一起拉下马!难怪顾老帅要派心腹来干这脏活。】 【等等……看顾长风这反应,他早就知道了?】 她看向顾长风,发现他嘴角竟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我父亲让你毁,你就打算毁了?” 副官茫然地看着他。 顾长风冷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懂我?”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顾家。” “而是一个清清楚楚的真相。” 他弯腰,从副官手中拿过那个油纸包裹的铁盒,看也没看,随手抛给了林晚晴。 “拿着。” 林晚晴下意识接住,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手腕一颤。 【这就是……能掀翻申城的真相吗?】 顾长风转过身,冷眼扫向那几个早已吓得腿软的黑衣人。 “滚。” 一个字,如同天赦。 那几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副官跪在原地,雨水浇透了他,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少帅……您要如何处置我?”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背影。 “回去再说。” (4) 回到古寺时,林晚晴已经冻得上下牙都在打架。 顾长风的状况更糟,左肩的伤口在雨水浸泡下,血色透过衣料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老和尚见状,连忙端来姜茶。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这是……” “无妨。”顾长风接过,一饮而尽。 林晚晴抱着铁盒,坐在火盆边,身体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她看着顾长风,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想问就问。”顾长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 “你早就知道,账本里有你父亲的名字?”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为了所谓的真相,连自己和整个顾家都不要了?” 顾长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下跳动着莫名的情绪。 “因为我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林晚晴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这狗男人……真是个疯子。】 【又疯,又倔,又傻。】 就在这时,顾长风的眉头猛地蹙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林晚晴立刻察觉不对,站了起来。 “没事……”顾长风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淋了雨,有些头重。” 林晚晴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刚一触碰,就被那惊人的热度烫得缩了回来。 “你在发高烧!” (5) 顾长风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脏停跳,想也不想地扑过去扶住他沉重的身体。 “顾长风!顾长风你醒醒!” 老和尚也慌了神,快步上前搭脉。 “施主这是风寒入体,引动了旧伤,邪火攻心,必须立刻用药压制!” “药?这荒山野岭的去哪儿找药?”林晚晴急得眼圈都红了。 老和尚沉吟片刻:“老衲私藏了一支百年老参,熬成汤药,药性霸道,或许能以阳克邪,保住施主心脉。” “那还等什么?快拿来!” 老和尚转身入后堂,很快捧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盒中,一支参须分明、形态饱满的老山参静静躺着,散发着浓郁的土木清香。 “女施主,此参需文火慢炖,急不得,至少两个时辰。” 林晚晴咬牙:“我来!” 她将顾长风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卷起袖子,在摇曳的灯火下,开始生火、熬药。 (6) 窗外,雨声不歇,雷声滚滚。 林晚晴守着火盆,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浓稠汤药,心乱如麻。 【这狗男人,为了我差点挨枪子儿,现在又烧成这样……】 【我欠他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两个时辰后,药汤终于熬成。 林晚晴吹了吹发烫的碗沿,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顾长风,醒醒,喝药了。” 顾长风在昏沉中睁开眼,眼神涣散,找不到焦距。 “晚晴……” “嗯,是我。”林晚晴心头一软,坐在床沿,用勺子舀起汤药,吹凉了递到他唇边,“张嘴。” 顾长风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张嘴喝下。 一碗参汤喂完,林晚晴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别走……”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病中的脆弱和依赖。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颤。 【……烧糊涂了开始撒娇了?】 她终是没能狠下心,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不走,我陪你。” 顾长风这才安心,松开手,沉沉睡去。 林晚晴看着他苍白的睡颜,忽然想起老和尚之前的话。 【百年老参,药性霸道……】 【等等……老和尚好像还说了句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老和尚递给她参汤时,曾犹豫地说过一句:“此汤药性极猛,寻常人喝了,怕是……要燥热难耐……”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糟了!】 (7) 果然,不到一刻钟,床上的人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脸色从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烧着两簇不正常的火焰。 “热……” 他嘶吼一声,一把掀开被子,开始撕扯自己睡袍的衣襟。 林晚晴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热……我好热……”顾长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烤过,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顾长风!你给我回来!”林晚晴魂都快吓飞了,赶紧追了出去。 只见顾长风衣襟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在冰冷的雨幕中疯狂奔跑,一边跑还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挥拳。 嘴里还中气十足地嘶吼着: “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林晚晴:“……” 【完了,这狗男人彻底烧疯了。】 老和尚站在屋檐下,双手合十,一脸尴尬和无奈。 “阿弥陀佛……老衲忘了说,这参汤……本是给后山那只体虚的老狼狗炖的十全大补汤……” 林晚晴:“???” 【所以,我刚才辛辛苦苦熬了两个小时的,是狗粮?!】 (8 )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申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被一条惊爆眼球的新闻统一占领—— 《为博红颜一笑?少帅月夜赤膊练拳,疑服虎狼之药,一夜未眠!》 配图是一张高糊的远景照,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在雨中挥洒着惊人的荷尔蒙。 林晚晴拿着报纸,手抖得像筛糠。 【这他妈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啊?!】 而此刻,顾府书房。 顾老帅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一旁刚刚送达的密报上,上面只有一行字: **账本,已在林晚晴手中。** 顾老帅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把夫人当年留下的那个盒子,送到林小姐手上。” “是时候,让她知道一些‘真相’了。” 第266章 娉礼 (1) 申城的清晨,薄雾如纱,将公馆的轮廓晕染得朦胧。 林晚晴坐在电台前,耳机里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像冰冷的雨点敲在她的心上。 指尖悬在发报键上,微微发僵。 “蜂鸟,新任务:接近目标顾长风,获取账本内容。必要时,可使用美人计。” 林晚晴扯下耳机,盯着那台冰冷的机器,脑海里翻涌着昨夜的荒唐画面。 顾长风在雨中赤膊挥拳,肌肉线条在雨幕下贲张,那股疯魔又野性的荷尔蒙几乎要冲破夜色。 她的脸颊无端燥热起来。 【美人计?】 【组织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对顾长风有什么误解?】 【我还没动手,怕是就要被那只狐狸生吞活剥了。】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小姐,少帅请您去书房一趟。” 林晚晴心跳骤然加快,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理了理衣襟,推开门,脸上已是平静无波。 (2) 顾府书房。 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一封刚刚化为灰烬的密信。 **“必须确认林晚晴的真实立场。若有异心,立即清除。”** 顾长风背窗而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燃烧的温度。他盯着那个“清除”二字,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脸上那股肃杀之气瞬间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慵懒散漫,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林晚晴走进来,视线在他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今天衣冠楚楚,精神正常,才暗自松了口气。 “顾少帅找我?” “嗯。”顾长风踱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油纸包裹的铁盒,“我父亲,想见见你。”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鸿门宴,终于来了。】 “什么时候?” “现在。” (3) 顾老帅的书房,檀香的气味比往日更加浓重,仿佛要将空气都凝成实质。 老人端坐太师椅,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落在林晚晴身上,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要将人看穿的洞察。 “林小姐,账本。” 林晚晴从怀中取出铁盒,双手奉上。 顾老帅接了过去,却并未打开,只是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冰冷的铁盒,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知道这里面,牵扯了谁。”他用的是陈述句。 “知道。”林晚晴迎上他的目光,“柳如烟,以及……您的名字。” 顾老帅的眉梢动了一下,对她的直白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交给我?” “因为我相信,顾家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一块遮羞布。”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顾家真有污点,藏是藏不住的。” 书房里一片死寂。 半晌,顾老帅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听不出一丝暖意。 “好一个‘真相’。”他站起身,踱到林晚晴面前,压迫感扑面而来,“林小姐,你知道在申城,知道太多真相的人,都活不长久吗?” 林晚晴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但我也知道,”顾老帅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古朴的红木盒子,推到她面前,“想在顾家活下去,光有胆子是不够的。” “这是……”林晚晴看着那个盒子,心生警惕。 【剧本不对。这不是奖赏,是考题。】 “我夫人留下的东西。”顾老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说,如果长风身边出现一个能让他押上性命的女人,就把这个交给她。”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押上性命?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警告我?】 “打开。” 林晚晴迟疑着掀开盒盖。 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静卧其中,光泽温润,仿佛沉淀了岁月。 镯子下,压着一封泛黄的信。 她展开信纸,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长风,若你看到此信,我已不在。此生憾事,是未能见你成家。你恨这乱世,恨你父亲,亦恨我的软弱。但孩子,若遇良人,倾心相待,莫要学我们,将一生过成博弈与遗憾。” 林晚晴的眼眶莫名发酸。 【苦肉计?还是……真情流露?】 顾老帅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晦暗不明。 “林小姐,你的身份,你的目的,我暂时不想追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顾家的人,从不受人利用。戴上它,你就是顾家的人,要担顾家的风险,守顾家的规矩。若有二心,长风会亲手打碎它,也打碎你。” 林晚晴抬起头,撞进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眸。 威胁,裹着温情的糖衣。 “我若不戴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门。”顾老帅淡淡道,“但申城虽大,恐怕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这只老狐狸……】 林晚晴咬了咬牙,拿起那枚冰凉的镯子,缓缓套入手腕。 不大不小,刚刚好。 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也像一副为她量身定做的枷锁。 (4) 走出书房,林晚晴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这是……被招安了?还是被套牢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镯子很配你。” 林晚晴回头,看见顾长风斜倚在廊柱上,目光正落在她手腕那抹刺眼的翠绿上。 “你都听见了?” “嗯。”顾长风走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镯,“我母亲的眼光,一向很好。” 他的触碰带着电流,林晚晴的脸颊瞬间升温。 【这狗男人,又在撩拨我!】 “顾长风,我有话跟你说。”她抽回手,正色道。 “巧了,我也有。”顾长风松开手,唇角微扬,“去咖啡馆?” 林晚晴一怔。 【咖啡馆?这么公开的场合,他想做什么?】 (5) 法租界,“夜巴黎”咖啡馆。 林晚晴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心思却在飞速运转。 【怎么开口?说组织让我色诱你?怕不是当场溅他一身咖啡。】 对面的顾长风,姿态优雅地啜饮着咖啡,眼神却像一张网,将她牢牢锁定。 “想说什么,嗯?” 林晚晴决定先发制人,夺回主动权。 “顾长风,你对我……”她鼓起勇气,却在对方深邃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到底是什么看法?” 【完了,问出了最蠢的问题!】 顾长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危险地眯起。 “想听真话?” “嗯。” “我对你……”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很想……” 林晚晴的心跳几乎冲出喉咙。 【他要说什么?!】 “……把你关起来,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虎狼之词?!】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优雅的氛围。 “长风哥!你居然背着我跟这个狐狸精约会!” 林晚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柳如烟?阴魂不散!】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冲过来,手里还举着一台相机,镜头直指两人。 “我要拍下来!让全申城的人都看看,你顾长风是怎么被这个贱女人勾引的!”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他正要起身,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前倾—— “哗啦!” 一杯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他的裤子上。 位置,相当尴尬。 整个咖啡馆瞬间鸦雀无声。 顾长风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裤子,脸色黑如锅底。 林晚晴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 【报应!这就是报应!】 柳如烟见状,兴奋得双眼放光,举起相机就要按下快门。 “长风哥别动!我给你拍张纪念照!” 就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一个端着蛋糕的侍应生不知为何脚下一拐,直直撞向柳如烟—— “啪叽!” 一整个奶油蛋糕,精准无比地盖在了柳如烟的脸上。 奶油和果酱糊住了她的眼睛,也糊住了她的镜头。 柳如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相机!”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虽然很狼狈,但干得漂亮!】 她眼角余光瞥见,顾长风在混乱中,不着痕迹地收回了那只绊倒侍应生的脚。 这个男人,连报复都这么不动声色。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无视现场的一片狼藉,转身对林晚晴道。 “走。” “去哪?” “回去,换裤子。” (6) 回到顾府,林晚晴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 顾长风换好衣服出来,见她还在笑,忽然停下脚步。 “林晚晴。” “嗯?”她抬起笑得泛红的脸。 “你刚才问我,对你是什么看法。” 林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顾长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咖啡馆里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让她心慌的认真。 “我的答案是——”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我想娶你。” 林晚晴的大脑彻底停转。 【什……么?!】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顾长风已经松开手,转身,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好好考虑。我的耐心,不多。” 林晚晴呆立在原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冰凉的触感异常清晰。 她低头看着那抹翠绿,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他是认真的?】 【还是……这才是他真正的试探?】 这时,管家快步走来,递上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 “林小姐,刚才门房收到的,指名给您。” 林晚晴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字迹陌生而有力。 **“账本是饵,镯子是锁。小心顾长风,更要小心你自己。——一个不想你死的朋友。”** 林晚晴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又是谁?】 第267章 少帅教书育人 (1) 林晚晴站在顾府院中,指尖紧握那张神秘纸条,掌心已渗出薄汗。 【小心顾长风,更要小心你自己。】 她抬眼望向书房,顾长风的身影隐在窗棂后,颀长挺拔,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说要娶我。】 【可这究竟是真心,还是设下的圈套?】 正思忖间,管家快步走近,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林小姐,少帅让您过目。” 林晚晴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份档案,封面赫然印着“绝密”二字。 她翻开第一页,眼瞳猛地收紧。 “申城东区育才小学,疑似东洋间谍潜伏据点。任务:潜入调查,揪出内鬼。” 下方附着两张伪造的教员证。 一张写着:林晚晴,音乐教员。 另一张写着:顾长风,体育教员。 林晚晴嘴角抽动。 【这男人,是打算跟我演一出夫妻档?】 【还是故意寻我开心?】 她抬头,正好对上顾长风从书房走出的身影。 他换了身浅灰长衫,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如何,林老师?”他唇角微挑,“准备好教书育人了吗?”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也扬起一抹笑。 “顾老师,我倒很期待,看您如何教那些小崽子立正稍息。” 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就拭目以待。” (2) 育才小学,坐落在法租界边缘,红砖灰瓦,外观寻常。 但林晚晴一踏入校门,就察觉到异样。 门房的老人,眼神太过锐利。 他扫过她和顾长风时,停顿了不足半秒,却足以让她心头一紧。 【这老头,不简单。】 校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容和气,却总让人觉得那笑意未达眼底。 “欢迎两位新老师!”他握着顾长风的手,力道过猛,“顾老师,听说您是从军校退下来的?” 顾长风神色不变。 “是,受了些伤,不适合继续服役,便来教书了。” 校长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最终落在林晚晴身上。 “林老师,您这般年轻,竟能教音乐?” 林晚晴笑得温婉。 “我自幼随法国修女学习钢琴,教小学生绰绰有余。” 校长点点头,未再多问,只是安排他们去各自教室。 (3) 林晚晴的音乐教室在二楼。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摆着一架破旧钢琴,琴键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她走过去,随手按了几个键。 音准全跑了。 【这破学校,连钢琴都不舍得修?】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立正!” “稍息!” “向左转!” 顾长风低沉的声音穿透墙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晴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操场上,顾长风笔直如松,站在一群小学生面前。 那些小崽子,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 有的抠鼻子,有的挖耳朵,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顾长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我再说一遍,向左转!” 小崽子们齐刷刷地——向右转。 顾长风:“……” 林晚晴几乎笑出声。 【哈哈哈哈!少帅也有今天!】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林晚晴回头,看见一群小学生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钢琴前坐下。 “今天,我们学一首新歌,《夜来香》。” 她抬手,按下第一个音。 “夜来香——” 琴键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像杀猪般刺耳。 小学生们集体捂住了耳朵。 林晚晴:“……” 【这破钢琴,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吗?!】 她硬着头皮继续弹,一边弹一边唱。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窗外,顾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左转!” 林晚晴的手一抖,琴键按错了。 小学生们跟着她跑调的琴声,齐刷刷地唱成了:“夜来香,我为你——向左转!” 林晚晴:“???” 她猛地起身,冲到窗边。 “顾长风!你能不能小声点!” 顾长风抬头,看见她气鼓鼓的脸,唇角微扬。 “林老师,劳烦您的钢琴也小声点,我的学生都被您带跑偏了。” 林晚晴低头一看。 操场上,那群小崽子正跟着她的琴声,集体向右转,然后—— “砰!” 撞墙了。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林晚晴:“……” 顾长风:“……” 校长从办公室冲出来,嗓音尖利。 “你俩是鬼子派来搞垮教育的吧?!” (4) 中午休息,林晚晴和顾长风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两位老师,我知道你们是新来的,但能否稍微专业一点?” 林晚晴低着头,一副认错模样。 “对不起校长,我定会好好调钢琴。” 顾长风面无表情。 “我也会加强训练。”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 “罢了,下午继续上课,别再出岔子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林晚晴忍不住低声嘟囔。 “都怪你,害我出丑。” 顾长风瞥她一眼。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老师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公文包上,眼瞳微缩。 那公文包侧面,有一个极小的标记——一个倒置的“卍”字。 【日谍的标志!】 她和顾长风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5) 下午,林晚晴的音乐课和顾长风的体育课再次碰在一起。 这次,林晚晴变得聪明了。 她把钢琴搬到操场边。 “今天,我们换一首歌,《大刀进行曲》!” 她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激昂的旋律倾泻而出。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小学生们跟着唱,歌声响彻云霄。 操场上,顾长风正在演示单杠。 他纵身一跃,双手握住单杠,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钢琴声突然拔高。 “杀!” 顾长风的手一滑。 “砰!” 他从单杠上掉了下来,挂在杠上,像个钟摆一样晃荡。 小学生们集体爆笑。 “哈哈哈哈!顾老师变秋千了!” 顾长风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 林晚晴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 【报应!这就是报应!】 顾长风从单杠上跳下,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林晚晴,你故意的。” 林晚晴眨了眨眼,神情无辜。 “顾老师,我这是在配合您教学啊。” 顾长风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晚上,我们好好算账。”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滞。 【这男人,又在威胁我!】 (6) 放学后,林晚晴和顾长风悄悄跟上了那个拿着公文包的男老师。 他穿过几条小巷,最终走进一家茶馆。 两人躲在暗处观察。 茶馆里,男老师坐在角落,对面坐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 两人低声交谈,看不清嘴型。 林晚晴正欲靠近,顾长风突然拉住了她。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茶馆二楼窗口,一道黑影正举着相机,对准他们。 她心头猛地一紧。 【我们被发现了?】 顾长风的手搭在她肩上,微微用力。 “走。” 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7) 回到顾府,林晚晴瘫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 “那个拍照的人,是谁?” 顾长风倒了杯水递给她。 “不知。但可以确定,学校里不止一个日谍。” 林晚晴喝了口水,思绪飞速流转。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深邃。 “继续教书。” 林晚晴:“???” “明日,我教你如何调钢琴。”他唇角微扬,“你教我怎么让那些小崽子听话。” 林晚晴怔住。 【这男人,是在跟我示好?】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来,递上一封信。 “少帅,刚收到的密报。” 顾长风拆开信,脸色瞬间沉重。 林晚晴凑过去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 “育才小学,明晚有大动作。小心校长。” 两人对视一眼。 林晚晴咬了咬唇。 “看来,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顾长风收起信,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上。 “林晚晴。” “嗯?” “戴上它,就是我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我不会让你有事。”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男人……】 【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演戏?】 窗外,夜色浓稠。 一道黑影悄然翻墙而入,隐没于顾府暗处。 第268章 以身为聘 (1) 申城的元宵夜,被灯火与人声煮得滚沸。 街巷间悬着的灯笼,流光溢彩,像一串串融化的糖葫芦,在夜风里晃着甜腻的光。 林晚晴立在茶楼二楼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腕上那只冰凉的翡翠镯子。 “林小姐,少帅在雅间等您。”管家声音恭敬,却透着疏离。 她推开门。 檀香幽幽。 顾长风背窗而立,月白长衫褪去了军装的铁血,添了几分玉石般的温润。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一双桃花眼在烛火下,漾着琥珀色的暖光。 “来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勒紧了林晚晴的心跳。 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借滚烫的茶水掩饰翻涌的心绪。 “顾少帅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顾长风不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专注得可怕,仿佛要将她的皮囊剥开,看透骨血里的灵魂。 林晚晴被这视线烫得坐立难安,搁下茶杯。 “有话,直说。” 顾长风忽然笑了,笑意却冰冷,未曾抵达眼底。 “林晚晴,今天是什么日子?” “元宵。” “还有呢?” 林晚晴一顿。 他已起身,走到她身侧,俯身。 灼热的吐息,如蛇信般舔过她的耳廓。 “我们认识,三年了。” 林晚晴的心脏骤然停跳。 【三年……这么快?】 她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顾长风伸手,握住她戴着镯子的手腕,指腹在那片冰凉的翠色上反复摩挲。 “这三年,你救我,骗我,也让我……” 他顿住,声音沉得像淬了毒的蜜糖。 “动了心。” 林晚晴的呼吸被夺走了。 【他……在说什么?】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红木盒,推至她面前。 “打开。” 林晚晴指尖发颤,掀开盒盖。 一枚钻戒静卧其中,碎钻折射出的光芒,刺得她眼前轰然一白。 “顾长风,你……” “嫁给我。” 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晚晴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划出尖锐的悲鸣。 “你疯了?”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可我不清醒!”她强压下喉间的腥甜,“顾长风,我们才认识三年!你对我,又了解多少?” “够了。” 顾长风逼近一步,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破碎。 “我知道你是谁,在做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他……他知道了?】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2) 他抬手,指尖如冰,拂过她的脸颊。 “林晚晴,我给过你机会,让你亲口告诉我。可你没有。”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嵌进掌心,掐出淋漓的血痕。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顾长风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里面的光,碎了,灭了。 “我舍不得。” 这三个字,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林晚晴仓皇别过脸,不敢再看他那双满是痛楚的眼睛。 “顾长风,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路人。”她的声音轻得像烟,“你是顾家少帅,我只是…… 顾长风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是无尽的悲凉。 “林晚晴,你以为我在乎这个?” 他一把攥住她的肩,强迫她面对自己。 “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这个人!” 林晚晴抬眼,望进他翻涌着痛苦、挣扎与绝望的眼。 她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 她用力推开他,转身就逃。 也就在这一瞬,窗外“砰”地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璀璨的火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她脚步一顿。 对面茶楼的楼顶,一排巨型灯笼正缓缓升起。 “长风吾爱,非卿不娶。”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柳如烟?!这疯子!】 (3) 果然,一个身穿大红旗袍的女人站在灯笼下,举着扩音器,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顾长风!你看见了吗!你说你要娶林晚晴?我不同意!你只能是我的!” 街上人群瞬间沸腾。 林晚晴太阳穴突突狂跳。 【她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顾长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走到窗边,吐出一个字。 “滚。” 柳如烟却更加兴奋:“长风哥,你越是这样,我越爱你!” 她一挥手,身后的人点燃了更多烟花。 “砰!砰!砰!” 绚烂的火光接连炸开,林晚晴却觉得那光芒无比刺眼。 她猛然回头,看向顾长风。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顾长风没有回答,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对面楼顶,一丝凛冽的杀意一闪而过。 忽然,他脸色一变。 “不对。” “什么不对?!”林晚晴快被这混乱逼疯了。 顾长风一把将她拽离窗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不是柳如烟的人。” 林晚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沉入冰窖。 对面楼顶,柳如烟已被两个黑衣人架住,而她身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举起了一支……长枪。 枪口,正对着这里。 【是圈套!柳如烟只是诱饵!】 (4) 念头闪过的瞬间,枪声响了。 “砰!” 子弹擦着顾长风的肩胛骨呼啸而过,深深嵌入墙壁。 “趴下!” 顾长风吼着,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第二枪接踵而至。 “砰!” 这一枪,精准地打中了雅间悬挂烛台的绳索。 烛台坠落,点燃了华丽的波斯地毯,火舌瞬间窜起,吞噬了窗帘! “着火了!” 楼下乱成一团。 “走!”林晚晴拉起他就往外冲。 第三枪又来了。 “砰!” 子弹这次没有对准他们,而是打中了头顶的房梁! “咔嚓!” 本就被大火炙烤的房梁应声断裂,一根燃烧的巨大横木,当头砸下! 林晚晴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的剧痛没有降临,一个温热的身体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别怕。” 顾长风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睁开眼,看见他背上压着那根燃烧的木头,军人挺拔的背脊没有弯下分毫,月白长衫却已被烧穿一个狰狞的黑洞。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疯了?!” 他没有回答,用尽全力将木头推开,拉着她冲出雅间。 浓烟滚滚,楼梯上全是尖叫着往下冲的人。 快到一楼时,角落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妈妈!” 林晚晴想也不想,逆着人流冲了过去,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抱进怀里。 “别怕,姐姐带你出去!” 她转身,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 天花板塌了! 一块巨大的木板夹杂着烈火,朝她和孩子当头砸来。 【完了……】 她抱紧孩子,绝望地闭上了眼。 (5) 一秒,两秒。 没有疼痛。 她睁开眼,看见顾长风竟用单手撑住了那块燃烧的巨板,额角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绷成一块块坚硬的石头。 “快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晚晴咬碎了牙,抱着孩子冲了出去。 顾长风紧随其后。 就在他前脚刚刚跨出门槛的瞬间,对面楼顶,那排被大火引燃的巨型灯笼,整个骨架轰然倒塌! “长风吾爱”四个大字,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朝着门口惊魂未定的人群,当头砸下! 顾长风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没有丝毫犹豫,飞身扑向人群,用自己的后背,生生迎向了那团从天而降的烈火! “砰——!” 一声巨响,火球砸在他背上,滚烫的铁架将他死死压在下面。 林晚晴放下孩子,疯了一样冲过去。 “顾长风!” 她徒手去拉滚烫的铁架,手掌瞬间被烙得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灯架被抬开。 顾长风躺在地上,背上的衣物已经烧成焦炭,与血肉粘连在一起。 最讽刺的是,一块烧得半焦的灯牌,恰好扣在他头顶。 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两个字—— “长风……” 后面那个“爱”字,被烧掉了,只剩下一个偏旁,看起来,像极了“乌贼”的“乌”。 (6) 林晚晴看着那残缺的字,看着这个倒霉到极致的男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这狗男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倒霉!】 她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却哭得更凶。 “顾长风,你醒醒……” “你不是要娶我吗?” “你醒过来……我……我答应你……” 话音未落,他沉重的眼皮,竟真的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视野里是她哭花了的脸,唇角竟勾起一抹虚弱至极的笑。 “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林晚晴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你还有力气贫嘴?” 他想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与灰,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晚晴,我可能……要食言了……” 林晚晴的心脏被狠狠剜了一刀。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我答应过……不会让你有事……” “可我现在……好像……保护不了你了……” 他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顾长风!” “你给我醒过来!” “你还没娶我呢!” 远处,消防队的水龙终于抵达,粗壮的水柱冲向火海,浇熄了漫天烟火,却浇不灭她心里的地狱。 人群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悄然转身离去。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表盖内侧,冰冷地刻着一行小字—— “计划启动,目标:顾长风。” 第269章 赌 (1) 林晚晴立在“金满堂”赌场门外,指腹无意识地滑过腕间的翡翠镯子。 玉石冰凉,像三天前顾长风许下承诺时,落在她额头那个滚烫的吻。 【我答应嫁给他了。】 【可他现在,本该躺在床上。】 那场大火留在他背上的伤,狰狞,军医严令他卧床半月,他却在第二天就穿戴整齐,说有要务在身。 他像一头不知疼痛的疯兽。 而她,只能陪他一起疯。 一名暗卫悄然近身,声音压得极低:“林小姐,少帅在楼上等您。” 林晚晴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眸光已然清冷。 她推开了那扇吞吐着人间百态的沉重木门。 (2) 赌场二楼雅间,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熏香混合的颓靡气息。 顾长风背窗而立。 他换了身熨帖的黑色和服,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将他眼底的锋芒与温柔尽数遮掩,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矜贵。 林晚晴的脚步顿住。 这身行头,让她几乎认不出他。 “顾……” “山本。”他转过身,声音里没有半分她熟悉的温度。 那双曾盛满星河的桃花眼,此刻藏在镜片后,冷得像两块寒玉。 林晚晴心口莫名一窒。 【这男人……入戏也太深了,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长风踱步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大红色的旗袍,将她的身段勾勒成一截最诱人的春色,高开的叉口下,玉腿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镜片后的视线,温度骤升。 “这身衣服……”他开口,声音沙哑。 林晚晴挑眉:“不合身?” “太合身了。” 他抬手,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光洁的肩头,留下一道滚烫的战栗。 “合身到,想把你现在就剥了,藏起来。” 林晚晴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狗男人!伤成那样还有力气开屏?!】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压着嗓子低斥:“说正事!伪钞案的线索呢?” 顾长风收回手,眼底的灼热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山本先生”的冷漠。 他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站在赌桌前,笑容得意。 “钱大海,金满堂的幕后老板。”顾长风的声音冷冽,“情报确认,他利用赌场为日本商会洗伪钞,保险柜的钥匙,从不离身。” 林晚晴盯着照片,记下了那张脸。 “今晚的计划?” “我扮豪客,你做荷官。”顾长风的语速极快,“我会设局,让他与我对赌。你的任务,是在赌局中,拿到他身上的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了下去。 “钱大海好色,会动手动脚,你要忍。” 林晚晴点头,神色平静:“明白。”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力道之大,让她感觉到了他掌心的颤抖。 “小心。”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林晚晴回头,撞进他那双复杂的眼眸。 她从那片冰冷中,读出了滔天的杀意和……后怕。 “你也是。”她轻声说。 (3 ) 赌场大厅,人声鼎沸。 林晚晴端着托盘,如一只红色的蝶,在乌烟瘴气中穿行。 她的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在角落里那个肥硕的身影——钱大海。 就在此时,门口一阵骚动。 “山本先生来了!” 顾长风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入,两箱敞开的金条,金光灿烂,瞬间压过了赌场所有的灯火,也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钱大海双眼放光,立刻像苍蝇见了血般迎了上去。 “山本先生大驾光临!金满堂蓬荜生辉啊!” 顾长风看都未看他,径直走到一张空赌桌前,解开西装袖扣,动作优雅又倨傲。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晚晴身上。 “你,过来。” 林晚晴心头一跳,依计上前。 【来了。】 钱大海见状,连忙谄媚地笑道:“山本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这最漂亮的荷官,就是手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顾长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将一整箱金条推到桌子中央。 “我赌她赢。” 全场哗然。 钱大海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看向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钱老板,敢不敢跟我玩一把?” “我的人,对上你的人。” “赌注,我这箱金条。” “我赢了,你的赌场,今晚清场,只陪我一个人玩。” “你赢了,金条归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钱大海额头见了汗。 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是挑衅! 可看着那箱金条,他又无法拒绝。 “好!”他咬牙应下,对自己最信任的荷官使了个眼色。 (4) 赌局开始。 林晚晴站在顾长风身后,看似紧张地绞着手指,实则通过顾长风镜片的反光,将对面荷官与钱大海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 【左三右二……原来骰盅里有猫腻。】 【钱大海在用脚打信号。】 她心下了然,在顾长风弯腰去拿筹码时,指尖在他手背上,极快地敲了两下。 顾长风面不改色,下注的动作却变了。 第一局,顾长风输。 第二局,顾长风输。 钱大海喜形于色,看林晚晴的眼神也愈发轻蔑。 第三局,顾长风将所有筹码推出,神情癫狂。 “All in!” 钱大海仿佛已经看到金条在向自己招手,他兴奋地搓着手,身体前倾,腰间一串黄铜钥匙叮当作响。 就在开盅的瞬间! 顾长风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赌桌! “哗啦——” 金条、筹码、酒杯,混杂着女人的尖叫,炸成一团! “你敢出千?!”顾长风怒吼,一脚踹向钱大海! 赌场瞬间大乱! 保镖与打手混战在一起! 混乱中,无人注意,林晚晴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在钱大海被踹倒的刹那,与他“撞”了个满怀。 她扶起他,急切地道歉:“老板,您没事吧?” 指尖一勾一转,一串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已落入她掌心。 得手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抽身,手腕却被一只肥腻的大手攥住! “小美人儿,撞了我,就想这么走了?”钱大海色眯眯地盯着她,另一只手不规矩地朝她旗袍摸来。 林晚晴心头一冷。 【找死!】 她正要动手,一道黑影如猎豹般扑来! 是顾长风! 他一记手刀砍在钱大海的后颈,后者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走!” 顾长风拽住她,冲向后门。 (5) 后巷阴冷潮湿。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的追兵叫骂声不绝。 前方,是一堵高墙。 死路。 林晚晴的心一沉。 顾长风却将她死死护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 月光下,那身考究的和服后背,一团暗色正在迅速洇开,是血。 林晚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疯子……伤口全裂开了……】 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林晚晴准备拔下发簪拼死一搏时,墙角的阴影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口哨。 一扇暗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笼在黑暗里,看不清面容。 “进来。”声音嘶哑。 顾长风没有丝毫迟疑,拉着林晚晴闪身而入。 暗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林晚晴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掌心里的钥匙硌得生疼。 “他是谁?”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道再次隐入黑暗的身影,眼神晦暗。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晃。 “顾长风!” 林晚晴急忙扶住他,入手一片滚烫的黏湿。 全是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却还在努力上扬。 “没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失去了力气,重重地向她倒来。 林晚晴死死抱住他滚烫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 “顾长风!你醒醒!”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黑暗中,那个神秘的斗篷人转过身,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长风,你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第270章 寿宴 (1) 申城顾府,今日张灯结彩。 红绸挂满了整个院落,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套上了大红花,喜庆得像要办喜事。 可林晚晴站在侧院的梧桐树下,只觉得这满眼的红,刺眼得像血。 “林小姐,少帅让您换上这身衣裳。” 管家递来一个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绣着暗纹海棠,腰间系着同色丝绦。 林晚晴的指尖在那料子上停了停。 【这男人……是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出席?】 她抬眼,正好看见顾长风从书房走出。 他今天换了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比往日多了几分凌厉。 “换上。”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林晚晴咬了咬唇:“顾长风,你父亲今天要宣布的事……” “我知道。” 他打断她,抬手,指腹擦过她的眉心,“所以你更要换上。”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男人……是要在寿宴上跟他父亲对着干?】 (2) 正午时分,宾客云集。 顾府的花厅里,摆了二十桌酒席,来的都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晚晴换上那身月白旗袍,跟在顾长风身后进了花厅。 她一出现,周围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位是……” “听说是顾家新认的义女。” “义女?顾家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女?” 窃窃私语如蚊蝇般嗡嗡作响。 林晚晴面不改色,跟着顾长风走到主桌前。 顾父坐在主位,五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黑色长衫,眉眼间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见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长风,这位是……” “父亲,这是林晚晴,我的……” 顾长风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伯父!如烟给您请安了!” 柳如烟一身大红旗袍,踩着恨天高,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柳家的一众亲眷,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顾父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几分。 “如烟来了,快坐快坐。” 柳如烟笑得眉眼弯弯,走到顾长风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长风哥,你怎么不等我就进来了?” 顾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想要抽回手臂,却被柳如烟死死攥住。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就在这时,顾父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诸位,今日是老夫六十大寿,承蒙各位赏脸前来。老夫在此,有一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长风和柳如烟。 “犬子长风,已到婚配之年。老夫与柳家家主商议,决定让长风与柳家大小姐如烟结为秦晋之好。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届时还请诸位赏光!” (3)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顾家和柳家联姻?这可是强强联合啊!” “柳家在法租界的势力不小,这下顾家更是如虎添翼了!” 宾客们纷纷举杯道贺,花厅里一片喜气洋洋。 只有林晚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抬眼,看向顾长风。 他的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柳如烟却笑得更加得意,她转过身,看向林晚晴,眼中满是挑衅。 “林小姐,恭喜你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长风哥的义妹,我是他的妻子,你可要叫我一声嫂子呢。” 林晚晴的指甲嵌进掌心,掐出淋漓的血痕。 【义妹?】 【呵,好一个义妹。】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笑。 “柳小姐说得对,既然是一家人,那我这个做义女的,自然要给父亲献上一份厚礼。”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 “父亲,这是女儿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顾父愣了愣,接过锦盒。 周围的宾客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顾家义女要献什么礼?” “能让顾老爷子高兴的,肯定不是凡品!” 顾父打开锦盒,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粉色的小旗袍,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那张脸,赫然就是年幼的顾长风。 (4) 全场死寂。 三秒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顾少帅小时候还穿过女装?!” “这旗袍穿得,比我家闺女还标致!” “快快快,让我再看一眼!” 顾父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 柳如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长风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 顾长风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冲他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义兄,你小时候穿旗袍,比我现在穿得美吗?” 顾长风:“……”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林晚晴,你也别得意。” 照片上,林晚晴站在厨房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黑灰,手里举着一口烧焦的锅,身后的灶台还在冒烟。 顾长风冷笑:“诸位,这是我这位义妹第一次下厨的成果。她炸了我家三个厨房,烧了五口锅,最后做出来的菜,连狗都不吃。” (5) 全场再次爆笑。 “哈哈哈哈!林小姐这厨艺,绝了!” “顾少帅,你这是在报复啊!” 林晚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狗男人!】 【居然敢拿我的黑历史出来说事!】 她咬牙切齿:“顾长风,你……” “怎么,只许你献礼,不许我回礼?” 顾长风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顾父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他怒吼一声,桌上的酒杯都跟着跳了一跳。 “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他指着顾长风,声音如雷。 “长风,你给我过来!” 顾长风面不改色,走到顾父面前。 “父亲有何吩咐?” “你……你……” 顾父气得说不出话,抬手就要去掀桌子。 (6)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长风一把拉住林晚晴,两人齐刷刷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轰——!” 桌子被掀翻,盘子、酒杯、菜肴,全都砸了下来。 一只红烧蹄髈,不偏不倚,扣在了顾长风的头上。 另一只,扣在了林晚晴的头上。 两人蹲在桌子底下,大眼瞪小眼。 顾长风头顶的蹄髈还在滴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晚晴。 “你头上那只,比我的大。” 林晚晴:“……” 她伸手,想要把蹄髈拿下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顾长风的手。 两人的手指在半空中触碰,又闪电般弹开。 林晚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男人……手怎么这么烫?】 顾长风的耳根也红了。 【她的手……怎么这么软?】 两人就这么蹲在桌子底下,头顶扣着蹄髈,浑然不觉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顾父气得直跺脚:“来人!把这两个逆子给我拖出来!”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掀开桌布。 “少帅,林小姐,老爷让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这一幕—— 两人蹲在桌子底下,头顶扣着蹄髈,四目相对,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管家:“……” 【这两位,是在桌子底下谈情说爱吗?】 他清了清嗓子:“少帅,老爷在叫你们。” 顾长风这才回过神,拉着林晚晴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两人站起身,头顶的蹄髈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油花。 顾父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们……你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衣暗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少帅!育才小学那边出事了!”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了林晚晴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父亲,儿子还有要事在身,先告退了。” 说完,他拉着林晚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花厅。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脸懵逼的宾客。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顾长风,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你,只能是我的。】 (7) 顾府外,马车疾驰。 林晚晴坐在车厢里,看着对面的顾长风。 他脸上还沾着油渍,头发也乱了,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顾长风。” “嗯?” “你父亲宣布的联姻……” “不会成。” 他打断她,目光坚定。 “我说过,要娶的人,只有你。”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男人……】 【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演戏?】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惊恐的声音传来:“少帅!前面有人拦路!” 顾长风掀开车帘,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在路中央。 月光下,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林晚晴看清那张脸,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271章 应聘 (1) 申城的春日午后,阳光穿过法国梧桐的缝隙,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金屑。 林晚晴裹着件月白色的薄衫,站在“申城之声”广播电台的门口。 她仰头,看着那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铜制招牌。 【这年头,直播也得有副业。】 【不然光靠顾长风那点“义女津贴”,连买情报的钱都不够。】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油墨、烟草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涌了进来。 前台的接待小姐正无聊地修着指甲,闻声抬头,目光懒散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审视。 “小姐,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台长。”林晚晴将一张名片轻轻推了过去,“我想应聘讲故事的主播。” 接待小姐漫不经心地拿起名片。 当看清上面的名字时,她修指甲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就变了。 “您就是林晚晴小姐?上个月在《申报》上连载《摩登女郎奇遇记》的那位?” 林晚晴微微颔首。 那是她为了筹钱,随手写的一篇“穿越文”——讲一个民国女子意外去到未来,看见汽车如流、高楼擎天、夜晚亮如白昼的故事。 没想到,竟成了申城最新的话题。 接待小姐脸上的怠慢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近乎热切的笑容:“您稍等,您稍等!我这就去请台长出来!” (2) 五分钟后,林晚晴坐在了台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台长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商人的光。 “林小姐,您的大作我拜读过,新颖,非常新颖!”他亲自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不过,广播和报纸不同。您得只靠声音,就得让听众走不开神,还得让他们天天盼着听。” 林晚晴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热。 “那不知台长,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最好是……”台长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能让人笑得肚子疼,哭得撕心裂肺,听完一集,抓心挠肝地想听下一集的!” 林晚晴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唇边漾开一个极淡的笑意。 “那我讲个‘霸道少帅爱上我’的故事,您觉得如何?” 台长眼镜后的眼睛,骤然亮了。 “好!就这个!” (3) 三天后。 申城之声广播电台,晚间八点黄金档,一个名为《晚晴说书》的新节目横空出世。 播音室内,巨大的麦克风立在桌前,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林晚晴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 她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微响,透过无数台收音机,流淌进申城千家万户的耳朵里。 “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晚晴。今晚,我想给各位讲一个故事……”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了几分戏谑的柔软。 “话说,这申城呐,有位顾家的少帅,长得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偏偏这位少帅啊,他有个毛病——” “倒霉。” “倒霉到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走路能被自家养的狼狗追着咬,吃饭能被鱼刺卡住喉咙,就连在自个儿床上睡觉,都能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一头栽下来。” 播音室外,隔着厚厚的玻璃,台长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 而此刻,顾府书房。 顾长风正在批阅一份军部密件,书桌上的收音机里,正传来林晚晴那该死的、熟悉又动听的声音。 他握着钢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女人……在阴阳怪气谁?】 收音机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不,有一天,咱们这位倒霉少帅正在大街上巡视呢,忽然!天上‘pia叽’一下,掉下来一个大活人,正好砸在他身上。”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开始一下一下地跳动。 【她……她居然敢说出来?!】 “少帅被砸得眼冒金星,定睛一看,哎呦,这姑娘长得可真带劲。于是他当即就说了:‘姑娘,你从天而降,砸中了我,这莫非就是天意?不如……你嫁给我吧。’” “啪!” 顾长风手里的钢笔,被他生生捏断,墨水溅了一手。 他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管家正端着参茶走来,被他这阵风吓得手一抖:“少帅,您这是要去哪儿?” “电台。”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4) 申城之声广播电台,播音室外。 顾长风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隔着玻璃窗,死死盯着里面那个女人。 她正讲到“少帅为追心上人,不惜假扮厨子混进女主家中,结果错把火药当面粉,炸了整个厨房”的桥段,自己先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电台的接线电话已经响成了粥。 “晚晴小姐!这故事也太好笑了!我全家都在听!” “求求了!明天还讲吗?我给您打赏!” “那个倒霉少帅,最后追到他媳妇儿了吗?” 林晚晴对着麦克风,笑意盈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她摘下耳机,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转身准备收工回家。 下一秒,她撞上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淡淡硝烟与皂角混合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她猛地抬头。 顾长风。 男人正垂眸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讲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晚晴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怎么来了?” “来听故事。”他非但没停,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林晚晴,你故事里那个倒霉少帅,原型是谁?” 林晚晴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是吗?”顾长风发出一声冷笑,气息拂过她的头顶,“那‘炸厨房’这段,你是怎么‘高于生活’地虚构出来的?” 林晚晴:“……” 【完蛋,正主找上门来算账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台长一脸喜色地走进来,一抬头看见顾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腿一软。 “顾、顾少帅?您大驾光临……” 顾长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死在林晚晴脸上。 “林晚晴,你跟我出来。” 话音未落,他直接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拽出了播音室。 (5) 电台楼下,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 顾长风松开手,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林晚晴捏着信封,能感觉到里面的厚度。 “你这个月的‘稿费’。” 林晚晴狐疑地打开,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晃了她的眼。 她愣住了:“你……” “我买了这家电台一半的股份。”顾长风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天起,你讲故事的所有收入,我们五五分成。”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方式给我钱?】 “顾长风,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她把信封推了回去。 “这不是施舍。”他打断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这是投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林晚晴,你的故事讲得很好。但电台这种地方,人多嘴杂,不安全。我需要派人保护你。” 林晚晴的眉头蹙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申城不太平。”顾长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军人才有的警惕,“有人在利用广播,传播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军部让我彻查此事。” 林晚晴的指尖微微发凉。 【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 “所以……”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试探地问,“你来这里,是为了监视我?” 顾长风没有否认。 “算是。” 林晚晴感觉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他买股份,他来这里,都不是因为我讲了他的故事……】 【他是来查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顾少帅,查出什么了吗?” 顾长风看着她脸上那抹刺眼的笑,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暂时……没有。”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但我查到,你最近很缺钱。”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晚晴,你要是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别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冒险。” 林晚晴的眼眶,猝不及防地热了。 【这个笨蛋……】 【他明明是来执行任务的,却还是在担心我。】 “顾长风,我……” (6)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电台大楼的二楼,猛地爆出一声巨响!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她刚刚待过的播音室,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顾长风的瞳孔在火光中剧烈收缩,他的身体快于思想,猛地将林晚晴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用后背护住她。 无数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军装,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林晚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只听见头顶传来他压抑的、因剧痛而沙哑的声音。 “别怕。”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有我在。”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看着那片火海。 他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一眼时间。 “咔哒”一声,他合上表盖。 表盖内侧,一行冰冷的小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第二阶段,启动。” 第272章 抢婚 (1)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只披了件薄衫便走到门口。 门缝外,一个穿着长衫的伙计,怀里抱着一大束扎眼的红玫瑰。 “林小姐,胡老板让我送来的。” 林晚晴接过花,一张卡片夹在其中。 “晚晴小姐,您的声音如天籁,胡某倾慕已久,不知可否有幸请您吃顿便饭?” 落款,胡德昌。 林晚晴的眉心微微蹙起。 【胡德昌?那个开钱庄的胖子?】 【我就是讲个故事而已,怎么还真把人招来了?】 她正想把花原封不动地塞回伙计手里,身后却响起了管家恭敬的声音。 “林小姐,少帅吩咐,您今日不必去电台了,在府里好生歇着。” 林晚晴转过身,有些不解:“为什么?” 管家的表情透着一丝古怪。 “少帅说……您最近心力交瘁,需要看大夫。” “我没病。” “可少帅已经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现在人就在花厅候着呢。” 林晚晴满头问号。 【顾长风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2) 花厅里。 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衫、戴着一副西洋圆框眼镜的“郎中”正襟危坐。 他面前,规规矩矩地摆着一个红木药箱。 林晚晴一脚踏入。 那“郎中”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晚晴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顾长风,你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顾长风却板着一张脸,刻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腔调,对着她抬了抬手。 “林小姐,请坐。” 那故作沙哑的声音,配上他鼻梁上那副滑稽的圆框眼镜,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的骗子。 林晚晴强忍笑意,顺着他的戏码坐到对面。 “大夫,我身体哪里不妥?” “这个嘛……” 顾长风伸出两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自己光滑的下巴。 “需得切脉方知。” 他伸出手。 林晚晴心头一跳,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纤细的手腕搭在了他的掌心。 顾长风的指腹按上她的脉搏。 那股灼人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晚晴的心跳骤然乱了章法。 【这男人的手……怎么烫得跟火炉似的?】 顾长风闭上双眼,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实际上,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感受着那越来越快的脉搏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半晌,他终于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股子严肃。 “林小姐,您这是……相思病。” “噗——” 林晚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呛得她不住地咳嗽。 “你、你说什么?” “相思病。”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心跳无状,面色潮红,夜不能寐,皆是此症之兆。”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烧透了。 “顾长风,你……” “请叫我王大夫。”他打断她,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林晚晴吸了口气,决定奉陪到底。 “那请问王大夫,此病……可有药方?” “有。” “什么药?” 话音刚落,顾长风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药方,甚是简单。” 他压低的声音带着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离那些送花的登徒子,远一点。” 林晚晴的心脏,被这气息撩拨得狠狠一缩。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这个男人……他吃醋了?】 “顾长风,你……” “轰隆隆——” 一声惊雷,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窗外,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 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少帅,不好了!府外来了一大群人,吵着闹着要见林小姐!”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3) 顾府门外,人声鼎沸。 为首的,正是那个西装笔挺的胡德昌。 他打着一把油纸伞,身后十几个伙计人手一捧鲜花,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林小姐!林小姐!” 胡德昌扯着嗓子,声音在雨中格外刺耳。 “胡某一片真心,还请您赏脸一见!” 周遭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这不是城东钱庄的胡老板吗?这么大阵仗?” “听说他迷上了林小姐的广播,魔怔了都!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林小姐是何方神圣,福气也太好了!” 林晚晴站在门内,透过门缝看着外面这场闹剧,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什么情况?】 【我就一说书的,怎么还被人堵门逼亲了?】 顾长风站在她身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他一言不发,迈开长腿,径直走了出去。 “胡老板,这里是顾府,不是你的钱庄柜台。” 他的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胡德昌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但很快又堆起笑。 “顾少帅,误会,胡某只是想见林小姐一面,绝无恶意。” “林小姐身体抱恙,不见客。” “那等她身体好些……” “她以后都不会好了。” 顾长风直接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寒潭,不带一丝温度。 “所以,请回。” 胡德昌的脸色变了又变,仍不死心:“顾少帅,林小姐是您的义妹,您这么管着,未免也太宽了吧?” 顾长风唇角扯出一声冷笑。 “我管我自己的人,需要向你胡老板解释?” “自己的人?” 胡德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顾少帅,您和林小姐究竟是……” “我和她……” 顾长风顿住了。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穿过雨幕,牢牢锁住了门内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为一片深邃而灼热的海洋。 “她是我的未婚妻。” 三个字,落地惊雷。 (4) 全场死寂。 三秒之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什么?!顾少帅的未婚妻?!” “他不是要娶柳家大小姐吗?大帅亲自定的亲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晴站在门内,整个人都凝固了。 【顾长风……他刚刚说了什么?】 【未婚妻?】 她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胡德昌的脸色彻底垮了,灰败如土。 他死死盯着顾长风,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顾少帅,此话当真?” “自然。” 顾长风转回身,目光重新变得锋利。 “所以,胡老板,请回吧。” 胡德昌咬碎了牙,在顾长风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下,最终还是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钻进了雨幕中。 看热闹的人群也咂着嘴,渐渐散去。 满地的花瓣被雨水冲刷,碾落成泥。 顾长风独自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他的军装。 林晚晴走了出去,停在他身后。 “顾长风,你刚才说的话……” “是真的。”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却显得异常沉稳。 “林晚晴,我说过,我要娶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林晚晴的眼眶,一瞬间就热了。 【这个笨蛋……】 【他明明知道,这样说会给他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 “可是你父亲已经宣布了你和柳如烟的婚事。” “我会解决。” 顾长风终于转过身来。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雨幕中,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脆弱与孤勇。 “林晚晴,你只需要告诉我……”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晚晴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愿意。】 【可是我不能。】 【我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暗卫如鬼魅般冲入雨中,单膝跪地。 “少帅!军部急电,请您即刻返回总部!” 顾长风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晚晴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来不及说的话。 而后,他毅然转身,高大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林晚晴站在原地,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冰冷刺骨。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狂跳不止的心口。 【顾长风……】 【我到底……该怎么办?】 (5) 夜幕降临。 林晚晴坐在播音室里,对着冰冷的麦克风,继续讲着她的故事。 “话说,咱们这位倒霉少帅,为了追求心上人,可真是煞费苦心。这不,他听说姑娘生病了,立马就扮成郎中,亲自上门‘看诊’去了……” 她温柔又带着浅笑的声音,穿过无数台收音机,流淌进申城的千家万户。 而此刻,顾府书房。 顾长风坐在书桌前,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密电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林晚晴,疑似红党潜伏特工。” “请顾少帅严密监视,必要时,可直接逮捕。”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了那张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收音机里,恰好传来林晚晴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少帅对姑娘说:‘你这病,相思入骨,只有我能治。’姑娘问:‘怎么治?’少帅笑着说:‘嫁给我,就好了。’” 顾长风缓缓闭上眼,用手掌抵住了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入发间。 【林晚晴……】 【你到底是谁?】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再次悄然浮现。 他掏出怀表,借着微光看了一眼时间。 “咔哒”一声,表盖合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第三阶段,准备启动。” 第273章 直播表白 (1) 林晚晴摘下耳机,播音室外夜色已浓。 她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才顾长风在雨中那句石破天惊的“未婚妻”,像一道无形的绞索,正缓缓收紧。 【这一把火,快要把我烤焦了。】 她揉着眉心,刚拿起手包,门被敲响了。 台长推门进来,一张脸笑得像揉皱的包子:“林小姐,有位贵客,想见您一面。” “谁?” “王老板。”台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谄媚与畏惧,“城西开洋行的王德生,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他说……想请您吃顿便饭。” 林晚晴的眉峰瞬间蹙起。 【又来一个。】 【这些人,是真听不懂人话。】 “不见。”她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拎包便走。 台长慌忙拦在她身前,急得满头是汗: “哎哟我的林小姐!王老板可不是胡德昌那种草包,他在法租界的关系网深着呢!这是咱们电台都得罪不起的菩萨!” “那你去陪。”林晚晴绕开他,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身穿熨帖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倚在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缭绕的烟雾后,那张脸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阴鸷。 王德生。 他看到林晚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道贪婪的光,随手将雪茄在墙上摁灭,大步迎了上来。 “林小姐,久仰大名。”他伸出肥厚的手掌,笑容里的油腻几乎要滴下来,“您的节目,我可是每天的忠实听众。” 林晚晴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去碰,只微微颔首:“王老板谬赞。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别急。”王德生一个侧身,像一堵肉墙挡住她的去路,“我在醉春楼订了最好的雅间,就想请林小姐赏光,吃顿便饭,聊聊天。” 林晚晴的眼神冷了下来:“王老板,我们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王德生笑得更加放肆,目光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游走,“您现在可是申城的大名人,我王某人做生意的,也想沾沾您的光不是?”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台长在旁边拼命使眼色,陪着笑打圆场:“林小姐,王老板一片盛情,您就去吧,也算是给我们电台一个面子……” 【用电台绑架我?】 林晚晴的目光掠过台长,重新落回王德生脸上。 这男人眼底那不加掩饰的欲望,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但她忽然想起了组织上关于王德生的一条情报——此人与日本商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 【不去,是麻烦。】 【去了,或许是个机会。】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尖轻轻划过腰间那柄小刀冰冷的轮廓。 【那就看看,今晚这顿饭,到底是谁的鸿门宴。】 一念至此,她脸上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德生顿时喜上眉梢:“林小姐爽快!我的车就在楼下,请!” (2) 醉春楼,申城销金窟。 林晚晴随王德生走进三楼雅间,满桌的珍馐佳肴已经备好。 “林小姐,请坐。”王德生殷勤地为她拉开椅子。 林晚晴落座,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房间的结构尽收眼底。 【两扇窗,一扇门。门外有呼吸声,很稳,至少三人。】 【看来,不是一顿好吃的饭。】 王德生在她对面坐下,亲自斟满一杯西洋白兰地:“来,林小姐,我先敬您一杯。” 林晚晴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纤长的手指捏着杯脚,轻轻摇晃。 “王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王德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林小姐果然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酒杯,肥硕的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眼中的贪婪赤裸裸地倾泻而出:“我想请林小姐来我的洋行,专门负责宣传业务。薪水……您现在月薪的十倍,如何?” “不去。”林晚晴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王德生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语气也阴沉了:“林小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日后。”林晚晴放下酒杯,站起身,“王老板,饭我心领了,话也听明白了,告辞。”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锁,就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王德生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的脸:“林小姐,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林晚晴的手,缓缓按向了腰间。 就在这一刻,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来人穿着一身酒楼侍从的黑色短衫,头上的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只一眼,林晚晴的心脏就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身形,那股冷冽的气场…… 【顾长风?!】 【这个疯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侍从”径直走到王德生身后,压着嗓子低声道:“老板,外面有人闹事。” 王德生正不耐烦,吼道:“什么人?打出去!” “是……顾家的人。” “顾家”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让王德生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那“侍从”忽然抬起了头。 帽子滑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冷峻到极点的脸。 正是顾长风。 他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侍从服,胸前的扣子被结实的肌肉绷开了两颗,隐约露出里面藏青色的军装领口。 王德生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顾、顾……顾少帅?!” (3) 顾长风看都未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林晚晴身上。 那眼神里,有怒火,有失望,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林晚晴,你胆子很大。” 林晚晴:“……” 【我胆子大?】 【你才是胆大包天!你是疯了吗?!】 【穿着军装玩潜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王德生总算反应过来,一张胖脸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几乎要跪下了:“顾少帅,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只是……只是仰慕林小姐的才华,请她吃顿便饭……” “吃饭?”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目光扫过那扇被反锁的房门,“锁着门吃?” 王德生的额头,冷汗瞬间滚落如雨。 顾长风不再理他,大步走到林晚晴身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猛地拽到自己身后。 “王老板,我的人,不劳你费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生不如死的压迫感。 王德生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顾少帅,我、我真不知道林小姐是您的人啊……”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顾长风不再看他,拽着林晚晴就往外走。 林晚晴却猛地甩开他的手:“顾长风,你放……” 她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鼎沸的喧哗和密集的脚步声。 “快!就在这个房间!顾少帅和那个播音小姐!” “记者都来了!快抢新闻!”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黑沉如铁。 (4) 下一秒,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十几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般的相机冲了进来,镁光灯疯狂闪烁,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顾少帅!请问您和林小姐是什么关系?” “您已经与柳小姐订婚,现在是脚踏两条船吗?” “林小姐,请问你对插足顾少帅的婚事有何感想?” 林晚晴被刺眼的闪光灯晃得一阵眩晕。 【完了。】 【这是个圈套。】 就在这时,她手包里的电话铃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是电台。 她刚接通,台长那带着哭腔的嚎叫就从听筒里炸开:“林小姐!出大事了!你走的时候麦克风没关!你……你刚才在雅间说的话,全、全都直播出去了!”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台长的声音还在绝望地嘶吼:“你那句‘我爱顾少帅’……现在全申城的人,都听见了!” 林晚晴:“???” 【我什么时候说了?!】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记起,离开播音室前,她似乎为了构思新故事,对着稿子随口念了一句女主的台词—— “姑娘望着少帅的背影,心中默念:我爱顾少帅……” 结果…… 麦克风没关。 全城直播。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5) 此刻,醉春楼外,无数收音机旁,整个申城都炸了锅。 “天呐!林晚晴公开表白了!” “她亲口说的,她爱顾少帅!” “我的天,这比她讲的故事还刺激!” 消息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 雅间里,王德生听到这话,彻底懵了,他看看脸色煞白的林晚晴,又看看面沉如水的顾长风,嘴角剧烈抽搐。 他明白了,自己被当成了那个“局”里最蠢的棋子。 而顾长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沉寂。 他收到密电,她是特工。 而现在,她当着全城人的面,“表白”他? 这是什么新的任务?新的陷阱? 他猛地转身,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把将林晚晴拦腰扛上肩膀,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用最蛮横的姿态,大步流星地冲出重围。 “顾长风!你这个疯子!放我下来!” “闭嘴!” 记者们的闪光灯在他身后疯狂追逐,记录下这足以引爆全城的一幕。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再次掏出怀表。 “咔哒”一声,表盖合拢。 他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第三阶段,舆论引爆,完成。” “第四阶段……” 他抬起头,遥望着醉春楼顶层的混乱,声音轻得仿佛叹息。 “该收网了。” 第274章 当众求爱 (1) 申城的清晨,是被街头巷尾尖锐的叫卖声撕开的。 “号外!号外!” “顾少帅深夜私会播音女郎,醉春楼当众扛人离场!” “惊天秘闻!林晚晴全城表白顾长风,柳家大小姐连夜登报退婚!” 林晚晴站在自家小院的梧桐树下,听着那些被添油加醋到离谱的叫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昨晚那场闹剧,发酵得比面团还快。】 【麦克风没关……我这辈子没这么蠢过。】 她捏紧了手里的《申城日报》,粗糙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头版头条,一张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赫然在目。 顾长风扛着她冲出醉春楼的瞬间,镁光灯的强光勾勒出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而她,像个破旧的麻袋般搭在他肩上,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照片下方的标题更是耸人听闻:《“倒霉”少帅终转运?播音女郎以身相许!》 林晚晴闭了闭眼,将报纸死死揉成一团。 “林小姐。”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探寻与谨慎,“少帅派人传话,说这几日不太平,让您就在府里歇着,暂时不要出门。” 林晚晴眉梢一挑。 “他说的?” “是。少帅还说……”管家声音压得更低,“外面风言风语太多,您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不安全?】 【是怕我出门,继续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吧。】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替我谢谢少帅的‘好意’,但我今天必须去电台。” 管家面露难色:“可是,少帅的命令……” “我的节目今晚八点准时播,难道要全申城的听众守着收音机听杂音?”林晚晴拎起手包,眼神清亮而坚定,“让开。” 管家看着她不容动摇的神情,只能无奈地侧身让路。 然而,当林晚晴走到朱漆大门前,脚步却顿住了。 门外,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扛着相机的记者,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激动地举着一条横幅,上面用墨水写着——“林小姐,我们支持你勇敢追爱!”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阵仗?欢迎仪式吗?】 人群看到她出现,像是被点燃的油锅,瞬间炸裂。 “林小姐!您和顾少帅真的在一起了吗?” “昨晚那句‘我爱顾少帅’,是您的真心话吗?” “柳家已经宣布解除婚约了,您会和少帅结婚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晚晴站定,而后,脸上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播音员的礼貌微笑。 “各位,昨晚的事,是一场误会。” 她的声音清脆,不大,却奇异地让周围安静了几分。 “我当时只是在构思新故事,随口念了一句台词,忘记了播音室的麦克风没有关闭。” “那您对顾少帅,到底是什么感情?”一个记者不依不饶地追问。 “同事关系。”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另一个声音立刻响起:“可顾少帅在醉春楼,当众说您是他的未婚妻!”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那个混蛋……还嫌不够乱吗!】 就在这片刻的僵持中,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府门外。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老式圆框眼镜、下巴上粘着一撮山羊胡的“老中医”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斑驳的旧药箱,背脊佝偻,连走路都一瘸一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林晚晴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瞳孔便骤然收缩。 【顾长风?!】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那个“老中医”挤到人群外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双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林晚晴感觉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狂跳。 【这男人是疯了,大白天玩这种扮演游戏?】 她决定彻底无视这个行走的麻烦源,重新面向记者们,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我现在要去电台准备晚上的工作,请大家让一让。” 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窄道。 林晚晴快步穿过包围,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老中医”也正迈着他那可笑的步子,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她暗自咬了咬牙。 【顾长风,你究竟想干什么?】 --- 申城之声广播电台。 林晚晴刚下车,台长就顶着一头汗冲了出来,脸皱得像苦瓜。 “我的林小姐!您可总算来了!” “昨晚的事闹得天翻地覆,今天电台门口从一早就被堵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您的!” 林晚晴蹙眉:“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有捧着花来求签名的,有骂您是狐狸精想泼东西的,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台长快哭了,“我这电台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林晚晴眼神一凛,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今晚的节目,改成街头直播。” 台长愣在原地:“街、街头直播?” “对。”林晚晴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既然全城的人都想看热闹,那我就搭个台子,让他们看个够。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台长还在犹豫:“可是……这风险太大了,万一……” “风险再大,也比被人堵在家里,堵在电台门口,当缩头乌龟强。”林晚晴的语气不容反驳,“就这么定了。” --- 傍晚,华灯初上。 申城最繁华的南京路上,一个简易的直播台已经搭好。 巨大的麦克风立在台子中央,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但里外三层的人群依旧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林晚晴站在台上。 她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整个人在夜色与灯火的映衬下,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 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各位听众,各位街坊,晚上好。”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整条南京路上。 嘈杂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关于昨晚在醉春楼发生的一切,我想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一次性说清楚。” 林晚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好奇的、审视的、狂热的脸。 “我,林晚晴,与顾少帅,并非情侣关系。昨晚那句引爆全城的‘告白’,是我在构思一个故事时念出的台词,只因麦克风未关,酿成了一场天大的误会。” 台下,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顾少帅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是他的未婚妻?” 人群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声发问。 林晚晴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那是在当时混乱的情况下,顾少帅为了替我解围,情急之下说的。我很感激他的维护之意,但我不能因此,就让他平白背负不实的名声,更不能欺骗全申城的听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爱顾少帅?”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针见血。 林晚晴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爱吗?】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简单的“不”字,竟有些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的角落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中医”,正拼命踮着脚,想从人缝里看清台上的情况。 顾长风戴着那副滑稽的圆框眼镜,粘在下巴上的假胡子被汗水浸湿,摇摇欲坠,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女人。 【她要说什么?】 【她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否认我?撇清和我的所有关系?】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台上,林晚晴终于下定决心,正要开口。 突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举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兴奋地尖叫着往前挤。 “我要看林小姐!让我过去!” 小男孩脚步不稳,一头撞在了“老中医”的腿上。 顾长风身体一晃,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的人,却抓了个空。 手滑之下,不偏不倚,正好勾到了自己下巴上那撮本就岌岌可危的山羊胡。 “哎哟!” 他闷哼一声。 那撮廉价的假胡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下,精准地掉在了一个记者的皮鞋上。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顾少帅?!” “顾少帅乔装成老中医来偷看林小姐直播?!” “哈哈哈哈哈哈要笑死我了!这胡子也太假了!地摊上买的吧!” 人群瞬间炸了。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震惊、戏谑和狂热,齐刷刷地射向顾长风。 顾长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黑。 他猛地摘掉眼镜,露出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了“毁灭吧”的脸。 台上,林晚晴也听到了动静。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正好看见人群中央那个脸色黑如锅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四目相对。 林晚晴:“……” 【顾长风,你真是个百年难遇的蠢货。】 台下的人群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少帅这是在玩什么?体察民情?” “他肯定是偷偷跟来的!他真的好爱她!” “太好笑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堂堂申城少帅,居然干这种事!” 顾长风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嘲笑,只是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下。 林晚晴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心跳如擂鼓。 【他要干什么?当众杀人灭口吗?】 顾长风站在台下,仰头望着她。 那双往日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团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林晚晴。” 他的声音很沉,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刚才说,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林晚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我现在问你。” 顾长风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想让它变成真的,你……愿意吗?”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三秒之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呐喊! “天啊!顾少帅当众表白了!” “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这也太浪漫了!” “林小姐快答应他!快答应啊!” 林晚晴站在台上,灯光照得她有些眩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台下那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孤勇和决绝。 【顾长风……】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 **标题:老公装瘫想让我当保姆,我送他去「暴力复健」后,他跪求解脱** **导语:** 前世我照顾了瘫痪丈夫顾寒七年,却在领养女儿的生日宴上被他一脚踹进深泳池,看着我溺水而亡。 重活一世,看着坐在轮椅上装模作样要我喂饭的顾寒,我笑着打翻了顾老太太递来的参汤。 他想装残废让人伺候?我直接给他定做了一套全身束缚衣。 他想和初恋双宿双飞?我成全他们,只是这初恋的腿,是不是也该断一断才般配? 顾老太太为了逼我照顾顾寒,故意找人砸了我家开的小超市。 我爸妈为了息事宁人,提着礼品去顾家道歉,却被顾寒用轮椅碾过脚背。 顾寒一边转着轮椅一边冷笑,说我爸妈是见钱眼开的奴才。 顾老太太在一旁喝茶,说这是顾寒心情不好,让我嫁过来多担待,别跟残疾人计较。 我面上答应婚事,转头就给顾寒买了一辆全自动不仅防震还能“震动”的电动轮椅。 当着顾氏股东大会的面,我开启了轮椅的最高频震动模式,大声夸赞这能帮他疏通血脉。 顾寒被震得口吐白沫还要死命抓住扶手装瘫痪,我趁机说他这是神经坏死的前兆,大小便即将失控。 股东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嫌弃,顾氏的合作伙伴纷纷借口离开。 顾寒为了报复,深夜爬起来,用开水烫死了我养的鹦鹉。 第二天我看到鸟笼里的惨状,他却缩在被子里假装做噩梦惊醒。 我爸气不过找他理论,他竟突然“痉挛”甩出拐杖,打断了我爸的鼻梁骨。 顾老太太却护着孙子,说他是无意识的应激反应,让我别咄咄逼人。 我直接联系了市里以手段狠辣着称的重症康复中心,以“未婚妻”的名义签署了强制复健协议。 我告诉顾老太太,既然顾寒肌肉萎缩这么严重,必须进行高强度的拉伸治疗。 顾寒被五花大绑抬上车时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想跑,我却拿出一段他深夜在客厅跳舞的监控录像。 就在他即将被关进特护病房时,我收到了陈雪发来的挑衅照片,原来她一直住在顾家地下室…… 顾寒在康复中心被强行拉断了韧带,为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在装残。 可他刚出院,我就把陈雪在夜店做陪酒女的录音发到了家族群。 陈雪为了洗白,竟反咬一口说是顾寒逼她去赚钱给他治病,还说顾寒装残是为了骗取保险金。 顾寒前世视她为纯洁女神,这一世却被心尖宠当众泼脏水。 陈雪为了赖上顾家,谎称怀了顾寒的双胞胎。 顾老太太乐开了花,把她奉为上宾。 我故意在陈雪的安胎药里加了强效泻药和致幻剂。 陈雪在顾家祭祖大典上失禁,不仅弄脏了祖宗牌位,还指着顾老太太骂她是老巫婆,说要烧了顾家老宅。 顾家颜面尽失,顾老太太气得当场昏厥。 顾寒发现陈雪根本没怀孕,而是肚子里全是宿便和胀气。 他想把陈雪赶走,陈雪却拿出了顾寒烫死鹦鹉和打伤我爸的指纹证据。 两人在暴雨中扭打,顾寒被推倒撞在石柱上,真的下半身瘫痪了。 陈雪想偷顾家的古董跑路,却被我安排的假文物贩子骗光了积蓄,因诈骗罪被抓进监狱。 顾氏集团因为骗保丑闻被立案调查,宣告破产,我趁机低价收购了顾家地皮,我家超市扩建成商场。 我带着爸妈去养老院看望真正瘫痪的顾寒。 他看到我时满眼怨毒,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描述了他前世把我踹下泳池时的狰狞表情。 顾寒听后彻底崩溃,每天在床上嘶吼,用头撞墙。 顾老太太瘫痪在床,只能由顾寒这个废人照顾。 两人在漏雨的出租屋里互相咒骂,每天为了争抢一个发霉的馒头互吐口水。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爸妈在花园里修剪枝叶,前世的噩梦终于烟消云散。 **正文:** **1.** 冰冷的池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还未散去,耳边就传来了顾老太太尖锐的嗓音。 「林眠,你还愣着干什么?寒儿饿了,还不快把参汤喂给他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当我们顾家娶你是来当少奶奶的?」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顾家那富丽堂皇却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餐厅。 顾寒坐在轮椅上,歪着头,嘴角流着涎水,眼神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饿……饭……」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惨状骗了整整七年。 我为了照顾他,放弃了考研,放弃了家里的小超市,没日没夜地给他擦身、喂饭、清理大小便。 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换来他的感动。 结果呢? 他在那个暴雨夜,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一脚将我踹进了深水区。 他站在岸边,搂着他的初恋陈雪,笑得狰狞:「林眠,你这个黄脸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这七年你碰过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让我觉得恶心!」 「去死吧,你的保险金正好够我和雪儿环游世界。」 恨意在胸腔里炸开。 我看着顾老太太递过来的那碗滚烫的参汤,没有伸手去接。 「啪!」 我一抬手,直接打翻了汤碗。 滚烫的汤汁四溅,大半都泼在了顾寒的大腿上。 「啊——!」 顾寒下意识地惨叫出声,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但他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了动作,重新瘫软下去,只是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成了一团。 顾老太太尖叫起来:「林眠!你疯了吗?你想烫死寒儿啊!」 我冷眼看着这对戏精祖孙,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顾老太太,您这话就不对了。顾寒不是下半身毫无知觉吗?既然没知觉,怎么会觉得烫呢?」 我盯着顾寒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腿,笑得意味深长:「看来顾少爷的神经恢复得不错啊,这可是医学奇迹。」 顾寒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却还要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顾老太太脸色一僵,随即更加蛮横:「你懂什么!这是神经反射!医生说了,虽然瘫痪,但肌肉还是有反应的!你这个毒妇,还没进门就敢这么对你丈夫,看我不打死你!」 她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 要是前世,我肯定就忍了。 但现在?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推。 顾老太太养尊处优多年,哪里经得住我常年搬货练出来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你!你敢推我?!」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我。 「顾老太太,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们顾家这么不满意我,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因为顾寒的车祸是酒驾逃逸,为了逃避牢狱之灾,他装瘫痪,还买通了医生开假证明。 而我,是他们选中的那个老实巴交、好拿捏的“护工”。 果然,我刚走到门口,顾寒就给了顾老太太一个眼神。 顾老太太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哭天抢地起来:「林眠啊,奶奶也是心急啊!寒儿命苦,我就这一个孙子,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他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我留下? 好啊。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 **2.** 第二天,我爸妈的超市就被一群小混混砸了。 货架推倒,玻璃粉碎,满地都是踩烂的蔬菜和零食。 带头的混混临走前还撂下狠话:「得罪了顾家,以后别想在这片混!」 我爸妈是老实人,吓得六神无主。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拉着我去了顾家赔礼道歉。 「顾少爷,老太太,是我们家林眠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的小本生意吧。」 我爸卑微地弯着腰,把礼品放在地上。 顾寒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廉价的水果和牛奶。 「林眠,这就是你的诚意?」 他操纵着电动轮椅,故意往前一冲。 「咔嚓。」 轮椅沉重的轮子直接碾过了我爸放在地上的手背,顺带压住了他的脚尖。 「啊!」我爸痛呼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顾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轮椅在原地转了一圈,狠狠地碾压着。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不过林叔叔,你这手本来也是搬货的粗手,压一下也没什么吧?不像我,这双腿可是金贵的很。」 我妈哭着去推轮椅,却被顾家的保姆一把推开。 顾老太太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林眠啊,寒儿心情不好,你是知道的。残疾人嘛,脾气都怪。只要你乖乖嫁过来,尽心尽力伺候寒儿,你们家那点破事,顾家自然会摆平。」 我看着爸红肿发紫的手背,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但我没有爆发。 我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把爸的手抽出来。 然后抬头,冲着顾寒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啊,我嫁。」 顾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要照顾残疾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顾少爷这轮椅太落后了,不符合您的身份。」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特意为您定做了一款全自动、多功能、康复理疗一体化的顶级轮椅。」 顾寒狐疑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舒服舒服。」 三天后,顾氏集团的季度股东大会。 顾寒作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虽然“瘫痪”了,但为了稳定军心,必须出席。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坐在我给他新买的轮椅上,被我推进了会议室。 这轮椅看起来极具科技感,全金属骨架,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按钮和绑带。 「各位股东,顾总虽然身体抱恙,但心系公司。」 我站在顾寒身后,微笑着向众人介绍。 股东们面面相觑,有的同情,有的不屑。 顾寒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他在家背好的演讲稿。 我悄悄把手伸向了轮椅扶手下方的控制面板。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深度肌肉唤醒模式」。 也就是俗称的:强力震动。 我毫不犹豫地将旋钮拧到了最大,然后按了下去。 **3.** 「嗡——!!!」 一阵如同电钻启动般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顾寒的话刚说到一半:「关于下一季度的财……呃呃呃呃呃呃!!!!」 轮椅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按摩,而是像要把人的骨头都抖散架的高频震荡。 顾寒整个人在轮椅上疯狂抖动,眼珠子都快被震出来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炸毛。 「关……关……关掉……!」他死死抓住扶手,手指关节泛白,试图稳住身形,但根本无济于事。 我一脸“焦急”地大喊:「哎呀!顾寒,你怎么了?是不是肌肉痉挛了?医生说了,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神经正在被唤醒!」 「快!大家别愣着,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我一边喊,一边暗中按下了「束缚」按钮。 轮椅靠背和坐垫上突然弹射出几条坚韧的尼龙带,瞬间将顾寒的胸口、腰部和大腿死死勒住。 「啊啊啊啊——!」顾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在震动中被勒得翻白眼,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吐出白沫。 股东们吓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总这是羊癫疯犯了吗?」 我大声解释:「大家别怕!这是最新的康复疗法!顾寒的下半身坏死太严重了,必须用这种高强度的震动来疏通血脉!虽然看起来痛苦,但他心里是舒服的!」 「是不是啊,老公?」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给你买的,好好享受。」 顾寒此时已经被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怨毒。 他想站起来。 本能让他想要逃离这个刑具。 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中,竟然有了明显的蹬踏动作。 有眼尖的股东叫道:「动了!顾总的腿动了!」 我立刻惊呼:「不好!这是神经坏死前的回光返照!医生说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大小便即将失控!快!大家快散开!别溅到身上!」 一听到「大小便失控」,那些西装革履的股东和合作伙伴脸色大变,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太不像话了!」 「顾氏交给他,简直是儿戏!」 「散会!散会!」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里的人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还在疯狂震动的顾寒,和一脸冷漠的我。 我看着他被震得鼻涕眼泪横流,终于大发慈悲地关掉了开关。 顾寒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轮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我:「林……林眠……我要杀了你……」 我走过去,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温柔地笑道:「老公,你说什么呢?刚才股东们都夸你意志力坚强呢。回家吧,我给你炖了汤。」 **4.** 回到家,顾寒发了疯一样砸东西。 但他不敢真的对我动手,因为他还要装瘫痪。 他只能用那种阴狠的眼神盯着我,像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当天晚上,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走到客厅,我看到顾寒正站在我的鸟笼前。 那是爸送我的一只玄凤鹦鹉,养了三年,很聪明,会叫我的名字。 顾寒手里拿着刚烧开的热水壶,正往鸟笼里浇。 「啊!」 凄厉的鸟叫声划破夜空。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顾寒!你住手!」 但已经晚了。 笼子里,那只漂亮的黄色小鸟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抽搐着,羽毛混着血水粘在笼底。 顾寒听到我的声音,并没有慌张。 他慢条斯理地把水壶放下,然后当着我的面,身体一软,倒在地毯上。 「噩梦……我做噩梦了……」 他抱着头,开始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老太太披着衣服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扑过去抱住顾寒。 「寒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受到惊吓了?」 我指着鸟笼,手都在抖:「他烫死了我的鸟!他是故意的!」 顾老太太看都没看一眼死鸟,反手就指责我:「一只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寒儿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梦游!他控制不了自己!你大呼小叫什么?想吓死他吗?」 我看着那只死去的鹦鹉,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爸怕我在顾家孤单,特意送给我的。 第二天一早,爸妈听说我受了委屈,赶来看我。 爸一进门看到鸟笼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 「顾寒!你还是个人吗?眠眠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爸冲到床前质问。 顾寒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 「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爸气不过,伸手想掀他的被子。 就在这时,顾寒突然大叫一声:「别打我!」 他的手在床头乱抓,抓起那根实木拐杖,猛地向上一挥。 「砰!」 一声闷响。 拐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爸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爸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爸!」我尖叫着冲过去。 顾寒手里握着沾血的拐杖,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嘴里喊着:「痉挛……我的手痉挛了……我控制不住……」 顾老太太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要倒打一耙:「是你们自己凑上来的!寒儿是病人,受到刺激就会有应激反应!这是正当防卫!」 我扶着满脸是血的父亲,看着这对毫无人性的祖孙。 心里的最后一丝怜悯,彻底断了。 好。 既然你们说他是病人。 既然你们说他控制不住肌肉,需要高强度的治疗。 那我就成全你们。 **5.** 把爸送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市里一家名为「新希望」的重症康复中心。 这家中心在业内名声极差,据说是专门帮有钱人处理「不听话」的精神病患或者瘾君子的。 手段狠辣,只要钱到位,好人也能给你治成废人。 「喂,李院长吗?我是顾氏集团顾寒的未婚妻。」 「对,我未婚夫病情恶化了。肌肉严重萎缩,伴有暴力倾向和严重的妄想症。」 「钱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进行最高强度的物理复健。尤其是韧带拉伸和神经刺激,一定要到位。」 「只要能让他『站』起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签字。」 挂了电话,我拿着一份厚厚的《强制医疗委托书》回到了顾家。 顾寒正躺在床上吃燕窝,看到我回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爸怎么样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突然冲过来……」 我没理他,直接把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顾寒,我想通了。既然你病得这么重,我们在家照顾肯定是不行的。」 「我已经联系了全市最好的专家团队,他们马上就到,接你去进行全封闭式治疗。」 顾寒一愣:「什么治疗?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我笑了笑,「为了你的健康,顾老太太已经同意了。」 其实顾老太太根本没看协议内容,我告诉她那是给顾寒申请的巨额残疾补助金,她签得比谁都快。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魁梧得像保镖一样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束缚带和镇静剂。 「顾先生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去抓顾寒的胳膊。 顾寒慌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顾寒!我有钱!滚开!」 「病人情绪激动,准备注射。」 一根粗大的针管直接扎进了顾寒的屁股。 「啊——!」 顾寒惨叫着挣扎,但在几个壮汉的压制下,他根本动弹不得。 顾老太太听到动静跑上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孙子!」 我拦住她,一脸悲痛:「奶奶,这是为了寒儿好啊!医生说了,如果不强制治疗,他的肌肉就会彻底坏死,以后连轮椅都坐不了了!」 「可是……可是他们怎么这么粗鲁?」 「这是特殊的『休克疗法』。」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寒被五花大绑地抬上了担架。 药效还没完全发作,他惊恐地看着我,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挺起腰,双腿用力蹬踹着担架:「林眠!你这个贱人!我没病!我腿没事!放开我!我能走!」 为了证明自己,他甚至试图从担架上站起来。 顾老太太惊呆了:「寒儿……你的腿?」 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深夜的客厅,顾寒正跟着电视里的女团跳舞,动作灵活,舞姿妖娆。 「奶奶,你看,这就是典型的『癔症性瘫痪』。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能动,但实际上神经已经错乱了。医生说这种症状最危险,必须立刻拉去电击!」 顾寒看到那段视频,脸瞬间白了。 那是他以为我睡着了,偷偷在客厅活动筋骨被拍下来的。 「不是……那是……」 「带走!」我一声令下。 壮汉们不再废话,直接把顾寒塞进了特制的铁笼车里。 「林眠!我要杀了你!放我出去!」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的咆哮。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远去的车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一张凌乱的大床上,散落着女人的内衣,还有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那外套,正是顾寒昨天穿过的。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林眠,你以为把顾寒送走就赢了吗?这七年,我一直住在你们家地下室。你给他喂饭的时候,他在桌子底下摸我的脚。你给他擦身的时候,他在想我的身体。」 「你永远是个输家。」 署名:陈雪。 我看着屏幕,没有愤怒,反而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前世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顾寒明明瘫痪了,身上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廉价香水味。 原来,这对狗男女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得这么花。 【付费点】 **6.** 很好。 顾寒送走了,现在轮到你了,陈雪。 我没有回复短信,而是直接转身回了屋。 顾老太太还在为顾寒突然「能动」的事情发愣,嘴里念叨着:「寒儿能动了?那是不是不用去医院了?」 「奶奶,那是回光返照,更得治。」我敷衍了一句,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顾家的地下室平时是用来堆杂物的,顾老太太说那里阴气重,不让我下去。 我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锁着。 但这难不倒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趁顾寒昏睡时偷配的钥匙。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我打开灯。 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地下室被布置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公主房」。 墙上贴满了顾寒和陈雪的合照,有些尺度大得不堪入目。 床上,陈雪正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手里端着红酒,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她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 「哟,黄脸婆,终于发现了?」 陈雪放下酒杯,扭着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真可怜,伺候了顾寒这么久,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吧?你知道他在床上有多猛吗?」 她以为我会发疯,会尖叫,会像个泼妇一样打她。 但我只是平静地举起手机,对着这满屋子的狼藉拍了个全景视频。 「你干什么?」陈雪脸色一变。 「留个纪念。」我收起手机,「陈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地下室,那就多住几天吧。」 「你什么意思?」 我退后一步,退出了铁门。 「意思就是,关门打狗。」 「砰!」 我重重地关上了铁门,并从外面反锁了三道锁。 「林眠!你敢关我!放我出去!我有幽闭恐惧症!啊啊啊!」 陈雪在里面疯狂砸门。 我冷笑一声,转身去了配电箱,直接拉断了地下室的电闸。 里面的尖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哭喊。 「既然是金丝雀,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 接下来的三天,顾家很「热闹」。 顾寒在康复中心享受着「地狱级」的待遇。 据说因为他一直喊着自己没病,还试图攻击医护人员,被判定为「极度躁狂」,每天都要进行三次电击治疗,外加五小时的韧带强制拉伸。 那种拉伸机,是把人的四肢绑在四个方向,然后机械性地往外拉。 专门针对「肌肉萎缩」的病人。 顾寒的惨叫声,据说连隔壁楼的精神病人都听不下去了。 而陈雪,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饿了三天三夜。 我每天只给她送一瓶水,半个馒头。 就像前世他们对我做的那样。 **7.** 第四天,康复中心打来电话。 「顾太太,顾先生的治疗效果显着。他现在……非常配合。」 我去接顾寒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神呆滞。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跪下。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腿怎么样了?」我笑着问。 顾寒立刻站得笔直,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好了!全好了!你看!我能跑能跳!我没瘫痪!我真的没瘫痪!」 他是真的怕了。 在那个地方,只要他说自己腿疼,就会迎来新一轮的电击。 「那就好。」我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好了,那就回家吧。家里还有个惊喜等着你呢。」 回到顾家。 我当着顾寒的面,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陈雪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顾寒。 「寒哥哥!救我!这个疯女人要把我饿死了!」 顾寒看到陈雪,本能地想要拥抱,但一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像触电一样推开了她。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滚开!」 陈雪愣住了,跌坐在地上:「寒哥哥?我是雪儿啊!你最爱的雪儿啊!你说过只要骗到保险金就带我走的!」 这句话一出,刚从楼上下来的顾老太太刚好听到。 「什么?骗保?」 顾老太太虽然宠孙子,但更爱钱。顾家的产业本来就摇摇欲坠,要是卷入骗保丑闻,那就全完了。 我适时地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陈雪在夜店做陪酒女时,为了拉客吹嘘的内容: 「哎呀,顾家那个傻少爷,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他装瘫痪都是我教的,就是为了让他那个傻老婆伺候我们,还能拿一大笔钱……」 录音清晰无比。 顾寒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雪尖叫起来:「不是的!那是林眠伪造的!寒哥哥,你说话啊!是你让我这么说的!」 顾寒为了自保,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真爱。 他一巴掌扇在陈雪脸上:「贱人!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是你勾引我!是你给我下药!」 这一巴掌极重,陈雪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几天还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顾寒……你打我?」 陈雪眼里的爱意瞬间变成了怨毒。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8.** 陈雪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知道硬碰硬不行,于是使出了杀手锏。 「我怀孕了。」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看着顾老太太:「是双胞胎,顾家的骨肉。」 顾老太太一听「双胞胎」,眼睛都直了。 刚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快!快让奶奶看看!」 顾寒也愣住了:「怎么可能……我们每次都……」 「有一次你喝醉了,忘了做措施。」陈雪得意地看着我,「林眠,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顾家不需要你了。识相的就赶紧滚,把位置让给我和孩子。」 顾老太太立刻变了脸,对我说道:「林眠啊,既然寒儿腿好了,你也算是功德圆满。我们顾家不养闲人,既然雪儿怀了孕,这婚事……就算了吧。」 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差点笑出声。 怀孕? 陈雪这种在夜店混迹多年的老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怀孕?而且我看她面色蜡黄,印堂发黑,分明是长期便秘导致的毒素堆积。 但我没有拆穿。 「好啊,既然是为了顾家的香火,我愿意让位。」 我表现得极其大度,「不过,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福,我想最后为顾家操办一次祭祖大典。也算是对我这段时间的告别。」 顾老太太为了让我赶紧走,满口答应。 祭祖大典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陈雪在顾家作威作福,指使佣人给她炖各种补品。 我「好心」地给她准备了特制的安胎药。 药里,我加了强效泻药,还有一点点从那个「新希望」中心买来的致幻剂。 祭祖那天,顾家所有的亲戚长辈都来了。 祠堂里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陈雪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挺着并不明显的肚子,站在顾寒身边,一脸得意。 顾老太太带着众人跪拜祖先。 「列祖列宗保佑,顾家有后了……」 就在这时,陈雪突然捂住了肚子。 「咕噜……」 一声巨大的肠鸣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陈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不行……我肚子疼……」 「忍着点!正在拜祖宗呢!」顾老太太低声呵斥。 可是,泻药的威力哪里是能忍得住的?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陈雪的大腿流了下来,瞬间染黄了她白色的旗袍。 恶臭弥漫整个祠堂。 「啊!」周围的亲戚纷纷捂着鼻子跳开。 但这还没完。 致幻剂开始起效了。 陈雪眼神涣散,看着牌位上的祖宗画像,突然指着顾老太太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巫婆!你还没死呢?」 「你个老不死的,整天抱着你那个废物孙子当宝贝!你知道顾寒是个什么东西吗?他就是个软蛋!只有三秒钟!」 「还有这破宅子,阴森森的像个鬼屋!等我当了家,第一件事就是一把火烧了这里!」 说着,她竟然真的冲过去,抓起供桌上的蜡烛,就要往帷幔上点。 「疯了!疯了!」 「快拦住她!」 场面一片混乱。 顾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雪:「你……你……」 话没说完,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9.** 一场闹剧,让顾家成了全城的笑柄。 陈雪被送去医院,医生检查后宣布:「根本没怀孕,肚子里全是宿便和胀气。再加上乱吃药导致的急性肠胃炎和精神错乱。」 顾寒听到这个消息,彻底爆发了。 他冲进病房,把刚洗完胃的陈雪从床上拖了下来。 「贱人!你敢骗我!你敢在祭祖大典上拉屎!你毁了我!」 陈雪也不甘示弱,药劲还没完全过,她疯劲上来,和顾寒扭打在一起。 「顾寒!你个没良心的!是你先对不起我!是你烫死了林眠的鹦鹉!是你打断了她爸的鼻梁骨!我有证据!我有录像!」 陈雪为了自保,竟然真的拿出了手机。 原来她在地下室也不老实,偷偷装了监控,把顾寒在客厅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你想鱼死网破?那我们就一起死!」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厮打,一路打到了楼梯口。 外面下着暴雨,雷声轰鸣。 顾寒红了眼,死死掐住陈雪的脖子。 陈雪窒息之下,胡乱挥舞手臂,猛地推了顾寒一把。 「去死吧!」 顾寒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砰!砰!」 他从长长的楼梯上滚了下去,后腰重重地撞在了转角的大理石柱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顾寒躺在血泊里,下半身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这一次,他是真的瘫痪了。 **10.** 后续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陈雪因为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罪,被抓进了监狱。 她想用顾家的古董跑路,结果那些古董早就被我换成了赝品,而那个「收古董」的贩子,是我安排的演员,骗光了她最后的积蓄。 顾寒高位截瘫,终身只能躺在床上。 顾氏集团因为这一连串的丑闻,股价暴跌。 再加上我之前向监管部门匿名举报了顾寒骗保和顾氏偷税漏税的证据。 很快,顾氏宣告破产。 我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顾家那块地皮。 我爸妈的超市扩建成了大型商场,生意红火。 一年后。 我带着爸妈去了一家廉价的养老院。 那是顾寒和瘫痪的顾老太太现在的住所。 房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 顾寒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长满了褥疮。 顾老太太躺在另一张床上,中风后口歪眼斜,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看到我进来,顾寒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林……眠……」 我走到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寒,这种滋味怎么样?被人伺候的感觉,舒服吗?」 顾寒死死盯着我:「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上一世,我在泳池里挣扎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你的。」 「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你说我的保险金够你和陈雪环游世界。」 「这一世,我也给你买了保险。不过受益人是我。」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长命百岁,在这个烂泥塘里,慢慢烂掉。」 顾寒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你……你是……」 我直起身,微笑着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寒绝望的嘶吼声,那是野兽临死前的哀鸣。 窗外阳光明媚。 爸妈在花园里修剪着枝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那股腐朽的味道。 (完结) 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身穿笔挺元帅服、肩上扛着金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正是顾长风的父亲——顾大帅。 他看着台前那个“乔装失败”、此刻正石破天惊当众表白的儿子,额角的青筋剧烈地抽搐着。 “顾长风!” 他的声音如一道惊雷,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你给我滚回来!” 顾长风的脊背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看着林晚晴,等着她的答案。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再次掏出了那块银质怀表。 “咔哒”一声,表盖合拢。 他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第四阶段,家族介入,启动。” 第275章 相亲 (1) 顾大帅的怒吼,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南京路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人群的窃窃私语汇成了一片无法抑制的嗡鸣。 “顾大帅……他竟然亲自来抓人了!” “完了,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林晚晴站在高台上,灯光刺眼,她却只看得见顾长风那个笔直坚挺的背影。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在现代,热搜得爆上三天三夜,标题就叫#军阀父子为爱反目,大型修罗场直播#。】 顾长风却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青松,纹丝未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在林晚晴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他在等,等她的答案。 顾大帅的面部肌肉绷紧,三两步穿过人群,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一把揪住顾长风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股子淬炼过战火的凶狠:“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滚回去!” “父亲。” 顾长风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执拗。 “我在等她的答复。” “答复个屁!”顾大帅气到极致,声音反而嘶哑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全城的人都看着!柳家的婚约怎么办?军部那些盯着我们位置的老家伙,会怎么看我顾家!” “顾家的颜面,我会用别的方式挣回来。” 顾长风挣开父亲的手,目光没有一秒离开过林晚晴。 “但她,我绝不放手。” 人群彻底疯了。 “天!少帅这是要为了林小姐,跟整个家族宣战?” “他竟然连大帅的话都敢顶撞……” 林晚晴捏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顾长风你这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自己?你这是在拿整个顾家的前途做赌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舆论危机与家族介入危机!】 【高风险方案已生成:举办“民国相亲大会”直播,将个人危机转化为公众事件,借力打力,化解当前困局!】 【方案奖励:5000积分+神秘道具一份。】 【失败惩罚:强制扣除积分,并随机抹除宿主一项技能。】 【是否执行?】 (2) 林晚晴差点当场爆粗。 【你管这叫化解困局?这是嫌火烧得不够旺,直接泼一桶油吧!】 但她脑子飞速转动。 拒绝?顾长风会被强行带走,自己落下一个“祸国妖姬”的骂名,明天申城的报纸就会把她写成一个玩弄少帅感情、意图搅乱军政的妖女。 执行?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跳舞,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把水彻底搅浑,把主动权,从顾大帅手里抢回来! 林晚晴看着台下那对峙的父子,看着顾长风眼中的决绝,她心一横。 【干了!】 她没有理会系统,而是猛地向前一步,握住了冰冷的麦克风。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 她扬起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南京路。 “各位,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那我今天,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的视线扫过顾长风,扫过顾大帅,最后落在了沸腾的人群中。 “我,林晚晴,确实到了适婚的年纪。” “与其让大家猜来猜去,惹出诸多误会,不如就在今天,就在这里……”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举办民国首届——公开相亲大会!” “我将现场选婿,让全城父老做个见证!” (3) 全场死寂。 三秒之后,彻底爆炸! “什么?相亲大会?!” “林小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现场挑丈夫?” “我的天!这也太敢了吧!这才是我们新时代的女性!”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眼中的火焰变成了冰,死死地盯着她:“林晚晴,你在搞什么?” 顾大帅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好!很好!长风,你看看,你看看你看上的是个什么女人?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当众选婿!” “父亲!”顾长风猛地回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您不许这么说她!” 就在父子俩再次针锋相对时,人群外围突然挤进来一个油腻的声音。 “林小姐!我报名!我报名!” 王德生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肚腩,满脸堆着谄媚的笑,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保镖,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 “我王某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家底殷实,在申城也算有头有脸,保证让林小姐下半辈子锦衣玉食!” 林晚晴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但立刻换上了职业的笑容:“欢迎王老板。” 【来得正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你和日本人的勾当给挖出来。】 顾长风的眼神更冷了。 他不再理会自己的父亲,直接大步走上高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站到了林晚晴的身边。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也参加。” 林晚晴:“……” 【你有病吧?你一个被逼婚的,来凑什么热闹?】 台下的人群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少帅要和王老板公平竞争?” “我疯了!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修罗场啊!” 王德生看到顾长风,脸上的肥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顾少帅也来凑这个热闹?看来林小姐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 林晚晴强迫自己进入主持人状态,对着麦克风说:“既然已有两位报名者,那我们的相亲大会,现在开始!” “第一轮——真心话。请两位用十句话,说出你们眼中的我。” 王德生立刻抢答,眼神毫不掩饰地在林晚晴身上游走:“林小姐貌美如花!林小姐声音甜美!林小姐身段……” 他越说越露骨,台下已经有女性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林晚晴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老色鬼,等会儿有你哭的。】 (4) 轮到顾长风。 他却沉默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却透过麦克风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她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星空。” “她的声音,能抚平我所有的焦虑。” “她的笑容……”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让我想用一生去守护。”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台下的女孩们已经捂住了嘴,眼中闪烁着泪光。 “天啊!我死了!少帅太会了!” 林晚晴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顾长风……】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第二轮,才艺表演。” 王德生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我会算账!我给林小姐算算,嫁给我,你每个月能拿多少零花钱!保证比申城所有银行的经理赚得都多!” 台下一片哄笑,夹杂着不屑。 轮到顾长风。 他忽然脱下了笔挺的军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勾勒出完美肌肉线条的军衬。 “我没什么才艺。” 他的声音很沉。 “但我会这个。” 他猛地一个利落的转身,以最标准的军姿站定,右手抬起,食指并拢,对着远处的天空,虚虚一扣。 “砰!” 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模拟枪响。 明明他手里空无一物,但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那撕裂空气的爆鸣,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伐之气,让全场瞬间安静。 顾长风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看着林晚晴。 “我能保护她。” “用我的命。” (5) 台下死寂三秒。 而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顾少帅赢了!这还比什么!” “太帅了!这才是男人!” 王德生的脸色彻底垮了,他死死盯着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林晚晴的手心全是冷汗。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在逼我!】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王德生情绪剧烈波动,出现致命破绽!】 【建议宿主立刻追击, probing his financial ties!】 林晚晴心头一动,立刻开口:“第三轮,快问快答!” “请问两位,如果娶了我,会给我什么样的生活?” 王德生怕再被抢先,急不可耐地喊道:“我在法租界有三栋洋房!还有……我还有和日本商会的生意往来!保证让林小姐……” 他猛然刹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林晚晴的眼神陡然锐利。 【抓到了!】 “日本商会?”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王老板,您竟然和日本人做生意?” 这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什么?王德生是汉奸?” “他竟然勾结日本人!” 王德生的额头冷汗涔涔,疯狂摆手:“不不不,林小姐误会了,只是……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 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老板,你口中这‘正常’的生意,我们军部,可是很感兴趣。” 王德生的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就在此刻,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像幽灵般冲来,一个急刹车甩尾,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推开。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他摘下头上的礼帽,露出一张俊美到邪异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正是那个一直潜藏在阴影中的神秘人。 他看向高台上的林晚-晴,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林小姐,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谁?】 神秘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高高举起,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 照片上,赫然是林晚晴穿着一身军装,坐在一台电台前,手指搭在发报机上的画面。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你们知道这位万众瞩目的林小姐,真实的身份是什么吗?” 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毁灭的快意。 “她是红党,潜伏在申城的王牌特工!” (6)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 顾长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碎裂的眼神,看向身边的林晚晴。 第276章 当场社死 (1) 顾大帅的怒吼像一记闷雷,砸在南京路的上空。 围观群众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林晚晴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个穿着元帅服、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心脏狠狠一沉。 【完了,这是见家长的节奏?】 【可我连答应都还没答应啊!】 顾长风的脊背僵了一瞬,但他没有转身,依旧仰头看着林晚晴,眼中的执拗像要烧穿夜幕。 “林晚晴,你还没回答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她心上。 顾大帅的脸色更黑了,他大步流星走到台前,一把扯住顾长风的衣领。 “你还嫌不够丢人?跟我走!” 顾长风纹丝不动,目光依旧锁在林晚晴脸上。 “父亲,我在等她的答案。” “你——”顾大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抽下去。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呼啸而至,急刹车带起一阵尘土。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军装的宪兵跳下车,为首的军官敬了个礼。 “报告大帅!军部紧急命令,林晚晴小姐涉嫌从事间谍活动,需立即带回调查!” (2) 全场哗然。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间谍?他们说我是间谍?】 【这什么鬼剧本?!】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甩开父亲的手,转身挡在高台前。 “凭什么?” 军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顾大帅面前。 “林晚晴近期行踪诡异,频繁接触不明人士,且通过广播传播大量隐晦信息,疑似在传递情报。军部怀疑她的直播节目,是某个地下组织的联络暗号。” 林晚晴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我讲个民国爱情故事,能讲成间谍暗号?】 【这脑洞是吃了多少核桃补出来的?】 顾大帅接过文件,粗略扫了几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证据呢?” “她的住处发现大量可疑物品,已派人前去搜查。”军官顿了顿,“顾少帅,按照军部指示,这次调查由您亲自负责。”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怀疑,有挣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顾长风……你也信?】 (3) 半小时后,林晚晴的住处。 几个宪兵已经把小院翻了个底朝天。 林晚晴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衣柜被扯开,书架被掀翻,连床板都被撬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群人是土匪吗?】 【搜查就搜查,能不能温柔点?!】 顾长风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一个宪兵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报告!在床底发现可疑物品!”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糟了!】 那个木箱,正是她用来藏打赏钱币的! 宪兵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 “哗啦啦——” 一箱子金灿灿的银元、铜板、甚至还有几张大洋票子,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顾大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么多钱……你一个播音员,哪来的?” 林晚晴的嘴角剧烈抽搐。 【我能说这是听众打赏的吗?】 【说了你们信吗?!】 顾长风盯着那箱子钱,眼中的情绪复杂到极点。 “林晚晴,这些钱的来源,你最好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另一个宪兵从厢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沓稿纸。 “报告!发现大量密文!” 林晚晴:“???” 【那是我的故事大纲啊!什么密文?!】 宪兵把稿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少帅在月黑风高夜,潜入姑娘闺房……这明显是暗号!” “姑娘心跳如鼓,脸颊滚烫……这是在描述接头时的紧张情绪!” “还有这句,他的手,烫得像一团火……这分明是在传递火攻计划!” (4) 林晚晴彻底无语了。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这是言情小说啊!言情!】 顾长风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一把夺过稿纸,快速扫了几眼,脸色更黑了。 “这是她写的故事。” “可是顾少帅……”宪兵还想辩解。 “我说,这是故事!” 顾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宪兵瞬间闭嘴。 顾大帅却冷哼一声:“故事?那这箱子钱怎么解释?” 林晚晴咬了咬牙,决定破罐子破摔。 “这是听众打赏的。” “打赏?”顾大帅眉头一挑,“你一个讲故事的,能收这么多打赏?” “我的节目每天有几十万人听,一人打赏一个铜板,积少成多。”林晚晴硬着头皮解释。 顾大帅明显不信,他转头看向顾长风。 “你怎么看?”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林晚晴心头一松。 【他居然信我?】 就在这时,那个捧着木箱的宪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哎哟!” 木箱脱手,银元铜板像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 顾长风下意识伸手去接,脚下却踩到一枚滚动的银元。 “咔——” 他身体失衡,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他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堆钱币里。 银元、铜板被砸得四散飞溅,发出清脆的“叮铃哐啷”声。 顾长风躺在钱堆里,一脸生无可恋。 (5) 全场死寂。 三秒后,林晚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长风……你这是在演什么?】 【财神爷下凡吗?】 顾大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威严。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少帅起来!” 几个宪兵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顾长风从钱堆里拽起来。 顾长风站起身,军装上沾满了铜锈和灰尘,头发也乱了,狼狈到了极点。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哄堂大笑的宪兵们,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 宪兵们瞬间作鸟兽散。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晴、顾长风和顾大帅三个人。 顾大帅盯着那一地的钱币,又看看自己狼狈的儿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这次就当是误会。”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晚晴,“林小姐,我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晴和顾长风。 月光洒在满地的银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顾长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晚晴脸上,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林晚晴,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晚晴的手包里,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她接通,台长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小姐!出事了!有人举报你的节目涉嫌传播反动思想,电台被查封了!”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再次掏出怀表。 “咔哒”一声,表盖合拢。 他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五阶段,封杀她的声音。” 第277章 会医 (1) 林晚晴站在被翻得天翻地覆的院子里,那通电话还贴在耳边,冰冷的听筒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粘掉。 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根根分明。 “电台……被查封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电话那头,台长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是啊林小姐!一队宪兵冲进来,说我们传播反动思想,勒令停业整顿!这可怎么办啊!” 林晚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渊。 【系统,出来。】 【叮!宿主,请保持冷静!请记住,所有危机都是转机!】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新任务已触发:力挽狂澜!】 【任务内容:于二十四小时内,在南京路十字街口举办一场“义诊直播”,通过公益行为扭转舆论,收集一万点民意支持度!】 【任务奖励:5000积分,特殊道具“解封令牌”x1。】 【失败惩罚:强制扣除积分,并触发不可逆“社会性死亡”事件——“申城第一妖女”身份坐实。】 林晚晴的太阳穴神经质地跳动起来。 【义诊?我一个学播音主持的,拿什么给别人看病?听诊器当麦克风用吗?】 【宿主请放心!系统紧急赠送临时技能包:《民国常见病诊疗手册》(附带精神烙印,一秒上手),保证您在任务期间,药到病除!】 【特别提示:建议邀请顾长风作为助手。他的身份,是您最好的扩音器和挡箭牌!】 (2) 林晚晴的视线猛地抬起,穿透清冷的月光,钉在三步之外的男人身上。 顾长风还站在那里,脸色比散落一地的银元还要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顾少帅。”林晚晴开口,声音已经听不出丝毫波澜,“我需要你帮个忙。”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只警惕的猎豹。 “明天上午九点,南京路十字街口。”林晚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石子,“我要办一场义诊。你,来当我的助手。” 顾长风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川字:“你疯了?你一个播音员,懂什么医术?” “我懂不懂,明天你就知道了。”林晚-晴的下颌微微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破釜沉舟”的火焰,“你只需要回答我,帮,还是不帮?” 空气凝滞了。 两人在月光下对峙,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地厮杀。 许久,顾长风忽然扯动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笑。 “好。” “我倒要看看,你林晚晴的葫芦里,究竟还卖着什么药。” (3) 翌日上午,南京路十字街口,人头攒动。 一个简陋的木台已经搭好,背后的白色布幔上,用浓墨写着八个大字——“申城之声,免费义诊”。 林晚晴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旗袍,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 她站在台前,身旁是一个打开的医药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纱布、药瓶和一套崭新的银针。 她的身边,顾长风穿着一身低调的便装,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峻,像一尊不情不愿的门神。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潮水。 “那不是电台里那个林晚晴吗?她还会看病?”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污蔑成间谍,出来做善事洗白呢。” “管她呢,反正不要钱,就当看个热闹。” 林晚晴拿起一个铁皮扩音器,放在唇边。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林晚晴。” 清越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今天这场义诊,是我对所有质疑的一个交代。我不是间谍,更不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播音员,想用我的方式,为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做一点实事。” (4)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家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上前。 “林小姐……我这腰,疼了大半年了,您真能给瞧瞧?” 林晚晴立刻迎上去,亲手扶住她:“老人家,您慢点坐,我这就给您看。” 她让老妇人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系统,开启诊断模式。】 【叮!诊断结果:腰肌劳损,伴有轻微风湿。建议针灸“肾俞”、“腰阳关”二穴,辅以热敷。】 林晚晴心中大定,温声细语地问:“老人家,您这腰是不是一到阴雨天就加重?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弯着腰操劳?” 老妇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神了!我在洋行里给人洗衣服,天天弯着腰,一动不敢动!” “那就对了。”林晚晴从医药箱里,用镊子夹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我给您扎几针,活血通络,再给您开个热敷的方子,保证见效。”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找穴精准,捻转银针时,神情专注而沉静。 几针下去,老妇人原本紧绷的腰背,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哎哟!”老妇人尝试着动了动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暖洋洋的,真舒服多了!林小姐,您……您真是活菩萨啊!” 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随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长风站在一旁,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看着那个从容不迫、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发光的女人,眼底的冰霜正在一丝丝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她……真的会医术? 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 林晚晴应对自如,无论是头疼脑热,还是跌打损伤,她总能三言两语切中要害,或开方,或推拿,手法老道得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顾长风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纱布,倒杯温水,配合得竟也算默契。 就在义诊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脸色蜡黄、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捂着肚子,被人架着挤到台前。 “林小姐!救命!我这肚子……疼得要死人了!” 林晚晴立刻让他坐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仅仅数秒,她的眉头就锁了起来。 【系统,情况不对!】 【叮!警告!检测到急性阑尾炎,已出现腹膜炎早期症状,必须立刻手术!宿主,病人撑不到去医院了!】 (5)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手术?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宿主,这是唯一的选择!《阑尾炎应急处理方案》已载入,系统将进行精神同步指导!但请注意,现场手术感染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请宿主抉择!】 林晚晴的牙关狠狠咬紧,转头看向顾长风。 “顾少帅,这位先生需要立刻动手术。”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术?你疯了?在这种地方?!” “来不及了。”林晚晴打断他,她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直直刺入他的眼底,“你信我,还是不信?” 顾长风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慑住了。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需要我做什么?” “当我的助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林晚晴立刻指挥人将一张长条桌清空,铺上干净的白布,让那中年男人躺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天哪!她要当街给人开膛破肚?!” “这是治病还是杀人啊!” 林晚晴充耳不闻,从医药箱里取出手术刀、止血钳等器械,声音冷静得可怕。 “顾少帅,酒精,消毒。” 顾长风接过瓶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他笨拙地用棉球沾着酒精,擦拭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中已稳稳握住了那柄薄薄的手术刀。 【系统,全程指导!】 【叮!收到!第一步:定位麦氏点,切开腹壁……】 刀锋落下,人群中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手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进行着。 然而,就在林晚晴准备分离阑尾的关键时刻,一旁的顾长风因为极度的紧张,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说话。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林晚晴,要不要……给他挂个生理盐水?” (6) 全场死寂。 林晚晴的手剧烈地一抖,刀尖险些划偏。 【生理盐水?!】 她猛地转头,几乎想用眼神杀死他。 【顾长风你这个蠢货!你从哪听来这个词的?!】 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啥叫……生理盐水?” “听着怪洋气的,是啥灵丹妙药吗?” 顾长风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僵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莫名其妙的词。 【糟了……】 “顾少帅的意思是,”林晚晴的声音快得像一道闪电,立刻圆场,“问我要不要用些盐水,来清洗伤口。” 她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给,我,闭,嘴!” 顾长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手术继续。 当林晚晴找到发炎肿胀的阑尾,准备切除时,顾长风的脑子里又一次响起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他再次不受控制地,紧张地问道:“需……需要ct吗?” 林晚晴:“!!!”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顾!长!风!你是那个斗篷人派来害我的卧底吗?!】 这下,台下的百姓彻底懵了。 “西……西替?又是啥玩意儿?” “这少帅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说的都是些什么听不懂的鬼话!” 林晚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不需要!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先把你给缝起来!” 顾长风彻底闭嘴了,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针缝合线的打结,手术顺利完成。 中年男人悠悠转醒,摸了摸肚子,发现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挣扎着就要起来磕头,“林小姐,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7)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医!真是神医啊!” 林晚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顾长风。 男人脸色黑如锅底,但那烧到快要滴血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她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长风,你今天可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欢呼声戛然而止。 百姓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台前,停下。 他抬头,看向台上劫后余生的林晚晴,冰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猴戏。 “林小姐,这场戏,演得确实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但你以为,这样一场廉价的表演,就能洗刷你的罪孽吗?”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手腕一抖,用力地甩上了台! “哗啦——” 数十张纸片如雪花般散落,飘在林晚晴的脚边。 神秘人抬起手,指向林晚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官的宣判: “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份档案上写的,才是她林晚晴的真实身份!” “她根本不叫林晚晴!她是一个来自三十年后,附身在林小姐身上的——孤魂野鬼!” 第278章 少帅急了 (1) 神秘人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孤魂野鬼?” “来自一百年后?” “这人疯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百姓们惊疑不定,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巨大的嗡鸣,怀疑的目光在林晚晴和那个斗篷人之间来回扫视。 林晚晴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脚边散落着那些所谓的“档案”,纸张在微风中发出哗啦的轻响。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冷静得可怕。 【系统,这家伙从哪搞到的档案?】 【叮!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势力介入!对方掌握部分宿主信息,但缺乏决定性证据!建议宿主立刻反击,抢占舆论高地!】 林晚晴眼底寒光一闪,弯腰,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纸。 纸上罗列着一些含糊其辞的推测,诸如“行为模式与时代脱节”、“掌握超越时代的知识”、“疑似被不明意识体占据”…… 通篇都是主观臆断,没有半点实证。 她忽然笑了,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各位。” 她扬起手中的纸张,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先生说我是孤魂野鬼,证据……就是这些连署名都没有的废纸?” 台下百姓一愣,随即议论声再起。 “说得对啊,这算什么证据?” “我随便写几张纸,也能说他是天王老子下凡啊!” 神秘人冰冷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依旧未变。 “林小姐,再多的狡辩也是徒劳。你身上的秘密,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那我拭目以待。”林晚晴寸步不让,“不过在那之前,你是否也该告诉大家,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在此妖言惑众,污蔑于我?” 神秘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要没入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油腻到发亮的声音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等等!各位!我有话说!” 王德生气喘吁吁地跑到台前,一张胖脸笑成了包子褶,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明与算计。 “林小姐是不是鬼,我王某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林晚晴眉心狠狠一跳。 【这老色鬼又想作什么妖?】 王德生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王某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家底殷实,在申城也算有头有脸!今天,我当着全城父老乡亲的面,正式向林小姐求婚!”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俗气的红丝绒盒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猛地打开。 一枚硕大的、闪着刺眼光芒的钻戒赫然出现。 “林小姐,嫁给我吧!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锦衣玉食,再也不用像今天这样抛头露面,受这些腌臜气!” 全场哗然。 “这王老板是疯了?这不叫求婚,这叫趁火打劫!” “太不要脸了!人家姑娘正被人污蔑,他还跳出来占便宜!”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我谢谢你全家啊王德生!你这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 她正要开口,用最刻薄的语言将这只苍蝇拍死,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皮手套的大手猛地从侧面伸出,一把将那个红丝绒盒子狠狠拍飞! “啪——!”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那枚硕大的钻戒脱落出来,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最后掉进了一条泥缝里。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到王德生面前,身姿笔挺如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老板,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带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 王德生被他骇人的气场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又挤出谄媚的笑:“顾少帅,我、我这是在求婚啊!林小姐如今声誉受损,正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来保护她……” “保护?” 顾长风打断他,眼神冷得像两柄出鞘的利刃。 “你确定,你想的是保护,而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王德生的胖脸瞬间僵住。 “顾少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林小姐可是一片真心……” “真心?”顾长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跟日本商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也是真心?” 王德生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 顾长风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看也不看,直接甩在王德生脸上。 “这是军部截获的你与日本人之间的交易记录,白纸黑字,你自己看清楚,够不够你掉脑袋!” 王德生魂飞魄散地捡起文件,只扫了一眼,额头的冷汗便瀑布般淌了下来。 围观的百姓彻底炸了锅! “汉奸!王德生是勾结日本人的汉奸!” “这种人渣还有脸向林神医求婚?我呸!枪毙他都不解恨!” 在一片唾骂声中,顾长风缓缓转过身,看向林晚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占有”的烈焰,灼热得惊人。 “林晚晴。” 他以申城宪兵队少校的身份,宣布道。 “此案,我正式接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从现在开始,林小姐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包括这个王德生,即刻收押!” 林晚晴:“……” 【顾长风你这是公器私用吧?】 【还有,你这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全城都看到了!】 台下的百姓已经看傻了。 “我的天!顾少帅这是在宣告主权啊!” “太霸气了!男友力爆棚!” 王德生的脸色青白交加,被两个冲上来的宪兵死死押住,他怨毒地瞪了顾长风一眼,被灰溜溜地拖走。 站在远处的神秘人看着这一幕,藏在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诡谲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人群深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缓和之时,台上的扩音设备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鸣。 “滋滋——嘶——” 所有人都不适地捂住了耳朵。 林晚晴皱眉,正要去检查设备,扩音器里却突兀地传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顾长风的声音。 但语气,却充满了懊恼和一丝不易察异的……委屈? “……林晚晴这个女人,真是要气死我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长风自己。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沉了下去,阴翳得骇人。 【什么情况?!】 扩音器里,顾长风那带着强烈怨念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在对着某个树洞倾诉。 “她明明知道我喜欢她,还非要搞什么劳什子的相亲大会……” “那个姓王的胖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还有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一个个贼眉鼠眼,全都该拉出去毙了……” 台下的百姓们,在经历了三秒钟的集体石化后,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天哪!这是顾少帅的心里话?!” “他吃醋了!他居然真的吃醋了!还吃得这么明明白白!” “太可爱了吧!原来少帅私底下这么小心眼!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林晚晴僵在原地,嘴角剧烈地抽搐。 【这……这是他什么时候说的疯话?】 【为什么会被录下来?】 【还他妈在这种场合,全城直播?!】 顾长风的俊脸已经彻底黑透。 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设备前,一把扯断了电源线! “啪!” 扩音器终于安静了。 但全场的笑声和议论声,却汇成了更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大型社死现场!顾少帅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说真的,他这么喜欢林小姐,也太甜了吧!” 顾长风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锁住林晚晴。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林、晚、晴。”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林晚晴立刻举起双手,摆出一副纯良无辜的表情。 “顾少帅,这真不是我干的!我发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系统!这是你搞的鬼?】 【叮!否认!本系统无录音功能!启动分析……推测为先前离去的神秘人所为!目的分析:非单纯搅乱局势,而是借此暴露宿主与少帅的亲密关系,捧杀少帅,使其背上“为色所迷”的污名,同时激化少帅与家族的矛盾!此为阳谋,狠毒至极!】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沉。 【那个斗篷人……他的目标不只是我,还有顾长风!】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再次响起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蛮横地冲开人群,顾大帅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跳下车。 “长风!” 顾大帅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到顾长风面前,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全城都听到了!你这张脸,我们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顾长风的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言不发。 顾大帅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转头看向林晚晴,目光锐利如刀。 “林小姐,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地沉了下去。 “但有些事,我必须当众说清楚。长风早已和柳家有婚约在先,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婚约……】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炸开,风向急转。 “什么?顾少帅有婚约了?” “那他刚才那些话……天啊,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我就说嘛,他们这种豪门公子哥,怎么可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动真心!” 顾长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父亲!我早就说过,那个所谓的婚约,我死都不会认!” “你——!反了你了!” 父子俩怒目相视,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就在此刻,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柔弱的女声,如同一滴水落入滚油,从人群外传来。 “顾大哥!” 只见一个身穿淡粉色绣花旗袍的年轻女子,在几个仆人的簇拥下,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她面容姣好,眉眼温柔,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教养出的名门闺秀气质,仿佛一朵不胜风雨的娇嫩白莲。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柳家小姐……她居然真的来了?】 女子走到顾长风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顾大哥,我听说你在这里……就、就赶过来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台上的林晚晴,目光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审视与敌意。 “想必这位,就是林小姐吧?”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等待着这场世纪修罗场的最终爆发。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暴怒的顾长风,铁青着脸的顾大帅,还有那个泫然欲泣的柳家小姐。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无法挣脱。 【这剧本……】 【是不是有点太他妈的狗血了?】 --- (本章完) 第279章 霸气抢人 (1) 台上的气氛,骤然绷紧。 淡粉色旗袍的柳家小姐站在顾长风面前,眼圈一红,泪水迅速蓄满了眼眶,欲落不落,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引得台下不少人心生怜惜。 “柳小姐真是温柔大方,这才是名门闺秀该有的样子。” “是啊,哪像某些人,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向台上的林晚晴。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抛头露面救人,怎么就成了罪过?】 【这些人的脑回路是被驴踢过,还是被门夹过?】 就在这尴尬几乎要溢出高台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呼喊。 “让一让!让一让!我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申江日报》的陈主编!”有人认出了他。 陈文轩,在申城新闻界颇有名望,以铁骨铮铮着称。 他高高扬起手中的报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各位父老乡亲!刚刚,我们报社收到匿名举报,已经查清了污蔑林小姐的全部真相!” 全场瞬间死寂。 陈文轩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经过我们连夜调查核实,所谓林小姐传播反动思想、从事间谍活动等指控,全都是子虚乌有!彻头彻尾的阴谋!”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日本关东军情报部门!” “什么?!”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收买了电台内部的叛徒,伪造证据,目的就是要搞臭林小姐的名声,动摇我们申城的民心士气!”陈文轩义愤填膺,“而林小姐的节目,只是讲述爱情故事的娱乐节目,根本没有什么暗号密文!”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跳。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叮!检测到正义势力介入!陈文轩主编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宿主的危机,正在解除!】 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愤怒。 “该死的日本人!太阴险了!” “我们都错怪林小姐了!她是被冤枉的!” “那个穿斗篷的神秘人,肯定就是日本间谍!” 顾大帅接过报纸,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脸色微微缓和,但依旧阴沉。 他转向林晚晴,沉声道:“林小姐,既然误会解开,此事就此作罢。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长风和柳家小姐身上。 “长风与柳家的婚约,依旧有效。你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钳子,狠狠攥住了林晚晴的心。 【也好,本来就不该有开始。】 她压下喉头的酸涩,正要开口,一道身影却猛地挡在了她面前。 是顾长风。 “父亲,我说过,那个婚约我不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你——!”顾大帅气得胡子都在抖。 柳家小姐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顾大哥……难道我真的这么不堪入你的眼吗?” 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引来台下一片同情。 “柳小姐也太可怜了,明明有婚约在先……” “顾少帅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了。” (2)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响起。 “顾少帅。” 是林晚晴。 顾长风猛地回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锁住她。 “我的清白已经还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林晚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里面没有半分笑意,“至于你和柳小姐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林晚晴!” 顾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上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林晚晴的脚步没有停顿,坚定地走下高台,决绝地汇入人流。 顾长风僵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柳家小姐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顾大哥……” “别碰我。” 顾长风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像刀,随即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 三天后,南京路十字街口。 高台重新搭建,比之前更气派。 林晚晴站在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陈主编的报道,让她彻底洗清了冤屈。电台重新开放,她的节目收听率更是创下新高,成了申城最炙手可热的声音。 但这三天,顾长风像是人间蒸发了,再也没出现过。 【也好,就当是一场梦。】 林晚晴压下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拿起了扩音器。 “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为了答谢各位,今天我准备了一场特别的表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现场演绎,《少帅与姑娘》的经典片段!” “轰!”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尖叫! “天哪!真的要演吗?” “林小姐亲自演姑娘,那谁来演少帅?”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穿透鼎沸人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少帅,由我来演。”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顾长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迈着军靴,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走上高台。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他怎么来了?】 顾长风在她面前站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名为“执拗”的火焰,滚烫得惊人。 “林晚晴,我欠你一个道歉。”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这三天,我去查了那个斗篷人的身份。他确实是日本关东军派来的间谍,目的就是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破坏申城的稳定。” 台下一片哗然。 “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污蔑。”顾长风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真挚,“所以今天,我想用这种方式,向你道歉。” 林晚晴的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 【顾长风……你这个笨蛋。】 “那……那就开始吧。”她飞快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好。” --- 表演开始。 林晚晴是那个被救的姑娘,顾长风就是那个霸道又深情的少帅。 “姑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顾长风的人了。” 顾长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尖叫声此起彼伏。 “太苏了!我的少女心要炸了!” “顾少帅演自己,这不就是本色出演吗!” 剧情推向高潮,少帅即将强吻姑娘。 顾长风情绪投入,胸膛剧烈起伏,那身剪裁合体的军装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突然—— “崩!” 一声脆响! 他胸前的一颗铜扣子,承受不住这汹涌的情感,壮烈牺牲,崩飞了出去! 那颗扣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精准砸在台下第一排王德生的脑门上! “哎哟!” 王德生正伸长脖子看得起劲,冷不防天降横祸,疼得他捂着脑袋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 (3)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准头?!” “王老板这是出门没看黄历,遭报应了吧!”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崩!” 第二颗扣子应声飞出,这次更离谱,直接掉进了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的竹篓里,砸碎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小贩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就喊:“谁赔我的糖葫芦?!” “崩!崩!崩!” 剩下的扣子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离家出走,有的砸在地上叮当作响,有的飞进人群里不知所踪。 高台上,顾长风的军装彻底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衣,以及衬衣下轮廓分明的结实胸膛。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张俊脸黑如锅底。 林晚晴先是愣住,然后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飙了出来。 【顾长风……你这是在表演……当众爆衣吗?】 台下的百姓们更是笑疯了,有人笑得捶胸顿足,有人笑得直接坐地上起不来。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看点!比戏还精彩!” “顾少帅,您这身材……咳咳,真不错!” 顾长风的耳根烧得通红,他看着笑得快要断气的林晚晴,又羞又恼。 他猛地脱下军装外套,一把将林晚晴从头到脚裹住。 “演不下去了,回家!”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收,直接将还在笑的林晚晴打横抱起,在全场震天的尖叫和口哨声中,大步流星地冲下高台。 “哇——!” “顾少帅霸气!” “这才是真·现场直播!比什么戏都好看!” 林晚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她的脸也烧得滚烫。 【顾长风……你这个混蛋……】 【但是……】 【谢谢你。】 远处的街角,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享受吧,这短暂的甜蜜。” “很快,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他转身,无声地消失在阴影中。 而在热闹的人群里,王德生捂着肿起老高的脑门,死死盯着顾长风离去的背影,眼神怨毒。 “顾长风……你给我等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浸得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日本驻申城领事馆的地址。 王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280章 无题 (1) 林晚晴被顾长风一路抱回顾公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脑子还嗡嗡作响。 眼前晃过的,全是男人军装崩开时,那紧绷到极致的胸膛线条。 还有他烧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系统,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全城瞩目”!收集民意支持度点!奖励积分5000,特殊道具“解封令牌”已发放!】 【额外惊喜:因“少帅当众爆衣护妻”事件,您在申城的社会影响力暴涨500%!】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惊喜,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顾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黑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林晚晴。” 他的嗓音因刚才的疾奔而带着一丝粗嘎的性感。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晚晴无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他敞开的军装。 “我什么都没干,是你家扣子质量不过关。”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喉结滚动,强压下把她抓过来打一顿屁股的冲动,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扔在茶几上。 “军部拨的补偿金,五千大洋。” “你的名声、你的电台,都回来了。” 他顿了顿,视线胶着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晚晴拿起信封,那沉甸甸的分量,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通行证。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系统,我现在总积分多少?】 【叮!宿主当前积分余额:分。】 【兑换一套‘万人迷’级别的街头路演设备,需要多少?】 【叮!“巅峰舞台”套装,包含高保真便携式麦克风、巨幅高清背景幕布、氛围营造特效道具……兑换需8000积分。】 林晚晴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野火。 “顾少帅。”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亮得惊人,“我要把义诊,办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顾长风眉峰微蹙:“盛会?” “对!” 林晚晴霍然起身,像一头优雅而矫健的雌豹,在客厅里踱步,身上散发着惊人的能量。 “一场为期三天的‘申城健康嘉年华’!免费看诊,免费送药,还要有最精彩的节目,最直接的互动!”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刺顾长风的心底。 “我要让整个申城的人都知道,我林晚晴,不仅能洗刷冤屈,更能给这座城市带来新生!我要的,是所有人的心!” 顾长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光芒万丈的女人,心脏被一股陌生的情绪狠狠撞击。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需要多少钱?” “启动资金,至少一万大洋。”林晚晴狮子大开口,眼睛都不眨。 顾长风二话不说,从军装内袋里掏出支票簿和钢笔。 “刷刷”几下,撕下一张,递到她面前。 “两万。” “不够,再来找我。”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上面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晃得她眼晕。 “你……”她喉咙有些发干,“就这么信我?”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极其勾人的弧度。 “我不信你,信谁?” 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失速。 她猛地别过脸,一把夺过支票塞进口袋,以此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 “说好了,这笔钱算我借的,会还你。” “不必。”顾长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当是我……投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滚烫。 “投资我的未来……” “未来什么?”林晚晴下意识地追问。 顾长风的耳根腾地一下又红了,他猛地转过身,像是要掩饰什么。 “……没什么。你忙你的。”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离开。 林晚晴看着他挺拔却略显仓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长风,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傲娇鬼。】 (2) 三天后,南京路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一座比之前大了三倍的华丽舞台拔地而起。背后是巨幅的白色幕布,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申城之声·健康嘉年华:医者仁心,分文不取!” 舞台两侧,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吸引了半个申城的目光。 林晚晴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改良旗袍,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手持一个从系统兑换的、造型奇特的“扩音铁皮喇叭”,英姿飒爽。 而在舞台一侧最显眼的位置,顾长风换了身低调的便装,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充当“人形镇场神器”。 林晚晴凑过去,压低声音:“顾大少帅,真要给我当护卫啊?” 顾长风眼皮都懒得抬:“我说话算话。” “那你可得站稳了,”林晚晴促狭地比了个扣子崩飞的手势,“别再表演一次‘天女散花’。” 顾长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林晚晴,你皮痒了?”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林晚晴笑着跑开了,清脆的笑声传出老远。 上午九点整,铜锣爆响! 嘉年华,正式开始! 林晚晴站在舞台中央,手持扩音喇叭,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的嘉年华,我们有内、外、妇、儿四大诊区,十位大夫同时坐诊!大家不要急,排好队,人人有份!”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满脸焦急。 “林小姐,我家娃儿夜里总是哭闹,邪乎得很……” 林晚晴立刻示意身边的医学生志愿者上前检查,自己则拿着喇叭,开始了她的“现场直播”。 “这位大姐别担心!小儿夜啼,无外乎几个原因。一是积食,吃多了不消化;二是受惊,白天被什么吓到了。来,让我们看看这孩子的舌苔……” 她让助手将孩子的舌苔特征,用炭笔画在一块小白板上,展示给台下。 台下的百姓们看得目不转睛,议论纷纷。 “我的天,看病还能这么看?跟听书一样!” “林小姐这是在教我们本事啊!以后孩子有小毛病自己都能看懂了!” 很快,孩子确诊积食,领了免费的消食散,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去。 整个上午,林晚晴就像一个精力无限的明星主持,将枯燥的义诊变成了一场生动有趣的医学科普盛宴。 而顾长风,则尽职尽责地站在那里,但凡有想插队的泼皮无赖,只要接触到他那冰冷的眼神,立刻就缩了回去。 中午时分,林晚晴又搞起了新花样。 “有奖问答时间!答对的,奖励云南白药一瓶,军中特供!” “哗——!”人群瞬间沸腾。 “听题!小儿夜啼,除了积食,还有什么可能?” (3) 台下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清冷又洪亮的声音响起:“受惊!”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位帅得人神共愤的顾少帅! 林晚晴乐了,故意扬声道:“恭喜这位……顾先生!回答正确!” 台下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顾长风大概是站得无聊,竟真的把她的科普听了进去,此刻被众人注视,一贯冷峻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那顾先生的奖品嘛……”林晚晴故意拖长了音调,眼波流转,“就罚你……上来给我当一天助手,亲身体验一下悬壶济世的感觉!大家说好不好?” “好——!”台下欢声雷动,口哨声四起。 顾长风:“……” 他现在非常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就地正法。 但看着她那双笑得像月牙儿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 她高兴就好。 下午,顾长风真的被林晚晴“请”上了台。 “来,顾助理,这位大爷腰疼,你来给他按按穴位。” 顾长风硬着头皮,学着林晚晴教的手法,笨拙地按下去。 “哎哟!”老大爷一声痛呼。 台下笑翻了天。 林晚晴憋着笑走上前,伸出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放松,力道要用巧劲,不是蛮力。” 她的手柔软而温热,那细腻的触感透过皮肤,像电流一样窜遍顾长风全身。 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我没紧张。”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是吗?”林晚晴的吐气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畔,“那你手抖什么?” 顾长风:“……” 台下的观众看着这“手把手”教学的一幕,更是起哄得厉害。 “少帅脸红了!” “这哪是看病,这是在给我们喂糖啊!” 就在气氛热烈到顶点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都让开!都让开!” 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冲了进来,为首的军官满脸煞气,拔出配枪对准天空。 “砰!” (4) 一声枪响,全场死寂。 “所有人不许动!”军官厉声喝道,“这里涉嫌非法集会,扰乱治安!奉警备司令部和日本领事馆联合命令,即刻取缔!所有人,全部带走!” 人群瞬间大乱。 林晚晴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叮!高危警告!王德生勾结日本势力与城内军阀,发动联合绞杀!宿主正面临致命危机!】 她指尖冰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长风。 男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军官面前,周身散发出的气压,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谁的命令?”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军官被他气势所慑,但还是壮着胆子挺起胸膛:“是……是司令部和日本人的联合手令!顾少帅,这事儿……您也管不着!” “我管不着?” 顾长风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比冰雪更寒。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猛地转身,面向骚动的人群和林晚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彻长街的怒吼: “我顾长风今天把话放这!” “这场义诊,是我顾家在背后撑着!这位林小姐,是我要保的人!”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与我顾长风为敌,与整个顾家为敌!” “我不管他是什么司令部,还是什么日本人!想抓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震慑住了。 那名军官更是脸无人色,双腿打颤。 (4)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街角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数辆军用卡车疾驰而来,猛地停下,车上跳下来一排排杀气腾腾的士兵,迅速将整个路口包围! 为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元帅戎装,肩上扛着金星,气场渊渟岳峙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顾大帅! 他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到顾长风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缕鲜血,从顾长风的嘴角缓缓流下。 但他站得笔直,脊梁如枪,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父亲。” 顾大帅看着儿子嘴角的血,眼神复杂至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你这个……逆子!” 他不再看顾长风,而是猛地转身,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扫向那个已经快要吓瘫的军官。 “滚!”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回去告诉你们司令,还有日本人!” “这里,我顾某人罩了!不服,让他们亲自来找我!” 那军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消失在街角。 人群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顾帅威武!” “少帅威武!” 林晚晴看着面前这对父子,看着顾长风嘴角的血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了。 顾大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而复杂。 “林小姐,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上车,车队如潮水般退去。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抬手,用拇指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朝她伸出手。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而滚烫。 “还继续吗?” 林晚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眼中的执着,泪水终于滑落。 她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继续!” (5) 夜幕中,茶楼雅间。 王德生恭敬地为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中年男人倒茶,男人手指上戴着一枚刻有樱花与太刀的戒指。 “田中少佐,顾家父子公然庇护那个女人,我们下一步……” 被称作田中少佐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年轻人,不要急。” “顾长风越是保护她,就越是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硬骨头,敲不碎,那就让他自己从内部腐烂。”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81章 当场抓包 (1) 林晚晴站在林家老宅那积满灰尘的库房里,对着眼前这堆“传家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你认真的?这些东西能换来真金白银?】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 【叮!扫描结果显示,库房内物品90%为现代廉价工艺品,8%为民国仿品,真品不足2%。综合分析,建议宿主利用时代信息差,通过新兴的“直播”形式,快速将资产变现!】 林晚晴闭了闭眼。 为了给顾长风的军队筹集下一批药品和物资,她几乎掏空了家底,账上只剩下三百大洋的流动资金。 搞钱,迫在眉睫。 “小桃!”她嗓音清亮地一喊,“把咱们那套‘留声机’搬出来,今天,干一票大的!” 小桃正费力地抱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跑来,闻言一脸迷惑:“小姐,咱们真要卖这些……破烂啊?” “胡说!” 林晚晴柳眉一挑,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指尖熟练地一搓,将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胶纸印记抹掉。 她将杯子举到光下,杯壁折射出斑斓的光。 “看见没有?这叫传世珍品!是艺术!” 小桃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嘟囔:“可……可这不就是上个月您从洋人开的小商品市场批回来的杯子吗……” “噤声!”林晚晴一个眼神递过去,“从这一刻起,它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法兰西宫廷遗珍,路易十四的眼泪!” 【宿主,您的行为已构成商业欺诈。】 【我这叫品牌包装和价值重塑!再说,我又没说哪个路易十四,万一是隔壁法租界养的狗叫路易十四呢?】 (2) 下午三点,南京路临街的林家铺面内,人头攒动。 林晚晴换上一身勾勒身段的墨色旗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平添几分慵懒的妩媚。 她面前,一台伪装成老式黄铜留声机的“直播设备”正对着她,屏幕上观看人数一路狂飙。 “南京城的各位父老乡亲,朋友们,下午好。”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笑容明媚又狡黠。 “我是林晚晴。今天不开医馆,咱们来点雅的——林家百年珍藏,首次开仓拍卖!”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林神医不看病,改当老板了?】 【这铺子不是关了好几年了吗?能有啥宝贝?】 【冲着林小姐的脸来的,卖什么都行!】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纤纤玉指从身后铺着红色丝绒的架子上,取出了那只玻璃杯。 “第一件拍品,路易十四的眼泪!”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蛊惑。 “传闻此杯来自法兰西末代宫廷,杯身有三十二道切面,每一面都由顶级匠人手工打磨。在烛光下,能映出爱人含泪的眼眸。” 【我的天!这么神?】 【听起来就好浪漫!】 【起拍价多少?林小姐快说!】 “起拍价——”林晚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蔻丹殷红如血,“一百大洋!每次加价,十块!” (3) 话音刚落,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百一!给我!】 【一百三!我要送给我家那位!】 【我出一百八!】 林晚晴眼眸弯成了月牙。 这些可爱的韭菜……啊不,这些有品位的藏家,真是太热情了! 就在价格一路冲到两百五十块大洋时,铺面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木屑飞溅。 林晚晴手腕一颤,那只“路易十四的眼泪”差点当场碎裂。 门口光线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顾长风一身笔挺的将帅戎装,身后跟着四名持枪的宪兵,周身气压低得让整个铺面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笔直地落在林晚晴身上,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棱。 “顾……顾少帅?”林晚晴心头猛地一跳,“您今天怎么有空……” 顾长风没理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一把拿过林晚晴手里的玻璃杯,举到眼前,只看了一眼,唇角就勾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林晚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只杯子,是三天前法租界失窃案的赃物之一。” 林晚晴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弹幕彻底疯了。 【!!!!我听到了什么?赃物?】 【年度最大直播翻车现场!正主当场抓获!】 【我的妈呀,未婚夫亲自带队抓未婚妻?这什么刺激剧情!】 【系统!你不是说这是义乌……是小商品市场的货吗?!】 【叮!警报!警报!检测到物品信息被篡改!经深度扫描,该物品确实与法租界失窃案有关!推测有人调包了您的商品,意图栽赃陷害!】 【我真是谢谢他全家!】 顾长风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划过架子上另一件物品,一个青花瓷瓶。 “这个,英国领事馆上个月报失的古董。” 他的手指又移向一串珍珠项链。 “这个,银行家刘太太宴会上被盗的传家宝。” 他每说一句,林晚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小桃已经吓得快哭了,抱着一个装赏钱的箱子,悄悄往墙角缩,随时准备跑路。 弹幕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狂欢。 【这展开谁想得到啊!太刺激了!】 【林神医这是捅了贼窝吗?一屋子全是赃物!】 【顾少帅:我媳妇犯法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林晚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迎上顾长风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这些是赃物。这个库房我刚接手,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来得及清点。” 顾长风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怒火、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疼惜。 “所以,你被人陷害了?” “对!”林晚晴立刻道,“肯定是王德生,或者是日本人!他们想让我身败名裂,甚至被抓进大牢!” 顾长风沉默着,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证据。”他吐出两个字。 (4) 林晚晴语塞。 她能有什么证据?说她有系统,东西被调包了? 就在气氛僵到冰点时,林晚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立刻在脑中对系统下令。 【系统!立刻扫描库房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脚印、指纹,或者任何不属于林家的东西!】 【叮!正在扫描……发现异常!在库房后门门缝处,检测到一枚微型纽扣,材质为黄铜,上面刻有樱花与太刀的纹样!】 是田中! 林晚晴心头大定,她看向顾长风,正要开口。 顾长风却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副官冷声道:“去查,三天内,林家老宅附近所有进出的人员,特别是和王德生以及日本人有接触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晚晴身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疲惫。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晚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软,委屈地小声说:“我这不是……想给你筹点军费嘛……” 一句话,让顾长风浑身一震。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凌厉的气场瞬间瓦解。 他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五万大洋。” 林晚晴怔住了。 “不够,再来找我。”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又带着一丝狼狈。 “但是,林晚晴,不准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晚晴拿起那张薄薄的支票,眼眶瞬间就红了。 (5) 弹幕再次沸腾。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霸总发言天花板:不够,再来找我!】 【又宠又凶,还给钱!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高危预警!高危预警!在库房最深处检测到非本时空的强辐射源!锁定目标……是高维文明的追踪信标!】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她顾不上其他,猛地冲向库房深处。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木箱底层,她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冰冷的金属圆盘。 圆盘表面,镌刻着一个她永世难忘的符号—— 那是属于她那个时代,最高机密“天穹”实验室的量子标记。 追杀她的人……跨越时空,跟来了。 第282章 失控 (1) 冰冷的金属圆盘硌在掌心,林晚晴甚至能感到自己指尖的脉搏,正惊恐地乱跳。 系统的尖叫还在脑中回荡,尖锐得像是要凿穿她的颅骨。 【高维文明追踪信标激活倒计时:72小时。建议宿主立刻转移!】 【转移?拿什么转移!顾长风的军费还没影,我跑路都要饭吗?】 林晚晴强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将那枚致命的圆盘贴身塞进旗袍的暗袋。 先活过这三天。 她刚走出库房,小桃就提着裙角冲了过来,一张小脸煞白。 “小姐!不好了!顾公馆来人,说、说少帅剿匪时受了重伤,高烧不退,大帅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抽。 顾长风受伤了? 【叮!触发隐藏任务“少帅的私人医生”!完成可获得5000积分+神秘道具“时空屏蔽器碎片”!】 【时空屏蔽器?】 【叮!可短暂屏蔽追踪信标的定位信号,为宿主争取逃生时间!】 林晚晴的眼神瞬间亮了。 这个任务,她非接不可! (2) 顾公馆,主楼二层。 林晚晴提着药箱踏入卧室,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药味混杂着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痒。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 顾长风半靠在床上,染血的军装外套被随意丢在地上。他身上那件白衬衣已被血浸透了大半,此刻正紧闭双眼,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 他的副官守在床边,满脸都是快要烧穿的焦急。 “林小姐,您总算来了!少帅从昨晚烧到现在,军医谁都不让近身,就说要等您……” 林晚晴快步走到床边,将手背轻轻贴上顾长风的额头。 惊人的滚烫。 她拿开毛巾,看到男人紧闭的眼皮下,长长的睫毛正不安地轻颤。 “顾长风?”她放轻了声音,“醒一醒。” 顾长风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失了锋芒,透出一种病态的、令人心悸的性感。 他凝视了林晚晴几秒,唇角牵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纸。 “……你总算来了。” 这句话让林晚晴的心口莫名发软,她立刻板起脸,用专业口吻掩饰情绪。 “伤在哪里?我需要检查。” 顾长风却没动,只将视线转向副官。 “你们,都出去。” 副官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3)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与彼此的呼吸声。 林晚晴刚要再问,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叮! 检测到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十万! 弹幕刷屏中!】 【什么?!我没开播!】 【叮! 您的便携式直播设备在您跑动中被意外触碰激活,当前镜头正对准床铺方向!】 林晚晴猛地低头,果然看到自己挎包里那个伪装成粉饼盒的直播器,正闪烁着罪恶的红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那一幕幕,全播出去了!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少帅战损妆!这谁顶得住啊!】 【林神医上门诊治!我磕的cp是真的!】 【前面的清醒点,这是看病,不是搞对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门还关了……这福气我都不敢想!】 林晚晴太阳穴突突直跳。 罢了,播都播了,不如……搞钱。 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钱。 【系统,开打赏。】 【叮! 打赏通道已开启! 当前打赏池: 0大洋。】 林晚晴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镜头的方向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林氏医馆特别节目——少帅贴身诊疗实录!想看少帅脱衣服的朋友们,打赏可以刷起来了!” 弹幕静止了一秒,然后彻底引爆。 【!!!林小姐你是不是被魂穿了?!】 【虎狼之词!我爱了!打赏!这就打赏!】 【搞快点!我要看少帅八块腹肌!】 (4) 床上的顾长风听见这番话,倏地睁眼,烧得通红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危险。 “林晚晴,你在胡说什么?” “没什么呀,”林晚晴笑得纯良无害,“我说,请您把衣服脱了,我好检查伤口。”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喉结上下滚动。 “你来。” 林晚晴:“?” “手抬不起来。”顾长风的语气平淡无波,“你帮我。” 林晚晴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弹幕已经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少帅千层套路!】 【这绝对是在撩!他绝对是在撩!】 【林小姐的表情管理要崩了!姐妹们截图!】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认命。 她走上前,指尖颤抖地去解顾长风衬衣的纽扣。第一颗,就碰到了他滚烫的胸膛,那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指尖一麻。 “你……别乱动。”她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被高烧浸染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热气“轰”地从林晚晴的脖颈烧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所有纽扣,将湿透的衬衣往两边扒开。 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因高烧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左侧肋骨下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虽经过简单包扎,此刻仍在向外渗着血珠。 林晚晴瞳孔一缩。 “伤得这么重,你居然不让军医看?” “不习惯。”顾长风闭上眼,声音低哑得像情人间的耳语,“我只习惯让你碰。” 这句话像一枚滚烫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林晚晴的心脏。 (5) 弹幕也彻底疯魔。 【啊啊啊啊!他好会!他太会了!】 【只让你碰……我人没了!直接抬走!】 【打赏!不打赏不是人!这糖甜到掉牙了!】 【叮! 收到打赏500大洋!】 【叮! 收到打赏800大洋!】 林晚晴强迫自己进入医生角色,从药箱里取出酒精和纱布。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的弹幕横贯屏幕。 【[用户“申城第一八卦王”打赏大洋]: 林小姐!观众点播!来个护士play不过分吧!】 瞬间,无数弹幕跟风。 【对对对!护士姐姐我可以!】 【少帅都这样了,林小姐就牺牲一下嘛!】 【我加一百!快答应!】 林晚晴看着打赏池里飞速滚动的数字,银牙一咬。 不就是演戏吗? 为了钱,她拼了! 她从药箱底层翻出一条备用的白色棉布围裙系在腰间,又顺手拔下发簪,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 这么一弄,竟真有了几分民国女护士的清纯与妩媚。 弹幕一片狼嚎。 【卧槽!这腰!这气质!绝了!】 【少帅!你的福气在后头!】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夹着嗓子,用一种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软糯声音开口。 “顾长官,现在要为您处理伤口了哦,可能会有点疼,您要忍耐一下呀~” 顾长风猛地睁开眼,眼神古怪到极点。 “林晚晴,你……” “嘘——”林晚晴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干燥的唇上,“病人,要听医生的话。” 顾长风的喉结用力滑动了一下。他偏过头,滚烫的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耳廓,出卖了他故作的镇定。 林晚晴拿起酒精棉球,正要动手,余光却瞥见药箱里一管新兑换的“速效退烧膏”。 【系统,这个怎么用?】 【叮! 直接涂抹于额头或胸口,五分钟见效!】 林晚晴眼睛一亮,正好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加点猛料! 她旋开药膏,挤出一截在手心,然后…… 直接按上了顾长风赤裸的胸膛。 “顾长官,这是特效退烧药,我帮您涂抹均匀哦~” 她温软的手掌贴上男人滚烫的肌理,指尖带着无意识的力道,在那片紧实的皮肤上缓缓打着圈。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林晚晴……” 那声音暗哑得吓人,充满了极致的危险与忍耐。 林晚晴却毫无察觉,还在卖力地“服务”。 “怎么了?是不是药效上来了,很舒服?”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 (6) 顾长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晚晴被他眼中的火焰烫得一愣。 也就在这时,一股清冽又带着奇异热度的薄荷味钻入鼻腔。 等等。 薄荷味?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药膏管,上面的小字让她瞳孔骤然放大。 【情趣按摩膏(薄荷激情款)】 草! 【叮! 检测到宿主使用错误道具! 该产品含有强力刺激成分, 涂抹后会产生灼热感, 并伴随……】 系统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天旋地转。 顾长风一个翻身,已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林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着两簇骇人的火焰。 “你在点火?” 林晚晴彻底慌了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拿错了!”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烧得赤红的眼睛锁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愉悦又像是危险的笑。 “不是故意的?”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的耳垂点燃。 “那就是……” “有意的。” 千钧一发。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长风!听说你受伤了,我特地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大帅夫人的声音,在看清房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僵在门口,目光从凌乱不堪的床铺,扫到林晚晴那只还沾着膏体、按在儿子胸膛上的手,最后定格在两人衣衫不整、暧昧到极致的姿势上。 (7)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彻底疯了。 【!!!!!!!!!!史诗级社死现场!】 【婆婆驾到!抓奸在床!】 【完了完了!林小姐要被扫地出门了!】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时,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的警报,在她脑中炸响。 【高危警报!追踪信标能量波动达到峰值!高维文明已锁定宿主坐标!预计12小时后抵达!】 林晚晴的脸,瞬间由红转白。 她看着门口石化的大帅夫人,再看看身下这个因为药物和高烧而眼神骇人的男人。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第283章 捉奸 (1) 林晚晴从顾公馆落荒而逃的第二天清早,就收到了药商冯老板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青霉素有货,申园茶楼见。 她捏着信纸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青霉素。 这个时代的神药,是她能和顾长风的军队进行深度捆绑的最大筹码。 【系统,冯老板靠谱吗?】 【叮!扫描显示,冯老板与日本黑市有联系,但目前尚未发现针对宿主的恶意。建议:谈判时保持警惕,并携带护卫。】 护卫? 林晚晴的脑海里闪过某个昨晚被自己“社死”的男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算了,她现在去找他,无异于自取其辱。 (2) 申园茶楼,三楼雅间。 林晚晴换了身素雅的长衫,长发简单挽成一个髻,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皮箱,扮作去见账房先生的商行女掌柜。 小桃跟在身后,怀里抱着那台伪装成首饰盒的直播设备,压低声音嘀咕:“小姐,您真不让顾少帅派人跟着?我……我有点怕。” “他现在看见我,估计想把我砌进墙里。”林晚晴面无表情,“别提了。”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彪悍的壮汉。 “林小姐,久仰大名。”冯老板拱手,一双小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没想到‘申城之声’的主持人,本人比声音里更标致。” 林晚晴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拉开距离,微微颔首。 “冯老板客气,咱们长话短说,货呢?” 冯老板也不废话,打了个响指。 一个壮汉从外面抬进一只木箱,撬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支玻璃药瓶。 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生命的光。 林晚晴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系统,鉴定!】 【叮!经扫描,该批次青霉素纯度达92%,符合医用标准!市场估值:单支200大洋,共计15支,总价3000大洋!】 她的心跳开始擂鼓。 这批货,能从阎王手里抢回至少五十个伤兵的命! “冯老板开个价。”她强压激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渴望。 “不急。”冯老板笑眯眯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林小姐直播卖货,一夜进账十几万,这手段,高啊。” 林晚晴眉头微蹙:“所以?” “所以我想跟林小姐交个朋友,谈个合作。”冯老板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这批青霉素,我不要钱。” “那您要什么?” “我要您直播间20%的分成,签三年。” 林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系统,他什么意思?】 【叮!分析显示,冯老板意图深度绑定宿主的商业价值,利用直播平台洗白其日本黑市资金!此人极度危险,建议立即终止谈判!】 林晚晴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冯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散漫惯了,不喜欢被人拴着。青霉素我可以出三千五百大洋现金买断,您看——” (3) 话没说完,雅间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这次闯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绸缎长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人。 他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一股前清遗老的傲慢,一进门,就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晚晴。 “晴儿!”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声音…… “爱新觉罗·毓岚?”冯老板也愣了,“毓贝勒,您怎么在这儿?” 毓岚根本不理他,三两步冲到林晚晴面前,眼神灼热得吓人。 “晴儿,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好看。”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这谁啊?!】 【叮!紧急调取原主记忆——爱新觉罗·毓岚,前清贝勒,三年前在林家医馆看病时对原主一见钟情,曾多次上门提亲被拒!】 【那他现在来干嘛?!】 【叮!根据茶楼监控显示,毓岚跟踪宿主已达两小时!】 林晚晴头皮一阵发麻。 “毓贝勒,您认错人了。”她站起身想走,手腕却被毓岚一把攥住。 “晴儿别怕,爷今天来,就是要带你走!”毓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顾长风那种粗鄙武夫配不上你!跟爷回王府,爷保你一世荣华!” 冯老板和两个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抱着胳膊退到墙角,摆出看戏的姿态。 小桃吓得抱紧了直播设备,手指慌乱中,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凸起的开关。 【叮!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 1247…5832……】 (4)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前清贝勒当街抢亲?!】 【这瓜保熟!我能吃一年!】 【等等,那个穿长衫的背影……是林小姐?】 就在这时,雅间角落里一个一直低头倒水、身形高挑的“歌女”忽然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改良旗袍,头上戴着俗艳的珠花,脸上扑着厚厚的白粉,身段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违和的硬朗。 “放开她。”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令人心头发颤的压迫感。 毓岚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出声:“哪来的下九流戏子,也敢管爷的闲事?” “歌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在脸上一抹,蹭掉满脸的铅粉。 一张棱角分明、杀气腾腾的俊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顾长风。 雅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弹幕直接被一连串的【!!!!!!】刷屏。 【顾少帅?????女装?????】 【这是什么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剧情吗?!我疯了!】 【妈呀!这反差!好涩!我可以!】 【前面的姐妹清醒点!少帅的眼神已经开始鲨人了!】 顾长风一步一步走向毓岚,他每走一步,雅间里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毓岚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松了手,但残存的自尊让他梗着脖子叫嚣:“顾长风,你凭什么管?晴儿又不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 顾长风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刺骨的寒。 他反手从旗袍开衩处的大腿绑带上,拔出一把小巧却致命的漆黑手枪。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上了毓岚的额头。 “昨晚在我床上的时候,”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雅间,也传遍了整个直播间,“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砰!” 桌上的茶杯被枪声的震波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冯老板和两个壮汉尖叫一声,齐刷刷钻到了桌子底下。 毓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双腿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林晚晴彻底石化在原地。 (5) 弹幕已经笑到全线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少帅这是不打算要脸了!】 【“昨晚在我床上”——神他妈虎狼之词!公开处刑!】 【毓贝勒:我只是来抢个亲,为什么要听这个……】 【等等!药商怎么钻桌子底下了?!说好的危险人物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晚晴脑中突然响起比昨晚任何一次都尖锐的警报! 【高危警报!追踪信标能量波动已达临界值!高维文明时空裂缝将在30分钟后于当前坐标上空开启!】 【倒计时开始!建议宿主立刻撤离!立刻!】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猛地抓住顾长风持枪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与颤抖。 “顾长风,我们得走!现在!立刻!” 顾长风一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这已经不是演戏的慌乱,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无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穿透窗户,将整个雅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金属合成音,仿佛从天空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响彻整个申城。 “编号x-2301逃逸体,你已被锁定。” “停止一切无效反抗,十五分钟内,接受回收。” (6) 林晚晴的瞳孔狠狠一缩。 她僵硬地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一道巨大的、泛着幽蓝色电光的空间裂缝,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撕开。 裂缝深处,一艘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形状诡异的金属飞行器,正缓缓探出它的轮廓。 茶楼里,街面上,整个申城的人都呆住了,纷纷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末日奇景。 弹幕彻底疯魔。 【这他妈是什么科幻大片?!】 【UFo?!申城上空出现UFo?!】 【等等!“逃逸体”?!林小姐是外星人?!】 顾长风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又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晴惨白如纸的脸,脑中瞬间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只吐出一个字。 “跑。” 他一把将林晚晴打横抱起。 下一秒,长腿猛地踹开雅间的窗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跃下! 身后,蓝色的光柱轰然落下。 整座申园茶楼,在刺眼的光芒中,开始无声地坍塌、分解。 第284章 太丢人了 (1) 林晚晴裹着顾长风的军大衣。 她缩在疾驰的军用吉普车后座,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苍白。 身后,申园茶楼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那道恐怖的蓝色光柱在吞噬整栋建筑后,便如幻影般消失在夜空。 【系统,那东西走了?】 【叮!时空裂缝暂时闭合,但追踪信标仍在运作!预计下次定位时间:48小时后!】 林晚晴闭上眼。 指甲狠狠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两天。 她只剩下两天时间。 “疼吗?” 顾长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裹挟着刚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沙哑。 林晚晴睁眼,发现男人正握着她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正不容抗拒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 她的掌心,四道血痕深可见骨。 “我没事。”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林晚晴。” 顾长风盯着她,那双眼眸深不见底,翻涌着浓稠的墨色。 “那东西,是冲着你来的。” 这不是疑问。 是陈述。 林晚晴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系统,我该怎么解释?】 【叮!建议:半真半假,承认危险,但不暴露穿越者身份!】 “我……”她咬住下唇,“我之前得罪过一些人,很危险的那种。他们有我从未见过的武器。” “什么人?” “我不能说。”林晚晴别开脸,“说了,会连累你。”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后,顾长风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浸满了咬牙切齿的无奈。 “林晚晴,你是真不把我当自己人?”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迎上自己的视线。 “昨晚你在我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见外。”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滚烫。 “你!那是意外!” “意外?” 顾长风眯起眼,身躯危险地倾轧过来。 气息交缠。 “哪个意外?是你给我涂那该死的药膏,还是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 林晚晴彻底破防,恼羞成怒地一把将他推开。 “闭嘴!再提我就跳车!” 顾长风没再进逼,只是勾着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很好。 只要她还会害羞,就证明他并非全无机会 (2) 第二天上午。 锦华旗袍店。 林晚晴站在试衣镜前,神情木然。 裁缝手中的软尺在她身上游走。 【系统,我为什么要来做旗袍?我现在应该想办法逃命!】 【叮!根据剧情推演,越是危险时刻,越要保持日常行为模式,以免引起敌方警觉!另:顾长风已在暗中部署防护网,宿主需配合演戏!】 林晚晴压下心底的焦躁。 她现在除了相信顾长风,别无选择。 “林小姐,您的身材真是绝了。”裁缝师傅笑眯眯地记录数据,“腰这么细,做改良款旗袍最好看。” 话音刚落,店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光走入。 笔挺的女士西装,高挑的身形,一头时髦的波浪卷发。 是张五官深邃立体的混血面孔。 而她身后,跟着的,是顾长风。 林晚晴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顾……顾大夫?”她下意识地拽紧身上的布料,“你怎么在这儿?” 顾长风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转而对身边的女人道:“索菲亚医生,就这家店,手艺不错。” 那个叫索菲亚的女人开口,中文里夹着慵懒的法式口音:“顾,你确定这里能做防弹衬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裁缝铺。” 防弹衬裙?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这什么情况?!】 【叮!检测到新人物:索菲亚·杜邦,法国军医,顾长风在法国军校时的同学,三天前抵达申城!】 【他带别的女人来做衣服?!】 【叮!根据对话分析,索菲亚此行目的是协助顾长风研制防护装备,疑似与宿主被追杀事件有关!】 林晚晴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裁缝师傅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顾大夫!您来啦!这位是……” “我的朋友,需要定制特殊款式。” 顾长风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晚晴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试衣间在哪儿?” 裁缝师傅指了指里间:“就那儿,不过现在林小姐正在用……” “没事。”顾长风打断她,径直朝试衣间走去,“我们一起。” 林晚晴脑子“嗡”的一声。 一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索菲亚已经跟了上去,还礼貌地对她点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足五平米的试衣间,挤进了三个人。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 林晚晴被逼入墙角,身上只裹着一层量体的白布,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索菲亚开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顾,你说的防弹材料要贴身穿,所以需要精确测量腰臀比例。” 索菲亚说着,已经褪到只剩一件真丝吊带背心。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开始自己量尺寸。 顾长风倚着门框,双臂环胸。 他的视线,像钉子一样,牢牢锁在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被他看得背脊发麻。 【系统!他什么意思?!】 【叮!根据微表情分析,顾长风正在观察宿主的反应,疑似在……试探宿主是否会吃醋?】 【……这男人有病吧?!】 就在这时,索菲亚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晴裹着布料的腰侧。 “咦?” 索菲亚走近两步,目光精准而锐利。 她的指尖,准确地按在了林晚晴左侧腰际一处极其隐秘的位置。 “有枪茧。” 试衣间内,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坠。 糟了! 那是她在现代时,长期佩戴枪套磨出的痕迹! 索菲亚的眼神变得更加探究:“这个位置,是长期携带小型手枪才会形成的磨损。林小姐,您是军人?” “不是!” 林晚晴立刻否认,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只是之前学过防身术,教官让我练习过持枪姿势!” “哦?”索菲亚挑眉,专业的质疑写在脸上,“可这个茧的深度,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 “那是我教她射击时蹭的。” 顾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从门边走来。 温热的指腹,直接覆上了林晚晴腰侧的那块皮肤。 “上个月,我带她去靶场,她姿势不对,枪套一直磨这个位置。” 他的指腹在那块略微粗糙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动作暧昧得惊心动魄。 “我让她别练了,她非不听。” 林晚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索菲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流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她耸耸肩,笑得意味深长,“顾,你这位‘学生’,看来很听你的话嘛。” 顾长风没接话。 他收回手,眼神扫过林晚晴通红的耳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在这诡异的平衡即将被打破时,试衣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唰”地一声,猛地掀开! 裁缝师傅探进头,一张脸煞白如纸。 “顾、顾大夫!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东洋宪兵,说要搜查店铺,找一个‘危险的女间谍’!”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紧缩。 【系统!】 【叮!警报!检测到追踪信标再次被激活!敌方已通过东洋势力锁定宿主位置!】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转冷,杀机毕现。 他一把将林晚晴拉到自己身后,对索菲亚低声命令:“带她从后门走。” 索菲亚立刻收起所有散漫,眼神锐利如鹰。 “明白。”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动作,试衣间外就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靴声,步步紧逼。 一个阴冷的男声用鸟语响起,随即被翻译成中文。 “顾大夫,我们奉田中大佐之命,请您配合搜查。” “听说,您身边藏着一个很危险的女人。” 林晚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而顾长风,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的手,缓缓摸向腰后的枪 第285章 栽你手里了 (1) 林晚晴趴在顾公馆书房冰凉的窗台上,盯着窗外。 停电。 全城大停电。 【系统,这又是高维文明的手段?】 【叮!经检测,本次停电为申城电厂线路故障,属正常事故,与追踪信标无关。】 林晚晴悬着的心刚落下半寸,又猛地揪紧。 【信标呢?倒计时还有多久?】 【叮!距离下次定位:23小时47分钟。】 【建议宿主尽快获取“时空屏蔽器碎片”,当前进度:1/3。】 林晚晴的牙齿用力咬住下唇。 只剩一天了。 “小姐!” 小桃提着一个烛台,脚步踉跄地冲进来,烛火晃动,将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歪歪扭扭。 “不好了!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刷屏,说您鸽了今晚的‘民国夜话’,嚷着要退订呢!” 林晚晴被这句话拽回了神。 她答应过观众,每周三晚八点固定直播“民国ASmR”,讲些老申城的奇闻异事。 那些打赏,能顶她三天的药材钱。 “现在几点?” “刚过八点一刻。” 林晚晴接过小桃手里的烛台,烛光映在她眼中,跳动着决然。 “开播。” “就说今晚特别企划——停电夜的民国怪谈。” 【叮!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人!】 弹幕如潮水般涌现。 【主播终于来了!以为你被绑票了!】 【停电夜讲鬼故事?我的妈,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等等!姐妹们快看!林小姐背后那个影子是什么?!】 林晚晴背脊一僵,缓缓回头。 书房门口。 一道颀长的人影无声地倚在门框上,烛光只照亮他半边轮廓,另一半则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顾长风。 他仍穿着白天的军装,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却解开了,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凌厉的锁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狼,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林晚晴的心脏被那道目光攥紧,骤然失序。 “顾、顾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书房,我不能在?” 顾长风的嗓音比这夜色还要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质感,敲在人的心上。 他迈开长腿走进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腰重重抵在坚硬的窗台上,退无可退。 “我、我在直播,你别过来!” 顾长风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边那台伪装成老式留声机的直播设备,眼底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直播?” “对!今晚的主题是‘停电夜怪谈’,您要是没事就先回避一下,我怕您……” “怕我吓跑你的观众?” 顾长风截断她的话,唇角挑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他径直走到书桌边,随手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雕花的檀木盒子。 “啪嗒”一声,盒盖打开。 烛光下,一沓厚厚的银行汇票,静静躺在丝绒内衬里,散发着金钱独有的、令人晕眩的光芒。 林晚晴的眼睛倏地瞪大。 那个金额——三千块银元。 “林小姐。” 顾长风抽起最上面一张汇票,修长的指尖在烛光下缓缓摩挲着纸面,动作优雅又危险。 “你直播间打赏榜第一名,账号叫‘申城不夜侯’。” “三个月,打赏总额,三千零八十块。” 林晚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2)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榜一大哥要掉马了?!】 【三千大洋!这他妈能在申城买套小公馆了吧!是哪家的大少爷?!】 【等一下,为什么顾大夫会有这些汇票?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顾长风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摇曳的烛光,如两枚滚烫的钉子,死死锁住林晚晴。 “诸位听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弹幕的喧嚣。 “林晚晴直播间,那三千块银元的打赏——” 他微微一顿,薄唇吐出三个字。 “是我刷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秒后,直播间彻底爆了。 【????????】 【军爷为爱一掷千金,还他妈当托儿?!】 【破案了!榜一大哥竟是正主本人!我磕疯了!】 【笑不活了!顾大夫你到底多想追我们林小姐啊!】 【这叫什么?左手倒右手?自己给自己刷业绩?】 (3)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像个被抽掉所有零件的木偶,机械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长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字。 “你……” “嗯。” 顾长风竟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将汇票慢条斯理地放回盒子里。 “每次你缺钱,我就换个账号给你打赏。” “买药材的钱,买设备的钱,交房租的钱。” “这三个月,你花的每一分,都是我给的。” 林晚晴只觉得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自己天灵盖上。 【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叮!本系统仅负责到账提醒,不负责查账源!】 “为什么?” 林晚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她面前,从她僵硬的手里拿过那个烛台,稳稳地放在窗台上。 然后,他伸出双臂,撑在窗台两侧。 就这么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在了自己和冰冷的窗户之间。 摇曳的烛火,就在他们咫尺之间跳跃。 林晚晴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浓稠如墨的情绪,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脸颊上、克制到极致的灼热呼吸。 “林晚晴。” 他的声音低哑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而出。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给我看病?” “你知道我昨天烧得快死了,为什么还不让军医碰?”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茶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些混账话?” 林晚晴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想逃,身后却是冰冷的窗,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无路可退。 “因为……”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因为你习惯了我的手法?” (4) 顾长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她听不懂的、沉甸甸的苦涩。 “林晚晴,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 他抬起手,粗粝的指腹带着一丝战栗,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喜欢你。” “从三个月前,你第一次闯进我的营帐,用那双手给我缝合伤口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你说我是醋精,是疯子,是占有欲变态——” “都对。” “因为我他妈就是想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只准给我一个人看病,只准对我一个人笑,只准让我一个人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滚烫的气息几乎要灼伤她的耳廓。 “林晚晴,我顾长风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 林晚晴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弹幕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泪海。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磕的cp是真的!!!】 【这段告白是什么封神级别的虎狼之词!我人没了!】 【“一辈子只准给我一个人看病”——这他妈才是顶级的浪漫!是占有!是宣告!】 【打赏!给他打赏!钱给你!命也给你!】 【叮!收到打赏500大洋!】 【叮!收到打赏800大洋!】 【叮!收到打赏1000大洋!】 林晚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5)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划破了这满室的旖旎。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他直起身,周身的温柔缱绻刹那间褪去,大步走到书桌边,一把抓起听筒。 “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长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阴云密布。 “多少人?” “……” “三十辆卡车,全副武装。” “目标?” “……” “林、林小姐。” 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坠入深渊。 顾长风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那双刚刚还盛满浓情蜜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淬了冰的、彻骨的杀意。 “林晚晴。” 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 “告诉我,追杀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晴张了张嘴,唇色尽失。 【叮!紧急警报!追踪信标提前激活!高维文明武装部队已抵达申城外围!】 【倒计时修正:2小时。】 第286章 见面礼 (1) 林晚晴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一口烧着煤的青铜炉灶前,怀疑人生。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烟味和一股属于旧时代的、复杂的食物香料气息。 “小姐,顾夫人吩咐了,今天的午宴,您必须亲手做一道拿手菜。”小桃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同情。 林晚晴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系统!顾长风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叮!警告:请对任务关键人物“顾母”保持尊重。根据民国豪门习俗,婆母考核准儿媳的厨艺、女红、持家能力,属标准流程。】 【我是个外科医生!我的拿手菜是开颅手术和心脏搭桥!】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建议开启直播求助,当前在线粉丝中有37位一级民国菜系专家,128位西点烘焙大师。】 林晚晴咬了咬牙,从袖中乾坤里摸出那只伪装成精致粉盒的直播设备。 “开播。” 【叮!“战地玫瑰”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人!】 弹幕如火山般喷发。 【卧槽!这是哪儿?林医生你穿越到《大宅门》片场了?】 【姐妹你还好吗!昨晚刚被顶级军阀虎狼之词告白,今天就进厨房了?这婆婆是个狠人啊!】 【等等,我有个不祥的预感……你上次直播是不是说过,你用饮水机煮泡面都会触发火警警报?】 林晚晴的脸皮发紧,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各位老铁,十万火急。” “我需要在一个小时内,做出一道能镇住场子的民国豪-门-盛-宴级别大菜。” “要求:食材是这个时代有的,步骤是我这个厨房白痴能看懂的,翻车概率低于百分之五十。” 弹幕出现了三秒钟的诡异寂静。 紧接着,屏幕被四个大字刷爆了。 【拿破仑!】【拿破仑!】【拿破仑!】 【对对对!法式甜点!民国上流社会最爱这个调调!听着就高端!】 【这个简单!就是酥皮一层层叠起来,中间抹上奶油!有手就行!】 【做出来绝对惊艳全场,让那帮老派的姨太太们开开眼!】 林晚晴眼前一亮。 甜点! 她在现代医院熬大夜做手术,最喜欢点的续命外卖就是法式甜点,至少知道成品长什么样! “好,就它了!” (2) 一个小时后。 顾公馆饭厅,西洋自鸣钟的钟摆敲响了十二下。 顾母端坐主位。 她一身墨绿色盘金扣的改良旗袍,领口一丝褶皱也无,颈上一串鸽血红的宝石,衬得她肤白如雪,气场迫人。 那双眼,和顾长风一样,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晚晴啊,听长风说,你今天特意为我下了厨?” 顾母的声音很温和,但那股审视的意味,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后背的冷汗已经濡湿了内衫。 “是,顾夫人。我……我做了一道法式甜点。” 她僵硬地朝小桃示意,小桃战战兢兢地将一个盖着银色餐盖的托盘端上桌。 当盖子掀开的瞬间。 顾母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眉峰以肉眼可见的弧度,挑高了半寸。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定义的物体。 如果非要说它是蛋糕,可那酥皮层层叠叠,像是被炮弹的冲击波洗礼过,坍塌又扭曲。 奶油的颜色更是诡异,泛着一种不详的青灰色,还在往外渗出可疑的液体。 最致命的是,它散发出的那股味道。 不是甜香,而是一股浓烈的、带着海风气息的……咸腥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没忍住!这是拿破仑的遗骸吗?!】 【林医生你到底对奶油和面粉做了什么!快给拿破仑道歉啊!】 【等等!那个颜色!那个味道!姐妹你是不是把盐当成糖了?!】 林晚晴的笑容彻底凝固。 她死死盯着那坨“遗骸”,大脑飞速倒带。 面粉、黄油、鸡蛋……糖。 糖! 她想起来了!厨房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罐,雕花都一样!一个装糖,一个装盐! 她好像,随手拿了靠外面的那个! 【叮!检测到食材严重错误:氯化钠用量超标300%!当前成品评级:生化武器(入门级)!】 林晚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就在这尴尬到凝固的空气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叩地声。 顾长风推门而入。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染着硝烟味的笔挺军装,眉眼间的煞气尚未散尽,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长桌上一扫,落在那坨不明物体上,停顿了零点五秒。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林晚晴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起她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抽出一把银质餐刀。 “我尝尝。” “别!”林晚晴魂飞魄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长风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大块,干脆利落地送进嘴里。 (3) 整个饭厅,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盯着自家少帅的脸。 三秒。 五秒。 十秒。 只见顾长风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块东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一种探讨军情的、极其认真的语气,对顾母说: “母亲,晚晴这手艺,我看很有战略价值。” “我准备向军部申请,把她调到后勤部,专门负责敌军战俘的伙食。” “我保证,不出三天,他们能把三岁时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顾母愣了一秒。 两秒。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仪态尽失,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指着顾长风直摇头。 “好小子!跟你爹当年一个德性!” 她笑够了,用手帕印了印眼角,回忆道:“当年我刚嫁进顾家,也是被逼着下厨,给一群来谈判的土匪头子做什么‘赔罪宴’。” “我一紧张,把砒霜当成了胡椒粉,撒满了整只烤羊。” “你爹吃完第一口,面不改色,拍着桌子对那群土匪说:‘我夫人这手艺,比我三个师的兵力都管用!’” 林晚晴彻底傻了。 【卧槽!婆婆威武!这是什么硬核基因的传承?!】 【“把砒霜当胡椒粉”……我终于明白顾少帅的腹黑和疯批是哪来的了!根儿上就是歪的!】 【我悟了!这根本不是厨艺考核,这是投名状啊!看你够不够狠,配不配进他们顾家的门!】 顾母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重新落在林晚晴身上。 那眼神里,审视褪去,多了几分……欣赏和了然。 “晚晴,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是真心待我们家长风的吗?”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这条命,是他从枪林弹雨里捞回来的。” “这辈子,还不清了。” 顾母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晚晴手心又开始冒汗。 然后,顾母忽然站起身,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边缘鎏金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4) 林晚晴下意识接过,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金属碎片? 它是不规则的三角形,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幽蓝色光泽,边缘处能看到极其精密、如同电路板的纹路。 林晚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系统!扫描!这是——】 【叮!检测到高维文明造物——“时空屏蔽器”核心碎片!纯度:98%!材质:未知!】 【当前收集进度:2/3!】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母,声音都在发颤。 “顾夫人,这个东西……” 顾母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不可测,仿佛藏着二十年的风雨。 “二十年前,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像流星一样从天上掉进了顾家后院。” “她断气前,把这东西塞给我,只说了一句话:‘藏好它,会有人来取。’” “我等了二十年。” 顾母的目光如炬火,灼烧着林晚晴的灵魂。 “晚晴,你就是那个‘会来取的人’,对吗?” 林晚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申城! 紧接着,窗外,整个天空,再次被那道贯穿天地的、冰冷恐怖的蓝色光柱撕裂! 顾长风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一把将林晚晴死死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来了。” - 第287章 你玩得起吗? (1) 林晚晴盯着窗外那道撕裂夜幕的蓝色光柱,手心里沁出的冷汗,几乎要将那块金属碎片浸透。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尖锐地嘶鸣。 【叮!高维文明定位系统再次激活!当前距离宿主:3.7公里!】 【建议立即启动时空屏蔽器!当前碎片数量:2/3,可短暂屏蔽追踪信号15分钟!】 “等等。” 林晚晴死死攥住那块从顾母手里得来的金属碎片,声音压得极低。 “只能撑十五分钟?” 【叮!碎片未集齐,功能残缺!若要彻底摆脱追踪,必须找到最后一块!】 顾长风的手臂如钢铁浇筑,纹丝不动地将她护在身后,他低沉冷静的嗓音响起:“晚晴,那东西多久能到这里?” “最多一刻钟。”林晚晴咬牙,“但我有办法拖延。” 她迅速从袖中乾坤里摸出自己原有的那块碎片。 两块金属在接触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幽幽的蓝光,彼此共鸣。 顾母的瞳孔骤然紧缩:“这是……” “时空屏蔽器。”林晚晴语速极快,没有时间解释,“可以暂时隔绝追踪信号,但我还缺最后一块。” 话音刚落,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蓝色光柱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干扰,剧烈摇晃起来,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叮!屏蔽成功!倒计时:14分59秒!】 顾长风眯起眼,鹰隼般的目光锁住窗外。 “十五分钟后呢?” 林晚晴没有回答。 但她一瞬间惨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小桃惊惶失措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小姐!不好了!田中大佐派人来下帖子,说是……说是要给您说门亲事!” 林晚晴一怔:“什么?” “是东洋关东军的少佐,叫山本一郎!说是对您一见倾心,要娶您做少佐夫人!” 小桃急得快哭了, “田中大佐还传话,这是政治联姻,顾家要是不同意,就是不给东洋皇军面子!” “政治联姻?” 顾长风缓缓转身,冷笑一声。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煞气,让整个饭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们的胆子,真是不小。” (2) 四面楚歌 林晚晴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一条疯狂的计策在她心中成型。 她必须一箭双雕。 “小桃。” 林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去回了那个传话的人,就说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整个饭厅,落针可闻。 顾母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顾长风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滔天巨浪,是震惊,是审视,更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刺痛。 “你说什么?” 林晚晴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我怀了顾少帅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东洋人要是还敢娶我,就是公然抢夺申城督军的血脉。这件事一旦闹到国际上,我倒要看看,他们大日本皇军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欺诈行为!成功率:12%!】 【警告:顾长风为专业军医,精通人体解剖学及妇产科知识!谎言极易被识破!】 一层冰冷的薄汗瞬间刺透了她的旗袍后背。 糟了。 她忘了这一茬。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小桃,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小桃被她决绝的气势震住,魂不守舍地跑了出去。 顾母缓缓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晚晴和顾长风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饭厅,将这片风暴的中心留给了他们。 (3) 偌大的空间里,空气死寂,每一秒都像在火药桶上划过一根火柴。 顾长风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的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晴的心跳上。 “林晚晴。”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喉骨深处碾磨出来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晚晴被迫后退,后腰抵上了冰冷的餐桌边缘,退无可退。 “我……我当然知道!我这是在保全顾家的颜面!” “保全?”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什么后果?” “东洋人不信,派军医来检查,怎么办?” 林晚晴脸色一白。 她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那……那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长风突然出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林晚晴惊叫。 “既然林小姐对我如此‘情深义重’,”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眼神却冷得像冰,“那我这个‘孩子他爹’,自然要好好配合你,演好这出戏。” 他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走去。 林晚晴挣扎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扔进了顾长风那间充满消毒水和硝烟味的卧室。 (4) 房门被重重关上。 “你给我老实待着。” 顾长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军医队来给你‘确认’。”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林晚晴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 【系统!他什么意思?!】 【叮!根据对话分析,顾长风已识破宿主谎言,正在筹备‘科学打脸’环节!】 【建议:连夜逃跑!】 逃? 她能逃到哪儿去? 外面是高维文明的追杀,是东洋人的罗网,她现在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就不信,明天她还能真被他扒了衣服当众检查不成! (5) 第二天一早。 林晚晴被小桃的惊呼声摇醒。 “小姐!不好了!少帅……少帅带着一队军医,还扛着一台巨大的西洋仪器,就在楼下客厅!说是要给您做‘科学孕检’!” 林晚晴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彻底懵了。 “什么仪器?”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跟个大铁柜似的,上面全是电线和按钮,看着就吓人!” 林晚 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顾不上多想,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长风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身后站着五个穿白大褂的军医,个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而在他们中间,赫然摆着一台——林晚晴从未见过的奇怪机器。 木质的外壳包裹着复杂的金属零件和线路,顶部还伸出一个像听诊器又像喇叭的金属探头。 【叮!检测到改装设备:民国版超声波探测仪!】 【原理:利用高频声波反射原理探测腹腔内部情况!虽然精度远不如现代b超,但足以百分之百识别出……您肚子里并没有胎儿!】 林晚晴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个疯子! 他来真的! 顾长风看着她煞白的脸,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语调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林小姐,听说你为我顾长风怀了血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这个‘孩子他爹’,亲自来确认一下,我们顾家的子孙,是否安好。” 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军医立刻上前,启动了那台机器,嗡嗡的电流声响起。 他们举起那个冰冷的金属探头,一步步逼近林晚晴。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公开处刑了。 就在探头即将贴上她小腹的瞬间—— “等等!” 林晚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没有看那些军医,而是死死地盯着顾长风。 她一步步走上前,无视了那个可怕的仪器,径直走到顾长风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少帅,你确定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破我的脸吗?” 顾长风的眼神一凛。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凄美又疯狂。 “你撕破我的脸,就是撕破你顾长风的脸,撕破整个顾家的脸。” “东洋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顾家,你今天要是证明我‘假孕’,就等于亲手告诉所有人,你顾长风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顾家内部不合,连一桩‘喜事’都是假的。” “你猜,田中大佐是会嘲笑我,还是会感谢你,给他送上这么大一个把柄?” “你……”顾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晚晴的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把锋利的刀,刀刀见血。 “你大可以现在就证明我的清白。然后呢?东洋人会立刻上门提亲,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你顾长风的女人被东洋人抢走,你沦为全申城的笑柄。不答应,你就是公然与日本人为敌,他们正好借题发挥!” “顾长风,你布下这个局,是想看我出丑。可你想过没有,从我昨天说出那句话开始,我们两个人,就已经被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天,你敢验吗?” 她抬起下巴,直视着他。 “我这个谎,是你唯一的台阶。现在,是你自己要亲手把它踢开。” “顾少帅,你玩得起吗?” 空气凝固了。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疯狂,决绝,以及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也在赌。 赌他作为一个军事统帅的理智,会压过一个男人的怒火。 (6) 良久。 久到那台仪器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风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两个举着探头的军医,做了一个手势。 “收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胡闹。” 军医们愣住了,但还是立刻收起了仪器。 客厅里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赢了。 顾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愤怒,有挫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第288章 踩到我了 第288章:踩到我了 (1) 林晚晴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午夜十二点,提着一盏灯,站在申城臭名昭着的乱葬岗入口。 灯里的煤油摇摇晃晃,光影也跟着鬼祟地晃动。 月亮被乌云吞了,四周黑得像一碗打翻的浓墨。 远处坟包上,几簇幽绿的光点飘忽不定,像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黑夜里无声地眨动。 【系统!你最好别骗我!线索真在这种鬼地方?】 【叮!根据顾母提供情报,二十年前坠落者最后出现地点,正是乱葬岗东南角第37号无名坟。该处极可能留存第三块碎片相关信息!】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从袖中乾坤里摸出了直播设备。 死就死吧。 要死,也得拉上几万观众一起壮胆。 “开播。” 【叮!“战地玫瑰”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 人!】 弹幕瞬间被点燃。 【卧槽!主播你玩真的?!大半夜跑乱葬岗来了?!】 【这背景……我人麻了!林医生你不要命了?!】 【快回去!这地方邪门得很!上个月还有个捡破烂的进去就没出来!】 林晚晴对着镜头,嘴角牵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老铁们别慌,今晚是特别企划——‘民国悬案探秘之药品走私案’。” 她举起手里那份从黑市搞来的密报,镜头下,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显得格外阴森: “东洋货,埋岗东南。取者死。” “最近申城黑市流入大批来路不明的西药,多人服用后暴毙。我怀疑源头就藏在这里,今晚来取证。” 【取证?姐你这叫直播送人头!】 【等会儿!就你一个人?顾少帅呢?他能让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楼上别做梦了,顾少帅要是知道,现在林医生已经被绑在床上了!】 林晚晴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她当然没告诉顾长风。 那个男人最近简直有病,恨不得把她二十四小时焊在顾公馆,她去趟医馆,身后都跟着三个副官。 要不是趁他去军部开会,她设计引开守卫翻墙溜出来,这会儿怕是还在书房里被他盯着“养胎”。 “放心,我有准备。” 林晚晴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医疗包。 手术刀、消毒水是标配。 除此之外,还塞了两瓶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高浓度浓缩辣椒水”和一把“民国版高压电击棒”**。 遇鬼,泼辣椒水。 遇人,直接电晕。 物理驱邪,她一向很在行。 (2) 她提着灯,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入岗子深处。 脚下的泥土软得诡异,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像是踩在某种腐烂的肉上。 空气里,一股混杂着泥土、霉菌和尸体腐败后特有的甜腥气,直往她鼻腔里钻。 林晚晴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姐你别走了!我怎么感觉那些绿光越来越近了!】 【快看!你脚下!那白花花的是什么?!骨头?!】 林晚-晴低头。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根惨白的指骨从湿泥里探出半截,弯曲的弧度,像在对她招手。 她头皮一炸。 “淡定,只是普通的人类遗骸。” 她用医生的职业素养强行给自己洗脑,声音却出卖了她,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乱葬岗,顾名思义,埋的都是无主尸体,有骨头再正常不过。大家要相信科学,世界上没有鬼,只有——” 话没说完。 “噗”的一声轻响。 一簇幽绿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的坟头上窜起,轻飘飘地,径直朝她飞了过来! 弹幕疯了。 【鬼火!是鬼火啊啊啊!林医生快跑!】 【完了完了!这是索命的来了!】 【有没有懂行的道长!在线等!急!】 (3)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停跳。 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强行冷静。 “不是鬼火,是磷火。”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还在坚持科普。 “人骨里含有磷,尸体腐败,磷元素逸出,在空气中自燃,就会形成这种绿色的火焰。” “这是化学,不是玄学。” 她说着,闪电般从医疗包里掏出一瓶消毒酒精,拧开盖子,对着那簇磷火猛地泼了过去—— “呼!” 火焰瞬间熄灭在半空。 弹幕静止了三秒。 【……卧槽!还能这么灭?!】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古人诚不欺我!】 【打赏!这波操作必须打赏!我刚才裤子都湿了!】 【叮!收到打赏300大洋!】 【叮!收到打赏500大洋!】 林晚晴刚松下半口气,一个幽幽的、含着笑意的男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响起: “哟,姑娘学问不错。” “那你再解释解释……” “你脚下踩着的,是我哪块头骨?” 林晚晴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的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寸寸、僵硬地低下。 煤油灯的光晕边缘,她的鞋底,正稳稳当当地踩在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惨白的骷髅头上。 那骷髅的眼窝黑洞洞的,仿佛正在对她咧嘴微笑。 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夜空,她疯了一样向后弹开,手里的煤油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火苗一闪,熄灭。 (4) 世界,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弹幕彻底爆炸。 【灯灭了!灯灭了!林医生你还活着吗?!】 【那个声音是谁?!人是鬼?!】 【我不敢看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林晚晴浑身抖得像筛糠,凭着本能从医疗包里摸出电击棒,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捅了过去!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黑暗中炸开,瞬间照亮了一张脸。 一张棱角分明、冷峻到极致的脸。 顾长风。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电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光。 而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根森白的人类臂骨,骨节分明,惨白得刺眼。 林晚晴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长风挑了挑眉,像是丢垃圾一样将那根臂骨扔掉,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的未婚妻大半夜翻墙出来逛坟地,你说我该不该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压迫感却比这满山的孤坟加起来还重。 “顾长风,你跟踪我?!” “不叫跟踪。” 顾长风从怀里摸出怀表,借着云层后透出的微光瞥了一眼。 “叫保护。” “从你翻墙的那一刻起,我的人就跟着了。乱葬岗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亡命之徒。你一个人来,是活腻了?” 林晚晴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条蛇在泥土里穿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顾长风的脸色骤然一沉。 “有人。” 他一把将林晚晴拽到自己身后,反手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一把东西。 不是枪。 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外科手术刀。 下一秒—— 十几道黑影从四周的坟包后猛地窜出,手里拎着铁锹、砍刀,将他们死死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嘴里叼着旱烟,吐出一口浓烟,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挖咱们的货。” “兄弟们,瞧瞧,这娘们细皮嫩肉的,比货值钱。男的俊,正好送去南洋当兔子爷!” (5)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不止。 【系统!什么情况?!】 【叮!检测到目标为“药品走私团伙”,成员12人,均携带凶器!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逃……】 逃? 往哪儿逃? 顾长风手中的手术刀,在微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辉光。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林晚晴,闭眼。” “接下来的场面,少儿不宜。”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独眼龙的砍刀还没落下,就被顾长风一脚踹飞了出去。 温热的血,溅了林晚晴一脸。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那个平日里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化身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的手术刀,比任何武器都更致命,手起刀落,精准,且高效。 混乱中,她的余光瞥见—— 独眼龙怀里,一个金属盒子摔了出来。 盒子在地上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 泛着幽蓝色光泽的、不规则的碎片。 第三块! 她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一只冰冷的手,却从背后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林小姐,这东西,可不是你能碰的。” 一个阴冷的、带着浓重东洋腔调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第289章 砸场子 (1) 林晚晴的手腕剧痛,骨头仿佛要被那只手捏碎。 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指尖上浓重的消毒水味刺入鼻腔。 她骤然回头,撞进一双狭长、反着金属冷光的眼睛里。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斯文气。 可那副眼镜下,是毒蛇吐信般的阴鸷。 “田中大佐的人?” 顾长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每个字都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手里的手术刀,血珠正顺着锋刃滚落,滴答,滴答。 四周,十几个走私犯的身体横七竖八地扭曲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息。 西装男推了推眼镜,嘴角咧开一个温吞的弧度。 “顾少帅好眼力,在下山田,为田中大佐座下效力。” 他的视线落在林晚晴紧握的金属盒上。 “今夜只为取物,无意与顾家为敌。这位林小姐若肯高抬贵手,山田感激不尽,立刻就走。” 林晚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死死攥住了那个盒子。 指尖刚触到那块碎片的边缘,一股尖锐的刺痛便如电流般窜上她的脊椎。 【叮!第三块碎片已确认!警告:该物品已被东洋军方追踪三年,极度危险!】 她的心跳瞬间失序。 “想要?” 林晚晴忽然笑了,在惨白的月光下,那笑容竟有些妖异。 “那得看顾少帅,答不答应。” 她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自己从靶心摘出,把山田这颗烫手山芋扔给了顾长风。 山田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风却勾起了唇角,那笑意淬着嗜血的寒光,根本不及眼底。 “我未婚妻的东西,”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你也配动?” (2) 话音未落—— 人已消失在原地! 林晚晴只看到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山田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握着林晚晴的那只手腕,就被顾长风的刀锋精准地划开! 血箭飙射! “啊——!” 惨叫撕裂夜空,却被一声更清晰的脆响打断。 是顾长风一脚踹在山田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山田轰然跪地,额头冷汗如瀑。 “回去告诉田中,”顾长风居高临下,黑色的军靴鞋尖几乎抵着山田的脸,声音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宣告,“申城这块地,还轮不到你们东洋人撒野。” “再有下次,我拆的就不是一条腿。” “是你们整个关东军驻申城的据点。” 山田面如死灰,咬着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林晚晴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一只铁臂闪电般揽住她的腰,那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还逞强?”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林晚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擂鼓般狂跳。 “我……没事。” “没事?” 顾长风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月光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变成了一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晚晴,你知不知道,刚才山田那只手如果再用力一分,你的腕骨就断了。” “你知不知道,这乱葬岗每年要填进去多少无名尸。” “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你要是出事,我会疯。” 林晚晴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3)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顾长风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岗子外跑。 “有埋伏,快走!” 两人刚冲出乱葬岗的范围,三辆黑色轿车的雪亮车灯就将他们完全笼罩。 车门打开。 下来的却不是荷枪实弹的东洋人。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收腰旗袍,身段婀娜,容颜绝艳的女人。 她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晴的心尖上。 “长风哥,你可算出来了。” 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戏文里才有的勾人腔调。 “露霜找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白露霜。 申城第一名伶,梨园的头牌花旦。 据说她嗓子一开,台下的军阀富商能把金条大洋砸成一座山。 但更重要的身份是—— 她是顾长风的青梅竹马。 林晚晴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死死攥紧了衣角。 【系统!这是哪一出?!】 【叮!检测到关键Npc:白露霜。好感度:顾长风85/100,林晚晴-20/100。】 【警告:该角色为原剧情中“白月光替身”线的核心人物!】 白月光?替身? 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林晚晴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看向顾长风,却发现他俊美的脸上结着一层寒霜,甚至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你来做什么?” 白露霜被他冰冷的话语刺得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雾气蒙蒙。 “长风哥,露霜明天要唱封箱大戏《霸王别姬》,想……想请你去捧个场……” “没空。” 顾长风生硬地打断她,牵起林晚晴的手腕就要绕开。 “回去。” 白露霜却像豁出去一般,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长风哥,你是因为她吗?”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晚晴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审视、嫉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我听说你们要成亲了。可露霜分明记得,当年你说过,等你从戏班子把我赎出来,就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挣脱顾长风的手,抬头死死盯住他。 男人的侧脸在月光下如同刀削斧凿,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十年前的话了。”他的声音淡漠得像一阵风,“白小姐,人要往前看。” 白露霜的眼泪,终于断了线。 她凄然一笑,转身上了车,在关上车门前,幽幽地丢下一句话。 “明晚梨园,露霜恭候长风哥大驾。你若不来……露霜这辈子,怕是再也唱不动那一句‘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了。” 车队卷着尘土,绝尘而去。 林晚晴站在原地,夜风一吹,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我是个替身?”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顾长风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林晚晴抬起头,眼睛里像有两簇火苗在烧,“顾少帅,你的白月光正主回来了,是不是该把我这个冒牌货一脚踢开了?” “林晚晴——” “别碰我。” 她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夜色。 顾长风僵在原地,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痛。 这女人,又在闹什么脾气? (4) 第二天一早。 林晚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直播。 【叮!“战地玫瑰”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人!】 弹幕瞬间井喷。 【活的!主播还活着!昨晚乱葬岗惊魂,我还以为你没了!】 【快说快说!那个东洋鬼子怎么样了?碎片到手没?】 【等等,主播你这黑眼圈……失恋了?不对,你这表情,像是要去干一票大的!】 林晚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老铁,今天搞个大活动。” “本直播间,现面向全申城公开招募临时男友一名。” “要求:身高一米八以上,会唱京剧,最好还会耍枪弄棒翻跟头。” “报酬:包吃包住,外加一千块大洋出场费,当晚结算。” 弹幕诡异地沉默了三秒钟。 【???】 【姐你疯了?!公开给顾少帅戴绿帽?】 【我靠!我懂了!白露霜!昨晚肯定有事!这是要去梨园砸场子啊!】 【刺激!干她!我们集资给你刷火箭!】 林晚晴眼底燃起复仇的冷笑。 “没错,今晚,我就要去梨园,当着全申城所有达官显贵的面,告诉那位白小姐——” “想唱《霸王别姬》?” “也得问问我这个正主虞姬,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一条金光闪闪的打赏横贯屏幕。 【“京剧票友·武生专业”打赏大洋!留言:林小姐,在下毛遂自荐,今晚愿为小姐执鞭坠镫!】 林晚晴眼前一亮。 “成交!今晚八点,梨园门口见!” 她干脆利落地关掉直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顾长风,你等着瞧。 (5) 与此同时。 顾公馆,书房。 顾长风盯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直播画面,周身的气压低得让空气都快凝固了。 副官站在一旁,冷汗浸湿了后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去查。”顾长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钢铁,“那个‘京剧票友’,是谁。” “是!” 副官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顾长风放下手机,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眉心。 这女人,翅膀是真的硬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班主?帮我准备一套武生的全套行头,要最好的。” “对,今晚用。”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句什么。 顾长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去梨园。” “教教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夫人,什么叫——” “引火烧身。” (6) 当晚,梨园后台的独立包厢。 林晚晴看着台上那个所谓的“临时男友”唱得五音不全、动作僵硬,一张俏脸已经气得发绿。 “你不是说你是专业武生吗?!” 那“票友”满脸通红,尴尬地挠着头:“我……我是专业听戏的爱好者……” 就在林晚晴想当场把他踹下去的时候,台下突然爆起一阵雷鸣般的喝彩与喧哗。 只见一个身披靠旗、脸勾重彩、威风凛凛的武生,踩着鼓点,一连串行云流水的跟头翻上了戏台! 他身形挺拔,气场全开,一个亮相就镇住了全场。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几步从戏台上跃下,精准地落在林晚晴的包厢前,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那熟悉又霸道的气息让她浑身一僵。 一个低沉、熟悉,又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夫人找人砸场子,眼光未免太差了些。”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滚烫的笑意。 “我这个正牌的‘霸王’还没死,就急着找下一个了?”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放大。 顾长风?! 第290章 修罗场 (1) 梨园戏台上,锣鼓声震耳欲聋。 林晚晴被顾长风紧紧揽在怀里。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顾少帅吗?” “怎么上台唱戏了?” “嘶——他怀里那个,是不是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林医生?” “好家伙!” “这是当众秀恩爱呢!” “白露霜的脸都绿了!” 林晚晴回过神来。 她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顾长风,你放开我!” “放开?” 顾长风唇角勾起。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夫人不是要找临时男友砸场子吗?” “我这个正牌的,不够格?” 他的手臂,箍得极紧。 林晚晴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开。 台下的观众,彻底沸腾了。 “顾少帅这是要唱哪一出?” “看这架势,怕是要给咱们来一出真·霸王别姬啊!” 白露霜站在后台,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精心准备的封箱大戏,就这么被顾长风和林晚晴搅成了一锅粥。 “林晚晴……” 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就在这时,林晚晴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顾长风要演,那就陪他演个够!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脸。 对着台下的观众,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各位父老乡亲!” “今晚这出戏,是我和顾少帅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惊喜!” (2) 顾长风眉梢微挑。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林晚晴继续说道:“既然是《霸王别姬》,那自然要有霸王和虞姬。” “白小姐唱了这么多年,今晚就让我这个门外汉来献丑。” “给大家唱一段,如何?”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林医生还会唱戏?” “这可有意思了!” “白露霜可是头牌花旦,林医生这是要当众比拼啊!” 白露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从后台走了出来。 踩着碎步,上了戏台。 “林小姐既然有雅兴,露霜自然奉陪。” “不过唱戏可不是儿戏,若是唱砸了,丢的可是顾少帅的脸面。” 林晚晴笑得更甜了。 “那就劳烦白小姐指点一二了。”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眨了眨眼睛。 【系统!紧急兑换京剧技能包!】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京剧大师级技能包需积分,是否使用信用额度?】 【用!】 【叮!技能包已发放!警告:信用额度将在三天内自动扣除,若积分不足,将强制回收宿主随身物品抵债!】 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开口。 (3) 那一瞬间,整个梨园都安静了。 她的嗓音清澈婉转,带着一股凄美悲凉的韵味。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点子上。 每一个转音,都恰到好处。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真的是那个从没唱过戏的林医生? 白露霜的脸色煞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唱了十几年的戏,竟然被一个外行人比了下去! 顾长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化为深深的欣赏。 他的夫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震耳欲聋。 “好!唱得好!” “林医生这嗓子,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白露霜算什么头牌?林医生才是真正的角儿!” 白露霜再也无法忍受。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转身,冲下了戏台。 林晚晴松了口气。 她刚想说话,突然眼前一黑。 糟了! 技能包的副作用来了! 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往后倒去。 顾长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晚晴?” 林晚晴勉强睁开眼。 她虚弱地说:“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 顾长风皱眉。 “你刚才那一嗓子,用了多少力气?” 林晚晴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用积分强行兑换的技能吧? 顾长风也没多问。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下戏台。 “今晚到此为止,诸位慢慢看戏。” 台下的观众,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根本没人阻拦。 (4) 顾公馆,卧室。 林晚晴被顾长风放在床上。 她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叮!技能包使用过度,导致身体透支。建议宿主立即休息,否则将引发不可逆的后果!】 林晚晴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 顾长风坐在床边。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眉心紧锁。 “你的脉象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精气神。” 林晚晴心里一紧。 不愧是郎中出身。 这都能看出来? “我……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随口找了个借口。 顾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 他起身离开。 林晚晴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直播设备突然“滴”的一声。 它自动开机了。 【叮!“战地玫瑰”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人!】 林晚晴脸色大变。 糟了! 她忘了关直播设备的自动启动功能!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主播你还活着?刚才那一嗓子把我都听哭了!】 【等等!这是哪儿?顾公馆?】 【我靠!林医生你该不会是被顾少帅关起来了吧?】 林晚晴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直播。 却发现设备卡住了。 【系统!怎么回事?】 【叮!检测到设备故障,正在修复中……预计需要10分钟。】 十分钟? 那她岂不是要被十几万观众围观?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长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药好了,趁热喝。” (5)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的直播设备。 眉梢,微微挑起。 “这是什么?”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要掉马了! 弹幕已经疯了。 【顾少帅发现了!主播你快解释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板凳了!】 顾长风走到床边。 他拿起那个小巧的直播设备,仔细端详。 “这东西……我从没见过。” 他修长的手指,在设备上摸索。 突然,按到了一个按钮。 屏幕上,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顾少帅好帅!】 【啊啊啊!我死了!】 【主播你快说话啊!别装死!】 顾长风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丝危险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 “林晚晴,这是什么东西?”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 最后,她决定破罐子破摔。 “这是……一种西洋来的新玩意儿,叫直播设备。” “可以把我说的话、做的事,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让很多人同时看到。”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刚才在梨园唱戏,也是在直播?” “……嗯。” “你平时给人看病、做手术,也是在直播?” “……嗯。” “你翻墙出去逛乱葬岗,也是在直播?” “……嗯。”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 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林晚晴,你胆子可真大。”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林晚晴缩了缩脖子。 她小声说:“我……我这不是为了赚钱养家嘛……” “养家?” (6) 顾长风冷笑一声。 “我顾长风,还养不起你一个人?” 林晚晴梗着脖子:“我不想靠你!” “不想靠我?” 顾长风猛地俯身。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你怀孕的事,是不是也是假的?”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郎中。”顾长风一字一顿,“你的脉象,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林晚晴彻底没话说了。 就在这时,直播设备突然“滋啦”一声。 它冒起了青烟。 紧接着,整个卧室的灯光全灭了。 停电了。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林晚晴松了口气:“还好停电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7) 话音刚落。 灯光突然大亮。 顾长风举着一根冒烟的保险丝,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电路图的德国工程师。 直播设备的屏幕上,满屏雪花中传来他带着笑意的质问: “林小姐,系统是什么?” “充电宝……又是什么?” 林晚晴:“……” 完了。 彻底掉马了。 顾长风放下保险丝,缓缓走到床边。 他俯身,看着她。 “林晚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从头到尾,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你到底是谁?” 第291章 掉马甲 (1) 完了。 这是林晚晴脑中唯一的念头。 穿越、系统、直播…… 这些足以颠覆整个时代认知的秘密,一旦暴露,她最好的下场,是被当成疯子锁进暗无天日的牢房。 最坏的下场,是作为妖孽,被绑上火刑架,在万众瞩目下化为灰烬。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那种审视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朝夕相处的未婚妻。 更像是在解剖一只来历不明、构造奇特的实验品。 林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疯狂冲上大脑。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悍勇。 不能慌。 慌,就死定了。 她掐住掌心,剧痛让她强行冷静下来,迎上顾长风的视线。 那张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尽嘲弄的笑意。 “我以为,”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字字清晰,“顾少帅的情报网,能把我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顾长风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确实查了。 林晚晴,申城林家那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一个留洋归来的外科医生。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这张白纸,解释不了她那些神乎其技、起死回生的医术。 解释不了她腰间那些闻所未闻的“辣椒水”、“电击棒”。 更解释不了眼前这个,能将影像和声音,实时传递给“十几万人”的古怪盒子。 “看来,田中大佐的情报工作,都比你做得更好。”林晚晴轻飘飘地抛出一句重磅炸弹。 顾长风的瞳孔,因这个名字而遽然紧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晴坐直了身体,那一瞬间,她身上属于医生的柔软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锋利,“我,和你一样,顾少帅。” 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都在为这个国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盒子,”她指了指那个已经报废的直播设备,“代号‘玫瑰’,是我们组织研发的单兵情报作战终端。我刚才提到的‘系统’,是它的操作程序代号。至于‘充电宝’,是它的便携式能源供给器。” 顾长风没有说话,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晚晴知道,她的赌局,开对了第一张牌。 “我的任务,就是利用‘玫瑰’系统,潜伏在申城,收集情报,同时寻找散落在这里的几样关键‘零件’——也就是你看到的‘碎片’。这些碎片,关乎着一项足以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核心技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机密的份量。 “我伪装成医生,利用直播这种新颖的方式吸引关注,是为了建立一个覆盖全城的情报网。而你,顾少帅,”她抬眼,目光如炬,直视着他,“原本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合作目标’。” “至于假怀孕,只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留在顾公馆,接近你这个终极目标而已。” 谎言说到这里,已经九分真一分假。 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晴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拔枪,毙了她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 (2)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像冬日湖面刚结的薄冰,一碰就碎,寒意刺骨。 “组织?”他上前一步,俯身,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林晚晴脸上,“哪个组织?中统?军统?还是……南京那边新成立的什么秘密部门?” “无可奉告。”林晚晴梗着脖子,摆出誓死不从的架势。 “好一个无可奉告。”顾长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诡异,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狼。 “你的意思是,我顾长风,还有我这偌大的顾公馆,都只是你完成任务的棋子?” “是。”林晚晴咬牙承认。 “啪。” 顾长风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 “林晚晴,你胆子很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碾碎一切的绝对压迫感。 “但你选错了方式。”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饭后消遣。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我接管了。” “你——” “你的‘玫瑰系统’,你的‘碎片’,你的‘组织’,”顾长风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那是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掌控一切的笑。 “现在,都是我的了。” “包括你。” 林晚晴彻底愣住。 这个男人……他不仅信了,他还想黑吃黑?! “你凭什么?” “凭这个。”顾长风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第三块碎片。 昨晚从那个独眼龙身上掉出来的金属盒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零件’,现在在我手上。你说,你的组织是会选择继续信任一个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身份的你,还是选择与掌控着‘零件’和我顾某人合作?” 林晚晴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所以,林小姐,”顾长风将碎片收回怀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以后,乖一点。” “继续你的直播,继续你的任务。但是,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切,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否则……” 他笑了笑,没有再往下说。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晚晴知道,自己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她和顾长风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在高压下随时可能爆炸的同盟。 (3) 第二天。 林晚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再次打开了直播。 经过昨晚的“梨园惊魂”,她的直播间人气已经飙升到了二十万。 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在追问她和顾少帅后续的。 林晚晴扯出一个完美的营业式微笑。 “感谢老铁们关心,家夫……哦不,顾郎中他很好。” 她刻意回避了顾长风的身份,继续维持着“温润郎中”的人设。这是他们新“同盟”下的第一条规则:维持现状。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给大家来点福利。” 她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旗袍。 一件用银丝细细绣满海棠花的湖蓝色高开叉旗袍,在灯光下流淌着水一样的光泽。 【卧槽!这旗袍!美到我失语!】 【主播要换装吗?!搞快点搞快-点!我裤子都脱了!】 【这料子,这手工,一看就价值不菲啊!申城顶级货色!】 林晚晴对着镜头,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这件旗袍,可是我们家顾郎中,亲自为我量体裁衣,一针一线缝制的。” 她当然是在胡说八道。 这旗袍是申城最有名的裁缝铺“霓裳坊”的镇店之宝,她花了大价钱买来,就是为了今天的直播效果。 至于为什么扯上顾长风? 一是为了引流,二是……她就是想恶心一下那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反正他现在忙于军务,哪有空看她直播? 【我靠!真的假的?!顾郎中还会做衣服?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救命!这爱情我酸得牙都要掉了!】 【别废话了!快穿上给我们看看!我要看神仙爱情的结晶!】 林晚-晴拿着旗袍,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屏风后。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屏幕上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静止了足足三秒。 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腰是腰,臀是臀,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高开叉的设计,让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行走间若隐若现,腿侧的海棠花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 清纯的脸,与极致性感的身材,在她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而致命的和谐。 (4)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我死了!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这身材!这腿!我宣布这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顾郎中好福气!】 【主播!求三围!这尺寸太完美了!我也想去做一件!】 林晚晴看着弹幕的请求,玩心大起。 “想知道尺寸?”她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把软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可是秘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演示一下,当初顾郎中是怎么量的……” 她说着,正准备将软尺往自己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围去。 “砰——!” 一声巨响。 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一道裹挟着铁血与寒气的身影,踏碎了满室光华,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笔挺的深色军官制服,肩上扛着闪亮的少校金属肩章,腰间束着宽皮带,皮带一侧挂着冰冷的枪套,脚下一双黑色长筒军靴擦得能映出人影。 那张脸,赫然是顾长风。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温润郎中”的儒雅。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阀少帅的、冰冷刺骨的铁血与煞气。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颠覆性的一幕。 直播间二十多万观众,集体石化。 弹幕在死寂了五秒后,以一种核爆炸般的态势,井喷了! 【卧……槽?!】 【这……这是谁?!说好的温润郎中呢?!郎中穿军装?!】 【那肩章!那是少校!我的天!林医生你家男人不是郎中,是军官啊?!】 【等等!你们看他腰上!他腰上别着枪!所以……弹幕大神说的是真的?!量体裁衣,是需要把枪抵在主播腰上量的吗??】 【我人傻了!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直播间当场掉马?!】 (5) 在二十多万听众的注视下。 顾长风,不,应该说是顾少校,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林晚晴走来。 他的军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晴的心跳上。 他的目光,像最锋利的军刀,一寸寸刮过她身上那件暴露的旗袍,最后,落在了她手中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软尺上。 他从她手中,抽走了软尺。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林晚晴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着镜头和镜头后那二十万双眼睛。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直播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林小姐的‘三围教学’,”他晃了晃手里的软尺,一字一顿地问, “需要我军部,盖章认证吗?”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松开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捏着软尺的一头,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拽! 林晚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军装上冰冷的金属纽扣,硌得她生疼。 一个低沉、嘶哑,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魔鬼般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近在咫尺的直播设备,清晰无比地收录进去。 “直播?很好。”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笑意。 “现在,当着这二十万人的面,告诉我……” “下一件,想试什么?” 第292章 不许念了 (1) 直播间里,那二十多万观众像是被集体掐住了喉咙,死寂一片。 顾长风那句“需要我军部,盖章认证吗”,字字如削骨钢刀,剐过每个人的神经。 林晚晴的体温正在一寸寸流失。 她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男人揽在怀里,而是被一头刚刚挣脱囚笼的猛兽,用獠牙叼住了脆弱的后颈。 那双军靴,那身制服,那冰冷的枪套,还有那张俊美到极致却毫无人类温度的脸…… 温润郎中? 去他的温润郎中!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 屏幕上,死寂的弹幕终于炸裂。 【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么?!】 【军部认证??所以主播的男人是……军官?!还是个少校?!】 【这反转!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说好的郎情妾意,结果是军阀的强制爱?!】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他妈比戏台上的《霸王别姬》刺激一万倍!】 弹幕的疯狂滚动,将林晚晴被冻结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的大脑在停摆半秒后,开始了疯狂运转。 不能认怂。 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旦示弱,就会被他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林晚晴迎着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非但没躲,反而踮起脚尖。 她纤细的手臂,主动环上了他坚硬的脖颈。 她吐气如兰,当着二十多万人的面,用一种能把人骨头都听酥的甜腻嗓音开口。 “哎呀,少校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人家不过是跟直播间的老铁们开个玩笑嘛,您这么严肃,都把人吓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的软肉,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制服上冰凉的金属领扣。 那姿态,像极了一只恃宠而骄,不知死活的妖精。 顾长风的瞳孔,瞬间又收缩了三分。 他捏着软尺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这女人,不仅不怕,还敢当众勾引他?! 就在两人之间气息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之际—— 一道极其刺眼的金色特效,携着万钧之势,横贯了整个直播屏幕。 【“霍骁”在“战地玫瑰”直播间打赏了10根金条!】 【留言:久闻林小姐才情,愿掷千金,只求小姐能为在下,念一首《月下诉衷情》。】 十根金条! 按照市价,这几乎等于法租界一套小公馆的价钱! (2)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霍骁?!是那个申城新贵,靠航运发家的霍家大少爷吗?!】 【好家伙!正主在这儿呢,就有人敢当面挖墙脚了?还是用金条砸脸?!】 【修罗场!这是我付费能看的终极修罗场吗?!主播快念!我要看少校大人当场变身醋海狂魔!】 林晚晴看着那条金灿灿的打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财迷的光。 送上门的钱,不赚是王八蛋! 更何况,还是用来打顾长风脸的钱! 她立刻就要从顾长风怀里挣脱出来,对着镜头笑靥如花:“霍先生太客气了,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晚晴就却之不恭了。” “你敢?” 顾长风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 那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林晚晴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栗粒。 心头一颤。 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逆反心理涌了上来。 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为什么不敢?”她扬起下巴,笑得极尽挑衅,“霍先生是我的粉丝,满足粉丝的要求,是主播的基本素养。顾少校要是不喜欢听,可以先出去。” 说完,她根本不给顾长风反应的机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婉转又深情的语调,开始念那首酸倒牙的《月下诉衷情》。 “月色如水,我心如舟,为你泊……” 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林晚晴就感觉到揽在腰间的那只铁臂,骤然收紧! 那力道,像是要将她的腰骨生生勒断!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嘴上却不停。 “……为你泊,为你流,为你……啊!” (3) 一声短促的惊呼。 顾长风猛地松开了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迈开长腿,军靴踏地的声音沉重而决绝,径直走出了卧室。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林晚晴愣住了,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 【这就结束了?少校认怂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像是海啸来临前的退潮!】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 整个房间,连同那块亮着的直播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只是房间。 林晚晴下意识地奔到窗边,一把撩开窗帘。 窗外,原本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法租界,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光亮——路灯、车灯、建筑里透出的万家灯火…… 在一瞬间,尽数熄灭! 整片繁华的区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4) 停电了。 不,这不是普通的停电。 这是……人为的断电! 能有这种通天手段,在顷刻间让整个法租界陷入黑暗的,除了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最高长官,还能有谁?! 林晚晴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擂动。 【系统!系统!什么情况?!】 【叮!检测到区域性高强度电磁脉冲攻击,外部电源已被切断!本设备备用能源将在三分钟后耗尽!】 完了。 顾长风那个疯子! 他不是封了她的直播间。 他是把整个法租界,都当成了她的直播间,然后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物理封号! 黑暗中,她听到了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那声音,像是地狱传来的催命鼓点,正朝她逼近。 那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比夜色更浓重的寒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林晚晴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牢牢锁定。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金条,很好听?” 男人低沉嘶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林晚晴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黑暗中,她感觉到男人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颈。 那冰冷的指尖,精准地在她颈侧的几处穴位上,轻轻按压、游走。 一阵酥麻的战栗,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林晚晴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我的银针,”顾长风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灼热的呼吸喷薄而出,带着致命的威胁,“比他的金条,更懂你的穴位。” “是想让你哭,还是想让你笑,全凭我高兴。” “你说……他听得见吗?” 林晚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5)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束微弱的烛光,颤巍巍地照了进来。 是小桃。 她举着蜡烛,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姐!不好了!” “法租界电报总局……刚刚发来一份加急电报!” 林晚晴一愣,电报? 顾长风也停下了动作,侧头看去,黑暗中的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 小桃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来,烛光下,能看到上面印着的一行短促的译码。 “是……是顾少校发给您的……”小桃快要哭出来了,“是用摩斯密码发的军用急电,整个申城的电报员都惊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那行字。 “上面说……” “再念,毙了他。” 第293章 一针 (1) 黑暗中,那张薄薄的电报纸,落在林晚晴手里,却压得她指尖冰凉。 “再念,毙了他。” 短短五个字。 没有署名。 那股从字里行间透出的杀意,比枪口顶在太阳穴上,更加真实。 摩斯密码,军用急电,全城通报。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昭告天下。 霍骁的命,此刻就悬在他顾长风的一念之间。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针扎似的痛。 林晚晴缓缓抬头,望向黑暗中那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唇角挂着的那抹冰冷又满意的弧度。 不能怕。 怕,就输得一败涂地。 林晚晴忽然笑了。 她扬起手中的电报纸,对着那片浓稠的黑暗,用一种近乎舞台咏叹的夸张声调开口: “哎呀,少校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情话都舍得动用军用急电来发,这下可好,全申城都知道您吃醋了。” “霍先生不过是打赏了十根金条,您就要把整个法租界都买下来送给我吗?” 她故意将那份“毙了他”的凛冽杀机,曲解成争风吃醋的幼稚“情话”。 一旁举着蜡烛的小桃,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小姐……是吓疯了吗?! 黑暗中的男人沉默了。 那股足以将人骨骼都碾碎的压迫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下一秒,他迈步上前。 修长的手指从她指间抽走那张电报纸,在小桃颤巍巍的烛光下,将纸张一角凑近火苗。 “滋啦——” 纸张迅速蜷曲,焦黑,最后化为一缕挣扎的飞灰。 “有些话,”顾长风的声音沉入地底,震动着她的耳膜,“不需要第三个人听见。” 话音刚落。 “啪嗒。” 整个房间,乃至窗外整个法租界,灯光次第亮起。 那场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荒诞的噩梦。 顾长风松开了她,转身。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衣冠楚楚的模样。 “早点休息。” 他丢下四个字,径直离去。 军靴踏地的声音从容不迫,好像刚才那个用全城电力来威胁一个女人的疯子,与他毫无关系。 林晚晴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2) 两天后,济世堂。 林晚晴的“战地玫瑰”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法租界停电事件”和那份被全城八卦的“少帅军用情话电报”,让她一夜成名。 弹幕上,全是在追问后续。 【主播主播!少校大人回家跪搓衣板了吗?】 【我赌一包辣条,主播肯定被家法处置了!】 【什么家法?军法吗?我有个朋友想看!】 林晚晴看着滚动的弹幕,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营业式微笑:“家夫……管得严,让大家见笑了。今天不聊家事,咱们专心看诊。” 她话音刚落,医馆的门帘一挑。 一个穿着纯白西装,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臂上用绷带打着一个极其夸张的蝴蝶结。 “林医生,”男人一开口,弹幕瞬间爆炸。 是霍骁!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随即转向林晚晴,眼神切换得“深情款款”:“那日听闻林医生为我念诗,不慎从楼梯滑落,伤了筋骨,还望林医生为我医治。” 林晚晴:“……” 【我靠!正主来了!这是来宣战了啊!】 【这拙劣的借口!我信你个鬼!你分明是想泡我们家主播!】 林晚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正想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捂着胸口,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焦急的随从。 “dr. Lin! help!”他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我……我心口疼!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家伙!又来一个!国际友人也来抢主播了?】 【一个断手,一个心痛,主播的医馆今天改演《情圣》了吗?】 【修罗场!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啊!】 林晚晴吸了口气,指了指并排的两张病床,皮笑肉不笑。 “两位,躺下吧。” 小小的医馆,瞬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情敌集中营。 直播间三十多万观众,兴奋得嗷嗷直叫。 就在林晚晴拿起听诊器,准备上演一出“中西医会诊情敌”的大戏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忙不过来?我帮你。”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今天没穿军装,只着一件素雅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的线条结实流畅。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悬壶济世的顾郎中。 可直播间所有人都知道,这身温和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头猛兽。 弹幕瞬间被“阎王来了”四个字刷屏。 顾长风看都没看霍骁,径直走到那个叫詹姆斯的外国人床前,微微俯身,用一口流利的英文问道:“Angina?(心绞痛?)” 詹姆斯一愣,随即戏精上身,夸张地点头:“Yes! Yes! Very painful!” “西医的听诊器太慢,”顾长风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的笑,“我用中医的法子,见效快。” 他从林晚晴的针灸包里,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在三十多万人的注视下,那根闪着冷光的银针,稳稳地、精准地…… 扎进了詹姆斯伸在床边的左手上。 ——合谷穴。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酸麻剧痛,瞬间从手背炸开,电流般直冲天灵盖! “啊——!!!” 詹姆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wrong! You stabbed the wrong place! this is my hand! Not my heart!”(错了!你扎错地方了!这是我的手!不是我的心!) 顾长风从容地拔出银针,用酒精棉签轻轻擦拭着针尖,像是在擦拭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看着镜头,镜片后的眸子波澜不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没错。” “此穴,专治相思病。”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又名,恋爱脑。” “偏方,立竿见影。” (3) 直播间死寂三秒,然后彻底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 【杀人诛心!这他妈是杀人诛心啊!少帅太笋了!】 【治恋爱脑哈哈哈哈!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 詹姆斯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抱着手,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顾长风。 而另一张床上,原本还想装腔作势的霍骁,脸都白了,悄悄地把自己的“伤臂”往被子里缩了缩。 晚了。 顾长风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对着门口,轻轻吹了声口哨。 “嗷呜——!”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门外窜了进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肌肉贲张的德国牧羊犬,眼神凶悍,正是顾长风的军犬,铁拳。 直播间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顾长风指了指霍骁那打着蝴蝶结的胳膊,对铁拳淡淡吩咐。 “闻闻,有没有骨头的味道。” 霍骁的瞳孔骤然放大! 铁拳像是得到了指令,一个猛扑就蹿上了病床! 它没有咬人,只是用嘴精准地叼住那绷带的活结,猛地一甩头! 刷拉——! 一整圈绷带,连带着那个夸张的蝴蝶结,被完整地撕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霍骁那只光洁、完好无损、甚至比另一只手臂还要健康的胳膊,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三十多万观众的面前。 空气,再次凝固。 弹幕,以一种井喷的姿态,刷满了屏幕。 【医学奇迹!!!】 【卧槽!少帅家的狗都会看病?!】 【霍少爷的骨头,它自己长好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的力量!】 【我人傻了,今天这直播间,是来搞笑的吧!】 霍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4) 整个医馆,彻底沦为顾长风一个人的秀场。 他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两个最大的麻烦,然后,迈步走回林晚晴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病人”,最后,落回林晚晴的脸上。 他从她身前的器械盘里,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刀锋在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咻咻”声。 他凑近她,用一种亲密又危险的音量,低声笑道: “现在,清净了。” 他停顿了一下。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轻轻抵在了林晚晴的白大褂上,心脏的位置。 “那么,林医生。” “我们是不是该聊聊……” “怎么给军部新来的‘盟友’,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全身检查了?” 第294章 锤白月光 (1)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的寒意透过布料,抵在林晚晴心口。 “怎么给军部新来的‘盟友’,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全身检查?”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疯子 直播间彻底沸腾。 【全身检查?!是我付费能看的内容吗?!】 【少帅疯了!他绝对疯了!这是要把主播从里到外研究个遍啊!】 【我宣布这是我听过最野的情话!军阀的爱,太顶了!】 林晚晴脑中警铃大作,正急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让开!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医馆外一声尖锐的呵斥划破了对峙的紧张。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推向两边,硬生生挤出一条路。 一个女人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闯了进来。 她身披纯白狐裘,妆容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正是白牡丹。 申城最红的头牌名伶,一曲《贵妃醉酒》不知成了多少达官显贵的梦里人。 直播间的观众一眼就认出了她。 【白牡丹?!她怎么来了?这可是真正的大明星!】 【难道也是来看病的?看这阵仗,不像啊!】 白牡丹无视了所有人,一双眼睛死死锁在顾长风身上,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怨毒。 下一秒,她那张美艳的脸上,两行清泪滚落,时机恰到好处。 她几步冲到顾长风面前,将一张折叠的信纸,狠狠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声音凄楚,字字泣血。 “顾长风!你这个薄情郎!” “你忘了在百乐门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要替我赎身,八抬大轿娶我进门!现在我怀了你的骨肉,你却要娶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轰——! 一句话,比刚才任何变故都更像一颗炸雷! 怀了你的骨肉?! 整个医馆,连同三十万观众的直播间,彻底炸穿! 病床上的霍骁和詹姆斯惊得险些滚下来。 小桃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顾长风的脸,沉了下来。 镜片后的那双眼,杀气凛冽。 他甚至没低头去看那张纸,周身的气压骤降,仿佛要将整个医馆都拖入冰窖。 “你找死。”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淬着冰。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侧的枪柄。 “等等!” 林晚晴忽然出声,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即将拔枪的手腕。 她的掌心没有温度,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顾长风的动作停住,侧头看她,眼里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按住了!主播按住了阎王爷拔枪的手!】 【我的天!正室当场对决怀孕小三!今天这直播我就是猝死也要看完!】 (2) 林晚晴迎着他杀人的目光,对他缓缓摇头。 用枪,是下策。 杀人,不如诛心。 她松开顾长风,转向那个哭得我见犹怜的白牡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职业性的、温和的微笑。 “白小姐,是吗?” 她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纸,施施然展开。 ——申城德仁医院,妊娠六周诊断书。 “你说你怀了顾少帅的孩子,”林晚晴晃了晃手里的纸,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可否告诉大家,是哪一日,你与少帅情难自禁,有了这桩喜事?” 白牡丹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挺起胸膛,眼神充满了挑衅。 “自然是上个月十五!那晚月色正好,少帅在我房中留宿,我院子里的下人都可以作证!” “上月十五?” 林晚晴笑了。 那笑容,让白牡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面空无一物的雪白墙壁,轻轻打了个响指。 “系统,调出‘玫瑰’系统,上月十五,晚八点至十二点的外部环境影像记录。” 【叮!指令确认!正在调取历史存档……】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那面墙壁,光影扭曲,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秒,墙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夜色深重,黄沙漫天。 一身戎装的顾长风,正站在战壕前,手持望远镜,神情冷峻地巡视着前线阵地! 他身侧,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远方,是隐约的炮火之声! 画面左下角,一行清晰的军用坐标和时间戳,正在跳动。 ——北伐前线,漳州战区,民国十六年,十月十五日,21:03。 (3) 整个医馆,落针可闻。 直播间三十多万观众,集体失言。 这……这是什么东西?!凭空变出影像?! 白牡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指着墙上的顾长风,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妖术?!” “妖术?”林晚晴轻笑,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白小姐,这叫‘证据’。” “上月十五,少帅远在千里之外的漳州前线督战。请问,他是如何分身,去你的闺房共度良宵的?” “我……”白牡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黑科技?!主播的系统是千里眼吗?!】 【神级反转!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锤得也太死了!】 【哈哈哈哈白牡丹脸都绿了!让她污蔑我们少帅!】 林晚晴没有停下。 她一步步走到白牡丹面前,目光带着一丝悲悯,像在看一只丑陋的爬虫。 “一张纸而已。德仁医院的王医生,收了你多少银元,敢伪造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的小塑料棒。 “不过,没关系。” 她将那个塑料棒递到白牡丹眼前,笑容天真无害。 “西医讲究科学。我这里,有个西洋传来的新玩意儿,叫‘早孕快速检测试纸’,比中医把脉和医院的诊断都准确得多。” 她对着镜头和众人,晃了晃手里的“验孕棒”,像个耐心的老师。 “用法很简单,取几滴尿液,等一分钟。如果是一道杠,说明身体康健;如果是两道杠……” 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白牡丹平坦的小腹。 “那可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顾长风,都用一种看外星造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晚晴手里的古怪玩意儿。 (4) 白牡丹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不……我不用!”她像是被蝎子蛰了,惊恐地后退。 “这可由不得你。”林晚晴的语气依旧温柔,眼神却锋利如刀,“小桃,带白小姐去净室‘取证’。三十万观众可都等着看结果呢。” 小桃得了令,壮起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双腿发软的白牡丹。 几分钟,度秒如年。 小桃端着那个小小的验孕棒走了出来,像捧着一道催命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显示窗上。 一道刺眼的红杠。 清清楚楚,只有一道。 林晚晴接过那根验孕棒,高高举起,送到镜头前,声音清亮。 “结果,很明显。” “白小姐,你没有怀孕。” 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刷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科学打脸!最为致命!】 【我就说!我们少帅洁身自好!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货色!】 【主播牛逼(破音)!这玩意儿比算命准多了啊!】 白牡丹浑身瘫软,面如金纸,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刚好被直播设备收了进去。 “不可能……王医生明明说我这是喜脉……怎么会……” 她一把抢过验孕棒,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崩溃地尖叫起来。 “这洋玩意儿上面写的什么鬼画符?!” 林晚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顿,宣判了她的社死。 “它说……” “你不是怀孕。” “你是吃胖了。” 噗——! (5) 医馆里,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医馆,连同直播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 白牡丹在一片尖锐的嘲笑声中,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一场声势浩大的逼宫闹剧,以一种最具羞辱性的方式,滑稽落幕。 医馆内,终于再次安静。 顾长风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晚晴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掌控了全场。 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混杂着震惊、探究、欣赏,以及……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占有欲。 他缓缓走上前,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把之前用来威胁她的手术刀。 这一次,刀尖没有对着她。 他反转刀柄,用光滑的金属,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唇,凑到她的耳边。 灼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钻进她的耳廓。 “你的‘玫瑰系统’……”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还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比如……能让人说实话的药?” 第295章 太吵了 (1) “能让人说实话的药?” 顾长风的嗓音贴着耳蜗,每个字都像砂砾,磨得林晚晴皮肤阵阵发麻。 他温热的呼吸,混着手术刀锋利的铁锈气,一同侵入她的感知。 林晚晴身体僵住,大脑却在以百倍速运转。 这疯子在试探她的系统! 她压下心口的惊跳,非但没退,反而顺着他挑起下巴的力道,微微仰起脸。 黑暗中,她的声音染上几分猫儿般的慵懒笑意。 “有啊。” 她答得干脆利落。 “不过那种药,我们系统里叫‘真言套索’,VIp专享,价格不菲。” 她顿了顿,红唇几乎要擦过他的耳垂,吐气如兰。 “顾少校想买来……审犯人吗?” 顾长风挑着她下巴的金属刀柄,动作停了一瞬。 审犯人? 还是审她? 这个女人,总能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扎人的话,轻飘飘地就将他所有攻势化解。 他收回手术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冷。 “很好。” 他低笑一声,意味不明。 “我会记得。”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挺拔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医馆门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林晚晴长长吁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掌心已攥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跟这个疯子博弈,比真刀真枪上战场还要耗费心神。 (2) 隔天下午。 申城最时髦的“罗密欧咖啡馆”。 林晚晴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万。 【主播!主播!今天又是什么刺激场面?白牡丹醒了吗?她减肥成功了吗?】 【楼上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赌五毛,今天肯定是霍少的专场!】 【霍少加油!用金条淹死那个姓顾的!我们想看神仙打架!】 弹幕狂欢中,林晚晴正对着镜头,面前摆着一杯精致的猫屎咖啡,脸上是无懈可击的营业微笑。 但她的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土大款! 真他妈是土大款! 霍骁为了约她,直接包下了整个咖啡馆。 从门口到她坐的卡座,铺满了从荷兰空运来的红色郁金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钱和花粉混合的齁甜气息。 “晚晴小姐,”对面的霍骁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自认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这里的环境,还喜欢吗?” 林晚晴吸了一口咖啡,对着镜头,用只有直播间观众能听到的气音腹诽:“这审美,跟我家楼下开业大酬宾的花篮出自同一个设计师吧。”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嘴太毒了!我好爱!】 【霍少:我为爱一掷千金,你却说我土?】 【扎心了老铁!有钱人的爱情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霍骁显然听不到她的吐槽,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林晚晴打开,差点被里面的钻石光芒闪瞎。 一条硕大的钻石项链,主钻有鸽子蛋那么大。 林晚晴面带微笑地盖上盒子,推了回去,嘴上客气:“霍先生太破费了。” 内心:【戴这玩意儿出门,脖子不得被压出颈椎病?而且太容易招贼,不符合我低调奢华的内涵。】 霍骁见她拒绝,也不恼,反而从西装内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签好名的空白支票。 “晚晴小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些俗物可能入不了你的眼。” 他将支票放在桌上,用指尖推了过去,眼神灼热。 “我霍骁,愿为小姐一掷千金。上面的数字,你随便填。”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操!空白支票!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剧情?!】 【主播快填!填他个倾家荡产!让他知道我们‘战地玫瑰’的身价!】 【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少帅再不来,主播就要跟人跑了!】 林晚晴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情绪。 是心动吗? 不,是盘算。 她正想着如何拒绝得既体面,又能把直播效果拉满时—— (3) 叮铃。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声清脆又突兀的响声。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明明是最寻常的打扮,可他一出现,整个咖啡馆的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温度。 是顾长风。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林晚晴身上停留,那双幽深的眸子,像钉子一样,径直锁定了桌上那张碍眼的空白支票。 霍骁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摆出防备的姿态。 “顾少校?你来做什么?” 顾长风没理他。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近。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直播间四十万观众,大气都不敢喘。 【阎王来了!阎王真的来了!】 【我怎么感觉空调开到零下了?】 【修罗场!终极修罗场它终于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霍骁动手时,顾长风却在桌边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晴身前那个医用托盘上。 下一秒,他伸手,从盘中捻起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霍骁瞳孔一缩:“你想干什么?!” 顾长风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手腕一抖。 咻——! 一道银光撕裂空气!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带着破风的尖啸,不偏不倚,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精准度…… (4) 咄! 一声闷响! 手术刀死死钉穿了那张空白支票,刀尖深深扎进底下昂贵的红木桌面,刀柄兀自嗡嗡颤动! 整个咖啡馆,死寂一片。 霍骁的脸,白了。 林晚晴的心跳,停了一拍。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 顾长风这才缓缓抬眼,目光从那把颤抖的手术刀,移到了霍骁惨白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渣,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旗袍价目表,” 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林晚晴的肩头,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我拿子弹,重新标过了。” “你这点纸,买不起。” 轰——! (5) 死寂的直播间,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了!我人没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拿子弹重新标过了!】 【杀疯了!少帅杀疯了!这占有欲!这控制欲!我他妈爱死这种疯批了!】 【霍少,听我一句劝,快跑!你拿钱砸,人家拿命跟你玩啊!】 霍骁被这股气势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握紧的拳头都在发抖。 而顾长风,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俯下身,凑到林晚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地笑道: “你的直播间,太吵了。” 林晚晴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直播屏幕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如海啸般炸开,霸道地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 【“长风破浪”在“战地玫瑰”直播间,打赏了1000根金条!!!】 1000根! 整个直播间,所有观众,包括林晚晴自己,都以为眼睛出了问题。 这他妈是把申城金库搬来了吗?! 还没等众人从这个天文数字中回过神来,更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条黄金打赏记录的下方,有一行小小的、用军用代码字体标注的备注。 一个眼尖的观众用颤抖的手打出了那行字。 【备注:钱袋=缴获敌军第7师物资箱,编号G-007】 (本章完) 第296章 连弹幕都不放过 (2) 缴获敌军第7师物资箱,编号G-007。 这行冰冷的军用代码,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它宣告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霍骁用钱。 顾长风,用枪。 钱能买来郁金香和钻石。 而枪,能从敌人手里,直接“缴获”金库。 直播间四十万观众,在长达一分钟的绝对死寂后,彻底疯魔。 【卧槽!这个备注!我人麻了!这他妈才是军阀的打赏方式吗?!】 【敌7师后勤部:我当时害怕极了。】 【G-007,姐妹们记下来,以后就是我们‘长情cp’的专属爱情代码!】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狂热弹幕,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你们的cp代码,是人家的战利品编号,这糖里淬了剧毒啊各位。】 她正想结束直播,顾长风已经绕过桌子,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看她。 他的手伸出,精准地按在了她用来直播的那个悬浮光屏一侧的某个隐秘凹槽。 滋—— 光屏的生命迹象瞬间被切断,直播戛然而止。 “设备不错。”顾长风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需要带回军部,做全面的情报分析。” 他朝门口肃立的亲兵递了个眼色。 (2)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得像上膛的子弹。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厚重的军用铅盒,将那个已经暗淡的直播设备——在他们眼中,一个构造诡异的“新型发报机”——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落锁封存。 整个过程,专业,迅速,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气味。 林晚晴:“……”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系统,好像遇到了天敌。 “顾少校。”林晚晴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现在是军用物资。”顾长风淡淡纠正,目光终于舍得落在她身上,“走吧,林医生,回去协助调查。” 他的用词是“协助调查”。 语气,却是“押解归案”。 一旁的霍骁终于从那股被战功碾压的窒息感中挣脱,他上前一步,本能地挡在林晚晴身前。 “顾长风!你别太过分!” 顾长风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张副官。” “到!” “霍先生妨碍军务,按我北地军律,当如何处置?” 门口的张副官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声音淬着钢:“报告少帅!就地格杀!” 霍骁脸上的血色,瞬间被这句话抽干了。 林晚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开霍骁僵硬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傻孩子,永远不要跟疯子讲道理,因为他会把你的道理,连同你一起碾碎。】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笑意盈盈。 “好啊,我很乐意协助少校。不过,我有个贴身丫鬟,胆子小,怕生,得跟着我。” 顾长风的目光掠过角落里已经快缩成一团的小桃,颔首。 “可以。” (3) 半小时后。 申城,军部督查处,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 这里没有老虎凳,没有辣椒水。 只有一张冰冷的铁桌,两把椅子,和墙上一块被临时改造过的巨大投影幕布。 林晚晴的直播设备被无数根电线连接着,像一只等待解剖的精密青蛙。 幕布上投射出的,正是她刚刚中断的直播录像回放——以及,那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弹幕。 顾长风坐在主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剖析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符。 林晚晴坐在他对面,气定神闲。 小桃则像个被抓来顶罪的小可怜,哆哆嗦嗦地站在顾长风身边,充当“人声翻译机”。 “这个。”顾长风修长的手指,点在一条弹幕上,“‘磕到了’,何意?” 小桃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解释:“回……回少帅,磕、磕到了,就是……就是说看到您和小姐在一起,他们……他们很高兴,像、像过年吃到了糖一样高兴!” 顾长风面无表情,手指滑向下一条。 “‘YYdS’?” “永……永远的神!”小桃快哭了,“是夸您……夸您厉害,如同天神下凡!” “嗯。”顾长风不置可否,镜片后的眸光,却骤然凝成了一点寒芒。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一条Id上。 “‘晴宝的锁骨’。”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沉重了三分。 “这个‘宝’字,是何人都能叫的?” 小桃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少……少帅,这……这只是个代号……” “查。”顾长风头也未回,对身后的技术兵下令,“查这个Id的所有发言记录,分析他的语言习惯、上线时间,以及全部打赏记录。” 林晚晴内心:【好家伙,这不是查水表,这是直接上军事侦察手段抓情敌啊!】 (4) 几分钟后,技术兵报告:“报告少帅!该Id发言活跃,内容多为‘晚晴小姐今天也好美’、‘晚晴小姐值得最好的’。在霍骁打赏金条时,曾发言‘少爷威武’!初步判定,与霍家关系密切!” 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副官。” “在!” “通知直播平台,永久封禁此Id。理由——伤风败俗。” “是!” 处理完一个,顾长风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像鹰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很快,又锁定了一个目标。 “‘牡丹花下死’。” 他的声音里,已经浸染了一丝实质性的杀气。 “这个Id,一直在煽动观众,诋毁主播。” 技术兵立刻汇报:“报告少帅!此人发言多为‘这种抛头露面的女人,不安好心’、‘白牡丹小姐才是少帅的良配’,有明显引导舆论的倾向!” “定位他的Ip地址。”顾长风的语气,像在下达一道枪决令。 不到五分钟。 “报告!Ip锁定!城西福元里13号,一家地下钱庄!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又过了十分钟,电话响起,张副官接完,脸色古怪地上前汇报。 “少帅……人抓到了。是几个收钱办事的泼皮。据交代,是……是白牡丹小姐的管家,给了他们一百块大洋,让他们在直播间……带节奏……” “很好。”顾长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幕布的冷光,“罪名,造谣生事,扰乱军心。送去北郊矿场,挖三个月煤,让他们清醒清醒。” (5) 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 四十万观众的线上狂欢,到了他这里,成了一场条分缕析、精准打击的情报战。 他不是在吃醋。 他是在用军阀的方式,清理自己的领地,拔除所有他不喜欢的杂草。 林晚晴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这个男人,疯得……还挺别致。 就在她以为这场“弹幕审判”即将结束时,顾长风的目光,定格在了屏幕的最后。 那是一条混在无数“YYdS”和“啊啊啊”之中的,毫不起眼的英文留言。 Id:詹姆斯の甜心 留言内容:【dr.Lin is my angel!】 顾长风盯着那行洋文,沉默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腰间的皮质枪套里,拔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黑沉沉的枪身,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像一头被唤醒的沉默野兽。 他没有对准任何人。 咔哒。 一声轻响,他打开了保险。 他将枪口,慢慢抬起,抵在了冰冷的投影幕布上。 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那个Id——“詹姆斯の甜心”。 他侧过头,镜片后的视线穿透昏暗,笔直地钉在林晚晴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情人间的耳语,却裹挟着来自深渊的寒意。 “这个……” “是那个英国佬,对吧?” 第297章 疯了 (1)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幕布上。 在那行英文Id“詹姆斯の甜心”上,压出一个深刻而暴戾的凹痕。 审讯室里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顿,又在下一秒恢复了沉稳的搏动。 她看着顾长风那张被镜片磨去所有人类温度的侧脸,脑中念头飞转。 【不能硬碰硬。】 【对付这种失控的疯子,道理是火上浇油,只能顺着他的逻辑来安抚。否则他下一秒就能让英国领事馆从申城地图上消失。】 她刚准备酝酿出一套“你为我吃醋我好开心”的绿茶话术。 顾长风却先动了。 他缓缓收回了枪。 没有归鞘,而是随手将那支沉重的勃朗宁放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金属撞击木材,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这个英国佬,叫詹姆斯?”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小桃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只知道哆哆嗦嗦地点头:“是……是……就是医馆那个……” “很好。” 顾长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袖口被压出的褶皱,动作优雅矜贵,仿佛即将赴一场上流晚宴。 “张副官。” “到!” “通知行动队。” 顾长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吐出的字句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冰封。 “把这个叫詹姆斯的英国佬,从他的住处,给我‘请’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转向林晚晴,补充道。 “我要亲自问问他,dr. Lin,是他的什么angel。” 张副官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疑问,只有钢铁般的服从。 “是!保证完成任务!” (2) 林晚晴:“……” 果然。 这个疯子从不做选择题,他只会把所有让他不悦的选项,从物理层面彻底清除。 “顾少校。”林晚晴也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时间不早,医馆还有病人等着,我该回去了。” 顾长风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医生,辛苦了。” 他的语气客气疏离,仿佛刚才那个下令绑架外国人的命令,与他毫无干系。 他亲自将林晚晴和小桃送到军部大门口,甚至为她拉开了黄包车的车门,周到得无可挑剔。 “路上小心。” 黄包车没入夜色,顾长风脸上的绅士伪装寸寸剥落,只剩下淬了冰的冷硬。 他转身,对身后的张副官下令。 “派两个人跟着,确保她安全到家。” “另外,霍骁那边,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是,少帅!” (3) 申城的夜,浓稠如墨。 乌云压顶,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汇成一片嘈杂的雨幕。 林晚晴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不是回医馆的路。 “霍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她开口,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清晰平静。 驾驶座上,霍骁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晚晴那张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脸,一股无力的烦躁冲上心头。 “晚晴,跟我走!” 他的声音里,是再也压不住的激动和孤注一掷。 “我带你离开申城!去香港,去南洋,去任何地方!离开那个疯子!” 咖啡馆的羞辱,彻底击溃了霍骁最后的理智。 他不能,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林晚晴落入那个男人的掌控。 带她走,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林晚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真精彩。一个疯起来直接绑票,一个疯起来就要私奔。民国时代的爱情表达,都如此简单粗暴,直奔主题吗?】 “霍先生,停车。” “我不停!” 霍骁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条通往码头的偏僻小路。 “晚晴,你相信我!我能保护你!我霍家在南洋的生意遍布各地,他顾长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车子最终在一间巨大的仓库前停下。 霍骁拉着林晚晴下了车,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门。 “这是我家的私人仓库,很安全。我们先在这里躲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船送我们走!” 林晚晴被他半强迫地带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高高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木头与麻布受潮的霉味。 (4) “哐当——” 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如晦,也隔绝了整个世界。 霍骁转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痴迷地看着林晚晴,眼神灼热而偏执。 “晚晴,为什么是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能给你金山银山,能给你旁人艳羡一生的荣华富贵!他能给你什么?除了危险和疯狂,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林晚晴冷静地看着他:“霍先生,感情不是一桩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买卖。” “为什么不是?!” 霍骁的情绪彻底失控,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 “只要你点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天边的雷鸣,而是来自他们头顶! 仓库顶端的铁皮天窗,被一股蛮力从外部直接踹开! 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铁皮,裹挟着倾盆暴雨,轰然坠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捕食的猎豹,从那破开的洞口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堆货箱的顶端。 他逆着光,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衬衫,紧紧贴附在身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里,还拖着一个东西。 一个被麻绳捆得像肉粽,嘴里塞着布团,正在雨水中拼命挣扎的金发男人。 正是詹姆斯。 (5) 整个仓库,瞬间死寂。 雨声,喘息声,都消失了。 霍骁脸上的偏执与疯狂,凝固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抓着林晚晴的手,忘了松开。 货箱顶上,顾长风将不断扭动的詹姆斯随手扔在脚下,仿佛在扔一袋不值钱的垃圾。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仓库内的两人。 那视线,最终落在了霍骁紧抓着林晚晴手腕的那只手上。 停留了三秒。 那三秒,空气中无形的杀意,浓稠得几乎要凝成血水。 “放开她。” 顾长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喧嚣的雨声,带着刺骨的寒意。 霍骁如遭雷击,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高处的顾长风,色厉内荏地嘶吼:“顾长风!你别过来!放晚晴跟我走!” 被扔在地上的詹姆斯,嘴里的布团不知何时掉了出来,他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用尽全力惊恐地尖叫:“money!I can give you money!my gold bars are in the hSbc bank! A lot of money!” 三方对峙。 一个持枪威胁,一个哭喊着要用钱买命。 顾长风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那两个男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林晚晴身上。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意。 “绑他,是怕你不高兴。” 他指了指脚下还在蠕动的詹姆斯,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次直播,有条弹幕说他的蓝眼睛像大海,你没有反驳。” 噗—— 林晚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顾长风……你所谓的扫清障碍,就是把所有潜在的麻烦,都打包送到我面前来展览吗?” (6) 顾长风闻言,胸腔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从货箱上一跃而下。 无视了霍骁那把颤抖着指向他的枪。 也无视了地上那个还在高喊“money”的英国人。 他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抬手,用带着凉意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滴雨水。 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眼神却疯得让人胆寒。 “不。”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混着雨夜的潮气,钻进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是在给你选择权。”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淬着寒冰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持枪的霍骁身上。 “现在,轮到他了。” 顾长风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晚晴脸上,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循循善诱,轻声问她: “晚晴,你说。” “是让他去北郊挖煤,还是直接……沉江?” 第298章 够换吗 (1) 挖煤,还是沉江? 顾长风的声音淬着毒,又裹着蜜,在潮湿的仓库里缓缓流淌。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却招招致命的问题。 霍骁持枪的手在抖。 詹姆斯被捆住的身体在抖。 只有林晚晴,立于风暴的正中心,连纤长的眼睫都没有颤动分毫。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并非明媚,却瞬间穿透了仓库里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血腥。 “顾少校。” 她抬起眼,直直迎上顾长风那双藏在镜片后,满是疯狂与偏执的眼睛。 “你的问题,我记下了。” 说完,她迈开脚步,无视了霍骁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和詹姆斯写满惊恐的目光。 她径直从顾长风的身边走过,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条被雨水浸透的粗糙麻绳。 随即,她转身。 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将还在地上徒劳挣扎的詹姆斯,重新捆了个结结实实。 她的动作熟练得惊人,收尾的绳结利落又漂亮,像是在打包一件即将远送的贵重货物。 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霍骁。 “霍先生,他,是你绑来的。” 话音一转,她又望向顾长风,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 “而你,是来抓捕绑匪的。” “对吗,顾少校?” 一句话,瞬间扭转乾坤。 狗血淋漓的三角修罗场,被她轻描淡写地,变更为一出警匪合作、为民除害的正剧。 霍骁彻底懵了。 顾长风却笑了。 他看着林晚晴,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占有欲,竟奇迹般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滚烫的欣赏。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总能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微笑着,为他重新套上名为“规则”的缰绳。 “林医生说的,很对。”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转向霍骁时,那份欣赏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冰冷与威严。 “霍骁,涉嫌绑架英国公民,妨碍军务。” “张副官!” “在!”阴影中,副官的身影应声而出。 “人,带回去。审清楚,他背后还有谁。” (2) “是!” 两名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瞬间卸掉了霍骁的枪,将他死死反剪双手。 直到被押出仓库的那一刻,霍骁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从一个为爱奔赴的悲情男主角,变成了即将被严审的阶下囚。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垂眸看着她。 雨后的夜风格外凉,带着湿漉漉的青草气。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他固执地追问。 “三天后是我生日。”林晚晴答非所问,语气却变得轻快,“就当是……你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他,眼波流转。 “这个礼物,我想留到那天,再亲手拆开。” 她是在说,把霍骁的命,当成礼物,留给她三天后亲自处置。 顾长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3) 三天后,林晚晴生日。 医馆并未张灯结彩,一如往常的清雅,但她的直播间,早已是全申城最沸腾的线上派对。 在线人数,悍然突破六十万。 【晴宝生日快乐!我赌五毛,少帅今天会把整个军械库打包送过来!】 【楼上的姐妹格局小了,我猜直接送一座兵工厂!附赠一个师的产权!】 【霍少呢?霍少出来了没?不会真的在北郊挖煤吧?心疼我方Atm机一秒钟。】 弹幕狂欢中,一身月白色旗袍的林晚晴正优雅地切着蛋糕,营业微笑无懈可击。 【挖煤倒不至于。】她内心平静吐槽,【霍家花空了家底,总算是把他捞出来了。按他的性格,今天,就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念头刚落。 医馆门口,一阵骚动。 霍骁来了。 他换了一身更加招摇的粉色西装,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身后,两个保镖抬着一个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巨大丝绒盒子。 “晚晴!” 霍骁的声音洪亮无比,似乎要用这音量驱散前几日的屈辱与阴霾。 他当着所有镜头,猛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轰——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众仿佛被集体扼住了喉咙,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不是珠宝,不是首饰。 而是一件……由无数颗最顶级的细碎钻石,纯手工缝制而成的……钻石披肩! 灯光倾泻而下,那件披肩瞬间爆发出亿万点光芒,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仿佛将整条银河剪下,披在了这里。 “晚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俗物!”霍骁的眼神灼热如火,“这是我请法国最负盛名的设计师,耗时三个月,为你量身打造的‘星辰’!只有它,才配得上你的光芒!” (4)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操!我瞎了!这是把南非的钻石矿穿在身上了吗?!】 【霍少这是all in了啊!卷土重来,王者归来!这谁能顶得住啊!】 【少帅呢!少帅再不来,高地要被推平了啊!】 林晚晴看着那件衣服,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 【审美还是那么感人。穿这个晚上出门,方圆十里都不用点灯了。就是有点费脖子,而且极度不利于隐蔽行动。差评。】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一个身影。 是詹姆斯。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金发也有些乱,但一身西装依旧笔挺。他手里捧着一个极为小巧精致的礼盒,有些胆怯地走了进来。 “dr.Lin, happy birthday.”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造型古典优雅的香水。 “这是我家乡的调香师,用十三种只在晨露中采摘的玫瑰,耗时一年调制而成,全世界只有这一瓶。它的名字,叫‘晨曦天使’。” 如果说霍骁的礼物是暴雨惊雷,那詹姆斯的礼物便是和风细雨。 (5)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 【呜呜呜,英国小哥也太会了!这才是真正的贵族审美啊!】 【‘晨曦天使’!光听名字我就已经磕生磕死了!】 【完了完了,霍少输麻了,钱不是万能的,还得看文化和用心啊!】 霍骁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 然而,所有人的议论,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 顾长风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装,依旧是一身最简单的黑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 他手里,只捧着一个随处可见的、最最普通的牛皮纸蛋糕盒。 他一出现,整个医馆的喧哗与骚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六十万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 霍骁看着他手里的廉价蛋糕盒,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詹姆斯看着他,则像是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长风无视了所有人。 他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将那个平平无奇的蛋糕盒,轻轻放在桌上。 “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晴看着他,也看着那个蛋糕盒。 “不打开看看吗?”顾长风问。 林晚晴伸出手,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揭开了盒盖。 没有精致的奶油裱花。 没有漂亮的水果点缀。 那只是一个最朴素不过的奶油蛋糕。 而在蛋糕的正中央,插着的不是生日蜡烛,也不是巧克力牌。 而是一枚枚……边缘磨损,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色,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军功章! (6) 整个世界,安静了。 直播间里,那片刻之前还汹涌如潮的弹幕,第一次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死一般的空白。 那些军功章,在医馆温暖的灯光下,反射着刺骨的寒光。 有的边缘已经卷起,有的上面甚至还带着陈年的划痕,那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铁锈,还是英雄的血。 它们被主人随意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插在柔软香甜的奶油里。 像一座座,从尸山血海里,拔地而起的丰碑。 顾长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枚刻着“剿匪纪功”的铜章。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剿匪,十二枚。”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片区域,那里,一枚银章的绶带已经断裂,被粗糙的铜丝拧在了一起。 “北伐,七枚。” 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最顶端那三枚。 那三枚最新,也最刺眼,上面的暗红血色浓得几乎化不开。 “抗日,三枚。” 他抬起头。 那双被镜片遮挡的、总是翻涌着疯狂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与专注。 他凝视着林晚晴,一字一顿地问: “用它们,换你余生安稳。” “够不够?” 轰——! (7) 死直播间被这句话彻底引爆!火山喷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疯了!他真的疯了!他不是在送礼物!他是在送命啊!!!】 【我人没了!什么钻石星辰,什么天使香水,在这些染血的军功章面前,连垃圾都算不上!!!】 【“用它们换你余生安稳,够不够?”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硬核、最浪漫的情话!没有之一!】 【霍少!快跑啊!别比了!人家直接王炸掀桌子了!你拿头比啊!】 霍骁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后的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军功章,像看着一个个从战场上爬回来索命的鬼魂,握紧的拳头,最终一根根手指无力地松开。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再无翻身可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道黑影“嗖”的一声,从顾长风的脚边蹿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型彪悍的德国黑背,脖子上挂着冰冷的军用铭牌,眼神锐利,正是顾长风的军犬——铁拳。 它没有扑向任何人,也没有对蛋糕产生任何兴趣。 它径直冲到霍骁那件“钻石星辰”前,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似乎在确认什么气味。 (8)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铁拳张开大嘴,一口叼住那件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钻石披肩,转身就往门外跑! 众人下意识地跟着追出去,只见铁拳跑到院子里的花盆旁,两只前爪“噌噌噌”飞快地刨出一个深坑。 然后…… 它把那件足以买下半条街的钻石披肩,满脸嫌弃地扔进去,埋了。 埋完,还用两条后腿使劲蹬了两下土,仿佛在处理什么秽物。 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霍骁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最后“噗”的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爆发出史无前例的狂潮。 一行用最大号字体加粗、循环滚动的弹幕,霸占了整个屏幕。 【终极社死!鞭尸现场!狗都嫌土!!!】 林晚晴看着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终于没忍住,抬手扶住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然而,她的笑声还未落下。 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电报,甚至顾不上敬礼。 “少帅!北平急电!” 他将电报递上,声音都在发颤。 “第七师……第七师那批失踪的军用物资,在黑市上出现了!” 顾长风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 他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镜片后的眸光,骤然锋利如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呆滞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晚晴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深沉,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危险。 “生日宴,结束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刚刚出鞘的钢铁,敲碎了满室的狂欢与荒诞。 “林医生,你的‘真言套索’,现在还卖吗?” 第299章 系统BUG (1) 电报上的铅字,字字冰冷,瞬间抽干了医馆内最后一丝暖意。 前一秒,他还是捧出二十二枚浴血勋章,笨拙又决绝地,向她许诺一生的男人。 后一秒,他已是那个眼底藏着刀锋,审视所有潜在威胁的北地少帅。 “真言套索。” 顾长风重复着这四个字,金丝眼镜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肉,直视她的灵魂。 “G-007物资箱,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 “现在,这份‘礼物’出现在申城黑市。” “而整个申城,只有你,林医生,拥有能让人吐露真言的手段。” 他的逻辑链,清晰,冰冷,且致命。 林晚晴心头警钟狂鸣。 【糟糕,玩脱了。】 【G-007确实被我丢进系统回收站了。那些军火药品,在他手里是杀人工具,在我这儿却是救命的积分。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可这要怎么解释?告诉他,你送我的定情信物,被我转手卖了换钱?他怕不是要立刻把我打包沉江!】 她维持着唇角完美的弧度,大脑却在以最高效率运转,寻找破局的可能。 “顾少帅,罪名可不能凭空捏造。你的意思是,我监守自盗?” “我只追求真相。” 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金属质感。 “我最后问一次,你的‘真言套索’,卖,还是不卖?”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属于铁血军人的压迫感,混合着硝烟与钢铁的气息,迎面压来。 林晚晴感到自己的系统面板,在那股无形的气场下,发出了被压制般的微弱电流声。 这是上次被军部扣押检查后,尚未完全修复的后遗症。 她准备动用系统里某个压箱底的“小玩意儿”,先将眼前的局面糊弄过去。 (2) 就在这一刻—— 嗡!!! 一阵尖锐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蜂鸣,凭空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紧接着。 一个空灵、清澈,却又带着几分懒散吐槽意味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医馆。 不,不止是医馆。 那声音仿佛拥有穿透万物的魔力。 从医馆的留声机里流淌出来。 从街对面商铺的收音机里扩散开来。 从巡捕房高悬的广播喇叭里,清晰地传遍了申城的大街小巷! 一瞬间,整个申城,都听到了那段清晰无比的——心声。 【……难道要告诉他,你送我的定情信物,被我当二手给卖了?他怕不是要当场把我沉江!】 【不过话说回来,顾长风拿枪的样子是真帅,特别是刚才质问我的时候,那眼神,那气场,简直A爆了……】 【……啧,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霍骁那身骚包粉色西装底下,腹肌是不是真的像弹幕说得那么有料……】 医馆内,死寂。 (3) 街面上,死寂。 全申城,陷入了一片长达十秒的、绝对的、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疑,再到三观碎裂的骇然。 林晚晴脸上的微笑,寸寸崩裂。 她……她刚才……都想了些什么? 她的目光,如同生锈的机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顾长风。 男人依旧站在她面前,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 镜片之下,那双时常翻涌着疯狂与占有欲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白。 一种风暴降临前,抽干所有空气的,极度危险的空白。 他极慢,极慢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即将把猎物撕成碎片的捕食者,露出了最森白的牙。 “腹肌?” 他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刚刚从地上被亲兵扶起来,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懵逼状态的霍骁,被顾长风一记狠戾无比的窝心脚,再次踹飞! 霍骁:“???” 他像只被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弓起身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顾长风甚至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林晚晴。 那优雅从容的步伐,像是在丈量通往地狱的距离。 此刻,外界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山呼海啸般的混乱,席卷了整个申城! “天呐!刚才那是什么?是林医生的声音!” “她她她……她把少帅的聘礼给卖了?!还……还在想霍家大少的腹肌?!”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巡捕房反应最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广播喇叭里传来巡捕声嘶力竭的吼叫: “警告!警告!全城出现不明信号源!请林晚晴小姐立刻停止传播不良内容!重复!请立刻停止……” (4) 医馆门口,被这场惊天巨变吓傻的小桃,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林晚晴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小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刚才……刚才城西最大的药铺‘百草堂’托人传话……”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他们说……他们说全城的速效救心丸,从今天起,涨价十倍啊!” 林晚晴:“……” 她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和他身后那片由嫉妒、疯狂与滔天怒火交织而成的,名为“顾长风”的炼狱。 系统面板上,一行猩红的、疯狂闪烁的bUG提示,霸占了整个屏幕。 【警告!警告!‘心声外放’模式被未知信号干扰,已强制开启,无法关闭!预计持续时间:未知!】 【完了。】 林晚晴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念头。 【芭比q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浮现。 那个空灵又清晰的女声,再次响彻全城,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颤音。 【芭比q了。】 顾长风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灼热的气息,混着一丝危险的甜,喷洒在她耳廓。 他的声音轻得发飘,却裹挟着炼狱的硫磺气息。 “晚晴。”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就让全申城的人,一起‘观摩’一下,霍骁的西装底下,到底有没有料。”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瞳孔,黑得不见底。 “二……” “你,亲自,向我‘证明’一下,我的腹肌,和他比,究竟谁,更——有——料?” 第300章 无标题 (1) 申城,从未如此死寂。 收音机与广播喇叭里,那个清冽又抓狂的女声还在无助地回荡。 【芭比q了。】 医馆内,顾长风那句裹着地狱硫磺味的问话,让每一粒尘埃都冻结在空中。 “……我的腹肌,和他比,究竟谁,更——有——料?” 林晚晴的大脑被这句话震得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全城数十万双耳朵,此刻都化作无形的探照灯,聚焦在她身上,等待她对这个世纪难题,做出最终审判。 【选个屁!】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老娘谁都不选!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去世!】 这句发自灵魂的绝望咆哮,通过电流,传遍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顾长风嘴角的弧度,那抹嗜血的危险,更深了。 他似乎极为享受这种将她逼入绝境,欣赏她无处可逃的狼狈模样。 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作势要解开自己的风纪扣,那双镜片后的黑眸,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在说:你不选,我就帮你选。 就在这一刻——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那声音,快得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林晚晴只看到一道极细的银光,从街对面的钟楼顶端一闪而逝,目标——正是她自己! 狙击手! 【我操!】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中炸开,一股巨力猛地从身前传来! 顾长风甚至没有回头。 在子弹破空的刹那,这个上一秒还在用言语凌虐她的男人,完全凭借着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做出了唯一的反应。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要将她捏碎的力道,狠狠地将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噗——” 子弹钻入血肉的沉闷声响,贴着她的耳膜炸开。 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从他后背的衬衫渗透出来,那滚烫的温度,烫得林晚晴浑身一个激灵。 (2) 她被禁锢在那个熟悉的、混着硝烟与冷杉气息的怀抱里,耳边,是他骤然加重、带着血腥气的喘息。 顾长风高大的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她,那里面疯狂的占有欲,竟盖过了贯穿身体的剧痛。 “你……还没选……”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 整个世界,在林晚晴的视野里,轰然崩塌。 “少帅!” 张副官凄厉的吼声,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亲兵们如梦初醒,瞬间拔枪,警惕地护住四周。 而那道空灵的女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颤抖,响彻全城: 【血……好多的血……】 【顾长风!你他妈是傻逼吗?!耍帅也不是这么耍的!你死了霍骁那傻逼的腹肌给谁看?!】 【不对!你死了我的二十二枚军功章怎么办?!老娘还没捂热乎呢!】 林晚晴猛地推开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看着他后心那个不断向外喷涌鲜血的枪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是医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枪,正中心肺。 神仙难救。 “开车!去协和!快!”她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声音都变了调。 一片兵荒马乱。 张副官一把抱起顾长风,疯了一样冲向军用卡车。 林晚晴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脑子里的心声,已经变成了一场灾难直播。 【压住伤口!肺部中弹!会引发张力性气胸!蠢货,用手掌整个盖住!别他妈光知道哭!】 【开车!开快点!前面那辆卖馄饨的给老子撞开!】 【他呼吸越来越弱了……体温在下降……瞳孔……】 整个申城,无数市民握着收音机,听着这第一视角的“生死时速”,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人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林医生那张永远从容优雅的脸庞下,藏着如此暴躁又真实的灵魂。 卡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路过一家挂着巨大招牌的“巴黎婚纱摄影”时,林晚晴的目光,猛地被橱窗里那件圣洁的白色婚纱钉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下一秒,全城都听到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停车!】 【妈的,就它了!干净!够白!】 【顾长风,你不是想用二十二枚军功章换老娘余生吗?行啊!】 【老娘今天要是救不活你,就直接穿着这身给你办葬礼!你就算是死,也得给老娘当新郎官!到了黄泉路上,也别想跑!】 “砰!” 林晚晴一脚踹开车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冲进婚纱店,用最快的速度,扯下那件最华丽的头纱和婚纱,扔下一叠钞票,转身就跑。 “抢劫啊——”店员的尖叫被远远甩在身后。 (4) 协和医院,手术室。 红灯亮起。 走廊里,张副官像一尊石雕,霍骁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那身粉色西装沾着泥土,狼狈不堪。 “哐当!”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主刀的德国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绝望地摇着头:“子弹离心脏太近,贯穿了肺叶,失血过多,心跳已经停止了。我们……准备后事吧。” 张副官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过来。 是林晚晴。 她身上,赫然套着那件尺寸并不合身的洁白婚纱,裙摆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 “让开!” 她一把推开德国医生,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冲进了手术室。 那个该死的心声,依旧在全城直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系统!给老娘出来!】 【‘肾上腺素强化针剂-军用特供版’!二十万积分是吧?买!】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买过这么贵的奢侈品!这针下去要是救不活,你这系统也别干了,直接格式化吧!】 手术室内,林晚晴看着手术台上,那个脸色白得像纸,胸口插满管子的男人。 她从虚空中,抓出一支闪烁着蓝色幽光的金属注射器。 她走到他身边,撕开他胸口的纱布,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咬着牙,将针头对准了他的心脏。 全城,都听到了她那句带着哭腔的低吼。 “顾长风!这是老娘用全部身家换的强心剂!救不活你,这婚纱就当你遗体告别式的寿衣了!” 针管,猛地推入! “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骤然拉成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失败了? 林晚晴的血色,瞬间褪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下一秒。 “滴!滴滴!滴滴滴滴——” 那条直线,如同被注入了神迹,开始疯狂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活了! 他活了! 林晚晴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5) 手术台上,那个本该深度昏迷的男人,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满室医生护士见鬼般的惊叫声中。 顾长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有任何疯狂,只剩下一种焚尽一切的灼热与清明。 他看都没看自己胸口的伤,更没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个穿着染血婚纱的女人身上。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自己的军装口袋,摸索着。 然后,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一枚完整的勋章。 而是一枚边缘被打磨得极为光滑,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掰成了一个圆环的……铜质勋章!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她伸出手,那枚粗糙的“戒指”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绝对意志,通过她还未关闭的系统,清晰地响彻在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林晚晴。” “我的命……是你的了。” 他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 “嫁我。” 第301章 开启直播 (1) 手术室内,死寂无声。 那枚由军功章掰成的“戒指”,躺在男人染血的掌心,在无影灯下,折射出比钻石更决绝的光。 “嫁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通过尚未关闭的系统电波,化作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申城六十万听众的头顶。 全城皆惊! 林晚晴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先喘气,反而先逼婚的疯子。 她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复,身上那件染血的婚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支离破碎的神像。 【嫁你个锤子!】 【老娘刚花光二十万积分,倾家荡产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他妈就想让我签终身卖身契?】 【顾长风,你这操作,资本家看了都得给你磕一个!】 【再说,这戒指……也太丑了吧!硌手!绝对的硌手!】 这番惊世骇俗的吐槽,一字不漏,清晰地回荡在申城的每一台收音机旁。 刚刚还为这场地狱归来的求婚而感动得泪流满面的全城百姓,哭声戛然而止。 气氛,瞬间微妙。 手术台上,顾长风那张苍白如纸的俊脸,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和这个女人之间,还连着一个该死的、无法关闭的“全城直播”! “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啸。 “医生!病人血压飙升!” “快!镇定剂!” 整个手术室,再度兵荒马乱。 林晚晴看着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前一黑,向后软倒。 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化作电波,飘向全城。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这个充满摆烂气息的念头,成了这场世纪求婚直播的休止符。 (2) 三天后。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林晚晴是被一阵压抑的偷笑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到小桃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捧着一本小册子,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 “小姐!你醒啦!”小桃见她睁眼,惊喜地叫道。 “看的什么,这么入神?”林晚晴嗓子干哑。 “《申城时报》绝密特刊——《我与少帅不得不说的三天三夜》!” 小桃兴奋地将册子递过来,献宝似的说:“小姐你看,现在全城都在嗑你和少帅的cp!他们还给你们取了cp名叫‘风晚’!这是粉丝后援会出的第一版周边!” 林晚晴:“……” 她接过那本印刷粗糙的小册子,里面的文字肉麻到能拧出水来,详细描绘了从生日宴到医院求婚的全过程,甚至还配了想象中的插图。 插图上,她身披婚纱,脑后自带圣光。 而顾长风浑身浴血,单膝跪地,正虔诚地吻她的脚尖。 【我靠,这画师是个人才,直接把我从圣母画成了送子观音。】 “咳咳。” 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轻咳。 张副官推门而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情。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抬着一口沉重的军用木箱。 “林小姐,您醒了。” “少帅的伤势已无大碍,这是他命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箱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套叠得像豆腐块的崭新军装,以及一台造型奇特、从未见过的手持摄影机。 张副官的脸色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传达命令。 “少帅说,G-007物资失窃案与针对您的刺杀,主谋极有可能是潜伏在申城的日方间谍组织,‘樱井会’。” “为确保您的安全,并协助军方调查,从即日起,您将获得一个新身份——战地特派记者,随军行动。” 张副官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顾长风那不容置喙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的命,是你的。” “所以,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晚晴的眼角,狠狠一跳。 【说得比唱得好听。】 【翻译一下不就是:林晚晴,你现在是老子盖了章的未婚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老子滚进军营里来,接受24小时无死角监控!】 这句一针见血的大实话,再次响彻全城。 无数正在偷听广播的市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 张副官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也就在这时,林晚晴的系统面板,跳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身份“战地记者”!】 【系统商城上架专属道具:‘真实之眼’战地摄影机(可捕捉常人无法察觉的微表情与破绽,附带十倍变焦、夜视功能)。】 【开启全新直播打赏模式:‘军功兑换’!直播热度越高,可兑换军功越多,军功可用于解锁军用级别特殊物品!】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摄影机上,嘴角微微勾起。 跑? 为什么要跑? 这泼天的流量,不接住岂不是暴殄天物? 顾长风,你以为这是给我造了个笼子。 你却不知道,这是给了我一个更大的舞台。 (3) 北郊,第七师新兵训练场。 黄沙漫天,杀声震野。 数千名新兵正在进行残酷的格斗对练。 训练场的高台上,顾长风一身笔挺的黑色教官服,胸口的伤让他脸色依旧苍白,却丝毫不减半分铁血煞气。 他的视线扫过下方,犹如实质的压力让每一个新兵都喘不过气。 “动作再快点!没吃饭吗!” “三号靶位!出拳软绵绵的,想给敌人按摩吗!” 一声声咆哮,让整个训练场的气压低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碾着尘土,缓缓驶入训练场。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合体军装,肩上却扛着一台奇怪摄影机的女人,逆光走下。 正是林晚晴。 全场数千道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巨大骚动! 是她! 那个穿着婚纱冲进手术室,把他们少帅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女人! 那个被少帅用半条命求婚的,未来的少帅夫人! 林晚晴无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高台之下,举起了手中的“战地摄影机”。 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高台上的顾长风。 她甚至还冲他,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甜美无害的标准微笑。 顾长风的眉心,狠狠一跳。 【哟,换上军装还挺像个人样。】 【这窄腰,这长腿,啧啧,果然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就是不知道……这身军装底下,那八块腹肌,是不是真的比霍骁那个骚包更有料……】 空灵又作死的女声,通过高台旁的军用广播喇叭,清晰地、立体地、环绕着响彻了整个训练场。 (4) 全场,一片死寂。 数千名新兵,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想笑又不敢笑,脸全都憋成了茄子色。 高台上,顾长风英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黑了下去。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什么看!全体都有!俯卧撑!一百个!” 然而,惩罚并不能浇灭士兵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一个胆子大的新兵,一边撑着地,一边偷偷冲林晚晴的镜头,用口型无声地喊:“嫂子好!” 他旁边的士兵有样学样,也偷偷对着镜头,比了个笨拙的爱心。 一个,两个,三个……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此起彼伏,全是偷偷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的新兵蛋子。 他们不敢看煞神般的少帅,却敢肆无忌惮地挑衅未来的少帅夫人。 这一幕,被林晚晴的镜头清晰地直播了出去。 申城的茶馆里,无数听众笑得拍烂了桌子。 【哈哈哈哈!大型策反现场!嫂子一来,军心不稳了啊!】 【少帅: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届新兵胆子太肥了!当着少帅的面勾搭嫂子!】 林晚晴也觉得好笑,镜头稳稳地捕捉着这一切,内心吐槽: 【可以啊这群小伙子,有前途。回头姑奶奶心情好了,给你们直播开小灶加鸡腿。】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顾长风竟直接从三米高的高台上,一跃而下!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猎豹,稳稳落在林晚晴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酸意,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摄影机,对准那群还在眉来眼去的新兵,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精力很旺盛?” “全体都有!武装越野二十公里!负重加倍!” “现在!立刻!马上!” 哀嚎声,响彻云霄。 顾长风处理完那群“叛徒”,才转过身,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林晚晴。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故意的。 林晚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直播机器。】 就在两人用眼神无声交锋时,林晚晴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正在集合跑圈的新兵队伍。 (5) 她瞳孔猛地一缩。 摄影机的“真实之眼”功能瞬间启动,镜头自动锁定了队列末尾的一个士兵。 那是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男人,面孔黝黑,身材瘦弱。 但在十倍变焦的慢镜头下,林晚晴清晰地看到,在他端起水壶喝水,手掌抬起的一瞬间—— 他右手手掌的虎口处,露出了一片形状极为独特的老茧! 那不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茧。 那个形状…… 林晚晴脑中警铃大作,一个冰冷又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并化作电波,同步响彻了整个申城的上空—— 【那个茧……是常年练习‘柳生新阴流’剑道,才会留下的‘剑茧’!】 【他是……东洋人!】 第302章 目标是她 (1) 那句石破天惊的“他是……东洋人!”,像一枚无形的炸弹,在第七师训练场的上空轰然引爆。 死寂。 长达三秒,针落可闻的绝对死寂。 数千名新兵脸上的八卦笑容,寸寸凝固,最终碎裂成惊骇与茫然。 高台上,顾长风脸上的阴沉与酸意,也在一瞬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纯粹杀机。 他甚至没有回头问林晚晴一句“为什么”。 在那个心声响起的刹那,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绝对的执行! “拿下!” 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字字如铁。 他话音未落,离队列末尾最近的两名教官身形暴起,已化作两道残影扑了过去! 那名被锁定的瘦弱士兵,脸上的憨厚黝黑瞬间剥落,瞳孔里爆发出毒蛇般的凶光。 他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不退反进,手臂如铁钳般勒住身边新兵的脖子,同时手腕一翻,一柄乌黑的军用匕首已然压在了那新兵的喉咙上! “别过来!”他用一口生硬的中文嘶吼,“谁敢动,我先杀了他!” 场面瞬间大乱! 被劫持的新兵吓得面无人色,双腿筛糠般抖动。 “都别动!”张副官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拔出的枪死死对准奸细,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你凭什么说我是奸细?血口喷人!”那奸细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高台下的林晚晴,“就凭这个女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就要自相残杀吗?!” 士兵们开始骚动,窃窃私语。 确实,仅凭一句不知从何而来的“心声”,就认定一个朝夕相处的同伴是奸细,这听起来太过荒唐。 顾长风的脸色,冷得像北地深冬的寒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晚晴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摄影机。 “大家别急。” 她的声音,通过军用广播,清晰地传遍全场。冷静,沉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开玩笑,老娘的‘真实之眼’自带八倍镜慢放回看功能,福尔摩斯来了都得给我递放大镜!】 这句自信爆棚的吐槽,让全城偷听的百姓精神猛地一振。 林晚晴将摄影机连接到高台旁的军用投影设备上——这是顾长风为了战术复盘刚装好的。 下一秒,训练场上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亮起。 幕布上,正是刚刚那名奸细喝水的画面。 画面被放大了十倍,并且以极慢的镜头播放。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抬手的一瞬间,那虎口处,一块形状诡异、绝非握枪所能形成的“剑茧”,暴露在数千道目光之下! “这是‘柳生新阴流’的剑茧。” 林晚晴的声音如同法庭上的最终宣判,冰冷而专业。 “这种剑道流派,讲究‘活人剑’,握刀方式极为特殊,经年累月的练习,才会在虎口形成这种独一无二的印记。” 她顿了顿,目光如探照灯,直刺那名奸细。 “而‘柳生新阴流’,是东洋顶级剑客的必修课。现在,你还想狡辩吗?” 铁证如山! (2) 全场哗然!数千道目光,从怀疑瞬间转为滔天的愤怒,化作利刃,死死钉在那个奸细身上。 那奸细看着幕布上的特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绝望之下,凶性毕露! “八嘎!” 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匕首再无犹豫,狠狠划过人质的腹部! “噗嗤!” 血花,如妖异的红莲般绽放! 被劫持的新兵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砰!” 几乎在同一时刻,枪声炸响! 是顾长风。 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在身体坠落的半空中,手中的配枪已经完成了瞄准与击发! 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洞穿了奸细持刀的手腕! “啊——” 奸细惨叫着倒地,立刻被蜂拥而上的亲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新兵身上。 他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地向外喷涌,转眼就染红了大片的黄土地,眼看就要不行了。 “卫生员!快!”张副官的声音嘶哑欲裂。 一名卫生员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可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手抖得根本无法操作,除了徒劳地按压止血,根本束手无策。 “让开!” 林晚晴推开众人,快步冲了过去。 她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肠破裂,腹主动脉可能被伤到了。再不止血,三分钟内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 【这破地方,连个无菌手术室都没有,等送到医院,人早凉透了。】 这冷静到残酷的“现场播报”,让申城所有收音机前的听众,心都揪成了一团。 “系统!”林晚晴在心中狂吼,“给我兑换‘肾上腺素’、‘军用级抗生素’和‘战场急救手术包’!最快速度!”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高人气直播状态,‘军功兑换’模式已开启!本次兑换消耗军功值500点(由全城直播热度转化),剩余军功值1280点。】 林晚晴来不及多想,她蹲下身,看似是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小医疗箱里取东西。 实则,一支闪着金属寒光的注射器和一套包裹严实的无菌手术器械,已经出现在她手中。 在数千道目光和全城数十万听众的“围观”下,她撕开那名士兵的衣服,没有丝毫犹豫,将肾上腺素推进了他的静脉。 “剪刀!” 她一声令下,小桃立刻递上。 剪开血衣,消毒,铺巾……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得如同重复了千百遍的机器。 【妈的,这可是老娘第一次在露天操场上做开腹手术!】 【还好兑换了‘大师级外科缝合术(体验版)’,不然今天非得翻车不可!】 【顾长风你个王八蛋,回头这笔军功,必须给我三倍报销!】 全城百姓:“……” 他们听着收音机里那一边是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手术解说,一边是疯狂跳脱的内心吐槽,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 原来……原来林医生救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这个? 手术刀划开皮肉,探入,寻找破裂的血管,止血钳精准地夹住…… (3)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个训练场,除了林晚晴冷静的指令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再无其他声音。 顾长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蹲在地上、满手鲜血、神情专注到仿佛会发光的女人,眼底的风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终于,在缝合完最后一针后,林晚晴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命保住了。”她扔掉手中的血手套,声音沙哑,“送到医院,好好养着吧。”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小姐万岁!” “嫂子牛逼!”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嫂子牛逼”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训练场,甚至盖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林晚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救命,这大型认亲现场是怎么回事?】 顾长风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将林晚晴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没理会周围的起哄,只是垂眸,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她,目光最终落在了她丢在地上的一个空药瓶上。 那上面,印着一串清晰的英文字母:penicillin。 青霉素。 整个申城,只有最顶级的协和医院才有少量存货,其价值,远超黄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审问意味。 “这药,哪来的?” 林晚晴心头一跳。 【糟糕,光顾着救人,忘了这茬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祖传的秘方,不行吗?” (4) 听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长风闻言,死死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比冰还冷。 “哦?” 他缓缓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问: “林医生,我倒是很好奇。” “你哪位祖宗,是开西医馆的?” 林晚晴:“……” 【芭比q了,翻车翻到太平洋了。】 这句绝望的吐槽,再次响彻全城。 然而,顾长风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直起身,目光转向被死死按住的那个东洋奸细,眼神瞬间冷硬如铁。 张副官会意,上前在那奸细身上搜查起来。 很快,他从奸细的鞋底夹层里,搜出了一张用油纸包裹的极小的纸条。 顾长风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文字,只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 一朵樱花,和一支注射器。 他瞳孔猛地一缩,骤然转头,看向林晚晴。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樱花,代表“樱井会”。 那支注射器……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顾长风缓缓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与后怕,通过那该死的系统,清晰地传遍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目标……” “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药’!” 第303章 她的外文更好 (1) 顾长风那句“他们的目标……是你的‘药’!”,每一个字都化作惊雷,在林晚晴的脑海与申城的电波中同时炸响。 药。 这个字,滚烫,瞬间烙穿了林晚晴所有的伪装。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兑换“肾上腺素强化针剂”时,金属针管凭空浮现的冰冷触感。 这个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 现在,也成了她最致命的软肋,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獠牙之下。 顾长风的眼神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那里面剧烈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疯狂的占有,而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那目光像是要用实质的温度,在她周身铸起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笼。 “把他和那个奸细,立刻押送协和医院,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顾长风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力道收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嵌进自己的掌骨里。 “你,跟我走。” 手腕传来剧痛,但林晚晴没有挣扎。 她知道,游戏规则,变了。 【走就走,拽那么用力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不过……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不是因为发疯,而是因为害怕,才这样抓着我。】 这句轻飘飘的吐槽,让无数竖着耳朵的市民,心头莫名一软。 (2) 协和医院。 当腹部缠满绷带的伤兵被推进急诊室,整个外科都震动了。 “上帝!在野外进行开腹缝合?这……这是医学奇迹!”一名金发碧眼的德国医生检查完伤口,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 负责接手病人的,是一位刚从海外归国、被协和重金聘请的年轻外科专家——沈慕言。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如玉,与周遭浓重的消毒水味显得格格不入。 “林小姐的现场处置堪称完美。”沈慕言仔细审视过伤口,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林晚晴身上,眼中是纯粹的、属于顶尖同行间的欣赏。 “尤其是这道缝合线,用的是‘普迪思’(pdS)连续缝合术,手法极其精湛。不知林小姐曾在哪所海外名校进修?”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又来一个懂行的。】 【普迪思缝合术……那不是我刚花100军功兑换的‘外科圣手一小时体验卡’里附赠的技能吗?】 她还没编好说辞,身侧,一道冰冷的视线已经化为实质,狠狠钉了过来。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隔在了林晚晴和沈慕言之间,像一堵沉默却充满压迫感的墙。 “她的医术,无可奉告。”顾长风冷硬开口,嗓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沈慕言微微一怔,随即风度翩翩地笑了笑,对他的敌意毫不在意。 他绕开顾长风,亲自为林晚晴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递到她面前。 “林小姐辛苦了,连做两场高难度手术,一定很疲惫。喝杯咖啡提提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温煦。 林晚晴确实累到骨头都快散架,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 “啪。” 一声闷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半路截胡,将那杯精致的白瓷咖啡杯重重按回桌面,咖啡液溅出了几滴。 顾长风面色铁青,从腰间解下那个充满了铁锈与硝烟混合气味的军用水壶,拧开,直接塞进了林晚晴手里。 “她不喝这种洋玩意儿。” 他盯着沈慕言,一字一句,用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 “喝水,解渴。” (3) 全场,一片死寂。 申城无数收音机前,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下一秒,林晚晴那生无可恋的心声,响彻云霄。 【救命……一个送现磨咖啡,一个塞军用水壶……】 【顾长风,我宣布,你凭借自己独一无二的硬核实力,荣获‘年度最凭本事单身大奖’!】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申城的上空,都回荡起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叮!检测到cp粉‘风晚’后援会集体打赏!直播间热度飙升!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1000点!】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差点没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不是吧阿Sir,这都有人嗑?你们的品味还真是……够别致的!】 沈慕言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金丝镜片后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玩味的光。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着林晚晴。 “我听同事说,林小姐在手术室,曾用英文与德国医生交流,口音非常地道纯正。”他微笑着,发起了第二轮攻势,“想必林小姐的英文造诣极高。” 这是阳谋。 他用专业领域的话题,光明正大地将顾长风这个“外行”彻底排除在外。 果然,顾长风的脸色,又黑沉了一个度。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英文”两个字,他听得懂。 就在林晚晴准备谦虚两句,把这尴尬场面糊弄过去时,顾长风忽然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死死揽进怀里。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的占有。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耳廓上,用那双黑沉的眸子,极具挑衅地看向沈慕言,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英文?” “她的鸟文,说得更好。” 他顿了顿,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用一种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暧昧又危险的语调,缓缓说道: “你想听吗?” 轰——!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彻底引爆了全城的八卦之魂! 鸟文!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从顾少帅嘴里说出的“鸟文”,其背后蕴含的私密与遐想空间,瞬间让六十万听众的想象力脱缰狂奔!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顾长风你他妈才有病!老娘什么时候会说日文了?!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还有你!沈慕言!你个笑面虎,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你笑个屁啊!】 【叮!警告!警告!直播间人气过载!‘风晚’cp粉情绪激动,打赏功能一度瘫痪!】 【叮!恭喜宿主!单次收到打赏军功值+5000点!再创历史新高!】 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滚动的数字,林晚晴已经麻了。 她面无表情地被顾长风禁锢在怀里,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 毁灭吧,赶紧的。 (4) 顾长风极其满意地看着沈慕言微微变化的脸色,像一只赢得了领地争夺战的雄狮,强行拽着林晚晴,转身就走。 “案情紧急,需要林记者随军配合调查。”他丢下这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头也不回。 就在被拖着转身的一刹那,林晚晴的目光,下意识地从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沈慕言身上扫过。 她肩上那台并未关闭的“真实之眼”战地摄影机,忠实地捕捉着一切。 镜头,在她的意念下自动放大了十倍。 她清晰地看到,沈慕言在转身的瞬间,脸上温润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抬起手,看似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白大褂的袖口。 就是这个动作,让林晚晴的视线,骤然凝固! 在他的袖口之下,一枚精致的银质袖扣,短暂地暴露在镜头里。 那袖扣的形状,不是任何常见的几何图形,也不是家族徽章。 那是一朵,盛开的、形态极为写实的—— 山茶花。 林晚晴的血液,在这一秒,几乎停止了流动。 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化作电波,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第三次,响彻了整个申城的上空—— 【山茶花……】 【‘樱井会’内部,代表最高干部身份的信物……不是樱花。】 【是山茶花!】 第304章 祖传的 (1) 那句【是山茶花!】的惊骇心声,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凿穿了申城六十万听众的耳膜,也让林晚晴的血液在瞬间逆流。 她的大脑,宕机了。 四肢百骸的温度被瞬间抽干。 顾长风还在拽着她往前走,蛮横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他完全没察觉到怀中人偶般的僵硬,兀自沉浸在刚才那场幼稚“主权宣示”的胜利余韵里。 但林晚晴的脚步,却像被烧熔的铁水,死死焊在了地面上。 不能走! 绝对不能就这么走了! 一个佩戴着“山茶花”信物的“樱井会”最高干部,一个能轻易潜伏在协和医院核心位置的顶尖间谍,他刚刚目睹了自己凭空拿出“青霉素”的全过程。 他已经知道了“药”的秘密! 放他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系统!立刻给我兑换商城里最强的单体攻击性防身道具!】 林晚晴在心中用尽全力嘶吼,声带都在战栗。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危威胁,推荐兑换:“地狱辣度”军用级防身喷雾!有效射程三米,可瞬间剥夺目标视觉与呼吸能力十分钟!兑换需消耗军功值800点!】 【兑换!】 林晚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叮!兑换成功!剩余军功值6480点。道具已存放至宿主随身口袋。】 军装口袋里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那是一个口红大小的管子。 底牌,到手。 林晚晴猛地煞住脚步,整个身子顺着顾长风的力道一偏,随即虚弱地软了下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嘶……” 顾长风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只见林晚晴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手死死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 他的声音绷紧,染上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紧张。 “没事……”林晚晴虚弱地喘息,视线却精准地越过他的肩膀,锁定了不远处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沈慕言。 “可能……刚才在训练场太紧张,有点脱力。沈医生,能不能……再给我一杯热水?”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 (2) 全城的听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刚消化完“山茶花”的惊天秘闻,又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要出事了! 沈慕言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无懈可击的微笑,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却再也看不见底。 “当然可以,林小姐。” 他迈步走来,步伐从容优雅,仿佛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顾长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本能地想开口拒绝。 可看着林晚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将她扶得更紧,用一种护食的野兽般的姿态,死死盯着那个走近的男人。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沈慕言走到她面前,礼貌地准备转身去倒水时,林晚晴忽然抬起了头。 她笑了。 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带着一种诡谲的、令人心底发毛的美感。 “沈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通过胸前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城。 “你的袖扣,很别致。” 沈慕言正欲转身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林晚晴的目光,像两束精准的激光,死死钉在他袖口那枚银质的山茶花上。 “我认识一个故人,他也喜欢山茶花。” 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说,这种花代表着一种……至死方休的信念。” 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离了。 顾长风不是傻子,他从这几句诡异的对话中,瞬间嗅到了刺鼻的硝烟与杀机! 而沈慕言,脸上的微笑终于彻底剥落。 他缓缓直起身,镜片后的双眼,褪尽了所有温润的伪装,只剩下毒蛇锁定猎物时的阴鸷与冰冷。 他知道,他暴露了。 在这个该死的疯女人的“全城直播”之下,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一个人,“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3) 话音未落,他动了! 毫无预兆! 他那只戴着“山茶花”袖扣的手,五指张开如鹰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闪电般抓向林晚晴纤细的喉咙! 他要在一瞬间,捏碎她的喉骨!或者,将她劫为人质! 快! 快到极致! 然而,林晚晴比他更快! 就在他抬手的刹那,她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 她猛地挣脱顾长风的钳制,不退反进,迎着那只夺命的铁爪,另一只手闪电般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小管,对准沈慕言的脸,狠狠按下! “呲——!” 一股黄色的、带着硫磺和腐烂辣椒混合的刺鼻浓雾,如同一条喷射毒液的蝰蛇,尽数灌入沈慕言的双眼!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协和医院的宁静! 沈慕言那张俊秀儒雅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狼狈得像一条被活活剥皮的狗。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疯狂地嘶吼,温润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这惊天变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顾长风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凭借着军人最原始的战斗本能,在沈慕言惨叫的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目标! (4)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所有医护人员和病患,都被这堪比电影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只有林晚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手中的“辣椒水”还冒着一丝灼热的余烟。 【妈的……吓死老娘了……】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今天脖子就得被这孙子当场拧断!】 【这玩意儿劲儿真大,隔着一米都呛得我流眼泪……下次得兑换个防毒面具套餐才行。】 这劫后余生的真实吐槽,让全城数十万听众,齐齐吐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爆笑与喝彩! 【卧槽!嫂子牛逼!!!】 【反杀!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啊!刚刚吓得我心脏都停跳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林家的独门暗器吗?也太猛了!】 顾长风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沈慕言,又看了看林晚晴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铁管,再联想到她之前凭空变出来的“青霉素”,以及那句惊世骇俗的“山茶花”。 无数线索,在他脑中轰然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反而一片肃杀。 也就在这时,已经彻底疯狂的沈慕言,忽然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他放弃了攻击,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捂着血泪模糊的双眼,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 他要跳窗! “想跑?” 顾长风的眼中,杀机毕现。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枪。 “别杀他。” 林晚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死的间谍,没有活的有价值。而且……” 她顿了顿,抬眸迎上顾长风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再因为我,让你手上多一条人命。” (5) 顾长风持枪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颤。 他看着她眼中那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那根即将扣下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砰!” 一声巨响,沈慕言用身体撞碎了窗户的玻璃,带着满身狼藉与鲜血,从二楼一跃而下,消失在医院外的夜色中。 张副官带着亲兵们终于冲了进来,看到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持枪对峙的少帅夫妇,目瞪口呆。 “少……少帅,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长风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林晚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她手里还未收起的防身喷雾。 林晚晴心头一跳,正准备编个理由故技重施。 顾长风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替她回答了。 他对着满脸困惑的张副官,也对着全城六十万竖着耳朵的听众,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缓缓说道: “她祖传的秘方里,除了青霉素,还有辣椒水。” 全城:“……” (6) 死寂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我宣布,‘风晚’cp今天正式成立!谁赞成,谁反对?!】 【夫妻双打,混合双杀!少帅这补刀,我给满分!太他妈帅了!】 【磕到了磕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无条件信任和维护的默契,比一万句情话都甜!】 【叮!检测到cp粉情绪再度失控!直播间热度爆炸!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8000点!解锁系统商城新道具:军用级催泪瓦斯(团体版)!】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滚动的数字,已经彻底麻木了。 然而,无人知晓。 在申城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一台最新式的军用电台,正滋滋作响,同步播放着协和医院里发生的一切。 电台前,一个穿着和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缓缓放下了耳机。他的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山茶’暴露了。” 刀疤脸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骨头。 “因为一个女人,和一个该死的……直播。”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申城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林公馆”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樱井会’所有行动,暂停。” 他转过身,眼中是饿狼般的嗜血与疯狂。 “最高任务等级,变更为——” “不惜一切代价,夺取那个直播电台,控制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 第305章 现代厨艺 (1) 夜色如墨,铺满了整个申城。 军用卡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长风就坐在林晚晴对面。 昏暗中,他的一双眼睛死死锁着她,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将她从皮肉到骨骼,一层层剖开。 从训练场的“剑茧”,到协和医院的“山茶花”。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剿灭过的所有匪帮加起来还要多。 林晚晴则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实则内心早已洪水滔天。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妈的,刚从狼窝里逃出来,又被这头狮子给叼回窝了。】 【我今天又是开膛又是反杀的,流血又流汗,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我找谁说理去?】 怨念冲天的吐槽,通过无形的电波传遍了全城。 刚从“山茶花”事件中缓过神来的市民们,听到这熟悉的画风,顿时哭笑不得。 卡车最终停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纺织厂。 这里是第七师的秘密据点,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亲兵迅速散开警戒,张副官带人点燃篝火,架起行军锅。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干硬杂粮饼混着水蒸气的、寡淡又心酸的味道。 士兵们人手一个黑乎乎的饼子,就着凉水,狼吞虎咽。 林晚晴饿得胃里直抽搐,看着那能把人牙硌掉的饼子,生理性地感到了绝望。 她走到顾长风身边,看他面无表情地啃着同样的饼子,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们……就吃这个?” 顾长风眼皮未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意见?” “当然有!”林晚晴一挺胸,“就算打仗,也得吃饱吃好!你们这不叫吃饭,叫消耗生命!” 她说着,目光在周围一扫,落在张副官脚边的一箱军用罐头上。 “把那个给我。”她颐指气使地一指。 张副官一愣,下意识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的视线终于从饼子上移开,落到她那张写满“我要大显身手”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三分审视,七分怀疑。 “你会做饭?” “开玩笑!”林晚晴下巴一扬,自信心爆棚,“我可是接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区区几个罐头,看我给你们整一出现代厨艺的奇迹!” 【虽然我只会烧开水和煮泡面,但理论知识我懂啊!加热一下总没错吧?】 全城听众:“……”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最终对着张副官,极轻地颔首。 林晚晴如获至宝,立刻指挥小桃,将那箱牛肉罐头全都搬到篝火旁。 她打量着铁皮罐头,犯了难。 这玩意儿没拉环,怎么开? 她眼珠一转,抄起一个罐头,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用力猛磕。 “哐!哐!哐!” 刺耳的噪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周围啃饼子的士兵都停下动作,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顾长风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系统!有没有开罐器?赶紧的,直播呢,别让我丢人!】 【叮!道具商城暂未收录“开罐器”,建议宿主使用军用匕首。】 林晚晴动作一僵,若无其事地丢掉磕瘪了的罐头,从旁边一名亲兵腰间“借”来匕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对着罐头盖子一通乱捅。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撬开一道口子。 她长舒一口气,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以及全城六十万听众,都毕生难忘的决定。 她把那个只开了一道小口的罐头,直接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好了,等它热了就行。”她拍拍手,一脸轻松。 紧接着,她如法炮制,把第二个,第三个……全都扔了进去。 现场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顾长风的瞳孔,在火光下,骤然紧缩。 “林晚晴!”他的声音压抑着风暴,“把它拿出来!” “干嘛?”林晚晴不明所以,“加热啊,不然冷的怎么吃?” 【这人有病吧?一惊一乍的。】 “我让你——” 顾长风的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如猎豹般扑了过去,企图阻止这场灾难。 然而,晚了。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篝火堆里,第一个罐头像炮弹般冲天而起! 紧接着! “砰!砰!砰!砰!” 连环爆炸声响彻工厂! 烧得滚烫的铁皮碎片携带着黏稠的、热气腾腾的褐色牛肉浓汤,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肉雨”! “卧倒!”张副官凄厉地大吼。 士兵们抱头鼠窜,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而爆炸中心,林晚晴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 至于顾长风…… 他刚好扑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成了最完美的盾牌,也成了被精准打击的目标。 他僵在原地。 那张冷峻得如同雕塑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块完整的土豆,半片胡萝卜,以及大片的……牛肉浓汤。 褐色的汤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滴,一滴,缓缓淌下。 全场,死寂。 全城,死寂。 三秒后。 林晚晴那带着哭腔的、惊恐万状的心声,响彻云霄。 【芭比q了……我把少帅给炸了……】 “噗——” 收音机前,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年度最佳社死现场!林医生,你是想笑死我们然后继承我们的军功值吗?!】 【我他妈在喝水,全喷我爹脸上了!我爹现在提着鸡毛掸子追我!】 【少帅:我只是想吃口热的,没想过要洗个‘牛肉汤’澡啊!】 顾长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抹掉了脸上的土豆。 他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落在地上那个装死的女人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晴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你说的,‘现代厨艺’?” 林晚晴一个激灵,从地上一跃而起,梗着脖子狡辩:“战地限定版!懂不懂?这叫……战术爆破烹饪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叮!检测到cp粉‘风晚’后援会被宿主的沙雕操作彻底征服!直播间热度突破历史极值!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2000点!】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林晚晴欲哭无泪。 她宁愿不要这点军功,也不想被顾长风用眼神凌迟处死啊! “系统!”她破罐子破摔地在心里狂吼,“给我兑换吃的!能立刻吃的!最简单的!” 【叮!军功值2000点,可兑换“红烧牛肉味”方便面(家庭装)x10包。是否兑换?】 “换!” 林晚晴假装蹲下身,背对着众人,在自己衣服的大口袋里一阵摸索,下一秒,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袋。 她撕开一包,将面饼扔进行军锅里仅剩的开水中,又撕开调料包撒了进去。 一股霸道的、从未闻过的浓郁香味,瞬间压过了硝烟与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使劲吸着鼻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三分钟后,面煮好了。 林晚gw晴盛了满满一碗,顶着顾长风杀人般的目光,硬着头皮递过去。 “尝尝……我祖传的……秘制汤面。” 顾长风死死盯着她,又看了看碗里那香气扑鼻的面条,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他拿起筷子,卷起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夜,更深了。 士兵们分食着这辈子从未吃过的美味“汤面”,劫后余生的气氛,竟有了一丝难得的温馨。 林晚晴捧着自己的面碗,蹲在顾长风不远处,小口小口地吃着。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 “少帅!”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 “敌……敌袭!” 他指着工厂外的黑暗,脸上血色尽失。 “至少一个中队的东洋兵,把我们……包围了!” 哨兵喘着粗气,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他们……他们是顺着我们的炊烟找过来的!” 林晚晴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缓缓抬头,看向那几缕还没散尽的、由她亲手制造的——爆炸和煮面的炊烟。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第306章 当场气昏 (1) 那句【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唾弃,化作悲鸣,回荡在申城六十万听众的耳边。 天才? 这他妈是天灾! 林晚晴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然而,战场没有给她任何自怨自艾的时间。 凄厉的哨声撕裂夜空! “敌袭——!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张副官的声音嘶哑到破音。 黑暗中,无数鬼祟的黑影从工厂四面八方涌来,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致密的死亡之网。 砰!砰砰! 子弹撞在断壁残垣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顾长风的反应快到极致。 在哨兵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去看自己的枪。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林晚晴的后衣领,不容反抗地将她提了起来。 几个迅疾如电的闪身,他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按进一道半人高的战壕。 “趴下!不许动!” 他的命令带着硝烟的灼热,砸在她的耳膜上。 林晚晴被他死死按在冰冷的泥土地上,脸颊贴着潮湿的土,鼻腔里灌满了泥土与血腥混合的铁锈味。 头顶,子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刃刮得她头皮发麻。 她彻底懵了。 【卧槽……真枪实弹啊……】 【这比电影刺激多了……也他妈吓人多了!】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待会儿不会被人当活靶子打吧?】 【系统!救命!给我兑换一个武器!能防身就行!最便宜的那种!】 林晚晴在心中疯狂尖叫,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真实的战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环境,开启“新手战场生存包”限时优惠!推荐兑换:多功能精钢制不粘锅!近战之王,攻防一体!仅需军功值100点!附赠“爱心厨房”贴纸一张!】 林晚晴:“???” 【不粘锅?系统你他妈在逗我?现在是请客吃饭的时候吗?!】 【叮!友情提示:该道具可有效格挡流弹,并对有生目标头部造成毁灭性物理伤害。是否兑换?】 这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来竟如天籁。 “兑换!” 林晚晴毫不犹豫。 下一秒,她的手里凭空一沉,多了一口……锃光瓦亮,还带着粉色“爱心厨房”贴纸的平底锅。 (2) 就在这时,战壕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噗通”一声,一个黑影从上面滚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林晚晴的脚边。 敌人摸进来了! 林晚晴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几乎是凭借着被逼到绝境的本能,双手抡起那口刚到手的平底锅,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黑影的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下去! “去死吧你!” “duang——!!!” 一声清脆悠扬、极富金属质感的闷响,在枪林弹雨中,竟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那个黑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一软,当场就没了动静。 林晚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手里的锅都在抖。 【搞……搞定了?】 【我他妈……杀人了?不是,是打晕了……吧?】 【这锅……手感还挺好。】 也就在此刻,一颗照明弹拖着惨白的尾焰升上高空。 惨白的光瀑泄下,照亮了整个工厂废墟,也照亮了她脚边那个“敌人”的脸。 熟悉的军装。 高大的轮廓。 以及那张……即便昏迷,眉心依旧拧成一个川字的,冷峻面孔。 顾、长、风。 林晚晴的血液,从头凉到了脚。 大脑一片空白。 (3)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申城听众,也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所有人都通过“真实之眼”的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他们的少帅,申城的守护神,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解决掉一个敌军机枪手后翻身跳回战壕,结果…… 被自己媳妇,用一口平底锅,从背后偷袭,给……拍晕了? 三秒后。 林晚晴那带着哭腔和无尽绝望的心声,第四次,响彻申城! 【完、蛋、了。】 【我把我们这边最能打的给报销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夜里,不知是哪家的窗户里,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紧接着,整个申城,从法租界到贫民窟,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笑疯了! 笑声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广播的信号都给冲断! 【救命!我笑到邻居报警了!说我们家大半夜杀猪!】 【年度最佳背刺!物理意义上的!】 【少帅:我tm谢谢你啊!我保你小命,你报我老命?!】 【叮!警告!警告!直播间人气瞬间引爆!服务器紧急扩容中!】 【叮!检测到cp粉‘风晚’后援会集体打赏金额突破历史记录!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解锁系统商城新权限:道具dIY功能!】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的“0”,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只想当场去世。 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顾长风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跑路还是该抢救一下的时候,地上的顾长风,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眼神还有片刻的失焦,显然没从后脑的剧痛中缓过神。 他扶着后脑,缓缓坐起。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死死地钉在林晚晴……和她手里那口锅上。 (4) 他沉默了。 林晚晴也沉默了。 两人在惨白的照明弹光芒下,四目相对。 终于,顾长风开口了,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是什么?” 林晚晴一个哆嗦,求生欲让她脱口而出,沿用了那个已经快被玩烂了的借口。 “祖……祖传的……平底锅。”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他盯着那口锅上粉艳艳的“爱心厨房”贴纸,眼神几乎要把那几个字烧出洞来。 他又看了一眼林晚晴那张写满了“我错了但我就是不说”的倔强小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把她连人带锅一起扔出战壕的冲动。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们林家的祖传秘方,真是……包罗万象。” 【哈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他快气疯了但是他又拿嫂子没办法的样子真的好狼狈好好笑!】 【磕到了!这都磕不到的我不是很认可!这已经不是爱了,这是舍命在陪她玩啊!】 【叮!cp粉情绪持续高涨!恭喜宿主获得道具dIY图纸:【伪·军用级防弹锅】!是否立刻使用?】 林晚晴眼前一亮,立刻选择了“是”。 只见她手中的平底锅光芒一闪,粉色的贴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哑光的军绿色涂层,锅的背面,还多了一个可以绑在手臂上的皮质扣带。 看起来,竟然真有几分军用盾牌的架势。 【不错不错,这下装得更像了。】 就在这时,张副官连滚带爬地滑进了战壕,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帅!您没事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完好无损的林晚晴,又看了一眼扶着后脑勺的少帅,瞬间脑补了一出英雄救美被流弹击中的戏码。 “少帅!不好了!” 张副官急促地报告军情,声音都在发抖。 “东洋人疯了!他们不是要冲进来,他们在工厂外围架了掷弹筒!” “看样子……是想把我们连同整个工厂,夷为平地!” 轰——!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就在不远处响起!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5) 顾长风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猿臂一展,将还在发懵的林晚晴和张副官一把捞过,死死地按在身下! 碎石和滚烫的土块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穿过硝烟,望向工厂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凝重如铁。 被包围,弹药有限,指挥官还刚被自己人开了瓢…… 这不是突围战。 这是……绝境。 第307章 信我还是信你 (1) “轰隆——!” 又一发炮弹在近处炸裂,泥土混合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顾长风的脊背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山,将林晚晴和张副官死死护在身下。 滚烫的土块与碎石砸在他宽厚的背上,只发出几声闷响。 林晚晴的鼻腔里全是硝烟、泥土和这个男人身上凛冽的阳刚气息,整个大脑都因剧震而嗡嗡作响。 【要命……这后背,感觉比我刚兑换的锅还硬……】 这个念头刚闪过,顾长风已经松开她,翻身而起。 他后脑的刺痛还未消散,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中,却透出骇人的光。 “张副官,清点弹药,组织火力压制东南角!把那挺马克沁给我架起来!” “是!”张副官领命,连滚带爬地冲向阵地深处。 “其余人,以战壕为单位,交替掩护,准备突围!” 顾长风的声音并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士兵们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甚至没再看林晚晴一眼。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勃朗NING,对着黑暗中一闪而过的敌军黑影,手腕稳定地连开三枪。 三声压抑的闷哼,几乎是同时在远处的黑暗中响起。 【卧槽……后脑勺挨了我一锅,还能瞬秒三个人?这男人的身体是超合金做的吗?】 (2) 全城听众,尤其是那些为少帅揪心的女粉们,听到这句心声,简直又气又笑。 【嫂子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那一锅,少帅现在怕是已经带着我们杀出重围了!】 【心疼我方最强输出,开团前被自家辅助一锅秒了……惨,太惨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撕裂了夜空。 一枚漆黑的炮弹拖着诡异的弧线,越过残破的工厂围墙,精准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战壕砸来! “卧倒!” 顾长风眼眶欲裂,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转身,扑向还在发愣的林晚晴。 然而,预想中那石破天惊的爆炸并未发生。 “噗”的一声闷响。 那枚炮弹竟直直扎进了他们前方不到五米的泥地里,弹尾还在微微颤动。 弹体上,一个血红色的光点,正以一种催命的节奏开始闪烁。 滴……滴……滴…… 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秒针,一下下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一个胆大的亲兵探头看了一眼,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并用地退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少帅!是、是定时炸弹!没见过的型号!” (3) 战壕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目光全部汇聚在那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炸弹上。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挥手示意众人退后,自己则单膝跪地,一点点向那枚炸弹靠近。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入了谷底。 密密麻麻的线路,闻所未闻的结构,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从西点军校学来的一切知识。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存在的产物! “滴…滴…滴…” 计时器的声音,似乎在加速。 林晚晴的心跳已经冲到了喉咙口,几乎要破腔而出。 【完蛋了完蛋了,这次真的要被我自己作死了!】 【我才刚穿过来,还没享受几天大小姐的生活,就要被炸成一朵烟花了?】 【系统!救命啊!有没有原子弹?兑换一个!老娘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军功值超过点,系统权限升级!解锁新功能:【虚拟专家指导】!可消耗军功值,临时聘请相应领域的虚拟专家进行远程指导!首次开启,赠送十分钟免费体验时长!】 【叮!检测到当前危机为“爆炸物拆除”,是否立刻连接“拆弹专家”进行指导?】 “连接!立刻!马上!现在!”林晚晴在心中用尽全力嘶吼。 【叮!连接成功!拆弹专家“professor. Lee”已上线,指导画面将以虚拟光幕形式呈现在宿主眼前。】 下一秒,林晚晴的视野中,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瞬间展开。 光幕之上,那枚炸弹的内部结构被3d建模,清晰地剖析出来,五颜六色的线路被一一标注。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她脑中响起:【目标为“樱花三式”延时诡雷,结构复杂,双重触发。拆除时间剩余:两分三十秒。请宿主保持冷静,严格按照我的指令进行。】 (4) 林晚晴猛地站了起来。 “我来!” 这一声嘶喊,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顾长风猛然回头,眼神凌厉得像要将她洞穿:“你胡闹什么!退后!” “我没胡闹!”林晚晴冲到他身边,指着那枚炸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祖传的……那个,秘籍里,刚好有这一章!我知道怎么拆!” 全城听众:“……” 林家的祖宗,业务范围已经从厨房用品、防狼喷雾,拓展到军火爆破领域了吗?!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暴起,一个字都不信。 “林晚晴,这不是儿戏!” “我没开玩笑!”林晚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指着炸弹上一根鲜红色的线路,完全是复述脑中的指令,“第一步,剪断这根红线!” 这话一出,不仅顾长风愣住了,全城的收音机前也都炸开了锅。 【剪红线?嫂子你疯了?所有戏文里剪红线不都直接升天了吗?!】 【我看的西洋电影都是剪蓝线啊!红线是电源线吧!】 【完了完了,少帅一世英名,要被媳妇一个“祖传秘方”给坑死了!】 顾长风死死盯着林晚晴。 他从她那双写满惊恐,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笃定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可剪红线?这是所有爆炸物处理手册里,用血写下的第一条禁忌!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林晚晴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扫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脑子也乱了。 【粉丝们好像说……是剪蓝线……】她几乎是本能地弱弱补了一句。 “砰!” 顾长风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泥墙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愤怒和绝望的赤红。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咆哮: “他们还说你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呢!” “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死?!” (5) 听众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少帅疯了!彻底被逼疯了!】 【史上最惨男主!外有强敌,内有‘贤妻’!我愿称之为绝杀!】 【叮!cp粉情绪值达到巅峰!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5000点!】 林晚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脑中的电子音冷酷地催促:【警告!剩余时间一分钟。请立刻剪断红线,否则第二套水银引信将被激活,拆除程序将不可逆转。】 “剪红线!必须剪红线!”林晚晴被那冰冷的声音惊醒,她尖叫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信我一次!顾长风,你就信我这一次!不然我们都得死!”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与某种巨大的冲动搏斗。 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十秒。 他看着她那张泪水纵横却又无比倔强的脸,再看看那枚闪烁着死亡红光的炸弹。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然。 他从军靴里拔出锋利的工兵匕首。 “如果炸了,”他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烙进她的耳朵,“黄泉路上,我一定先亲手把你这条命给收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稳、准、狠地切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 红线,应声而断。 那夺命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闪烁的红光,也彻底熄灭。 (6)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晚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劫后余生。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顾长风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缓缓站起身,用匕首尖挑起那枚哑火的炸弹,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拿起被剪断的红线,又看了看旁边一根毫不起眼的黑线。 在那根黑线的接口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水银触发装置。 如果刚才剪的不是红线,而是其他任何一根线,甚至只是稍微震动了弹体,这个装置都会瞬间引爆炸弹。 这是一个绝杀的陷阱。 一个必死的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有实质,穿透硝烟,死死锁在林晚晴的脸上。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那些所谓的“祖传秘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注意到了炸弹内部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在那一堆复杂的结构深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零件上,清晰地镌刻着一朵花的图案。 一朵盛开的…… 山茶花。 顾长风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沉入冰海。 他猛地将炸弹扔在地上,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凛冽的杀意而微微颤抖。 “张副官!传我命令!” 他抬起头,望向工厂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神冰冷刺骨。 “这不是突围战!” “这是……歼灭战!” “用我们所有的炮火,给我把外面那群杂碎……轰平成渣!” 第308章 出其不意 (1) “轰平成渣!” 顾长风的命令,像惊雷瞬间炸醒了第七师所有残兵的血性。 这不是突围。 这是复仇! 被死死压抑的马克沁重机枪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灼热的火舌交织成长鞭,狠狠抽向黑暗中暴露的敌军阵地。 掷弹筒手迅速调整角度,将一枚枚复仇的炮弹,精准地灌入刚才炮火最嚣张的坐标。 战斗的节奏,在顾长风接管指挥权的瞬间,被彻底颠覆。 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活靶子,而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复仇之师! 林晚晴蜷在战壕的角落,视线无法从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上移开。 他甚至没有寻找掩体。 他就那么站着,身前是枪林弹雨,身后是残兵败将,却仿佛一尊定海神针。 硝烟是他的帷幕,炮火是他的背景。 他手中的勃朗NING每一次抬起,都精准地对应着远处一声沉闷的倒地。 【疯子……真他妈是一群疯子……】 【不过……这背影,安全感爆棚了啊。】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和顾长风神鬼莫测的指挥下,那群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东洋兵被打得溃不成军,最终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窜。 (2) 空气中,浓郁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清点伤员!打扫战场!”张副官扯着被硝烟熏哑的嗓子大吼。 他自己则一瘸一拐地冲到顾长风身边,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近乎狂热的崇拜。 “少帅,您……您后脑……”张副官指着顾长风的后脑,那里的发根已被干涸的血迹黏住,伤口狰狞。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摸。 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和黏腻的湿滑感。 他眼神陡然一寒,视线化作利刃,扫向不远处那个正心虚地研究天象、试图伪装成一块石头的女人。 林晚晴一个激灵,立刻吹起了不存在的口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锅不是我甩的,人不是我拍的……】 全城听众:【……】 【晚晴,别吹了,我们六十万人都给你作证,就是你干的!】 【少帅这眼神,刀刀都往林医生身上飞啊!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杀气了!】 “少帅,您得赶紧处理伤口,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张副官急得满头大汗。 话音刚落,一名随军的女护士提着医药箱小跑过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一双眼眸望向顾长风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担忧。 “顾长官,请您坐下,我帮您清理伤口。”护士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顾长风没有拒绝,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护士打开医药箱,拿出镊子、棉球和消毒水。 她微微俯身,凑近顾长风,动作轻柔地拨开他脑后的黑发。 林晚晴蹲在一旁,本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可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就堵上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3)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系统光幕“唰”地一下自动弹开。 一个特写镜头怼了上来。 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顾长风那张冷峻得如同雕塑的侧脸。 他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随着女护士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球轻轻擦拭,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系统光幕上,一行巨大的粉色字体缓缓飘过:【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顾长风’,舒适度+10,享受度+20……】 林晚晴的瞳孔瞬间放大。 【享受?!】 【我拿锅拍出来的伤口,你让别的女人摸,还他妈给摸享受了?!】 【这女的手往哪儿放呢!那是我的……呸!那是少帅的金脑袋!能随便摸吗?!】 【还有他!闭着眼睛几个意思?品呢?回味无穷是吧?!】 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从林晚晴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全城听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拆炸弹时更猛烈的狂笑! 【来了来了!她急了她急了!正宫的愤怒!】 【我宣布,申城第一醋王,于今夜!此刻!正式登基!】 【哈哈哈哈少帅你快睁开眼看看吧!你媳妇的内心弹幕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了!】 那女护士显然也被消毒水刺激到了伤口,看到顾长风皱眉,连忙停下动作。 她将嘴凑到伤口附近,轻轻地、温柔地吹了吹。 “呼……呼……” (4)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林晚晴的炸药桶。 她再也蹲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过去,声音不大,却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顾长官,身经百战,这点小伤应该不算什么吧?” “要是真疼得厉害,需要我……帮你吹吹吗?” 她特意把“吹吹”两个字咬得极重,挑衅的意味几乎溢出。 周围的空气,霎时死寂。 张副官和亲兵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失聪。 女护士的脸颊腾地烧红,拿着棉签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所有人都以为少帅会发怒,或者至少会冷着脸呵斥。 然而,万籁俱寂中,顾长风睁开了眼。 他甚至没给那护士一个余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穿过摇曳的火光,笔直地、精准地钉在林晚晴那张写满“你敢说需要试试”的脸上。 他沉默了两秒。 而后,喉结滚动,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一声低沉的、裹挟着硝烟味的嗓音响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啊。” (5) 林晚晴脸上的表情,当场冻结。 【啊?】 没等她的大脑重启,顾长风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平地惊雷。 “你过来吹。” !!! 林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宕机了,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给他俩助兴!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 【少帅!你变了!你不是那个纯情的高冷少帅了!你居然学会反撩了!】 【叮!检测到cp粉‘风晚’后援会情绪激动到集体昏厥!直播间打赏金额瞬间突破历史最高纪录!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真情告白大喇叭(一次性)】!】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零,林晚晴却一个字都笑不出来。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过去,就是当着全城六十万人的面,认怂。 她梗着脖子,和顾长风隔着火光对视,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直接煎熟一个鸡蛋。 就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那名女护士仿佛为了打破僵局,忽然“呀”了一声。 她从一名被击毙的东洋军官口袋里,翻出了一份用油纸包裹的文件。 “少帅!您看!这是什么?”她将文件递了过来,脸上带着发现重要情报的惊喜。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顾长风的眼神终于从林晚晴脸上移开,恢复了一贯的冰冷锐利。 他接过文件,展开一看。 是一份手绘的军用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一条撤离路线,以及一个……军火库的标记。 “军火库?”张副官凑过来一看,顿时大喜过望,“少帅!这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弹药消耗严重,如果能端掉他们的军火库……” 顾长风的手指在那个标记上轻轻摩挲,眼神晦暗不明。 “少帅,情报上说,守备只有一个小队,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女护士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 他最终点了点头,将地图收起。 “传令下去,休整十分钟,准备转移。” “是!”张副官兴奋地领命而去。 女护士也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冲顾长风微微一鞠躬,便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了。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 林晚晴也觉得,自己终于从刚才的窘境中解脱了。 然而,就在她拍着胸口顺气的时候,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彻。 【叮!警告!高危预警!】 【系统扫描分析完毕:该地图情报为伪造,真实性概率低于1%。】 【目标地点‘军火库’为陷阱,内部署有超过一个大队的兵力,并设有高爆连锁诡雷。】 【生存概率:0%。】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名女护士温柔善良、救死扶伤的背影。 【草。】 【这个女人……她不是绿茶,她他妈是来索命的!】 第309章 信我 (1) 【草。】 【这个女人……她不是绿茶,她他妈是来索命的!】 林晚晴浑身的血都凉了。 生存概率:0%。 这三个字,像是三道冰冷的催命符,直接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不行,绝对不能去! 去了就是给人家送人头、凑业绩! “休整什么!立刻转移!” 林晚晴几乎是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到正在分发指令的顾长风面前。 她的动作太突然,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瞬间成了整个战壕的焦点。 顾长风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目光里的警告意味几乎化为实质。 “林晚晴,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林晚晴急得双脚跳,指着那份刚被顾长风收起的地图,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 “那地图是假的!那个军火库根本就是个陷阱!我们现在过去,就是去送死!” 此言一出,整个战壕一片死寂,随即哗然。 那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士兵,脸上才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只剩青烟。 张副官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林医生!军情大事,不是儿戏!这份地图从敌军军官身上缴获,人赃并获,怎么可能是假的?” “是啊,少帅……” 那名清秀的女护士也走了过来,她声音轻颤,像受惊的鹿,眼底的委屈恰到好处,仿佛林晚晴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份情报是我亲手发现的,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它的真实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巧妙地将所有矛头引向私人恩怨。 “林小姐……你是不是因为刚才少帅和我说话,对我……有什么误会?” 【高,实在是高!杀人诛心啊!】 【完了完了,嫂子这波被扣上‘争风吃醋、公报私仇’的帽子了!】 【我他妈看起来就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全城听众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嫂子别怂!干她!我们六十万铁粉都知道她是内鬼!】 【没用啊!少帅他们听不见!这波要被这个白莲婊玩死了!】 (2) 顾长风的目光在林晚晴和女护士之间来回移动。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晚晴知道,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信的是缴获的物证,信的是战场的逻辑,而不是她那套离谱的“祖传秘方”。 “林小姐,我知道您是真心为少帅的安危着想。” 女护士垂下眼帘,声音愈发真诚,却字字诛心。 “可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必须尽快补充弹药,才能带着弟兄们杀出重围。您这样无理取闹……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一顶“全队罪人”的大帽子,就这么直接扣了下来。 周围几个士兵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已经从不解变成了敌视。 林晚晴气到浑身发抖,大脑却在这一刻清明到了极点。 跟她讲道理?没用! 她猛地扭头,死死锁住顾长风的眼睛,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 “顾长风!你看着我!你忘了那颗炸弹了吗?!” 炸弹?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种结构的炸弹,是你学过的吗?是你拆过的吗?” 林晚晴步步紧逼,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你拆了那么多炸弹,你告诉我,哪一个的保险是让你剪红线的?!”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长风的心口上。 没错。 那颗炸弹的内部构造,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而剪红线……更是颠覆了他毕生所学。 “你再仔细想想!”林晚晴见他神情动摇,立刻乘胜追击, “那颗炸弹的零件深处,是不是有一个很特别的记号?!” 记号…… 顾长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被镌刻在金属零件上的微小图案。 一朵绽放的……山茶花。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硝烟,带着一股骇人的审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关键人物回忆起重要伏笔!剧情推动力+100!奖励军功值+500点!】 (3) 林晚晴根本顾不上系统的提示音。 她猛地抬手,食指如剑,直指那个还在扮柔弱的女护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个记号,她身上也有!” 轰——!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一颗手雷在人群中炸开。 女护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但她反应极快,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林小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你他妈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林晚晴彻底豁出去了。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猛地朝女护士扑了过去! “你干什么!” “保护白樱护士!” 张副官和几名亲兵大惊,立刻就要上前阻拦。 (3) “都别动!” 一声冰冷的低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是顾长风。 他没有动,但那双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女护士的全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林晚晴已经扑到女护士面前。 她不是去打人,更不是去扯头发。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女护士左手手腕上那块时髦的女式手表! “刺啦——!” 林晚晴用扯下了那块手表,巨大的力量甚至撕裂了对方的衣袖。 雪白的手腕暴露在跳动的火光之下。 就在手腕的内侧,一朵小巧而精致的,如同用鲜血纹上去的红色山茶花,赫然在目! 图案,与炸弹内部的那个,分毫不差! (4) 死寂。 战壕内,连伤员的呻吟声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这一朵妖艳的血色山茶花冻结。 女护士脸上所有的柔弱与委屈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与错愕。 她暴露了。 与此同时,全申城的直播间彻底沸腾! 【卧槽!!!!!!】 【反转了!打脸了!爽!太他妈爽了!】 【嫂子牛逼——!(破音)】 【我宣布,林晚晴就是我唯一的姐!医学博士!拆弹专家!格斗大师!】 【叮!警告!直播间人气爆表!服务器第三次紧急扩容!】 【叮!cp粉‘风晚’后援会集资打赏‘一生一世’火箭!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解锁新功能:【百变声线】!】 顾长风的脸色,比他脚下浸着血的泥土还要难看。 他一步步走上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女护士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山茶社,代号‘白樱’,对吗?” 女护士,或者说“白樱”,身体剧烈一颤。 她知道,自己完了。 但她眼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癫狂。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尖声笑了起来,“你们的坐标已经发出去!‘园丁’大人很快就会来为我们收尸!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翻! 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目标不是林晚晴,而是近在咫尺的顾长风的咽喉! 淬了毒的柳叶短刀!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只来得及瞪大眼睛! “小心!” 林晚晴的尖叫才刚出口。 然而,比她的声音更快的,是一道沉闷至极的巨响! “duang——!!!” 那熟悉又陌生的金属撞击声,清脆,悠扬,甚至带着几分悦耳。 (6) 是林晚晴。 在白樱动手的一瞬间,她几乎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抡起了那口刚刚升级成【伪·军用级防弹锅】的祖传平底锅,从侧面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白樱的太阳穴上。 力道之大,时机之准,角度之刁钻。 堪称完美一击。 白樱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当场昏死。 那把淬毒的短刀“当啷”一声坠地,刀尖距离顾长风的军靴只有几厘米。 战壕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士兵,包括张副官在内,全都用一种看神仙下凡的眼神,看着那个手里还拎着一口军绿色平底锅的女人。 搞定了? 又……一锅搞定了? 第七师最精锐的士兵都反应不过来的绝命刺杀,被少帅夫人……用一口锅给拍没了? 顾长风缓缓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刀,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白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晴……和她手里那口锅上。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有劫后余生的心悸,有对林晚晴的震撼,有对自己刚才片刻怀疑的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莞尔。 他拿命护她。 她拿锅……护他。 这笔买卖,好像不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锅!又是锅!我宣布,平底锅才是本作唯一真神!】 【少帅:心情很复杂,甚至有点想翘嘴角。】 【一锅拍晕我,一锅拍晕王牌间谍……我老婆,恐怖如斯!】 (6) 林晚晴的手还在抖,锅也在抖。 她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妈的……吓死老娘了……】 【幸好老娘反应快……不然今晚申城六十万听众直接看大结局了……】 “绑起来,嘴堵上,单独看押。”顾长风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威严。 “是!”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白樱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沉默地看着她,足足看了十秒。 就在林晚晴以为他要追究自己“袭击友军”(虽然是内鬼)的责任时,他却伸出那只骨节分明、沾满硝烟的大手。 他的动作极轻,轻轻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抹灰迹。 指腹上常年握枪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晚晴瞬间僵住。 “做得很好。”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硝烟的暖意。 而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无尽的黑暗,神情凝重如铁。 “但是,她说的没错。” “我们暴露了。”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陷阱是避开了,但坐标已经暴露,更大的危机来了。 那个所谓的“园丁”,一听就比这些杂兵要难对付百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全新困境:“被强敌锁定坐标”,开启限时任务!】 【任务名称:消失的电波】 【任务内容:利用新解锁功能【百变声线】,伪造敌军电台信号,误导敌人,为我方争取转移时间。】 【任务奖励:军功值+5000点,解锁道具:【军用级信号干扰器(一次性)】。】 林晚晴看着系统面板,眼睛瞬间就亮了。 伪造电台信号?误导敌人? 这个我熟啊!电信诈骗的祖宗在这呢! 她抬起头,看着一脸凝重的顾长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里满是狡黠与自信。 “少帅,”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标准又甜美的女播音员腔调,字正腔圆地开口: “需要人工客服,在线伪装,骗死他们吗?” 第310章 你用啥打赏 (1) “人工客服?在线伪装?” 顾长风眉心的川字纹几乎能夹死一只飞虫。 他身后的张副官更是听得满脸呆滞,嘴巴半张着,像是第一次认识汉字。 这几个闻所未闻的词,跟眼下的尸山血海、生死危局,到底有什么关系? 【完了,他又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记,也顾不上铺垫,纤手直指不远处一具敌兵尸体旁的军用电台。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能模仿刚才那个女间谍的声音!用他们的频道,给他们的上级发一份假情报!” “就说我们中计了,正往那个假军火库逃,让他们把主力都调到陷阱里去!” 战壕里,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劫后余生的士兵,都用一种看神仙,或者说看神经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模仿声音? 用敌军的频道发报? 这比刚才她说自己会拆炸弹,听起来还要离谱一万倍! 张副官嘴角剧烈抽动,艰涩地开口:“林……林医生,军国大事,不是唱堂会,那东洋话……” “我会说!”林晚晴斩钉截铁,急得原地跺脚,“我祖传的秘籍里,也教这个!” 全城听众:【……】 【林家祖传秘籍,继《家电选购指南》、《防狼十八式》、《军火爆破入门》后,现已加入《多国外语速成》豪华套餐!】 【嫂子,求你了,咱换个借口吧,林家祖坟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 他看见了她眼底的焦灼,看见了她因为撒谎而飘忽的眼神。 但更看见了那眼神最深处,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狂妄的笃定。 又是这种笃定。 和他拆弹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该信吗?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荒谬。 可手背上被碎石砸出的伤口,还在灼烧。 后脑被那口锅拍出的剧痛,也未曾消散。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淬毒短刀坠地的清脆声响。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就是她身上藏着颠覆他认知的天大秘密。 “去,把电台拿过来。” 顾长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押上一切的决断。 “少帅?!”张副官骇然失色。 “执行命令!”顾长风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刀,“我们没有时间了,赌一次。” 他赌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的祖传秘籍。 他赌的是这个女人。 赌她能再一次,创造奇迹。 (2) 很快,一部被炮火熏得漆黑的便携式电台被搬了过来。 一名懂无线电的士兵检查过后,满面愁容:“少帅,机器能用,但……但我们不知道‘山茶社’内部的通讯频率……” 林晚晴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则直接跪坐在了电台前。 【系统,给我调频!连接‘白樱’刚才用过的频道!】 【叮!收到指令!【百变声线】功能启动,正在扫描并接入目标频率……接入成功!目标代号‘园丁’已在线!】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戴上了耳机。 在顾长风和所有士兵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握住话筒,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 下一秒。 从她口中飘出的,再也不是她自己清亮甜润的嗓音。 而是一个带着浓重关西口音、语调急促又谄媚的日语女声,与之前那个女间谍“白樱”的声音,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别! “园丁大人!园丁大人!您听得到吗?我是白樱!” “……” 战壕之内,落针可闻。 张副官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长风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亲手审讯过无数东洋间谍,对这种口音熟悉到骨子里。 这不是模仿。 这是完美的复刻! 甚至连语气里那份急于邀功的卑微和贪婪,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啦声,随即,一个阴冷沉稳的男声用日语问道:“白樱?情况如何?” “哈伊!” 林晚晴的腰瞬间塌了下去,仿佛那人就在眼前,她卑微地躬身行礼。 “计划成功!顾长风部已被重创,弹药耗尽,正准备按地图指示,向‘军火库’方向突围!请大人立刻调集主力,在预定地点完成合围!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对顾长风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还挂着一丝“快夸我”的得意。 【嘿嘿,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耳机那头的“园丁”沉默了。 那片刻的死寂,让林晚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草,不会被发现了吧?演技太浮夸了?】 就在这时,“园丁”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得很好。原地待命,等待后续指令。” “哈伊!” 林晚晴恭敬地应了一声,迅速切断了通讯。 她摘下耳机,长长舒了一口气,冲着依然处在巨大震撼中、神情复杂的顾长风咧嘴一笑。 “搞定!收工!” 周围的士兵们,在极致的呆滞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压抑的欢呼。 成了! 他们又一次从鬼门关前逃了出来! “传我命令!”顾长风瞬间回神,眼神锐利如鹰,“全员放弃重武器,轻装简行,向西面山区,全速转移!” “是!” 然而,就在林晚晴拍着胸口,享受着全城六十万听众刷屏的“666”和飞涨的军功值时。 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频率,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高危预警!!!】 【直播信号源被强行锁定!对方正在利用未知技术进行超距逆向追踪!】 【锁定目标:宿主本人!】 【预计对方锁定精确位置时间:十秒!】 【九!】 【八!】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凉透。 不是电台…… 他们追踪的,是她的直播系统! 是她自己! (3) “怎么了?” 顾长风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的脸色,比刚才面对炸弹时还要惨白千百倍。 林晚晴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要怎么解释? 说有一个看不见的直播间正在被黑客攻击吗?说她自己才是一个移动的、致命的信号源吗? 【七!】 【六!】 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声与战场上任何枪炮声都截然不同的、沉闷而精准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噗——!” 一发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钉在林晚晴脚前半米处的泥地里。 溅起的湿冷泥土,打在她的脸上。 是警告! 也是标记!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瞬间脸色煞白如纸:“狙击手!在东南方向高地!他……他能看见我们!” 怎么可能?!那里明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顾长风的脑中,一道电光石火般闪过。 陷阱……假情报……狙击手……林晚晴瞬间煞白的脸…… 他刹那间,全明白了。 敌人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也不是第七师。 是她! 【五!】 【四!】 “他们是冲你来的!” 顾长风的咆哮在她耳边炸开。 他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猛地向前一扑。 他一把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将她完全覆盖在身下。 熟悉的铁山般的脊背,熟悉的硝烟与炽热的阳刚气息。 “砰!” 又一声枪响。 这一次,不再是打在泥地里。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闷哼。 林晚晴只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整个身躯猛地一震,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撞碎。 时间,静止了。 震天的炮火声、士兵的呼喊声、风声……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晚晴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 一滴,两滴,三滴…… 滚烫的、黏稠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是血。 他的血。 (4) “啊——!!!” 林晚晴一声尖叫。 她疯了一样推开他,翻身坐起。 顾长风的左肩后侧,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喷涌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军装。 他单膝跪地,右手依然死死握着枪,额头上青筋虬结,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如纸。 “你疯了吗?!你逞什么英雄啊!” 林晚晴的眼泪瞬间决堤,混着脸上的灰土和他的血,冲刷出两道狼狈不堪的痕迹。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堵那个血洞,可鲜血却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涌出,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劳地哭喊。 他不是应该躲开的吗? 他是战神啊!他怎么会中枪! 是为了她…… 是为了护住她这个……会走路的活靶子! 全城直播间,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不!!!!!!!!】 【少帅!!!!】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不要啊!怎么会这样!】 【嫂子别哭!快用军功值!快用军功值救他啊!倾家荡产也要救啊!】 顾长风剧烈地喘息着,生命力正随着血液飞速流逝。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女人,那双因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的苦笑。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似乎想拂去她脸上的泪,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烙进了林晚晴的灵魂深处。 “别哭……” “……你的听众……会心疼……” 轰——! 林晚晴的大脑,彻底炸成一片空白。 他……他知道了?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叮!检测到宿主及绑定目标‘顾长风’遭遇致命危机!全城听众情绪值突破历史阈值!直播间打赏金额瞬间引爆服务器!】 【叮!cp粉‘风晚’后援会会长‘一掷千金为我帅’打赏‘血色玫瑰’x999!触发紧急守护协议!】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叮!正在消耗全部军功值兑换唯一指定救命道具:【战场紧急医疗包(高级)】……兑换成功!】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银色金属盒子,凭空出现在林晚晴的手中。 然而,系统的声音并未就此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急促。 【警告!系统能量因强制兑换及抵御信号追踪,已严重透支!即将进入强制休眠升级模式……】 【倒计时……】 【10……】 【9……】 林晚晴死死抱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男人,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医疗包,耳边是系统无情的倒数。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第311章 人设崩塌 (1) 【……3……】 【……2……】 【……1……】 【系统强制休眠,祝您好运。】 最后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节消失,林晚晴的脑海,归于一片死寂。 往日里喧嚣的弹幕不见了。 飞速滚动的军功值不见了。 系统那贱兮兮的提示音,也彻底不见了。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也从未如此,令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晚晴攥紧了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光的银色金属盒。 这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啊——!” 她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指甲用力,直接撕开了医疗包的封口。 没有绷带。 没有药水。 只有一支造型奇特的注射枪,枪身泛着冷光,像极了科幻电影里的道具。 还有一罐喷雾。 “都别过来!” 林晚晴嘶吼着,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整个人如同疯魔。 周围试图上前的亲兵,被她此刻骇人的气势震慑,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浑身颤抖着,依据盒子上的简易图示,将那支注射枪对准顾长风心脏的位置,没有半分犹豫,狠狠扎了下去! “林医生!” 张副官骇然失色,几乎要扑上来。 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发生。 顾长风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林晚晴看也不看,又抓起那罐喷雾,对准他肩后那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枪伤窟窿,疯狂按下了喷头。 “嘶——” 一层半透明的蓝色泡沫瞬间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了整个伤口。 那泡沫仿佛拥有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收缩,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竟在短短数秒之内,奇迹般地止住了血流! 战壕内,落针可闻。 所有士兵,包括张副官在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嘴巴张大,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们看见了什么? 神迹吗?! 林晚晴丢掉空罐,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的手指探向顾长风的鼻息。 平稳,有力。 她又去摸他的脉搏。 沉稳,强劲。 他没死…… 他真的没死! 那根紧绷到极致、几乎要断裂的神经骤然松弛。 林晚晴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一只大手,及时而有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是顾长风。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军装上那片骇人的血迹仍未干涸,他看起来,竟已无大碍。 他看着林晚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探究,有了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她也只会用那句“祖传的”来搪塞。 而就在刚才濒死之际,他的灵魂仿佛飘离了身体,悬浮于战壕上空。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块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虚拟光幕。 看到了那些飞速滚动的、他不认识的文字。 听到了那些嘈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称呼他为“少帅”的欢呼与悲鸣。 听众…… 这个词,他想,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走。” 顾长风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重新灌注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眼,望向那片漆黑的东南方高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铁。 “狙击手还在。” (2) 一句话,让所有人如梦初醒。 对! 危机还未解除! “少帅,我们去哪儿?”张副官急切地问。 回指挥部?那是自投罗网。 去假军火库?更是十死无生。 他们就像一支被斩断了所有退路的孤军,在敌人的猎场里,无处可逃。 “去城西的圣玛利亚大教堂。” 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因脱力而有些虚弱,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系统下线,反而逼着她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那里在战前就已废弃,位置偏僻,建筑坚固。 最重要的是……有复杂的地下结构,易守难攻。 这是她前世从一本泛黄的申城地方志上,看到过的知识。 “教堂?”张副官愣住了。 顾长风却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晚晴一眼,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下令。 “执行。” 这一次,再也无人质疑。 如果说之前,林晚晴在士兵们眼中,是个身份成谜、有点邪门的“少帅夫人”。 那么现在,她就是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 神仙说的话,能有错吗? 一行人借着夜色与废墟的掩护,快速穿行。 顾长风走在最前面,身形依旧挺拔,只是步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林晚晴紧跟在他身后,手里还下意识地拎着那口立下奇功的平底锅。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气氛尴尬到连流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知道了。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会把我当成妖怪,用火烧了吗? 【完了,没有弹幕吐槽,连在心里腹诽都感觉没劲了……】 林晚晴心里一片悲凉。 废弃的圣玛利亚大教堂很快出现在眼前。 哥特式的尖顶在月光下投出巨大而狰狞的黑影,那些破损的彩绘玻璃窗,像一只只窥探人间的鬼眼,透着阴森的气息。 “我先进去。” 顾长风压低声音,身形一闪,率先融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晚晴只犹豫了一瞬,也提着锅跟了进去。 张副官则带着其他人守在外面,警戒四周。 教堂内部,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陈旧的霉味。 “我们要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最好是在地下。” 林晚晴小声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起轻微的回音。 顾长风“嗯”了一声,摸出火柴,划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通往地下室的石阶。 石阶又窄又滑,布满了厚厚的蛛网。 顾长风走在前面,林晚晴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 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黑色蜘蛛,忽然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 它吊着一根银亮的蛛丝,在顾长风的眼前,悠悠地晃来晃去。 林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那个面对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 那个硬生生用后背替她接了一发狙击子弹的男人。 那个申城人人敬畏的冷面战神——顾少帅。 他的身体,在一刹那,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以比刚才中枪时更快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化为一片惨白。 下一秒。 “啊——!” 一声短促、压抑,甚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的惊叫,从少帅的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弹! “duang!”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顾长风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身后林晚晴的怀里。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她,把脸整个埋在她的颈窝里,坚实的身体竟在止不住地轻颤。 林晚晴:“???” 她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都懵了。 怀里这个……抖得跟筛糠似的……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的巨型人形挂件…… 是顾长风? 【草……人设崩了啊喂!】 【战神怕蜘蛛?这他妈是什么能上全城头条的惊天大秘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女声,从石阶的阴影深处悠悠传来。 “主啊……” 两人同时一僵。 只见一个提着老式油灯、身形佝偻的老修女,正从地下室的拐角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在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上打了个转,脸上是困惑与不赞同交织的神情。 最后,她划了个十字,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幽幽叹息: “……请宽恕这对,在您的圣殿之中,也如此不知羞耻的……野鸳鸯吧。” (3)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顾长风的身体,从僵硬变成了石化。 林晚晴能清晰地感觉到,埋在自己脖子里的那张脸,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连带着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野……野鸳鸯?】 林晚晴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笑冲破了喉咙的禁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怀里这个还在发抖的“大型犬”,笑得浑身颤抖,眼泪都飙了出来。 顾长风猛地推开她,像被电流击中一般,迅速退到墙角,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一个字都没说。 但那通红的耳根,已经替他喊出了一万句“闭嘴”。 老修女摇了摇头,提着油灯,嘴里念叨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颤巍巍地走远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林晚晴丧心病狂的笑声,和顾长风那几乎要实体化的窘迫。 【叮!】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微弱如蚊蚋的电子音,在林晚晴脑海中轻轻响起。 【检测到宿主产生超额强烈情绪波动,系统紧急模式被动触发!】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5000点!】 【叮!解锁新道具:【万能核心元件】x1!】 林晚晴的笑声,戛然而止。 系统……还有反应?! 它不是休眠了吗? “笑够了?” 一个冰冷到掉渣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晚晴立刻收声,立正站好,摆出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脸:“报告少帅,笑够了。” 顾长风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窘迫已经被强行压下,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只是那泛红的耳廓还没完全消退,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目光越过林晚晴,落在了地下室的更深处。 跳跃的火光下,那里堆着一些被厚重油布覆盖的木箱。 “过去看看。” 他沉声道,率先走了过去,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女人尖叫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晚晴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呵,男人。】 【死要面子。】 顾长风一把扯开其中一块油布。 尘土飞扬。 油布之下,并非想象中的陈年杂物。 而是一台布满灰尘,但主体结构完好,造型精密复杂的……军用级通讯电台! 在电台的侧面,一个红色的、正在绽放的山茶花标志,在火光下显得妖异而醒目。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山茶社的东西! 顾长风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锋利,杀气毕露。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机器上的灰尘,指尖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缓缓划过。 陷阱,追踪,狙杀…… “园丁”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其核心目标根本不是歼灭第七师。 而是为了猎杀林晚晴。 现在,他失败了。 而他们,却阴差阳错地闯进了敌人遗留的巢穴,找到了这台比“白樱”那部便携式电台高级百倍的杀器。 攻守,易位了。 顾长风缓缓抬头,与林晚晴对视。 他的眸子里,不再有丝毫窘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种疯狂燃烧的计划。 “林晚晴。”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你说……如果我们用这东西,在‘园丁’的指挥频道里,给他唱首小曲儿。” “他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第312章 你这针灸是奔着啥去的? (1) 唱首小曲儿?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那张俊脸上明晃晃写着的“我要搞事”,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大佬,刚从阎王殿门口遛弯回来,咱能先稳重点吗?】 【还唱小曲儿……您咋不直接给他来段二人转呢?指定上头!】 她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个业务能力满分的笑容,极为上道地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包君满意!您是想点一首荡气回肠的《十八摸》,还是来一曲催人泪下的《叫爸爸》?我保证,能让那位‘园丁’先生听得热血沸腾,原地飞升!” 顾长风:“……” 他发现自己永远无法预测这个女人下一秒会从嘴里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 他决定不再自讨没趣,面色一沉,径直走向那台高级电台,伸手就要去触碰开关。 “别动!” 林晚晴几乎是扑过去的,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她迅速蹲下,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台结构复杂的机器。面板上布满了她完全陌生的旋钮与接口,机身侧面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损,几根烧焦的线路软绵绵地耷拉着,像是几条死去的蚯蚓。 【完犊子了……这玩意儿比我家那台熊猫牌收音机看着就高级一百倍。】 【我一个连电灯泡都得求房东换的文科生,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宝贝!】 顾长风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瞬间了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修不了?” “咳!”林晚晴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不是修不了,是它……缺一个关键的核心部件。”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系统刚刚奖励的【万能核心元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造物,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上面蚀刻着肉眼难以分辨的精密纹路,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科幻美感。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那金属块上,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又是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祖传的……万能收音机零件。”林晚晴脸不红心不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兼容性极强,不管是德国的‘德律风根’还是美国的‘飞歌’,只要口径对,插上就能响。” 【林家祖传黑科技系列,现已成功拓展至高精尖电子元件领域!】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谎话小天才!】 顾长风沉默了。 他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继续编,我看着。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研究。她将那个【万能核心元件】翻来覆去地看,又仔细比对着电台上的破损处。 有了! 她发现破损处的那个凹槽接口,其形状竟然和元件底部的一个凸起完美契合。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元件对准接口,轻轻一推。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元件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电台内部。 也就在这一瞬,林晚晴脑海里,那个本已死寂的系统,竟再次响起一道微弱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启用【万能核心元件】,触发知识关联协议……】 【恭喜宿主,解锁并瞬间掌握【基础电子学手册(民国版)】!】 下一秒,并非什么信息洪流。 而是她的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天书般的电路图、电阻、电容、三极管……在她眼中,忽然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仿佛她不是被灌输了知识,而是唤醒了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线路,都在向她诉说着自己的功能与状态。 林晚晴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些复杂的旋钮和断裂的线路,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看得懂了! “我上去守着。”顾长风见她眼神陡然一变,便知她有了门道,于是转身走向石阶,“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他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入口的黑暗中。 地下室里,只剩下林晚晴和那台等待被唤醒的电台。 “来吧,小宝贝。”她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度兴奋的、近乎狂热的笑容,“让姐姐看看,你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2) 教堂大门外,张副官带着几名亲兵,正高度紧张地警戒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里面却始终安静得可怕。 “副官,少帅和林医生进去这么久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名年轻的士兵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张副官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一想到林医生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再想到少帅对她近乎纵容的态度,他总觉得这教堂深处,正在发生什么足以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事情。 “我去看看。”他终究是放心不下,提着枪,猫着腰,一步步走进了教堂。 刚踏入空旷的大厅,他就看到顾长风如一尊沉默的铁塔,纹丝不动地守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处。 他脸色冷峻,周身的气场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少帅?”张副官试探着喊了一声。 顾长风闻声回头,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何事?” “没……没什么,”张副官被他看得背脊发凉,“就是……您和林医生进去半天没动静,弟兄们有些担心……” “她在为我疗伤。”顾长风面不改色地打断他。 “疗伤?”张副官一怔,视线下意识地飘向顾长风的肩膀。 那里的伤口不是已经被林医生用一种神奇的泡沫给治好了吗?虽然军服还是破的,但这会儿少帅看起来,一拳打死一头牛都没问题。 顾长风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不动声色地补充道:“内伤。枪弹冲击力过大,伤及经络。需要用一种特殊的……针灸之法,疏通气血。” 针灸? 张副官的嘴巴缓缓张开。 他读过军校,对西医理论也算了解,可这“针灸”……不都是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才会的玩意儿吗? 【我去,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少帅,求您了,咱下次编个靠谱点的行吗?】 【林家祖传秘方,现在连中医针灸业务都拓展了?服务范围够广的啊!】 就在这时,一名胆子大的亲兵也好奇地跟了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插嘴道:“少帅,属下在老家见过郎中扎针,那银针比绣花针还细呢!林医生的法子,也是用银针吗?” 顾长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固。 “对。”他硬着头皮,吐出一个字。 “那敢情好啊!”那亲兵顿时一脸兴奋,“少帅,您能不能让我们也开开眼?在这西洋人的教堂里,用咱们老祖宗的法子治伤,多提气啊!以后弟兄们要是也受了这种内伤,也好跟林医生学一手!” “……”顾长风的眼角,开始轻微地抽动。 张副官一看少帅的脸色,暗道不妙,立刻呵斥那亲兵:“胡闹!军医大事,也是能随便观摩的?还不快出去警戒!” “哎,副官,就看一眼嘛。”那亲兵还没眼力见地凑上来,“我们保证不捣乱!少帅,您就随便给我们演示一下,这针,到底是怎么个扎法?” 演示? 我给你演示个锤子! 顾长风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冰山模样。 他已是骑虎难下。 说不能看,就是心虚。 说能看,他拿什么演示? 就在这尴尬到能结出冰碴的空气里,林晚晴的声音忽然从地下室幽幽地飘了上来。 “长风,你上来一下,把这包银针拿下去。”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被从下面递了上来。 正是那个已经用空的【战场紧急医疗包】的银色包装袋,而里面,赫然装着那支造型奇特的注射枪。 顾长风:“……” 林晚晴:“……” 【草!我忘了这玩意儿还没扔!】林晚晴在下面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而张副官和那名亲兵,两双眼睛直勾勾地,死死盯住了顾长风手里的那包“银针”。 那……那黑洞洞的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一把加大号的左轮手枪啊! 通体乌黑,枪管粗壮,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少……少帅……”亲兵的舌头都打结了,“咱……咱老祖宗的针灸……都……都这么粗犷的吗?” 张副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顾长风的额角,一根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死死攥着那支注射枪,感觉身后两道炙热、好奇、混杂着惊恐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的背灼穿。 他感觉自己从军以来积攒的所有威严和脸面,都在今天,于此地,丢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两人,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看什么看!此乃林家祖传的无痛针灸秘法!” “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以高速冲击之法,瞬间打通穴位,活血化瘀,功效非凡!外行人,看不懂!” 说完,在张副官和亲兵呆滞的注视下。 这位申城的冷面战神,闭上眼,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将那支注射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臂。 “噗嗤!”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扳机。 没有子弹,只有一根弹簧控制的钢针猛地弹出,又瞬间缩回。 一串血珠,立刻从他军服的破损处沁了出来。 顾长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针是扎在别人身上。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因剧痛而紧绷的线条,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冷酷和强大。 他用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看清楚了么?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疼。” 张副官和那名亲兵,看着少帅手臂上那串刺目的血珠,和他那张比冰还冷的脸,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不约而同地,惊恐地,后退了一大步。 这他妈是针灸? 这他妈是自残啊! 林医生的医术……竟恐怖如斯! (3) “好了好了!都出去!不许打扰少帅疗伤!”张副官终于回过神来,连推带搡地将那名吓傻了的亲兵赶了出去,自己也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退出了教堂。 世界,终于清净了。 顾长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一松,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龇牙咧嘴地按住自己还在冒血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死!史诗级大型社死现场!】 【我宣布,今天就是少帅顾长风的人生耻辱纪念日!】 【系统不在的第一天,想它……不,是想死它了哈哈哈哈!】 林晚晴在下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笑得差点把刚接好的线路给扯断。 她强忍笑意,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台上。 有了【基础电子学手册】的知识加持,她很快理清了所有思路。 接线,调试,检查电源……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她仿佛已经做了成千上万次,成了一位真正的资深技师。 十分钟后。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嗡鸣,电台面板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缓缓亮了起来。 成了! 林晚晴兴奋地戴上耳机,开始旋转调频旋钮。 她按照“白樱”那部电台之前使用的频率段,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正在待机的军用频道。 毫无疑问,正是“园丁”的指挥频道! “顾长风!快下来!”她激动地朝上面喊道。 顾长风揉着胳膊,黑着一张脸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可当他看到那枚亮起的绿色指示灯时,所有的郁闷和尴尬都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可以了?” “可以了!”林晚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兴奋道,“频道已经锁定,随时可以为‘园丁’先生献唱一曲!”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接过林晚晴递来的备用耳机戴上,正准备开口,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园丁”先生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 然而,就在这一刻。 耳机里,一阵急促的电流声过后,并未传来预想中的人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清晰无比的……滴滴声。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顾长风的瞳孔,也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这不是杂音。 这是……摩斯电码! 但这个频率,这个节奏……完全不是山茶社内部已知的任何一种通讯暗号! 它短促、简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更高层级的命令感。 两人在昏暗的火光下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顾长风迅速拿起纸笔,凭借着卓越的军事素养,飞快地在纸上将电码翻译了出来。 纸上,只出现了两个简短的,却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单词。 【坐标收到。】 【谁是猎物?】 第313章 拿加密器当核桃夹 (1) “谁是猎物?” 四个字,通过耳机钻进耳膜,仿佛瞬间抽干了地下室里所有的温度。 刚刚燃起的那点看戏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只剩下令人骨头发凉的冰冷。 顾长风一把夺过林晚晴手里的纸。 那行潦草却致命的字迹,在他瞳孔中映出小小的倒影。 他的脸色,比刚才自己拿枪扎自己时还要难看几分。 “不是‘园丁’的人。” 他做出判断,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绷得死紧。 “‘山茶社’没有这种技术,更没有这种口吻。” 这是一种猫戏老鼠的口吻。 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与裁决。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早已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猎场。 而原本的猎人“园丁”,和他们一样,都只是这个猎场里的……猎物。 【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这他妈是螳螂捕蝉,后面跟了架b2轰炸机啊!】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那我们还唱吗?”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飘。 “唱。” 顾长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抬起头,眼中的杀意与疯狂,却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不仅要唱,还要唱得响亮。” 他盯着那台冰冷的电台,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笑。 “把水搅浑,浑到让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是谁。” “在浑水里,才有活路。”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干脆把天捅个窟窿! 让“园丁”和那个神秘的“黄雀”互相猜忌,互相厮杀,他们才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好!” 林晚晴一咬牙,脸上浮现出豁出去的决绝。 “今天就让这两拨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午夜凶铃!” (2) 计划,在三言两语间被重新制定。 林晚晴负责主导播音,她将同时模仿“白樱”和“园丁”的声音,发布一连串真假掺半、互相矛盾的指令,彻底搞乱“山茶社”的指挥系统。 顾长风的任务,则是技术支持——制造信号干扰。 “怎么做?” 顾长风看着面前那堆复杂的线路,眉头紧锁。 他对枪炮了如指掌,对这堆电子元件,却跟看天书没区别。 “喏,用这个。” 林晚晴从那个银色的医疗包里翻了翻,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黑色方块。 这东西是医疗包里的附属品,图示上标注为【高频声波治疗仪】,据说能促进伤口愈合。 但林晚晴刚才解锁【基础电子学手册】时,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它的另一个用途——高强度信号干扰器。 “你只要在我说话的时候,按住这个按钮,它就能发出干扰波,让我们的信号源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追踪。” 林晚晴把那个黑色方块塞到顾长风手里,严肃地叮嘱。 “记住,一定要等我开口了再按,不然会干扰我锁定频道。” “嗯。” 顾长风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方块,仔细端详着。 方块入手冰凉,质感坚硬,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红色按钮。 他捏了捏。 感觉这玩意的硬度,拿来砸核桃都绰绰有余。 【祖传的……核桃夹子?】 少帅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林晚晴可没空管他在想什么,她调整呼吸,戴上耳机,将自己的声音切换到“园丁”的模式。 阴冷,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打开了话筒。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行动计划变更!” 冰冷的声音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申城的夜空。 顾长风见状,立刻伸出手指,准备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而,他常年握枪的手指力道何其之大。 再加上心里紧张,这一下,他不是“按”。 而是用上了几乎是“攥”的力气,狠狠地将整个黑色方块握在了掌心! 他以为,这东西跟手榴弹的拉环一样,得用点力气。 下一秒。 一阵极其诡异的、富有节奏感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反复挤压的声音,伴随着林晚晴威严的指令,一同被播送了出去。 “咕叽……咕叽……咕叽……” 林晚晴:“……我是你们的指挥官,‘园丁’。” 电波:“咕叽……咕叽……” 林晚晴:“……现命令,第三、第五小队,立刻放弃对西面山区的包围,转向……” 电波:“咕叽……咕叽……咕叽……” 林晚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顾长风。 而顾长风,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黑色方块。 他发现,只要自己一用力,这玩意儿就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探究,又……捏了一下。 “咕叽!” 一声更响亮、更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地下室里,也回荡在所有窃听频道的敌人耳中。 【草!!!!】 【顾长风!你他妈是在拿干扰器当握力球练吗?!】 【完了,史诗级播出事故!园丁大人一边下命令一边玩橡皮鸭?这是什么见鬼的xp啊!】 就在林晚晴大脑宕机,濒临社会性死亡的边缘时。 那个微弱的电子音,再次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度紧张环境下,与绑定目标共同制造出史诗级爆笑乌龙!全城听众情绪值瞬间冲顶,服务器濒临瘫痪!】 【叮!cp粉‘帅到想给你生猴子’打赏‘宇宙战舰’x10!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8000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声纹伪装】!注:可采集并完美模拟任何通过电波传输的声音信号!】 (3) 一瞬间的信息洪流,让林晚晴瞬间清醒。 她看着顾长风那张写满了“无辜”和“这东西怎么自己会叫”的俊脸,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脑中电光石火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对着话筒用“园丁”的口吻,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听到的,是总部最新启用的‘心跳同步式’加密信号。” “无法同步者,视为叛徒,格杀勿论!” 说完,她对顾长风比了个口型。 “继续捏!有节奏地捏!” 顾长风:“……” 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 于是,整个“山茶社”的通讯频道里,都回荡起了一阵威严的命令声,以及一阵……极富节奏感的“咕叽咕叽”声。 那些奉命行事的东洋间谍们,一个个听得满脸懵逼,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指挥官大人的加密方式……为何如此的……清新脱俗? …… 十分钟后。 林晚晴发布完最后一串混乱的指令,果断切断了通讯。 她摘下耳机,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墙上。 顾长风也默默地放下了那个还在发出微弱“咕叽”声的黑色方块,表情复杂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 “干得……不错。”他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林晚晴翻了个白眼,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场午夜播音,赌上了她全部的演技和胆量。 效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 地下室里,死一样地寂静。 两人都在等待着审判。 就在这时。 “沙沙……” 电台,再次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 不是“山茶社”的频道。 而是一个信号强度高得吓人,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国际公共频道。 一个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感情的男中音,用标准的华语播报道: “……下面播报一则寻人启事。” “张大海先生,您的同乡‘老铁张’托我们给您带个话。” 林晚晴和顾长风同时一愣。 老铁张? 这画风不对啊!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用一种播报国家大事的严肃口吻说道: “他说,月亮很亮,但你家的猪,该喂了。” 说完,频道里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一个普通的插曲。 但林晚晴和顾长风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老铁张”…… 这个称呼,这个句式…… 这他妈又是二十一世纪网络直播平台上的烂梗吗?! 第314章 菜场情报网 (1) “月亮很亮,但你家的猪,该喂了。” 那段播音腔十足的寻人启事,像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晚晴和顾长风的耳膜。 地下室里,死寂无声。 只剩下那台刚刚立下奇功的电台,还在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仿佛是对他们无情的嘲讽。 【老铁张……喂猪……】 【这他妈不是我大学室友熬夜打游戏时,用来叫外卖的接头暗号吗?!】 林晚晴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个世界,除了她,除了老铁张,还有“人”! 一个同样来自21世纪,并且……级别可能远高于她的存在! “黄雀”不是“园丁”的敌人,也不是他们的盟友。 它是一只盘旋在申城上空的鹰,冷漠地注视着地面上所有正在厮杀的蝼蚁。 而他们刚刚那通“咕叽咕叽”的广播,就像一只不知死活的土拨鼠,发出了响亮的尖叫,成功吸引了苍鹰的注意。 “关掉它。”顾长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那台电台,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恐惧”的情绪。 那不是对枪炮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力量的恐惧。 这台机器,不再是他们的武器。 它是一个坐标,一个暴露他们位置的、致命的灯塔。 林晚晴反应极快,一把切断了电源。 地下室重归黑暗与寂静。 “我们得换个玩法。”顾长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他面前散开。 他看向林晚晴,目光深沉如海:“电台、密码……这些‘山茶社’在玩的东西,我们不能再碰了。在那个‘东西’面前,我们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林晚晴懂他的意思。 在降维打击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声音有些干涩,“张副官他们还在外面,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 顾长风沉默了。 他戎马半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束手无策。 所有的军事理论,所有的战场经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废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晚晴的脑子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起来。 不能用高科技……那就用低科技。 不,用“零科技”! 什么东西传递信息最快,最隐蔽,最不可能被监听?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有办法了!” 她看着一脸凝重的顾长风,一字一句地说道:“顾少帅,你相信吗?在申城,有一个比‘山茶社’和那个神秘的‘黄雀’加起来还要厉害的情报组织。” 顾长风眉头一蹙:“什么组织?”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申城菜市场大妈联合会。” 顾长风:“?” (2) 半小时后。 张副官一脸懵逼地站在地下室里,听着林晚晴那堪称惊世骇俗的计划。 他的世界观,在今晚经历了被碾碎、重塑、再碾碎之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稀碎的浆糊。 “林……林医生……”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一群……在菜市场卖菜、买菜的大婶,让她们……帮我们打探东洋间谍的消息?” “不是打探,是监听。”林晚晴纠正道,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部署一场重大战役,“菜市场,是全城信息流的交汇中心。哪家米价涨了,哪家布料缺了,哪家男人在外面养了小的……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她们的耳朵。”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收集起来,进行筛选、甄别、分析,最后拼凑出‘山茶社’和日本人完整的行动轨迹!” 张副官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长风则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的配枪,仿佛默认了这个荒唐到极点的计划。 【完了,少帅已经被我带坏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计划有点道理。】 林晚晴心里吐槽一句,然后拍了拍张副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张副官,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需要去找一个在城西菜市场最有威望、人脉最广的‘大妈头子’,说服她,让她成为我们的第一个‘线下节点’。” “我……我怎么说服她?”张副官快哭了。 “你就告诉她,”林晚晴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这是顾少帅的‘军民鱼水情’秘密计划,事成之后,她儿子在警察局的工作,包我们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副官:“……”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少帅亲自批的一张“人事调动手令”,悲壮地走进了夜色。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一个警察局的铁饭碗解决不了的。 第二天清晨。 一个穿着臃肿花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得像老鹰的胖大婶,就被张副官“请”进了圣玛利亚大教堂的地下室。 她就是城西菜市场的无冕之王,“白菜西施”——王婶。 “少……少帅?”王婶一看到坐在木箱上的顾长风,腿肚子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王婶,不必多礼。”顾长风抬了抬手,表情依旧冷硬,但语气却尽量放缓和。 他现在只想这个计划赶紧推行,然后赶紧结束。 太丢人了。 “是这样的,王婶。”林晚晴笑着迎上去,拉着王婶的手,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亲闺女,“我们想请您和您相熟的姐妹们,帮我们一个小忙。” 接下来,林晚晴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开始给王婶培训基础的“情报加密通讯”。 “比如,我们约定好,‘今天的白菜很新鲜’,就代表您所在的区域安全,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王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今天的猪肉涨价了’,就代表发现了日本人的踪迹。” 王婶眼睛一亮。 “‘李屠户又在骂他家婆娘’,就代表日本人正在集结,有大行动。” 王婶猛地一拍大腿:“这个我懂!李屠户一骂街,半个市场都能听见!” 林晚晴很满意,她觉得王婶很有天赋。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发布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指令:“如果,您听到了关于一个‘会唱歌的箱子’的传闻,不管内容是什么,立刻用我们约定的最高紧急暗号通知我们。” “最高紧急暗号?” “对,”林晚晴严肃道,“你就找个孩子,让他跑到教堂门口,大喊三声——” “‘王寡妇家的闺女,跟李屠户家的傻儿子,私奔啦!’” 王婶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她看着林晚晴,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脸已经黑成锅底的顾长风,小心翼翼地问:“林……林小姐,这暗号……能不能改改?王寡妇是我表姐,李屠户是我干弟弟……这传出去,我没法做人啊!” 林晚晴:“……” 【草!忘了搞背景调查了!】 就在这时,王婶眼珠子一转,忽然凑到林晚晴耳边,用一种“我跟你说个秘密”的口吻,兴奋地说道:“林小姐,我看这暗号不如改成‘东街卖豆腐的张瘸子,看上西街卖鱼的孙寡妇了’!这俩人,我瞅着有戏!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撮合撮合他们!”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另一个被王婶带来的、卖鸡蛋的刘大妈也凑了过来,抢着说:“不行不行!张瘸子配不上孙寡妇!要我说,还是我们家隔壁那个教书的周先生好!人斯文,有文化!暗号就改成‘周先生的鸡蛋,今天买一送一’!” “你那鸡蛋都快臭了还买一送一!” “你……” 眼看着一场情报培训会,即将演变成民国版非诚勿扰的录制现场。 林晚晴的脑袋嗡嗡作响。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竟如天籁! 【检测到宿主成功开创‘社区网格化情报网络’,并引发强烈的地方特色文化冲突,全城吃瓜群众情绪值剧烈波动!】 【叮!cp粉‘少帅的黑脸我来守护’打赏‘深水鱼雷’x5!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6000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方言密码本】!注:可将任何信息,转化为指定地区的冷门方言进行加密或解密,保密性mAx!】 (3) “都别吵了!” 林晚晴一声断喝,总算镇住了场面。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群热情高涨的大妈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搞谍战,而是在居委会调解邻里纠纷。 顾长风已经默默地退到了墙角,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我不认识她们”的立场。 最后,在林晚晴的强力干预和“给介绍人发双倍奖金”的利诱下,一套堪称史上最奇葩的情报暗号系统,总算初步建立了起来。 “白菜新鲜”代表安全。 “猪肉涨价”代表发现敌踪。 而紧急情报,则由各位大妈根据自己想撮合的cp,自由发挥…… 送走了叽叽喳喳的大妈们,林晚晴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她虚脱地靠在顾长风身边,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们可能不是被日本人抓到,而是被这群大妈给烦死的。”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嘴角竟罕见地,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过程离谱,但结果……或许真的可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能听到最关键的声音。 就在这时,张副官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和凝重。 “少帅!林医生!”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王婶她们刚传回第一个消息!” “这么快?!”林晚晴精神一振。 “是什么?”顾长风立刻问道。 张副官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地说道:“城东的刘大妈说,东洋人今天一早封锁了她家那片区域,挨家挨户地搜查!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会唱歌,还会……还会发出‘咕叽咕叽’怪叫的……黑箱子。” 地下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晴和顾长风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骇然。 他们的社死现场,已经变成了全城通缉令! 那个“黄雀”,不仅在看着他们,更是在……猎杀他们! 第315章 万点军功 (1) “一个会唱歌,还会……发出‘咕叽咕叽’怪叫的……黑箱子。” 张副官的话音落下,地下室里死寂无声。 那台电台,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那个被顾长风捏出魔性声响的黑色方块,更是一张催命的阎王帖。 【好家伙,这下全申城都知道园丁大人有个玩橡皮鸭的爱好了。】 【我的社死现场,成了别人的悬赏通告,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林晚晴的内心弹幕刷成了瀑布,脸上却是一片煞白。 “我们暴露了。”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盯着那台电台,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不是位置,是‘物证’。” 那个代号“黄雀”的敌人,正在用一种极其嚣张的方式,发动全城的力量,逼他们自己撞进枪口。 只要他们带着这两样东西出现在任何地方,就会立刻被锁定。 “必须马上转移。”顾长风站起身,动作再无半分拖沓,“而且,要找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哪儿?”林晚晴下意识问。 顾长风的目光掠过地下室阴冷的石壁,最后,定格在林晚晴那张因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棺材铺。” 林晚晴:“?” 张副官:“?!” 【大佬,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稍微吉利一点?】 ……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城南一条阴森小巷的尽头。 巷子最深处,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招牌——“周记棺材铺”。 一股劣质木料混合着桐油的怪味,刺入鼻腔。 “少帅,林医生,就是这儿了。”张副官提着两个用黑布包裹的箱子,脸色比招牌上的白字还白,“这家店的老板姓周,手艺在城南是出了名的,就是人有点……怪。” 顾长风没有应声,径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店铺里光线昏暗,几口成型的棺材靠墙立着,投下巨大的阴影。地上堆满刨花和木屑。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背对他们,用一把刨子专注地刨着木板。 “老板。”顾长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激起回音,“买棺材。” 那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转身。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眼神却极具穿透力。他审视地扫过三人,目光在张副官手里的两个黑布箱子上,多停留了半秒。 “买给谁?”周老板声音沙哑。 “买给我。” 开口的,是林晚晴。 她一步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男人……去得早。” 顾长风:“……” 张副官的眼角狠狠一抽,差点没站稳。 周老板的目光在林晚晴和顾长风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我们要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林晚晴入戏极快,“要大,要宽敞,我男人……生前好动,怕他住得憋屈。”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张副官。 张副官会意,立刻将那两个装着电台和“咕叽盒”的箱子放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老板,你看,就得这么大,能装下这两个箱子,还得有点富余。” 周老板的眉头紧锁。 “棺材是装人的,不是装货的。你们这尺寸……太怪了。” “不怪不怪!”林晚晴立刻抢话,“我男人……体格清奇!您就说能不能做吧?” 周老板沉默了片刻,走到一口半成品的棺材旁,拍了拍盖子。 “现成的没有,不过这口可以改。但尺寸……我得有个参照。不然做出来不合身,死者住着不舒坦,是要找后人麻烦的。” “参照?” “对。” 周老板看向顾长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这位先生跟你男人身形差不多吧?让他躺进去试试,我量个准数。” 周遭的空气,似乎比棺材里还要冰冷。 (2) 顾长风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 张副官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给林晚晴使眼色,让她快圆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少帅,轮到你了!】 【来吧!展示!体验一下VIp包厢的感觉!】 林晚晴憋笑憋到腹肌痉挛,脸上却是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她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胳膊,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长风……不,当家的!你就……你就再替他最后一次吧!”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敢?” “为了我们的‘家’!”林晚晴声泪俱下,演技炸裂,“你就躺一躺嘛!就当是提前适应!以后……以后我给你烧最大的纸飞机!” 顾长风的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的尊严,正在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用棺材板反复碾压。 然而,巷口偶尔闪过的巡警身影,以及全城搜捕的“咕叽盒”,都像警钟般敲响。 他们没有时间了。 最终,这位申城的冷面战神,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 他用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语气,对周老板说: “量。” 说完,他便在周老板、张副官和林晚晴三人无比复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笔直地,躺进了那口冰冷的棺材里。 就在顾长风躺下的那一刻。 林晚晴的表演,瞬间冲向高潮。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棺材边,双手死死扒着棺材沿,开始嚎啕大哭。 “死鬼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啊!” “你还欠着我三根金条没还!我们的孩子还没生出来!你怎么就走了啊——!” “你放心去吧!家里的财产我都会帮你好好保管!你的那个表妹,我也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顾长风躺在棺材里,听着耳边字字诛心的虎狼之词,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反抗。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老板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时,那极力憋着笑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这辈子,没这么想杀人过。 【草!杀疯了!主播今天杀疯了!】 【《论主播的即兴表演功底》】 【顾少帅遗嘱第一条:把我媳妇的嘴给我缝上!】 【cp粉‘帅到想给你生猴子’打赏‘宇宙战舰’x20!留言:给我往死里哭!钱管够!】 也就在这一刻,林晚晴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烟花般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与绑定目标共同完成史诗级社死名场面‘生入棺椁’!cp粉情绪值突破临界点!服务器二次宕机警告!】 【叮!触发超级打赏奖励!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道具:【便携式永动发电机(静音版)】!注:无需任何燃料,拳头大小,可为指定设备提供源源不断的稳定电力,且运行期间绝无任何声响!】 成了! 林晚晴心中狂喜,哭声却愈发凄厉了。 (3) 一场惊天动地的“哭丧”大戏,终于在周老板量完最后一个尺寸后,落下帷幕。 顾长风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一言不发地整理好军服,走到墙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恐怖气场。 张副官则躲在另一边,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少帅的怒火波及。 “好了。”林晚晴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对周老板说:“老板,三天后,我们来取货。” “不用三天。” 周老板收起软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顾长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黑布箱子,沙哑地开口: “一个小时后,来后院取。” 林晚晴一愣:“一个小时?这么快?” 周老板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块擦拭木器的抹布,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调,对顾长风说道: “顾少帅,‘货’随时可以藏好。” “但外面的‘野狗’叫得太凶,我们‘站’里有点担心。” “我的站长托我问一句——” 周老板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审度。 “您这次,是‘私自出游’,还是……‘奉命钓鱼’?” 此话一出,店铺内落针可闻。 张副官猛地抬头,手已按在枪柄上,肌肉贲张。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站?站长? 顾长风终于从墙角走了出来。 他盯着周老板,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同类之间才能感知到的审慎。 “军统?”他问。 周老板将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柜台上,微微欠身。 “军统上海站,行动三组组长,周全。” “奉命,在此恭候少帅多时了。” 第316章 整顿悟了 (1) “奉命,在此恭候少帅多时了。” 周全的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珠,瞬间炸开了锅。 张副官的手掌已经死死压住了枪柄,手背青筋暴起,视线如钉子般钉在周全身上。 杀意毕露。 少帅的行踪乃是最高机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军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店铺里的空气,比那几口未上漆的棺材还要凝滞、压抑。 林晚晴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抿平,消失不见。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与顾长风并肩而立。 【草!专业对口了!我们这草台班子,终于碰上正规军了?】 她内心警铃大作,大脑却在以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军统…… 这个时代最神秘、最冷酷的情报利刃。 顾长风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林晚晴的预料。 他身上那股能将人冻伤的杀气,在短短一秒内,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周全。 “口说无凭。”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周全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去掏任何证件,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在满是木屑的柜台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一长,两短。 节奏古怪,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张副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战区司令部与最高情报部门之间,用于紧急情况下确认“自己人”的最高密语! 知晓者,不超过五人! 顾长风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的人,在城外被‘园丁’伏击,生死不明。” 他没回答自己是“私自出游”,还是“奉命钓鱼”。 他直接抛出了核心情报。 这是回答,也是试探。 周全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沉声道:“半小时前,站里截获了‘山茶社’的内部通讯。他们宣称,在西山全歼了少帅您的卫队,行动指挥,就是‘园丁’。” “但我们的人在外围勘察过,现场……很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干净,意味着没有大规模交火的痕迹,更没有尸体。 顾长风的眸光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明白了。” 他看向周全。 “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是,少帅!” 周全猛地立正,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他转身推开店铺后堂的一扇暗门,一股干燥、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一个真正的军统安全屋。 林晚晴看着这两人三言两语间的交锋,心中暗自咋舌。 【大佬过招,就是不一样。不说一句废话,情报、信任、指挥权,全搞定了。】 她回头,再看了一眼那口顾长风刚刚躺过的棺材。 忽然觉得,这波社死……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2) 军统的安全屋,与教堂的地下室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潮湿的霉味,只有枪油和电报机墨水混合的冰冷味道。 墙上挂着巨大的申城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专业,高效,且毫无人情味。 “少帅,林医生。” 周全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我们一直在监控‘山茶社’。但昨晚,情况失控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信号源,代号‘黄雀’,介入了进来。他不仅黑进了我们的频道,甚至……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向全城广播。” 他说的,正是那句“月亮很亮,你家的猪该喂了”。 “现在,日本人像疯了一样。” 周全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们在全城搜查一个……会唱歌,还会‘咕叽咕叽’叫的黑箱子。” 顾长风的脸,又黑了一瞬。 张副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当场把它砸个稀巴烂。 “不能留着。”顾长风斩钉截铁。 “但也不能就这么扔了。” “日本人动静这么大,全城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一旦丢弃,马上就会暴露。” 这是一个死局。 带着是累赘,扔了是炸弹。 就在顾长风和周全都陷入沉思时,林晚晴忽然开口了。 “谁说要扔了?” 她端着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么好的宝贝,当然要物尽其用。” 周全一愣:“林医生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 林晚晴放下水杯,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东边的一个位置上,重重一点。 “十六铺码头。” “我们把这玩意儿,放到码头的仓库区,让它可劲儿地唱,把日本人都吸引过去。然后,我们从相反的方向,安全撤离。” 周全眉头紧锁,提出质疑:“码头人多眼杂,我们怎么保证不被发现?而且……用什么东西让它一直响?总不能派个人守在那儿捏吧?”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长风。 顾长风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个,不成问题。” 林晚晴神秘一笑,从她的医疗包里,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方块。 正是系统刚刚奖励的【便携式永动发电机(静音版)】。 “用这个,别说唱一晚上,唱到天荒地老都行。” 接着,她又看向那台电台。 “至于信号,我刚才看了一下,这台电台的发射模块可以拆下来,稍加改造,就能变成一个微型发射器。我们不需要它覆盖全城,只需要让它发出的信号,能被日本人近距离的探测器捕捉到就行。” 这番话,听得周全和张副官一愣一愣的。 一个医生,怎么对电子元件这么了解? 顾长风却早已习惯了林晚晴层出不穷的“惊喜”。 他看着地图上的码头,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就这么办。” (3) 半小时后,小雨淅沥的十六铺码头。 张副官换上一身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将一个改装过的留声机,小心翼翼地藏进了一个堆满麻袋的木箱里。 留声机上,放着一张林晚晴特制的唱片。 里面录制了她模仿“园丁”下达的混乱指令,以及那段魔性的“咕叽咕叽”声。 为了增加真实性,也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恶趣味,林晚晴在录音的最后,用她蹩脚生硬的日语,加了一句格外清晰的—— “八嘎呀路!”(笨蛋/混蛋) 【给你们的社死现场,加个彩蛋。不客气。】 林晚晴心里哼着小曲。 一切准备就绪。 张副官启动了连接着永动发电机的留声机,随即迅速撤离。 幽幽的“咕叽”声和威严的指令,伴随着一句突兀的日语叫骂,开始在空旷的仓库里循环播放。 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簇拥着一个身形矮壮、留着仁丹胡的军官,凶狠地冲进了仓库。 他们手里拿着最新式的信号探测仪,天线正对着那个木箱,指示灯疯狂闪烁。 “找到了!” 军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抓住他!帝国的勇士们,抓住这个侮辱我们的人!”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撕开木箱,却只发现了一台孤零零的留声机。 军官,正是“山茶社”驻申城行动组的组长,佐藤健。 他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声音,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种铁锅底般的黑色。 “咕叽咕叽……命令更改……八嘎呀路!”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敌人竟然用这种戏耍的方式,让整个大日本皇军的精英在上海滩疲于奔命! “八嘎!” 佐藤健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拔刀。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砸毁这台机器时,更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或许是受了潮,唱针猛地一跳。 然后……卡住了。 精准地卡在了最后那句日语上。 于是,整个仓库里,都回荡起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清晰无比的、永不疲倦的循环叫骂。 “……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所有日本士兵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佐藤健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台留声机,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深的困惑所取代。 紧接着,困惑又变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敬畏。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一种境界。 一种将精神力量注入死物,使其不断发出呐喊的、传说中的“言灵”之术! 这个敌人,强大、神秘,而且深谙精神攻击之道! 他不是在骂人。 他是在用这种最纯粹、最直接的方式,磨炼自己的武士道之心! 想通了这一点,佐藤健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对着那台还在孜孜不倦骂人的留声机,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哈伊!” 他声如洪钟,充满了顿悟后的谦卑与崇敬。 “您的教诲,我心领了!” 他身后的所有日本士兵,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也立刻跟着自家指挥官,齐刷刷地对着那台留声机鞠躬。 “哈伊!” 一时间,仓库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台留声机在不知疲倦地骂着“八嘎呀路”。 一群日本兵在毕恭毕敬地对着它鞠躬高喊“哈伊”。 远处,一栋仓库的顶楼。 林晚晴、顾长风、周全和张副官,举着望远镜,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尽收眼底。 张副官的下巴,几乎要脱臼。 周全,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军统组长,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扶着墙,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特工生涯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粉碎。 顾长风的嘴角,正在进行一场剧烈而又克制的抽搐。 他默默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重新审视着林晚晴。 【草!AI都战胜不了的昭和精神,被一台破留声机给干懵了?】 林晚晴的内心,早已笑到捶地。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天籁之音,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制造出跨文化史诗级爆笑名场面‘留声机的教诲’!敌方情绪值剧烈波动,精神受到严重冲击!cp粉‘少帅的棺材板我来扛’打赏‘时空隧道’x1!触发隐藏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9000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音频剪辑】!注:可对任何录制的声音进行无痕剪辑、合成、变声处理!】 就在林晚晴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周全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他手下急促的声音。 “组长!组长!声东击西成功了!日本人的主力全被吸引到了十六铺码头!” “我们的人,在三公里外的另一个码头,发现了他们的老巢!” 周全猛地回神,捡起对讲机,眼神瞬间恢复了特工的锋利。 他转向顾长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少帅,大鱼上钩了!” “日本人的移动信号监测指挥车,就在城西的船坞里,毫无防备!” 第317章 浪漫主义战士 (1) “少帅,大鱼上钩了!” 周全的声音,像一把淬火的尖刀,瞬间刺破了仓库顶楼的诡异气氛。 “东洋人的移动信号监测指挥车,就在城西的船坞里,毫无防备!” 顾长风嘴角的抽搐,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萦绕周身的、因“留声机教诲”而产生的荒诞感,在一瞬间被冰冷的铁血杀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墙上的申城地图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已然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战争机器。 “位置。”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城西,第三船坞,A-7仓库。”周全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下, “那里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防备松懈,只有一队常规兵力看守。指挥车被伪装成了一辆物资运输车。” “行动时间?” “现在到天亮前,是最好的窗口期。佐藤健的主力全被我们钉死在十六铺码头,等他们反应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足够了。” 顾长风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人。 “张副官。” “到!”张副官一个激灵,猛地立正。 “你带两个军统的好手,负责外围警戒和清扫。记住,只用冷兵器,不许发出任何枪声。” “是!” “周组长。” “少帅请吩咐。”周全神情肃穆。 “我需要船坞的详细结构图,以及最快的潜入和撤离路线。你的人负责断掉船坞周边所有的电话线,我要那辆指挥车,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 “明白!” 命令下达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那个刚刚还在棺材里社死、被留声机震撼到世界观崩塌的顾少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令整个华北日军闻风丧胆的冷面战神。 林晚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 【果然,搞事业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虽然沙雕起来也确实很下饭。】 “我呢?”林晚晴开口问。 顾长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冰冷的杀伐之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 “你留下。”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这里最安全。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便与周全和张副官,快步走进了夜色与雨幕之中,只留下一个挺拔决绝的背影。 (2) 安全屋里,只剩下林晚晴和那台刚刚被缴获的、属于“山茶社”的军用电台。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等待。 林晚晴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后方,守着这台随时可能接收到新情报的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敲击着人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晴眼皮开始打架。她趴在桌上,正准备小憩片刻,安全屋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顾长风。 他回来了,一个人。 他脱下了湿透的军装外套,身上带着一股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冷冽气息。但他身上没有伤。 “结束了?”林晚晴立刻清醒过来。 “嗯。”顾长风点点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很顺利。车毁了,里面的操作员……也处理干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晴能想象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周组长和张副官呢?” “他们在处理后续,天亮前会回来。”顾长风的目光,落在了那台电台上,“我回来守着。” 林晚晴懂了。他是特意回来陪着她的。 安全屋再次陷入了安静。但这一次,气氛不再那么紧绷。顾长风坐在电台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菜市场大妈,到活人进棺材,再到留声机劝降……这短短一天,这位少帅经历的离奇事件,比他过去十年打的仗加起来都多。 他的世界观,还好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晚晴的目光,顾长风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四目相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他看着她,想起了她在棺材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想起了她拿出那个银色小方块时狡黠的笑容,想起了她在仓库顶楼,看着日本人集体鞠躬时,那双笑得像月牙儿的眼睛。 荒诞,离谱,却又……生机勃勃。 他戎马半生,世界非黑即白,不是命令就是任务。直到这个女人的出现,给他的黑白世界,泼上了一桶五彩斑斓的、哭笑不得的油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对她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面前的电台,落在了那枚冰冷的电报按键上。 这是他最熟悉的语言。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搭了上去。 他以为,只要不接通远程发射线路,这就是一场无声的独白。 于是,他用指尖,轻轻敲下了一段他年少时读过的、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诗句。 节奏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 【心悦君兮,君不知。】 嗒、嘀嘀嘀、嘀嗒嗒、嗒嗒嘀、嘀嘀…… (3) 电波,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无声地流淌。 他敲完,便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只有微微发烫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3) 第二天清晨。 周全和张副官一脸疲惫,却又带着兴奋的神色,回到了安全屋。 “少帅!全搞定了!日本人现在成了没头的苍蝇,城西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张副官激动地报告。 顾长风点点头,一夜未睡,但他精神依旧。 然而,周全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他快步走到顾长风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崇拜的复杂神情。 “少帅……出了点事。” 顾长风眉头一皱:“日本人反扑了?” “不,不是……”周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是英国人。我们军统在伦敦的情报站,刚刚发来一份紧急密电。” 他将一份译好的电报递了过去。 “今天凌晨,英国广播公司(bbc)的全球频道,插播了一条来自远东战场的趣闻……” 林晚晴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电报上写着: 【据本台监测,凌晨四时许,从中国上海地区,截获到一段来源不明的、极具古典韵味的摩斯电码。经我方专家破译,内容为一句中国古诗,意为:‘my heart delights in you, yet you do not know.’(我心悦你,你却不知)。在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上,仍有如此坚韧而浪漫的情感通过电波传递,这无疑是人性光辉最伟大的体现。我们称其为:来自东方战场的‘罗密欧电码’。】 安全屋里,死寂无声。 张副官的嘴巴,缓缓张成了“o”型。 周全偷偷抬眼,用一种看神人的目光,看着自家少帅。原来少帅不仅仗打得好,连搞浪漫都搞得这么……国际化? 林晚晴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转头,视线像两把x光,死死地锁定在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这位刚刚还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冷面战神,此刻,石化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从脸颊到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绯红。他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堪比天崩地裂的惊涛骇浪。 他……昨晚……好像……碰了那个电键。 【卧槽!!!!】 【全球直播告白现场啊这是?!】 【bbc亲自下场磕cp!这排面!谁有?!】 【少帅!我的帅!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直接把狗粮撒向全世界了!】 林晚晴的内心已经笑到满地打滚,系统提示音更是在她脑海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叮!检测到宿主与绑定目标共同创造了世界级史诗社死名场面‘罗密欧电码’!全球cp粉情绪值爆表!服务器第三次紧急扩容!】 【叮!cp粉‘bbc科学家’打赏‘行星发动机’x1!触发终极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功能:【量子加密频道】!注:可生成绝对安全的独立通讯频道,无法被任何现有技术监听、破译或干扰!并可反向渗透、破译同频段的加密信号!】 (4) 成了! 林晚晴强忍着快要冲破天灵盖的笑意,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走到僵硬的顾长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咳,少帅,别慌。”她用一种“一切有我”的语气说,“技术问题,小场面。我来处理。” 说着,她便当着众人的面,在那台“肇事”的电台上操作起来,飞速启动了【量子加密频道】功能。 “好了,现在这个频道,上帝来了都听不见。”林晚晴自信满满地宣布,“我们来测试一下。” 她戴上耳机,打开接收器。 频道内,一片寂静,干净得不像话。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闭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滋滋”声,穿透了寂静。 【量子加密频道】的反向渗透功能,被动触发了! 一个陌生的、经过加密的日语男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周全脸色一变,立刻凑过来,戴上另一副监听耳机。 只听了几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长风,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是‘苍鹰’……是‘黄雀’的信号!” “他在下令……” 周全的嘴唇哆嗦着,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帝国之刃’空袭计划,启动。” “目标……圣玛利亚大教堂。” “时间……今日,正午十二点。” 第318章 发电机危机 (1) “目标……圣玛利亚大教堂。” “时间……今日,正午十二点。” 周全的声音落下,安全屋里连心跳声都消失了,空气被抽成了真空。 那不是军事要塞。 那是申城最大的教堂,是战火里无数难民最后的庇护所。 周日正午的礼拜,里面至少挤着上千名手无寸铁的平民! “疯子!” 张副官眼珠瞬间血红,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帮畜生!” 顾长风的脸庞,已经冷得能刮下冰霜。 他骤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如鹰,死死钉在地图上,整个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现在,十点半。” 他的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一股炼狱般的冷静。 “开车到教堂,最快四十分钟,但城里全是日本人的哨卡,我们冲不过去。” “就算冲过去了……少帅,我们几个人,拿什么去拦一整个编队的轰炸机?” 周全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小溪,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绝望。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上千条无辜性命,为申城战神顾长风,量身定做的、诛心之局。 “黄雀”根本不想杀他。 他要顾长风活着,亲眼看着满城平民因他而死,让他背负着这份血债,在无尽的悔恨与罪孽中,活活烂掉。 “必须警告他们!疏散人群!”林晚晴的声音斩钉截铁,敲碎了这片死寂。 “怎么警告?”周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电话线早被掐了,我们的人一个都派不进去。唯一的办法……”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那台缴获的、功率巨大的军用电台上。 只要有足够的电力! 它就能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覆盖申城所有的广播频道,将警报吼遍全城! “发电机!” 顾长风猛地扑向安全屋角落,那里,是整个安全屋的动力心脏——一台柴油发电机。 他一把按下启动按钮。 “吭……吭吭……” 发电机发出一阵病入膏肓的呻吟,挣扎了两下,彻底咽了气。 顾长风的心一沉,拧开油箱盖,里面空空如也,能照出他绝望的倒影。 一滴油都没有。 “前几天为了监听‘山茶社’,机器连轴转,备用油料……全耗光了。”周全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用这个!” 林晚晴瞬间想到了自己的新道具,那个拳头大小的【便携式永动发电机】。 她飞速将其连接到电台主电源。 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然后,彻底熄灭。 “不行!”周全的声音都在发抖,“林医生,你这个……带不动!这台军用电台是电老虎,全功率广播的瞬间峰值,比一座工厂都大!” 气氛,再度坠入冰点。 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死神的催命鼓。 距离十二点,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顾长风死死盯着那台沉默的电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缕血丝顺着指缝蜿蜒渗出。他戎马半生,从未像此刻这般无能为力。 【完了完了,这波要团灭了?】 【别啊!我刚磕上头的cp,不能就这么bE了!】 【主播快想想办法啊!用你的魔法打败魔法啊!】 林晚晴看着系统后台疯狂滚动的弹幕,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三个被绝望吞噬的男人。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站起身,走到那台沉默的发电机旁,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语气,对顾长风三人说道: “你们……相信光吗?” 顾长风:“?” 周全:“??” 张副官:“???” 【草!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奥特曼的梗啊喂!】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主播又要开始作法了?】 林晚晴没理会三人呆滞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一个堪称疯狂的指令。 “连接直播间,开启‘能量众筹’模式!” (2) 下一秒,林晚晴的气质,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紧张的战地医生。 她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金钱与梦想味道的,顶级带货主播! 她一把将屋里的一张椅子拖到中央,单脚踩了上去,一手叉腰,一手高举,摆出一个极其健美的姿势,脸上挂着能闪瞎人眼的商业微笑。 “哈喽!屏幕前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的家人们!大家早上好!” 顾长风,周全,张副官,三座石雕,新鲜出炉。 他们眼睁睁看着林晚晴,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热情似火地挥着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她的全球巡回演唱会。 “情况紧急,咱们废话不多说!”林晚晴语速快得像加特林,“今天,不卖火箭,不卖航母!我们来玩一个互动小游戏,叫‘为爱发电’!” “看见我身后这台发电机了吗?”她一指那台罢工的机器,“它没油了!但我们的少帅,需要它来拯救上万人的生命!现在,考验我们‘长晴cp’粉凝聚力的时刻,到了!” 林晚晴的系统界面里,一个类似共享单车的虚拟动态画面,出现在了直播间。 “从现在开始,所有观众,你们每一次点赞,每一次弹幕,每一次打赏,都会转化为‘虚拟动能’!就好像你们在屏幕前,跟我一起踩这辆‘爱情的单车’!”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家人们!你们踩的不是单车,是希望!你们流的不是汗水,是功德!” “左边的朋友!右边的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来!跟我一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她一边喊着魔性的口号,一边真的原地做起了高抬腿和开合跳,动作标准,热情洋溢,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让她看起来有种疯狂的美感。 安全屋里,落针可闻。 顾长风的表情,已经超越了震惊的范畴。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反复碾碎、重组、再用搅拌机打成糊糊的茫然。 周全,这位军统的铁血硬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林晚晴的。 “少帅……林医生她……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烧糊涂了?” 张副官则呆呆地看着林晚晴上蹿下跳的身影,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跳大神?” 【卧槽!还能这么玩?!】 【我他妈笑到邻居以为我家在开派对!这是什么阴间带货直播间!】 【别说了!我踩!我他妈踩爆!为了顾少帅!为了我磕的cp!】 【‘帅到想给你生猴子’打赏‘行星发动机’x10!留言:给我踩!往死里踩!不够我再充!】 【‘bbc磕学家’打赏‘黑洞’x1!留言:For Romeo! pedal! (为罗密欧!踩!) 】 就在林晚晴的健身操进行到第三十秒时。 奇迹,发生了。 角落里那台本已死寂的柴油发电机,忽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一个只有林晚晴能看到的虚拟能量槽,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上涨! 5%……15%……35%! “嗡——嗡嗡——!” 发电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稳!连接着它的灯泡,由暗转明,最后“啪”的一声,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昼! 顾长风三人,嘴巴缓缓张开,大到能吞下一个拳头。 他们看看那个还在一边蹦跶一边喊着“家人们加油,马上就到站了”的女人,又看看那台轰鸣作响、仿佛能驱动一艘战舰的庞大机器。 神迹。 这他妈的,不是神迹是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林晚晴一边跳,一边对他们吼道,“快去广播啊!我这共享单车快到点了!” 顾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中的震撼瞬间被钢铁般的决绝取代,一个箭步冲到电台前,抓起话筒,狠狠按下了全功率发射键! “滋——” 一股强大无匹的电流声,瞬间响彻整个申城的天空。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顾长风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日军即将空袭圣玛利亚大教堂!重复,日军即将空袭圣玛利亚大教堂!所有在教堂及周边的市民,立刻疏散!立刻疏散!” 一遍,两遍,三遍…… 他用国语、申城话、甚至英语,反复播报着。 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正在收听广播的市民,家里的收音机、商铺的喇叭,全都被这道霸道的声音强行插入。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和混乱。 圣玛利亚大教堂的方向,惊叫声四起,人群像决堤的潮水,从教堂大门疯狂涌出,四散奔逃。 成了! 林晚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天籁之音,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史诗级创新方式‘直播众筹’,成功发动cp粉力量,完成‘拯救万人’的伟大成就!cp粉情绪值达到沸点!服务器第四次过载!】 【叮!触发隐藏的史诗级奖励!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道具:【人力动能转化器(附全套健身指南)】!注:可将任何形式的动能,高效转化为电能。从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没电了!】 (3) 危机解除,安全屋内的气氛,却依旧诡异。 周全和张副官,用一种看活菩萨的眼神,看着瘫在地上喘气的林晚晴,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长风放下话筒,大步走到林晚晴面前,沉默地伸出手,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风暴过后的震撼,有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无可奈何的笑意。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林晚晴摆摆手,有气无力:“客气……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 【草,累死老娘了,这五万军功值真不是好挣的。】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再次从林晚晴佩戴的监听耳机中传出。 是【量子加密频道】。 它还死死咬着“黄雀”的频率! 林晚晴脸色一变,立刻重新戴好耳机,凝神细听。 那个冰冷的日语男声,再次断断续续地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废物!安在焕这个废物!为什么没有锁门!” “……b计划!立刻启动b计划!” “……命令‘毒蝎’小队,进入教堂,清除所有‘证据’……尤其是……地下室里的‘圣物’!”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长风。 “他们有b计划!” “教堂的神父,安在焕,是他们的人!他本该在空袭前锁死教堂大门,但他失败了!” “现在,‘黄雀’派了一支叫‘毒蝎’的特别行动队,去教堂灭口,并且……要取走一件东西!”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什么东西?”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他说……是……‘上帝的权杖’。” 第319章 不对劲 (1) “上帝的权杖。” 林晚晴说出的这五个字,让安全屋里本就凝滞的空气,彻底结成了冰。 顾长风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瞳孔骤然缩紧。 “教堂地下室……”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安在焕是神父,负责看守。‘黄雀’的A计划是用轰炸抹掉一切,b计划就是派人强攻,直接取走!” 周全的脸色,比刚才听到空袭警报时还要惨白。 “‘毒蝎’小队是‘山茶社’的王牌,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心狠手辣。” “他们进教堂,不光是为了东西,更是为了灭口!” 灭掉所有可能看见安在焕异常举动的人,灭掉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平民! “必须阻止他们!”张副官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不行。” 顾长风和周全几乎同时开口。 “现在去教堂,等于自投罗网。”顾长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扎心,“‘黄雀’能监听我们,就一定在反向追踪信号源。教堂现在是全城最危险的陷阱。” 他们用以救人的电台,转眼间,就成了暴露自己的催命符。 这是一个死局。 去,是送死。 不去,就是眼睁睁看着敌人得手,屠戮无辜。 安全屋里,重新被一种更彻底的绝望所笼罩。 【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个“黄雀”太阴了,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主播,快,再来一次!这次众筹个二踢脚也行啊!】 林晚晴的视线扫过系统后台的弹幕,最终落在那台“肇事”的电台上。 一个在后世烂大街的电子常识,在她脑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谁说……信号源只有一个?”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三个男人猛地抬头看来。 “什么意思?”周全眉头紧锁。 “追踪信号,靠的是交叉定位。” 林晚晴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 “如果……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出现十个、二十个一模一样的信号源,都在发出微弱而重复的电码,他们的测向车,会怎么样?” 周全先是茫然,随即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们会疯掉!测向仪器会因为信号源过多而互相干扰,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顾长风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制造假信号源?” “对。”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那抹他熟悉的,混合着狡黠与自信的弧度。 “而且,成本极低。” 她看向周全:“周组长,十分钟,帮我搞到十个……带闹铃的机械钟表。” “钟表?”周全彻底愣住。 张副官也懵了:“林医生,这都火烧眉毛了,要钟表干什么?算他们还有多久完蛋吗?” 【哈哈哈哈张副官你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我懂了!我懂了!主播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前方高能预警!义乌小商品即将登上历史舞台,改变战争格局!】 “别问,快去!” 顾长风直接打断了他们的疑问,用一种不容反驳的眼神看着周全。 “照她说的办!” 他已经不对林晚晴任何离谱的要求感到惊讶了。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2) 十分钟后,十个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廉价闹钟,被摆在了桌上。 林晚晴直接动手。 她从医疗包里取出手术刀和精密的医用镊子,又从那台缴获的电台里,拆下几个米粒大小的电子元件。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初中物理,电磁感应。” 她一边飞速操作,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进行着“现场教学”。 “闹钟里的机械撞针敲击铃铛,会产生规律的震动和微弱电磁场。我把这个信号放大器和微型发射模块接上去,再设定一个重复的摩斯电码,比如一个‘点’……” 她说着,将一个改装好的闹钟拧紧发条。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响起。 而在周全的监听耳机里,同步传来了一阵清晰无比的“嘀、嘀、嘀、嘀”的电码声! 一个简易的、会自动发送欺骗信号的“假电台”,诞生了! 周全和张副官,再一次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们看着林晚晴那双翻飞的、拿着手术刀改装闹钟的巧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一个医生……为什么会对无线电和机械构造了解到这种地步? 这到底是华佗在世,还是爱因斯坦转生? 顾长风则安静地看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古人诚不欺我!】 【我宣布,林晚晴就是民国爱迪生!义乌战神!】 【鬼子:我动用了帝国最顶尖的科技,你却拿闹钟跟我玩儿?】 不到十分钟,十个“闹钟陷阱”全部改装完毕。 “周组长,”顾长风沉声下令,“找十个最可靠的人,化装成小商贩、黄包车夫,人手一个。现在,立刻把它们投放到城西、城南、城北……所有远离我们和教堂的角落,让它们全城‘开花’!” “是!” 周全猛地立正,看向林晚晴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狂热的崇拜。 “张副官,”顾长风转向另一边,“你带人,潜伏到教堂外围,只监控,不动手。一旦‘毒蝎’被假信号调走,立刻通知我。” “是!” 命令下达,所有人雷厉风行。 安全屋里,转瞬只剩下顾长风和林晚晴。 以及,那台仍在死死锁定着“黄雀”频道的监听器。 (3) 申城,西区。 一辆伪装成运鱼车的黑色厢式货车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毒蝎”小队队长,代号“鬼冢”的男人,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信号测向仪。 仪器上,一个代表目标的红点,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目标非常狡猾,信号断断续续。”一个戴耳机的技术兵低声报告,“但方向没错,就在前方八百米!” 鬼冢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命令二组、三组从两翼包抄!这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哈伊!” 车辆加速,轮胎摩擦湿滑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八百米,转瞬即至。 红点,停在街角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 “就是他!”技术兵指着那个穿着粗布褂子、正低头整理货物的摊贩,兴奋地喊道。 鬼冢眼中杀机毕露。 他抬手,一个手势。 十几名黑衣队员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瞬间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那个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摊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皮闹钟。 “叮铃铃铃——” 闹钟在地上,尽职尽责地响彻街角。 货车里,技术兵看着测向仪上那个与闹钟位置完全重合、疯狂闪烁的红点,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困惑,再到呆滞。 鬼冢一把抢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闹钟。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八嘎!” 一声怒吼还没喊完。 他身后另一台备用测向仪,忽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队长!城南!城南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号!” “报告!城北也有!” “东郊!东郊也出现了!” 一瞬间,指挥车里,所有的测向仪都疯了。 十几个红点在地图上同时亮起,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四处乱窜,疯狂闪烁。 鬼冢,这位帝国精英中的精英,手里的望远镜“啪”地一声,被他生生捏碎了镜片。 他看着满城闪烁的信号,脑中一片空白。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们,帝国的“毒蝎”,竟然被当成狗一样,被一个……不,是一群闹钟,溜得满城跑!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捶地!鬼子怀疑人生了!】 【求鬼冢队长的心理阴影面积!】 【义乌小商品,再一次,改变了世界战争格局!】 也就在林晚晴的脑海里被弹幕刷屏的瞬间,系统的天籁之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使用“现代小商品”完成史诗级军事欺诈,敌方情绪值剧烈波动,精神受到严重暴击!cp粉‘少帅的闹钟我承包了’打赏‘次元战舰’x1!】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便携式信号干扰器】!注:可选择性屏蔽、干扰指定范围内的所有无线电信号,制造通讯真空!】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高兴,对讲机里,传来了张副官压抑着狂喜的声音。 “少帅!林医生!‘毒蝎’的人疯了!他们正在满城抓捕卖闹钟的小贩!教堂安全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顾长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女人,眼神复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安全屋的暗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特殊、急促的节奏,猛地敲响。 咚……咚咚……咚! 军统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信号! 周全脸色剧变,立刻冲过去拉开门。 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码头工人衣服的汉子,直挺挺地倒了进来。 他死死抓着周全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 “周……周组长!快……快去通知少帅!” “老铁张!”周全失声惊呼。 顾长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被称为“老铁张”的汉子,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嘴里不断涌着血沫,断断续续地说道: “盟军……有消息了……反攻……反攻计划里……有申城……” “‘黄雀’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权杖’……” “他要的……是那份……藏在教堂地下室的……盟军……登陆……坐标图!” 第320章 感谢老铁的火箭 (1) “盟军……登陆……坐标图!” “老铁张”喉咙里咯出最后几个字,头颅猛地一歪,彻底断了气。 他那双圆睁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虚空,里面凝固着未尽的使命与最后的祈求。 安全屋内,落针可闻。 方才因闹钟陷阱而生的那点喜悦,被这滚烫的鲜血与冰冷的现实,冲击得荡然无存。 “上帝的权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权杖”! 一根足以撬动整个太平洋战局,决定亿万生死的权杖! 周全抱着“老铁张”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血红,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皮肉里。 张副官的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胸膛剧烈起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少帅!我去!”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血。 “我带人冲进去!就算是用命填,也得把图抢出来!” “然后呢?” 顾长风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视线却越过小小的申城,扫向了整个世界地图的轮廓。 “抢出来,交给谁?” “我们是孤岛,任何情报都送不出去。” “图纸在你手上多一分钟,就多一分被敌人夺走的风险,你会成为全城日军的活靶子。” 他的话,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张副官满腔的血勇。 是啊。 抢出来,然后呢? 那不是一份图纸,那是一个能招来灭顶之灾的诅咒。 【草,这下玩脱了。】 【剧情直接升格,从城市谍战飙到世界大战了!】 【主播,别藏了,你的意大利炮呢?拉出来给大伙开开眼啊!】 林晚晴看着系统后台疯狂滚动的弹幕,又看了看陷入死局的众人,和地图前那个挺拔如松、却背负着世界重量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顾长风的言外之意。 既然拿不走,也守不住…… “那就毁了它。” 林晚晴的声音响起,清脆,坚定,像一道撕裂阴霾的闪电。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她吸引。 “不是物理摧毁。” 林晚晴走到顾长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那张世界地图,眼神亮得惊人。 “是让它在信息层面,变成一张废纸。” 顾长风的眼底,掠过一抹光。 他侧过头,看着她,无声地示意她继续。 “‘黄雀’费尽心机,就是想拿到这份坐标图,打盟军一个措手不及。” 林晚晴的思路,此刻清晰无比。 “可如果……盟军提前知道,他们的登陆坐标已经泄露了呢?” 周全猛地抬起头,失声喊道:“盟军会立刻更换登陆计划!那份图……就废了!” “没错!” 林晚晴一拍手。 “我们不需要抢,不需要守,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消息捅出去!捅给全世界!” 一瞬间,笼罩在安全屋上空的阴云,被这石破天惊的思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天光! 众人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随即,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顾长风。 因为他们发现,这位少帅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牵起了一抹……赞许的笑意。 那笑容极淡,却有如冰山解冻,春风过境。 【卧槽!卧槽!我想到了!】 【少帅和主播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顶级cp的脑回路同步吗?!】 【用信息战打败信息战!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思路太骚了!】 顾长风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钢铁般的决绝。 “周全。” “到!” “联系伦敦情报站,最高级别密电,内容:‘罗密欧呼叫朱丽叶,静待回音’。” 周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罗密Eo电码”! 那场意外的全球社死,此刻,竟成了他们与盟军之间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 周全转身就走,脚步带风。 “张副官。” “在!” “守住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安全屋内,再次只剩下顾长风和林晚晴。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广播窗口,至少五分钟。”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能做到吗?” 林晚晴从医疗包里,掏出那个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像献宝一样晃了晃。 “五分钟?瞧不起谁呢?” 她嘴角一扬,露出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自信的笑容。 “只要电池管够,我能让这片区域的电波,为你静默一个小时。” (2) 半小时后。 伦敦,军情六处,远东监听站。 “长官!那个‘罗密欧电码’的频率,又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监听员猛地扯下耳机,激动地喊道。 整个监听站瞬间炸开了锅。 “内容是什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快步走来,他正是当初力排众议,将那段“电波情书”定义为“人性光辉”的负责人。 “是……‘罗密欧呼叫朱丽叶,静待回音’。” 老绅士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是情话! 这是联络暗号! 他当机立断:“立刻接通bbc全球广播网的紧急线路!回电:‘朱丽叶收到,请讲’!命令所有监听站,最高优先级,锁定该频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申城的安全屋里。 林晚晴面前的接收器,传来清晰的、带着伦敦腔的英语。 “朱丽叶收到,请讲。” 成了! 顾长风走到那台军用电台前,调整了一下呼吸。 林晚晴则果断按下了【便携式信号干扰器】的开关。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戴着监听耳机的周全,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 “少帅……周围所有日军频道,包括我们自己的备用频率……全都是一片死寂的杂音!这里……成了一片通讯真空!” 顾长风点点头,拿起了话筒。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句“心悦君兮,君不知”,最后落回到林晚晴的脸上。 这一次,他要用这电波,说一句真正能撼动世界的话。 他没有用中文,而是用一口流利标准、字正腔圆的牛津腔英语,沉声开口。 “here is Romeo. An urgent message for the Allied mand.” (罗密欧呼叫,有紧急情报给盟军司令部。) “Japanese spy codenamed ‘Yellow Sparrow’ has obtained a top-secret map. Location: St. marys cathedral basement, Shanghai.” (代号‘黄雀’的日军间谍,已获取一份绝密地图。地点:申城,圣玛利亚大教堂地下室。) “the map contains the precise landing coordinates for the uping Allied counter-offensive.” (地图包含即将到来的盟军反攻的精确登陆坐标。) “I repeat, the landing coordinates have been promised.” (重复,登陆坐标已经泄露。)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跨越山川与海洋,在伦敦、在华盛顿、在每一个盟军的监听站里,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无数电报员、情报官,在这一刻,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顾长风一字一顿,将情报重复了三遍。 林晚晴在一旁,紧张地盯着设备上的指针,确保信号的稳定。 终于,顾长风放下话筒,看向林晚晴,轻轻点头。 “over.” (结束。) 林晚晴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下意识地对着话筒,补上了一句她刻在dNA里的直播结束语。 “okay, mission plete. over. And… thank you, my international fellows, for the rockets!” (好了,任务完成。结束。以及……感谢国际老铁们送的火箭!) 说完,她才猛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周全和张副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石化。 顾长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火……火箭?” 周全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满脸茫然。 “林医生,什么火箭?我们被锁定了?有空袭?” 张副官的反应更快,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柄,一脸警惕地扫视着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刻进dNA的职业病!主播你完了!】 【伦敦军情六处:Sir, what is ‘rocket’? A new type of weapon? or a code?(长官,‘火箭’是什么?新式武器?还是暗号?)】 【少帅的表情:想笑,但我是高冷战神,我不能崩人设,我必须憋住。】 林晚晴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天籁之音,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主导并完成史诗级信息战,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扭转了战略劣势!并成功将‘直播黑话’输出至全球!】 【叮!cp粉情绪值突破历史新高!盟军情报系统集体懵圈!服务器第五次崩溃性扩容!】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史诗级功能:【全球短波通讯网络】!注:可随时随地,匿名、安全地接入全球任意广播或军用频道,进行收发。从此,世界在你耳边,再无秘密!】 林晚晴的心情,瞬间从社会性死亡转为狂喜。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然而,她的喜悦没能持续三秒。 另一道冰冷的、截然不同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来自九幽深渊的裁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已对世界线产生重大干涉!】 【当前历史干涉度:89%!】 【警告!一旦干涉度达到100%,时空锚点将彻底崩解,宿主将被从因果律中……彻底抹除!】 第321章 高调 (1) 【警告!一旦干涉度达到100%,时空锚点将彻底崩解,宿主将被从因果律中……彻底抹除!】 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化作最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晚晴的脑髓深处。 “抹除?” 【是的,宿主。】 【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所有人的记忆,都将被清空。你将成为一个从未诞生过的悖论。】 轰! 林晚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与声音。 周全处理“老铁张”后事的悲愤低吼,张副官咬牙切齿的咒骂,甚至近在咫尺的,顾长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离远去。 周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穿越而来,拼命带货,努力求生。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拿着剧本的主角。 直到此刻,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康庄大道。 那是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索,深渊的名字,叫“因果”。 而这根钢索,随时都会崩断。 “林医生?林医生?” 周全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他看着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眼神空洞的林晚晴,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林晚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无法吐出。 她能说什么? 说你们都别再记着我了,不然等我被抹除,你们的大脑会因为记忆冲突而烧毁? 【草,这算什么?用完就丢?】 【我辛辛苦苦又是跳操又是改闹钟,给你打工挣了这么多业绩,现在跟我说要删号?信不信我投诉你!】 她在脑海里疯狂咆哮,意识几乎沸腾。 系统却只用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回应。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友情提示:宿主可通过消耗军功值,购买【因果律稳定锚】,暂时降低历史干涉度的增长速率。】 【当前售价:军功值/个。】 【效果:72小时内,干涉度增长速率降低50%。】 (2) 林晚晴眼前阵阵发黑。 十万?! 她刚刚拼上老命,又是跳大神又是搞信息战,累得快要散架,总共才到手十三万军功值。 这系统不是奸商,这他妈是黑洞!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忽然覆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晚晴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顾长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惯有的锐利和审视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柔和的安抚。 “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都结束了。” 他以为,她是被战友的牺牲,和这接二连三的血腥与阴谋,彻底击垮了。 林晚晴的心,被这两个字猛地撞了一下。 那句“别怕”,像一道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开了她心中因恐惧而凝结的坚冰。 她望着他,望着他眼瞳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自己。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我真的被抹除了…… 你会不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能记得我的人? 【叮!检测到宿主与当前世界核心人物‘顾长风’产生深度情感链接!历史干涉度-1%!】 【当前历史干涉度:88%!】 林晚晴:“???” 还能……这么玩?! (3)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林晚晴瞬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搞事业会涨干涉度,谈恋爱能降干涉度? 这破系统,居然还是个隐藏的cp粉头子?! 她看向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看合作伙伴,看一个帅气Npc的眼神。 那简直是在看一根行走的、人形的【因果律稳定锚】! 又粗又壮,金光闪闪! 顾长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具有侵略性? 他刚想开口,一旁的周全突然“啊”了一声,指着那台电台。 “少帅,林医生,伦敦……又回电了!”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围了过去。 监听耳机里,那个熟悉的、带着贵族腔调的英国绅士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困惑。 “Romeo, we express our utmost gratitude for your critical intelligence. the entire Allied mand is in your debt.”(罗密欧,我们对你的关键情报表示最深切的感谢。整个盟军司令部都欠你一个人情。) “however… a point of clarification is requested.”(但是……有个问题需要澄清。) “what… is… a ‘rocket’?”(‘火箭’……是什么?) “Is it a new type of weapon? or a code for the next target? please advise. over.”(是一种新式武器吗?还是下一个目标的代号?请指示。结束。) “噗——” 张副官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又在顾长风扫来的冰冷视线下,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周全也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能把盟军军情六处整不会的,古往今来,恐怕也就只有林医生一人了。 (4) 安全屋里,尴尬的气氛几乎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罪魁祸首林晚晴的身上。 林晚晴恨不得当场去世,她干咳两声,正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顾长风却忽然拿起了话筒。 他看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里的无奈和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他用那口流利的牛津腔,对着话筒,沉声回复道: “Juliet, roger that.”(朱丽叶,收到。) “the ‘rocket’… is not a weapon.”(‘火箭’……不是武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语气,缓缓说道: “It’s a… gift.” “For my partner.”(那是一份……给我搭档的,礼物。) “She likes it.”(她很喜欢。) 轰! 林晚晴的大脑,第二次,当场宕机。 【草草草!他在说什么?!】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了!】 【啊啊啊啊啊!‘给我搭档的礼物’!‘她很喜欢’!少帅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太会了!】 【‘bbc科学家’打赏‘超新星爆发’x100!留言:official! Its official! my cp is REAL!(官宣了!官宣了!我磕的cp是真的!)】 【叮!cp粉情绪值突破临界点!服务器第六次紧急扩容!】 【叮!检测到宿主与核心人物‘顾长风’在‘全球频道’完成史诗级互动!历史干涉度-5%!】 【当前历史干涉度:83%!】 林晚晴捂着自己滚烫的脸,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 原来……最高端的降干涉度方式,不是谈恋爱。 是让全世界,看你谈恋爱! (5) 这场突如其来的全球狗粮,让安全屋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周全和张副官齐刷刷低下头,一个开始专心研究地板的纹路,一个掏出手帕一丝不苟地擦着枪,仿佛听力系统刚刚临时罢工了。 顾长风放下话筒,耳根处,也泛起了一抹可疑的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黄雀’的计划失败,图纸作废,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报复和灭口。”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闹钟陷阱拖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暗哨急促的呼叫声! “副官!副官!情况有变!” 张副官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对讲机:“说!” “东洋人……东洋人出动了‘电波猎犬’!”暗哨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惶, “他们好像能分辨出闹钟的假信号!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进行地毯式搜索!” “电波猎犬?”周全眉头紧锁,“关东军新装备的移动式测向车?据说能过滤掉大部分民用杂波,精准锁定军用电台!”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用以救世的电台,此刻,成了指引饿狼找到他们的催命符。 林晚晴心中的狂喜被瞬间浇灭,她猛地看向系统界面。 【因果律稳定锚】还差一万多军功值。 现在跑路,等于放弃这间安全屋里所有的设备和物资。 不跑,就是等死。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台死寂了许久的【量子加密频道】监听器,忽然又发出了“滋滋”的微弱电流声。 一个属于“黄雀”的,冰冷的日语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暴怒,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顾长风,我知道……你在听。” 安全屋里,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的女人,很有趣。” “……一个活着的,会移动的,大功率电台……真是……一件完美的藏品。” “告诉她,我很期待……亲手拆开她,看看里面的构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极致的恶意,缓缓吐出下半句。 “你那位在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的导师,福田教授,托我……向他最得意的弟子,问好。” 林晚晴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长风。 只见顾长风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322章 你耳朵熟了 (1) “黄雀”那淬满恶意的声音,在死寂的安全屋里盘旋、回荡。 顾长风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愤怒的煞白,也不是仇恨的铁青。 而是一种被活生生揭开陈年血痂,连着皮肉,露出最深处溃烂伤口时,灵魂都被抽干的虚无。 他的身形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直,连挺拔的脊背都似乎塌陷了一分。 林晚晴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这种刺痛,比系统那冰冷的“彻底抹除”警告,要尖锐一万倍。 她脑中所有关于恐惧、关于任务、关于计算的念头,顷刻间全部蒸发。 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很难过。 “顾长风。”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腕骨下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周全和张副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福田教授”?一个日本名字,凭什么能让无坚不摧的少帅一瞬间方寸大乱? 【草!福田是谁?听起来像少帅的白月光……不对,是男的。那就是他恩师?】 【能让顾长风破防的人,这信息量太大了!】 【主播!快!发挥你人形情绪稳定剂的作用啊!】 林晚晴几乎是凭借本能,五指用力收紧,握住那冰冷的腕骨。 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假的。” 顾长风涣散的瞳孔,终于寻回了一丝焦距,缓缓地,转向她。 “他在攻心。” 林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我们能监听到,所以故意说这些话,就是要让你乱。你一乱,我们就全完了。” 她的手很暖。 隔着一层军装布料,那温度固执地渗透进去,像是在给一块万年寒冰强行注入生机。 顾长风的眼神,从空洞,到挣扎,再到重新凝聚起那熟悉的、锋利慑人的寒光。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只一秒。 便松开。 “周全。”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决绝,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一场幻觉。 “到!” “销毁所有文件,设备带不走的全部破坏。十分钟后,我们从三号备用通道撤离。” “张副官。” “在!” “你带一组人,从主通道佯攻撤退,制造动静,把‘猎犬’引开。” “是!”张副官红着眼,立正敬礼,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用命换命的打法。 命令下达,安全屋里立刻响起了文件投入火盆的爆燃声,和器械被暴力拆解的刺耳噪音。 一片混乱中,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只依旧背在身上的医疗包上。 “这里面,还有多少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挺直腰板:“报告少帅,存货充足,品类齐全,随时可以出摊。” 【哈哈哈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梗!】 【主播的求生欲已经进化到另一种形态了!】 顾长风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笑出来。 “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法币和两份伪造的身份文书,直接塞进她手里。 “从现在起,我叫沈建平,一个刚从乡下来申城投奔亲戚的布行学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晴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补充道: “你是我的新婚妻子,周淑云。” 林晚晴:“……” 旁边,正砸着电台的周全和准备带人赴死的张副官,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 两人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帅……您这假身份,是不是……夹带私货了? (2) 半小时后,虹口区,樱乃巷。 这里是鸟侨的聚居区,街道两旁挂满了白底红字的鸟式灯笼,不时有穿着和服的女人踩着木屐,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酱油、清酒和某种腌菜混合的独特气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蓝布旗袍,头发也梳成了最普通的妇人发髻,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长风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家名为“月见馆”的东洋旅店。 顾长风同样换了一身粗布短衫,但他那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挺拔身形和冷峻气质,与“布行学徒”这个身份实在格格不入。 旅店掌柜的是个精瘦的鸟国老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精明而审视的光。 “住店?” “老板,我们是从乡下来的,投奔的亲戚搬走了,想先找个地方落脚。”顾长风操着一口带着乡音的申城话,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微微弓起了背。 林晚晴立刻心领神会地低下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和林晚晴脚上那双明显不合尺寸、像是临时找来的男式布鞋上。 “夫妻?” “是,刚结婚不久。”顾长风憨厚地笑了笑,顺势将林晚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掌柜的没再多问,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扔在桌上。 “二楼,朝南,最后一间。榻榻米,住得惯吗?” “住得惯,住得惯。” 拿到钥匙,两人几乎是逃也似地上了楼。 推开那扇薄薄的和纸门,一股淡淡的草席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矮几,几乎所有空间都被榻榻米铺满。一扇木格窗对着后巷,光线昏暗压抑。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顾长风第一时间走到窗边,拨开窗格一条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林晚晴则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脱离险境,并与核心人物进入‘亲密关系’潜伏模式!历史干涉度-2%!】 【当前历史干涉度:81%!】 【cp粉‘少帅的耳根我亲过’打赏‘星际航母’x1!留言:搞快点!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这不洞房很难收场!】 林晚晴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看来,这“假扮夫妻”的副本,果然是系统官方认证的降干涉度大补药! 她眼珠一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矮几上那套精致的清酒酒具。 一个绝佳的直播素材,自己送上门了! 她立刻在脑海里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家人们!欢迎来到主播的民国风情体验直播间!” “大家看我身后这位,我新婚的……搭档,帅不帅?”她偷偷用意识镜头对准了顾长风那宽肩窄腰、堪比衣架子的背影。 【帅!帅炸了!这宽肩窄腰,我可以!】 【主播,这哪是布行学徒,这是男模下乡体验生活吧?】 窗边,顾长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听到了。 林晚晴强忍着笑意,拿起那瓶小巧的清酒:“老铁们,今天给大家测评一款民国时期的爆款好物——樱花清酒!” “大家看这个瓶子,多雅致。我跟你们说,这在当时可不是普通的酒。” 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 “这叫‘合欢酒’,一般都是新婚夫妻才喝的,主打一个增进感情,促进和谐……” 正在窗边警戒的顾长风,那对耳朵,刷的一下,红了。 【噗——合欢酒?主播你又开始了!】 【我宣布,这玩意儿就是民国的杜蕾斯!】 【快!给少帅满上!让他感受一下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化震撼!】 林晚晴一边胡说八道,一边真的拿起一个小小的白瓷酒盅,倒了一杯。 她膝行几步,凑到顾长风身边,用一种娇滴滴的、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说: “当家的,忙了一天,累了吧?喝、喝一杯?” 顾长风猛地转过身。 他那张俊脸紧绷着,眼神锐利,试图维持一贯的威严。 但那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的绯红,彻底出卖了他。 他想呵斥她“胡闹”。 可对上她那双亮晶晶、满是促狭笑意的眼睛,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变成了两个字。 “……侦查。” 他沉声说着,伸手去接那个酒盅,似乎想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只是在例行检查这酒有没有问题。 然而,他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杯—— 却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 小小的酒盅脱手而出,掉在榻榻米上。 清澈的酒液,瞬间浸湿了一片干燥的草席。 (3) 空气凝固了。 【哈哈哈哈哈!翻了!他打翻了!】 【少帅: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我的耳朵有它自己的想法!】 【截图了!截图了!《论高冷战神是如何被一盅酒攻破防线的》!】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想维持高冷,却连脖子都红透了的窘迫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长风的脸,更黑了。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籁般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核心人物完成高甜互动,cp粉情绪值爆表!‘少帅的红耳朵’打赏‘行星发动机’x1!】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莱卡m3型微型照相机】!注:静音快门,高清单底,无需闪光,为您的潜入与侦查,提供最专业的支持!】 林晚晴心中狂喜。 一万五!发财了!又能再买一个【因果律稳定锚】的零件了! 她正想再接再厉,继续调戏一下这位纯情少帅,忽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的响动。 那不是普通的走动声。 更像是……有人在用力拖拽一个沉重的箱子。 木质的箱底,在榻榻米上摩擦,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晚晴的笑容瞬间收敛。 顾长风的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他迅速对林晚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伏低身体,像两只在暗夜中蓄势待发的猎豹。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而隔壁,住的正是那个掌柜的女儿,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鸟国少女。 顾长风无声地凑到两间房共用的那扇和纸门前,试图从缝隙中窥探。 林晚晴则仗着自己身材娇小,直接趴在了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凉的榻榻米。 学医练就的敏锐听觉,让她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响。 忽然,隔壁的拖拽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撬动地板的“吱呀”声,和金属锁扣被打开的“咔哒”轻响。 紧接着,一个少女压抑着哭腔的、带着浓重绝望的鸟语呢喃,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哥哥……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 “这份名单……我到底……该怎么办……” 名单?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林晚晴悄无声息地,用手术刀片在和纸门下方,划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她凑过去,朝里望去。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隔壁的少女,正跪在地板的暗格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皮上,一个血红色的、狰狞的蝎子图案,赫然在目! ——“毒蝎”小队的内部文件! 第323章 他也配 (1) “毒蝎”小队! 那支在华北战场上以虐杀和酷刑闻名的魔鬼部队! 他们的内部行动档案,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手里? 林晚晴和顾长风的对视,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无需言语。 极致的默契已在视线交汇中达成共识。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一个能捅破天的机遇。 顾长风的眼神冷得像是腊月的冰,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喉前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横切动作。 他的意思清晰明确:拿到东西,灭口。 这是特工最标准、也最理性的处置方式。一个目睹了机密的敌国平民,留着,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杀了她,一了百了。 这是最干净的处置方式。 但她的目光落在隔壁少女颤抖的背影上,落在她浸透了泪水的文件夹上。 一个活着的、崩溃的、对“毒蝎”怀有恨意的知情人…… 其价值,无可估量。 她迎上顾长风冰冷的视线,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里的不解和警告几乎要化为实质。 【妇人之仁?】 【不,是利益最大化。】林晚晴在心中默念,【一个活着的线人,胜过一百份冰冷的档案。】 (2) 就在这时,巷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 那声音沉闷、规律,带着某种奇特的嗡鸣,像一群嗜血的金属蝗虫,正在高速逼近。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用气音吐出三个字:“电波猎犬!” 它们来了! 而且,是直奔这家旅店而来! 隔壁的由纪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她像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慌乱地想把文件夹塞回暗格,可越急越乱,那金属锁扣怎么也扣不上。 “吱嘎——!” 旅店楼下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紧接着,是军靴踩踏木质楼梯的密集脚步声,以及日语夹杂着申城话的粗暴喝问。 “老板!楼上住了什么人?” “官爷,官爷,就是一对乡下来的小夫妻……” “八嘎!搜!” 脚步声正朝着二楼涌来! (3) 完了!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里! 顾长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修长的手指已经摸向腰间的勃朗宁,准备做殊死一搏。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必死之局!请尽快做出选择!】 【选项A:消耗军功值,购买【肾上腺素爆发针剂】,临时提升核心人物‘顾长风’300%战斗力,强行突围。(预计生还率:18%)】 【选项b:消耗军功值,购买【高拟真度幻象投影仪】,制造分身,引开敌人。(预计生还率:31%)】 【选项c:……】 林晚晴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巷口,一辆涂着迷彩、顶着巨大圆形天线的装甲车,像一头钢铁巨兽,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车顶上,一个巨大的喇叭正对准旅店二楼,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轰然成型。 【系统,闭嘴。】 【给我兑换【定向强波信号劫持器】,立刻!马上!就要能覆盖那辆破车喇叭的!】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提出超纲需求……正在进行运算……】 【【定向强波信号劫持器】:可临时劫持指定范围内的任何声波或电波发射设备,持续时间10秒。售价:军功值。】 【警告:此为高风险操作,一旦失败,将立刻暴露信号源,宿主生还率将降至0.01%!】 【干了!】 林晚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刚刚到手的一万五千点军功,加上之前的结余,正好够! 【叮!军功值-!【定向强波信号劫持器】已发放至系统背包,意识操控,瞬时生效!】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喇叭里的电流噪音戛然而止。 一个傲慢的、属于“黄雀”的日语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条樱乃巷。 “顾长风,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你的‘罗密欧’,还能呼叫你的‘朱丽叶’吗?” “给你一分钟时间,带着你的女人,滚出来投降。否则,我就把这家旅店,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烧成灰。” 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旅店里,瞬间响起妇孺的尖叫和哭喊。 隔壁的由纪,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整个人瘫软在地。 顾长风的身体已经绷成一张满弓,他看了一眼林晚晴,用眼神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后。 等死? 不。 (4) 林晚晴非但没躲,反而一把推开了那扇薄薄的木格窗。 她就这么站在窗口,迎着楼下数十道错愕、凶狠的目光,迎着那黑洞洞的喇叭口。 “少帅!”周全和张副官在另一个房间的惊呼声传来。 顾长风眼底血丝迸现,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伸手把她拽回来。 林晚晴却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疯狂的笑容。 【老顾,借你的牛津腔用一下!】 下一秒,她吸足一口气,对着楼下的钢铁巨兽,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字正腔圆地,用日语喊道: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楼下的日军军官,那个“黄雀”的副手,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绝伦的神色。 死到临头,还敢挑衅? 他狞笑一声,抓起话筒,正要下令开火。 林晚晴的意识,在这一刻,悍然发动了技能! 【信号劫持!启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那台喇叭。 军官刚把话筒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扩音器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轰然炸响,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那是顾长风的声线,沉稳,磁性。 但此刻,它说着一种比皇室教师更典雅、更华丽的敬语日语。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剧毒的珍珠,砸进在场所有日军的耳朵里。 “——天皇陛下尚在襁褓之中玩弄泥巴时,我华夏,已是盛世煌煌,文明昭昭。”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发自骨子里的轻蔑与嘲弄。 “他,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 (5) 死寂。 一种墓园般的死寂。 巷子里,风停了,哭喊声停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楼下那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包括那名抓着话筒的军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光速的剧变。 从错愕,到呆滞,再到一种信仰被当众踩在脚下反复碾压的、极致的扭曲与狂怒。 这比直接辱骂天皇是白痴,恶毒一万倍! 这是从文明的根源上,对他们神圣信仰的彻底蔑视与践踏! “八……八嘎呀路!!!” 足足三秒后,那名军官才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几近脱离人声的咆哮。 他疯了一样扔掉话筒,拔出指挥刀,刀尖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直指窗口的林晚晴。 “杀了她!杀了那个妖女!!” “开火!开火!!” 然而,迟了。 在那句话响起的瞬间,林晚 new 就已经被顾长风一把拽离窗口,死死按在地上。 紧接着,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 “走!” 他冲进去,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由纪,另一只手抄起那个黑色的文件夹,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林晚晴怀里。 “拿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迅如奔雷! 外面,疯狂的枪声终于炸响! 哒哒哒哒——! 无数子弹瞬间撕碎了薄薄的木格窗和墙壁,木屑与墙灰暴雨般四处飞溅。 而顾长风,已经带着两人,撞破了房间另一侧的后窗,从二楼一跃而下! “噗通!” 三人重重摔在后巷堆积的垃圾堆上,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 顾长风第一时间弹起,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林晚晴和惊魂未定的由纪,头也不回地冲进漆黑的巷道深处。 身后,是整条樱乃巷被彻底引爆的混乱。 士兵们疯狂的射击声、军官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无辜平民的尖叫声……混成了一锅滚沸的死亡之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信息污染’操作,以‘精神核爆’的方式,短暂瓦解了敌人的指挥系统,制造了完美逃脱窗口!】 【叮!cp粉情绪值剧烈波动!盟军情报系统再次懵圈!服务器第七次紧急扩容!】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史诗级功能:【模因污染】!注:可消耗军功值,将特定‘梗’或‘概念’,植入指定信息渠道,造成精神层面打击。首次使用,附赠体验包:【声波武器·初级】!】 (6) 林晚晴一边被拖着狂奔,一边看着系统后台刷新的信息,心脏狂跳。 五万! 发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然而,她的狂喜没能持续多久。 在他们冲出巷口的瞬间,顾长风猛地将她和由纪推到一堵墙后。 那辆“电波猎犬”装甲车,竟然调转了车头,正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追来! 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将他们前方的路面打得碎石飞溅! “黄雀”反应过来了! 他放弃了无意义的泄愤,第一时间追捕真正的目标! “你们先走!”顾长风一把将林晚晴往前推,“去码头,找我们的人!” 说完,他转身,竟是准备独自一人,去阻挡那头钢铁猛兽。 “别去!”林晚晴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系统!那个声波武器怎么用?!】 【【声波武器·初级】:可发射一道次声波,对半径十米内的碳基生物造成强烈震撼与眩晕,对精密电子仪器造成永久性损伤。】 【有效!】 “放手!”顾长风低吼,试图挣脱她的钳制。 “不放!” 林晚晴反而抱得更紧,她抬起头,看着他焦急而冷峻的脸,忽然笑了。 “老顾,”她说,“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有很多存货?” 顾长风一愣。 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林晚晴身上传来。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正高速冲来的“电波猎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整辆车猛地一震,车顶那巨大的圆形天线爆出一连串绚烂的电火花,冒出滚滚黑烟。 车内的驾驶员和机枪手,更是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抱着脑袋,软倒下去。 整辆装甲车,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彻底熄火。 顾长风:“……” 他缓缓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眼神里,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而林晚晴的系统界面,却弹出了一条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宿主在‘电波猎犬’的数据库中,发现一份超越当前时代的技术图纸!】 【图纸名称:【t-病毒初代改良型气溶胶散播方案】。】 【警告!历史干涉度急剧上升!当前历史干涉度:95%!】 【抹杀倒计时,启动!】 第324章 倒计时 (1) 【抹杀倒计时:59…58…】 视野中的鲜红数字,像烧红的烙铁,一秒一秒,烫在林晚晴的视网膜上。 时间,从未如此具体,如此残忍。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从她的存在上,刮下一层稀薄的灵魂。 顾长风急促的喘息,由纪压抑的啜泣,巷口传来的枪火声……所有声音都在飞速远离,世界像一副正在褪色的旧画。 林晚晴僵在原地,冰冷从心脏蔓延至每一根指尖,连呼吸都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栗。 t病毒。 这三个字,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诅咒,是足以让这个世界的因果之弦彻底崩断的禁忌。 仅仅是“知道”,就是原罪。 【系统!系统!花多少军功值都行!救我!】她几乎是在意识深处发出了泣血的嘶吼。 【方案生成中……】 【方案A:购买【因果律遮蔽协议】,消耗军功值点。可强行遮蔽宿主与‘超时代信息’的因果链接,将该段记忆暂时封锁,抹杀倒计时暂停。】 【方案b:……】 林晚晴的视线死死钉在方案A上。 十万! 她刚刚豪掷两万,又九死一生赚回五万,全部身家,不过六万出头。 还差三万多! 三万多军功值,平时不过是几场直播的功夫。 可现在,她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命! 【51…50…】 “林晚晴!” 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肩膀,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顾长风沾染着硝烟与尘土的俊脸,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的焦灼,甚至……是惊惶。 “你怎么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白得像一张浸透了水的宣纸。 他看见她瞳孔深处那片死寂的空洞,仿佛灵魂正在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抽走。 这比刚才面对那台钢铁怪物时,还要绝望一万倍。 【45…44…】 “我……” 林晚晴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我脑子里装了不该有的东西,这个世界的天道要来删号了? 顾长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脏猛地抽紧。他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正在经历一件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他没有追问。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将她和那个叫由纪的日本女孩死死护在墙后。 “别怕。” 又是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混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却有一种能砸进人骨子里的镇定。 “我带你走。” 他以为,她是因那超越常理的一幕而失魂。 林晚晴的额头,滚烫地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服布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因为紧张和担忧而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强劲,鲜活,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搏动。 【40…39…】 那心跳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晚晴脑中的混沌。 三万多军功值…… 她猛地抬起头。 在顾长风错愕的注视下,她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温柔。 更像是一场赌上全部身家的豪赌,用尽所有力气,去撞开那扇唯一的生门。 顾长风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剧烈地收缩,震惊,错愕,不可置信……最终,所有情绪都崩塌,化为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暗色漩涡。 【叮!】 【草草草!高能预警!主播放大招了!】 【‘废墟里的吻’打赏‘行星发动机’x1!留言:我的妈呀!我死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叮!检测到宿主与核心人物‘顾长风’产生超深度情感链接!cp粉情绪值突破历史峰值!服务器第八次紧急扩容!】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叮!历史干涉度-10%!】 【当前历史干涉度:85%!】 成了! 林晚晴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在倒计时归零前,松开了嘴唇。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偷袭到彻底宕机的男人。 一丝绯红从他的耳根烧起,迅速蔓延,将他那张线条冷硬的俊脸染了个通透。 【兑换!【因果律遮蔽协议】!】 【叮!军功值-!【因果律遮蔽协议】已启动!】 嗡—— 林晚晴感觉大脑深处,像有一把无形的枷锁“咔嚓”一声,锁死了一片区域。 关于“t病毒”图纸的所有细节,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记得有这么个东西,却再也无法回想起任何具体内容。 视野中,那血红色的倒计时,终于消失了。 呼—— 支撑着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林晚晴眼前一黑,整个人向下滑去。 一只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你……”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暗哑。 “轰——!” 远处,一声剧烈的爆炸撕裂夜空! 冲天火光将半边天幕映成橘红。 是樱乃巷的方向。 “黄雀”在泄愤。 顾长风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褪去,恢复了冰冷的坚硬。 他打横抱起几乎失去意识的林晚晴,对一旁吓傻的由纪低喝:“跟上!” 三人消失在浓沉的夜色里。 (2) 半小时后。 申城,十六铺码头,一间终日弥漫着鱼腥味的仓库暗室。 周全和张副官焦灼地踱步,在看到顾长风的身影时,齐齐松了口气。 “少帅!林医生她……” “医生!”顾长风的声音绷得死紧,打断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晴放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 军医立刻上前。 片刻后,军医摘下听诊器,神色困惑地站起身:“报告少帅,林医生……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情绪波动剧烈,加之体力透支,导致的短暂昏厥。静养即可。” 没大碍? 顾长风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个吻。 那个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甚至带着一丝同归于尽意味的吻。 以及之后,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虚脱。 那绝不是“没大碍”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沉静的睡颜上,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能让装甲车凭空熄火的诡异“武器”……那个决绝到不顾一切的吻……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竟是一片空白。 【叮!核心人物‘顾长风’对宿主的探索欲与保护欲达到峰值!历史干涉度-3%!】 【当前历史干涉度:82%!】 躺在床上的林晚晴,意识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软得像一团棉花。 她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百感交集。 十万军功,一夜清零。 但,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还赚了点别的。 【不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少帅,”张副官压低声音,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由纪,“这个女孩……还有这个。” 他将那个从由纪手里拿到的,印着血色蝎子图案的黑色文件夹,递到顾长风面前。 顾长风的视线从林晚晴脸上移开,恢复了惯有的锐利。 他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并非档案或名单,而是一叠厚厚的剪报和几封信。 剪报来自日本国内,吹捧着“毒蝎”小队在华北的“赫赫战功”。 而信,则出自一个叫“小野健”的士兵之手,写给他妹妹“由纪”。 信的字迹,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后来渐渐变得潦草、扭曲,浸透了惊恐与混乱。 “……妹妹,这里是地狱……我们不是英雄,我们是魔鬼……” “……他们逼我……用活人练习刺杀……那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 “……福田教授……他来过……他看着我们,像在看一群完美的实验品……” 福田教授! 顾长风捏着纸页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由纪。 由纪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抖,哭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皱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哥哥小野健的合影。 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地址。 “百乐门舞厅,三楼,玫瑰包厢。找一个叫‘蓝玫瑰’的舞女。她有……证据。” “我哥哥……他最后一次托人带信,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一个叫‘罗密欧’的中国人。”由纪泣不成声,“他说,只有‘罗密欧’,能为那些被‘毒蝎’杀死的人,讨回公道……”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线索,在此刻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黄雀”是福田的学生。 福田,是“毒蝎”的幕后黑手。 突破口,就在百乐门的一个舞女身上。 【叮!触发S级连锁任务【毒蝎之刺】!】 【任务目标:前往百乐门,从‘蓝玫瑰’处获取关键证据。】 【任务奖励:军功值+,解锁特殊道具【基因序列稳定剂】(可用于修复因果律损伤)。】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基因序列稳定剂! 这不就是给她那被锁起来的“t病毒”记忆准备的后悔药吗!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精神矍铄,哪还有半分虚弱。 “报告少帅!”她立正站好,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周全和张副官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地上。 顾长风看着她瞬间满血复活的样子,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他收起文件夹,声音恢复平稳:“百乐门是日本宪兵队和76号的地盘,硬闯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张副官问。 顾长风的目光,缓缓落回林晚晴身上,带着审视。 “想进百乐门,需要一张请柬。”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而且,想从‘蓝玫瑰’那种交际花的口中套话,最好的方式,是和她跳一支舞。” 林晚晴立刻挺起胸膛:“这个我擅长!我大学选修过交谊舞!” 【家人们,谁懂啊,专业对口了!】 顾长风的眼神,沉了半分。 他没接话,只是拿起旁边一份情报,慢悠悠地翻开。 “军统也盯上了‘蓝玫瑰’。”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林晚晴脸上,不带情绪地说道。 “他们今晚会派王牌特工去接触她,代号‘黑桃K’,有名的美男子。” “精通多国语言。” “尤其擅长……跳探戈。” 第325章 你看得满意吗? (1) “尤其擅长……跳探戈。” 顾长风最后三个字落下,暗室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周全和张副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完了。 少帅这个调子,不是吃醋,是已经掉进醋缸里开始淹了。 林晚晴却没察觉到危险,那“探戈”二字,反而点燃了她骨子里的好胜心。 【探戈?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贴身肉搏版的二人转吗!】 她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一脸不屑。 【姐可是广场舞领舞出身,论节奏感和核心力量,谁怕谁?】 【还有那个什么‘黑桃K’,一听代号就是个油腻的装逼犯!】 顾长风修长的手指,在情报纸页的边缘,无声地碾磨了一下。 纸张发出细微又危险的声响。 他能听见。 这个女人心里那点不服输的碎碎念,简直像用喇叭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他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牢牢锁住她。 “所以,你想去?” “当然!”林晚晴下巴一扬,像只准备战斗的小母鸡,“不就是跳舞套话吗?少帅,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去,这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本能。 “哦?”林晚晴促狭地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音调,“少帅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那个……‘有名的美男子’?” 她笑意盈盈地问:“怕我被他勾跑了呀?” 空气,彻底凝固。 周全和张副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墙角的两粒灰尘,心中狂喊:林医生,您是真勇士,敢这么当面调戏一头即将失控的雄狮! 顾长风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份情报“啪”地合上,丢在桌上。 那声响,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他霍然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又冰冷的背影,周身都写着四个大字:我很不爽。 【啧,这醋劲儿,山西陈醋都没这么冲。】 林晚晴心里嘀咕着,行动上却半点不含糊。 她清了清嗓子,在脑中飞速打开系统商城。 “报告少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潜入百乐门,我需要一些装备支持。” 顾长风背对着她,声音从胸腔里发出,又沉又闷。 “说。” “首先,一张百乐门的请柬。” 【系统,百乐门请柬,高仿的。】 【叮!【百乐门贵宾请柬(伪)】,售价:5000军功值。】 【买了!】 “其次,一身合适的行头。” 【系统,来一身能镇住全场的晚礼服!】 【叮!【‘夜上海’高定旗袍】,售价:8000军功值。】 【……买不起,换个便宜的。】 【叮!【普通绸缎旗袍】,售价:500军功值。】 【就它了!】 林晚晴看着瞬间见底的军功值,心在滴血。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风紧绷的肩线上,“我需要一个临时的工作室,和绝对的安静。” 顾长风终于转过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要做什么?” 林晚晴勾唇,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件平平无奇的蓝色绸缎旗袍,和一把……闪着森然白光的手术刀。 “没什么。” “给我的战袍,升个级。” (2) 一小时后。 当里间的门被推开,林晚晴走出来时,顾长风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 那依然是原本的蓝旗袍,却又像是彻底获得了新生。 原本及膝的裙摆,被裁到了大腿,线条干净利落。 侧面的开衩,被她用手术刀大胆地向上剖开,几乎延伸到腰际,又用几颗不知从哪找来的细碎珍珠巧妙地连接固定。 走动之间,修长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是风情,却非风尘。 领口被改成了不对称的斜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片线条优美的锁骨。 最惊艳的是腰身,她竟用外科缝合的手法,将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又在后腰处用余料做了个精巧的盘扣,形如蝴蝶的翅膀,欲飞未飞。 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在她手中,竟比最精巧的裁缝剪还好用。 古典的禁欲,与现代的性感,被她用一把刀,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再配上她用【莱卡m3型微型照相机】附赠的“新手美妆教程”化的妆,略施粉黛,红唇似火。 她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战地医生,也不是那个怯生生的学徒妻子。 她是盛开在夜色里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带着致命的尖刺。 周全和张副官已经彻底看傻了。 角落里的由纪,也忘了哭泣,惊愕地睁大了眼。 顾长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到了极致。 他喉结微动,一步步朝她走去,眼神像一张烧红的铁网,将她从头到脚都烙上了自己的印记。 那目光里,有惊艳,有震撼,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滔天的怒意。 “换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淬着冰。 【哟,霸道少帅强制爱环节?】 林晚晴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 她故意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息温热又暧昧。 “沈学徒,你是在命令你的新婚妻子,还是顾少帅在命令他的下属?”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长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想后退,林晚晴却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心口画着圈。 指尖隔着军装布料,点着他那颗为她再次失控狂跳的心脏。 “亲都亲过了,看一下又怎么了?”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儿,“还是说……少帅你怕了?” 顾长风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理智在叫嚣着把她锁起来,可身体的本能,却抢先一步。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亮得惊人、满是狡黠的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话。 “……拿着。”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m1910,近乎粗暴地塞进她手里,动作却又轻得不可思议。 “藏好。” “一有不对,先开枪,再想别的。” 林晚晴握着那把尚带着他体温的手枪,心头蓦地一暖。 这个男人,嘴上再硬,身体却永远是最诚实的。 “收到,长官。”她俏皮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 半小时后,百乐门舞厅。 靡靡之音与香水酒精混合,织成一张奢靡的网,笼罩着战时申城最后的疯狂。 林晚晴手持请柬,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轻松融入这片暗流汹涌的深海。 她先到吧台,点了一杯苏打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在接收系统的提示。 【叮!S级任务场景【百乐门】已激活!】 【任务目标‘蓝玫瑰’,位置:二楼8号卡座。】 【竞争对手‘黑桃K’,位置:一楼舞池中央,正在上楼!】 林晚晴心中一凛。 这么快! 她顺着提示看去,二楼卡座里,那个身穿火红旗袍的女人,慵懒地靠着,指间的香烟烟雾缭绕,正是‘蓝玫瑰’。 而楼梯口,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俊朗男人,正被一群名媛簇拥着,风度翩翩地走来,正是‘黑桃K’。 ‘蓝玫瑰’看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显然在等他。 来不及了! 林晚晴放下酒杯,刚要起身。 异变陡生!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在与‘黑桃K’擦身而过时,脚下“不慎”一崴,整盘猩红的葡萄酒,精准无比地,泼了‘黑桃K’一身! “啊——!” 名媛们尖叫起来。 ‘黑桃K’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龟裂,儒雅贵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愠怒。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那侍应生慌忙道歉。 混乱中,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吧台前的林晚晴飞快地对视一秒。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军人才有的沉稳和锐利。 他对着林晚晴,用下巴朝二楼另一侧的员工通道,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跳。 是自己人! 可她从未见过他! 等等……一个侍应生,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精准的时机?除非…… 她猛地想起出门前,顾长风曾对门外的周全,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原来,他嘴上说着不放心,却早已为她扫清了障碍。 那个男人! 那名侍应生已经被经理连拖带拽地拉走,‘黑桃K’还在怒斥。 机会,只有这一瞬! 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转身,如一道蓝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通往后台的阴影里。 第326章 需要我帮你吗 (1) 百乐门的后台,是与前厅光鲜亮丽割裂的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廉价雪花膏、汗液和霉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狭窄的过道堆满杂物,头顶那颗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投下的光影斑驳错乱,如同藏匿于此的人心。 林晚晴提着裙摆,脚步轻得像猫。 【好家伙,这后台比我们医院的停尸间还瘆人。】 【那个侍应生小哥演技在线,回头必须让老顾给他加个大鸡腿。】 她记着侍应生无声的口型提示——“尽头,左转,敲三下”。 走廊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杂物间木门。 “咚、咚、咚。” 三下叩门声,沉稳,且富有节奏。 门内一片死寂。 林晚晴没有再敲,只是屏息等待。 她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多一分试探,便多一分危险。 这考验的是耐心,更是胆气。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门轴终于发出一声酸涩的轻响,裂开一道缝。 缝隙后,是一双警惕到了极点,又透着深深倦意的眼睛。 “罗密欧?”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朱丽叶已经死了。”林晚晴压着嗓子,吐出顾长风给她的备用暗号。 “我是来,为她收尸的。” 门内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吱呀——” 门被完全拉开。 火红旗袍的女人,正是“蓝玫瑰”。 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掌心雷,黑沉沉的枪口,正对着林晚晴的心口。 而在她身后,杂物间的木板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破烂的日军军服,腹部被暗红的血迹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眼看就要断气。 “你是谁?”蓝玫瑰的视线,刀子般刮过林晚晴那身惹眼的蓝色旗袍,“‘罗密欧’从不派女人来。” “时代变了。” 林晚晴迎着她的枪口,目光却径直越过她,落在那个伤员身上。 “现在,女人也能扛枪救人。” 她只扫了一眼,便有了论断。 “腹部贯穿伤,已经感染高烧,再不止血,不出半小时,谁来都救不活。” 蓝玫瑰的眼神剧烈地收缩。 这个女人,只一眼,竟看穿了一切。 【系统,扫描伤情,最优处理方案!兑换一支【肾上腺素】和【速效凝血剂】!】 【叮!伤情扫描中……腹腔大出血,伴有脏器破损风险。处理方案生成……】 【叮!军功值-1500!道具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你能救他?”蓝玫瑰的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能。” 林晚晴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医生面对病患时天然的权威。 “但你得把他交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蓝玫瑰死死盯着她,想从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就在这时,床上的伤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嘴角溢出一缕发黑的血丝。 “他快不行了!”蓝玫瑰彻底乱了阵脚。 林晚晴不再废话,一步上前,手腕一翻,竟直接拨开了蓝玫瑰对准自己的枪口。 “想让他活,就听我的。” 她侧身挤进房间,半跪在床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酒精,干净的布,一把小刀,快!” 蓝玫瑰被她身上那股专业的压迫感震住,竟真的下意识转身,从一个破木箱里翻找起来。 林晚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背对她,飞速从系统背包里取出药剂,用宽大的衣袖做掩护,精准地注入了伤员的颈动脉。 做完这一切,她接过蓝玫瑰递来的劣质烧酒和小刀,看也不看,直接道:“用这个给他擦脸,物理降温。” 趁蓝玫瑰手忙脚乱地照顾伤员,林晚晴借着检查伤口的名义,将手探入了伤员的军装内袋。 指尖,触到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坚硬物体。 微型胶卷! 得手了! 林晚晴心头一跳,正要将东西悄无声息地收入袖中。 伤员却在此时,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因失血和剧痛而涣散的眸子,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晚晴,嘴唇翕动,用含混不清的日语,说了一句话。 “……天使……南丁格尔……” 他似乎把她当成了弥留之际看见的幻影,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卑微的感激。 林晚晴动作一顿。 【哟,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这位,还挺有文化。】 【夸我南丁格尔转世呢,这话听着还怪受用的。】 她心里正吐槽,伤员的另一只手,竟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晚晴下意识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柔声安抚:“别动,伤口会裂开。” 这一幕,如果忽略背景,甚至称得上温情。 直到下一秒,那声巨响传来。 “轰——!” 杂物间的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外整个踹飞! 木屑与灰尘爆开,三道裹挟着血腥煞气的黑色身影,呈品字形突入! 为首的,正是顾长风! 他手中的司登冲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青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在瞬间扫过屋内,最后,死死定格在了床边。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他刚刚还在担心的女人,此刻穿着一身他想亲手撕碎的蓝色旗袍,正半跪在地上。 她的手上,沾满了不属于她的鲜血。 而她的手,正“温柔”地,握着一个日本兵的手。 那个日本兵,他妈的,还在对她笑! 顾长风周身的气压,在这一刹那,沉到了谷底。 (2) “少帅!” 蓝玫瑰一声惊呼,手里的枪“当啷”落地。她显然认识顾长风! 周全和张副官已如猎豹般扑上,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她的后心。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只有顾长风的军靴,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林晚晴。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失望,以及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疯狂的占有欲。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 【完犊子了!修罗场plus尊享版!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顾这眼神……是想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她下意识地松开伤员的手,猛地站起身,试图解释:“顾长风,你听我说,事情不是……” “他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顾长风打断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像钝刀子在割。 林晚晴被他问得一噎,脑子瞬间空白,脱口而出:“他……他夸我南丁格尔转世!”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全和张副官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林医生,您是真嫌这火烧得不够旺啊! 顾长风听着她的话,又听着她心里那句【夸我呢,听着还怪受用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俊美到极致的脸庞上,只剩下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是吗?” 他抬起手,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食指,极其轻柔地,抹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血渍。 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发慌。 “那需要我……帮你转世吗?”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林晚晴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顾长风’醋意值与杀意值双双爆表!cp粉情绪值剧烈波动!服务器第九次紧急扩容!】 【‘顾氏飞醋专卖店’打赏‘深水鱼雷’x10!留言:啊啊啊!杀了我给二位助助兴!就喜欢看这种爱到发疯的!】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4000点!】 都什么时候了!还加军功! 林晚晴欲哭无泪,眼看顾长风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她急中生智,猛地将一直紧攥在袖子里的微型胶卷,一把塞进顾长风的手里! “证据!”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毒蝎部队的全部罪证!这个日本兵是污点证人,必须活着带出去!” 顾长风捏着那个冰冷坚硬的胶卷,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再抬眼,看向林晚晴那双焦急却无比清澈的眼睛。 那几乎要将理智焚尽的怒火,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缓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一直被周全和张副官用枪指着的蓝玫瑰,不知何时,竟从大腿的腿环上摸出了一把更小的匕首! 她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闪电般转身,将那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死死抵在了那个刚刚被林晚晴救回来的日本兵的脖子上! “都别动!” 蓝玫瑰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利扭曲,脸上满是疯狂与决绝。 “放下枪!”她嘶吼着,刀锋在伤员的脖颈上,瞬间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周全和张副官都懵了。 林晚晴也懵了。 这什么情况?内讧?这个蓝玫瑰,不是来保护证人的吗? 顾长风的眼神,则在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蓝玫瑰,又看了看她刀下的“证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 “福田教授,派你来的?” 第327章 再有下次我就…… (1) “福田教授,派你来的?” 顾长风的声音不起波澜,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蓝玫瑰持刀的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她脸上那副癫狂决绝的面具,第一次有了裂痕。她最深的身份,被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失声尖叫,那声音过于尖锐,彻底撕下了“罗密欧”接头人的伪装。 顾长风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用那双沉黑的眼,静静地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个早已写好结局的死物。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压迫感,比一百把枪指着头颅更让人崩溃。 “没错!”蓝玫瑰的情绪终于崩断,声音凄厉,“小野这个叛徒,偷走了教授最重要的实验数据!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带他活着离开这里!” 实验数据? 林晚晴心跳猛地一沉。 原来这胶卷里,不止是“毒蝎”部队的罪证,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难怪这姐姐跟打了鸡血一样,原来是怕核心KpI完不成。】 【福田教授……一听就是个终极反派的名字。老顾这情报网可以啊,连底都摸清了。】 顾长风听着她的心声,捏着胶卷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往前踏出一步。 “放下刀。”他命令道,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把胶卷给我,我可以当你是‘罗密-欧’的人,放你一条生路。” “你做梦!”蓝玫瑰嘶吼,“没有数据,我回去也是死!不如拉着这个叛徒一起陪葬!” 刀锋又压下了一分,血珠顺着冰冷的刀刃滚落。 床上的日本兵发出被压抑的痛苦抽气。 周全和张副官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是个死局。 顾长风的耐心正在告罄,他周身那股刚刚压下的杀气,重新开始凝聚。 【不行,不能让他开枪。】 【枪声一响,整个百乐门的鬼子和76号都会被引来,到时候就是下饺子,谁也跑不了。】 林晚晴的脑子飞速运转。 【对付这种被洗脑的狂信徒,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得用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彻底摧毁她的认知!】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林晚晴猛地抬头,迎上蓝玫瑰血红的眼睛,嘴角竟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笑。 “你以为,你手上那个,是真的?” 蓝玫瑰一愣:“什么?” “我说,”林晚晴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那个胶卷,是假的。”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林晚晴的笑容愈发嘲讽,“你真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会用这么原始的方式传递?那个胶卷,不过是个引诱你们这些蠢货上钩的诱饵罢了。” 她的话荒谬至极,却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自信。 蓝玫瑰的眼神,开始剧烈动摇。 林晚晴看着她,缓缓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真正的数据,在五分钟前,就已经通过我,用一种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电波’,传送到了城外的总部。” 【来,赌一把!就赌你没看过科幻片!】 【什么量子纠缠、脑机接口、意识上传……随便挑一个,都够你cpU烧的了,小妞!】 顾长风:“……” 他听着她心里那些闻所未闻的词,再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图。 他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诮,完美地接上了戏:“现在,福田应该已经收到我们送他的‘惊喜’了。” 这一唱一和,成了压垮蓝玫瑰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波? 从脑子里发送?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可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从容到诡异的女人,一个是身份神秘、气场恐怖的男人。他们的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是真的? 如果数据真的已经泄露,那她现在杀了人质,抢到这个“假”胶卷,又有什么意义? 她会死。 而且会因为任务彻底失败,死得毫无价值。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动手!” 顾长风一声低喝! 周全和张副官如两道蓄势已久的猎豹,同时暴起! 张副官没有去夺刀,而是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蓝玫瑰的后颈! 蓝玫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全则一步上前,稳稳接住她脱手的匕首,同时扶住了那个险些滑落的日本兵。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林晚晴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妈呀,吓死我了。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顾长风的视线,终于从敌人身上,挪回了她的身上。 那刚刚被理智压下的怒火和占有欲,混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新鲜情绪——惊异,重新在他眼底燃起。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吓人。 “你……” 他刚开口,外面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日语的呼喊! “搜!每个房间都给我仔细地搜!” 被惊动了! 顾长风脸色骤沉,所有翻涌的情绪瞬间被强行压下。他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林晚晴,对周全和张副官低喝:“带上人,撤!” (2) 五分钟后。 百乐门后巷,垃圾堆散发的酸腐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一行人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阴影,狼狈地躲藏着。 远处,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夜空。整个百乐门,已经被彻底封锁。 他们被困住了。 周全扶着半昏迷的日本兵,张副官则将昏死的蓝玫瑰丢在地上,两人神情凝重。 “少帅,我们被包围了。” 顾长风将林晚晴放下,她一落地就扶住墙壁,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布料,依旧滚烫。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被暂时压制的怒气,正在以更凶猛的姿态,卷土重来。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那双黑得吓人的眸子,死死锁着她。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只能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紧绷的唇角。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 【完蛋,秋后算账环节来了。】 【刚刚光顾着忽悠人,忘了这尊神还生着气呢。】 【他不会真的想帮我‘转世’吧?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他一拳……】 “你怕我?”顾长风终于开口,嗓音喑哑,每个字都像在喉间磨过。 “没、没有。”林晚晴嘴硬。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怒到极致的冷笑,牵动着唇角,却不达眼底。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从墙边扯进怀里,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面对自己。 “没有?”他逼近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你抖什么?” “我、我冷……” “冷?”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淬着火的危险。 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地碾了上来! 这不是吻。 是撕咬,是掠夺,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林晚晴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巷口的周全和张副官,无比识趣地转过身去,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假装研究墙上的青苔。 【叮!】 【我靠靠靠!强制爱!是强制爱啊啊啊!】 【‘少帅今天也很疯’打赏‘航空母舰’x1!留言:亲她!咬她!让她知道谁才是男主人!】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叮!历史干涉度-5%!】 【当前历史干涉度:77%!】 疯了!这群粉丝都疯了! 林晚晴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肺里的空气被一寸寸榨干。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因为缺氧而“转世”的时候,顾长风终于松开了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翻涌着滔天怒火的眼睛里,此刻却混杂着她看不懂的,深沉而痛苦的情绪。 “林晚晴,”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再有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说的是“杀了你”,可那语气,却更像是在哀求。 林晚晴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红血丝,心头莫名一软。 她知道,他不是在气她和那个日本兵握手,而是在后怕。 怕她出事。 “顾长风,”她喘着气,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我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失控的火焰。 顾长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猩红已经褪去,恢复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少帅。 他松开她,看向巷口严密的封锁线,眉头紧锁。 “出不去了。”张副官沉声道,“除非能把他们的主力引开。” 引开?怎么引?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林晚晴却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而冷静。 “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她身上。 “我可以制造一个假的‘罗密欧’电台信号,不止一个,是很多个。”林晚晴迎上顾长风的视线,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让申城里,到处都是‘罗密欧’,让他们去追那些永远抓不到的鬼影。” “到时候,他们越是全城搜捕,场面越是混乱,我们就越安全。” 她顿了顿,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缓缓勾起唇角,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少帅,你要的牌面,我给你。” 第328章 这瓶香水 (1) “你要的牌面,我给你。”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巷中每个人的心上。 顾长风的黑眸在暗处凝成实质,死死钉在她身上。 他盯着她那张被自己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和那双在黑暗里燃着惊人光亮的眼。 她不像在开玩笑。 “怎么做?” 他开口,声音沉哑,怒火被强行压下,理智已然回笼。 “我需要绝对安静。” 林晚晴顿了顿,指向巷子最深处那片还算干净的砖墙。 “还有……一面墙。” 【系统,兑换【多频段伪信号发射器(一次性)】!再来一套【神棍忽悠专用·简易电码机模型】!】 【叮!军功值-7000!道具已发放!友情提示:本道具可模拟12个不同频率的“罗密欧”信号,在申城范围内随机跳跃出现,持续15分钟。】 林晚晴心头一抽,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到墙边,从裙摆撕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砖面上的灰尘。 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从怀里摸出几块冰冷的“零件”。 那是系统出品的电码机模型。 她将那些东西叮叮当当地在墙上拼凑起来,动作透着一种外行完全看不懂的神秘与专业。 周全和张副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满是匪夷所思。 林医生这是……在干嘛? 用这些破铜烂铁,现场组装一台发报机? 林晚晴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她阖上眼,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那些“零件”上。 实则,已在脑中启动了系统发射器。 【十二个罗密欧,全城随机摇号!来吧,给鬼子和76号的走狗们,开一场盛大的捉迷藏派对!】 【一号点,霞飞路咖啡馆!】 【二号点,跑马场厕所!】 【三号点,76号总部隔壁的垃圾桶!】 (2) 几乎是她心念落下的瞬间。 申城,乱了。 “报告!发现‘罗密欧’信号!在霞飞路!” “八嘎!城南也出现了!快!第一小队过去!” “不对!跑马场也有!是三个!是三个信号!” “76号呼叫总部!我们门口……我们门口有信号!” 一时间,日军司令部和76号的通讯频道里,尖叫与咆哮响成一片。 无数军车、摩托车、行动队人员,像是被捅了窝的疯狗,在申城的夜色里疯狂乱窜。 追尾声,咒骂声,汇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巷口的封锁线,肉眼可见地松动、混乱。 最后,被一道紧急调防的命令彻底抽空。 凄厉的警笛声呼啸着远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周全和张副官目瞪口呆,看着林晚晴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尊行走的神只。 她只是靠在墙上,捣鼓了几下…… 就搅动了全城的风云? 林晚晴收回那些“零件”,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冲顾长风扬起下巴。 像一只刚刚偷到鸡,急着求表扬的漂亮小狐狸。 “少帅,这牌面,够不够?” 顾长风深深地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可那双沉寂的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任何言语都要汹涌。 【啧,这就傻了?姐的王霸之气,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揣测的?小场面,勿cue。】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几道黑影无声潜入,动作迅捷,呈战斗队形逼近。 周全和张副官瞬间举枪,空气再度绷紧。 “别开枪!自己人!” 为首的黑影压低声音,打了个战术手势。 月光下,那人从阴影中走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穿过众人,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目光里的欣赏与惊艳毫不掩饰。 “想必,这位就是林晚晴医生了,久闻大名。”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优雅地伸出手。 “鄙人沈若辰,军统上海站特派员,奉命前来接应。” (3) 军统? 林晚晴一怔,还未开口。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前移一步。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不偏不倚,将沈若辰的视线与林晚晴彻底隔绝。 那姿态,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和警告。 沈若辰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转向顾长风:“这位想必就是顾少帅了,幸会。” 顾长风连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沈若辰,冷冷落在被张副官押着的蓝玫瑰,和那个半昏迷的日本兵身上。 “人,你们带走。”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胶卷,我留下。” “当然。”沈若辰从善如流,随即像变戏法般,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再次递向林晚晴的方向。 “林医生,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chanel N°5。 来自巴黎,此刻申城最时髦的香水。 林晚晴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香奈儿五号!这哥们儿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她刚想伸手去接—— 那只漂亮的香水瓶,却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半路截住。 顾长风捏着那个小巧的瓶子,终于舍得将视线落在沈若辰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特派员,费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林晚晴,落在她那依旧泛着水光的唇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她有伤口。” “易感染。” “禁用一切化学制品。” 伤口? 哪里有伤口? 周全和张副官一脸茫然。 沈若辰也愣住了。 只有林晚晴,脸“轰”的一下,烧得滚烫! 这个狗男人! 他说的伤口,分明就是被他刚刚啃出来的! 没等她从羞愤中回神,顾长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石化的动作。 他随手从周全腰间的医疗包里,摸出一瓶高浓度医用酒精,干脆利落地拧开了盖子。 然后,在沈若辰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面不改色地,将那瓶价值不菲的法国香水,对准酒精瓶口。 “咕咚……” “咕咚……” 淡金色的、象征着奢靡与浪漫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被倒进了那瓶刺鼻的酒精里! 两种液体混合,散发出一种混杂着金钱芬芳与医院消毒水味的、诡异绝伦的气息。 “多谢沈特派员。” 顾长风将空瓶子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把那瓶“特调消毒液”塞回周全的医疗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面无表情。 “为前线补充消毒物资。”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辰那张俊脸,血色褪尽,又腾地涨红,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4) 周全和张副官傻了。 他们死死低着头,肩膀疯狂耸动,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憋得通红,几乎要当场内伤。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顾长风’醋意值突破历史峰值!cp粉情绪值瞬间爆炸!服务器第十次紧急扩容!】 【‘今天少帅疯了吗’打赏‘深水鱼雷’x99!留言:啊啊啊啊啊!倒!倒得好!这是什么神仙名场面!醋厂直接炸了啊!】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叮!历史干涉度-8%!当前历史干涉度:69%!】 林晚晴看着瞬间暴富的军功值,再闻着空气里那能把人直接送走的味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捂着鼻子,飞速兑换了一支【强效气味消除剂】,对着空气一顿猛喷。 “上车吧。” 顾长风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拉起她的手腕,径直走向沈若辰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 沈若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决然的背影,藏在风衣下的拳头,握得死紧。 上了车,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长风闭目养神,浑身都写着“我很不爽,别惹我”。 林晚晴百无聊赖,下意识捡起被他丢在座位上的那个空香水瓶。 瓶子做工精致,瓶底厚实。 她拿在手里把玩,指尖无意中在瓶底的凹槽处,用力一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 整个瓶底,竟然被她拧了下来! 那是一个掏空了的暗格。 暗格里,一枚比之前那个更小、更薄的微型胶卷,正静静地躺着。 林晚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操!】 【这他妈……还有续集?!】 第329章 樱花凋零! (1) 车厢内,顾长风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几乎要将车窗都凝出冰霜。 林晚晴捏着那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胶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操!】 【这他妈……还有续集?!】 【碟中谍中谍?沈若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玩得这么花?】 她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身旁的男人。 顾长风阖着眼,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尽数内敛,却更显危险。 林晚晴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要怎么开口? “嗨,你情敌送我的香水瓶里,好像藏着比我拿命换回来的那份更重要的东西”? 他怕是会当场把这辆车给拆了,然后把她打包扔进黄浦江里喂鱼。 放弃语言沟通。 林晚晴做出了决定。 她伸出手,动作轻缓却决绝,将那枚冰凉的胶卷,直接放进了顾长风摊开在膝上的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掌心里。 一个极其细微的触碰。 顾长风紧闭的眼,倏然睁开。 他垂眸,视线落在掌心那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黑点上,瞳孔在看清的瞬间,剧烈收缩。 那股因嫉妒而起的滔天怒火,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投入了干冰的岩浆,在一瞬间凝固、内敛,化作了更深、更冷、更致命的寒流。 他懂了。 沈若辰从出现开始,那优雅的举止,欣赏的目光,甚至那瓶引爆他雷霆之怒的香水…… 全都是戏。 一场演给他和林晚晴看的戏。 一个完美的伪装。 沈若辰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他的暴怒作为掩护,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三人的情感纠葛上,从而忽略掉那个被他亲手丢弃的“垃圾”——真正的信物。 好一个军统的沈若辰! 好深的心机! “军统……” 顾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骇人。 他抬眼,望向林晚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被算计的冷冽杀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如果,林晚晴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如果,她真的把那个空瓶子随手丢掉…… 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你会拦下香水。”林晚晴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判断。 “不。”顾长风捏紧了那枚胶卷,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他赌的是,你会收下。” 他是在用一瓶香水,试探她的立场,她的警惕,甚至……她的心。 林晚晴瞬间也想通了这一层,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 【叮!检测到cp粉情绪剧烈波动!‘顾氏醋业’打赏‘航空母舰’x5!留言:卧槽!情敌变对手!这种相爱相杀的宿敌感我磕拉了!少帅快把军统那个小白脸干掉!】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叮!历史干涉度-10%!当前历史干涉度:59%!】 林晚晴看着暴涨的军功值,心情复杂。 这群粉丝的嗨点,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轿车在一处毫不起眼的石库门民居后门停下。 这里是顾长风在申城的一处绝对安全的据点。 “周全,审蓝玫瑰。”顾长风抱着林晚晴下车,声音已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张副官,把那个日本人弄醒,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 走进屋内,顾长风将她放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转身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专业的工具箱。 他用镊子,轻巧地将两枚微型胶卷并排放在一张白纸上。 一枚,来自那个东洋兵,代号“天使”。 一枚,来自军统沈若辰,藏于香水瓶。 “哪张是真,哪张是假?”林晚晴蹙眉。 “或者,”顾长风的眼神冷得像冰,“两张都是真的。一张是给我们的‘鱼饵’,另一张,才是他们真正想让我们看到的。” 林晚晴心头一凛。 【玩情报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系统!有没有办法看这玩意儿?兑换个显微镜加投影仪?】 【叮!宿主军功值余额充足,权限提升!是否消耗10万军功值,解锁全新科技树——【电子战信息模块】?】 【该模块包含:微缩信息读取、数据加密/解密、信号追踪与反向入侵等多种功能。】 林晚晴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比投影仪高级多了? 【解锁!立刻!马上!】 【叮!军功值-!【电子战信息模块】已激活!正在与宿主神经元进行初次链接……链接成功!】 一瞬间,林晚晴感觉自己的视野被彻底重构。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数据化了。 空气中,无数看不见的无线电波,此刻在她眼中,竟呈现出不同颜色、不同轨迹的流光。 那两枚小小的胶卷,在她眼中更是被瞬间放大、扫描。 无数代码流,在她视网膜上飞速闪过。 “第一份胶卷,内容是‘毒蝎’部队在东北进行活体实验的详细记录,包括实验日志、照片、以及部分受害者名单……” 林晚晴将自己“看”到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顾长风的呼吸,猛地一沉。 这些罪证,一旦公布,足以在国际上掀起滔天巨浪! “第二份呢?”他追问。 “第二份……”林晚晴的眉头紧紧皱起,“被加密了。是一种我没见过的复合式密码……等等,我能破解!” 【系统,以东洋军驻沪司令部的最高级别通讯信号为跳板,反向破译这份密码!】 【叮!指令收到!正在连接目标信号……连接成功!开始进行暴力破解……预计需要三分钟!】 顾长风看着她双眼失神,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她正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三分钟的破解时间,无比漫长。 林晚晴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光破解多没意思,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品说不过去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系统,给我接通日军司令部内部广播频道,权限调到最高!】 【再从资料库里,给我找一首歌……对,就那首,《难忘今宵》!】 (2) 同一时间。 日军驻沪总司令部,通讯总台。 负责值夜的通讯大佐,正听取各区宪兵队的例行汇报。 “……城南一切正常。” “……虹口区发现疑似抵抗分子活动迹象,正在追查……” 收音机里,汇报声单调而枯燥。 大佐打了个哈欠,端起咖啡正准备喝一口。 “滋啦——” 刺耳的电流啸叫猛地从收音机里炸开! 所有汇报声,戛然而止。 通讯总台内,所有值班的东洋兵都懵了。 “八嘎!怎么回事?信号被干扰了?” “快!检查线路!” 就在一片混乱中,那刺耳的电流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他们从未听过的,恢弘、大气,甚至……透着一股子喜庆祥和的旋律。 紧接着,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用标准的华语,清晰地唱响在司令部的每一个角落——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3) 整个司令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日本军官和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正放声高歌的收音机。 这是什么? 敌人的新式武器吗? “八嘎呀路!”通讯大佐猛地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关掉!快给我关掉它!” 一个士兵慌忙冲上去,试图拧动收音机的旋钮。 可那旋钮,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拔电源! “噗”的一声,插头被从墙上拔掉。 歌声,却丝毫没有停止。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机器,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共祝愿~祖国好~” 那歌声还在继续,甚至带上了一丝欢快的回音。 【哈哈哈哈!提前给各位太君拜个早年了!不用谢!】 林晚晴的心声,在顾长风的脑海里,与那歌声形成了完美的二重奏。 顾长风的唇角难以自抑地抽了一下。 他看着林晚晴那张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俏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 真是个疯子。 “噗通!” 东洋司令部里,那位通讯大佐双眼翻白,嘴里喷出一口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昏死过去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这……这是精神攻击……”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跨时代的降维打击】!奖励军功值+点!】 【叮!密码已破解!】 (4) 歌声,骤然停止。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风,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顾长风,出大事了。” 她的视网膜上,那份被破解的胶卷内容,正化作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那不是“毒蝎”部队的资料。 而是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 代号——“天照”。 目标——长沙。 计划的末尾,还有一行用最高权限加密的补充命令。 【若攻城受阻,授权使用……“伊邪那美”一号。】 伊邪那美?那是什么? 林晚晴心头一紧,飞速在系统里检索这个代号。 下一秒,她的脸霎时间血色尽褪。 【操……是生化武器!】 第330章 绝镜 第330章:绝境孕吐!特高课长狞笑:你怀的不是孩子,是鬼胎! (1) “操……是生化武器!” 林晚晴的声音在发颤,一种源于骨髓的恐惧顺着脊椎急速上爬。 顾长风的身体,骤然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刚刚还因《难忘今宵》而染上无奈的黑眸,在一瞬间,被炼狱般的杀气与寒意彻底吞噬。 伊邪那美。 鸟岛神话中的黄泉污秽之神。 用这个名字为武器命名,其用心何其歹毒。 “天照”计划,长沙,生化武器…… 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撞击、重组,最终拼凑出一个血淋淋的、足以让整座长沙城化为死地的恐怖真相。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墙边那套伪装成古董摆件的军用级单向发报机。 “必须马上把情报发出去! “发给谁?重庆?还是军统那个沈若辰?”林晚晴追问,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2)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悬停在发报机的按键上方,动作却彻底凝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见了无数双潜藏在黑暗中,正死死窥伺着这里的眼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晚晴的脑子也在飞速旋转。 【沈若辰费尽心机送来胶卷,为什么?军统截获了这么要命的东西,自己不上报邀功,反而绕这么大个圈子,通过一个舞女给我们?】 【除非……这份情报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我们设下的,必死之局!】 她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升起,顾长风已经听见了。 他霍然回身,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不及了,我们暴露了。” “什么?” 林晚晴话音未落。 “叩,叩,叩。” 三声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敲门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屋内每个人的心口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叫嚷,只有这三声敲门后,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比千军万马的包围,更让人头皮发麻。 周全和张副官已无声拔枪,手臂肌肉虬结,呈品字形将顾长风和林晚晴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3)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他给了屋内人足够的反应时间,然后,一个斯文客气的日语男声清晰地响了起来,语调里却满是玩弄猎物的笑意。 “顾少校,不必紧张,我是特高课的井上龙一。”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关于……在申城上空游荡的那个‘幽灵’。” 井上龙一! 申城特高课课长!那个传说中从不轻易露面,手段却狠辣到让军统和地下党都闻之色变的“剃刀”!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握着林晚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幽灵?是在说我吗?】 【我靠,搞个广播体操恶作剧而已,怎么还混上代号了?这排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林晚晴心里还在疯狂吐槽,门外,井上龙一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一般,轻笑了一声。 “当然,或许我该换个更准确的称呼。” “顾上校的夫人,林晚晴医生。” “幸会。” (2) 顾上校?! 周全和张副官的瞳孔剧烈收缩,满眼骇然地看向顾长风。 少帅的真实军衔……竟然是上校! 顾长风的眼神却只是微微一动,所有情绪都被他完美地压制在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他的身份暴露,早在意料之中。 但林晚晴……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林晚晴的脸上,血色褪尽,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惶。 【完蛋了,这下真的芭比q了!】 【这鬼子头子怎么知道我的?连我搞广播体操的事都知道了?难道蓝玫瑰或者那个日本兵身上有追踪器?】 【不对……他直接叫破我的名字,说明他早就盯上我了!】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顾上校的夫人?】 一个比被包围更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他不会以为我是顾长风的老婆吧?!】 【叮!警告!警告!宿主身份与核心人物‘顾长风’强行绑定,导致历史因果链出现严重偏转!】 【当前历史干涉度:90%!】 【警告!一旦干涉度达到100%,系统将启动最终清算协议,抹除宿主存在的一切痕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她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抹除一切痕迹…… 就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4) 门外,井上龙一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 “顾上校,我的手下,已经包围了整条街。我只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 “九。” 冰冷的倒数,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周全的额角,已经滑下豆大的汗珠,他用眼神请示顾长风,是否强行突围。 顾长风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坚实的脊背如一道城墙,将林晚晴牢牢护在身后。 这是一个死局。 沈若辰的情报是诱饵,井上龙一的包围是绝杀。 他们从踏入百乐门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一个为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 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那份所谓的“毒蝎”部队资料。 而是他。 和他身边的林晚晴! “三。” “二。” 就在井上龙一即将数到“一”的瞬间。 “呕——” 一声突兀的干呕,撕裂了满屋的死寂。 林晚晴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一软,直接向顾长风怀里倒去。 顾长风下意识地一把抱住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吧,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赌一把!就赌这帮昭和男儿,骨子里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丝对孕妇的人道主义?】 【拼了!奥斯卡影后,在此一举!】 林晚晴虚弱地靠在顾长风宽阔的胸前,一手捂着心口,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秀眉紧蹙,呼吸急促,那模样,我见犹怜。 “夫君……” 她抬起一双迅速蒙上水汽的眼,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这一声“夫君”,叫得百转千回,柔弱无骨。 周全和张副官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在地上。 顾长风抱着怀里突然开始“飙戏”的女人,感受着她通过肢体语言疯狂传递过来的信息,整个人都麻了。 (5) 门外,倒数声戛然而止。 显然,井上龙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 “呕……”林晚晴又恰到好处地干呕了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痛苦到了极点。 【叮!】 【我靠靠靠!神演技啊!宿主牛逼!】 【‘今天少帅疯了吗’打赏‘航空母舰’x10!留言:啊啊啊啊!是孕吐!是带球跑的戏码!我爱看这个!快给我演!】 【‘顾林cp锁死’打赏‘深水鱼雷’x99!留言:这声‘夫君’我人没了!少帅快配合她!快!】 【恭喜宿主获得军功值+点!】 疯了!这群观众彻底疯了! 顾长风听着脑海里炸开锅的心声,再看着怀里这个连眼眶都逼红了的女人,额角青筋一阵狂跳。 但他不愧是顾长风。 仅仅一秒钟的错愕后,他眼中的冰冷杀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焦急。 他一把将林晚晴打横抱起,动作急切,手臂却稳如磐石,避免了任何一丝颠簸。 他对着门外沉声喝道,声音里是刻意压低的焦躁与怒意: “井上课长!我夫人身体不适,有什么事,等医生来了再说!”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再是那个冷静到可怕的顾上校,而是一个担心妻子的,普通的丈夫。 门外,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 “吱呀——” 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井上龙一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彬彬有礼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被顾长风紧紧抱在怀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林晚晴,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藏品。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顾长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笑了。 嘴角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残忍的狞笑。 “顾上校,别演了。” “你的夫人……” 他顿了顿,目光黏腻而冰冷,缓缓扫过林晚晴的脸,最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怀的恐怕不是孩子。” “而是足以把整个大日本帝国搅得天翻地覆的……鬼胎吧?” 第331章 反杀 第331章:惊天反杀!你以为她是人质?不,她是你的催命符! (1) 井上龙一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林晚晴蜷在顾长风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瞬间绷紧,肌肉的轮廓变得如岩石般坚硬。 【王八蛋!】 【一句话就想给我定死罪?】 【想让我和顾长风反目成仇?做梦!】 她虚弱地抬起脸,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滚落,声音发颤,带着被污蔑的惊恐与委屈:“井上课长……您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井上龙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笑意冰冷而锐利,“那我换个说法。”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动作优雅地扔在桌上。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晚晴正站在百乐门的后巷,手里拿着一堆看似无用的金属零件,在斑驳的墙壁上飞快地拼装着什么。 拍摄角度极为刁钻,将她指尖的细微动作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就在两小时前,申城全城十二处地点,同时出现了‘罗密欧’电台信号。”井上龙一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在鼓面上的石子。 “我的技术人员分析了信号源的波形,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林晚晴身上。 “所有信号,都源自同一个发射器。而那个发射器的位置……” 他的食指,重重地敲击在照片上,林晚晴所在的那条阴暗巷弄。 “就在这里。” 周全和张副官的呼吸瞬间停滞,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 林医生明明只是在那里摆弄了几下,怎么可能发出覆盖全城的信号? 可井上龙一拿出的证据,却又如此确凿。 “所以,顾上校。”井上龙一的笑容彻底收敛,语气森然,“你的夫人,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奇女子?” “一个普通的医生?” “还是一个……掌握着我们帝国从未见过的,足以颠覆整个战区通讯体系的……怪物?” 怪物。 这个词,让林晚晴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系统!这狗东西怎么定位到我的?】 【叮!检测到敌方使用了德国西门子公司最新研发的【多普勒频谱分析仪】,可通过信号波形反推发射源位置。宿主使用的【多频段伪信号发射器】虽能跳频,但根源波形未变,被对方抓住了破绽。】 林晚晴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妈的,科技代差!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时代的鬼子居然已经有了这么高端的侦测设备! (2)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中。 顾长风动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怒斥。 他只是缓缓地,将怀里的林晚晴安置在身后的沙发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站直身体,独自面对井上龙一。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不见底的沉静,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井上课长,开条件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井上龙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这么简单。 “很好。”他伸出三根手指,姿态傲慢,“第一,交出你们从百乐门拿到的所有情报。” “第二,告诉我,你的夫人,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制造了那十二个信号。” “第三……” 他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扭曲成一种近乎贪婪的狞笑。 “让林医生,为大日本帝国服务。” “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你们二人,都能活着离开申城。” 活着离开。 多么诱人的筹码。 顾长风的眼神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井上龙一摊开手,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我只能非常遗憾地通知顾上校,你的夫人,将于明天清晨,以‘帝国特级间谍罪’的名义,在百乐门广场被公开处决。” “我想,那里的观众,应该会非常多。” 林晚晴的指甲,几乎要将沙发的皮革刺穿。 这个畜生! 他要用她的命,来敲碎顾长风的脊梁骨! 【系统!有没有办法现在就弄死他?】 【叮!当前环境,敌方人数超过五十,且配备重火力。强行突围成功率:0.03%。建议宿主:拖延时间,寻找破局点。】 拖延时间?怎么拖? 就在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的瞬间,顾长风开口了。 “可以。”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井上龙一挑眉:“说。” “给我三天。”顾长风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三天后,我会将你要的一切,双手奉上。” “包括……她。” 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没有回头。 林晚晴却仿佛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在演戏……这个狗男人一定是在演戏……】 【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井上龙一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三天。”他竖起三根手指,“但是,林医生必须留在我这里,作为人质。” “这不可能。”顾长风的声音瞬间转冷。 “那就没得谈。”井上龙一耸耸肩,作势要走。 “等等!” 林晚晴猛地站了起来,声音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可以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井上龙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 “我需要一台老式摄影机。”林晚晴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还有,一间绝对安静的房间。” “我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顺便记录一些……医学上的东西。” 井上龙一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许久,最终,笑了。 “成交。” (3) 三个小时后。 申城郊外,一处废弃的仓库内。 顾长风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周全和张副官神情凝重地守在门口。 “少帅,我们真的要把情报……”周全忍不住开口。 “闭嘴。”顾长风冷冷打断他。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微型胶卷,放在简易投影仪下。 光束投在墙壁上,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纸。 “天照”计划的全部内容,触目惊心。 顾长风盯着那些关于长沙、关于生化武器的数据,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意。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可现在,晚晴在井上龙一的手里。 他不能有任何差池。 “少帅……”张副官忧心忡忡,“林医生她……真的有办法吗?”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林晚晴被带走前,趁着搀扶的瞬间,偷偷塞进他掌心的那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娟秀的字。 【相信我。】 (4) 与此同时。 申城市区,一栋戒备森严的日式小洋楼内。 林晚晴被安置在一间雅致却布满监视的房间里,她的面前,正摆着那台她点名要的老式摄影机。 井上龙一的理由是“方便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他虽然怀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一台没有胶卷的空壳摄影机,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不知道的是。 林晚晴要的,从来就不是摄影机本身。 她要的,只是一个“壳子”。 【系统,把这玩意儿给我改成直播设备!】 【叮!检测到宿主持有道具【老式摄影机】,是否消耗军功值,解锁【影像传输功能】?】 【该功能可将实时画面,通过特殊频段,传输至指定接收终端。】 【友情提示:本功能极易被侦测,请谨慎使用。】 林晚晴毫不犹豫。 【解锁!】 【叮!军功值-!【影像传输功能】已激活!】 【正在改装设备……改装完成!】 摄影机的镜头内部,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一闪而逝。 林晚晴对着镜头,缓缓露出了一个与她此刻“人质”身份截然不符的,灿烂而狡黠的笑容。 “唯一的观众,晚上好啊。” “欢迎收看……《林晚晴带你夜探鬼子老巢》独家限定直播!” 【叮!直播间已开启!】 【当前在线人数:1】 【今天少帅疯了吗进入直播间!】 【今天少帅疯了吗:卧槽!卧槽!真的能看到画面!老婆你牛逼!!!】 【今天少帅疯了吗航空母舰x1!】 林晚晴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就你一个观众,还这么捧场?】 【不过……】 【有你一个,就够了。】 她站起身,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房间。 井上龙一那个蠢货,以为把她关在这里就能高枕无忧。 殊不知,他亲手将最致命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因为这个所谓的“病房”,根本就是他日常办公和休息的……私人书房! (5) 废弃仓库里。 顾长风口袋里的那张纸条,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他迅速掏出。 只见空白的纸条上,凭空浮现出新的字迹。 【打开收音机,调到Fm87.5。】 【有惊喜。】 顾长风瞳孔一缩,立刻示意周全。 很快,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被搬了过来。 他亲自拧动旋钮,调到指定频率。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一个他刻骨熟悉的,带着一丝得意笑意的女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顾长风,听得到吗?” “如果听得到,就眨眨眼。” “哦不对,你又看不见我。” “那就……咳嗽一声?”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秘密。”林晚晴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在井上龙一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准备好接收情报了吗,顾上校?”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说。” “首先,井上龙一那孙子,果然在演戏。”林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天照’计划是真的,但执行时间根本不是三天后,而是……明天凌晨!” “什么?!”周全和张副官失声惊呼。 “其次,沈若辰那个香水瓶里的胶卷,是假的。”林晚晴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翻动着书桌上的文件,“真正的‘伊邪那美’一号,根本不是什么生化武器。” “而是……”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而是什么?”顾长风的心猛地揪紧,追问道。 电话那头,林晚晴死死盯着手里那份文件,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而是……一个人。” “代号‘伊邪那美’的,是一个被日军秘密训练多年的……顶尖女间谍。” “她的任务,是潜入长沙守军最高指挥部,在开战的关键时刻……刺杀守城总指挥!”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总指挥一旦被刺,长沙防线,将不攻自破! “她在哪?” “不知道。”林晚晴飞快地翻阅着文件,“但我找到了她的照片……” 她举起一张黑白照片,对准了那台伪装成摄影机的直播设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紧身旗袍、身段妖娆、容貌绝艳的女人。 而那张脸…… 顾长风的呼吸停滞了,他盯着那台仿佛能看见画面的收音机,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是蓝玫瑰。” “没错。”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蓝玫瑰,就是‘伊邪那美’。” “而她现在……” “在你手里。” (6) 仓库的阴影里,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蓝玫瑰,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容。 “顾上校,反应真快呢。”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可惜……” “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仓库厚重的墙壁被从外部直接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无数穿着黑色行动服的日军特务从洞口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仓库内的所有人! 烟尘散去,井上龙一好整以暇地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笑容狰狞而得意。 “顾上校,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给你三天时间吧?” “从你答应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收网了。” “一个……将你们这些抵抗分子,全军覆没的死局!” 顾长风的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肌肉绷紧,杀意沸腾。 可他的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晚晴…… 还在他们手上。 就在这时。 井上龙一的目光,落在了那台还在滋滋作响的收音机上,又看了一眼突然睁眼的蓝玫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对劲! 情报泄露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仓库角落里的蓝玫瑰,厉声喝道:“动手!”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令的瞬间,顾长风动了。 他没有去拔枪,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一卷医疗绷带,手腕一抖! 绷带如同一条白色的灵蛇,精准无比地缠上了蓝玫瑰的脖子,猛地一勒! “呃——!” 蓝玫瑰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变成了痛苦的窒息。 顾长风的声音,冰冷如铁,响彻整个仓库: “井上龙一,现在,轮到我跟你谈条件了。” “你的‘伊邪那美’,在我手上。” 第332章 直播打飞机 第332章:疯狂!我在民国直播打飞机! (1) 申城郊外,临时指挥部。 顾长风的手指扣住了蓝玫瑰纤细的脖颈。 那条染血的白色绷带,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井上龙一举枪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整个人进退维谷。 “顾上校,你在自寻死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镜片后的双眼闪动着毒蛇般的光。 “是吗?” 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你的王牌特工‘伊邪那美’重要,还是我这条命重要。” 周全和张副官早已举枪在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潮水般涌入的日军特务。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收音机里毫无征兆地传来林晚晴急促到变调的声音: “顾长风!别跟他废话了!我这边有大动静!” 话音未落。 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嗡——! 整个仓库的铁皮屋顶都在这巨大的声浪中颤抖哀鸣。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夜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几架机头涂着狰狞鲨鱼利齿的战斗机,如一群暗夜的猛禽,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 机身侧面,醒目的“飞虎队”徽章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是陈纳德的人!”张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飞虎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井上龙一的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黑。 (2) 与此同时,小洋楼内。 林晚晴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窗户上,看着那些钢铁巨鸟从头顶飞过,一双杏眼亮得惊人。 【卧槽!真家伙!是p-40战斧!】 她的心跳在疯狂擂鼓。 【系统!快!给我接通飞虎队的通讯频道!老娘要搞个大新闻!】 【叮!警告:该操作将消耗军功值点,并大概率暴露宿主坐标,极易被敌我双方同时侦测!是否继续?】 【继续!富贵险中求!管他呢,先爽了再说!】 林晚晴在心中咆哮。 【叮!军功值-!正在强行破解飞虎队军用加密通讯频道……】 【破解成功!】 【新功能【即时翻译】已自动激活!可实时翻译任何语言,并自动转换为宿主熟悉的表达方式!】 林晚晴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提示,对着那台伪装成摆设的摄影机,压低嗓音,开启了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疯狂直播。 “家人们,老铁们,今晚不睡觉,给大伙儿整点真正刺激的。” “都看好了!头顶这十几架飞机,就是大名鼎鼎的飞虎队!传说中能一打十的空中霸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今天少帅疯了吗:啊啊啊!老婆你人呢?!!你这是要直播打飞机吗?!】 【顾林cp锁死:我人傻了!这个画面!这个轰鸣!这他妈是电影特效都做不出的真实感!我靠!】 【打赏瞬间刷屏!军功值+!】 几乎在同时,林晚晴的耳机里传来一连串流利的英文。 系统立刻将它们转换成了她最熟悉的中文。 “长机呼叫各单位,发现地面目标,日军运输车队,方位东南,准备俯冲攻击。” “二号机收到。” “三号机收到。” 林晚晴的眼睛倏地一亮,解说员的灵魂瞬间附体。 “好!家人们!重点来了!飞虎队发现鬼子的运输队了!” “注意看!长机已经开始拉升高度,这是要来一波教科书式的俯冲轰炸!经典永不过时!” “看这个角度!看这个速度!哎哟我去,帅得我腿软!这波操作必须给个满分!” 她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浑然忘了自己正身处龙潭虎穴。 (3) 飞虎队长机驾驶舱内。 美国飞行员杰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耳机里却突兀地钻进一个陌生的女声。 说的是英文,但腔调极其古怪,还夹杂着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wow! Look at this angle! this pilot is a goddamn artist!” (哇!看这个角度!这飞行员简直是个该死的艺术家!) 杰克整个人都愣住了。 谁在说谎? “头儿,你听到了吗?”二号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憋笑传来,“好像有个姑娘在夸你……” “闭嘴!集中精神!”杰克低吼了一句,但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他猛地一压操纵杆,p-40战机发出一声尖啸,如同收拢翅膀的猎鹰,笔直地冲向地面上惊慌失措的东洋车队。 “投弹!”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地面腾起,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夜空都为之一亮。 林晚晴的直播间彻底疯了。 【今天少帅疯了吗:炸了!炸了!这特效!这画面!比好莱坞大片还燃一万倍!】 【顾氏醋业:老婆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上帝视角太绝了!我给你跪了!】 【打赏+!】 林晚晴的肾上腺素在飙升,语速越来越快: “家人们看!二号机这波蛇皮走位!太秀了!完美躲开了地面的防空炮火!” “哎哟!三号机有点危险!被鬼子的零式咬尾了!快拉升!快拉升啊!” 她的声音,通过系统,无比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飞虎队飞行员的耳机里。 三号机飞行员汤姆的额头全是冷汗,一架零式战斗机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跟在他身后,机枪喷吐的火舌几乎要舔到他的机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 “向左!立刻向左滚筒!对!就是现在!拉升!” 汤姆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将操纵杆推向了左侧。 战斗机猛地一个侧翻滚筒,灼热的曳光弹擦着他的机翼飞过,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what the hell?!”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汤姆的心脏狂跳,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是谁? 她怎么可能知道敌机的位置和下一步动作?! (4) 地面,飞虎队临时指挥部。 陈纳德将军正举着望远镜,眉心紧锁地观察着战况,一名副官神色古怪地冲了进来。 “将军!我们的通讯频道被入侵了!” “什么?” 陈纳德放下望远镜,眼神骤然锐利。 “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破解了我们的加密频道,正在……正在给我们的飞行员‘现场解说’战斗。” 副官的表情一言难尽。 陈纳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备用耳机,戴在了头上。 “……哎哟!长机这波反杀太帅了!一个漂亮的殷麦曼回旋,反过来咬住了鬼子!家人们把‘牛逼’打在公屏上!给长机刷个666!” 陈纳德将军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什么是“殷麦曼回旋踢”? 什么是“666”? 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英文单词他都认识,但为什么组合在一起,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立刻追踪这个信号源!”他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 (5) 小洋楼内。 林晚晴正说得口干舌燥,嗨到飞起,系统的警报声却如同尖针一般刺入她的脑海。 【叮!最高等级警告!检测到不明信号源正在高速追踪宿主!】 【预计三分钟后将锁定您的精确位置!】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操!玩脱了!】 她指尖发颤地切断了所有信号,一把抓起那台摄影机就往床底下猛塞。 她前脚刚塞好,后脚房门就被人“砰”地一声,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井上龙一面色铁青地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枪口已经上膛的士兵。 “林医生,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 林晚晴靠在床头,一张小脸煞白,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地看着他。 “井上课长……我身体不舒服,刚才吐了……” 她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床边的痰盂,里面确实有一滩酸臭的呕吐物。 那是她刚才预感到不妙,紧急用系统兑换的“完美伪装道具”。 井上龙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冷哼。 “最好是这样。” 他转身向外走去,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医生,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 “你的顾上校,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门,被重重地甩上。 林晚晴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战地玫瑰】!】 【奖励军功值+!】 林晚晴看着视网膜上暴涨的军功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值了。 (6) 与此同时,飞虎队临时指挥部。 陈纳德看着技术人员递上来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信号源在日占区?” “是的,将军。而且……”技术人员的表情充满了困惑,“对方使用的加密和跳频方式,等级非常高,我们从未见过。” “她不是日本人。”陈纳德断言道。 他沉默了片刻,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她说的那些……‘666’什么的,你们听懂了吗?”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齐刷刷地摇头。 “但是……”之前被夸奖的飞行员杰克突然开口,“将军,她说得很准。” “汤姆的飞机差点被击落,就是听了她的指令才躲过一劫。” 陈纳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他的眼神里,是猎人发现新奇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有意思。” “继续监控那个频道,不要惊动她。” “我倒要看看,我们这位神秘的‘解说员小姐’,究竟是敌是友。” (7) 夜色,愈发深沉。 林晚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在飞速运转。 【飞虎队开始怀疑我了……】 【井上龙一这只老狐狸也盯死我了……】 【顾长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这破游戏的难度,直接从新手村跳到地狱模式了啊!】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枕头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她心中一动,悄悄摸出那张顾长风给的特殊纸条。 黑暗中,一行熟悉的字迹缓缓浮现。 【晚晴,我没事。】 【蓝玫瑰已控制,井上龙一撤退。】 【等我。】 林晚晴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攥得指节发白,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等你个大头鬼啊!】 【老娘现在被关在狼窝里,你倒是快点来救我啊!】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渐行渐远。 那轰鸣声,仿佛在宣告—— 这场席卷时代的战争,于她而言,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33章 我赌天机 第333章:请叫我顾半仙,我以性命赌天机! (1) 申城,小洋楼。 凌晨三点。 林晚晴从床上弹坐而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她又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井上龙一用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含笑看着她,将冰冷的手术刀贴上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林医生,你的直播间,今天有多少新观众啊?” 【操,这变态迟早给老娘心理整出问题……】 她抹了把汗湿的脸,刚要躺回去,一行冰蓝色的数据流却在她的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在直播期间,因信号串流,意外截获【飞虎队加密气象数据包】x1!】 【该数据包含未来72小时长江中下游流域高精度气象信息,是否解锁查看?】 林晚晴的困意被瞬间清空。 【卧槽?飞虎队的气象包?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解锁!立刻!马上!】 【叮!军功值-5000!数据包解析中……】 下一秒,一张复杂无比的动态气象云图在她眼前铺开。 无数条等压线如游蛇般蠕动,风向标疯狂旋转,一片巨大的深红色降水预警区域,正从海洋向内陆缓慢移动。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72小时后……长沙上空,强对流天气?!】 【预计降水量200毫米以上……这不是暴雨,这是要拿盆往下倒啊!】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长沙会战在即,日军最大的依仗就是空中轰炸。 如果这场暴雨如期而至,日军的飞机将全部趴窝,沦为一堆废铁! 这将是国军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 这是足以拯救数万将士性命的关键情报! 但,新的问题来了。 【我怎么把消息送出去?】 【一个被日本人软禁的医生,突然预言三天后有暴雨?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 林晚晴揪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在床上滚成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一个不起眼的功能图标亮了起来——【纸条传讯】。 林晚晴的动作一顿。 对啊。 她不能说,但顾长风可以。 可他要怎么说?凭空捏造?没人会信。 必须给这个情报,披上一件合理又神秘的外衣。 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有了!】 林晚晴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亮。 她飞快地从枕下摸出那张冰凉的特殊纸条,用指甲在上面飞速刻画。 【顾长风,三天后申城至长沙一线有特大暴雨,持续至少一日一夜。情报来源绝对可靠,但不能暴露。】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能想象到顾长风看到这没头没尾的情报时会是何等为难。 她咬了咬唇,补充了一句。 【我外公是摸金校尉,祖传会看天象,他说,此乃天机。你看着办。】 最后,她又添上三个字。 【信我。】 (2) 与此同时,申城郊外,临时据点。 顾长风坐在孤灯之下,面前摊着从“蓝玫瑰”那里审出的日军兵力部署图。 周全和张副官早已在角落里睡得东倒西歪,空气中只有他指尖的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他怀中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迅速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熟悉的字迹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澜。 【暴雨?】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空澄澈,星河璀璨,没有一丝云。 【天机?】 顾长风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没有丝毫怀疑。 一个字都没有。 晚晴说有,那便一定有。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那些固执的老头子们也相信。 【祖传会看天象……】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片刻后,他起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脚踹在周全的椅子上。 “醒醒。” 周全一个激灵跳起来,立正敬礼:“少帅!” “去,给我找一套道袍来。” 周全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道……道袍?” “再找几本线装的古书,越看不懂越好。” 张副官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少帅,您这是要……唱哪一出?” 顾长风整理着自己的领口,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去见军部参谋长。” “告诉他,我顾家压箱底的本事,该拿出来了。” 周全和张副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少帅,这是真疯了 (3) 次日清晨,最高军事委员会作战指挥室。 参谋长李云鹤愁得一夜没睡,长沙前线的战报一份比一份紧急,日军的航空编队几乎要把长沙的天空炸穿。 “老天爷要是不下场雨,长沙危矣……” 话音未落,卫兵高声通报。 “报告!顾上校求见!” “快请!”李云鹤精神一振。 门开,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李云鹤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来人确实是顾长风。 但他脱下了一身笔挺的戎装,换上了一件质地考究的青灰色道袍,长身玉立,气质清冷,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只是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顾上校,你……”李云鹤指着他,说不出话。 “参谋长,”顾长风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在下此来,不为军务,为天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 “我顾家先祖曾任钦天监监正,传下观星望气之术。昨夜子时,我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太白冲月,此乃大水之兆。” “我以顾家百年声誉和项上人头担保——” “三日之内,申城至长沙一线,必有倾盆之水,可淹七军。” 李云鹤被他这番话震得半晌无言。 观星术? 这都民国了! 可顾长风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决绝。 “顾上校,军中无戏言!” “若无雨,我顾长风自裁于阵前,以谢国人!”顾长风斩钉截铁。 “好!”李云鹤猛地一拍桌子,正要下令。 “荒唐!”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穿少将军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军部首席气象顾问,方敬之。 “参谋长!我刚刚收到最新的气象电报,西伯利亚高压稳定,副热带高压北抬,未来一周,整个长江流域都是晴好天气!哪来的雨!”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顾长风的装扮,冷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跳大神这一套?科学!参谋长!我们打仗要靠科学!” 李云鹤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顾长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方敬之。 “方博士,敢不敢赌一次?” “赌什么?” “三日后,若无雨,我顾长风当众自戕,无需军法处置。”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血腥味。 “若有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方博士,只需在这指挥室里,向我这身道袍鞠个躬,承认你的科学,算不出天意。” 方敬之的脸瞬间涨红,这是对他学术生涯最大的侮辱! “赌!我就不信,我手里的气压计和湿度表,会输给你这套江湖骗术!” (4)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军部。 顾上校疯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和老天爷赌一场雨。 一时间,整个后方司令部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一半人在嘲笑他的愚蠢,另一半人,却在暗暗祈祷他能赢。 而始作俑者顾长风,正独自坐在房间里,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周全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 “少帅!您……您是真的会观星术吗?” 顾长风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头也不抬。 “不会。” 周全腿一软,差点跪下:“那您还敢立军令状?!那是要死人的啊少帅!” 顾长风终于抬起头,黑眸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不会观星,但我会观她。” “晚晴说有雨,天就必须下雨。” 周全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自家少帅,忽然觉得,这世上最疯的不是什么观星术,而是爱情。 (5) 与此同时,日占区小洋楼。 林晚晴正趴在窗边,通过系统面板的“共享视野”,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军部指挥室的全程直播。 当看到顾长风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把一群将军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顾长风你个腹黑的狗男人!】 【荧惑守心?还淹七军?你怎么不说水漫金山啊!】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在所有人质疑时,依然选择无条件相信她的背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这个傻子……】 【谢谢你啊,我的……顾半仙。】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红色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叮!最高威胁警报!】 【检测到东洋军特高课气象专家【小野寺敏夫】正在调取申城气象站数据,并与飞虎队通讯异常频段进行交叉比对!】 【警告!对方已锁定异常信号源的大致范围!宿主暴露风险提升至99%!】 林晚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戒备森严的东洋军气象观测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东洋老头,正站在观测仪器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拿起桌上的电话。 透过系统的唇语解读功能,林晚晴清晰地“听”到了他说的话。 “我是小野寺,立刻封锁樱花路三号到七号区域。” “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新来的林医生。” 林晚晴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已冻结。 【糟了……】 【被锁定了。】 第334章 她喊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1) 小洋楼三楼。 窗外传来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 林晚晴猛地从床上弹起,赤脚冲到窗边,指尖拨开窗帘的一道缝隙。 三辆黑色的道奇轿车。 车门推开,一个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下来,正是小野寺敏夫。他那张刻板的脸上,带着解剖尸体般的冷酷与精准。 【操!这老鬼动作真他妈快!】 大脑在瞬间宕机后,以千倍速开始疯狂运转。 硬闯?楼里至少二十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她会被打成筛子。 装傻?小野寺既然敢亲自上门,手里必然攥着能将她钉死的铁证。 路,只剩一条。 跑。 【系统!扫描逃生路线!最快的那条!】 【叮!扫描完成!后巷五十米,一辆军用卡车待命,驾驶员正在打盹,警戒为零。】 【更远的!能彻底甩掉他们的!】 【八百米外,临时军用机场!一架c-47运输机正进行最后检修,十五分钟后起飞,目的地——驼峰航线中转站!】 驼峰航线!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条横亘在喜马拉雅山脉上空的“铝谷”,一条用无数飞机残骸铺就的死亡之路。 但它也是唯一能让她瞬间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的天路。 【赌了!】 她闪电般从床底拖出伪装成老式摄影机的直播设备,塞进医药箱,又从衣柜里抓出一件皱巴巴的护士服,胡乱套在身上。 楼下,沉重而密集的军靴声,正一步步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窗,窗外是一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 【放现代,老娘直接打110了……】 她咒骂一句,翻上窗台,冰冷的铁管瞬间刺痛了她的掌心。 顾不上了。 她双手交替,身体如壁虎般迅速下滑。 铁锈混着血肉,掌心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刚滑到二楼窗口—— “站住!” 一个日军士兵的头猛地从窗内探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林晚晴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双手猛地松开! 整个人,自由落体! “砰!” 她重重砸在一楼的帆布雨棚上,帆布猛地凹陷,又将她高高弹起,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血腥气涌上喉头。 顾不上疼痛,她就地一滚,落地,拔腿狂奔! 身后,尖锐的哨声和日语的怒吼如潮水般涌来。 她冲进小巷,那辆军用卡车赫然在目,司机果然叼着烟,靠在车门上睡得正香。 林晚晴没有半分犹豫,一个箭步冲上,手肘对着那人后颈最脆弱的神经节点,用尽全力狠狠一击! 【叮!使用技能【精准打击】,目标陷入深度昏迷,持续时间:10分钟。】 她把那个比自己重一倍的壮汉拖死狗一样塞进车底,自己则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轰——” 卡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出巷口。 子弹疯了一样追在车后,打在铁皮车厢上,爆出点点火星。 林晚g握紧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八百米。 七百米。 机场那闪着寒光的铁丝网,已在眼前。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轰然撞开岗哨的栏杆! “什么人?!” 守卫的国军士兵惊骇之下,举枪试图拦截。 林晚晴探出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顾上校的人!十万火急军情!” “顾上校?” 士兵们愣住了。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林晚晴已经驾车冲上了停机坪。 那架c-47运输机的舱门敞开着,几个穿着飞行夹克的美国飞行员正吹着口哨,做着最后的检查。 林晚晴弃车,抱着医药箱,疯了一样冲向飞机。 “hey! what are you doing?!”一个高大的副驾驶员伸手拦她。 林晚晴直接将顾长风给她的那枚特制军官证拍在他胸口,上面最高军事委员会的钢印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顾长风的夫人!现在,征用这架飞机!” 副驾驶员看清证件,脸上的轻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肃然,猛地立正敬礼:“Yes, maam!” 林晚晴冲进机舱。 舱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几乎同时,小野寺敏夫带着大队人马冲进机场,可那架银色的飞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开火!给我把它打下来!”小野寺气急败坏地嘶吼。 太晚了。 c-47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加速,抬头,然后—— 离地。 林晚晴透过狭小的舷窗,看着地面上那群越来越小的蚂蚁,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剧烈地喘息。 【叮!恭喜宿主成功逃脱!军功值+!】 【检测到宿主当前位置:驼峰航线。是否开启【高空直播模式】?】 林晚晴一愣。 【什么玩意儿?】 【【高空直播模式】可将飞行实时画面及心跳声传输给指定观众。观众打赏可解锁【高空生存道具包】。】 【友情提示:驼峰航线平均死亡率高达80%,建议宿主开启直播,以获取必要的生存资源。】 看着那个鲜红的“80%”,林晚晴的嘴角抽了抽。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开启!观众指定:顾长风!】 【叮!直播间已开启!正在连接“今天少帅疯了吗”……连接成功!】 --- 申城郊外,临时指挥部。 顾长风正在审阅一份密电,周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少帅!林医生……林医生出事了!” 顾长风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被他生生捏断,浓黑的墨汁染红了他的指骨。 “说。” 一个字,冷得像冰。 “日军气象专家小野寺带人抓捕林医生!她……她抢了一辆卡车撞进机场,劫持了一架运输机,现在正在飞……飞驼峰航线!”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后的椅子被他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驼峰航线! 那个被称作“飞行员坟场”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胸口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滚烫如烙铁。 他颤抖着手掏出,上面浮现出一行娟秀的字迹。 【顾长风,我在飞机上,别担心。我开了个直播,频道Fm87.5,只给你一个人看。】 顾长风喉结剧烈滚动,一把从周全手里夺过收音机,发了疯一样调到那个频率。 “滋……滋……” 电流声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依旧强撑着活泼。 “咳咳,家人们……啊不,顾长风,欢迎来到我的【死亡航线体验直播间】!今天,姐给你整点硬核的!” “看到没?c-47运输机!这铁皮薄的,感觉我用指甲都能划开……” 除了她的声音,收音机里还传来一阵平稳的“咚咚”声,那是……她的心跳。 顾长风闭上眼,死死攥着收音机,指节根根发白。 这个女人……这个不要命的女人! --- c-47运输机,货舱。 林晚晴已经缓了过来,开始有模有样地解说。 “飞机正在爬升,目标高度六千米,准备翻越喜马拉雅山。据说这条航线上掉下去的飞机,残骸能铺满整个山谷,所以也叫‘铝谷’。怎么样,刺不刺激?” 【“今天少帅疯了吗”打赏了“救命稻草”x10!】 屏幕上跳出打赏信息,林晚晴刚想笑,飞机突然猛地一震!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窗外的云层,整个机舱瞬间陷入黑暗。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惊恐的喊声:“mayday!mayday!我们遇上强对流了!抓紧!” 林晚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失重感就将她狠狠抛向空中,脑袋重重撞在舱壁上。 “操!” 飞机开始疯狂掉高度,仪表盘上的指针如同魔鬼的轮盘。 五千八百米! 五千五百米! 五千米! 她死死抓着捆绑货物的绳索,指甲深陷进去,鲜血直流也毫无察觉。 【系统!救命!】 【叮!观众“今天少帅疯了吗”打赏已达军功值!可兑换【高空涡流稳定器】,是否兑换?】 【换!快换!】 【叮!兑换成功!【高空涡流稳定器】已投放至货舱角落!请宿主尽快安装至机身左侧翼根处指定接口!】 林晚晴顺着指引看去,一个银白色金属装置凭空出现。 她咬着牙,在天旋地转的机舱里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起那个至少有二十公斤的装置,踉踉跄跄地冲向机身侧面一个被震开的检修口。 狂风如刀,瞬间灌了进来。 她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在副驾驶员骇然的目光中,将稳定器对准那个闪着红光的接口,狠狠按了下去!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飞机的剧烈颠簸奇迹般地减轻了。 驾驶舱里,机长看着恢复平稳的仪表盘,喃喃道:“上帝……是上帝显灵了吗?!” 林晚晴被副驾驶员拖回舱内,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地上。 就在这时,机舱外传来一阵完全不同的引擎声。 “长机呼叫!发现不明飞行物!两点钟方向!是日军的零式战斗机!” 林晚晴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下一秒,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响起。 “哒哒哒——” 子弹像死神的镰刀,轻易撕裂了薄薄的机身,在舱壁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 林晚晴尖叫一声,本能地抱住身边的货箱。 飞机开始剧烈翻滚,试图躲避攻击。 她整个人被甩了起来,眼看就要撞上裸露的钢梁。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去。 林晚晴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是机组的那个年轻机械师。 “抓紧我!”他吼道。 下一秒,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肩膀。 “啊——” 机械师闷哼一声,手一松。 林晚晴眼睁睁看着他摔向不远处的舱门,而舱门的锁扣,在刚才的颠簸中早已松动。 “不——” 她想去抓,可身体在剧烈的摇晃中根本不受控制。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高大的副驾驶员从驾驶舱冲了出来,一把将林晚晴死死摁在怀里,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墙上的固定环。 林晚晴整个人被箍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那股近乎偏执的、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瞬间产生了错觉。 熟悉的、能让她安心的气息包裹了她。 她愣住了。 “顾……顾长风?!” “闭嘴!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顾长风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艰难地抬起头,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那个美国副驾驶员。 可他抱她的力道,那种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的疯狂,让她恍惚了。 “你……你抱太紧了……”她下意识地挣扎。 “再紧你就死了!”副驾驶员用生硬的中文怒吼。 飞机终于摆脱了追击,暂时稳住了。 林晚晴瘫软在他怀里,这才猛然想起—— 她的直播还开着。 刚才那句带着哭腔和依赖的“顾长风?你抱太紧了……”,清清楚楚地,通过收音机,传进了几千公里外那个男人的耳朵里。 --- 申城郊外,指挥部。 周全和张副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小小的收音机,又惊恐地看向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的顾长风。 空气,死寂。 良久,顾长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全。” “到!” “去查。那架飞机上,除了机组人员,还有谁。” “是!” 顾长风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着冰冷的收音机,眼底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林晚晴。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c-47运输机,货舱。 林晚晴看着直播间里唯一一条弹幕,整个人都麻了。 【“今天少帅疯了吗”打赏了“阎王令”x100!】 林晚晴:“……” 【系统!能撤回吗?!】 【叮!不能。】 【那还直播个屁啊!】 她欲哭无泪时,机长从驾驶舱走了出来,脸色惨白。 “林医生,有个坏消息。” “什么?” “我们的油箱被击中了。”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 “所以我们的燃油正在泄漏,撑不到目的地了。”机长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立刻迫降。” “迫降?在哪儿?” 机长指向窗外,那是一片无边无际、在月光下泛着死亡般白光的雪山。 “喜马拉雅山脉,海拔四千米的无人区。” 林晚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到货舱角落,那个刚刚死去的年轻机械师身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一个被子弹打穿的木箱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羊皮纸。 那上面,画着复杂的地形图,和一串她完全看不懂的古老符号。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遗落的香格里拉地图】,是否拾取?】 林晚晴盯着那张地图,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这张图,或许才是她真正的生路。 飞机开始控制不住地下降,窗外的雪山扑面而来。 林晚晴抓紧了那张地图,对着直播设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家人们……不,顾长风,接下来可能要失联一段时间了。” “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告诉那谁……” 她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 “就说,这次,真不是误会。” “轰——” 飞机撞上了雪山。 收音机里,她的心跳声,和直播信号,一同中断。 一片死寂。 第335章 千里抓人 (1) 喜马拉雅山脉,海拔四千米的无人区。 林晚晴是被活活冻醒的。 睁眼的瞬间,刀子般的寒风灌进破损的机舱,她猛地一颤,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着剧痛。 【系统?】 【叮!宿主生命体征稳定,轻微脑震荡,左臂软组织挫伤,建议立即寻找庇护所。】 她挣扎着坐起,机舱内一片狼藉,散落的货物与破碎的金属交织成死亡的景象。 “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山里,微弱得仿佛要被风吹散。 “这里。”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驾驶舱方向传来。 林晚晴循声爬去,看见那个美国副驾驶员正靠在变形的座椅上。他额头上一道血痕淌下,眼神却依旧清明。 “你还活着?”林晚晴紧绷的心弦松了一分。 “暂时。”副驾驶员扯了扯嘴角,“机长在撞击时被甩出去了,其他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晚晴懂了。 偌大的运输机,只活下来他们两个。 “我叫杰克·莫里森。”副驾驶员主动开口,“飞虎队第三编队,上尉。” 林晚晴微怔:“你是飞虎队的人?” “准确说,被临时征调来运货的。”杰克艰难地站起来,目光落在林晚晴怀里的医药箱上,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会遇上你这个……特殊乘客。” 他问:“在通讯频道里给我们‘解说’战况的,就是你?”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听到了?” “整个飞虎队都听到了。”杰克哭笑不得,“陈纳德将军差点把通讯室给掀了,发誓要找到你。” 林晚晴:“……” 这社死程度,堪比全球直播。 “不过,”杰克的语气变得认真,“你救了汤姆一命。那个向左滚筒的指令,如果不是你,他已经被击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林晚晴。 “这是汤姆托我带给你的。他说,这是他女儿最喜欢的牌子,算是一份谢礼。” 林晚晴看着那块巧克力,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一块巧克力,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思念,也是一个战士对救命恩人最纯粹的感激。 她伸手接过,指尖在触碰到包装纸的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异样感。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是否扫描?】 林晚晴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巧克力妥帖地收进怀里。 “替我谢谢他。” (2) 三天后,申城郊外,临时指挥部。 顾长风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就坐在那台冰冷的收音机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任凭周全和张副官把嘴皮子磨破,也纹丝不动。 “少帅,您好歹……休息一下吧……”周全颤着声劝。 “滚。” 一个字,淬着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军靴叩地声。 “报告!飞虎队急电!” 顾长风的身影如猎豹般暴起,一把夺过电报。 【c-47运输机于喜马拉雅山脉迫降,机组人员除副驾驶员杰克·莫里森上尉及一名女性乘客外,全部遇难。搜救队已出发,预计三日后抵达坠机地点。】 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节根根泛白,几乎要将它捏碎。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备车。” 他的嗓音里满是砂砾般的粗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少帅,您要去哪儿?” “飞虎队驻地。”顾长风披上军大衣,眼神里的寒意能将人冻穿,“我亲自去接她。” 周全和张副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忧虑。 少帅这个样子,不像是去接人。 倒像是去……抢人。 (3) 飞虎队驻地,临时医疗站。 林晚晴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火炉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驱散着身体里的寒意。 杰克就坐在她对面,正眉飞色舞地讲着飞虎队的故事。 “……陈纳德将军是个传奇,他在美国空军退役后,被中国政府聘请来组建空军……” 林晚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笑着问上几句。 炉火跳跃,映着她弯弯的眉眼。 这样融洽温暖的气氛,让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顾长风就这么站在门口,军靴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他看着那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笑靥如花,看着那个美国人殷勤地为她添茶,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劫后余生的默契。 周全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感觉指挥部里那三天三夜的死寂,正化为一场即将吞噬一切的风暴。 终于,顾长风迈步而入。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晚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林晚晴猛地回头,在看清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眼眶蓦地就红了。 “顾长风……”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因脱力而发软,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歪。 杰克下意识伸手去扶。 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比他更快,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林晚晴稳稳地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顾长风低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还知道回来?” 林晚晴被他看得心虚,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没办法?”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办法就可以不要命?没办法就可以让别的男人抱?” 林晚晴:“……” 完了,山西陈醋被打翻了。 杰克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用生硬的中文问:“你们……认识?” “认识。”顾长风淡淡吐出两个字,手臂却将怀里的女人圈得更紧,“她是我妻子。” 杰克愣住了,看看面无表情的顾长风,又看看一脸窘迫的林晚晴,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 “抱歉,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顾长风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多谢杰克上尉照顾内子,改日必有重谢。” 话音未落,他弯腰,竟是直接将林晚晴打横抱了起来。 “顾长风!你干什么!”林晚晴惊呼。 “回家。” 两个字,砸下来,不容任何反驳。 (4) 车上,林晚晴被顾长风死死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松开我……” “不松。”顾长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得发紧,“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林晚晴的挣扎停住了。 “收音机里突然没了你的声音,没了你的心跳,我以为……”他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以为你死了。” 林晚晴的鼻子瞬间就酸了,反手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腰。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顾长风的手臂收得更紧,“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听到没有?” “听到了……” “还有。”顾长风话锋陡然一转,“那个杰克,离他远点。” 林晚晴:“???”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顾长风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酸味。 林晚晴忍不住想笑:“顾长风,你吃醋了?” “没有。”他答得飞快。 “明明就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顾长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林晚晴吃痛,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把脸埋得更深。 这个男人,真是又幼稚又可爱。 (5) 回到指挥部,顾长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晚晴摁在床上,开始“全身检查”。 “哪里疼?有没有内伤?头还晕不晕?” 林晚晴被他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我没事,真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顾长风拧着眉,大手开始给她把脉,“我得亲自看看。” 林晚晴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又会中医了?” “家传。”顾长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把完脉,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 “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别的男人的味道。”顾长风的眼神透出几分危险,“那个杰克的。” 林晚晴:“……” 这人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他在飞机上救过我,抱了一下而已……” “抱了一下?”顾长风冷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在直播里喊他名字的时候,可比这亲热多了。” 林晚晴的脸“轰”地烧红:“我那是以为……以为是你……” “以为是我,就可以让别人抱?” “我……” 林晚晴彻底说不出话了。 顾长风看着她这副理亏心虚的模样,心里的那股邪火才算顺了些。 他起身,从药箱里翻出一堆干巴巴的药材,径自去熬药了。 “你干什么?”林晚晴好奇地凑过去。 “熬汤。”顾长风头也不抬,“祛味的。” 林晚晴:“???” 半个小时后,一碗黑漆漆、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汤药,被端到了林晚晴面前。 “喝了。” 林晚晴看着那碗汤,感觉自己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这……这是什么东西?” “情敌祛味汤。”顾长风说得一本正经,“祖传秘方,专治身上沾了别的男人气息的毛病。” 林晚晴:“……” 她严重怀疑顾长风在整她,但她没有证据。 “我不喝。” “不喝?”顾长风挑眉,一步步逼近,“那我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直接俯身,用一个吻堵住了她所有的问题。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攻城略地,直到林晚晴浑身发软,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磁性。 “现在,身上只有我的味道了。” 林晚晴红着脸瞪他:“顾长风,你……你是不是有病!” “有。”顾长风认真地点头,黑眸里映着她的倒影,“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林晚晴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抓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压抑了数日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门外,周全和张副官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少帅,总算是活过来了。 (6) 夜深。 林晚晴躺在顾长风怀里,突然想起了那块巧克力。 “对了,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巧克力,在顾长风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中,小心地撕开了包装纸。 一张薄如蝉翼的微型胶片,从夹层里滑落出来。 顾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我也不知道。”林晚晴摇头,“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简单。” 顾长风拿起胶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日军的兵力部署图和密码本。 “这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最高机密。”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 他没说下去,但林晚晴已经明白。 这张胶片,足以改变整个华中战局。 “杰克为什么会有这个?”林晚晴蹙眉。 “不是他。”顾长风摇头,“是汤姆。他一定是在执行任务时,意外获得了这份情报,但来不及上报,只能用这种方式,托杰克转交给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救了他的命。”顾长风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信任你。” 林晚晴沉默了。 一个素未谋面的米国飞行员,将如此重要的情报托付于她。 这份信任,重如千钧。 “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送到军部。”顾长风起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晴拉住他,“你不觉得奇怪吗?东洋军的最高机密,怎么会这么轻易落在一个美国飞行员手里?” 顾长风的动作一顿。 是啊,这太不合理了。 除非…… “除非是有人故意让他拿到。”林晚晴的眼神变得锐利,“这可能是个陷阱。” 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这真是陷阱,那设局之人的心机,深不可测。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份情报必须查清楚。”顾长风做出决断,“但在此之前,你得先老实交代,那个杰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林晚晴:“……” 这人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就是在飞机上抱了我一下,真的!” “一下?”顾长风眯起眼,“我听收音机里,可不止一下。” “那是因为飞机在颠簸!” “哦。”顾长风点头,语气平静无波,“那明天我去找他,亲自‘感谢’一下他的救命之恩。” 林晚晴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危险,连忙从床上弹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不许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会吃醋!” 顾长风挑眉:“我会吃醋?” “对!你就是会吃醋!”林晚晴破罐子破摔,仰着小脸理直气壮,“你就是个醋坛子!山西老陈醋成精了!” 顾长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我是醋坛子。” “但你记住,这辈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林晚晴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隐约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 那声音里,藏着未知的危险,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那张薄薄的胶片,正静静躺在桌上,等待着揭开它背后所有的秘密。 (7) 次日清晨,飞虎队驻地。 杰克正在检修飞机,看见顾长风带着两名副官,径直朝他走来。 “顾上校。”杰克放下工具,礼貌地打招呼。 “杰克上尉。”顾长风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特地来感谢你救了内子一命。” “应该的。”杰克笑了笑,“林医生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士。” “是吗?”顾长风的笑容意味深长,“那不知杰克上尉,对我们中国的中医有没有兴趣?” 杰克一愣:“中医?” “对。”顾长风从周全手里接过一个保温壶,“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的汤,聊表谢意。” 杰克受宠若惊地接过,拧开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无数苦涩草药的诡异气味,扑面而来。 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这是什么?” “情敌祛味汤。”顾长风笑得人畜无害,声音却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专治手欠,乱抱别人老婆的毛病。” 杰克:“……” 周全和张副官在一旁拼命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少帅这招,真他娘的绝了。 第336章 专治各种不服 (1) 申城,顾宅。 林晚晴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微型胶片藏入梳妆台的暗格。 门外随即响起了周全沉稳的敲门声。 “少帅,军统的李处长派人送来一份请帖。” 顾长风接过那封烫金的请帖,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弹,目光扫过,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晚八点,和平饭店,接风宴。” 林晚晴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请帖末尾那行刻意写小了的字——“特邀顾上校携夫人盛装出席”。 【系统,扫描这张请帖。】 【叮!检测到请帖纸张夹层含有微量磷光显影剂,可在特定光线下被追踪。】 林晚晴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止是鸿门宴,还是个带GpS的鸿门宴。 “你要去?”她轻声问。 “这种局,不去,问题才大。”顾长风将请帖随意丢在桌上,语气不起波澜,“李处长这个人,出了名的多疑,最近大概是闻到什么味儿了。” “什么味儿?” “我从西南带回来的那批武器,”顾长风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怀疑我跟赤军有牵扯。” 林晚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一旦扣实,就是万劫不复。 “那我们还去?” “去。”顾长风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让他看,让他查,查个清楚明白。” (2) 晚上七点半,和平饭店。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暗纹旗袍,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温婉的发髻,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顾长风从她身后走近,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怕了?” “有点。”林晚晴没有掩饰自己的紧张。 “别怕。”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看戏就好。” 他的手,在她的腰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两人并肩踏入宴会厅的瞬间,一道香风袭来,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迎了上来。 “顾上校,久仰大名。”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艳丽,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声音却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我是李处长的秘书,秦婉。” 顾长风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清冷,完全没有要与她握手的意思。 秦婉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转而望向林晚晴。 “这位想必就是顾夫人了?上校与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林晚晴回以一个滴水不漏的社交微笑:“秦秘书过奖。”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婉】,真实身份:军统行动组特工,代号‘红蔷薇’,精通心理学与伪装,擅长通过非肢体接触的方式达成色诱目的。】 【当前任务:评估顾长风的心理防线,并寻找机会套取其与赤军的联系证据。】 林晚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好家伙,升级了,不是只会动手动脚的美女特务,是玩心理战的高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秦婉全身,最终定格在对方脖颈上那条做工精致的项链上。 银质的链子,坠着一枚小巧的蝴蝶吊坠,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系统,扫描那条项链。】 【叮!扫描中……吊坠为钛钨合金材质,内部含有高频微型窃听装置,有效范围五米。该合金配方为日军‘井上实验室’独有。】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日军特有的合金? 这个女人,全身都是破绽。 “顾上校,李处长在包厢等您,我带二位过去吧。”秦婉说着,身体微微侧向顾长风,做出一个引路的姿态,姿态优雅,却又恰到好处地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林晚晴却先一步挽住了顾长风的手臂,身体自然地贴近他,对着秦婉笑得温婉大方。 “有劳秦秘书,我与夫君自己过去便好。” 秦婉的动作僵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顾夫人与上校真是恩爱。” “是啊,”林晚晴笑意盈盈,话里有话,“毕竟外面世道乱,不看紧点,什么野猫野狗都想凑上来,脏了自己的地方。”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一个笑靥如花,一个柔情似水,空气里却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顾长风垂眸,瞥了一眼身旁像只护食小猫的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纵容的笑意。 (3) 包厢内,军统申城站站长李处长正端着一杯茶,满脸堆笑。 “顾上校,大驾光临,快请坐。” 顾长风坦然落座,林晚晴紧挨着他坐下。 秦婉极有眼色地坐在了顾长风的另一侧,为他添茶时,葱白的手指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朝着他的手背擦去。 林晚晴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将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推到顾长风手边。 “夫君,喝我这杯,温度正好。” 一句话,直接隔断了秦婉的动作。 顾长风顺势端起林晚晴的茶杯,浅啜一口,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秦婉。 秦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李处长将一切看在眼里,干咳一声,切入正题:“顾上校,听闻你最近从西南战场,运了一批‘战利品’回申城?” “是。”顾长风放下茶杯,神色自若,“缴获了一些日军的军火。” “缴获?”李处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可我的情报显示,那批货里,有不少是苏联的最新型号。据我所知,我们对面的日军,可没有这种装备。”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林晚晴感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是图穷匕见了。 顾长风却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李处长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职责所在,不敢当。”李处长身体前倾,眼神如鹰一般锐利,“所以,顾上校能否解释一下——你和赤军,究竟是什么关系?” 致命的杀招,终于亮了出来。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 就在李处长以为拿捏住他命脉的时候,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 “李处长,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日本人想做什么。” 李处长一愣。 “这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武器秘密调拨清单,上面写得很清楚,这批苏制武器,是日本人通过欧洲黑市购入,打算秘密运往长沙前线,用来栽赃嫁祸的。” 顾长风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我,不过是替他们处理了这批‘赃物’而已。” 李处长狐疑地拿起文件,脸色越看越是阴沉。 文件上有日军的绝密印章,详细的运输路线和交接时间,甚至还有日军内部负责此事的军官签名。 这份情报的真实性,高得吓人。 “这份情报……你是从何得来?”李处长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自有我的渠道。”顾长风淡淡道。 李处长彻底沉默了。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他今天的行为,就不是审查,而是愚蠢的内耗。 秦婉见势不妙,立刻柔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李处长,既然是一场误会……” “误会?”林晚晴突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又好奇,“秦秘书,你脖子上的项链真别致,是在哪里买的?” 话题转得突兀,秦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抚摸着吊坠:“一家首饰店买的。” “能借我看看吗?”林晚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对首饰毫无抵抗力的小女孩,“这种蝴蝶的款式好特别,尤其是这材质,看着不像普通的银。” 秦婉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顾长风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我太太喜欢,就让她看看吧。一条项链而已,秦秘书这么紧张做什么?” 一句话,堵死了秦婉所有拒绝的可能。 她只能僵硬地笑着,摘下项链递过去。 林晚晴接过来,放在手心仔细把玩,指尖在蝴蝶吊坠上轻轻摩挲。 “这工艺真好,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她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我听说有一种叫‘钛钨合金’的金属,是日本人实验室里才有的宝贝,摸起来就是这种感觉。秦秘书,你这条该不会就是吧?” “轰”的一声。 秦婉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瞬间绷断。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李处长不是傻子,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从林晚晴手里夺过项链,死死盯住那个蝴蝶吊坠。 他虽然看不出材质,但秦婉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李处长,顾夫人她开玩笑的,我……”秦婉的声音开始发抖,极力想维持镇定,但眼神已经彻底慌了。 “是吗?”林晚晴歪着头,笑容无辜又残忍,“可我没开玩笑啊。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军统的秘书,为什么要戴着日军特有材料制作的项链呢?”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李处长的眼神,冷得能刮下冰渣。 他不需要证据了,他最得意的特工,在他面前露出的惊惶,就是最好的证据。 “来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两名特务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已经瘫软的秦婉。 “李处长!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秦婉终于崩溃,疯狂挣扎。 “是不是冤枉,审讯室里,会有一个答案。”李处长冷酷地挥了挥手。 秦婉绝望的哭喊声被隔绝在门外,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李处长看向顾长风,神情无比复杂,尴尬、震惊,还有一丝后怕。 “顾上校,今日之事……” “李处长客气了。”顾长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姿态优雅从容,“国难当头,内部筛查是好事。” 他顿了顿,牵起林晚晴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只是希望李处长日后,在怀疑别人之前,能先擦亮眼睛,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李处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5) 回到车上,紧绷的气氛一散,林晚晴终于忍不住,靠在顾长风怀里笑得浑身发颤。 “你看到李处长那张脸了吗!简直比调色盘还精彩!” 顾长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也漾着笑意:“我的夫人,什么时候成了合金专家了?” “系统告诉我的!”林晚晴得意地扬起下巴,“它说那是日军井上实验室的独有配方!” 顾长风的笑容收敛了一分,眼神变得深邃。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晚晴,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晚晴被他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脸热,正想说些俏皮话,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红色警报。 【叮!紧急情报补充!】 【根据军统内部审讯资料库交叉比对,‘井上实验室’创始人名为:井上龙一。】 【秦婉的项链吊坠内侧,刻有微雕家徽,其含义为:井上龙一的所有物。】 【警告!该女子真实身份极可能为日军特高课安插在军统内部的双面间谍,代号‘影’!】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夜色中,和平饭店依旧灯火辉煌,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野兽。 而在那栋大楼顶层的某个房间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车上。 他对着虚空,露出一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林医生,顾上校,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杯中深红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与血无异的光泽。 第337章 翠花上线 (1) 深夜。 林晚晴睡得正沉,脑海深处猛地炸开一道尖锐的警报,像一根钢针刺入梦境。 【叮!紧急警报!检测到高频国际无线电信号正在对宿主直播频段进行三角定位!】 【信号源已锁定:英国广播公司bbc,驻华记者站!】 【警告!对方已锁定宿主所在大致区域,预计三小时内抵达!】 林晚晴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睡意被瞬间抽干。 “bbc?” 她心脏狂跳。 【截获电报分析:对方称呼宿主为‘神秘的东方战地之声’,怀疑宿主拥有超越时代的战场情报系统,已向我方政府申请紧急采访。】 林晚晴的脑子嗡地一声。 完了,这次玩脱了。 她为了多赚点军功值,直播战地新闻时太过投入,什么“家人们给个双击”、“榜一大哥刷个火箭”,这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词汇,竟然被这群老外当成了某种神秘的军事代码。 “系统,屏蔽!立刻屏蔽信号!” 【无法屏蔽。】系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对方动用的是军用级无线电测向仪,技术水平远超当前时代,我方无法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进行有效干预。】 林晚晴倒抽一口冷气。 这帮英国佬,是开了天眼吗? 她顾不上其他,光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隔壁,一把拧开了顾长风的书房门。 “顾长风!出大事了!” 书桌后,顾长风正就着一盏台灯看文件,闻声抬头。 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而他的视线,则落在了闯入者身上。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的真丝睡裙上,薄薄的衣料贴着起伏的曲线,乌黑的长发因急促的跑动而散乱披拂。 顾长风的目光停顿了一瞬,喉咙微动,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夜深了,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林晚晴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脸颊滚烫,但眼下的火烧眉毛让她顾不得羞赧。 “十万火急!bbc的记者找上门了,说要来采访我!” 顾长风脸上那一点缱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锋利。 “什么时候?” “三小时后到!” “什么理由?” “他们说我是什么‘东方战地之声’,怀疑我手上有高科技情报系统!” 顾长风沉默了。 两秒后,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颊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慌。”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仿佛任何天大的事,在他这里都只是一道需要解开的题。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他们来。” 林晚晴瞪圆了眼睛:“来?怎么见?难道我要跟他们摊牌,说我是带着系统穿越过来的?” “当然不。”顾长风的唇边,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 “你不是会一种……很特别的‘艺术’吗?” 林晚晴怔住。 “喊麦?” 一瞬间,她福至心灵,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 对啊! 她可以把一切无法解释的超前行为,都推给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民间艺术”! “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你不是林医生。”顾长风的眼底闪动着谋划全局的微光,“你是在申城电台靠‘喊麦’助兴的民间艺人,用最通俗的方式播报战时新闻,鼓舞人心。” “那……精准的战况呢?”林晚晴追问。 “情报自然是我提供的。” 这个计划天马行空,却又严丝合缝。 林晚晴还是有些忐忑:“万一他们不信怎么办?” “那就演到他们信为止。” 顾长风转身走到墙角的衣柜前,从一个用于存放伪装道具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套衣服。 那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裤,还配了一条颜色扎眼的花布头巾。 “这是我之前为了一次渗透任务准备的行头,现在正好用上。” 他将衣服递给林晚晴。 “从明天起,你就是从乡下来城里讨生活的村姑,翠花。” 林晚晴看着手里那套土得掉渣的衣服,再看看顾长风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 (2) 三小时后,顾宅客厅。 一个金发碧眼、西装笔挺的英国男人正襟危坐,他叫约翰·史密斯,bbc驻华首席记者,以嗅觉敏锐、报道犀利而闻名。 “顾上校,久仰。”约翰的中文流利标准,带着学院派的严谨。 “这次冒昧深夜来访,实在是因为‘战地之声’的谜团太过吸引人。” 顾长风安坐主位,气度沉稳:“约翰先生客气,为了抗战,我们理应配合国际友人的关切。” “那么,那位神秘的女士,现在是否方便与我一见?” “当然。”顾长风朝门外扬了扬声,“翠花,客人到了。” “吱呀——” 门被推开。 约翰闻声抬头,下一秒,他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僵住了。 一个裹着花头巾、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走了进来,脸颊上两坨不自然的红晕,像是用红纸染的。 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露出一口白牙,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的乡土口音。 “哎哟,这位就是洋先生吧?俺叫翠花,是长官家里帮忙的。” 约翰的表情彻底碎裂。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这……这就是那个播报风格诡异、情报精准到秒,被军情六处列为“高度威胁”的神秘信号源? “翠……翠花女士?”约翰的中文发音都开始扭曲,“您……您就是‘东方战地之声’?” “啥东方西方的,俺听不懂哩。”林晚晴憨厚地挠了挠头,“俺就是个在电台喊麦的,混口饭吃。” “喊麦?”约翰的知识库里完全没有这个词条,“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眼神一变,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她那“村姑”的躯壳里迸发出来,下一秒,一段节奏感极强、歌词却土到掉渣的rap响彻客厅。 “家人们呐都听好,今天战况俺来报!” “小鬼子三千进了村,咱的部队枪上膛!” “歪把子机枪哒哒哒,三八大盖啪啪啪!” “炸得鬼子喊爹娘,屁股冒烟跑回乡!” 约翰彻底定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身后的摄影师,举着相机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沉重,而是因为在极力憋笑。 这……这是什么东方的神秘巫术吗? 顾长风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杯沿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约翰先生,这就是我们中国的一种民间曲艺。”他放下茶杯,神情严肃,仿佛在介绍一门国粹。 “翠花的喊麦在申城底层民众中很受欢迎,我便让她用这种形式播报战况,简单,直接,能鼓舞士气。” 约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那些精确到分钟的军事调动情报呢?” “我提供的。”顾长风的回答滴水不漏,“我是前线指挥官,难道连这点信息都无法掌握吗?”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但约翰的直觉在疯狂报警,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能否……能否请翠花女士,为我们的镜头现场表演一次?”约翰决定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我想将这种独特的‘艺术’,带回伦敦。” “成啊!”林晚晴爽快答应,随即又转向顾长风,一脸求教的模样,“长官,今儿有啥新消息没?” 顾长风极为配合地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递了过去。 林晚晴接过,只扫了一眼,便重新面向镜头,气沉丹田,再次开嗓。 “老铁们都竖起耳朵听!” “长沙前线传捷报,空战打得呱呱叫!” “我方战机升空快,咬住鬼子一顿踹!” “轰隆一声变烟花,五架敌机见了妈!” “屏幕双击扣个6,胜利属于咱中国!” (3) 约翰的世界观,崩塌了,然后又被踩在地上碾成了粉末。 他来之前的所有预设——冷艳的女间谍、深藏不露的科学家、掌握密码的天才少女…… 所有幻想,都在这堪称精神污染的“喊麦”声中,灰飞烟灭。 真相,竟然是一个土味喊麦主播? 摄影师的肩膀抖动得像筛糠,镜头里的画面都在晃。 约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住风度:“翠花女士,您的数据,全部来自顾上校?” “那可不!”林晚晴点头如捣蒜,“俺一个乡下丫头,哪懂那些飞机大炮的?长官让俺喊啥,俺就喊啥。” 约翰彻底无计可施。 他转向顾长风,做着最后的挣扎:“顾上校,恕我冒昧,您为何要选择如此……呃,独特的方式来发布军情?” “因为它有效。”顾长风的回答掷地有声,“战争时期,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翠花的喊麦,我的士兵爱听,申城的老百姓也爱听。” 约翰彻底沉默了。 “那……播音设备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隔壁呢,洋先生这边请。” 林晚晴领着他进了旁边的小房间,指着桌上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 “就这个,俺平时就对着它喊。” 约翰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从旋钮到线路,全都是这个时代最普通不过的民用产品。 他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承认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文化冲击时,身后的摄影师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约翰!快看!” 约翰猛地回头,只见摄影师死死盯着相机的取景器,脸色在昏暗的房间里白得吓人。 “怎么了?” “刚才……刚才你和她说话的时候,镜头里……好像闪过一道蓝光……” 约翰一把夺过相机,凑到取景器前。 瞳孔,骤然缩紧。 就在刚才拍摄的一帧画面里,在那个自称“翠花”的女人身后,一片模糊的背景中,竟然凝固着一个半透明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方形轮廓。 那轮廓之上,似乎有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字符。 约翰握着相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什么? 幻觉?还是……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如利箭般射向林晚晴。 那个女人,依旧是那副憨厚朴实的村姑模样,正带着一丝好奇和无辜,笑眯眯地看着他。 可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约翰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闪烁着无数星辰的宇宙。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窜遍全身。 这个女人,和她的“喊麦”,绝对不是真相。 (4) 送走失魂落魄的约翰一行人,林晚晴才终于卸下伪装,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沙发上。 “演戏太累了,比跟鬼子拼刺刀还累。” 顾长风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揉着她的长发。 “辛苦了,我的翠花。” “不过,那个记者好像不信。”林晚晴皱起眉,“系统刚才提示,我的操作光屏被相机捕捉到了瞬时影像。” 顾长风的眼神沉静下来。 “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林晚晴叹了口气,“但我有预感,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有些不同。 【叮!检测到来自国际节点的特殊精神能量注入!】 【bbc记者约翰·史密斯,因极度渴求真相,其精神执念已转化为特殊打赏:“潘多拉的钥匙”x1!】 【军功值+!】 【附带精神烙印:林女士,我一定会揭开你的秘密。】 林晚晴看着那条冰冷的留言,只觉得头皮发麻。 “顾长风,我感觉……我们好像惹上了一个更偏执的疯子。”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如墨。 而在大洋彼岸的伦敦,bbc总部一间戒备森严的暗房里,约翰正对着一张刚刚冲洗出来的、还带着药水味的照片,眼神狂热。 照片上,那块幽蓝色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光屏轮廓,如同鬼影般烙印在背景里。 “这不是民间艺术……”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这是上帝的语言,是来自未来的回响……” 他抓起桌上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是我,约翰。” “我在中国,发现了一个‘幽灵’。” “申请启动最高级别档案——‘深蓝’。”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似乎在评估这个代号的重量。 “……批准。” 约翰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与此同时,和平饭店顶层。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井上龙一,也放下了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bbc首席记者约翰·史密斯,深夜密访顾宅。 他端起红酒杯,对着窗外顾宅的方向,饶有兴致地笑了。 “英国人也入场了吗?” “顾君,林小姐,你们的舞台,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338章 生死十分钟 (1) 申城郊外,临时指挥部。 林晚晴正对着收音机进行例行直播,今天的战况激烈得令人窒息——东洋军在长沙外围集结了三个师团,攻势如潮。 “家人们注意了啊,敌军第三师团正在向阵地推进,距离我方防线还有五公里……” 她的声音未落,收音机里猛地爆开一团尖锐到刺痛耳膜的噪音。 不是普通的电流声,而是一种高频的、仿佛要撕裂大脑的嗡鸣。 【叮!警告!检测到未知类型强电磁干扰!】 【系统协议遭到暴力破解!功率超出数据库预估上限300%!】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抽。 她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试图继续播报:“咳咳,刚才信号有点……” 话没说完,她脑中赖以生存的直播画面,开始疯狂地撕裂、抖动,清晰的战场瞬间碎裂成无数跳跃的马赛克。 “什么情况?”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拍收音机,手却在发抖。 【系统信号传输链路受损,当前带宽已跌破0.5mbps!】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在21世纪,手机信号满格的5G瞬间掉到了连网页都打不开的2G网络。 “不是吧……”她失声喃喃,“这个年代的干扰技术,能把我的系统压制成这样?” 【警告:敌方设备疑似融合了德国最新研发的磁控管原型机技术,具备跨时代打击能力!】 林晚晴咬紧牙关,试图从破碎的画面中捕捉有效信息,但她看到的战场实况,和她脱口的话语,已经出现了足足三秒的延迟。 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是致命的。 “敌军坦克……不对,是装甲车……在……” 她的播报彻底乱了,失去了往日那种洞察一切的流畅与从容。 飞虎队指挥部,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异常。 “‘战地之声’今天怎么了?”陈纳德将军眉头紧锁,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情报延迟了,而且出现了误判!”一名技术顾问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林晚晴眼看着系统画面彻底卡死在一片雪花中,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情急之下,一句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抱怨脱口而出: “完了!我的5G没了!信号掉到2G了!” 话音落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糟了。 (2) 飞虎队指挥部内,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台滋滋作响的收音机,仿佛听见了来自天外的呓语。 “Five G?”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军技术员,用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满脸困惑,“那是什么新型炸弹的代号吗?” “two G又是什么?” 陈纳德将军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他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直接对副官下令:“立刻接通顾长风的专线,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顾宅书房。 顾长风正在沙盘上推演战局,林晚晴那句清晰的惊呼透过门缝传来,他手中的一枚兵棋“啪”地掉落在地。 他几步冲到隔壁,猛地推开门。 林晚晴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一只做错事的猫,浑身散发着“世界末日”的绝望气息。 “顾长风……我……我好像把天捅了个窟窿……”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强有力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先别慌,说清楚。” “我……我说漏嘴了……”林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了5G……” 顾长风的太阳穴一阵猛跳。 他当然知道5G是什么,那是林晚晴口中那个遥远而和平的时代里,无处不在的空气和水。 而现在,这个词,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战区,落入了无数有心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去问系统,而是直视着林晚晴慌乱的眼睛,用最快的速度思考着。 “听着,”他沉声道,“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5G’是‘第五代通讯干扰’的军用缩写,G代表Generation,代。”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是我们早就制定好的暗语,为了应对今日这种情况。” 林晚晴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镇定自若地为她编织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她重重点头,坐回收音机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听众,请勿惊慌。刚才提到的‘5G’,是我方对敌军新型干扰战术的内部代号,全称‘第五代通讯干扰战术’。敌军已投入新式装备,干扰强度空前,我方信号传输暂时受阻。” 这个解释,由她一个播报员说出,显得无比专业和可信。 飞虎队指挥部里,技术员们恍然大悟。 “Generation Five?第五代?原来如此,这套命名体系很先进。” 陈纳德将军若有所思地看着收音机,眼神中的锐利并未消退:“记录下来。同时,评估‘第五代干扰’对我方通讯系统的威胁等级。” 他并未完全相信,但这个解释合乎逻辑。 (3) 和平饭店顶层,井上龙一摘下耳机,慢条斯理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 录音机里,正反复播放着林晚晴那句惊慌的“5G没了”和后面冷静的解释。 “Generation Five……” 他低声念着,唇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个女人,在极度惊慌之下脱口而出的词,会是提前制定好的暗语吗?” 他看向身后的技术课长:“不,那是一个人在舒适区被打破时,下意识喊出的家乡话。” 他转过身,命令道:“将干扰功率提升至最大。我要逼出她的极限,看看她的‘家乡’,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 命令下达,更强大的干扰波如同无形的巨兽,扑向顾宅。 林晚晴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啸。 【警告!遭遇毁灭性攻击!系统核心协议受损15%!】 【启动强制防御升级!预计升级时间:30分钟!】 【升级期间,所有情报侦测功能将强制关闭!】 “什么?!”林晚晴眼前一黑,“现在升级?!”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顾长风面前,语速极快:“不行了!我的设备要强制休眠半小时!前线的情报断了!”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战地之声”突然中断半小时,对前线士兵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不仅仅是情报,更是精神支柱。 “不能暂停吗?” “不能!这是强制的!”林晚晴死死咬着嘴唇,“除非……除非这半小时,有人能代替我。” 顾长风沉默了。 只用了两秒钟,他便做出了决断。 “我来。” 林晚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播?” “我不需要你的设备,”顾长风走到另一张桌子前,那里放着一部军用大功率电台,“我用我的方式。” 他戴上耳机,调试频率,拿起话筒。 下一秒,一个与林晚晴截然不同,低沉、冷硬,仿佛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瞬间贯穿了所有被干扰的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的耳中。 “各位战友,我是顾长风。” “接下来的半小时,由我接替‘战地之声’,进行战况直报。” 飞虎队指挥部,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震住了。 “顾……顾上校?” “他亲自上阵了?” 陈纳德将军身体前倾,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正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日军的干扰,恐怕已经触及到了‘战地之声’的核心。” (4) 顾长风的播报,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他不像林晚晴那样拥有上帝视角,他依靠的是前线联络员用生命换来的零散情报、自己的战术推演,以及对日军作战习惯的深刻洞察。 “第三师团先头部队,坐标东南34.5,4.2公里。预计12分钟后进入我方一号炮兵阵地射程。” “其左翼配备12辆装甲车,注意,他们的推进路线比常规偏左7度,意图穿方侧翼防线。” “二营三连,立刻于高地布设反坦克雷。各炮兵单位,修正射击诸元,目标,坐标34.8!”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字字如铁,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到了极点。 这不再是“播报”,而是“指挥”。 前线阵地上,一个年轻士兵听着收音机里顾长风的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是顾长风……是顾长风在亲自指挥我们!” “妈的!还等什么!给老子打!”班长嘶吼着,将一排子弹压入枪膛。 而在飞虎队那边,技术员有了惊人的发现。 “将军!信号变了!” “怎么说?” “‘战地之声’的信号源,特征是……连续的、宽频的。而现在顾上校的信号,是点对点的、加密的军用短波!两者完全不同!” 陈纳德猛地站了起来,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中成型。 “东洋军在用干扰做一次筛选。” “他们想剥离所有外部设备的影响,看看最后剩下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情报的精准度,不依赖于任何我们已知的设备……”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她本人,就是情报的源头。 (5) 和平饭店。 井上龙一看着监测仪表上泾渭分明的两种信号特征图,眼神亮得骇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一个是皮囊,一个是灵魂。” “长官,什么意思?” “顾长风的播报精准,但那是基于军事素养的推演。而林晚晴的精准,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全知。”井上龙一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那套系统,不在任何机器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精准地落在了顾宅的方向。 “它就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与狂热的光。 “一个活着的,携带着未来科技的‘情报源’……” “顾君,你藏着的不是一个宝贝,而是一个神明。” 他转身,声音冷酷如冰。 “启动电波追踪车,不必再伪装了。全速前进,我要活的。” “是!” 与此同时,林晚晴脑海中,因强制升级而陷入黑暗的系统空间,终于重新亮起。 【叮!升级完成!】 【反破解协议启动!量子加密通讯建立!多频段跃迁模式激活!】 【警告!检测到三组高功率移动追踪信号源,正从不同方向高速逼近!预计抵达时间:十分钟!】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正在下达指令的顾长风的手臂。 “他们来了!三辆车,十分钟!” 顾长风播报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扔下话筒,一把将林晚晴拉到身后。 “周全!执行‘烛龙’预案!” “张副官!指挥部所有非战斗人员,三分钟内从西侧密道撤离!” 整个顾宅,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寂静的夜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而在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的街道上,三辆伪装成市政卡车的日军追踪车,正撕下伪装,露出狰狞的军用涂装,沿着信号最后的轨迹,疯狂逼近。 车内,技术员对着示波器上那个刚刚恢复的、微弱却清晰的信号点,发疯般地嘶吼。 “信号源就在前方!2.8公里!” “2.5公里!” “2公里!”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把猎物堵死在牢笼里时,示波器上的那个光点,忽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信号减弱,不是被干扰。 是凭空蒸发。 “怎么回事?!” “信号呢?!信号不见了!”技术员疯狂地转动所有旋钮,但屏幕上一片死寂。 “报告长官!目标……目标消失了!我们彻底跟丢了!” 井上龙一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顾宅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隐约的枪声——那是顾长风的部下在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林小姐……”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仔细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你逃不掉的。” “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6) 深夜,申城郊外的一处废弃货运仓库。 林晚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的惊魂一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顾长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挡住了从破洞窗户灌进来的冷风。 “我们……要一直这样东躲西藏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不。” “我会把他们的网,全都撕碎。” 林晚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狂跳的心,终于找到了锚点。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围绕着她这个“行走的未来”而展开的,赌上一切的战争,已然揭幕。 第339章 绝镜直播 (1) 凌晨四点,申城郊外,临时机场。 夜色如墨,一架美军c-47运输机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笨重。 机身上的白色五星黯淡无光,螺旋桨静止,等待着黎明前的致命奔袭。 林晚晴裹着顾长风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军大衣,站在机舱口,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个寒噤。 周全正指挥着士兵,将一箱箱用油布包裹、贴着绝密封条的铁箱搬进机舱。 “这些是……”她轻声问。 “前线急需的作战地图和最新密码本。”顾长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有力,“飞虎队在长沙的指挥部被端了,这批东西,必须在天亮前送到。”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你要去?” “我必须去。”顾长风转过身,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试图传递力量,“但你留在这里,这里更安全。” “不行。” 林晚晴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我跟你一起去。”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晚晴,这不是演习。东洋军的夜间战斗机一直在天上巡逻,我们这架运输机就是活靶子。” “正因为是活靶子,我才必须去。”林晚晴打断他,仰起头,眼里的光芒比天边的启明星还要执拗,“你忘了?我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危险。” 两人在呼啸的寒风中对视。 顾长风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最终,那紧绷的下颚线柔和了几分,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上来吧。” 运输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的尘土和草屑拍打着机身,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航行奏响序曲。 林晚晴坐在冰冷的机舱里,手心全是冷汗。 【系统,扫描周边空域。】 她立刻在脑中下达指令。 【叮!扫描启动……检测到三架东洋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方位7点钟方向,距离本机47公里,正在高速接近!】 她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顾长风!”她解开安全带,冲进狭窄的驾驶舱,“东洋人的战斗机!三架!四十七公里外,正朝我们飞来!” 驾驶员是个叫杰克的美国小伙,闻言扭过头,金色的眉毛扬得老高:“夫人,雷达上一片干净,您是不是太紧张了?” “相信她。”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杰克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看了一眼顾长风,又看了一眼雷达屏幕,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位战功赫赫的指挥官。 他推动操纵杆,笨重的运输机开始艰难地向云层上方爬升。 三分钟后。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炸响,雷达屏幕上,三个红色的光点骤然亮起,并且在飞速放大! 杰克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上帝……她是怎么知道的?” “废话少说,能甩掉吗?”顾长风厉声喝问。 “长官,这是运输机,不是p-40战斗机!”杰克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的速度比他们慢,火力是零!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祈祷上帝,让他们的子弹都打偏!” 话音未落,机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一长串曳光弹擦着机翼呼啸而过,在漆黑的夜空中拉出三道死亡的弧线。 “他们开火了!” 巨大的震动将林晚晴甩向舱壁,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秒,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拉进怀里,顾长风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挡住了所有可能的冲击。 “系统!有没有办法?!”林晚晴在他怀中,于心中疯狂呐喊。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军功值:点。】 【商城刷新!可兑换特殊道具:‘幽灵’虚拟僚机投影x3,单价8000点/架。】 【说明:该投影可完美模拟真实战斗机的雷达信号与光学影像,持续时间10分钟,无法造成物理伤害,但能承受敌方雷达锁定。】 林晚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兑换!全部兑换!” 【叮!兑换成功!扣除军功值点!】 【‘幽灵’僚机已生成,请选择投放坐标!】 林晚晴闭上眼,一幅三维空域图在脑海中瞬间展开。三架东洋军战机距离已不足两公里,呈标准的攻击队形。 “在我们右侧一公里处,生成两架!” “在敌机编队后方三公里处,生成一架,形成包夹之势!” 【指令确认!‘幽灵’投影启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杰克的雷达屏幕上,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三个新的绿色光点! “what?!这是什么情况?!”他失声惊呼,“我们有援军?!” 不只是雷达。 月光下的云层中,东洋军长机飞行员的视野里,真切地看到了两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霍克III战斗机! “敌机!右翼发现敌机!”东洋军长机在无线电里惊恐地嘶吼。 原本严整的编队瞬间被打乱,三架战斗机慌忙转向,试图迎击这突如其来的“伏兵”。 而更让他们亡魂大冒的是,后方预警雷达也响了。 “后方!我们的后方也出现了一架敌机!我们被包围了!” “八嘎!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撤退!立刻撤退!” 三架不可一世的东洋军战斗机,在混乱中像受惊的野狗,调转机头,仓皇逃窜。 机舱里,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就这么跑了?”杰克看着雷达上远去的光点,喃喃自语,“可是,那些战斗机是哪里来的?我们的支援不是说最快也要半小时后才能抵达战区吗?”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晚晴。 林晚晴靠在他胸膛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警告!‘幽灵’投影能量消耗巨大,系统核心能源剩余:30%!】 【建议宿主尽快补充能源,否则部分核心功能将被强制关闭。】 她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2) 当天光微亮,运输机在长沙郊外的临时跑道上颠簸着降落时,林晚晴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飞虎队的陈纳德将军,那个传说中的“飞虎之父”,正亲自站在停机坪上。 他看到顾长风和林晚晴从机舱里走出,大步迎了上来。 “顾上校,你们的运气不错,听说遇到了东洋人的夜间巡逻队?” “是的,将军。”顾长风的回答言简意赅。 “但杰克在报告里说,有三架身份不明的战斗机突然出现,吓退了他们。” 陈纳德的视线越过顾长风,落在了林晚晴身上, “我查了昨夜所有的飞行记录,在那片空域,我们没有任何飞机。”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从不远处的指挥部帐篷里跑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纸。 “将军!刚刚截获并破译的日军通讯!”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们在报告里说,遭遇了华夏军队的‘电子幽灵’(Electronic Ghost)!” “什么东西?” “他们的雷达确实捕捉到了三架战斗机的信号,飞行员也目视确认了目标,但是……”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的子弹打过去,全部穿透了目标,就像……就像打在了空气上!” 陈纳德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林晚晴。 “林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晴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她知道,这次不能再用什么“祖传秘方”或者“民间智慧”来搪塞了。 “将军,”她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竟然出奇的平静,“如果我说,那是一种利用高频电磁波,在敌方雷达上制造虚假影像和信号的新技术,您相信吗?” “电磁波……制造影像?”陈纳德的眉头紧锁,这个词汇组合超出了他的认知。 “是的。”林晚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通过发射特定频率的电波,干扰并欺骗敌方的探测设备,制造出不存在的目标。这是……我们正在秘密研发的一种新型电子战手段。” 这个解释,在1942年的长沙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然而,陈纳德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想起了林晚晴之前那些精准到秒的情报,想起了她口中那个叫“5G”的神秘词汇,想起了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迹。 “如果这是真的,”陈纳德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你们掌握的技术,足以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 “我必须立刻向华盛顿汇报。” “不行。” 顾长风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晴身前,声音冷硬如铁。 “这项技术极不稳定,存在巨大风险,现阶段不适合公开。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陈纳德看着他,一个是为了国家利益,一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两人的视线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激烈碰撞。 最终,是陈纳德先移开了目光。 “好。我可以暂时保密。”他妥协了,“但我需要一个承诺——如果这项技术成熟,我们美利坚,必须是第一个分享的盟友。”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牵起林晚晴冰冷的手,转身带着她离开。 (3) 回到临时安排的住所,一间简陋的土坯房,林晚晴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我感觉我的脑细胞死了一半……”她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顾长风在她床边坐下,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 “顾长风,”林晚晴忽然翻身坐起,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我的系统能源只剩下30%了。如果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情况,我可能就真的……会变回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 顾长风的手停在半空。 “那就让它休息。”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没有系统,你依然是林晚晴。” 林晚晴怔住了。 她看着顾长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小小的、苍白的脸。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上鼻腔。 “可是没有系统,我就再也帮不了你了……” “谁说的?”顾长风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你站在这里,就已经帮了我所有。”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悄然发酵。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长官!紧急情报!” 顾长风直起身,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凌厉取代。他拉开门,周全正站在门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井上龙一动了。” 周全递上一份电报。 “他向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申请了一支名为‘影子’的特别行动队,所有成员都是特高课的顶尖高手。” 周全的声音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话。 “他们的唯一目标是……活捉林医生。” 林晚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顾长风看完电报,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被捏得变了形,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多少人?” “五十人。而且情报显示,他们已经从武汉出发了。” “目的地?” “尚不明确,但是……”周全的目光投向林晚晴,“他们携带了德国最新型号的信号追踪设备,据说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电磁波。” 林晚晴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叮!警告!检测到高功率追踪信号正在对本区域进行扫描!】 【系统进入高危预警状态!建议宿主立刻关闭所有功能,进入深度休眠模式以规避追踪!】 “不行!”林晚晴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如果我关机,前线的情报怎么办?长沙的战局怎么办?” “那些都不重要。”顾长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的命,比这场战争的胜负还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顾长风的声音不容反驳,“周全,备车,我们立刻转移!” “是!” 就在所有人准备行动的瞬间,林晚晴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完全不同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大量观众正在直播间内等待!】 【当前在线人数:127,854人!】 【弹幕正在刷屏中……】 林晚晴愣住了。 她下意识打开系统界面。 「主播人呢?怎么黑屏了?刚才打飞机那段帅炸了啊!」 「我刚叫我爷爷来看,他说那是霍克III,还问我哪部新电影,笑死。」 「榜一大哥去哪了?快出来刷火箭啊!主播好像有危险!」 「楼上的别闹,现在好像是紧急情况,刷什么礼物……」 看着这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鲜活的文字,林晚晴忽然有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系统,如果我现在开直播,能收到打赏吗?” 【可以。但宿主当前状态极不稳定,且处于被追踪的高风险中,不建议开启直播。】 “那如果……”林晚晴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我告诉他们,我正在被追杀,我需要他们的帮助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确定要将自己的危险,暴露在十几万观众面前?】 “我确定。”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主播你终于说话了!」 「怎么了?听声音不对劲啊!」 「主播你在哪里?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我正在被一群很危险的人追杀,”林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害怕, “我的系统……我的‘外挂’快没电了,能源只剩下不到30%,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紧接着—— 屏幕上,一道绚烂的金色光芒划过! 「龙哥送出超级火箭x10!」 「风中追风送出超级火箭x20!」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送出超级火箭x99!」 金色的火箭特效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叮!收到巨额打赏!军功值+!】 【叮!军功值+!】 【系统能源正在快速补充……当前能源:50%…70%…90%…100%!】 【能源溢出!已自动存入备用能源池!】 林晚晴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谢谢……谢谢你们……” 弹幕比刚才更加疯狂地滚动起来。 「哭什么!妹子别怕!有我们在!」 「不够我再刷!就当给前线捐飞机了!」 「对!我们就是你的后盾!干翻那些小鬼子!」 林晚晴擦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看向一脸错愕的顾长风。 “我找到办法了。” 顾长风看着她眼中那熟悉又耀眼的光芒,心中涌起震憾。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井上龙一正凝视着手中追踪仪上那个重新亮起、并且信号强度暴增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势在必得的微笑。 “抓到你了,我的……林小姐。” 第340章 一曲惊天 (1) 长沙临时指挥部的庆功宴,设在一座被炮火削去半边屋顶的祠堂里。 夜幕沉重。 几盏汽油灯把昏暗的大厅照得光影摇曳,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 飞虎队的飞行员们端着搪瓷缸,里面晃荡着刺鼻的劣质高粱酒,正和那些穿着补丁军装的华夏士兵勾肩搭背,用蹩脚的中文和手势大声喧哗。 林晚晴坐在角落里,捧着一碗滚烫的小米粥。 粥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但她的魂儿,仿佛还飘荡在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里。 “还在想井上龙一的事?” 一个身影在她身边坐下,顾长风将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递了过来。 “嗯。” 林晚晴接过红薯,剥开微烫的表皮,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甜香扑面而来。 “系统说,他的追踪队已经到了长沙外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最多六个小时,就能摸到这里。” “那就六个小时后再去想。”顾长风的声线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定感,“现在,吃饱。” 林晚晴咬了一口红薯,极致的甜糯在舌尖化开。 她偏过头,看着顾长风被灯火勾勒出的硬朗侧脸,那道深刻的轮廓仿佛能劈开这乱世的阴霾。 她忽然觉得,有这个人在身边,天塌下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陈纳德将军站起身,用搪瓷缸“当当”地敲了敲桌子。 “Gentlemen!” 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 “今天这一仗,我们打得漂亮!”陈纳德举起酒缸,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为了那些在空中拼命的勇士!为了那些在地面死守的战士!干杯!” “干杯!” 所有人齐声高呼,酒水泼洒,在干燥的泥地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印记。 也就在这一刻,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嘶鸣。 “滋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通讯兵快步跑去,抬手拍了拍那台老古董:“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2) 话音未落,电流声戛然而止。 死寂中,一段从未有人听过的旋律,从那台破旧的收音机里,清晰无比地流淌出来。 那是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带着一种能穿透时空的悲壮与激昂。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啪嗒。” 林晚晴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义勇军进行曲》。 不是一九三五年电影里的初版,而是一九四九年开国大典上,经过重新编曲、配器更加恢弘磅礴的……未来版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歌声在祠堂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飞虎队的美国大兵听不懂歌词,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力量,让他们下意识地放下了酒缸,脸上的醉意和笑容一同褪去。 而那些华夏士兵,一个个浑身僵硬,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眼睛瞪得滚圆。 陈纳德将军缓缓站直了身体,右手抬起,庄重地按在胸口。 一个。 两个。 三个。 祠堂里所有的华夏军人,仿佛被一种无声的指令驱动,齐刷刷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首歌,在摇曳的灯火中燃烧,在沉沉的夜色里咆哮。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林晚晴的眼眶一瞬间就烫得厉害。 她太熟悉这首歌了。 从小学升旗,到国庆阅兵,它贯穿了她的整个生命。 可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歌词里每一个字背后,那用血肉之躯抵抗侵略的决绝与悲怆。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 (3) 祠堂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震天的掌声与压抑的怒吼一同爆发。 “好!” “好一个‘冒着敌人的炮火’!” 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的沟壑里滚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这他娘的……才是咱们的歌!” 陈纳德快步走到收音机前,死死盯着那台还在发出轻微“滋滋”声的破机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首歌……从哪里来的?”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旋钮,满头大汗:“将军,我……我也不知道!频率刚才自己跳了,然后就……” 陈纳德猛地转过头。 他的视线像两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角落里的林晚晴。 林晚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又暴露了。 【叮!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 【警告!未来音频数据泄露!建议宿主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是什么?!”林晚晴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甩锅。】 系统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林晚晴:??? 就在陈纳德迈开大步,朝她走来的瞬间,顾长风忽然站了起来,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了她身前。 “将军,这首歌,是我写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林晚晴瞪圆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顾长风,你疯了?! 陈纳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顾上校,你在开玩笑?” “没有。” 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首歌的词曲,都是我在前线作战时构思的。至于刚才的播放……”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晚晴,眼神里竟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宠溺与无奈。 “是我让晚晴,用她的特殊设备录制并播放出来的。” 林晚晴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只能机械地点头,然后听见自己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对……对,就是他写的。他还说,他会造留声机,还会……” “造原子弹。” 顾长风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茬,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 “如果将军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画出图纸。” (4) 陈纳德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晚晴的脑海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到癫狂。 「卧槽哈哈哈哈哈!顾长风这波我直接跪了!」 「《关于我那上过战场的闷骚老公突然全能这件事》」 「原子弹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手搓高达了?建议直接说自己是穿越者!」 「笑死,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老婆,我选择当个疯子’吗?」 「榜一大哥牛逼!这波护妻操作,我打一百零一分,多一分让他骄傲!」 林晚晴拼命憋着笑,脸颊涨得通红。 陈纳德深深地、极深地看了顾长风一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顾上校,”他缓缓开口,“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选择了不拆穿。 (5) 深夜,临时住所。 林晚晴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咸鱼。 “顾长风,你刚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长风正坐在床边,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配枪。 闻言,他头也不抬。 “嗯,进了一整个太平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林晚晴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原子弹!你居然说你会造原子弹!” “不然呢?” 顾长风终于抬起头,黑沉的眸子在昏暗中注视着她。 “让他们继续怀疑你?把你当成异类和怪物?” 林晚晴哑口无言。 “晚晴。” 顾长风放下手枪,转而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枪油和硝烟混合的独特气息。 “你的秘密,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任何人,哪怕是盟友,都不能窥探。” 林晚晴看着他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可是……你这样会被人当成疯子的。” 第341章 我陪你 (1) 凌晨三点,长沙军部临时指挥部。 煤油灯的火苗,在凝重的空气里不安地跳动。 七八个军官围着破旧的木桌,每个人的脸都像是被阴影啃噬过一样,难看至极。 “诸位。” 陈纳德将军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随之发出沉闷的响声。 “重庆急电,这是未来三个月所有军事行动的全新加密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钩,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四十八小时内,必须送到武汉前线。” 空气冷得能拧出冰渣。 一位国军少将眉心紧锁,声音艰涩:“将军,长沙到武汉的交通线,陆路水路,全被日军掐断了。” “空运呢?” “空运是自杀。”陈纳德直接打断,“上周,三架运输机,没一架飞过那条‘死亡走廊’。” 另一名参谋摇头:“陆路要穿过日军三道封锁线,沿途至少五个火力据点。除非派一个营的重兵护送……” “一个营的目标太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却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顾长风站在阴影里,军装笔挺,神情冷峻。 “部队大规模调动,不出长沙城,情报就会摆在井上龙一的桌上。” 陈纳德的视线锁定了他:“顾上校,你的方案是?” “小队渗透。” 顾长风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几个红点之间划出一条曲折的虚线。 “三到五人,伪装难民,昼伏夜出,避开据点,分段穿插。” 那位少将忍不住开口:“可这东西太重要了,只派几个人,万一……” “人多,死得更快。”顾长风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且,我亲自带队。” (2) 指挥部内,落针可闻。 陈纳德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蓝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决断。 “好。” “顾上校,任务交给你。” 他将那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牛皮纸袋,推到了顾长风面前。 “记住,它绝不能落入日军手中。如果情况到了最坏的一步……” “我明白。” 顾长风接过纸袋,贴身藏入怀中,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销毁,然后自裁。” 林晚晴就站在门外,门缝里透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她的手心一片湿冷。 顾长风一走出指挥部,她立刻像影子一样迎上去,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这和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我一个。”顾长风看着她,试图让她安心,“还有周全和两位侦察兵。” “那也是送死!”林晚晴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压着嗓子低吼,“三道封锁线!五个据点!你当自己是刀枪不入的神仙吗?”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我会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晴猛地抓住他那只手,仰头看着他,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拧紧:“不行。” “为什么不行?” 林晚晴逼近一步,眼底是不容拒绝的执拗, “你忘了昨晚是谁把你从陈纳德的怀疑里捞出来的?我的系统能提前预警,能标出敌人的位置!我跟着你,你的生还率至少提高五成!” (3) 顾长风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昨晚他那个“会造原子弹”的疯狂言论,就是为了保护她这个秘密。而现在,这个秘密却成了他们在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可是…… “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哑了下去,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晚晴,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那你呢?”林晚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就可以去?顾长风,你以为我是那种只会躲在后方哭着等消息的女人吗?” 四目相对,一个倔强,一个挣扎。 良久,顾长风闭了闭眼,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再睁开时,只剩下妥协。 “好。” “但是,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许擅自行动。” “成交。”林晚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的脑海。 【系统,这种任务,能开直播吗?】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执行高危九死一生任务,建议开启【战场直播模式】!】 【该模式下,观众打赏将实时转化为军功值,可用于兑换商城应急道具,且直播画面将进行智能模糊处理,规避泄密风险。】 (4)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里是直播,这分明是移动的续命充电宝! 她立刻打开直播间,标题被她改成了—— 《和那个说要造原子弹的老公,去敌后出个差》 弹幕,轰然引爆。 「卧槽!失踪人口回归!一开播就这么劲爆吗!」 「出差?去哪儿出差?这个背景我怎么看着心慌慌的?」 「原子弹老公!是昨天那个护妻mAx的绝世猛男吗!我裤子动了!」 「姐妹们,我掐指一算,这波绝对是神级剧情的开端!」 林晚晴看着滚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看点刺激的。” 她悄悄将镜头对准了正在检查装备的顾长风。 男人脱掉了笔挺的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衬衫,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他正在拆解、擦拭、组装一支手枪,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弹幕,从讨论剧情瞬间歪楼。 「啊啊啊啊啊!这个手臂!这个腰!这个专注的侧脸!杀了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制服诱惑2.0版本吗?我可以!我非常可以!」 「楼上的姐妹冷静!现在是舔屏的时候吗?没看到气氛很不对劲吗!主播明显是要去玩命啊!」 「管他呢,先截屏为敬!这谁顶得住啊!」 【叮!收到‘榜一大哥想上榜’打赏!军功值+500!】 【叮!收到‘今天也要爱帅哥’打赏!军功值+800!】 (5) 林晚晴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男色才是第一生产力。 “晚晴。” 顾长风忽然抬头喊她。 林晚晴心头一跳,走了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枪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直接塞进了她的手心。 “勃朗宁m1910,后坐力小,适合女人用。” 他握住她的手,滚烫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带着她一起做出上膛的动作。 枪身的冰冷和掌心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记住。”他靠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遇到任何危险,你的第一任务是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手很烫,掌心的厚茧磨得她手心阵阵发痒,一直痒到了心底。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生死关头先给你保命的武器!」 「我人没了!这对cp我磕生磕死!钥匙我吞了!」 「榜一大哥呢?@龙哥!快出来!这种时候不刷火箭你对得起你的Id吗!」 【叮!‘龙哥’送出超级火箭x50!】 【叮!军功值瞬间+!】 林晚晴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抬起头,望着顾长风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担忧,有决绝,还有她。 下一秒,她猛地踮起脚尖,在他坚毅的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柔软,温热,还带着一丝青涩的胡茬感。 “放心,”她仰着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顾长风僵住了。 一抹红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脖颈烧到了耳根。 他猛地咳了一声,像是被呛到,生硬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 “……去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林晚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整理自己的小背包。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顾长风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那双总是盛满冰霜的眼底,融化开一角,漾出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6)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马车吱呀作响,混在出城的难民队伍里,毫不起眼。 顾长风坐在车辕上,头戴一顶破草帽,成了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 林晚晴则缩在车厢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里面,就是那本能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密码本。 周全和另外两个老兵扮作她的家人,分坐两侧,看似萎靡,眼神却如鹰隼般警惕着四周。 马车刚出城十里地,一段颠簸的路过后,林晚晴的脑海里猛地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 【警告!前方三公里山坳处,检测到日军巡逻队!人数12人!配备歪把子轻机枪一挺!】 林晚晴脸色一白,立刻凑到车帘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顾长风,前面有鬼子,十二个,有机枪。” 顾长风赶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但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微微一跳。 “能绕吗?” 【系统正在规划规避路线……规划完毕。建议从左侧废弃小路绕行,路况极差,预计增加行程四公里,但可百分之百避开敌军侦察范围。】 “走左边那条没人走的小路。”林晚晴立刻传达。 顾长风一言不发,状似随意地一抖缰绳,马车便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没入了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得快要散架,但终究是有惊无险地绕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靠!我刚才紧张得手汗都出来了!主播这是开了全图透视挂吧?」 「你别说,还真是!这预判能力,简直离谱!」 「楼上的别瞎说,这叫战术规划!我们主播这是有勇有谋!」 「谋个屁,你家谋划能精确到对方十二个人一挺机枪?我信了你的邪!这绝对是外挂!」 林晚晴看着弹幕,心里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庆幸。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系统又一次发出了警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致命! 【严重警告!宿主携带的物品‘密码本’内页检测到异常信号源!】 【正在分析……分析完毕!发现微型金属粉末标记,疑似高频追踪装置!】 她颤抖着手打开包袱,发疯似的翻开那本密码本,借着车厢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终于在某一页的页脚,发现了一粒比芝麻还小的、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的金属颗粒。 “顾长风……” 她的声音颤抖。 “这东西……有问题。” 顾长风猛地勒住马,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她指尖那粒在昏暗中泛着不祥光泽的金属颗粒。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追踪器。” 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 “我们中间,有内鬼。” “有人,想借东洋人的手,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路上。” 第342章 易容逃生! (1) 马车停在荒草丛中,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晴盯着那粒金属颗粒,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密码本。 “追踪器……”林晚晴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嗡嗡的响。 顾长风的脸色阴沉,接过密码本,借着月光仔细检查每一页。 “不止一粒。” 顾长风的声音很低,手指在另外两页的页脚又找到了两粒同样的金属颗粒。 周全从车厢外探进头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长官,这东西是谁放进去的?” “能接触到密码本的人不超过五个。”顾长风的眼神很冷,“陈纳德将军、参谋长、通讯处长、还有负责封装的两个士兵。” “会是谁?”林晚晴的声音发紧。 “现在不重要。”顾长风打断林晚晴,“重要的是,东洋人现在知道我们在哪里。” 话音刚落,林晚晴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严重警告!检测到高频追踪信号正在向外发射!】 【信号源:密码本内金属颗粒!】 【追踪范围:方圆五公里内所有日军据点已接收到定位信号!】 【预计十五分钟后,将有至少三支日军小队从不同方向合围!】 林晚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顾长风,他们已经锁定我们了,十五分钟后会有三支队伍包围过来!” 周全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往回跑?” “来不及了。”顾长风坚决的说道,“回城要两个小时,我们会被堵在半路上。” “那就毁掉密码本!”周全急了,“反正带不出去,不如烧了!” “不行。”顾长风的声音很冷,“这是军令,密码本必须送到武汉,哪怕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路上。”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坚毅的侧脸,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林晚晴知道,顾长风说得出就做得到。 “系统,有没有办法屏蔽追踪信号?”林晚晴在脑海中疯狂发问。 【正在扫描商城……】 【叮!发现可用道具:【信号屏蔽胶囊】x3,单价2000军功值/粒】 【说明:可包裹追踪装置,屏蔽所有电磁信号发射,持续时间72小时】 林晚晴眼睛一亮:“兑换!全部兑换!” 【叮!兑换成功!扣除军功值6000点!】 【道具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下一秒,三粒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胶囊出现在林晚晴掌心。 “用这个!”林晚晴立刻把胶囊递给顾长风,“把那些金属颗粒包起来,能屏蔽信号!” 顾长风接过胶囊,没有多问,动作迅速的将三粒金属颗粒分别包裹进去。 胶囊接触到金属的瞬间,自动融化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将颗粒紧密的封住。 【叮!追踪信号已中断!】 【东洋军定位系统失去目标!】 林晚晴长长的松了口气,整个人虚脱的靠在车厢壁上。 (2)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道具!主播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楼上的别管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内鬼是谁!气死我了!」 「主播别怕,我们给你刷火箭!你尽管用道具!」 【叮!今天也要爱帅哥送出超级火箭x10!】 【叮!军功值+4000!】 林晚晴看着不断跳动的打赏提示,眼睛有些发热。 “谢谢你们……”林晚晴在心里默默说。 “信号是断了,但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顾长风低声说, “东洋军虽然失去了定位,但他们会按照最后一次信号的位置进行地毯式搜索。” “那我们必须换个样子。”林晚晴立刻反应过来,“系统,有没有易容道具?” 【正在搜索……】 【叮!发现【易容套装】礼包,内含:易容面具x4、服装道具包x1、身份证明文件x4】 【价格:8000军功值】 林晚晴咬咬牙:“兑换!” 【叮!兑换成功!】 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出现在林晚晴怀里。 林晚晴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四张很薄的人皮面具,还有几套叠的方方正正的衣服。 “这是……”周全瞪大了眼睛。 “易容用的。”林晚晴飞快的打断周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林晚晴从服装包里翻出一套白色旗袍,上面绣着海棠花,还有一件男士长衫和一顶毡帽。 “我扮成卖货的小娘子,你……”林晚晴看向顾长风,忽然顿住了。 顾长风也看着林晚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我扮成什么?” 林晚晴咬了咬嘴唇,把那套白色旗袍往顾长风怀里一塞。 “你扮成我的姐妹。” (3) 空气,瞬间凝固。 周全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在开玩笑?” “没有。”林晚晴一本正经的说道, “东洋人在找一男一女,如果我们变成两个女人,他们绝对想不到。” “而且……”林晚晴指了指顾长风的脸,“你的五官本来就偏硬朗,稍微化化妆,绝对能骗过去。” 顾长风沉默了。 顾长风看着手里那件绣着海棠花的旗袍,太阳穴跳了跳。 “不行。”顾长风把旗袍塞回去,“换个方案。” “没有别的方案了。” 林晚晴焦急的说道, “你想想,东洋人现在肯定在找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我们越是反其道而行,越安全!” “而且……”林晚晴压低声音,“密码本我可以藏在旗袍的夹层里,东洋人就算搜身也不会搜女人搜得那么仔细。”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长风知道,林晚晴说的是对的。 可是…… “我穿上这个,像话吗?”顾长风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 林晚晴仰起头,认认真真的看着顾长风。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但林晚晴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 “超帅。”林晚晴脱口而出。 顾长风愣住了。 周全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被顾长风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忍住了。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顾医生女装预定!我可以!」 「楼上的醒醒!那是你老公!不是你老婆!」 「不管了!反正我都可以!男女通吃!」 「主播你太坏了哈哈哈哈,但我喜欢!快让他穿!我要截图做壁纸!」 【叮!送出超级火箭x20!留言:快穿!我出钱!】 【叮!军功值+8000!】 林晚晴看着这条打赏,差点没笑出声。 “你看,”林晚晴把手机屏幕(在顾长风看来是个发光的奇怪物件)晃了晃,“连观众都支持你穿。”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 “……给我。” 顾长风接过旗袍,动作僵硬的开始脱外套。 (4) 半个小时后。 林晚晴看着眼前的“女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长风穿着那件白色旗袍,腰身被收的笔直,因为身材高,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长腿。 顾长风的脸上贴着易容面具,五官柔和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一股英武,像是那种从小习武的大家闺秀。 林晚晴给顾长风梳了个低低的发髻,还在鬓角插了一支简单的簪子。 “你……”林晚晴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你这样,真的……” “闭嘴。”顾长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再笑我就把你扔下车。” “我没笑!”林晚晴赶紧忍住,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周全和另外两个士兵已经笑得肩膀直抖。 “长官,您这扮相,绝了。”周全竖起大拇指,“要不是知道底细,我都以为您是哪家的小姐。”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周全立刻闭嘴。 “密码本呢?”顾长风问。 林晚晴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小心翼翼的塞进旗袍内侧特制的夹层里。 林晚晴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顾长风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布料,林晚晴能清晰的感觉到顾长风身体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你能不能轻点?”顾长风的声音有些紧绷。 “哦哦。”林晚晴赶紧收回手,林晚晴的脸有点发红。 (5) 直播间又炸了。 「卧槽!这什么神仙画面!我磕了我磕了!」 「旗袍顾医生x小娘子林医生!这对cp我锁死了!」 「楼上的你清醒一点!现在是逃命!不是谈恋爱!」 「管他呢!先磕为敬!反正他们迟早要在一起的!」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规划一条更安全的路线。” 【正在规划……】 【建议路线:向东南方向行进,途经王家村,伪装成走亲戚的姐妹,可在村中补给并避开日军第一轮搜索。】 【注意:王家村距离此地8公里,需步行前往,预计耗时2小时。】 “走。”顾长风率先跳下马车。 顾长风穿着旗袍,动作依然利落,只是那开叉处露出的长腿,在月光下白的晃眼。 林晚晴赶紧跟上去,周全三人则留下来处理马车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满荒草的小路上。 夜风吹过,顾长风的旗袍下摆轻轻飘动,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林晚晴脱口而出。 顾长风脚步一顿。 “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林晚晴赶紧改口,“这条路好走。” 顾长风深深的看了林晚晴一眼,没再说话。 但林晚晴分明看到,顾长风的耳根,红了。 (6) 两个小时后,王家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汉。 林晚晴挽着顾长风的胳膊,两人像真的姐妹一样,有说有笑的走进村子。 “大爷,请问村长家怎么走?”林晚晴笑着问。 一个老汉抬起头,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是……” “我们是来走亲戚的。”林晚晴立刻接话,“我表姐夫家就在这村里,姓王。” 老汉点点头,用烟杆指了个方向:“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拐。” “谢谢大爷。” 两人刚要离开,老汉忽然又开口了。 “姑娘,你这位姐姐……” 林晚晴的心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 老汉盯着顾长风,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顾长风的手,怎么这么粗糙?不像是大家闺秀啊。” 空气,再次凝固。 林晚晴的脑子快速运转,正要开口解释,顾长风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温婉柔和,竟然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娇羞。 “大爷说笑了,”顾长风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我自小习武,手上自然粗糙些。” 老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姑娘好身手!”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林晚晴呆呆的看着顾长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顾长风不会的? (7) 直播间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顾医生这演技!我服了!」 「这温柔一笑!我死了!」 「姐妹们!我宣布!从今天起!顾长风是我的墙头!谁都别拦我!」 【叮!送出超级火箭x50!留言:这钱花得值!】 【叮!军功值+!】 两人走进村子深处,确认周围没人后,林晚晴才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那是……” “演戏而已。”顾长风面无表情,“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可是你那个笑容……”林晚晴忍不住,“真的很……” “很什么?” “很迷人。” 顾长风的脚步再次一顿。 顾长风猛地转过身,看着林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林晚晴,你是不是想挨骂了?” 林晚晴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 顾长风盯着林晚晴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走吧,天快亮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晚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周全他们怎么办?” “他们会从另一条路跟上来。”顾长风淡淡道,“分开行动更安全。” 林晚晴点点头,正要说话,系统忽然发出一声紧急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人员接近!】 【目标:三人,距离500米,正在快速靠近!】 【身份识别中……识别完毕!】 【目标为东洋军便衣特务!】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长风,有东洋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便衣的男人从巷子口冲了出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站住!” 那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喊道,“你们两个!站住!”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 顾长风却异常的冷静,顾长风轻轻握住林晚晴的手,低声说: “别怕,跟着我。” 下一秒,顾长风拉着林晚晴转身就跑。 “追!” 三个东洋特务立刻追了上来。 林晚晴一边跑一边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有没有办法甩掉他们!” 【正在扫描……】 【叮!检测到前方50米处有废弃水井,可作为临时藏身点!】 “前面!水井!”林晚晴气喘吁吁的喊。 顾长风立刻调整方向,拉着林晚晴冲向那口井。 两人刚跳进井里,上面就传来了东洋特务的声音。 “人呢?” “刚才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 “分头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 井底一片漆黑,林晚晴紧紧的贴着顾长风,能清晰的听到顾长风平稳的心跳声。 “我们……”林晚晴刚要开口,顾长风忽然伸手捂住了林晚晴的嘴。 “嘘。” 顾长风的气息喷洒在林晚晴耳边,带着一丝紧张的热度。 林晚晴僵住了。 就在这时,井口忽然出现了 第343章 堵在茶楼 (1) 井底的吻很突然,结束时却很轻柔。 顾长风松开林晚晴,没有马上移开,而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灼热的温度。 林晚晴的心跳得厉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井口,那个东洋特务探头看了几秒,好像没发现什么,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黎明里。 “他走了。”顾长风的声音响起来,有点沙哑。 他先攀着井壁上去,动作很利落,只是在爬出井口的时候,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林晚晴还愣在原地,脸颊烫得吓人。 直播间早就疯了。 「啊啊啊啊啊!井底!女装!生死一线的吻!这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刺激!」 「那个擦嘴角的动作!他绝对动心了!这都不叫爱什么叫爱!」 「姐妹们!本cp粉宣布就地过年!谁也别想把我从井里捞出去!」 【叮!送出超级火箭x100!留言:导演太会了!给导演加一卡车鸡腿!】 【叮!军功值+!】 看着疯涨的军功值,林晚晴心里乱糟糟的。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是顾长风。 他已经站在井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旗袍上沾了些泥点,让他那张好看的脸多了一丝狼狈,也多了一分野性。 林晚晴搭上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上去。 两人沉默的走在清晨的薄雾里。 过了很久,顾长风才头也不回的开口,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刚才,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顾长风的脚步轻微的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路的速度好像更快了些。 (2) 天大亮了,两人终于到了接头地点——长沙城郊的“听雨轩”茶楼。 三层的木楼,青瓦飞檐,在战火中看着有些破败。 伙计有气无力的迎上来,眼神在顾长风那身显眼的旗袍上转了一圈,就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申报》。 他就是接头人。 顾长风在他对面坐下,从容的开口:“这茶,还热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很锐利:“热着呢,就怕风大,凉得快。” 暗号对上了。 林晚晴暗中松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中年男人放下报纸,把声音压得很低:“东西呢?” 顾长风从怀里拿出牛皮纸袋,刚要递过去—— 林晚晴的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尖锐刺耳! 【严重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目标:窗外对面茶楼二楼,五人,已锁定!配备德制毛瑟98K狙击步枪!】 【身份识别中……识别完毕!】 【目标为汪伪政府76号特工!王牌行动队!】 林晚晴浑身一僵。 76号! 她一把按住顾长风的手腕,用力到指节都发白了。 “别动。”她的声音又快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面楼上有狙击手,五个,是76号的人。” 顾长风递东西的动作停住了,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脸刷一下白了,手下意识就往腰上摸。 “不许动!”林晚晴厉声低喝,死死盯着他,“他们在用望远镜!你一掏枪,我们三个都会被打成筛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秒,然后疯狂的刷了起来。 「76号!我靠!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76号!」 「狙击手!这下完蛋了!跑都跑不掉!」 「主播快想办法啊!你的系统呢!」 林晚晴的脑子飞快转动。 跑和硬拼都行不通。 唯一的活路,就是让他们自己退走! “系统,有没有能干扰狙击手的道具?” 【正在搜索……】 【叮!发现【高频声波干扰器】,可发射人类听觉无法捕捉的次声波,剧烈干扰500米内人体前庭系统,造成眩晕、恶心、视觉模糊,持续3分钟。价格:4000军功值。】 “兑换!”林晚晴没有半点犹豫。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东西出现在她手心,冰冷坚硬。 可怎么才能不被怀疑的启动它? 林晚晴的目光扫过茶楼,忽然停在二楼中间那块小空地上。 她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那些谍战剧里,有一个经典桥段。 她猛的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顾长风很警惕的问。 “唱首歌。”林晚晴给了他一个让他相信自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走向了二楼中间。 (3) 楼下零散的茶客,楼上紧张的两人,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林晚晴没管这些,她清了清嗓子,婉转又带着一丝颤抖的歌声,在这安静的茶楼里响了起来。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凄凉~” 是《夜来香》! 中年男人瞳孔猛的一缩!他瞬间明白了!在地下工作中,《夜来香》的部分曲调,是有内鬼,终止行动,立即撤退的信号! 顾长风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没有看林晚晴,而是不动声色的调整了坐姿,把她完全挡在自己身后,手指也悄悄搭上了腰间的枪。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 在歌声的掩护下,林晚晴指尖微动,悄悄按下了声波干扰器的开关。 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 对面茶楼,正用望远镜锁定目标的狙击手,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胃里一阵翻腾。 “呃……”他痛苦的哼了一声,扔掉望远镜,死死捂住耳朵,但那股从脑袋里传来的震荡却越来越厉害。 “怎么回事?头好晕!” “有干扰!是次声波武器!快撤!” 行动队长脸色大变,立刻下令。 几个人影狼狈的从对面窗口消失了。 林晚晴唱完最后一句,看着对面再没动静,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4) 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了。 「卧槽!主播这操作封神了!用谍战剧的梗来打暗号!」 「物理外挂+心理战术!76号:我人傻了,听首歌差点听吐了!」 「这才是真正的智斗!爽!太爽了!」 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对着林晚晴深深鞠了一躬。 “同志,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别说了,快走。”林晚晴摆摆手,“这里已经暴露了。” 中年男人接过顾长风递来的牛皮纸袋,迅速塞进怀里,转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身边,扶住她有些发软的身体,眼神很复杂。 “你怎么会知道《夜来香》是暗号?” “我……”林晚晴一时说不出话,“以前……看过一些讲这些的闲书。” 她只能这么解释。 顾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但他什么也没问。 “走。”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茶楼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队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大汉涌了进来,个个表情冷酷,腰间鼓鼓的。 带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笑容却很阴冷。 “不许动!”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还是晚了一步。 金丝眼镜男慢慢的上楼,目光准确的落在林晚晴身上,把她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遍。 他忽然笑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素描画。 画上的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现代装束,容貌清晰,正是林晚晴没经过任何易容的、真实的脸! “林晚晴小姐,久仰。” 金丝眼镜男把画像在她面前晃了晃,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贪婪。 “我们老板对你很感兴趣,尤其是对你那……总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本事。” 第344章 陷阱 (1) 金丝眼镜男的指尖,停在那张素描画的边缘。 他没有敲。 这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昏暗的光线照着他斯文的轮廓,镜片反射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林晚晴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我不好奇你那些无中生有的戏法。”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提前发现我方狙击手的位置,并用一首《夜来香》,让他们集体失去战斗能力的。” 这句话让林晚晴后心一凉。 冷汗瞬间浸透了旗袍的内衬。 他不是来试探的。 他是来抓人的。 顾长风的手掌早已按在枪柄上,指节绷的紧紧的,手臂的肌肉在衣袖下绷紧了。 金丝眼镜男的视线甚至没有偏一下,用陈述事实的语调继续说: “这栋楼,还有外面的两条街,现在都是我的人。” “开枪的下场,是你和她,一起被打成筛子。” 这平静的叙述,比任何大吼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的红色警告在她视野边缘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茶楼外围存在23名武装人员!三处狙击点已重新锁定!】 【所有出口均被封锁!强行突围成功率低于1%!】 【建议:立即兑换【闪光震撼弹】,制造混乱,寻找一线生机!】 混乱之后呢? 这里是长沙城郊,是敌人的地盘,他们能逃多远? 更何况,那份能扭转整个战局的密码本,就在顾长风身上,绝对不能丢! “系统,扫描!找出所有逃生路线和藏身点!” 【扫描完毕!茶楼后方五十米,有一座废弃教堂,其地下室结构复杂,可作为临时藏身处!】 【当前困境:怎么在23个人的火力封锁下,穿过这要命的五十米?】 林晚晴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就在这时,一直靠墙没说话的周全动了。 他身子一矮,捂住大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长官。” 他靠着墙,脸色因为失血呈现出一种死人一样的白色,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 “我的伤口……裂了……怕是……走不动了。” 顾长风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周全迅速被鲜血染红的裤腿上。 那是三天前任务留下的枪伤。 “你……”顾长风的喉咙干的发紧。 “长官,密码本……比我的命重要。” 周全的眼神很平静,他看着顾长风,视线却又好像穿过了他,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总得有人……留下来,给你们争取点时间。”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摸的光滑的小铁盒,用力的塞进顾长风手里。 “我娘的地址……要是我回不去了……拜托长官了。” 顾长风握着那个冰冷的铁盒,感觉有千斤重,手指竟然控制不住的在抖。 直播间里,悲伤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不要啊!周全是个好同志!」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吗?我受不了了……」 「主播快想办法啊!你的系统不是万能的吗!」 林晚晴眼眶瞬间滚烫。 她死死盯着周全,又猛地转头,迎上那个自信的金丝眼镜男的目光。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忽然笑了,眼眶里含着泪,让那笑容显得凄美又带着一股狠劲。 “你不是对我感兴趣吗?” 金丝眼镜男眉梢微微一动,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她。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包括我的来历。” 林晚晴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有力。 “我甚至,可以为你所用。” 顾长风脸色大变:“晚晴,你疯了!” “闭嘴!”林晚晴回头低喝,眼神却疯狂的向他传递着某种信号。 金丝眼镜男笑了,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笑。 他推了推眼镜:“你的条件?” “放他走。” 林晚晴指向顾长风。 “他是军统的人,跟我的秘密没关系,对我来说只是个保镖。抓了我,你的功劳更大。” “晚晴!”顾长风几乎要扑过来。 “有意思。”金丝眼镜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最终停在林晚晴那张坚决的脸上,“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林晚晴摊开手,掌心空无一物。 下一秒,在金丝眼镜男瞳孔猛的一缩中,一枚银灰色、造型奇特的圆柱体,凭空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 【叮!【闪光震撼弹】兑换成功!扣除军功值3000点!】 “这是……”金丝眼镜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镜片后的眼神里全是贪婪。 “神迹。” 林晚晴轻声说着,目光却越过他,与墙角的周全对上。 她看到周全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以为,他看懂了她的计划,看懂了她要用自己当诱饵,为他们创造唯一的生机。 周全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林晚晴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唇语。 ——“快走。” 下一秒,周全动了! 他像一头快死的老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用肩膀狠狠撞向旁边的顾长风! “长官!走!” 嘶吼声响彻茶楼! 这一下变故太突然了,顾长风被撞的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完全错过了拔枪反击的最好时机! 金丝眼镜男也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找死!” 就在这一刹那,林晚晴拔掉震撼弹的保险销,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扔向楼梯口那群密集的打手! “趴下!” 她尖叫着扑倒了身形不稳的顾长风! 一道刺眼的白光炸开! “轰——!” 尖锐的蜂鸣声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整个二楼陷入一片白色和安静! “走!” 顾长风的反应极快,在暂时失明的状态下,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全靠肌肉记忆,朝着后厨的方向狂奔! 枪声在他们身后疯了似的响起! 灼热的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和身体飞过! 混乱中,林晚晴最后听到的,是周全那句被噪音撕扯的模糊不清,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长官……保重……” 两人狼狈的从后厨的窗户翻滚出去,一头扎进深沉的夜色里拼命跑。 “系统!导航!教堂!”林晚晴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只能声嘶力竭的喊。 【前方50米!废弃教堂!】 两人一头冲进教堂,顾长风反手用一根腐朽的木梁死死抵住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呼……呼……” 林晚晴背靠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气,眼前的光斑慢慢消失,才总算能看清东西。 顾长风确认大门暂时安全,几步冲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用力的把她狠狠抱进怀里。 那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的声音从她头发那边传来,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会怕。” 林晚晴鼻子一酸。 刚逃出来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变成了眼泪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警报声在她脑子里炸响! 【最高等级警告!检测到异常高频信号!】 【信号源锁定:周全!】 【正在解析信号……】 【解析完毕!】 【信号内容:“鱼已入网,准备收杆。”】 林晚晴全身的血好像瞬间被抽干了,变得冰冷。 她猛地推开顾长风,脸色一下白了。 她忽然想起,周全撞向顾长风前,那最后的口型。 ——“快走。” 他不是在让她和顾长风快走。 他是在让金丝眼镜男的人,在他制造混乱后,“快走”,去追捕他们! 他的冲撞,不是为了掩护,而是为了打乱顾长风反击的节奏,给敌人创造追击的空隙! 他假装牺牲,他演的苦肉计,他那句“保重”,还有他那条被血染红的裤腿……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他精心安排好的戏! 他用一场逼真的牺牲,换来了他们完全的信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出了最致命的信号! 那座废弃的教堂根本不是生路。 就是一个给他们准备好的陷阱。 第345章 那就把棋盘也炸了 (1) 林晚晴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响起,语气冰冷。 “顾长风,我们被耍了。” 顾长风抓着她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松开林晚晴,眼神里刚才的情绪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的警惕。 “周全。”林晚晴攥着顾长风胸前的衣料,指节发白,“他用苦肉计,把我们送进了这个陷阱。” 她一字一句的复述出系统截获的信号。 “鱼已入网,准备收杆。” 顾长风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怀疑。 他立刻转身,几步跨到门边,单眼透过烂木门的缝隙向外看。 先前的枪声和叫骂声都消失了,外面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他们在等。”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等我们自己走出去,或者等他们把这里完全封死。” 周全那张憨厚的脸、那句“长官保重”和他被血浸透的裤腿,这些画面在林晚晴脑中闪过。她感到一阵反胃,全身发冷。她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感受到人性的恶意。 “系统,扫描整个教堂,所有结构,所有角落。”她在脑海中下达了紧急指令。 【高优先级扫描启动…】 【发现结构异常。教堂地下墓穴内检测到大量高爆炸药,共计32个起爆点,引信电路已激活。】 【倒计时:8分46秒。】 这冰冷的机械音带来了坏消息。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顾长风,地下全是炸药,八分半钟后引爆。” 顾长风的眼神变了。 他一把攥住林晚晴的手腕,力量很大:“走。” “门外全是人。” “那就让他们给上帝陪葬。”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大厅,最后停在二楼布满灰尘的彩色玻璃窗上,那里透着一点光。 他没做解释,直接拦腰抱起林晚晴,转身朝着祭坛后方通往阁楼的木梯跑去。 腐朽的木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林晚晴紧紧搂住顾长风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滚烫的颈侧,能清晰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2) 冲上二楼,顾长风把林晚晴放下,看也不看,直接脱下外套裹住拳头,用力砸向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 “哗啦——” 绘着圣徒故事的玻璃碎裂开来,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跳。”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是二楼。” “想被炸成碎片吗?”顾长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坚定。 林晚晴一咬牙,不再犹豫,迎着风闭眼跳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冲击力让两人一起翻滚着砸进教堂后院的荒草丛里。 是顾长风先她一步跳下,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了缓冲。 “快走。” 顾长风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拉着她往前跑。 “八嘎。他们跑了,追。” 身后传来鸟语的怒吼,紧接着,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贴着他们的耳边和脚边,噗噗的钻进泥土里,溅起一些草屑。 林晚晴的肺部传来一阵灼痛,就在她快要跑到极限时,眼前出现了一条路。 前方五十米,一辆挂着东洋军旗帜的军用卡车正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引擎发出嗡嗡声。 “系统,那辆车。” 【车辆扫描完毕。九七式军用卡车,状况良好,油箱满载,驾驶员已离开。】 “顾长风,抢那辆车。” 无需多言,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卡车。 顾长风长腿一蹬,攀住车门,动作利落的翻身跃入驾驶座,林晚晴则被他顺手一带,直接拉进了副驾。 “会开?” “闭嘴。” 顾长风一脚踩下离合,挂上挡,油门踩到了底。 轮胎在泥地上快速转动,卡车猛的冲了出去。 子弹叮叮当当的砸在车厢上,爆出一串火星。 (3) 就在他们冲出不到三百米时—— “轰——” 身后,那座哥特式教堂在一瞬间爆炸,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强烈的冲击波带着碎石和火焰席卷而来,差点将卡车掀翻。 林晚晴死死抓住扶手,回头望去,大火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周全,还有那些追兵,大概都在爆炸里死了。 如果他们晚了哪怕半分钟… “别回头。”顾长风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拽回,“导航。” 林晚晴收回目光,定了定神。 【即时导航已激活。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乡间土路,已规划规避路线。】 “前面路口,右转。” 顾长风猛打方向盘,卡车巨大的车身几乎是擦着路边的石墩,甩尾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 “前方岔路口,左转。” “地图上,左边是死路。”顾长风眉头紧锁,他对这一带很熟。 “信我。”林晚晴的声音很坚定,“系统规划的就是生路。”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再次猛打方向盘。 卡车冲进一条两侧都是茂密树林的小径,车身颠簸的厉害。 “你确定?”顾长风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确定。”林晚晴死死盯着系统地图上那条蓝色的细线,“系统提示,前方有河,过了河,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话音刚落。 卡车大灯的光柱尽头,出现了一堵高墙。 墙是砖砌的,将前路完全堵住了。 这是一条死胡同。 (4) 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林晚晴看着那堵墙,又看向系统地图。 地图上,那条蓝色的线直接穿过了这里。 “你的导航…”顾长风的声音很平淡,但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显示他并不平静。 “它…它可能…”林晚晴的声音干涩,“数据没更新?” 直播间瞬间炸了。 「神级翻车现场,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搞笑片段。」 「主播:信我。顾医生:我信你个鬼。」 「完了,这下真跑不掉了。」 顾长风没再说话,利落的挂上倒挡。 但是,已经晚了。 后方,数道刺眼的车灯光柱亮起,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东洋人的追兵已经跟了上来。 “来不及了。”林晚晴感到一阵绝望,“系统,重新计算,有没有别的办法。” 【正在扫描前方障碍物…】 【扫描完毕。墙体为战后临时修葺,采用空心砖结构,整体承重能力很弱。】 【建议:直接撞过去。】 林晚晴看到了一丝希望,对着顾长风大喊:“顾长风,撞墙。” 顾长风踩着离合的脚一顿,扭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墙是空心的,能撞开。” 顾长风死死的盯了她两秒。他没有思考墙是不是空心,而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女人是否值得信任。 最终,他挂回前进挡,将油门一脚踩死。 “坐稳了。” 卡车发出巨大的轰鸣,朝着那堵墙冲了过去。 “轰——” 砖石炸裂,烟尘弥漫。 卡车从碎裂的墙体中猛的冲了出去。 (5) 眼前出现了一条漆黑的河,河上真的有一座简陋的木桥。 顾长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林晚晴甚至能听到他牙关咬合的声音。 卡车冲上木桥,木板发出嘎吱的响声。身后的日军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前面有急转弯。”林晚晴再次喊道。 顾长风的车技很好,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漂移甩尾,巨大的车身擦着树干险险过弯,将一辆同样冲过木桥的追击车远远甩在后面。 “再往前…”林晚晴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系统地图上,代表他们的小蓝点,正快速冲向一片空白区域。 路断了。 前方三百米,是悬崖。 “顾长风…” “我看到了。”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 “你要干什么?”林晚晴的心跳得很快。 “跳过去。” “什么?” “对面有路。”顾长风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深沟,“目测宽度不超过十米。卡车的速度够了。” 林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道深沟在夜色中显得深不见底,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你确定?” “不确定。”顾长风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但总好过被活捉。” 林晚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跳。” 卡车在悬崖边缘呼啸而过,庞大的车身腾空而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林晚晴甚至能看清崖壁上的石头,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以及耳边的风声。 “砰——” 一声巨响,卡车重重砸在悬崖对面的地面上。 整个车头瞬间凹陷变形,挡风玻璃全部碎裂,但它过来了。 紧随其后的一辆东洋军卡车刹车不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一头栽进了深渊。 林晚晴瘫在座椅上,全身没了力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你…你这个疯子…” “彼此彼此。”顾长风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片安静中,一声微弱、细小的声音,突然从车厢后方传来。 “哇…哇…” 那声音很小,很脆弱。 (6)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你听到了吗?”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顾长风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绕到车厢后方。 顾长风持枪警戒,林晚晴费力的拉开车厢的栓锁。 车厢里堆满了军用物资箱,而在最深处的一个狭小暗格里,静静的躺着一个襁褓。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林晚晴呆住了。 东洋人的军用卡车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婴儿? 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掀开襁褓的一角。 婴儿的襁褓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精致的家族徽记。 那个徽记… “陈家。”顾长风的声音低沉沙哑,“这是陈纳德将军的侄孙。”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陈纳德将军,正是把那份重要的密码本托付给他们的美军将领。 “他的侄孙…怎么会在这辆日本人的车上?”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婴儿贴身的衣物。 那里,有一个用早已干涸的血迹写下的字。 救。 第346章 疯了吧 第346章:疯了吧!拿全村人当盾牌,就赌鬼子不敢开枪? (1) 林晚晴的指尖碰到那个干了的血字,身体抖了一下。 救。 这一个字,仿佛还带着写字人死前的温度。 怀里婴儿的哭声已经很小了,小小的身体在冷风里越来越凉。 “必须走。”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伸手接过襁褓,那双沾满血的手,此刻的动作却很轻。 “追兵很快就到。” 两人没再犹豫,转身钻进了路边黑漆漆的树林。 林晚晴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所有线索都乱成一团。 陈纳德将军的侄孙?东洋人的军车?一个血写的“救”字?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系统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体温过低,心率异常,预计17分钟后死亡!】 冰冷的倒计时,让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兑换婴儿急救包!”她在脑子里喊道。 【新手急救包(婴儿专用):含高能营养奶粉、恒温毯、便携奶瓶。军功值:8000点。】 “兑换!” 下一秒,一堆看起来很新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怀里。 走在前面的顾长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但没有惊讶。 他什么也没问。 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里,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同伴。 “先救命。” 林晚晴撕开奶粉包装,借着一点点光,动作很快的冲好了奶。 温热的奶嘴塞进婴儿冰凉的小嘴里,婴儿终于有了点力气,开始吸奶。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满了屏幕。 「我靠!主播这是随身带着一个母婴超市啊!」 「顾哥的眼神:习惯了,你们继续,我负责警戒。」 「抓重点!陈纳德将军的侄孙!这要是真的,主播这次的任务难度直接拉到地狱级了!」 【叮!奶爸去哪儿送出超级火箭x50!留言:闺女别怕,奶粉管够!】 【叮!打赏值+5000!】 (2) 天边开始发白,晨雾里,两人终于看到了一丝炊烟。 那是一个被山围着的小村庄,房子是青砖黑瓦的。 “进村。”顾长风做了决定。 但他们刚到村口,就被十几个拿着锄头、粪叉的村民围住了。 为首的老汉头发白了,眼神却很凶,手里的锄头正对着顾长风的喉咙。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林晚晴刚想说话,怀里的婴儿可能是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声哭,让村民们的情绪更激动了。 老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死死盯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这娃……是你们从哪抢来的?!” “人贩子!”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村民们一下子炸了锅。 “打死这两个人贩子!” “报官!不!直接打死!” 林晚晴有点懵。 顾长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悄悄的滑向腰后,目光扫过那些农具,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怎么在不杀人的情况下,三秒内解决他们。 “别动!” 林晚晴一把按住他冰冷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猛的抬头,对着所有村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各位乡亲!听我说一句!”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乡亲?”老汉皱着眉,但握着锄头的手没松。 “对!就是各位!” 林晚晴抱着婴儿,主动向前走了两步,让大家都能看到孩子。 “你们看看这孩子,多可爱,多干净!我们要是人贩子,舍得给他用这么好的毯子?舍得给他喝……喝洋奶粉?” 她把从系统兑换的,还带着英文的奶粉罐晃了晃。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眼里的凶狠少了一些,变成了疑惑。 “那你们是……” “我们是孩子的亲戚!” 林晚晴张口就来,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眼圈也红了。 “孩子的爹娘……让东洋人给害了!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们,我们连夜逃出来,就想给这根独苗找个安生的地方啊!” (3) 直播间直接炸了。 「奥斯卡影后!求求你别演了,我差点就信了!」 「顾哥的表情:我就静静的看你编。」 「村民: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老汉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们为什么天不亮就摸进村子?跟做贼一样。” “怕啊!”林晚晴眼珠飞快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害怕的语气。 “我们就是躲着东洋人的车队才不敢走大路!差点就被发现了!你们看我们这身衣服,就是昨晚在泥地里滚出来的!” 她指了指顾长风身上破了的军装和自己被划破的旗袍。 那副狼狈的样子,是最好的证明。 村民们的眼神,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唉,这世道……” “东洋人都是畜生!” “快,快进村里歇着吧,造孽啊。” 老汉叹了口气,挥手让众人散开。 林晚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回头,对上了顾长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长风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疯子。 (4) 村里人很淳朴,把他们安排在村尾一间没人住的祠堂里。 林晚晴将婴儿轻轻放在铺好的干稻草上,这才借着光,仔细检查那个襁褓。 在襁褓内衬里,除了那个血字,还有一个用深色丝线绣成的奇怪符号。 它主体像个徽章,中间却多了一个扭曲的图案。 像一条蛇。 “系统,识别这个符号。” 【正在进行图像比对……数据库检索中……】 【检索失败!该符号未收录!】 林晚晴的眉头皱成一团。 “我看看。” 顾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不是陈家的徽记。”他声音很低,语气很肯定,“陈家的徽记是鹰。” 林晚晴感觉呼吸一滞。 “那这孩子……” “有人对我们撒了谎。”顾长风的眼神变了,“或者说,陈纳德本人,就在撒谎。”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出水面。 【警告!检测到高频无线电信号!】 【信号源方位:村外三公里!一支东洋小队正在高速接近!】 【预计抵达时间:十分钟!】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 “顾长风,他们追来了。” 顾长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锐利。 “带上孩子,走后山。” 话刚说完,祠堂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汉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姑娘,逃了一夜,喝点粥暖暖身子。” 林晚晴接过那碗粥,手指感受着碗的温度,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现在走,肯定会惊动村民,他们刚建立的信任会马上消失。 不走,就是等死。 她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又看了看怀里那堆系统出品的奶粉罐。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爷,我想请您帮个忙。” “姑娘你说。” “我这有些洋奶粉,孩子一个人吃不完。”林晚晴指着那堆奶粉罐,笑得很真诚,“这年头,孩子们都缺营养。我想把这些分给村里的娃娃们,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老汉愣住了。 “这……这太贵重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晚晴直接将几罐奶粉塞到他怀里,“您帮我把村里的孩子都叫过来吧,我亲自发给他们!” 老汉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铁罐,激动得手都抖了,连声道谢,转身就跑去叫人。 祠堂里只剩下两人。 顾长风看着她,终于开口:“你想做什么?” “拖延时间。”林晚晴的声音又快又急,“把所有村民都聚集到这里,变成我们的人质,也变成我们的盾牌。” 顾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用全村人的命赌。” “对。”林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赌东洋人不敢当着全村老小的面,把事情闹大。” (5) 不出五分钟,小小的祠堂外就挤满了人。 孩子、妇女、老人,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好奇又期待的看着祠堂门口那个漂亮的女人。 林晚晴抱着婴儿,脸上挂着微笑。 “乡亲们!今天,咱们给孩子们加点营养!” 她高高举起一罐奶粉,声音很响亮。 “这可是美国货!孩子喝了,长得比别人壮!” 村民们都议论起来。 林晚晴趁热打铁,开始亲手分发奶粉,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来,大娘,给您家小孙子!” “小妹妹,拿着!” “别客气,就当是……就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祠堂门口,一片感谢声,热闹得很。 直播间里,观众已经不是笑疯了,而是感觉到了害怕。 「疯了!主播真的疯了!用全村人当肉盾啊!」 「这是阴谋!东洋人来了,看到这场景,敢开枪吗?」 「顾哥的表情已经不是无奈了,是严肃,他在计算动手的时机!」 就在这奇怪的气氛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安静。 一队东洋骑兵冲到村口,为首的军官勒住马,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 老汉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太君,您……” “闭嘴!”军官根本不看他,声音很冷,“有人看到两个奸细进了你们村。交出来,或者,全村陪葬。” 老汉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林晚晴抱着婴儿,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太君,您说的,是我们吗?” 军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我是这孩子的姨母。”林晚晴的笑容很天真,“我们昨夜路过,天黑迷路,就在村里借宿一晚。太君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乡亲们。” 她回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村民。 “大家说,是不是啊?”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不知道谁带头,齐声高喊:“是!” 声音汇聚在一起,还真有几分气势。 军官的脸色变来变去,他盯着林晚晴,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婴儿身上。 “孩子,给我。”他的语气里带着命令。 林晚晴递出孩子的手,指尖冰凉,几乎控制不住的要缩回来。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顺从的将婴儿递了过去。 “太君请看。” 军官接过襁褓,粗暴的掀开一角。 当他的目光碰到那个蛇形符号时,他的瞳孔猛的一缩,呼吸都停了! 这个符号…… 他猛的抬头,眼神中带着惊疑和杀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6)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完了。 赌输了。 在这危险的时刻,那一直安静的婴儿,被军官身上的杀气和粗暴的动作吓到了,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凄厉尖锐,充满了恐惧。 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震得一愣,手下意识松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林晚晴闪电般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差点掉下去的婴儿,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太君!”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声音颤抖,充满了愤怒。 “您吓到孩子了!他还那么小!您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她的哭喊,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同情心。 “是啊太君!孩子是无辜的啊!” “求太君开恩!” 军官被这乱糟糟的场面弄得很烦,他的目光在林晚晴的脸上和婴儿的符号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杀气渐渐变成了犹豫。 这个符号代表的势力……不是他一个小队长惹得起的。 私自带走这个婴儿,功劳不一定有,麻烦肯定少不了。 但就这么放过,他又不愿意。 他死死盯了林晚晴足足十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算你走运。” 他猛的一拽马缰,调转马头,大声喝道:“我们走!” (7) 马蹄声远去,林晚晴双腿一软,几乎倒在地上。 顾长风一步上前,用手臂有力的扶住了她。 “走。” 他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哪?”林晚晴的声音还在发抖。 “离开这里。” 顾长风的目光投向村外日军离开的方向,表情非常严肃。 “他不是放弃了。” “他是去叫更多的人,或者……去请示某个能对这个符号做主的人。” “我们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消失。” 第347章 活体信标 (1) 天很黑。 林晚晴抱着婴儿,紧跟着顾长风的身影,在不好走的山路上跑着。 身后的村庄越来越远,只剩下一个小光点,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停。” 顾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晚晴一头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听。” 林晚晴立刻屏住呼吸。 风里,传来了隐约的狗叫声,还有日语的喊叫声。 “他们带了军犬。”顾长风的声音很冷,“靠气味追踪,我们跑不掉。” 林晚晴停下了脚步。 军犬的嗅觉很灵,在这山里根本躲不掉。 【警告:检测到三只德国黑背正在追踪,嗅觉敏锐,预计12分钟后接触。】 “系统,有没有办法干扰嗅觉?” 【正在分析周边环境,提供物理干扰方案。】 【扫描完毕。前方三百米处有大片野花椒林,其浓烈气味可暂时麻痹犬类嗅觉。西南方向七百米处有一条溪流。】 “花椒林,然后走水路。”顾长风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问林晚晴怎么知道的,直接就信了。 (2) 两人转了个方向,一头扎进黑漆漆的林子里。 一股很冲的辣味扑过来,树枝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顾长风折下几把花椒枝叶,用力的在两人身上和脚底抹,那股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 随后,他们找到了那条溪流。 溪水很冷,一下子就淹没了脚踝,寒气顺着裤腿往上冒。 林晚晴冻得牙关都在打颤,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丝声音。 怀里的婴儿睡着了,月光下,他的小脸很安详。 在溪流里走了近一个小时,总算听不见后面的狗叫声了。 顾长风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仔细检查过没有野兽踪迹后,才让林晚晴进去。 “不能生火。”他简单的说,“忍一晚。” 林晚晴点头,背靠着又湿又冷的石壁,感觉身体的热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裹在了她和婴儿身上。 “你…” “我不冷。”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 林晚晴没再说话,把外套裹得更紧了点。 洞外月光很好,顾长风借着月光,掏出了那本密码本。 他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用指尖一页页的捻过。 “纸的厚度不对。”顾长风皱着眉,“每一页都不一样,有的很薄,有的很厚。” 林晚晴凑过去,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像是一种物理加密。” “系统,能扫描出它的内部结构吗?” 【扫描完毕,发现异常。密码本是双层纸,内层有特殊墨水,需要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才能看到。】 林晚晴愣了一下。 电磁波……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有了一个想法。 “顾长风,我或许…有办法了。” 顾长风从密码本上抬起头,看着她。 “我的系统…运行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波动。”林晚晴小心的措辞。 【思路正确,直播系统运行时产生的电磁波频率,和激活墨水的频率一样。】 “我要开启直播。” 顾长风想了想,问:“会暴露我们吗?” “不会,它只在我的意识里,是虚拟的。” “开。” 林晚晴闭上眼,心里想着。 “系统,开付费直播,标题就叫:独家解密!一份能改变长沙战局的绝密名单!” 【设置成功,直播间已开启。】 (3) 指令刚下达,直播间的观众人数涨得很快。 1、10、100、1000…很快就破万了。 「主播总算上线了!这标题是要搞大事啊!」 「还要钱?不管了,先充钱!我要看打鬼子!」 「长沙战局?难道是…」 【叮!打赏值+。】 林晚晴顾不上高兴,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密码本上。 随着系统的运转,一股看不见的能量罩住了书页。 书页上凭空出现了一抹蓝色的荧光。 荧光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个名字。 顾长风的呼吸变重了。 【长沙地区潜伏人员名单】 【代号夜莺:陈纳德将军美籍副官,真实身份:帝国特高课高级特务。】 【代号寒鸦:军统长沙站副站长,真实身份:帝国特高课高级特务。】 【代号白蛇:…】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代号,这等于把长沙的情报网都捅了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顾长风的声音很干,“那整个长沙,对东洋人来说就跟透明的一样。” 林晚晴觉得后背发凉。 陈纳德的副官是间谍?那他为什么要把密码本交出来?是良心发现,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顾长风的手指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此名单为饵,真佛在婴。】 两人猛地扭头,看向林晚晴怀中熟睡的婴儿。 林晚晴颤抖着手,解开襁褓。 那个蛇形符号,在月光下看着有点吓人。 “系统,扫描这个符号,分析成分。” 【扫描分析完毕。警告:符号是用生物墨水画的,里面有微型胶囊。会和婴儿体温反应,一直释放一种特殊气味。人闻不到,但训练过的军犬在十公里外都能闻到。】 (4)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长风,这孩子…”林晚晴的声音发着抖,“他是个活的信标!” 顾长风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从头到尾,我们都是棋子。” “陈纳德的副官给我们名单和孩子,就是为了让我们带着这个信标,把他身后的东洋人,引到我们的目的地去。”顾长风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气。 延安。 他们的目的地,是延安。 这是一个杀局,用他们当引路人,目标就是延安。 “必须毁掉这个符号。”顾长风的眼神很冷。 “等等!”林晚晴脑子转的很快,“系统,这种生物墨水,有没有办法中和或者转移?” 【可以。兑换生物信息素中和剂,需要军功值3000点。】 “兑换。” 一小瓶透明液体出现在手中。 林晚晴不再犹豫,用布料蘸着中和剂,小心的擦拭婴儿背上的符号。 蛇形图案的颜色很快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但林晚晴知道,气味还在。 “中和剂只能阻止它继续释放,但已经散发的气味,短时间内不会消失。” 顾长风看着她,平静的说:“你还有办法。”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撕下一块包婴儿的布,那上面沾的气味最浓。 然后,她从系统商城里,花100军功值兑换了一只最常见的山鼠。 她将布料紧紧绑在山鼠身上。 “去吧。”林晚晴将山鼠放在洞口,朝南边指了指,“往那边跑,跑得越远越好。” 山鼠叫了一声,像个黑影一样,往南边跑不见了。 一个完美的诱饵。 (5) 直播间里,弹幕刷的飞快。 「卧槽!这反转!我都看傻了!」 「所以陈纳德的副官是双面间谍?不对,他就是个坏的!」 「这招太狠了!主播快跑!」 【叮!‘谍战风云录’送出超级火箭x100!留言:这局太牛了!】 【叮!打赏值+。】 林晚晴的目光,落回了密码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还有一行用荧光墨水写的小字。 【真正的钥匙,藏在风中。】 【频率:7260khz】 【呼号:宝塔山。】 顾长风的手指,死死攥住了书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频率…”顾长风的声音都在抖,“是我们失联半年的总部电台!”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我们就能和组织重新建立联系。” 林晚晴接话说,声音很冷:“但如果这也是个陷阱,我们一用这个频率发报,总部的电台位置就暴露了。” 这是在赌命。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赌了。”顾长风说。 “赌。”林晚晴点头。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和狗的低吼声。 “八嘎!气味到这里就没了!他们肯定在附近!给我搜!” 东洋军的叫骂声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顾长风一把将密码本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拔出了枪。 他侧耳听了听,指向山洞深处:“后面,有风声。” 山洞深处有道窄缝,只能过一个人。 两人抱着婴儿,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身后,手电筒的光照进洞口,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有痕迹!追!” 黑暗中,林晚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风声。 (6) 前面突然有光,是另一个出口。 冲出洞口,冷风灌进肺里,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一条铁轨在月光下伸向远方。 远处,一辆火车开了过来,能看到车头喷出的白汽,听到轮子和铁轨的声音。 “是往南开的运煤车,我十分钟前就听见汽笛声了。”顾长风飞快的说,“我们赌它会从这儿过。” 他赌赢了。 “跳!” 火车开过来的瞬间,顾长风抱着林晚晴的腰,跳了上去。 身体重重砸在车顶上,林晚晴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顾长风抓紧车厢上凸出来的地方,把她和孩子护在身下,在颠簸中稳住了身体。 身后山林里东洋军的骂声和枪声,很快就被火车的轰鸣声盖住了。 火车开进了黑暗里,不知道会开向哪里。 林晚晴瘫在车顶,大口的喘着气。 “顾长风,我们去哪?” 顾长风看着铁轨伸向的方向,眼神很深。 “去有电台的地方。” “去验证那个频率,看到底是希望,还是陷阱。” 与此同时,长沙城。 一间茶室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对着屏风恭敬的汇报。 “报告先生,棋子已经上路了,正按我们的路线去延安。” 屏风后,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很好,陈纳德身边那颗棋子,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比想的要难对付,她好像…破解了信标。” “无妨。” 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身上的东洋军大佐军服,还有他那张戴眼镜的脸。 “她越聪明,这场戏才越逼真。” “她毁掉了信标,只会让她更加相信,她拿到的是真正的钥匙。” 他笑了一下,看着很残忍。 “等她亲手用那个频率,呼叫宝塔山的时候…” “整个华北的红色电波,就全完了。” 第348章 警告 (1) 火车轰隆隆的响,林晚晴靠在冰冷的车厢上,总算能歇口气。 她怀里的婴儿睡得很熟,月光照着他苍白的小脸。 “体温还在降。” 顾长风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皱起了眉头。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他撑不了太久。” 林晚晴刚想说话,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警告。友方信号源正在接近。识别为:通讯员小王。】 小王。 他是顾长风在长沙最信任的联络员,是个办事很稳妥的年轻人,从来没出过错。 小王怎么会在这里? “是小王。”林晚晴压低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电台信号就在附近。” 顾长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松了口气。 “这条线路确实会经过他负责的区域,他应该是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提前过来接应了。” 话还没说完,车厢连接的地方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晃动的车厢上动作很快的翻了过来,稳稳的落在他们面前。 就是通讯员小王。 小王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戴着老式眼镜,看到两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长官。林小姐。可算找到你们了。” 小王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收到消息,说全城都在抓你们,我…我吓死了。” 顾长风站起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小王。” “不辛苦,不辛苦。”小王连忙摆手,看到林晚晴怀里的婴儿时,露出一点惊讶,“这孩子是……” “路上捡的。”林晚晴简单的说,没提密码本和信标的事。 小王做出恍然的表情,马上说:“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前面有个废弃的煤矿,很安全,物资和药品我也提前准备了。” 他拿出一张手画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 “火车四点会经过一个减速点,我们跳车走小路,天亮前就能进矿区。” 顾长风接过地图,看了看上面的路线,点了点头:“计划可行。” 但林晚晴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对劲。 她垂下眼睛,在脑海里对系统下命令。 “扫描目标,小王。” 【指令收到。】 【警告:目标人物‘小王’生命体征异常。心率、微表情、瞳孔反射符合“反侦察伪装”模型。匹配度97.3%。】 【扫描目标随身物品:勃朗宁m1935手枪,满弹匣,已上膛。日式九七式信号弹三枚。微型电台,频率锁定为日军特高课加密频段。】 林晚晴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看向那个还在热情汇报的年轻人,他的动作和神态都没什么破绽。 但林晚晴的视线,落在了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那里,有一道很浅,但磨不掉的老茧。 那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印子。 小王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文职出身,从来没配过枪。 “小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林晚晴挤出一个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小王笑的更憨厚了,“长官对我那么好,我拼了命也得保护你们。”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来。 “林小姐,您先喝点水。” 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飘了过来。 氰化物。 林晚晴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她接过水壶,假装要喝。 她看到,小王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 就是现在。 “不用了。”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顾长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小王身边,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的枪,什么时候换成勃朗宁了?” 小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长官的眼睛,还是这么厉害。” 他慢慢站直身体,那股装出来的老实样子不见了,眼神变得很危险。 他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枪。 “没想到吧?”小王的声音变了,又尖又亢奋,“跟了你三年,演了三年的孙子,今天,总算不用再装了。” 林晚晴死死护住孩子,脑子飞快转动。 顾长风的枪在外套里,来不及拿。 小王的手,已经握住了枪。 (2) “为什么?”顾长风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冷。 “为什么?”小王笑了起来,表情有些扭曲, “因为钱?当然。但更重要的是,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们这些嘴上说主义,却让我们去送死的大人物。东洋人至少直接,他们就是要你的命。你们呢?用好听的话骗着我们去送死。” 他的手猛的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长风的心脏。 “去死吧,长官。” 【战术分析启动:目标因情绪激动导致重心不稳,列车即将进入弯道,0.3秒后目标将重心偏移。最佳攻击窗口已锁定。】 林晚晴没有犹豫。 就在小王要开枪的时候,她猛的把手里的水壶朝着小王的脚踝砸了过去。 “砰。” 几乎同时,火车开始转弯,巨大的惯性传来。 小王脚踝一疼,身体猛的一晃,子弹打偏了。 “砰。” 子弹擦着顾长风的耳朵飞了过去,带起一阵热风。 就是现在。 顾长风动了。 他迅速靠近,手肘狠狠撞在小王拿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小王发出一声惨叫,手枪飞了出去。 下一秒,顾长风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死死的按在车顶上。 “谁让你这么做的。”顾长风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嗬…嗬…”小王的嘴角流出鲜血,眼神里都是恨意。 “我说了…你们也活不了…”他艰难的喘着气,“那个频率…是假的…是陷阱…一旦发报…所有…所有红色电台…都会…” 果然是这样。 “还有谁…”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陈纳德…的…夫人…她也是…” 话没说完,小王的头一歪,断了气。 车顶上,只剩下风声和火车的声音。 死一样的安静。 陈纳德的夫人? 那个在长沙很有名,人人都尊敬的美国慈善家? 林晚晴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巨大的网里,到处都是陷阱。 顾长风松开手,小王的尸体软了下去。 他站起来,看向林晚晴,表情很凝重。 “这个局,比我们想的要大。” “那个频率……”林晚晴抱紧怀里的婴儿,声音有点干,“我们还用吗?”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又响了,撕开了黎明前的黑暗。 “用。”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但要让别人去用。” 顾长风的眼神变了。 “我们要找一个人,一个能帮我们…把这潭水搅浑的人。” (3) 天边开始发白。 在荒山里,顾长风处理掉小王的尸体,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前面有个镇子,需要补充点东西。”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早上的雾气在脚边飘着。 林晚晴忽然开口:“顾长风,陈纳德的夫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顾长风看着远处的山,淡淡的说,“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背叛就是背叛了,没什么理由。” 林晚晴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怀里的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楚的映着她的脸。 “你说,他长大后,会记得这些事吗?”她轻声问。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柔和了一些。 “他不需要记住这些。” “他只需要在一个我们打下来的,干净的世界上,好好长大。” 远处,小镇上已经升起了做饭的烟。 一个新的战场,正等着他们。 第349章 他看到了 (1) 镇子很小,一条主街,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 晨雾尚未散尽,混杂着早点铺子里升腾起来的白汽,让整条街都显得湿漉漉的。 油条在滚油里“滋啦”作响,那声音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人间烟火气。 林晚晴抱着孩子走在前面,顾长风在她身后,相隔半步,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头,不动声色地刮过街道两侧的每一个门脸,每一张面孔。 “先找地方住下。”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了雾气里。 话音刚落,林晚晴的脑子里突兀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无数根钢针在刺挠她的神经。 【警告!时空干涉阈值超载!】 【历史修正机制强制启动!】 【未知数据流涌入……系统进入过载保护……】 林晚t晴身子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了?”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系统……”林晚晴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系统失控了……” (2) 她强行将意识沉入脑海。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冷。 直播间的画面不再稳定,而是变成了一片狂乱闪烁的雪花点,中间夹杂着无数光怪陆离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影像碎片! 钢铁铸成的洪流,履带碾碎了焦土。 遮蔽天空的金属巨鸟,投下毁灭的阴影。 一朵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蘑菇状云团,在一座城市上空无声地绽放、升腾,吞噬了所有光芒。 最后,画面定格。 一面从未见过的、鲜红如血的旗帜,在一座宏伟的城楼上,迎着烈风,招展!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天呐!主播你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云……是神罚吗?!一座城就这么没了?!」 「那面旗!那面旗是什么?!我怎么看得想哭?!」 林晚晴想要切断这一切,却发现自己对系统失去了所有控制权。 【核心模块保护启动,进入节能模式】 【商城兑换次数:每日3次】 【扫描范围:半径50米】 【恢复时间:未知】 该死! 就在这时,她猛然发现,扶着她的顾长风,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双眼没有焦距,瞳孔放大,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 “顾长风?”林晚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正要用力摇他,顾长风的身体却猛地一颤,像是溺水的人挣扎出水面,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你……”林晚晴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顾长风没有看她,而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摊开掌心,仿佛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极致的不真实感。 “一座城……被火烧成了玻璃。” “天上有铁鸟,从它肚子里掉下来的……不是炸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是太阳。” “一个……人造的太阳。” 林晚晴的呼吸彻底停住。 他看见了原子弹爆炸。 “我还看见一个广场,很大,站满了人,比山还多的人。”顾长风的目光终于转向她,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探究,有恐惧,更有某种被点燃的火种。 “所有的人都在哭,都在笑。” “有一个声音,响彻天地,他说……” 顾长风一字一顿,艰难地复述着那句烙印进他灵魂的话。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那些东西,是你让我看到的?” 林晚晴艰难地摇了摇头:“是系统失控,泄露了未来的片段。” “未来……” 顾长风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滚烫的毒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街边的雾气都淡了些许。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们……赢了吗?” “赢了。”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无比坚定,“代价惨烈,但我们赢了。” (3) 顾长风眼中的光芒,瞬间亮到刺眼,仿佛要燃烧起来。 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就又被无尽的复杂所取代。 他没有再问自己的结局,因为在那样宏大的未来面前,个人的生死显得微不足道。 怀里的婴儿仿佛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打破了僵局。 “先找地方。”林晚晴立刻说。 两人走进街角一家客栈。 掌柜的看到他们抱着孩子,又见顾长风出手阔绰,麻利地给了楼上一间最安静的房间。 房间里,顾长风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晚晴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她刚把孩子哄睡,顾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而警惕。 “有尾巴。” 林晚晴心中一紧,快步走到窗边。 街对面的茶馆里,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端着茶碗,视线却越过碗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所在的窗口。 “军统?”她压低声音。 “八九不离十。”顾长风的语气很平静,“陈纳德的副官死了,密码本丢了,长沙站的人要是再没反应,就该全体撤职了。” 话音未落,林晚晴的脑中,系统虚弱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目标:方孝儒,军统长沙站行动队长……擅长追踪、暗杀……】 林晚晴迅速将信息同步给顾长风。 “来头不小。”顾长风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来得真快。” “怎么办?” “等。” 顾长风转身,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他们没直接动手,就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露出马脚,或者,等我们证明自己的价值。”顾长风的目光深邃,“陈纳德这条线乱了,军统现在是惊弓之鸟,他们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楼下,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杂乱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正在上楼。 最终,停在了他们的门口。 没有敲门。 下一秒! “砰!” 房门被巨力踹开,木屑纷飞! 五六个精悍的便衣汉子一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屋内的两人。 (4) 为首的,正是茶馆里那个长衫男人,方孝儒。 他的目光扫过顾长风,又在林晚晴和床上的婴儿身上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方孝儒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顾长风端坐不动,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去哪?” “一个你们该去的地方。”方孝儒冷笑,“陈纳德将军想见你们。” 林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陈纳德。 这张网的中心,终于要露面了。 顾长风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平静得可怕。 “带路。” 黑色轿车在荒野中疾驰,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庄园前。 主楼大厅里,只点着几盏煤油灯,光影摇曳,将一个高大背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陈将军,人到了。”方孝儒的声音里满是恭敬。 那个穿着美军制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正是陈纳德。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和善,而是鹰隼一般的锐利,刮得人生疼。 “密码本,孩子。”他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都在。”顾长风与他对视,毫不退让。 陈纳德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停留了很久,情绪复杂难明。 “他身上的信标,你们拿掉了?” “当然。” 陈纳德点点头,脸上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笑容。 “很好,比我想的更有用。” 他走到桌边,倒了三杯威士忌,推过来两杯。 “坐。” 两人坐下。 陈纳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怀疑我的副官,怀疑我的夫人,甚至怀疑我本人,对吗?” “一个美国将军的副官和夫人,都是东洋间谍,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顾长风冷冷反问。 (5) 陈纳德沉默了。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该怀疑。”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缩紧。 陈纳德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要用这个孩子做饵,用那份名单做网,用你们做刀。” “把所有藏在长沙城里的老鼠、毒蛇、豺狼,连同我那个同床异梦的妻子……”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弧度。 “……一网打尽。” 第350章 归我了 (1) 陈纳德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晚晴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婴儿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僵硬,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发出几声细微的呜咽。 “你设的局?”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让房间里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陈纳德没有回避顾长风锐利的目光,坦然的点了点头。 “我的副官,我的夫人,甚至军统内部的一些人,都是我网上的猎物。”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而你们,和这个孩子,就是我洒出去的,完美的诱饵。” 林晚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当诱饵的机会?” “不。”陈纳德摇头,蓝眼睛里很认真,“是合作。一次能让你们安全到延安,也能让我清理门户的合作。” 顾长风走到窗边,只留给陈纳德一个背影。 “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陈纳德从军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的质感粗糙,画面却很清晰。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与一个东洋军官在茶楼的房间里低声说话。 女人的侧脸,正是陈纳德那位有名的夫人。 “三天前拍到的。”陈纳德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公事,“她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林晚晴将照片递给顾长风。 顾长风只扫了一眼,便将照片扔回桌上,动作里看不出情绪,好像那只是张废纸。 “你的家事,和我们的任务无关。”顾长风转过身,目光重新看着陈纳德,“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陈纳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讥讽,“带着密码本,继续去延安。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们马上要把一份天大的功劳,送到他们手里。” (2) 林晚晴心里一沉。 “你连我们要去延安都知道?” “当然。”陈纳德的笑容扩大了些,“不然,你以为小王那样的菜鸟,是怎么找到你们的?是我的人,引导他找到了你们。” 顾长风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枪柄的纹路,这是一个他准备拔枪的动作。 “别紧张。”陈纳德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要你们活着,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延安。因为只有这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忍不住,一个个从洞里钻出来。” 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你就不怕我们假戏真做,真的把情报送过去?” 陈纳德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深,他拿起桌上的密码本,却没有打开。 “因为,你们送过去的,是一份废纸。” 他用手指点了点密码本的封面。 “这东西,从我副官交到你们手上那一刻起,就是个残次品。”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皱起。 陈纳德的目光转向林晚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我夫人,在我副官出发前,见过他。她很聪明,没有销毁,只是……拿走了最关键的一页。” 林晚晴猛地想起了什么! “系统,立刻调出和陈纳德副官交易时的历史录像!画面锁定他打开密码本的瞬间,最高清晰度,逐帧分析!” 她在心中急促的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历史录像回溯中……】 【警告:节能模式下,该操作将消耗大量储备能源!】 “执行!” 林晚晴闭上了双眼,掩盖住眼里的异常。 她的意识里,之前的画面开始快速倒放。 火车顶的枪战,山洞里的对峙,村庄的夜奔…… 画面骤然定格! 就是那一瞬间!副官为了证明密码本的真实性,在她面前快速翻开展示。 “放大最后一页!图像增强!还原所有细节!”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图像增强完毕,细节还原度99.8%……】 一页写满了复杂数字、符号和英文备注的纸张,无比清晰的呈现在她的意识屏幕中。 林晚晴的呼吸几乎停了。 她缓缓睁开眼,迎上陈纳德探寻的目光。 顾长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投来询问的眼神。 林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顾长风,用手指在桌上飞快的敲击着一组摩斯电码。 那是坐标的数字。 顾长风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但他放在枪柄上的拇指,却松开了。 (3) 他明白了。 底牌,现在在他们手里。 “最关键的一页?”林晚晴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很镇定,“你是说,记载着一个坐标的那一页吗?” 陈纳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 “或许,你夫人的手法,没有她自己想的那么高明。”林晚晴面无表情的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陈纳德死死的盯着她,好像要从她的脸上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假。 几秒钟后,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重新坐下,看两人的眼神彻底变了,带上了几分平等,“看来我找到了最合适的合作者。” “坐标指向哪里?”顾长风直接问。 “延安城外,三十公里,一个代号鬼冢的山谷。”陈纳德的声音压低了许多,“那里,藏着东洋军华北方面军最大的一座秘密军火库。足以武装三个师团。”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你确定?” “我确定。”陈纳德点头,“这是我那位副官,用命换来的最后忠诚。他把坐标藏在了电台的备用频率里,只有我能解。但他没想到,我夫人比他快了一步,提前撕走了纸质版。” 林晚晴心头一动,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所以,你给我们的那个电台频率,也是陷阱?” 陈纳德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是陷阱,但不是为你们准备的。”他坦白说,“那是东洋人布设的诱饵频率,一旦启用,方圆百里内所有同频段的电台都会被瞬间锁定,包括……延安的那些。” (4) 顾长风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个局,一环扣一环,步步都是杀机。 “所以,你的计划是?”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继续走。”陈纳德的眼神恢复了锐利,“带着这本残缺的密码本去延安,把真正的坐标交给你们的人。我会放出消息,说你们带走的是完整情报,逼着那些人跟上来,跳进我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 “然后,”陈纳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会在长沙,关门打狗。” 顾长风与林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顾长风沉声说。 “可以。”陈纳德站起身,“但最多一天。我夫人的耐心有限,东洋人也很快会反应过来。一天之后,这条路就彻底封死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 “对了,我夫人撕掉的那一页,她没有留着。” 陈纳德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她把它,献给了另一位女王。” “谁?” “大帅夫人。” 话音落下,陈纳德推门离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信他几成?”林晚晴低声问。 “坐标是真的,计划半真半假。”顾长风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冰冷的密码本,“他需要我们去引爆那个军火库,来证明他这个局的价值。但他绝对还藏着后手。” 林晚晴点头,她忽然想起意识中那张截图的角落,还有一行很小的英文备注。 “系统,翻译那行小字。” 【翻译完成:“this game is set. only by breaking the boat can one find life in death.”】 此局已成,唯有破釜沉舟,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晚晴将这句话念给顾长风听。 顾长风沉默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 “这个陈纳德,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他不是用我们做诱饵,他是用他自己,用整个长沙的浑水,做他自己的诱饵。”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 “所以,我们去延安,只是这个疯狂计划的第一步。” “对。”顾长风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想当黄雀,我们就抢在他前面。” “我们怎么办?” “按他说的做。”顾长风的眼中闪着精光,“但棋局,要按我们的规矩来下。”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方孝儒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甚至忘了敲门。 “陈将军让我立刻转告二位,”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不稳,“大帅夫人府邸派人传话,今晚设宴,点名要见你们二位……和孩子。”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 来了。 真正的鸿门宴,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5) 与此同时,长沙大帅府。 一间点着熏香的静室中,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修剪着瓶里的白菊。 她的动作优雅,不慌不忙。 一个穿着长衫的管家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躬身说:“夫人,陈纳德的人已经离开了庄园。按您的吩咐,帖子已经送到了。” “嗯。”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剪下最后一朵开得最盛的白菊,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开得太盛,就容易败。” 她轻声说着,拿起旁边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银剪和手指。 管家垂着头,不敢接话。 “陈纳德……他还是不肯认输。”女人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秋景,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冷笑。 “他以为他找到了破局的棋子,却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向管家,眼神平静。 “那两个人,从踏入长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的了。” “去准备吧,今晚,我要看一出好戏。” 第351章 傻眼 (1)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走着,有些颠簸。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些泥点。 林晚晴抱着孩子,从车帘缝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顾长风坐在对面,压低了声音说。 “今晚的宴会,你准备怎么办?” “不去。” 林晚晴只回答了两个字。 顾长风眉梢动了一下:“方孝儒说了,这是大帅夫人亲自下的帖子,要是不给面子,会有什么后果不好说。” “那就让她没面子。” 林晚晴抬起眼,看着顾长风。 “那就是个鸿门宴,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有别的办法?” 林晚晴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联系系统。 系统虽然是节能模式,但直播功能还能用。 她不喜欢被动挨打。 她要主动出击。 “系统,开直播。” 【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人数:128,439】 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主播总算上线了!」 「等了三个小时,还以为你出事了!」 「快说,陈纳德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晴没看弹幕,直接对系统下命令。 “找出长沙城里东洋军暴行的影像资料,最近三天的,要最血腥的。” 【警告:这个操作可能会让观众情绪激动,也会影响你的精神。】 “执行。” 【资料调取中……】 几秒后,一幅幅画面,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 东洋军士兵笑着冲进民宅,用刺刀挑起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街道上,没拿武器的平民被绑在电线杆上,浇上汽油,点火烧死。 医院里,年轻的护士被拖进角落,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晚晴的手指一根根攥紧。 指甲陷进肉里,很疼。 “把这些,全部放到直播间。” 【确认投放?这会消耗很多能源。】 “确认。” (2) 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变了。 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火。 血。 堆在一起的尸体。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镜头里,被用最残忍的办法杀害。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瞬间炸了。 「我操!这是真的吗?不是电影吧?」 「鸟岛人……这群畜生!畜生!」 「主播你从哪弄到这些的?这可是铁证!」 「转发!都给我转发!必须让全世界都看看这群魔鬼的样子!」 打赏的提示立刻占满了整个屏幕。 【用户“北平学生”打赏火箭x10】 【用户“流亡教师”打赏飞机x20】 【用户“海外华侨”打赏游轮x5】 林晚晴猛的睁开眼,对上顾长风探究的眼神。 “我在做一件事。” 她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冷意。 “一件能让大帅夫人今晚的宴会,开不成的事。” (3) 与此同时,长沙城里的一家报社。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胶片。 “主编,有大新闻。” 主编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苏记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又有什么好料?” 女人把胶片扔在桌上。 “顾长风,就是那个最近名气很大的抗战英雄,昨晚和我见了面。” 主编愣了:“见面?” “对,深夜见面。”女人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拍了照片。” 主编立刻来了精神,抓起胶片,对着灯光仔细看。 照片上,顾长风和女人并肩坐在茶楼里,离得很近,顾长风的一只手还搭在女人肩上。 “这……”主编咽了下口水,“这要是登出去,整个长沙城都要轰动了。” “所以我才来找你。”女人向后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明天头版,就用它。” 主编有点犹豫:“可是顾长风现在是抗战英雄,老百姓都支持他,我们这么写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女人打断主编的话,听上去很不屑,“你是记者,还是他的跟屁虫?新闻只说事实,不管身份。” 主编被说得没话了,想了一会儿,最终重重点头。 “行!明天头版就用这个——《抗战英雄深夜私会女记者,背后关系引人遐想》!” 女人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来离开,走出报社大门时,指尖碰了一下胸口别着的胸针。 那是一枚樱花造型的胸针,在光下反着光。 (4l) 第二天一早,报纸送到了陈纳德的庄园。 方孝儒拿着报纸,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长官,出事了!” 顾长风接过报纸,看到头版头条,眉头皱了起来。 照片角度很刁钻,把一个正常的教学动作,拍得很有暧昧感。 林晚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拍得还挺专业。” “这是个陷阱。”顾长风把报纸扔在桌上,纸张发出哗啦一声,“有人想用舆论,把我名声搞臭。” “不止你。”林晚晴的手指点在报纸下面的一行小字上,“还有我。” 顾长风低头看去。 文章果然在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和林晚晴的关系也不清不楚,三个人之间存在着复杂的爱恨纠葛。 “写得跟真的一样。”顾长风哼笑一声,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因为有人想让它变成真的。” 林晚晴站起身。 “走,去报社。” “去报社干什么?” “澄清。”林晚晴的眼神很冷,“顺便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5) 报社门口,早就被围满了人。 都是来看热闹、挖新闻的。 林晚晴抱着孩子走在前面,顾长风跟在后面,两人一出现,人群立刻就吵嚷起来。 “是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顾长风!你和那个女记者到底什么关系?” “林小姐,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知道这事吗?”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无数话筒和相机镜头直接杵到两人脸上。 顾长风没什么表情,伸出胳膊,把林晚晴和孩子护在怀里,隔开了人群。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身上那股气势,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让出一条路。 两人走进报社,主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上是尴尬的假笑。 “顾先生,林小姐,这件事……” “照片谁拍的?”顾长风直接问。 “是苏记者,苏莉。”主编额头冒汗,不停的用手帕擦,“她昨天送来的胶片,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她人在哪?” “在、在楼上。” 顾长风不再多说,转身上楼。 林晚晴跟了上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坐在窗边,悠闲的喝着咖啡。 看到两人进来,她放下咖啡杯,笑了。 “顾先生,林小姐,动作真快,这么快就找来了?” “照片是你拍的?”顾长风的语气很平淡。 “对啊。”女人承认了,还有点骄傲,“昨晚在茶楼,不是顾先生您说,要亲手教我怎么包扎伤口吗?我觉得那个画面挺温馨的,就顺手拍下来了。” 顾长风盯着她。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在女人面前慢慢展开。 手帕上,还有已经干了的暗红色血迹。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在教你包扎伤口。” 他把手帕递到女人面前。 “因为你当时手腕被玻璃划伤,流了很多血。” 女人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 顾长风继续说,声音清楚又沉稳:“我帮你止血,教你怎么用绷带,还特意给你系了个蝴蝶结,怕你一个女孩子,觉得伤口太难看。” 女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又大笑起来。 “哎呀,没想到顾医生连蝴蝶结都系得这么好看呢~”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看向林晚晴。 “难怪林小姐会这么喜欢你。” 林晚晴挑了挑眉,没说话。 直播间直接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cp!我宣布这就是顶级糖!」 「姐妹,你是来拆台的还是来助攻的?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磕了!我当场磕死!这该死的张力!」 【用户“吃瓜群众”打赏火箭x50】 【用户“cp粉头”打赏飞机x100】 【打赏+3000】 林晚晴的嘴角不明显的抽了一下。 这群观众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女人胸口别着的那枚胸针。 樱花造型,做工很细,在光线下反着光。 林晚晴见过这个款式。 不久前,系统调出的东洋。军高层影像资料里,一个少佐军衔的男人领口,就别着一模一样的胸针。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记者,你这枚胸针挺特别的。”林晚晴突然开口,语气好像在随便聊天,“哪儿买的?” 女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胸针,嘴角的弧度没变。 “一个朋友送的,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女人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很快的闪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是吗?那可能是撞款了吧,现在这种小东西很常见。” 她站起身,准备送客。 “两位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陪了。” 顾长风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苏记者,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茶楼?” “路过。”女人回答得很快,好像早就想好了。 “路过?” 顾长风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那个茶楼在城郊,周围十里都没什么人。你路过那里,准备去哪?” 女人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顾先生,你这是在审问我?” “不是审问。” 顾长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冷得吓人。 “是确认。” 办公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吵闹声,声音越来越近,清楚的传了上来! “出事了!大帅府被生气的民众包围了!” “听说是因为昨晚有人直播了东洋军在长沙的暴行,证据确凿!大帅夫人作为东洋方代表的客人,已经成了大家指责的对象!”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 来了。 她做的安排,起作用了。 第352章 满天飞 (1) 苏莉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抚上胸口的樱花胸针,动作很僵硬。 顾长风没再逼问,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盯着她,目光里没有温度,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楼下的喧嚣声一下子涌了进来,裹挟着愤怒的叫骂和东西碎裂的巨响。 “打倒汉奸!” “大帅夫人勾结东洋人!” “还我们一个公道!” 林晚晴走到窗边,垂眸望去。 街道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无数火把汇成一条火龙,正朝着大帅府涌去。 人群的情绪十分激动,随时都可能失控。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沸腾。 「主播牛逼!这波舆论战打得漂亮!」 「大帅夫人这下彻底完蛋了吧?」 「等等,那个女记者怎么办?她不会跑了吧?」 林晚晴正要转身,脑中却猛的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舆论攻击!】 【来源:长沙《民声报》】 【攻击等级:高】 她心头一跳。 “系统,调取报纸内容。” 【调取中…】 下一秒,一张报纸的版面出现在她脑海。 头版头条,是四个醒目的黑体大字—— 《妖女与她的魔术箱》 副标题更加恶毒:神秘女子携怪异铁盒蛊惑人心,药铺老板称其为“妖术”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报纸上,她的照片被恶意放大,旁边配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直播截图,显得很诡异。 文章说她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用魔术箱迷惑百姓,散播谣言,想要扰乱长沙治安。 最后一段话更狠: “此女与抗战英雄顾长风关系暧昧,疑似日方派来的美人计棋子,专门用来离间我方内部。” 林晚晴的太阳穴神经质的跳动起来。 “顾长风。”她飞快的将报纸内容复述了一遍。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谁干的?” “不知道。”林晚晴摇头,眼神却冷得像冰,“但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反扑。” 话音未落,方孝儒再度冲上楼来,这次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出事了!你们开的那家药铺,被人砸了!” 林晚晴心脏猛的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方孝儒大口喘着粗气,“一群暴民冲进去,喊你是妖女,说药铺卖的都是毒药,把店砸得稀巴烂!” 顾长风一言不发,转身便向楼下走去。 林晚晴抱紧孩子,立刻跟上。 苏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2) 药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和砸烂的药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柜台被整个掀翻,货架散了架,新刷的白墙上,用红漆潦草的涂着两个大字—— 妖女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指节一根根收紧,泛出白色。 “老板娘!” 药铺的伙计从废墟里跑出来,脸上挂着血痕,声音都在抖,“他们说你是妖怪,说你的药都是害人的!我…我拦不住…” “人呢?”顾长风的声音冷得掉渣。 “跑了。”伙计咬着牙,“领头的是个穿长衫的,煽动完就溜了,剩下的人都是跟着起哄的!”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系统,开启直播。” 【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人数:156,782】 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主播你没事吧?」 「我的天!药铺被砸成这样?这帮人疯了吗?」 「太可恶了!这是恩将仇报!」 林晚晴没有看弹幕,径直走进药铺,将怀里的孩子递给顾长风。 “帮我抱一下。” 顾长风接过孩子,只见她蹲下身,开始在一堆碎片里安静的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证据。” 林晚晴从一堆狼藉中翻出一个还算完整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几瓶幸免于难的药剂和一卷纱布。 她将箱子举起,正对着虚空中的直播镜头。 “你们说我是妖女?说我用妖术害人?” 她拿起一瓶药剂,对着光。 “这是磺胺,消炎药,在战场上能救命。” 她又拿起一卷纱布。 “这是无菌纱布,包扎伤口用的。” 然后,她的手在箱子底部摸索,动作忽然顿住。 一只黑色的袜子,皱巴巴的躺在箱底。 直播间瞬间死寂,紧接着轰然爆炸。 「哈哈哈哈卧槽!」 「袜子?主播你认真的吗?我刚酝酿好的心疼瞬间憋回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翻车现场!气氛毁灭者!」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捏起那只袜子,面无表情的展示给镜头:“这是…没来得及洗的袜子。” 弹幕彻底笑疯了。 「袜子的味道也是抗战的一部分!我懂了!」 「主播你这波自证清白我给满分!妖女哪有这么不拘小节的!」 「妖女?我看是邋遢仙女!」 【用户“笑到头掉”打赏火箭x20】 【用户“袜子收藏家”打赏飞机x10】 林晚晴把那只杀伤力巨大的袜子扔回箱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看清楚了,我这里没有妖术,只有救人的药和…一些生活用品。” 她站起身,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个质疑者对视。 “有人想泼我脏水,说我蛊惑人心。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有些人,经不起。” (3) 与此同时,长沙城内某印刷厂。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轰鸣的印刷机前,看着刚印出来的报纸,眉头紧紧皱着。 “老板,这期印多少份?”工人高声问。 “先印一万份。”男人头也不抬,“明天一早,我要让全长沙城都看到。” 工人点头,转身去忙。 男人拿起一份还带着墨香的报纸,看着头版上林晚晴那张清晰的照片,眼神很复杂。 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李老板,上面有消息了。” 男人抬头,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说。” “那个林晚晴,查过了,不是日本人的棋子。”年轻人递上一份文件,“她和顾长风,都是我们的人。” 男人接过文件,视线飞快扫过,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确定?” “确定。”年轻人重重的点头,“延安方面已经确认了身份。”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的笑了。 “有意思。” 他随手将那份报纸扔进废纸篓,转身对工人喊道:“停!都停下!这期不印了!” 工人愣住了:“啊?老板,这都准备好了…” “不印了。”男人重复,语气很坚决。 他转回头,看向年轻人。 “去通知林晚晴,让她立刻来一趟。” “现在?” “就是现在。” (4) 林晚晴收到消息时,夜已深。 方孝儒带着人将药铺简单收拾妥当,她和顾长风坐在后院,头顶是满天星光。 孩子已经睡熟,被顾长风小心的抱在怀里。 “有人要见你。”方孝儒走过来,递过一张字条。 林晚晴接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城西印刷厂,李老板。** 她和顾长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去吗?”顾长风问。 “去。”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5) 印刷厂的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林晚晴推门而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看到她,立刻站起身。 “林小姐,久仰大名。” 林晚晴打量着他,没有客套。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本来准备明天发行的报纸,用来…攻击你的。” 林晚晴垂眸扫过,标题赫然是——**《妖女真面目:日谍还是骗子?》**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所以?” “所以我没印。”男人坦然的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敌人。” 林晚晴盯着他,几秒钟后,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地下党?” 男人没有否认,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延安传来消息,你和顾长风同志要护送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他顿了顿,“需要帮忙吗?”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需要。” 她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台巨大的印刷机。 “借我用用。”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中满是欣赏。 “没问题。” (6) 第二天清晨,一份全新的报纸出现在长沙城的街头巷尾。 它没有报名,只在头版头条用一张日军暴行的照片和一行血红的大字,震惊了全城。 **《真相》** 副标题很尖锐: **谁是妖女?谁在害人?** 报纸详细揭露了某些人勾结日方,转移视线,把救国的人污蔑成妖女的全部过程。 在报纸的最后一页,印着一行小字: **真相不会被掩埋,正义也不会缺席。** 林晚晴站在印刷厂门口,看着工人们将一捆捆报纸搬上车,分发向全城,嘴角勾起一个清冷的弧度。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舆论反击包】 【内含:印刷机使用权x1,地下党联络线x1】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主播这波操作我直接跪了!太帅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报纸打败报纸!」 「这才是真正的战地玫瑰!」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水。 “接下来呢?” 林晚晴接过水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 “接下来…” 她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愤怒民众包围的大帅府,目光平静,但眼神很锐利。 “该清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卫兵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立正。 “顾先生!林小姐!大帅夫人派人传话,说今晚的宴会照常举行,务必请二位赏光!” 林晚晴挑了挑眉。 “她还敢办宴会?” “不止。”那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她还说,如果二位不去,她就…她就公开那份密码本的下落!” 林晚晴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第353章 一张海报 (1) 林晚晴的视线落在那个抖成筛糠的卫兵身上,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她要公开密码本的下落?” “是、是的……”卫兵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正好。” 林晚晴猛地转身,脚步坚定的往回走。 “告诉你的主子,今晚的宴会,我们准时到。” 顾长风几步跟上她的节奏,声音压得很低:“你真要去?” “她想玩,那就陪她玩票大的。” 林晚晴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神变得锐利。 她心念微动,一道指令在脑海中下达。 “开直播。” 【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人数:203,547】 屏幕上,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主播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了!」 「下战书了?大帅夫人要撕破脸了?」 「主播别怂,干她!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林晚晴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各位,帮我个忙。” 直播间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下一秒,弹幕彻底沸腾了。 「说!要钱还是要命!我们都给你!」 「主播但凡皱一下眉头,我立刻就去把意大利炮扛来!」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帮我设计一张海报。” 「???」 「海报?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跟我说搞艺术创作?」 “对,海报。” 林晚晴的语调平静的可怕,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主题就叫——真正的魔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让东洋人,凭空消失。”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是更加狂热的刷屏。 「卧槽!卧槽!这个主题我人没了!」 「我懂了!这是舆论战!用魔术的概念来瓦解敌人的威信,宣传我们的胜利!高,实在是高!」 「主播你是魔鬼吗?我爱死这个点子了!」 【用户“设计狗老王”打赏火箭x50】 【用户“美院肝帝”打赏飞机x30】 无数设计灵感涌现出来,几乎要撑爆屏幕。 有人建议,让顾长风穿上魔术师的燕尾服,手里的礼帽中变出一把染血的刺刀。 有人提议,让林晚晴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日军溃败的黑白影像。 更有人脑洞大开,要做成连环画,第一格是日军趾高气扬的进城,最后一格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只留下一顶被风吹走的军帽。 林晚晴眼睛一亮。 “就用第一个。” 她转过头,看着顾长风,眼睛发亮。 “你,来当模特。” 顾长风怔了一下:“我?” “对,就是你。”林晚晴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战地英雄化身魔术师,这种反差感,足以让全城的人都记住这张脸。” 顾长风与她对视两秒,最终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行。” (2) 半小时后,印刷厂的后院。 李老板不知从哪翻出了一套压箱底的魔术师礼服。 黑色的燕尾服,笔挺的白衬衫,还有一顶滑稽的高筒礼帽。 顾长风站在穿衣镜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皱起了眉头。 “这帽子……” 他伸手想摘,不料礼帽的边缘正好卡在了他的耳朵上,不上不下。 林晚晴在旁边直接笑弯了腰,手里的相机都举不稳。 “别笑了,弄下来。”顾长风咬着牙说。 “等等,历史性的一刻,必须留念。” 林晚晴强忍着笑,按下了快门。 咔嚓。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顾医生大型社死现场!」 「耳朵:怪我过分英俊?」 「帽子: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我高攀不起的主人!」 【用户“笑到缺氧”打赏火箭x20】 林晚晴总算笑够了,这才走过去,小心帮他把帽子扶正,取了下来。 她端详着他,然后一本正经的评价。 “耳朵太大了。” 顾长风扫了她一眼。 “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林晚晴立刻改口,清了清嗓子,“帽子太小了。” 顾长风懒得跟她计较,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道具武士刀,在指尖挽了个刀花。 金属的寒光在他深邃的眼眸前一闪而过。 “现在呢?”他看向林晚晴,“需要我表演什么?” “活吞武士刀。”林晚晴想也不想的回答。 顾长风转刀的动作停住了。 “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林晚晴摆摆手,神色变得专注起来,“摆个最帅的姿势,剩下的,交给后期。” 李老板早已架好了相机,在一旁激动的指挥。 “手抬高一点,对,刀尖向上……眼神再冷一点,想象一下你面前站着的是敌人……很好!” 咔嚓。 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画面里,顾长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 他手持狭长的银色刀刃,眼神穿透镜头,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背景,是被后期处理过的,一片模糊跳动的火光。 林晚晴看着样片,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完美。” 直播间的弹幕刷疯了。 「这张照片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顾医生这身燕尾服杀疯了!谁能顶得住啊!」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征兵宣传照!」 【用户“颜控协会”打赏游轮x10】 【用户“制服爱好者”打赏飞机x50】 林晚晴正准备结束直播,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恭喜宿主,打赏金额达到5000,解锁新道具:战地摄影机】 【道具说明:可记录战场实况,生成高清影像资料,支持远程传输。】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提取。” 【道具已生成,请在背包中查看。】 林晚晴心念微动,一台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摄影机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顾长风瞥了一眼,已经见怪不怪。 “又是你那个‘百宝箱’里的东西?” “差不多。”林晚晴将摄影机收好,目光已然锁定今晚的目标,“走吧,去会会我们的大帅夫人。” (3) 同一时刻,大帅府。 一个身段妖娆的旗袍女人立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看着楼下被卫兵拦住的人群,唇角勾起,但眼底满是轻蔑。 “夫人,林晚晴他们答应来了。”管家在她身后躬着身子,语调谦卑。 “哦?来了?” 女人转过身,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倒是有几分胆色。” 她踱步到桌边,拿起一张刚刚送来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穿着燕尾服、持刀而立的顾长风。 “这就是他们的反击?”女人嗤笑一声,“靠一张照片,就想扭转乾坤?” “夫人,这张照片已经在城里传开了。”管家低声提醒,“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说……说顾长风是真正的英雄,林晚晴是爱国者……” 女人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她猛地将酒杯砸向地面! 酒杯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群蠢货!” 管家吓得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女人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去准备,今晚的宴会,我要让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有全城的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 “是。” 管家应声,正要退下,脚步却忽然一顿。 “夫人,这张照片……右下角好像有个奇怪的印记。” 女人接过照片,凑近细看。 果然,在照片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那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倒置的三角,三角的顶点直指下方。 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的喉咙发紧,声音都在发颤。 管家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不由得问:“夫人,您认识这个符号?”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印记,瞳孔骤缩,浑身冰冷。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 “去查,立刻去查!这张海报是谁设计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都给我查清楚!” “是!”管家不敢多问,匆匆离去。 女人独自站在原地,攥着照片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那个符号…… 她见过。 在很多年前,在一个她以为早已被岁月和尘土彻底埋葬的地方。 (4) 林晚晴和顾长风走在通往大帅府的路上。 夜色深沉,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你在照片上加了东西。”顾长风忽然开口。 林晚晴脚步一顿:“什么?” “右下角的符号。”顾长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我看见了。”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那不是我加的。” “那是谁?” “我直播间里的一位观众。”林晚晴解释道,“他提交的设计稿里自带了这个水印。几万份设计稿里,我一眼就看中了它。” 她抬起头,迎上顾长风探究的目光。 “你不觉得,它出现得太巧了吗?我不相信巧合,所以我留下了它,就当是……投石问路。” 林晚晴的语气很坦诚。 从她选择那份设计稿开始,这就成了一步险棋。 她不知道那个符号代表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符号会帮她炸出水下真正的巨鳄。 顾长风没有再追问,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大帅府门口,林晚晴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一个等在暗巷里的人影,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顾长风并肩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帅府。 荷枪实弹的守卫立刻上前。 “请帖。” 林晚晴从容的从怀里掏出那张烫金的请帖,递了过去。 守卫验看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二位,请。” 她与顾长风并肩踏入其中。 身后,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354章 反手赚翻了 (1) 大帅府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 林晚晴一进来,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其中几道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主位上,大帅夫人慢悠悠的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脸上没什么笑意。 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金线牡丹,头发上插着翡翠簪子,一身的首饰看着很有压迫感。 林晚晴表情没什么变化,微微点了点头。 “夫人盛情,晚晴不敢不来。” “哟,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拿枪逼你来的。”大帅夫人轻笑一声,眼神却很冷。 顾长风站在林晚晴身边,目光扫过全场。 商会会长,报社主编,几个军官,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和服、神情倨傲的日本人。 这阵仗,不对劲。 “系统,开直播。”林晚晴在心里默念。 【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人数:187,293】 弹幕瞬间刷屏。 「前排!鸿门宴全球同步直播!」 「主播顶住!这老妖婆一看就不是好人!」 「卧槽,那几个穿和服的是什么鬼?这宴会水很深啊!」 林晚晴无视弹幕,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餐桌。 刚要落座,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侍者,不知被谁悄悄的伸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托盘上的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啊——” 侍者痛呼一声,手掌按在玻璃碎渣上,一道鲜红的口子裂开,血涌了出来。 “废物东西!”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脸色一沉,抬脚就要踹过去。 “等等。”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让那管家的脚僵在了半空。 她走过去,蹲下身,只看了一眼侍者的伤口。 “必须马上止血。” 大帅夫人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林小姐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 林晚晴从随身的小巧手包里,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 “正好,我这里有特效止血粉。” 顾长风的眉心猛的一跳。 他认得那个布袋,是林晚晴昨天从被砸毁的药铺废墟里捡来的。 里面装的,是各种摔碎的瓶瓶罐罐里混杂在一起的药粉,她当时只是随手抓了几把。 “晚晴……”他想阻止。 “没事。” 林晚晴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放心。 她打开布袋,动作利落。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主播的才艺表演时间!」 「战地天使,在线急救!专业的!」 「等一下,为什么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晚晴从布袋里捏出一小撮雪白的粉末,均匀的撒在侍者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这是我特制的止血粉,见效很快。”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包里掏出准备包扎的纱布。 过了几秒钟。 侍者的脸色开始不对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开始扭曲,最后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烫!好烫!我的手!”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疯狂的扇着伤口,试图吹走那股剧痛。 林晚-晚晴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止血粉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布袋里剩下的粉末,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辛辣味冲进鼻子。 完了。 这不是止血粉。 这是辣椒粉。 (2) 站在一旁的顾长风,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那辛辣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刺激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顾医生,您没事吧?”旁边有人关切的问。 “没……阿嚏!” 顾长风猛的打了个大喷嚏,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他强忍着打第二个的冲动,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是……阿嚏!……一种新式的物理消炎法。”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你怕不是在把我当傻子”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新式消炎法!顾医生你是魔鬼吗!」 「用眼泪冲走细菌,物理消毒,没毛病!我信了!」 「主播这波操作封神了!我笑得手机都砸脸上了!」 【用户“笑到打鸣”打赏火箭x30】 【用户“年度最佳翻车”打赏飞机x50】 林晚晴的脸颊已经烧到了耳根。 她飞快的从包里翻出另一小袋粉末,这次放在鼻子下仔细的辨认,确认是真正的止血粉后,才手忙脚乱的给侍者重新处理伤口。 “刚才……失误,拿错了。”她硬着头皮解释。 大帅夫人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酒杯都快握不住了。 “林小姐这手仙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周围的宾客再也憋不住,低低的窃笑声响了起来。 顾长风擦了把飙出来的眼泪,凑到林晚晴身边,压着嗓子问:“你到底往里面掺了多少辣椒粉?” “我怎么知道!”林晚晴快哭了,小声反驳,“药铺被砸的时候,连着厨房的调料罐也全碎了,我以为那堆白色的都是药粉……” 顾长风刚想再说什么,又是一股强烈的刺激涌上鼻腔。 “阿嚏!” 这一下,他彻底没绷住。 林晚晴赶紧递了块手帕过去。 “你别说话了,再说眼泪都要哭干了。” 顾长风接过手帕,眼眶和鼻尖都红了。 可他依旧努力的维持着医生的专业形象,一本正经的对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人说:“辣椒粉中的辣椒素,确实具备一定的抗菌消炎功效,只是……阿嚏!……它的刺激性,比较强。” 直播间里的人都笑疯了。 「顾医生别撑了!承认吧,你就是想哭!」 「这波强行科普,我愿称之为年度最硬核挽尊!」 「主播快哄哄你家男人吧,你看他都哭成泪人了!」 【打赏+2000】 (3)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身材微胖的后勤部长挤了过来。 “林小姐,您刚才用的那个……辣椒粉,还有吗?” 林晚晴一怔:“啊?” “我是说,这东西要是真能消炎,”后勤部长一脸严肃,眼神很亮,“能不能给我们部队也配一些?前线缺医少药,什么都缺,如果这玩意儿真能顶用,那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林晚晴张了张嘴,彻底被这神展开弄懵了。 顾长风一边擦着根本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勉强的开口:“理论上……阿嚏!……辣椒素确实有抗菌性,但直接用于开放性伤口,痛感会非常剧烈。” “疼总比感染死了强!”后勤部长很肯定的说,“林小姐,您这个配方能不能卖给我?我马上安排人去全城采购辣椒!” 林晚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要开口拒绝这个提议,系统的提示音却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商机:战地辣椒粉急救法】 【是否开启相关任务?】 林晚晴心念电转,在心里默念:“开启。” 【任务:推广辣椒粉急救法】 【任务奖励:战地医疗物资包x1,本场直播打赏金额翻倍】 【任务提示:虽然这是一个误会,但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战场上,辣椒粉粗暴的杀菌效果和物理止血作用,确实能为士兵争取到一线生机。将错就错,把商机握在手里!】 林晚晴调整了一下呼吸,决定把这场戏唱到底。 “行,配方我可以给你。”她看向后勤部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有几点必须注意。” 她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第一,辣椒粉必须选用本地日照充足的朝天椒,石磨研磨到一百二十目以上的细粉。” “第二,使用前,必须用烈酒清洗伤口,确保没有泥沙等异物残留。” “第三,用量是关键,只需要薄薄一层,形成隔离膜就行,切不可多撒。” 后勤部长激动的掏出小本子,一笔一划,把她说的每个字都记了下来。 顾长风在旁边又打了个喷嚏,眼泪汪汪的看着林晚晴一本正经的传授经验,觉得这场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主播我给你跪了!这也能让你盘活了?」 「辣椒粉急救法!我宣布这是本年度诺贝尔医学奖的最强竞争者!」 「别说,听主播这么一忽悠,我怎么觉得还真有点道理?」 【用户“医学生已跪”打赏火箭x20】 【用户“朝天椒种植大户”打赏飞机x30】 后勤部长宝贝似的拿着记满笔记的本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大帅夫人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她本想看林晚晴当众出丑,沦为全城笑柄。 谁能想到,这女人竟有这种本事,硬是把一个社死现场,变成了她的个人表演秀。 “林小姐真是多才多艺。”大帅夫人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不过,光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恐怕还不够。” 林晚晴抬眼看着她,笑了笑。 “那不知夫人,想看什么大场面?” “别急。” 大帅夫人放下酒杯,轻轻的拍了拍手。 两个侍者立刻抬着一个沉重的、上了锁的木箱走了进来,重重的放在宴会厅中央。 “今晚的宴会,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助兴的小游戏。” 大帅夫人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箱子里,藏着一份对长沙城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谁能猜中它是什么,谁就能将它带走。”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跳。 密码本? 她感到桌下的手,被顾长风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小心有诈。 “不过……”大帅夫人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 “要是猜错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晚晴脸上。 “林小姐,有没有兴趣,来玩第一把?” 第355章 仙女开口 (1) 林晚晴盯着那个上了锁的木箱,指尖微微发凉。 大帅夫人这是在逼她。 无论猜对猜错,她都讨不了好。 “怎么,林小姐不敢猜吗?”大帅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被猛的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快步闯入,手里紧握着笔记本和钢笔,气势逼人。 “抱歉,打扰各位。”女人的声音清脆又急促,“我是《长沙晚报》的记者,苏婉。接到线报,这里有足以轰动全国的大新闻。” 大帅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谁让你进来的?” “夫人息怒。”苏婉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我只想采访最近声名鹊起的林小姐,绝不耽误各位雅兴。” 她无视了大帅夫人的不悦,径直走向林晚晴,目光锐利,毫不掩饰的审视着她。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记者,来得太巧了。 【警告!检测到针对性恶意采访,危险等级:中】 系统的警报在脑中响起。 林晚晴正要开口,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她忙了一整天,滴水未进,早已饿得头晕眼花。 “系统,来点吃的。” 【检测到宿主饥饿值过高,应急补给已发放:薯片x1(原味)】 下一秒,林晚晴的手包里多了一袋轻飘飘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的掏出来,撕开包装。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晴嚼着薯片,神色自若的看着苏婉,好像完全没把眼前的阵仗当回事。 “你想采访什么?”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鸿门宴上吃薯片,姐slay全场!」 「主播你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勇!」 「这气场,拿捏了!」 苏婉也明显愣住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恢复了记者的敏锐。 她翻开笔记本,语气听着很随意,实则每个字都暗藏机锋。 “林小姐,坊间对您议论纷纷。有人说您来历成谜,手段莫测,甚至……” 她刻意停顿,目光死死钉在林晚晴的脸上。 “甚至有人说,您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请问,这是真的吗?” (2)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晚晴的回答。 大帅夫人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笑意。 这个记者,正是她安排的人。 林晚晴又咬了一口薯片,“咔嚓”声格外清晰。 她慢条斯理的咽下,抬起头,眼神纯澈,语气却认真得有些荒谬。 “啊,对,我是仙女。” 全场死寂。 三秒后,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从角落里传来。 “哈哈哈!林小姐真幽默!” “仙女?那我是不是玉皇大帝?” 苏婉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林晚晴会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回应。 “林小姐,请您严肃回答我的问题。”她加重了语气。 “我很严肃啊。”林晚晴又捻起一片薯片,“你问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回答我是仙女。仙女,不就是超脱于凡尘俗世的存在吗?逻辑完美自洽,不是吗?” 直播间已经笑得打滚。 「逻辑鬼才!我宣布主播赢了!」 「仙女下凡体验人间疾苦,没毛病!」 「记者: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 【用户“逻辑鬼才”打赏火箭x10】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长风忽然开口。 “她昨晚还说,她来自2023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掠过一丝只有林晚晴能看懂的促狭。 林晚晴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的扭头看向顾长风,眼神疯狂示意:你是不是疯了! 顾长风视若无睹,继续补刀。 “还提到了什么手机、电脑、互联网。我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这一次,再也无人发笑。 因为顾长风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生出一种荒诞的信服感。 苏婉的眼睛骤然亮起,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的划动。 大帅夫人的脸色变得很复杂,目光在林晚晴和顾长风之间来回打量,一时竟分不清这两人到底在唱哪一出。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索性将计就计。 “对啊,我就是从2023年来的。”她摊开手,一脸坦然,“那时候的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有高铁,一日千里;我们有互联网,连接世界。想吃什么,外卖小哥半小时就能送到你家门口。” 她描绘的画面太过生动,让人觉得那个时代好像真的存在。 “你们现在宝贝的这些枪炮,在我们那个年代,都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我们的武器,一枚东风快递,就能让一座山头从地图上消失。”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有人认为她在痴人说梦,有人却在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 直播间的弹幕刷疯了。 「卧槽!主播你这是不装了,摊牌了?!」 「顾医生这波极限拉扯我给满分!看似拆台,实则护妻!」 「等等,主播说的这些……不会都是真的吧?」 【用户“时空管理局”打赏游轮x5】 【用户“未来人鉴定师”打赏飞机x20】 (3) 苏婉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着林晚晴,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林晚晴忽然笑了,那笑容轻飘飘的,“我要是真能穿越时空,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们费口舌?我早就回我的2023年吹空调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很有力。 “但是,我说的那个未来,一定会到来!中国会变得强大,侵略者会被赶出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人民,也一定会过上我所说的好日子!” 这番话很有力量,让人不得不信服。 宴会厅里,有人眼眶泛红,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顾长风凝视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温柔。 他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的。 他不喜欢苏婉看林晚晴的眼神,那种探究让他很不舒服。 他宁愿自己被当成疯子,也要把所有质疑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不让林晚晴独自面对。 林晚晴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转头与他对视。 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播间的弹幕刷成了一片粉红色。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他急了他急了!」 「顾医生:我可以被当成疯子,但她不能被质疑!」 「我磕的cp是真的!」 【用户“cp头子”打赏火箭x50】 就在此刻,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晚晴脑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事件触发】 【解锁新道具:跨时空连麦(限时24小时)】 【道具说明:可与2023年的直播间观众进行实时语音连线,让历史与未来对话】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跳。 这个道具,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启动连麦。” 【连麦功能已启动,正在随机匹配观众……】 【匹配成功!连线对象:用户“历史系研究生”】 下一秒,一个年轻而激动的男声,凭空在宴会厅里响起。 “喂?主播?能听到吗!卧槽!我真的连上了!我是你直播间的观众啊!我在2023年!” 全场皆惊。 这声音,从何而来? 林晚晴举起手中的直播设备,声音清冷而镇定。 “各位,不必惊慌。这就是我所说的,来自未来的科技。现在,就让2023年的同胞,亲口告诉你们,我们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 (4) 那个叫“历史系研究生”的观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天哪!我真的连上了!主播你现在是1937年对吧?我跟你说,你们现在经历的这场战争,最后我们赢了!日本在1945年8月15日,无条件投降!” 他的声音通过系统的扩音功能,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新中国在1949年成立,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我们建立了自己的重工业,拥有了强大的国防军,还研发出了原子弹和氢弹!” “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腾飞!2023年的今天,我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的高铁四通八达,我们的5G技术世界领先!” “我们还建成了自己的空间站,航空母舰和歼-20隐形战机也相继服役!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热泪纵横,有身穿军装的青年激动得浑身颤抖,也有人面色惨白,信念在瞬间崩塌。 那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脸色变得一片死灰。 大帅夫人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苏婉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洞。 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一片红色。 「我哭了!真的哭了!此生无悔入华夏!」 「这才是最好的爱国教育!一堂跨越86年的历史课!」 「主播,你就是光!」 【用户“五星红旗”打赏游轮x10】 【用户“中国必胜”打赏火箭x100】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一切,胸口也一阵起伏。 她知道,在这样艰难的时刻,这些话能给人们带来巨大的希望,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 “听到了吗?”她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所以,无论现在有多难,都不要放弃。因为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连麦的声音渐渐消失,限时道具的能量耗尽了。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久久没有消散。 (5) 苏婉猛的回过神,慌乱的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录音笔。 她手指颤抖着,想要记录下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她的录音笔一直开着,那段来自未来的声音,被完整的录了下来。 就在她低头奋笔疾书时,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那支小巧的录音笔上。 那上面并没有任何指示灯在闪烁。 但林晚晴的系统界面,却突然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系统,扫描那个录音笔。” 【扫描中……】 【警告!检测到高频微型信号发射器!该设备正在以人类无法察觉的频率,持续向外发送加密信号!】 【信号接收坐标分析中……目标锁定:日军华中方面军情报部!】 林晚晴浑身一僵。 这个女记者,是日本间谍!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女人不对劲。” “我知道。”林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动,看她还想做什么。” 苏婉抬起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狂热,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林小姐,您刚才说的那些,实在是……太震撼了。”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藏着贪婪的算计,“不知道您能否再详细说说?比如,那个2023年的中国,具体的先进武器型号和参数是?” 林晚晴在心里冷笑。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当然可以。”她笑得天真无邪,“不过在此之前,苏记者,你这支录音笔看起来很别致,是在哪里买的?工艺如此精巧,恐怕不是国货吧?” 苏婉的脸色瞬间僵住。 “就……就是个普通的舶来品。”她下意识的将录音笔往身后藏。 “是吗?”林晚晴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她走去,每一步都让苏婉的心跳加速。 “普通的舶来品,会内置一个连指示灯都没有的,军用级高频发报机吗?” 全场哗然! 苏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猛的转身,拔腿就想冲向门口,却被一道黑影瞬间拦住。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她的身后,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苏婉疯狂挣扎,另一只手企图伸向嘴里,似乎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顾长风眼神一冷,手腕用力一错,苏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制服在地。他面无表情的从她手里夺过录音笔,递给林晚晴。 林晚晴接过,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指甲撬开录音笔的后盖。 里面,除了正常的录音装置,赫然躺着一个比米粒还小,构造却很精密的黑色零件。 那,就是一个微型发报机。 大帅夫人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她安排的记者,竟然是日本人的间谍! 这下,她自己也惹上了麻烦! 林晚晴举起那个小小的发报机,声音冰冷。 “各位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日本人的手段。他们无孔不入,潜伏在我们身边,妄图窃取我们的一切。” 她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苏婉,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还想知道什么?东风快递的参数?歼-20的作战半径?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苏婉浑身剧烈的颤抖着,脸上血色尽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爆了屏幕。 「卧槽!卧槽!这反转!我人傻了!」 「主播这波反间计,直接封神!预判了你的预判!」 「日本间谍:我只是来采个访,怎么就被扒了底裤还听了一堂爱国主义教育课啊!」 【用户“反间计大师”打赏火箭x30】 林晚晴将发报机扔在地上,抬脚,用力的踩碎。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游戏,结束了。”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大帅夫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您那个箱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第356章 疯了疯了吧 (1) 大帅夫人的脸绷得很紧,她化着精致的妆,但脸上的肌肉已经有些扭曲。 她精心设计的局,最后让自己丢了脸。 “夫人,那个箱子……”管家躬着身,声音很小。 “不开了!” 大帅夫人咬着牙说出三个字,眼神扫过全场,目光很冷。 “送客!” 林晚晴挑了挑眉梢,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受了重创,现在只是想保住最后一点面子。 “那就不打扰夫人雅兴了。” 林晚晴抱着孩子,很平静的转身,好像只是来赴了一场普通的晚宴。 顾长风跟在后面,在踏出门口前,他脚步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向那个锁着的木箱。 一种医生的直觉,或者说是军人的本能,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里面锁着的,不只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帅府的夜色中,林晚晴的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本场直播打赏金额累计达,解锁新道具:情报分析仪。】 “先回去。”顾长风压低了声音,周围的气氛还很紧张,“这里不安全。” 林晚晴点点头,将怀里温热的小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2) 回到临时落脚的西式小楼,已经是深夜。 将孩子安顿睡下,林晚晴才感觉放松下来。 她打开系统背包,正准备研究新到手的“情报分析仪”,却发现虚拟物品栏里多了个没想到会有的东西。 一张系统具现化出来的海报。 画面上,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靠在黑色的三角钢琴旁,碎发下的眼眸漆黑,嘴角带着一点坏笑。 海报右下角印着一行烫金小字:顶流男神—肖战。 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她想起来了,这是一个粉丝打赏送的。 【用户“肖战全球后援会”打赏游轮x5,并附赠爱豆海报一张!】 “这年头的粉丝,真是硬核安利。” 她嘀咕着,觉得这墙壁有点单调,便随手把海报贴在了床头墙上。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长风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屋子,停在了那张新海报上。 脚步,停住了。 “那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晚晴正低头研究系统,随口回答:“哦,观众送的,说是他们那个时代最红的男明星。” “哦。” 顾长风应了一声,将粥碗轻轻放在桌上,视线却一直盯着墙上那个男人的脸。 “靠脸吃饭的戏子。”他淡淡评价。 林晚晴终于抬起头,从他过于平静的语气里,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你该不是……在介意这个吧?” “没有。”顾长风立刻否认,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我只是觉得,一个男人,如果只剩下一张脸可以炫耀,未免太过可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来了来了!顾医生的嘴硬虽迟但到!」 「翻译:长得不如我,本事不如我,气质不如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西老陈醋的味道,我闻到了!」 林晚晴强忍着笑,故意刺激他:“可不能这么说,人家粉丝好几千万呢。” 顾长风的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而且你看,”林晚晴站起身,走到海报前,伸出手指,一本正经的点评起来,“这个下颌线,这个鼻梁,还有这双眼睛……啧啧。” 她每说一句,顾长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确实是顶级的漂亮。”林晚晴下定论,然后偏过头,偷偷用余光看他。 顾长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拿东西。”他的背影有些僵硬。 (3 ) 不到十分钟,顾长风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大摞东西,全是照片。 林晚晴看着他,彻底愣住。 那些照片里,全是他。 有他穿着笔挺军装,眉目冷峻的;有他穿着白大褂,眼神专注的;甚至还有一张他穿着黑色燕尾服,优雅得如同中世纪贵族的——正是昨天为宣传照拍的那张。 “你……” 顾长风不说话,径直走到墙边,动作利落的将那张肖战的海报撕了下来。 然后,他拿出自己那张最大的燕尾服照片,端端正正的贴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张,两张,三张…… 他仿佛要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空白都填满,药箱上,柜门上,甚至连门板的背面,都贴上了他的照片。 整个房间,瞬间被无数个“顾长风”包围。 林晚晴看着这难以理解的一幕,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顾长风贴完最后一张,满意的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转过身,对上林晚晴震惊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霸道。 “你说他帅,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帅。” “以后,每天睡前,看我一百遍。” 直播间彻底笑到失控。 「救命!这是什么小学生级别的胜负欲!我爱了!」 「宣示主权的天花板!顾医生: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的脸!」 「主播快投降吧!你家男人吃起醋来连自己都贴啊!」 【用户“醋王后援会”打赏火箭x20】 【用户“占有欲研究所”打赏飞机x30】 林晚晴看着那个被贴上照片的医药箱,扶额叹息:“你这样,病人看见了,伤口怕是要被你帅到崩开。” 顾长风挑眉,吐出五个字:“那就让他们崩。” “……” 林晚晴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幼稚鬼。” 她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顾长风的眼神非常认真,像要把她吸进去。 “我不管什么顶流明星,”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乱了。 这个人……犯规了。 【打赏+8000】 【恭喜宿主,解锁新道具:情侣装x2】 系统的提示音成了救命稻草。 “知道了知道了,只看你。”林晚晴脸颊发烫,用力的推开他,“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顾长风这才满意的松开手,撤退之前,还不忘用胜利的眼神,瞥了一眼被他团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的那张海报。 林晚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4) 笑够了,林晚晴才想起被揉成一团的海报。 她走到垃圾桶边,将那团纸捡了起来,准备抚平了收好,免得明天又刺激到某个醋王。 就在她展开海报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凹凸感,不像纸的感觉。 林晚晴的笑容凝固了。 她将海报凑到灯下,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在海报背面,那片光滑的涂层上,竟然有一片用针尖之类的东西刻出来的、非常细密的点和线! 如果不是亲手摸到,用眼睛很难发现。 “系统,扫描这里。” 【扫描中……识别结果:摩斯密码。】 【正在翻译……】 【翻译内容:密码本第三页,藏于旧城钟楼,十二点钟方向暗格。】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一停。 密码本! 她猛的拉开房门,冲到正在整理器械的顾长风面前。 “顾长风!我知道密码本在哪儿了!” 顾长风闻言抬头,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在哪儿?” “旧城钟楼。”林晚晴将那张满是褶皱的海报递给他,“你看背面!” 顾长风接过,借着灯光辨认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刻痕,眉头缓缓锁紧。 “是谁留下的?” “不知道。”林晚晴摇头,因为这个发现,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用这种方式传递情报,这个人……很不简单。”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明天一早,去钟楼。”他做出了决断。 “好。” 林晚晴应下,两人都陷入了对明日行动的思索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更多。 而此刻,城东的另一处宅邸。 大帅夫人站在窗前,她的手里,竟然也握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肖战海报。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海报上钢琴一角,一个用特殊墨水印上去的倒三角符号,几乎和阴影融为了一体。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了血丝。 “查到了吗?”她的声音非常嘶哑。 “查到了。”管家垂着头,声音发着抖,“夫人,这个标记……是影组织的。” 大帅夫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们……回来了?” 第357章 不用翻译 (1) 苏婉被死死的按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放开我!你们没有证据!” 林晚晴垂下眼,冷冷的看着她。 “没证据?”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化妆盒,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轻轻按动。 一道光束从盒中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清晰的影像。 系统具现化的全息投影,正在回放刚才宴会厅里的画面。 画面里,苏婉举着录音笔,笑容职业又得体。 林晚晴按下了慢放。 0.5倍速。 0.25倍速。 苏婉每一次眨眼,都被放大到一清二楚。 “各位请看,”林晚晴的声音很平稳,“一个正常人的眨眼,不是这样的。” 画面定格。 苏婉的眼睛,短促的眨了三下,停顿,又眨了两下,再停顿,最后长长的闭了一下眼。 “这是摩斯电码。” 顾长风接着说,语气笃定。 “三短,两短,一长。” “翻译过来就是——S、I、开始发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个剧烈挣扎的女人身上。 大帅夫人的脸色铁青。她攥着红木扶手,指甲深深陷进木纹里,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婉用力的摇头,眼球布满血丝,“你们诬陷我!” “诬陷?” 林晚晴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能把人冻伤的寒意。 “那你解释一下,问我未来武器参数时,你眨出的电码,为什么是重要情报?” 她站起身,对着投影再次操作。 画面切换到苏婉追问东风快递的那一幕。 慢放。 眨眼。 短、长、短、短,停顿,长、长、长。 “L、o,”顾长风冰冷的说,“锁定目标。” (2) 苏婉的脸彻底垮了。 血色褪尽,脸色变得惨白。 她猛的抬起头,怨毒的盯着林晚晴。 嘴里,突然迸出两个字: “八嘎!” 全场哗然。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补了一句:“这句不用翻译。”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实锤了!东洋间谍!」 「顾医生这句话绝了!杀人诛心啊!笑死我了!」 「主播这波操作直接封神!眨眼都能破译,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用户“反间谍大队”打赏火箭x50】 【用户“民国福尔摩斯”打赏游轮x3】 林晚晴屏蔽了弹幕,她的注意力全在苏婉身上。 这个女人,已经不装了。 “你以为你赢了?”苏婉突然笑了,笑声尖利刺耳,“你什么都不知道!密码本你们永远拿不到!影会让你们所有人——” 话音未落,她猛的张嘴,狠狠咬向自己的后槽牙! 顾长风的动作比她的念头更快,一只手用力的扣住她的下颌,用力一掰。 “咔哒——” 一颗假牙被他生生掰落,里面藏着的氰化物胶囊滚落在地上。 “想死?问过我没有。” 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每个字都让人心头发冷。 苏婉瞪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宴会厅里疯狂扫视,最后,死死定格在林晚晴的脖颈上。 那里,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上,坠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玉坠。 苏婉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 “你……你怎么会有……” (3) 她的声音停住了。 顾长风一记手刀,精准的劈在她后颈。 苏婉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恭喜宿主,成功揭露敌方间谍,解锁新道具:密码破译手册】 【道具说明:可自动识别并翻译各类密码,包括但不限于摩斯电码、恩尼格玛密码、书本密码等】 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晴脑海中响起,她却完全没有理会。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抚上脖颈间的玉坠。 这是她穿越时就戴在身上的东西,她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 可苏婉刚才的反应…… “晚晴。” 顾长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站在她身边,目光沉静的扫过昏迷的苏婉,最后也落在了那枚玉坠上。 “这东西,什么来历?” “我……不知道。”林晚晴摇头,“穿越过来时,它就在了。” 顾长风没再追问,眉心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帅夫人终于回过神,她猛的起身,声音尖锐: “来人!把这个女间谍押下去!严刑拷问!” 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冲进来,粗暴的将苏婉拖走。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小声议论,看向林晚晴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敬畏和恐惧。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不仅能从未来世界归来,还能一眼识破训练有素的东洋间谍。 “林小姐,”一位商会长颤巍巍的开口,声音里满是讨好,“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林晚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一只脚踏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大帅夫人阴冷的声音。 “林小姐,您脖子上的玉坠,很特别呢。” 林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平静的说: “夫人若是喜欢,改天送您一个仿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夜色。 顾长风紧随其后,经过大帅夫人身边时,他脚步微停。 “夫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彼此能听见,“您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最好永远别拿出来。” 大帅夫人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等两人走远,她猛的转身,对着管家嘶吼: “去查!查那个玉坠!还有,马上联系影!” 管家哆嗦着领命退下。 大帅夫人脱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怎么可能……那个标记……不是早就……” (4)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人肌肤发紧。 林晚晴裹紧披肩,手心却始终攥着那个温润的玉坠。 “顾长风,”她突然开口,“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开口,“但我知道,它很危险。” 林晚晴扯出一丝苦笑。 她以为穿越只是一场有系统辅助的游戏,赚点钱,顺便改变一下历史的遗憾。 现在看来,她卷入的事情,比想象中深得多。 “系统,”她在心里发问,“这个玉坠,你能扫描吗?” 【扫描失败。该物品超出当前系统权限范围。】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一种冰凉的感觉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 连系统都无能为力的东西…… “别想了。”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顾长风的手很稳,掌心干燥又有力。 林晚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嗯。”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在他们身后,一栋洋楼的屋顶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无声的跳下来,消失在黑暗里。 那人收起手中的微型望远镜。 镜头的最后残像里,林晚晴脖颈间的玉坠,正泛着一抹绿光。 第358章 他醉了 (1)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整座长沙城都被报童的叫卖声吵醒了。 “号外!号外!” “妖女原来是仙子!林小姐一眼识破东洋间谍!” 报童扯着沙哑的嗓子满街跑,把还带着油墨味的《长沙晚报》塞到路人手里。 报纸头版是巨大的字号——《她从未来而来——记揭露谍战之奇女子林晚晴》。 配图是昨晚宴会厅里拍的。 林晚晴清冷的侧影站在光里,手指一点,那个小小的化妆盒就投射出神奇的全息影像。 照片把她的轮廓拍得很神秘,很有气场。 城里最大的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啪”的一声,吸引了所有茶客的注意。 “各位知道吗,昨晚那女间谍眨眼就能发出十几道密电!可在咱们这位林小姐面前,什么诡计都没用!只看一眼,就让她跑不了!” 满堂喝彩,声音大得很。 这时候,林晚晴正坐在顾长风的诊所里,看着系统界面上不停刷过的火箭和游轮打赏,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打赏+5000】 【打赏+3000】 【用户“民国追星女孩”打赏火箭x10】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主播,你成神了!真·名动长沙!」 「昨天妖女,今天仙子,这剧本谁写的?我打赏还不行吗!」 「报社主编狂喜:我就说她身上有大新闻!」 “晚晴。” 顾长风从药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喝了。” 林晚晴看着那碗药汁,胃里有点不舒服:“我没病。” “预防。”顾长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不让反驳,“昨晚受了惊吓,气血容易虚。” “……我真的没事。” “喝。” 一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林晚-晴只好接过药碗,憋着气一口喝完。 一股说不出的苦味瞬间从舌根爆开,她整张脸都痛苦的皱成一团。 一枚话梅被递到她嘴边。 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含着。” 林晚晴立刻叼住,酸甜的味道总算压下了那股恶心。她含糊不清的抱怨:“你就不能开点甜的药?” “良药苦口。” “2023年的药都是糖衣片,甜的。” 顾长风的动作停了一下,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你回去吃。” 林晚晴:“……” 这个男人,真记仇。 (2) 傍晚,顾宅灯火通明。 顾老爷子亲自下令,要给林晚晴办庆功宴,而且要办得风光。 “揭露日谍,为国除害!这是天大的功劳!”老爷子摸着花白的胡子,笑声洪亮,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必须给林小姐最高的礼遇!” 宴席设在花园,一盏盏红灯笼挂在树上,把院子照得喜气洋洋。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台布,山珍海味一道道端上来。 来的客人都是长沙有头有脸的人物,商会会长、报社主编、军官,甚至还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外国记者。 林晚晴被他们围在中间,应付着他们的恭维和试探。 “林小姐真是巾帼英雄!” “国之栋梁,当之无愧!” “林小姐,能给我们讲讲2023年的中国是什么样的盛世吗?”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她悄悄抬眼,视线越过人群,找顾长风的身影。 顾长风正一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杯酒,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那眼神,好像在说:自作自受。 林晚晴暗暗的磨了磨牙。 就在这时,顾老爷子举杯站起来,声音传遍全场:“各位,请跟我一起,敬林小姐一杯!” “敬林小姐!”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林晚晴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的喝。 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几杯酒下肚,脸颊就变得很红。 顾长风的眉头皱了一下,刚想走过去,就被几个军官热情的拦住了。 “顾少,听说昨晚您也在场,眼力真好啊!” “是啊顾少,您和林小姐真是珠联璧合!” “来来来,顾少,我们敬您一杯!” 推辞不过,一杯杯烈酒被灌了下去。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顾长风,被这么轮流敬酒,眼神开始有点涣散,脑子嗡嗡响。 (3) 夜色深了,宴会快要结束了。 林晚晴靠在椅背上,脸颊很红,眼神有些迷糊。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得不行了。 「主播醉了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毫无偶像包袱!」 「快看顾医生!他好像也站不稳了!」 话刚说完,顾长风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林晚晴面前。 他脚步不稳,眼神却死死看着她。 “晚晴。” 他的声音因为喝了酒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嗯?”林晚晴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顾长风在全场宾客的吸气声中,单膝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那个冷静的顾家大少,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的眼睛……”顾长风抬起头,眼睛虽然因为醉酒有些模糊,但很认真。 “像磺胺。” 林晚晴:“?”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秒,然后一下子多了起来。 「卧槽!这是什么硬核表白!我人傻了!」 「磺胺?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顾医生!」 「理科生的浪漫,甜得我满地找牙!」 林晚晴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些。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问:“磺胺……是用来杀菌的?” 全场一片死寂。 三秒后,花园里响起了控制不住的笑声。 顾长风也愣住了,他好像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不是……”他努力组织着被酒精影响的语言,“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能杀死我心里的……所有病菌……” “哦。”林晚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我这双眼睛,属于广谱抗生素。” 顾长风:“……” 直播间笑疯了。 「直女!2023年纯血统直女鉴定完毕!」 「主播你杀人诛心啊哈哈哈哈!」 「顾医生:我申请当场去世!」 【用户“直女研究所”打赏火箭x20】 【用户“土味情话受害者”打赏游轮x5】 顾长风却没放弃,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继续他的表白。 “你的笑容……像吗啡……” 林晚晴立刻接话:“有成瘾性,而且是国家管制药品?” 顾长风:“……” “你的声音……像肾上腺素……” 林晚晴眼神更亮了:“能让人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紧急情况用来抢救?” 顾长风彻底不说话了。 他慢慢站起来,摇晃着走到旁边的柱子边,用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柱,闭上了眼。 耳边是林晚晴清脆的笑声。 “顾长风,你醉了。” “没醉。”他闷闷的回了一句。 “那你刚才说什么磺胺、吗啡?” “……忘了。” 林晚晴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4)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划过夜空。 “快看!放烟花了!” 大家一起抬头。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光芒四射,接着,红色、蓝色和紫色的烟花也升了空,把整座长沙城都照亮了。 【打赏+】 系统的提示音和烟花一起响起。 「主播牛逼!这排面绝了!」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浪漫直播现场!」 林晚晴仰着头,烟火映在她的眼睛里,她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顾长风也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没有看天,而是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烟火的光在她脸上时明时暗,那个笑容,干净又纯粹。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蠢话,说出来,好像也挺好。 可是,就在最后一朵烟花的光芒快要消失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声音发抖。 烟火的余光中,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云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架飞机。 机身上红色的太阳旗标志在月光下很显眼。 顾长风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声音很冷:“是日军侦察机。”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系统的警报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敌方侦察机!目标:锁定宿主位置!】 那架飞机在顾宅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悄悄的飞进了夜色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顾老爷子脸色铁青:“长风,马上带晚晴回房!” 顾长风一句话没说,拉着林晚晴就往主屋快步走去。 林晚晴回头,看向飞机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脖子上那枚玉坠。 直播间的弹幕,气氛也变了。 「卧槽,日本人直接派飞机来找主播了?」 「这下麻烦大了……这不是游戏啊!」 「主播千万要小心!」 林晚晴关掉直播,看向身前的顾长风。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醒,没有一点醉意。 “你刚才……”林晚晴迟疑的开口。 “装的。”顾长风的回答很干脆,“有人在酒里下了药,想套话。” 林晚晴心里一惊。 所以,刚才那场表白,都是演的?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些……” “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顾长风打断她,“让他们相信我醉了。” 林晚晴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 “所以,磺胺、吗啡、肾上腺素,都是你为了演戏,临时编的?” 顾长风的脚步停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 “不是。”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很低。 “是我想说的。” 林晚晴愣住了。 还没等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顾长风已经大步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里飘荡。 “你的眼睛,确实像磺胺。” “杀死了我心里所有的病菌。” “只留下了你。” 第359章 为证清白反被锤 (1) 长沙的清晨,是被一道刺耳的电波声吵醒的。 “滋——滋滋——” 诡异的杂音从每一台收音机里钻出来。 紧接着,一个阴冷僵硬的男声,带着很重的日式口音,响彻全城。 “长沙的百姓们,你们被骗了。” 茶馆里,一位老者端着茶碗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自己一身。 他却没注意。 “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女人,林晚晴,是一个邪恶的巫师。” 街边,刚出笼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小贩却停下了所有动作,惊恐的望向那台破旧的收音机。 “她用的是蛊惑人心的妖术!” 声音忽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狂热。 “她的直播系统,是恶魔的低语!会吸走你们的灵魂,让你们万劫不复!” 全城安静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恐惧和怀疑,爬上了每个人的脸。 顾宅客厅,气氛很凝重。 林晚晴盯着那台老式收音机,感觉太阳穴被一根钢针狠狠的扎了进去。 “妖术?”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帮人造谣都不打草稿的。” 直播间早已天翻地覆。 「卧槽!东洋人疯了!直接开全城广播泼脏水!」 「这招太毒了!这是要把主播往死里整啊!」 「主播快解释啊!在民国被当成妖女,真的会被烧死的!」 顾长风站在窗边,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们想用全城人的唾沫杀了你。” “我知道。”林晚晴用力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系统,开直播。” 【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 弹幕像瀑布一样滚过。 「主播!你终于出来了!」 「快!告诉他们那不是真的!」 林晚晴面对镜头,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颤,但依旧清晰。 “各位,刚才的广播,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我用的是科学。” “科学?” 收音机里的男声竟然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你解释一下,你那个能凭空变出画面的盒子,是什么原理?” 林晚晴心头一沉。 他们在监听她的直播! “那是全息投影技术,利用光的干涉和衍射原理形成立体影像——” “听听!”男声粗暴的打断她,语气里满是鄙夷,“又是这些没人听得懂的词!什么光的干涉?分明就是障眼法!” 林晚晴攥紧了拳头,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她换了个思路。 “好,那我用一个更前沿的理论解释,这涉及到量子纠缠和——” “量子?” 男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的笑声通过电波传遍全城。 “你以为随便编几个新词,就能把我们都当成傻子糊弄吗?”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主播说的没错,但问题是……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啊!」 「完了,我一个现代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听起来可不就像念咒语吗?」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2) 冷汗,从林晚晴的额角滑落。 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她的解释越接近真相,在这个时代听来,就越是荒唐。 “系统,”她几乎是在嘶吼,“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相信我?” 【建议:连线2023年物理学家,进行权威科普讲解。】 【消耗积分:5000】 “连线!现在!” 虚拟屏幕闪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出现在画面中。 他正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室里,看到镜头,明显愣住了。 “林小姐?你这是在……” “张教授!”林晚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惊人,“求您用最简单的话,帮我解释一下全息投影和跨时空量子通讯的原理!”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身后古色古香的陈设,又落在她焦急的脸上。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个……怎么说呢……”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用词。 “全息投影,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用一种很特殊的光,也就是激光,把一个物体的全部信息,包括长宽高,都记录在一张特殊的底片上。然后再用同样的光去照它,那个物体就能立体的出现在你面前……” 林晚晴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 “但是,”张教授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你说的这个跨时空直播系统,那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它涉及的不只是全息投影,还包括了量子纠缠、虫洞理论,甚至可能触及到了弦理论和我们还没证实的多维空间模型……” 他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越说越兴奋,眼神里闪着学者的光芒。 “按照我们现有的物理学框架,要实现这种技术,至少要攻克三大难题:第一,信息的超光速传输问题;第二,如何规避时间悖论;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它可能从根本上动摇了质能守恒定律……”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 教授,求您了,别说了。 这些东西,我自己都听不懂啊! 直播间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教授:等了一辈子,终于有人问我专业问题了!来,我给你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讲起!」 「这波属于是搬起量子力学砸了自己的脚!」 收音机那头的男声也懵了,显然被这一连串的名词砸得晕头转向。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抓住机会冷笑道:“听见了吗!她请来的所谓专家,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不是妖术,又是什么?!” 张教授听到这话,眉头紧锁。 他隔着屏幕,无比认真的说道:“我必须纠正你,科学的边界一直在拓展。我们今天无法解释的现象,不代表它就是超自然,那只代表我们的认知还存在局限。” “那你能解释她的系统吗?”男声咄咄逼人。 张教授沉默了。 他看着林晚晴那双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睛。 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能。” 林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张教授的语气忽然一变,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无可奈何的宠溺,“林小姐,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让你快乐,那……”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开心就好。” 全场,万籁俱寂。 三秒后,直播间弹幕和打赏同时井喷。 「卧槽!这是什么绝世宝藏神仙教授!」 「笑不活了!这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教授: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并支持你继续胡闹!」 「教授的意思是:虽然我无法从科学上解释,但我选择从情感上相信你!」 【用户“物理学不存在了”打赏火箭x50】 【用户“我的量子力学白学了”打赏游轮x10】 林晚晴扶住额头,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3)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蜂鸣在林晚晴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异常声波!】 【声纹分析系统启动……】 林晚晴猛的回神。 收音机里,那个男声还在洋洋得意的对她进行人格攻击。 但她的系统界面上,两条声波的波形图正在飞速对比、重合。 【分析完成。】 【检测到该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声纹还原中……还原度87%……】 【匹配成功!声纹库存在高度相似样本!】 林晚晴的瞳孔猛的一缩。 “系统,调出样本!” 虚拟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广播里的实时声波,右边是系统资料库中的存档。 两条曲线,几乎完美重叠。 而那个存档文件的标注是—— 【苏婉。录制时间:昨夜顾宅宴会厅。】 林晚晴背后一凉。 苏婉不是被抓了吗? 她怎么可能还在外面用广播陷害自己? “顾长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顾长风立刻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瞬间变冷。 “她逃了。” “或者,”林晚晴咬着下唇,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有人……故意放了她。” 两人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能从顾家把人悄无声息带走的,只有一个人。 大帅夫人。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像是椅子被踢翻的闷响。 “滋——” 电流杂音。 然后,一个女人压抑着痛苦的低吟,微弱的传了出来。 “不……不要……” 那声音,正是苏婉! 林晚晴心头狂跳。 下一秒,广播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寂的电流声,在客厅里嗡嗡作响。 顾宅客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晚晴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整整五秒。 「……枪声?」 「苏婉……被灭口了?」 「卧槽!这剧情也太炸裂了!用完就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时,电流声中,一个全新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线温柔,语调优雅,仿佛在念一首诗。 “林小姐,”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晚晴的身体,彻底僵住。 这个声音—— 是大帅夫人。 “你脖子上的那块玉坠,”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病态的、贪婪的兴奋,“我很感兴趣。” “三天后,旧城钟楼顶层。” “带着它,你一个人来。” “否则……” 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虽然好听,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整座长沙城,都会为你陪葬。” “滋——” 广播,彻底中断。 客厅里,落针可闻。 林晚晴的手,不受控制的抚上脖颈间那枚温润的玉坠。 她摸着玉坠,只觉得一阵冰冷。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沙哑。 “不许去。” “可是,全城的人——” “我说,”他的眼神强硬,不容拒绝。 “不许去。” 林晚晴看着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系统的提示音,冷酷的在她脑海中响起。 【新任务触发:钟楼之约】 【任务奖励:解锁道具——“时空信标”】 【任务失败:系统能量耗尽,永久关闭】 林晚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天。 她只有三天。 她要是失败了,不光她自己要死,这个时代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第360章 神级反转 (1) 林晚晴推开顾宅的门,外面围了一圈荷枪实弹的士兵。 为首的军官叼着烟,斜眼看她:“林小姐,大帅有请。” “请?”林晚晴冷笑,“这阵仗,是请客吃饭?” “顾少已经在大帅府了,”军官弹了弹烟灰,“林小姐要是识相,最好配合。” 林晚晴心里一紧。 顾长风被抓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思考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些人手里有枪,她只有一个系统。 “系统,开直播。” 【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没事吧!」 「卧槽,顾医生被抓了?!」 「这是要强行逼主播去送死啊!」 林晚晴对着镜头,声音很平静:“各位,我需要你们帮忙。” “帮什么?”有人问。 “劫狱。” 直播间静默一秒,然后彻底沸腾。 「???主播你疯了?」 「劫狱?这可是民国!不是拍电影!」 「我靠,这剧情走向也太刺激了吧!」 林晚晴没理会质疑,直接调出系统商城:“现在开启众筹模式,你们打赏的积分,我可以兑换道具。” 【众筹模式已开启】 【当前积分池:0】 【可兑换道具列表已更新】 弹幕瞬间被密集的打赏刷屏。 【用户“我就看不说话”打赏火箭x10】 【用户“键盘侠退散”打赏游轮x5】 【打赏+5000】 【打赏+8000】 【当前积分池:】 林晚晴扫了一眼道具列表,手指停在一个奇怪的选项上。 【特殊武器·大嫂王氏骂街录音(完整版)】 【效果:精神攻击,范围型AoE伤害,可使敌方陷入混乱状态】 【所需积分:8000】 她点了兑换。 「???这什么鬼道具?」 「大嫂骂街录音?哈笑死我了!」 「主播你认真的吗?用这个劫狱?」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不懂,这是降维打击。” 她又花5000积分兑换了【战术耳塞】。 剩下的积分不多了,但够了。 “带路吧。”她对军官说。 (2) 大帅府的地牢里又冷又湿。 林晚晴被带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守卫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腰间别着枪。 “林小姐,”其中一个守卫皮笑肉不笑,“大帅说了,您要见顾少,得先交出那块玉坠。” 林晚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摇头:“不行。”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守卫同时上前,一左一右要夹住她。 林晚晴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守卫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她按下按钮。 下一秒,一个中年妇女尖利刺耳的声音,从盒子里爆了出来。 “你个挨千刀的!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儿育女,你倒好,在外面养小的!你还是不是人!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你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好死!” 那声音在狭窄的地牢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泼妇骂街的狠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个守卫当场懵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 “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你个短命鬼!你个断子绝孙的!你个……” 录音还在继续,而且越骂越难听,越骂越毒。 两个守卫的脸色先是发懵,接着铁青,最后变得惨白。 其中一个捂着耳朵,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关掉!” “关不掉啊!”另一个守卫也快疯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林晚晴早就戴上了战术耳塞,隔音效果一流。 她看着两个守卫捂着耳朵乱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大嫂骂街录音YYdS!精神污染武器!」 「守卫:我宁愿被枪毙也不想再听一秒!」 【用户“笑到头掉”打赏火箭x20】 【打赏+】 林晚晴趁乱夺过钥匙,打开了牢门。 (3) 牢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顾长风坐在角落,背靠着墙,闭着眼。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林晚晴的瞬间,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废话,”林晚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不来你就等着被枪毙?”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见到她的欣喜,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担忧。林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墙上,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墙上密密麻麻刻着的全是日期。 从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开始,每一天,都被刻在了墙上。 有的像是用指甲抠的,有的是用石头,还有一些…是暗红的血迹。 最新的一行字,是今天的日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九十三天。她还活着。” 林晚晴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重要。”顾长风站起身,语气很淡,“走吧。” “重要!”林晚晴抓住他的手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怕你担心。” 林晚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掉了下来。 (4)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 「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看哭了……」 「顾医生这也太深情了吧……」 「每天刻日期,确认她还活着……我死了……」 林晚晴胡乱抹了一把脸,泪水却越抹越多。 顾长风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声音低沉而坚定:“别哭,我们出去。” 他的话语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晚晴重重点头,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刚到牢门口,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地牢的通道尽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贵旗袍的女人,气质雍容,但眼神很冷。 大帅夫人。 她的身后,跟着一队端着枪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林小姐,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大帅夫人缓缓开口,手里把玩着一个古怪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的指向林晚晴。 林晚晴将顾长风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的……”大帅夫人的视线越过她,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玉坠,眼神里满是贪婪,“是它。” “用它,打开门。” 林晚晴下意识的握紧了玉坠,感到它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温热。 “什么门?” 大帅夫人诡异的笑了,她没有回答,反而举起了那个罗盘。 “你不给,我就自己来取。” 她忽然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罗盘中央! “以血为引,敕令归位!” 嗡——! 罗盘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一道红光从中射出,直直的打在林晚晴的玉坠上!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入侵!】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正在被强行剥离!】 林晚晴只觉得胸口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从她身体里硬生生抽走! 她脖子上的玉坠开始剧烈的发烫,几乎要烧伤她的皮肤。 “啊——!”她痛苦的叫出声。 “晚晴!”顾长风脸色煞白,想冲上来却被士兵用枪托砸倒在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邪术?!」 「主播挺住啊!」 「狗逼反派!有本事冲我来!」 大帅夫人看着痛苦挣扎的林晚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快了…快了!它就要脱离你了!这东西,合该是我的!” 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变了! 那块被红光笼罩的玉坠,猛的爆发出强烈的绿光! 绿光瞬间击溃了那道红光,并且反弹了回去! “噗——!” 大帅夫人被力量反噬,喷出一大口鲜血,手里的罗盘“咔嚓”一声碎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不可能!它怎么会…会主动护主?!” 话音未落,那幽绿的光芒从玉坠中升腾而起,将林晚晴完全包裹。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修复了她的伤,也好像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什么印记。 【叮!玉坠已完成绑定!】 【门的权限已对宿主开启!】 与此同时,整座大帅府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很快,震感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地牢顶上,石块和灰尘不停落下。 第361章 系统被锁定 (1) 地震停下后,地牢里一片安静。 林晚晴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抬头就看到顾长风紧绷的下巴。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晴没有作声,目光直接落向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玉坠不再是普通的石头。 玉石内部,一抹绿光缓缓流动,像活物一样。 【叮!玉坠已完全激活。】 【新功能解锁:能量共享模式。】 【可将系统部分功能授权给指定目标,构建信息网络。】 林晚晴的瞳孔猛的一缩。 信息网络? “系统,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让别人也看到我的直播画面?” 【是的。每个授权终端只能使用基础的画面和语音传输,并且需要持续消耗宿主的能量。】 “够了。” 林晚晴的眼神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很快。 顾长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去哪?” “找人,找地方。” 林晚晴回头,眼睛里闪着光。 “干大事。” (2) 三天后。 长沙城外二十里,一座废弃祠堂,周围长满了荒草。 神龛上挂满蛛网,牌位倒了一片。 祠堂中间,站着二十个神情不同的人。 他们里有穿长衫的学生,有穿短褂的商贩,还有皮肤黝黑、手掌全是老茧的黄包车夫。 但他们眼里都有一种同样的光。 林晚晴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新武器。 一枚黄铜怀表,样子很旧。 她抬起手,给众人看。 “各位,这东西,能救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枚怀表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只是表盘十二点的位置,多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 【改装怀表式直播终端。】 【成本:500积分/个。】 【功能:实时传输画面,双向语音通讯。】 林晚晴按下表冠。 嗡。 怀表射出一道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块巴掌大的光屏,画面很清楚。 光屏上,正是祠堂里二十人吃惊的脸。 “它能让你们看到我看到的,听到我听到的。” 林晚晴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响。 “同样,也能让我,看到你们所有人看到的。” 二十个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神仙宝贝?!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主播这是要手搓一个民国时期的天网啊!」 「这操作太顶了!东洋人还在发电报,我们直接上视频通话了!」 「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确用法!格局打开了!」 林晚晴将二十枚一样的怀表分了下去。 “现在,我教你们怎么用。” 她话音刚落,顾长风从祠堂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二十只粗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一股怪味。 “先喝药。” 林晚晴:“?” “预防时疫。”顾长风简单的说,表情没什么变化,“这里荒废很久了,蛇虫鼠蚁多。” 二十个未来的情报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把药汁一口喝干。 下一秒,二十个人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林晚晴强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好了,培训开始。顾医生,你来帮我。” 顾长风点头,很自然的站到她身边。 “使用这个千里眼,最重要的一步,”林晚晴举起手里的怀表,“就是把这个小孔,对准你们要监视的目标。” 顾长风适时接话,想用一个更形象的比喻。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 “对,就像……” “对准枪口。”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二十个人“唰”的一声,齐刷刷举起手里的怀表,身体下沉,手臂前伸,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持枪射击姿势。 “砰!” “砰砰!” 甚至有两个人已经开始自己配音了。 林晚晴:“……” 直播间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医生!你是魔鬼吗!」 「医学博士的教学翻车现场!我笑到打鸣!」 「二十人集体摆出射击姿势,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用户“笑到邻居报警”打赏火箭x30!】 顾长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干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像瞄准一样,但不是让你们真的开枪。” “哦——” 二十个人恍然大悟,但他们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林晚晴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一下一下的跳。 “算了,我来。” (3) 两个小时后。 二十个人总算能熟练操作怀表终端。 林晚晴面前的光屏被分成二十个小格,每一格都传来清晰的实时画面,她看着光屏,点了点头。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星火。” “你们的任务,是潜伏在长沙城的各个角落,监视日军的一切动向,收集情报,然后传给我。”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很严肃。 “记住,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来。”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二十人齐声应是,声音洪亮。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举起了手:“林小姐,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我是说万一,被东洋人抓住了,这个怀表会不会暴露我们的组织?” 林晚晴笑了。 “放心,它有自毁功能。只要不是你们自己人碰,里面的零件就会瞬间烧坏,变成一块烂表。”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在自毁前,它会把最后的坐标位置,发给我。” 那名学生眼眶瞬间红了。 “林小姐……” “别煽情。”林晚晴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淡,“我只是不想浪费一个价值五百积分的设备。” 直播间的弹幕飘过满屏的“口嫌体正直”。 顾长风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眼神很温柔。 (4)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晴和顾长风走在回城的田埂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刚才那句话,”顾长风忽然开口,“是假的吧。” “哪句?” “不想浪费积分。”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 她轻声说:“是假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可以轻易的去牺牲。” 顾长风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她。 “晚晴。” “嗯?” “你天生就该是领袖。”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不想当什么领袖,我只想打完仗,活着回我的2023。” “会的。” 顾长风的语气很肯定。 “我陪你。” 林晚晴心口一热,正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怀表忽然急促的震动起来。 她拿出怀表,点开光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屏幕上,是一个代号“学生”的成员传回的画面。 画面晃得很厉害,明显是偷拍的。 镜头里,一队东洋兵正小心的把一个盖着帆布的大东西,从军用卡车上抬下来。 那个东西的轮廓,林晚晴只看一眼,心脏就沉了下去。 她在2023年的军事博物馆里见过它的模型。 那是二战时期,东洋陆军一种很先进的移动通讯设备。 “新型军用电台。” 顾长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林晚晴手指有些发抖,她快速放大画面,努力去看设备侧面露出的金属牌。 【94式无线电话机·改】 【有效通讯距离:500公里】 五百公里! 这个数字让她心里一沉。 “如果他们启动这个……” “他们就能直接和武汉,甚至东京的司令部联络,请求海航或陆航的火力支援,甚至调动更多关东军入关。”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两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长沙的处境,比他们想的要危险得多! 林晚晴猛的关掉画面,眼神变得很坚定。 “走,回去。” “我要破解它的通讯频率,监听他们的全部指令。” 顾长风看着她严肃的侧脸,没有问她能不能做到,只是问:“需要我做什么?” 林晚晴脚步飞快。 “给我煮碗药。” “最提神的那种。” “今晚,通宵。” (5) 深夜。 祠堂里,烛火摇曳。 林晚晴坐在一堆临时拼凑的设备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光屏上快速滚过。 顾长风端着一碗滚烫的药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喝了再忙。” 林晚晴头也没抬,抓起碗就一口喝干。 浓重的苦味瞬间在整个嘴里炸开,苦得她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你就不能少放点黄连吗?”她抱怨道。 “良药苦口。” “2023年的提神醒脑饮料都是咖啡味的,甜的。” 顾长风沉默了一下,慢吞吞的收拾着碗。 “那你回去再喝。” 林晚晴:“……” 这个男人,居然还在记教学翻车的仇。 她正要回嘴,系统界面突然闪起刺眼的红光! 尖锐的警报声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信号源!】 【来源:东洋军94式电台!】 【警报!对方正在尝试反向入侵本系统!】 林晚晴脸色剧变。 屏幕上,所有代码瞬间消失,缓缓出现一行鸟文,语气带着嘲讽。 “林桑(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第362章 全城追杀 (1) 屏幕上那行戏谑的东洋文,在幽暗的祠堂里闪烁着微光。 林晚晴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没有动。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系统,启动反追踪协议。” 【协议启动中…】 【检测到入侵源使用1940年代加密算法…破解难度:0.00001%】 林晚晴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算盘跟超级计算机比速度? 她的指尖在光屏上敲下一串指令,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 只用了三秒。 屏幕上所有的鸟文代码瞬间崩溃,被一幅刚刚生成的简笔画取代。 画面上是一只手,孤零零的竖着中指。 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杀人诛心!主播这波我给满分!」 「对面鸟国黑客估计已经气到砸电脑(如果有的话)!」 「用二战技术挑衅21世纪的信息战大佬,这下踢到钢板了!」 【用户“键盘侠退散”打赏火箭x50】 林晚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看向一旁的顾长风。 “搞定了。” 顾长风将一杯早已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 林晚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水杯。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触发:建立安全通讯体系】 【任务要求:七十二小时内,教授“星火”成员掌握基础密码学,并建立一套可用于长沙城内的加密通讯方案。】 【任务奖励:解锁高级加密模块。】 林晚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来,今晚又睡不成了。 (2) 第二天清晨,祠堂。 二十名“星火”成员再次集合,神情肃穆的看着她。 林晚晴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强打着精神。 “今天,我们学一套密码,摩尔斯电码。” “摩尔斯?” 一名拉黄包车的汉子挠着头,满脸困惑。 “是哪个洋人的名字?” “一个发明家。” 林晚晴耐着性子,在地上画出点和划。 “这套密码通过点和划的不同组合,代表不同的字母,从而传递信息。” 她举例说:“比如是点-划b划-点-点-点…”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台下二十张脸上都是迷茫的表情。 林晚晴的心沉了一下。 她忘了。 在这个时代,识字率很低。 别说英文字母,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 直播间飘过一片善意的调侃。 【主播大型教学翻车现场!】 【忘了这是民国了,知识普及还没到位啊!】 林晚晴没有理会弹幕,立刻开始想新的办法。 “没关系,洋文不行,我们就用中文。” “我们可以把常用的词组,比如‘撤退’、‘集合’,直接编成固定的点划组合…”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中构思。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点划组合依旧抽象,对于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记忆量大,而且很容易混淆。 怎么办? 必须找到一个他们所有人都熟悉,且能与“点”和“划”这两种基础元素对应上的日常事物。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哔剥声。 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通宵的后遗症上来了。 旁边的顾长风见状,低声问她:“结束之后,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林晚晴下意识的答道:“火锅吧,要最辣的那种,提提神。” “辣的…” 她的话音停住了。 火锅! 辣!不辣!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不就是天然的二进制吗? 辣,可以代表短促的“点”。 不辣的清汤菜,可以代表舒缓的“划”。 “我明白了!” 林晚晴猛的抬头,双眼在昏暗的祠堂里亮了起来。 她转向一脸期待又忐忑的二十名学员,兴奋的说: “各位,我们换个更简单的方式!” “你们都吃过火锅吧?” 二十人齐刷刷点头,眼神里带着好奇。 “好!那从今天起,记住我们的新规矩!” 林晚晴在地上用力写下两个大字。 “辣菜,就是‘点’!” “清汤菜,就是‘划’!” 她指着地上的字,一字一句的说: “比如我们要传递‘撤退’这个指令,它的密码就是‘辣白菜-豆腐-辣白菜’!” “‘敌人来了’,就是‘麻辣毛肚-清汤鸭血-麻辣毛肚-清汤鸭血’!” 二十名学员先是一愣。 随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不就是点菜吗!” “我懂了!林小姐,这个我懂了!” “天爷!这样也能当密码?”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主播自己想出来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天才!这是什么降维打击的天才想法!」 「火锅密码!我宣布,军情七处和克格勃都得往后稍稍!」 「鸟国人:我们还在苦苦破译军事电码,对手已经开始研究菜单了?」 【用户“川渝火锅协会终身名誉会长”打赏星际母舰x10】 (3) 林晚晴趁热打铁,带着众人现场编制“火锅密码本”。 “集合”——鸳鸯锅底。 “危险”——特辣牛肉加香菜。 “安全”——清汤锅底配白菜。 “东洋军”——肥牛卷。 “武器”——毛肚拼鸭肠。 学员们学得很快,一个个都想当场找人对练几句。 那个戴眼镜的中学教员陈书白举手,脸颊有些泛红。 “林小姐,我能试试吗?” “说。” “我想说‘今晚行动’,该如何表达?” 林晚晴查看着刚编好的草稿:“‘今晚’是藕片,‘行动’是虾滑。连起来就是——今晚,点一盘藕片,再来一盘虾滑。” 陈书白用力一拍大腿。 “妙!太妙了!就算东洋人站在我旁边,也只会以为我在和朋友约饭!” 林晚晴点了点头,将最终整理好的密码本分发下去。 “每人一本,给你们一天时间,全部背熟,入脑入心!明天此时,全部上交,统一销毁。”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这是我们的最高机密,是各位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绝不能让它落到东洋人手里!” “是!” 二十人郑重的接过密码本,声音响亮。 顾长风站在角落,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的身影,目光很专注。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更好看。 (4) 散会后,众人各自散去。 陈书白拿着密码本,一路快步往自己任教的中学赶去。 他是个知识分子,对这种新奇精妙的东西很着迷。 刚走到街口,他忽然看到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学校里教美术的王老师。 陈书白心中一动。 组织上一直在考察这位王老师,怀疑他亲日,但没有证据。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不如用刚学的密码,试探他一下? 他快走两步,与王老师擦肩而过时,装作无意的低声说了一句: “王老师,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鸳鸯锅?” “鸳鸯锅”,暗号是“集合”。 如果对方是自己人,听到这个词,多少会有些反应。 然而,王老师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其妙的笑道:“鸳鸯锅?好啊,不过我今晚有约了,改天吧书白。” 他的反应很正常。 陈书白明白了,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猛的瞥见不远处,一个坐在黄包车上、戴着礼帽的男人。 男人正透过报纸的缝隙,冷冷的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个普通路人。 陈书白的后颈,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强行按捺住心跳,对王老师笑了笑:“好,那改天约。”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转身,混入人流。 脚步,却在不自觉的加快。 身后,那个戴礼帽的男人放下了报纸,对车夫用鸟语低语了一句。 黄包车调转方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5) 长沙城的小巷密密麻麻。 陈书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绕,最终闪身躲进了一家米铺的后院柴房里。 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怀里的怀表终端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颤抖着手拿出,屏幕上是林晚晴那张焦急的脸。 “陈书白,你的位置信号在异常高速移动,怎么回事?” “林、林小姐…” 陈书白声音发颤。 “我…我好像暴露了…” 他将刚才试探王老师,以及被可疑之人跟踪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太大意了!在没有确认环境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绝对禁止使用任何暗号!” “我…我知道错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告诉我你的确切位置。” “城东,福记米铺后院的柴房。” “待在原地,不要动!我会立刻派人去接应你!” 林晚晴切断通讯,立刻在光屏上调出长沙城的立体地图。 顾长风已走到她身后:“出事了?” “嗯,一个同志可能暴露了,被东洋的便衣盯上了。” 她咬着下唇,手指在地图上飞速划动,规划着撤离路线。 “最近的接应点是…这里,同仁药铺。” 顾长风看了一眼地图。 “我去。”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晴立刻不同意。 “那你去?” 顾长风反问,语气平静。 林晚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继续说道:“我是医生,提着药箱出门是天经地义。就算被盘查,我也有最合理的借口。” “但你不行。你现在是东洋人在长沙的头号目标。你一出现,就是一张大网等着你。” 林晚晴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几秒后,她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顾长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因紧张渗出的细汗。 “等我回来。” (6) 与此同时。 东洋军驻长沙特高课。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用一方白绢,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的军刀。 他,正是特高课课长,山田一郎。也是数小时前,那个试图入侵林晚晴系统,却被一个“中指”图形羞辱的男人。 一名情报官推门而入,恭敬的递上一份电报。 “课长,刚刚收到城东便衣小组的密报。” 山田一郎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报告称,目标人物,中学教员陈书白,在街头与人交谈时,说出一个词——‘鸳鸯锅’。随后,他立刻表现出警觉并试图逃离,我方人员已对其展开秘密追踪。” “鸳鸯锅?” 山田擦拭军刀的动作停顿了。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普通人听到这个词,只会想到吃。 但对于一个顶尖的情报官来说,任何反常的细节,都可能藏着秘密。 一个中学教员,为什么会因为一句约饭的话,就吓得立刻逃跑? 除非… “鸳鸯锅”这三个字,根本不是它字面上的意思! 山田一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想到了数小时前,那个用未知技术羞辱了他的神秘对手。 那个嚣张的“中指”。 他知道,他找到线头了。 “传我命令!”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第一,全城通缉陈书白,要活的!” “第二,立刻秘密调查长沙城内所有火锅店的近期账目和人员往来!” “我要看看,这个狡猾的对手,到底在她的菜单上,写了些什么!” 第363章 顾医生吃醋了 (1) 天黑透了,顾长风提着药箱,身影藏进了福记米铺后门的阴影里。 柴房角落,陈书白缩成一团,脸色发白。他手里紧紧攥着怀表,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把表浸湿。 “顾医生……”他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话。” 顾长风简单说了句,眼神锐利的扫过门外街道。 没有看到人。 但他知道,东洋人一旦盯上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 两人刚走出后门,巷子深处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 顾长风的眼神一冷。 他一把拉住陈书白,没有后退,反而转身撞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老板,几盒阿司匹林。” 他的声音很镇定,听起来就像一个深夜出来给病人买药的医生。 杂货铺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在陈书白煞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秒。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慢吞吞的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布包。 “药在后院,跟我来。” 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又走了三条弯弯绕绕的巷子,一座废弃戏园子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下。 确认周围没人跟着,顾长风才打开怀表终端。 “安全了。” 光屏亮起,林晚晴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这两个字却让顾长风心里一动。 (2) 祠堂里,烛火跳动。 林晚晴看着光屏,微微皱眉。 系统音刚刚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绘制长沙城防地图】 【要求:精确标注东洋军所有已知据点、火力配置、地形等高线】 【奖励:解锁高级加密通讯模块 + 5000积分】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就炸了。 「我没看错吧?军事测绘?主播这是要搞大事啊!」 「疯了!绝对是疯了!东洋人现在全城戒严,你出去不就是个活靶子!」 「拍照?用什么拍?被抓到就是通敌的证据!」 林晚晴没理会满屏的讨论,手指一点,直接打开了系统商城。 “各位,老规矩。”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众筹时间到了。” 【当前积分池:0】 【目标道具:徕卡III型相机(1940年款),附带微型胶卷模块】 【所需积分:】 弹幕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各种打赏特效刷满了整个屏幕。 【用户“军事迷老王”打赏航空母舰x1:“丫头,要干就干票大的!王叔给你撑腰!”】 【用户“测绘院高材生”打赏火箭x50:“主播你敢想,我们就敢算!专业对口了!”】 【打赏+】 不到五分钟,一台黑色的徕卡相机凭空出现在林晚晴手里。 冰冷的金属机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有了它,”林晚晴把相机举到镜头前,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们就能看见东洋人看不见的长沙。” 直播间立刻有人问:「主播,这要怎么测绘?光拍照没用啊!」 “很简单。” 林晚晴在光屏上调出一张空白的长沙地图。 “你们,就是我的测绘员。” “我会从不同角度拍摄目标建筑,你们根据照片中建筑物的阴影长度、透视角度,结合拍摄时间,就能计算出太阳高度角,从而推算出建筑和地形的精确高度,最后,绘制出等高线。”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卧槽!摄影测量学!这是正经的军事技术!」 「我大学辅修过这个!主播,你要搞实时三维建模?」 “对。” 林晚晴的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而且,是敌人眼皮子底下的,实时建模。” (3) 第二天一早。 林晚晴换上一身干净的蓝布学生装,把相机藏进帆布书包,看起来就像个要去郊游的女学生。 顾长风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头却紧紧锁着。 “我陪你去。” “不行,你的目标太大。”林晚晴直接拒绝了。 一个穿着长衫、气质不凡的医生,比一个女学生显眼多了。 顾长风沉默了。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要小心。” 林晚晴点点头,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心很热,力道不大,但她没法挣脱。 “晚晴。” “嗯?” “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重重的砸在林晚晴心上。 林晚晴鼻子有点酸,用力的点了点头。 “等我。” 她快步走出祠堂,很快就消失在早市的人群里。 怀表终端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个代号“测绘”的新成员发来消息。 「林小姐,城东茶楼,二楼临窗,我等您。」 这个测绘,是她昨天通过组织秘密渠道新招募的帮手,履历上写着曾是德国洋行的制图员。 林晚晴手指一点,回了一个字。 「到。」 (4) 城东茶楼里坐满了茶客,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正响。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不安的搅着茶杯,看见林晚晴,立刻站了起来。 “林小姐。” “坐。” 林晚晴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在他对面坐下。 她从书包里拿出徕卡相机,声音压得很低:“履历上说,你真的会测绘?” “在德国洋行做学徒时,跟工程师学过一些。”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拘谨。 “好。” 林晚晴打开怀表终端,把直播画面同步给他。 “从现在开始,我负责取景,你辅助计算,直播间的观众,就是我们的绘图主力。” 她举起相机,镜头精准的对准了窗外街角的一座日军炮楼。 咔嚓。 快门声很轻。 照片实时上传到了直播间。 【照片已上传】 【当前在线人数:】 弹幕上的数据飞快的刷了起来。 「是东洋军的机枪炮楼!顶层我看到了三挺九二式重机枪!」 「这个拍摄角度……完美!太阳方位角和高度角可以立刻确定!」 一个Id叫“测绘院高材生”的用户,开始快速的发着专业数据。 「根据光影比例,建筑物主体高度约12.3米,太阳高度角56.4度……」 「请求主播移动到东侧三十米处补拍一张,建立坐标系!」 林晚晴看着弹幕里飞速滚动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各位,狩猎开始了。” (5)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晚晴和测绘的身影,出现在长沙城的各个角落。 茶楼、布庄、书店的窗口,甚至是拥挤的菜市场。 她就像个普通人一样,用相机记录着这座城市的风貌。 而每一次快门声,都在直播间里引发一场数据计算。 成千上万的观众,疯狂的计算、分析、建模。 光屏上,那张空白的地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东洋军的岗哨、军营、火力点,甚至每一条街道的地形起伏,都以精确到米的等高线形式,清晰的画了出来。 「我的天!这张图要是拿出去,能换一个军!」 「这已经不是地图了,这是上帝视角!比小鬼子自己的作战图都详细!」 林晚晴正要回复,却发现身旁的测绘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 “林小姐,您看这里。” 年轻人指着地图西北角的一座荒山。 那片区域的等高线数据,看起来很奇怪。 “这个数据……有矛盾。”测绘紧锁眉头,“根据所有角度照片的阴影计算,这里应该是一个凹陷的山谷,但最终模型的海拔高度,却比周围平白高出了十米。”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除非……” “除非,它下面是空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惊人的猜测同时出现在脑海里。 地下工事! 直播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数据异常!这不符合地质结构!」 「等等!这个位置……我记得有情报说,东洋人经常有车队往这个方向去,但每次都是空车返回!」 「该不会是……地下军火库或者秘密基地?!」 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她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异常标记,做出了决定。 “今晚,我们去看看。” (6) 傍晚,林晚晴和那个叫测绘的年轻人并肩走进祠堂,两人还在低声讨论着数据,神情专注。 顾长风擦拭手术刀的动作停住了。 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去哪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冷意。 “测绘地形。”林晚晴随口回答,心思还在那张奇怪的地图上,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语气。 “一整天?” “对啊,收获巨大,拍了一百多张照片。” “就你们两个?” “嗯。” 林晚晴终于感觉有点不对,她抬起头,对上顾长风深沉的目光。 他的脸色很黑。 “顾医生,你……” “没什么。”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背影看着很疏远。 林晚晴一头雾水,看向旁边的测绘。 年轻人被这气氛弄得一哆嗦,尴尬的推了推眼镜:“林、林小姐,我……我想起还有点数据要整理,先告退了!”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 林晚晴追出祠堂,一把拉住顾长风的手臂。 “你到底怎么了?” 顾长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低又闷。 “你昨晚为了救他,一夜没睡。” 林晚晴:“?” “今天,又和另一个男人在外面待了一整天。” “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声音越来越低,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林晚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顾长风,”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过他的耳朵,“你吃醋了?” “没有。”他嘴硬,身体却僵住了。 “你就是。” 林晚晴的笑意更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狡黠。 “放心,我的镜头,只为你一个人对焦。” 顾长风的耳朵,瞬间红得要滴血。 直播间在这一刻,弹幕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顾医生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我的镜头,只为你一个人对焦’!这是什么神仙情话!主播太会了!」 「磕到了!我磕拉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用户“cp粉头子”打赏嘉年华x10:“给我亲!立刻!马上!”】 (7) 半夜,城北荒山。 月光下,枯草和碎石一片惨白。 林晚晴和顾长风趴在一个土坡后,她打开怀表终端,切换到热成像扫描模式。 屏幕上,脚下十米深处,清晰的显示出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空洞。 “果然有鬼。” 她根据扫描结果,很快在一个被藤蔓和杂草盖住的斜坡上,找到了一个洞口。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闪身钻了进去。 矿洞很深,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借着终端微弱的光,他们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拐角处,竟然透出一点光亮。 林晚晴立刻屏住呼吸,全身都警惕起来。 她悄无声息的贴着洞壁,慢慢探出半个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矿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印着东洋军陆军标志的大木箱。 但让林晚晴震惊的,不是那些军火。 而是站在木箱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 月光从洞顶的缝隙照下来,正好照亮了他的脸。 是陈书白。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被他们从危险中救出来的同志。 此刻,他的手里,正捧着一部便携式电台,修长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的敲击着。 是标准的鸟式密语发报手法。 目标,东京大本营。 第644章 顾医生被迫扮演他最恨的模样! (1) 陈书白的手指僵在电键上。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用很快的速度,完成了最后几个字符的敲击,然后猛的将电台合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书白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身体紧绷,死死盯着洞口。 月光勾勒出林晚晴和顾长风的身影。 陈书白的脸上没有笑,只有被逼入绝境的狠厉。 “你们还是跟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决绝。 顾长风上前一步,将林晚晴护在身后,那双握手术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束手就擒,不然我让你再也拿不起任何东西。”顾长风的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林晚晴没有按下怀表,她的目光落在那部被陈书白死死护在怀里的电台上。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不对。” “你的发报节奏,前半段是鸟式密语,但最后几个字符,是重庆军用短码。” 陈书白握着匕首的手,猛的一颤。 他眼中的狠厉褪去,被巨大的悲哀所取代,泪水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 “我儿子,去年死在东洋人的炮火下。”他声音发颤,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他才十六岁,连枪都没摸过。” 顾长风皱眉:“所以你为仇人卖命?” “不。”陈书白摇头,他打开电台,屏幕上的光映着他含泪的眼,“我是要亲手,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东洋军驻长沙部队调动计划。 精确到每一个连队的番号、装备、移防时间。 而最终的发送目标地址,不是东京。 是重庆。 林晚晴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你是……军统的人?” “代号‘书生’。”陈书白擦去眼泪,露出一抹惨笑,“我故意暴露线索,就是为了引诱东洋人,让他们以为抓住了你们的尾巴,从而放松对我的监视。” “这个地下军火库,是我花了三个月才摸清的。今晚,情报必须发出去。” 顾长风看了一眼洞外,冷声说:“东洋人的巡逻队还有五分钟。” “我知道。”陈书白的手指重新抚上电键,“刚才只是发了预警码和第一部分,最关键的军火清单还没传完。麻烦二位,帮我争取三分钟。”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 她打开怀表终端,调出山下的实时监控。 “两队东洋军,十六人,距离两百米。” 顾长风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术刀,刀锋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够了。” (2) 三分钟后。 陈书白发出最后一个字符,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箱子上。 他抬起头,看见林晚晴正倚着洞壁,怀表屏幕上,十几个画面里东洋军巡逻兵,都安静的站在原地。 “你对他们……” “让他们做了个好梦。”林晚晴收起怀表。 顾长风从洞外走回,手术刀上依旧干净,不见一丝血痕。 他看向陈书白:“你的任务完成了。” “等等。”陈书白叫住他们,“林小姐,有件事必须提醒你。” “东洋人,已经盯上‘火锅密码’了。”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特高课课长山田一郎,是个很可怕的对手。”陈书白压低声音,“他查了全城火锅店的账目,发现了异常。” “你们继续用火锅传递情报,等于是在他面前裸奔。” 林晚晴咬住下唇。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没想到失效的这么快。 “你的建议是?” 陈书白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换一种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比如……” “相亲。” (3) 翌日下午,祠堂。 二十名“星火”成员肃立,好奇的打量着新来的五位女性。 她们个个衣着时髦,正是林晚晴从长沙名媛圈里精心挑选的新情报员。 她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待嫁闺秀,是日伪高官热衷的联姻对象。 林晚晴站在她们面前,指尖捏着一枚蝶形蓝宝石胸针。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去相亲。” 女孩们面面相觑,满眼困惑。 “林小姐,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林晚晴将胸针别在自己衣襟上,“这里面,藏着一枚微型摄像机。” “你们要做的,就是戴着它,和那些东洋军官、汉奸吃饭、喝茶、聊天。你们看到的一切,听见的一切,都会通过它,实时传送到我这里。” “他们说了什么醉话,桌上放了什么文件,甚至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相亲流谍战!主播是天才吗!」 「美人计2.0!高科技版本!这谁顶得住啊!」 「山田一郎:我以为我在第五层,没想到主播在大气层!」 【用户“谍战迷”打赏火箭x100:“杀疯了!这招太绝了!”】 一个叫王婉清的女孩怯生生的举手:“可是林小姐,我们……我们不会套话啊。” “所以,现在开始特训。” 林晚晴拍拍手,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淡气息的身影。 “顾医生,需要你的配合。” 顾长风一怔:“我?” “对。”林晚晴嘴角噙着一抹笑,“请你,扮演一个油腻、浅薄、又有点好色的东洋军官,陪她们练习。” 顾长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直播间已经笑到捶桌。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顾医生要社死了!」 「医学博士被迫下海!我赌一包辣条,他撑不过三分钟!」 (4) 十分钟后。 顾长风换上了那身让他浑身别扭的东洋军军官制服,面无表情的坐在茶桌后,脸上写满了抗拒。 林晚晴在一旁当导演:“王婉清,你先来。记住,你现在对他很感兴趣,眼神要媚,身段要软,声音要甜。” 王婉清鼓足勇气,坐到顾长风对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军官先生,您……您贵姓呀?” 顾长风面无表情:“顾。” “顾先生真是英武不凡……” “谢谢。” “那您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看书,做研究。” 王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话题终结。 林晚晴额角青筋一跳:“停!顾医生!专业一点!你是来泡妞的东洋军官,不是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 顾长风一脸认真的推了推眼镜。 “我拒绝。” “为什么?” “有辱斯文。” 直播间弹幕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顾医生最后的倔强!」 「这气节!我敬你是条汉子!虽然马上就要没了!」 林晚晴强忍笑意,开始诱导:“你就当……在进行一场特殊的临床问诊。这个‘病人’心理状态不稳定,需要你用特殊的方式引导她开口,可以吗?” 顾长风思索片刻,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可以接受,勉强点了下头。 “再来。” 王婉清重新调整情绪:“顾先生,您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喝……花酒,打……牌。” 话音刚落,他的耳根已经烧了起来,红的吓人。 林晚晴眼中笑意更浓:“很好,继续。” 王婉清胆子大了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长风的袖口:“顾先生,您这身军装真好看……” 顾长风猛的向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眼神慌乱的扫过王婉清胸口的摄像头胸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脱口而出: “王小姐,你……你心跳过速,面色潮红,是身体不适吗?” 全场死寂。 下一秒,祠堂里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 “顾医生职业病犯了!” “这是在相亲还是在看病啊!” 顾长风的脸已经红透,从脖子根蔓延到额角。 他猛的站起身,声音发紧:“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他几乎是快步逃离。 林晚晴笑的弯下了腰,追出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别走啊,还没练完呢!” “不行。”顾长风梗着脖子,眼神躲闪,“我做不来这种事。” 林晚晴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狡黠。 “那……如果她们都学不会,为了任务,我只好亲自上阵,去和山田一郎‘相亲’了……”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的转过头,下颌线绷的死紧,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充满了骇人的占有欲和怒意。 “你敢。” 两个字,又冷又沉,带着警告。 “那你就乖乖配合。”林晚晴笑的很得意,“否则,我别无选择。” 顾长风死死的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着牙妥协了。 他转身走回茶桌,重新坐下,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沉郁。 “继续。”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拿捏了!主播死死拿捏住了顾医生的命门!」 「顾医生:我可以不要脸,但我的女人绝不能去相亲!」 「这碗醋兑狗粮,我先干为敬!」 (5)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顾长风来说十分难熬。 他学着记忆中那些东洋军官的油腻模样,端起酒杯,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 每说一句,耳根就红一分。 每被学员“不小心”碰到一下,身体就僵硬一寸。 但他的“牺牲”,效果显着。五个女孩迅速进入状态,学会了如何在酒桌上引导话题,如何用看似无意的动作让胸针摄像头对准关键信息。 训练结束,夜幕降临。 林晚晴很满意:“很好,明天开始实战。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我会全程接应。” 女孩们齐声应是,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坚定。 顾长风换回自己的衣服,看起来松了口气。 他走到林晚晴身边,声音低沉沙哑。 “明天,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当保镖?” “不。” 顾长风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护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我去盯着。” (6) 当夜,长沙城最豪华的酒楼,醉仙楼。 东洋陆军少佐高桥,正搂着两个舞女,喝的酩酊大醉。 副官凑到他耳边低语:“少佐,城东王家的王老板托人传话,说他女儿对您仰慕已久,想请您明天一见。” “王家?开钱庄那个?”高桥眼睛一亮,酒意都醒了三分,“他那个女儿,听说可是长沙城有名的小美人。” “嗨咿!正是!” “见!让她明天来见我!”高桥肥腻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他不知道,就在包厢对面的屋顶,一个伪装成灯笼的微型摄像头,正将他的嘴脸,清晰的传送到二十公里外的祠堂。 林晚晴盯着屏幕,嘴角勾起冷笑。 她对着通讯器,发出指令。 “王婉清,明天的猎物,就是他。” 第365章 我比它会 (1)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点着檀香。 王婉清坐在高桥对面,胸口的蝴蝶胸针调整好了角度,正好把桌上摊开的军事地图拍了进去。 她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脸上的笑容找不出一丝破绽。 “少佐真是博学,这些军事部署,婉清听得入了迷。” 高桥被捧得脸都红了,肥腻的大手一挥。 “这算什么!我告诉你,三天后,我们要从城北调一个大队的兵力去……” 话还没说完。 王婉清胸口的胸针突然闪了一下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一阵很轻的“滋滋”电流声响了起来。 祠堂里,林晚晴盯着监控屏幕,眼睛猛的一缩。 “信号不稳!” 她的手指飞快的在光屏上敲击,一串红色警报数据在眼前跳动。 【设备温度异常】 【信号强度:62%…51%…39%…】 “怎么回事?” 顾长风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立刻凑近了屏幕。 “胸针摄像头进水了!”林晚晴咬着牙,“可能是高桥刚才倒茶时溅到了水。”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卧槽!关键时刻掉链子!」 「主播快想办法啊!马上就要说出调兵计划了!」 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婉清,别慌,设备出了点小问题,你想办法让他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王婉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林小姐……我……听不清……滋滋……” 信号衰减的太快了。 林晚晴猛的站起身,从柜子里抓出备用设备,手指飞快的调试。 “系统,启动应急修复程序!” 【修复失败。】 【建议:对设备核心模块进行物理激励。】 物理激励? 林晚晴盯着屏幕上那枚信号快要消失的胸针,脑子飞速转动。 她下意识拿起怀表终端,对着屏幕上胸针的位置,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吹了口气。 “宝贝,醒醒,别睡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无奈。 这个无心的动作,被直播镜头清楚的拍了下来,还放大了好几倍。 弹幕瞬间就歪楼了。 「???主播在干什么?吹气大法?」 「她刚才叫了什么?宝贝??」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系统提示!物理激励?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一个Id叫“耳朵能当显微镜”的用户发了条高亮弹幕: 「姐妹们我没听错吧!系统提示是不是“需要亲亲才能激活”?!」 这条弹幕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刺激的吗!」 「我也听到了!绝对是亲亲!这是什么高科技的浪漫!」 【用户“cp粉头子”打赏嘉年华x10:“亲!立刻!马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用户“我磕疯了”打赏火箭x50:“顾医生呢!顾医生快来救一下啊!”】 【用户“醋王后援会”打赏星际母舰x5:“有请我们醋王出场表演一个当场黑化!”】 屏幕上,华丽的打赏特效快要把画面都盖住了。 林晚晴完全不知道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飞速下降的数据上。 她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悄靠近。 顾长风的脸色,已经黑的吓人。 他伸出手,一把抢过林晚晴手里的怀表终端,动作很用力,不让她拒绝。 他的声音低沉的吓人,像是在压着火气。 “它不需要。” (2) 林晚晴一愣,茫然的抬头。 男人绷紧的下巴线条透着一股危险,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是吓人的怒火和占有欲。 “你要亲。”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亲我。” 他喉结动了动,补上最后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吸引力。 “我比它会。” 巷子里的风都停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我比它会”!顾医生!你是我的神!」 「醋王正式进化成疯批!我宣布这对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民政局:我来了我来了!我扛着钢印连夜赶来了!」 【打赏+】 林晚晴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她张了张嘴,却被顾长风那像是要把她吞下去的眼神堵住了所有话。 就在这时。 屏幕上的信号,彻底断了。 画面一片漆黑。 【连接失败】 醉仙楼。 王婉清胸口的胸针彻底没了光,她的心跳的厉害。 对面,已经喝的迷迷糊糊的高桥正要继续吹牛。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东洋军士兵猛的推门进来,冲到高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高桥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的站起身,看向王婉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王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婉清强撑着仪态,微笑着说:“少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有急事。” 高桥丢下三个字,再也没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王婉清一个人坐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针,那只精致的蝴蝶,此刻一点生气都没有。 (3) 祠堂里,林晚晴盯着黑屏,眉头紧紧皱着。 “婉清那边怎么样?” “已经安全撤离。”顾长风放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里的火气还没消,“但设备……彻底报废了。” 林晚晴咬住下唇。 那枚胸针,是她用五千积分换的,里面的纳米摄像头技术,比这个时代先进了一百年。 如果落到东洋人手里…… 后果很严重。 “系统,定位胸针最后的位置。” 【定位失败。】 【设备已离线,无法追踪。】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顾长风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盖住她冰凉的手背。 “别怕,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你不明白。”林晚晴摇头,声音有点抖,“那枚胸针里的技术,一旦被山田一郎拿到手……” 话还没说完。 怀表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一条紧急加密情报弹了出来。 发件人:陈书白。 「林小姐,S级紧急情报:山田一郎刚刚调集特高课所有技术人员,封锁醉仙楼。目标:回收一件可疑的超时代设备。」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猛的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回胸针!” 顾长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林晚晴甩开他的手,眼神很坚定,“那枚胸针一旦被破解,不仅我们两个会暴露,整个组织都会被挖出来!” 她转身冲进夜色里。 顾长风沉默了一秒,没有再劝,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那我陪你。”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句“我比它会”里,完全没意识到,一场致命的危险,正在靠近。 (4) 醉仙楼后巷,阴影里。 林晚晴和顾长风趴在墙角,透过窗户缝,看见王婉清离开的雅间已经被东洋军封锁了。 三个穿便服的东洋人,正拿着奇怪的仪器在地上一点点的搜索。 “找到了!” 其中一个人,用镊子从桌角的缝隙里,夹出了一块碎了的蓝色晶体。 正是胸针上掉下来的蓝宝石装饰。 而在那碎裂的宝石里面,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金属薄片,正闪着微光。 林晚晴停住了呼吸。 完了。 那是摄像头的核心芯片。 那个技术人员非常小心的把那块碎片装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转身快步离开。 林晚晴身体前倾,就要追出去,却被顾长风死死的按住肩膀。 “冷静。”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贴着她的耳朵,“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林晚晴咬紧牙关,指甲掐进了手心,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巷子尽头。 顾长风看着她忍耐到微微发抖的侧脸,心里一疼。 他忽然开口,很肯定的说。 “我有办法。” 林晚晴猛的转头看他。 “山田一郎要破解那枚芯片,必须找到这个时代最好的精密仪器专家。”顾长风的眼神在黑夜里很亮,“而在长沙,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谁?” “我的老师,德国工程师,汉斯·穆勒。” 林晚晴一怔。 “他在长沙开了一家钟表行,”顾长风飞快的解释,“表面上修钟表,实际上,他是给各方势力提供精密仪器维修和破解服务的地下专家。山田一定会去找他。” “所以……” “所以,我们抢在山田之前,去见他。”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坚定的眼神,乱糟糟的心奇迹般的静了下来。 她重重点头:“走。”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一个带笑的冰冷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去哪?” 林晚晴浑身一僵,血都快凉了。 她慢慢转身。 巷子口,月光下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又冷又斯文。 是山田一郎。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那块碎裂的蓝宝石芯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林小姐,”山田一郎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第366章 出征餐 (1) 巷子里的空气很冷。 山田一郎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他慢条斯理的晃动着密封袋。 “如此精密的造物,可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林晚晴的手指,已经无声无息的搭在了腰间的怀表机括上。 就在她即将发难的瞬间,顾长风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上前,将林晚晴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山田一郎的视线。 “山田课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种僻静地方,恐怕不是谈公事的好去处吧?” 山田一郎的目光越过顾长风的肩膀,落在林晚晴身上,兴味更浓。 “顾医生也在?看来今晚的收获,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我只是陪我的未婚妻散散步。” 顾长风反手,精准的握住林晚晴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他坦然迎向山田一郎的审视,语气平淡。 “至于课长您手里的东西,恕我眼拙,不过是一块碎裂的玻璃罢了。” “是吗?” 山田一郎将密封袋举到眼前,那枚比米粒还小的芯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那两位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晚晴心跳的很快,但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 “因为那本就是我的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三天前,家道中落,我将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枚蓝宝石胸针,当给了城南的福记当铺,换了五十块大洋。今天听闻有人在醉仙楼捡到了胸针的碎片,便想来碰碰运气。” 山田一郎接过那张当铺收据。 纸张有折痕,油墨也晕染开了,边角还有磨损,完全就是那个年代的东西。 这是林晚晴刚刚耗费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完美道具。 “有意思。” 山田一郎笑了,镜片后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笑意。 “不过,顾医生的未婚妻,似乎对醉仙楼的后巷…熟悉得有些过头了?” 顾长风握着林晚晴的手紧了紧。 “因为我常带她来这里,”他面不改色的接话,“后巷尽头有家孙氏药铺,专卖南洋进口的奎宁,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山田课长若是不信,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山田一郎锐利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足足十秒。 他终于收起了密封袋。 “希望如此。” 他转身,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侧过头,金丝眼镜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对了,顾医生,听说你最近诊务繁忙?” “救死扶伤,医者本分。” “是啊。” 山田一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只是希望顾医生不要太过劳累。毕竟…有些病人,是药石无医,治不好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林晚晴紧绷的脊背这才一松,才发觉内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起疑了。”她声音发紧。 “嗯。”顾长风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必须非常小心。” (2) 翌日清晨,祠堂。 林晚晴盯着光屏上浮现的新任务,秀眉紧蹙。 【任务:潜入东洋军第三师团食堂,获取其兵力调动情报】 【提示:军队的胃,连接着军队的脚】 直播间瞬间引爆。 「卧槽!潜入鬼子食堂?主播这是要去当火头军吗!」 「等一下!食堂里能有什么情报?偷菜谱吗?」 一条金色弹幕划过,Id是“后勤学院老教授”。 「我明白了!这是标准的后勤情报侦察!大规模军队调动前,必然会调整伙食标准,增加高热量给养储备!通过食堂菜量、肉类占比的变化,完全可以反推出敌军的兵力规模和大致行动时间!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林晚晴嘴角微扬。 “总算有明白人了。” 她划开系统商城,迅速兑换了一套装备。 【微型震动感应器x10】 【伪装形态:九谷烧风格瓷碗】 【功能:通过记录餐具碰撞、放置的频率与力度,结合后台算法,精准推算单位时间内的用餐人数。】 顾长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温热的食盒。 “早饭。”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碗滚烫的豆浆。 “吃完再说正事。” 林晚晴看着那氤氲的热气,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天亮前。”顾长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耳根却透出不易察觉的微红,“你昨晚没睡好,多吃点。”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啊啊啊!救命!顾医生这种只做不说的男人太戳我了!」 「这哪里是小笼包,这分明是狗粮!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用户“早餐文学研究者”打赏火箭x20:“这包子我磕了!谁都别跟我抢!”】 林晚晴咬了一口皮薄馅足的包子,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 她忽然抬眼:“对了,东洋军食堂是军事重地,戒备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长风递给她一张叠好的纸。 “城东福源米铺的王老板,我几年前救过他女儿的命。他家的米铺是东洋军食堂的专供商之一,今天下午送米,他会带你进去。” “那你呢?” “我…”顾长风顿了一下,“我在外面接应。” 林晚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犹豫。 “你是不是又想跟着我一起进去?” “……”顾长风沉默,便是默认。 “不行。” 林晚晴的态度很坚决。 “你的身份比我更敏感,目标太大。”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而且…我需要你在外面。万一我出事,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 (3) 午后,东洋军第三师团驻地。 林晚晴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些锅底灰,扮成米铺新来的女伙计,佝偻着背,跟着送米的车队顺利混进了军营。 食堂在营地最深处,一座灰色的平房,烟囱里正冒着黑烟。 她扛着一袋米走进闷热潮湿的后厨,趁着众人忙乱,迅速将十个伪装成瓷碗的感应器,不动声色的混入了待用的碗柜中。 “喂!新来的!在那磨蹭什么?” 一个粗暴的嗓门在身后炸响。 林晚晴心脏猛的一缩,转身便看到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厨师长,正提着炒勺,恶狠狠的盯着她。 “我…我把碗放好。”她故意装出胆怯的样子。 厨师长上下打量她几秒,眼神锐利。 他忽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声音压到极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天王盖地虎?” 林晚晴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宝塔镇河妖。” 厨师长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飞快的说:“陈先生让我在此接应。我叫孙大海,代号‘铁锅’。” 原来是自己人! 林晚晴松了口气。 “那就好办了。” 她打开怀表终端,将监控权限同步给对方。 “孙大哥,从今天起,你帮我留意记录每天的菜品和用量变化,特别是肉食。” “没问题。”老孙拍了拍胸脯,眼神里透出兴奋,“林同志,你这是要…” “摸清他们什么时候出兵。” 老孙的眼睛瞬间亮了。 “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每天都准时收到老孙和感应器传回的双重数据。 直播间的观众们自发组成了数据分析小组,屏幕上满是计算公式和图表。 「第一天:白菜炖粉条,人均二两肉。用餐人数峰值稳定。」 「第二天:萝卜炖土豆,人均一两肉。用餐人数无变化。」 「第三天:清汤炖萝卜,不见半点油星。用餐人数依旧稳定。」 「不对啊!这个趋势不对!要出征不应该加餐吗?怎么还越吃越差了!」 就在直播间里一片困惑和焦虑之时,第四天中午的数据,伴随着老孙兴奋的密语,传了过来。 “林同志!林同志!今天的炖萝卜…他娘的放肉了!” 林晚晴猛的从椅子上坐直。 光屏上,食堂的实时画面很清晰。那一口搅动着上千人伙食的大锅里,寡淡的萝卜块之间,正翻滚着一块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直播间在寂静一秒后,瞬间热闹起来! 「卧槽!卧槽!肉!真的有肉!」 「先减后增!这是在清空库存,消耗不易保存的蔬菜,然后补充了新的肉食给养!他们在为长期野外作战做准备!」 那位“后勤学院老教授”的金色弹幕再次刷屏: 「没错!根据东洋军后勤条例,大规模野战调动前24-48小时,会发放一次出征餐以鼓舞士气、补充体力!特点就是平日伙食标准极低,然后突然加大量的肉!他们要动手了!」 林晚晴立刻通过怀表联系陈书白。 “书生,东洋军极有可能在24小时内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收到!”陈书白的声音很急促,“我这边截获的电讯也印证了这一点,他们的目标,是城南的国军74军阵地!” 挂断通讯,林晚晴刚要收起设备,食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密集的脚步声。 (4) 几乎是同时,老孙惊慌的声音从怀表里炸开。 “不好!山田一郎带人来突击检查食堂了!”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的往下一沉。 她下意识扫视四周,后厨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山田一郎的卫兵堵死。 就在这时,老孙的声音再次响起:“灶台!灶台下面有暗门!快!” 林晚晴毫不犹豫的扑过去,一把拉开灶台下一块松动的石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她纵身钻了进去。 暗道很狭窄,也很潮湿,充满了霉味,只能让人爬着走。 她手脚并用,拼命向前,身后隐约传来山田一郎冰冷的质问声: “老孙,刚才后厨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报告课长!就我一个人在忙活,没…没别人啊。” “是吗?” 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翻箱倒柜声。 林晚晴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着怀表,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忽然,暗道尽头,一丝微光透了进来。 出口! 她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奋力爬出洞口—— 然而,当她抬起头,呼吸新鲜空气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竟然爬到了军营弹药库的后面。 而此刻,两个荷枪实弹的东洋军哨兵,正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枪口黑洞洞的,直直的对着她的脸。 第367章 放个风筝而已 (1) 两支三八大盖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人也冷静下来。 她脸上立刻挤出一个害怕的笑,鸟语说的磕磕巴巴,还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 “太君……我、我是来送菜的……天黑,走错路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被汗浸的蔫巴巴的菜叶子,手抖个不停。 两个哨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轻的那个眉毛拧着:“送菜?现在?” “是、是的……厨房的老孙师傅让我送点青菜过来……我、我头一天来,实在不认路……” 林晚晴说着,眼眶一红,泪珠子就在里面打转。 年长的那个哨兵审视的打量她几秒。 看她满身泥污,头发凌乱,一副被吓破了胆的乡下丫头模样,终于不耐烦的放下了枪。 “八嘎!滚回去!” “这里是弹药库,再敢乱闯,死啦死啦的!” “嗨!嗨!我这就滚,这就滚!” 林晚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一转身,便用尽全力向军营大门外狂奔。 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才敢停下,扶着墙大口的喘息。 怀表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是顾长风的定位信息:“城东茶馆,等你。” (2) 茶馆二楼,雅间。 顾长风看到林晚晴推门进来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身上全是泥水。 顾长风一言不发。 他只是起身,沉默的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干净女装,又去打了盆滚烫的热水。 “先洗洗。”他的声音低沉。 林晚晴接过毛巾,温热的水汽拂过脸庞,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控制不住的轻颤。 一只温暖的手盖住了她的手背。 “没事了。” 这三个字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林晚晴重重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长气。 “情报已经送到陈书白手上。东洋军将在24小时内,对74军阵地发起总攻。” “我知道。”顾长风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陈书白已经通过秘密电台发报。但我们还有一个大问题。” “什么?” “东洋军具体的进攻路线、兵力部署、还有主攻方向,都不知道。” 林晚晴的眉头也锁了起来:“食堂的情报网只能渗透到这个地步,具体的作战计划,是最高机密……” 她话没说完,怀表终端的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行新的任务提示。 【新任务:侦察日军秘密机场位置】 【提示:制空权,决定战争走向】 【建议方案:高空侦察】 林晚晴的眼睛亮了。 “对啊!东洋军要发动这种规模的进攻,肯定需要空中火力支援!” “我们没有飞机。”顾长风冷静的指出事实。 “谁说侦察就一定要用飞机?” 林晚晴笑了笑,看起来有了主意。 “风筝,也可以。” 直播间里全是问号。 「???风筝??主播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打仗!」 「卧槽我懂了!风筝上绑摄像头!1940年代的超低成本无人机!这是什么天才构想!」 「这脑洞,绝了!」 (3) 第二天清晨,长沙城郊,一片无人的开阔地。 林晚晴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套崭新的装备。 【高空侦察风筝套装】 【包含:超轻碳纤维骨架风筝x1、微型摄像头x1、信号中继器x1】 【续航时间:4小时】 【最大升空高度:500米】 两人花了半个钟头,才将这些东西完美的伪装进一只传统的燕子风筝里。 从外面看,它平平无奇。 “准备好了吗?”林晚晴抓着线轴,跃跃欲试。 “等等。”顾长风忽然出声制止。 他抬起头,眯眼看了看天色,又望向远处被风吹动的树梢。 “现在是东南风,风筝只会往城里飘。” “东洋军的机场,只可能建在更隐蔽的城北郊外。我们要等风向转为南风或西南风。” 林晚晴愣住了:“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小时候放过。”顾长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属于过往的温情,“我父亲教的,他说,放风筝和做人一样,要懂得顺势而为,更要懂得等待天时。”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变的格外温柔。 「呜呜呜,原来顾医生的童年也放过风筝。」 「突然好想看看小长风是什么样子!」 他们等了大概一刻钟,风果然转向了。 林晚晴松开手,顾长风托着风筝迎风跑了几步,手一扬,那只黑色的“燕子”便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向着天空攀升。 顾长风接过线轴,沉稳又精准的放线。 风筝越飞越高,很快在蔚蓝的天幕上缩成一个微小的黑点。 怀表终端的屏幕上,实时传回了清晰的鸟瞰画面。 长沙城的街道、河流、密集的瓦房,都清楚的显示出来。 “往北,再往北一点……”林晚晴紧紧盯着屏幕,轻声指挥。 就在此时,一股乱流从高空扫过! 风筝在空中猛的一个失控翻滚,绷直的线传来“咯吱”的声音。 “不好!”顾长风脸色顿变。 他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线断了。 那只承载着重要任务的“燕子”,失去了控制,朝着远处飘飘摇摇的坠落下去。 最终,它挂在了一棵巨大槐树的最高处。 林晚晴:“……” 顾长风:“……” 直播间里,大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虽迟但到!经典名场面!」 「风筝:累了,不想上班了,挂个树歇会儿。」 (4) 那棵老槐树长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外,枝繁叶茂,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林晚晴仰着脖子,看着在树梢上摇摇欲坠的风筝,一脸无奈。 “设备绝对不能丢。”她咬了咬牙,“我爬上去拿。” “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顾长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我来。”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石墩上,利落的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直播间的女观众们瞬间不矜持了。 「啊啊啊啊!我宣布!顾医生的手臂可以单独出道!」 「这力量感!这流畅的线条!我可以三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顾长风后退两步,观察了一下树干的结构,随即双手抱住树身,双腿发力,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比想象的还灵活,几个起落,人就已经到了半腰。 就在这时,院子里猛的传来一声尖锐的女高音。 “哎呀!抓贼啊!有贼偷东西啦!”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大妈,手里挥舞着一根擀面杖,气势汹汹的从院里冲了出来。 她顺着街坊的指点一抬头,正好看见挂在自家树上的顾长风。 而在顾长风头顶的树梢上,除了那只黑色的风筝,还晾着几件迎风招展、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 大妈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好你个小白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闺女的肚兜!” 顾长风:“???” 林晚晴:“!!!” 直播间已经笑的不行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转折!我笑的捶地!」 「顾医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年度最大误会!哈哈哈哈!谍战剧秒变喜剧片!」 大妈提着擀面杖就冲了过来,一指树上的顾长风,唾沫横飞。 “你给老娘下来!现在就送你去见官!”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呼吸,试图解释。 “大娘,您误会了,我只是来拿那个风筝……” “拿风筝?”大妈发出一声冷笑,“拿风筝需要爬到我闺女的肚兜旁边?你当我老眼昏花啊!” 林晚晴强忍着笑意,赶紧上前解释。 “大娘,大娘,真是误会!他是我男人,我们的风筝不小心挂树上了……” 大妈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林晚晴一番,又抬头看看树上那个俊朗却一脸尴尬的青年,眼神忽然变的意味深长起来。 “哦……闹了半天,是小两口啊……”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一种“我懂的”笑容。 她忽然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条崭新的红肚兜,不由分说的塞进林晚晴手里。 “后生长得这么俊,姑娘你可真有福气!这条算大娘送你的!拿回去,晚上穿给他看,保准他魂儿都被你勾走!” 林晚晴手里捏着那块丝滑的红布,彻底愣住了。 树上的顾长风,一张俊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廓尖。 他几乎是粗暴的一把抓下风筝,看也不看路,直接从一人多高的树干上纵身跳下。 “走!” 他拽住林晚晴的手腕,逃也似的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大妈爽朗又洪亮的大笑声。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脸皮就是薄!” (5) 两人一口气跑出很远,才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 林晚晴看着自己手里那条鲜艳的红肚兜,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墙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顾长风……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 顾长风面无表情,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条惹事的红肚兜,胡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不许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笑……噗……哈哈……” 林晚晴笑的眼泪都飙了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看着她笑的毫无形象,顾长风自己也生不起气了。 他伸出手。 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精准的捕捉。 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粉红色。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对cp我磕疯了!」 「这个眼神!这个动作!太宠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林晚晴好不容易才收敛了笑意,打开怀表终端。 还好,风筝虽然倒霉的挂了树,但核心设备完好无损。 她调出刚才坠落前拍摄到的所有画面,一帧一帧的拖动着进度条,仔细查看。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定格。 在城北一片茂密的树林掩映中,几条笔直的、明显是人工休整过的跑道痕迹,出现在屏幕上! “找到了。” 她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一丝颤抖。 “日军的秘密机场。” 顾长风立刻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几条跑道上,眼神一下子变了。 “这个位置……”他喃喃道,“距离74军的布防阵地,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旦东洋军的轰炸机从这里起飞,74军的前沿阵地,将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炮火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必须马上把位置信息发给陈书白。”林晚晴的声音无比急切。 就在她准备操作终端的瞬间,怀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紧急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电磁干扰!】 【区域内所有无线电通讯信号已被屏蔽!】 【预计持续时间:未知】 林晚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的惨白。 “是山田一郎……” “他启动了信号屏蔽装置!” 这意味着,他们和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 那份决定了数万人生死的关键情报,被死死的困在了这里。 而日军的空袭,随时可能降临。 第368章 为她 (1) 祠堂里,警报仍在无声的闪烁。 林晚晴盯着光屏上那行【信号屏蔽】的字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常规通讯全被切断了。”她的声音很紧,“陈书白那边收不到情报,74军就是睁眼瞎。”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他的眼神变了,里面透着一股狠劲。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我亲自送过去。” 林晚晴猛的抬头看他:“你疯了?东洋人现在肯定全城戒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以,要声东击西。”顾长风的语气很平静,“我们必须在城里搞出大动静,把山田一郎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文艺汇演!” 她立刻起身,在怀表终端上调出城防地图,指尖在中央广场的位置重重点下。 “三天后是中秋,东洋军要办慰问演出笼络人心。我们可以——” “混进戏班。”顾长风接上她的话,“你负责潜入机场,我负责在台上拖住所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个计划太绝了!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等等,谁去演出?谁去爆破?我怎么感觉分工反了?!」 林晚晴已经开始飞速的浏览系统商城。 【伪装道具包:顶级戏班行头全套】 【定时爆破装置x5(伪装形态:广式双黄莲蓉月饼礼盒)】 【信号中继器(伪装形态:二胡千金轴)】 她刚要点击兑换,一行新的系统提示弹出。 【警告:当前区域电磁干扰强度过高,常规无线电引爆信号无法穿透。】 【建议启用备用方案:高频声波定向触发引爆。】 林晚晴愣住。 声波触发?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猛的抬头,望向那块只有她和顾长风能看到的直播屏幕。 “对了!直播信号是量子纠缠传输,不受电磁屏蔽影响!” 她快速操作,调出了一个新的互动模块。 【特殊互动:全网公审,打赏引爆!】 【规则:观众通过打赏特定金额的礼物,触发对应编号的“月饼礼盒”】 【1号装置(油库)= 打赏“一生一世”(1314元)】 【2号装置(弹药库)= 打赏“我爱你”(520元)】 【3号装置(通讯站)= 打赏“天长地久”(999元)】 【……】 弹幕安静了三秒。 随后,是疯狂的刷屏。 「???这是什么赛博朋克遥控炸弹?!我花钱,主播炸鬼子?!」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硬核、最想参与的氪金活动!没有之一!」 「民政局:求求你们先领证再去炸机场好吗?份子钱我都准备好了!」 【用户“爆破鬼才”打赏火箭x10:“钱包已就位!老婆本已备好!主播下命令吧!”】 (2)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中秋夜,中央广场灯火通明,巨大的戏台下,坐满了面带倨傲的日军军官和点头哈腰的伪军官员。 后台。 林晚晴正小心的给顾长风整理着那身繁复的戏服。 一套精美的女装戏服。 “我再说最后一遍。”顾长风的声音冰冷,“换人。” “来不及了。”林晚晴面不改色,灵巧的为他系上水袖的流苏,“整个戏班,只有你有这个身段和柔韧性,能跳《霓裳羽衣舞》。” “我不会。” “你会。”林晚晴从怀里摸出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陈书白的情报,你十岁那年在德国贵族学校,被迫学了三年芭蕾,还拿过奖。” 顾长风:“……” 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几乎要冲破皮肤。 “芭蕾和古典舞是两回事。”他咬着牙说。 “但你的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力是顶级的。”林晚晴踮起脚尖,将一顶缀满珠翠的沉重假发,稳稳的安在他头上,“而且,你这张脸,配上这身段,往台上一站,就是绝杀。” 她说完,退后两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顾长风,穿着黄绿色的广袖舞衣,腰被束带勾勒的很细,头上的珠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晃。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被画上了女妆,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雌雄莫辨的美感。 直播间早已笑到服务器濒临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顾医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绝代舞姬!」 「这颜值!这身段!这该死的禁欲感!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醋王医生被迫营业,进化——绝世花旦!」 【用户“女装大佬鉴赏协会”打赏嘉年华x50:“值了!这波血赚!已录屏!永久珍藏!”】 顾长风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平静下来。 “演完这一场,”他死死盯着林晚晴,一字一顿的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林晚晴笑得眉眼弯弯,“你说什么,都行。”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向前一步,俯身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那就……以身相许。”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股热气“轰”的从脖颈烧到头顶,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3) “锵——” 锣鼓喧天,大幕骤然拉开。 顾长风踩着云步,水袖一荡,飘到了舞台中央。 他的动作很专业,每一个转身和回眸都恰到好处,两种不同的美感在他身上结合,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台下的东洋军军官们看得眼都直了。 “这个女伶……是何方神圣?” “尤物!简直是天照大神赐下的尤物!” 山田一郎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审视的、冰冷的眼睛。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女伶的身形,似乎太高了些。 后台,林晚晴已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五个伪装成月饼的爆破装置沉甸甸的挂在腰间。 “陈书白,收到请讲。” 怀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陈书白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 “……收到……外围已就位……随时准备接应。” “很好。”林晚晴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个身影,眼神一凛,“行动开始。” 她悄无声息的翻出后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朝着城北的方向快速移动。 东洋军机场,就在前方三百米。 直播间的亿万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被智能的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舞台上跳舞的顾长风。 右边,是在黑暗中潜行的林晚晴。 「太刺激了!我的心跳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晚晴快点!顾医生那个假发看着好重!他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意外发生了。 戏台上,顾长风完成一个急速的旋身,甩出的水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袖口的流苏,不偏不倚,死死勾住了舞台上方幕布的边缘。 他身形猛的一滞。 “嘶啦——” 幕布被扯出一道刺耳的裂口。 而他头顶那顶沉重的假发,也因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的歪向一侧。 台下,山田一郎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等等……那个人的脸……” 顾长风心头一沉,下意识的抬手去扶。 然而动作太急。 那顶华丽的假发,竟直直的从他头上滑落!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暴露在刺眼的聚光灯下。 以及—— 他耳后那道在军医档案里有记录的细长疤痕! 山田一郎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顾长风?!” 他大吼一声,猛的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指向戏台。 “抓住他!他是间谍!” (4) 通过直播,林晚晴看到了这一幕,心脏猛的一紧。 “该死!” 她咬了咬牙,速度提到了最快。 机场的轮廓已在眼前。 跑道、油库、指挥塔、弹药库、通讯站。 五个伪装成月饼的爆破装置,被她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度,分别安置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系统,启动最终引爆程序!” 【程序已启动!】 【权限已移交直播间,等待观众指令!】 直播间瞬间被金色的巨额打赏横幅刷屏。 「来了来了!键盘已就位!该我们这些‘爆破专家’上场了!」 「兄弟们!为了顾医生的清白!给我炸!」 一条加粗置顶的金色弹幕出现。 「听我指挥!按顺序引爆!3号通讯站优先,断其耳目!然后2号弹药库,乱其军心!最后才是1号和5号,毁其手足!」 话音刚落! 【用户“军事学院退役教授”打赏“天长地久”(999元)!】 【指令确认!触发3号装置:通讯站!】 “轰——!”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机场角落的通讯塔应声倒塌,无数电线在空中爆出火花。 塔内的东洋军通讯兵瞬间被气化。 “敌袭!敌袭!”整个机场的警报响到了最大。 【用户“爆破艺术家”打赏“我爱你”(520元)!】 【指令确认!触发2号装置:弹药库!】 “轰隆隆——!!!”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殉爆的子弹四散飞射,整个机场都在剧烈的摇晃。 林晚晴趁着混乱,一脚踹开指挥塔的大门。 她只有一个目标——东洋军的空袭计划图! 她飞速的撬开一个又一个文件柜。 忽然,一份盖着猩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731部队圣水净化计划实施方案】 【投放目标:长沙城区所有水源地】 【预计生效时间:48小时】 【预计感染人数:+】 林晚晴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要冻结。 她的手指颤抖着,用怀表终端拍下了文件的每一页。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她的后脑。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小姐,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林晚晴身体僵住,缓缓转身。 来人是山田一郎的副官佐佐木。他脸上带着狞笑,枪口很稳。 “山田将军让我转告您,您的同伴,我们已经款待好了。” 怀表的直播屏幕上,顾长风被七八个东洋军死死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一把武士刀的刀锋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山田一郎的声音从佐佐木的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林晚晴,你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一点。如果你继续反抗,我会让我的士兵,一寸一寸,割开他的喉咙。” 林晚晴的指尖,死死扣着怀表的边缘。 屏幕上,最后两个爆破点,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1号:油库】 【5号:跑道】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别听他的!这是陷阱!投降了两个都得死!」 「主播别怕!我们还在!我们就是你最后的底牌!」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金色打赏特效,轰然炸开! 【用户“龙国首富”打赏“一生一世”(1314元)x1000次!】 【指令确认!触发1号装置:油库!】 “轰——!!!!” 火海瞬间吞没了半个机场,凝固汽油弹的烈焰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冲击波将佐佐木直接掀飞出去。 林晚晴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一个翻滚夺过他掉落的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这是信号! 戏台方向,早已埋伏好的陈书白带着敢死队冲杀而出,与日军卫队混战在一起,成功救下了顾长风! 林晚晴看着怀表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爆破点。 【5号:跑道】 她对着直播镜头,轻声说: “各位,最后一击,拜托了。”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直播间的打赏系统,瞬间被刷爆了! 【全网观众发起联合打赏!】 【总金额累计:99,999,999元!】 【指令溢出!威力加倍!触发5号装置:主跑道及所有备用跑道!】 “轰——隆——隆——!!!” 连环的爆炸声中,整片机场的地面开裂,坚固的混凝土跑道寸寸崩塌、陷落! 东洋军所有的轰炸机,都成了再也飞不起来的废铁! 林晚晴站在火光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转身,毫不留恋的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的山田一郎,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一个金属手提箱,看都没看被摧毁的机场。 他打开箱子,里面,一支盛放着浑浊液体的试管,安然无恙。 “林晚晴……顾长风……”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回荡在烈火与浓烟之中。 “你们以为,毁了机场就赢了吗?” “真正的盛宴……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69章 我全都要 (1) 祠堂里空气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晴靠着墙壁,几乎站不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酸痛。 顾长风脸上的油彩被汗和血弄花了,藕荷色的戏服下摆撕裂,沾满了泥土。顾长风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将一个军用水壶递到她唇边。 “喝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晴没有力气去接,就着他的手,仰头灌了大半壶。清凉的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她却没发觉。 “那份文件…”顾长风终于开口。 “拍下来了。”林晚晴轻拍胸口的怀表,声音很冷,“731部队,准备在长沙全城的水源地投放生化武器,代号浊流。” 林晚晴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数字。 “48小时内生效,预计感染人数,五万以上。” 顾长风端着水壶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五万。 那不是一个数字,是五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2) 空气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仿佛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 「畜生…这帮家伙真不是人!」 「五万人…这是要让长沙变成死城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晴脑海中响起。 她完成了摧毁机场的S级任务,获得了系统升级权限。但系统检测到当前危机已达到SSS级,并启动了名为星火计划的紧急预案。 林晚晴打起了精神,眼前弹出一个新界面。 界面上显示,星火计划是一个群体直播功能,可以授权最多三个人开启独立的子直播间,实现多点协同作战。所有直播间共享观众,但林晚-晴可以把互动权限下放。 “这是…”林晚晴眼睛一亮。 顾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分兵作战,同时多点出击。” “对。”林晚晴的指尖在光屏上飞速划过,思路清晰起来:“陈书白负责城南,我去城北,你……” “我跟你。”顾长风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晚晴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睛,把想让他独立行动的话咽了回去。 “好。那让老孙去城东。” 林晚晴立刻通过怀表联系了陈书白和外号“铁锅”的老孙,建立了三方视频通讯。 “书生,铁锅,有个新功能,你们得马上熟悉一下。” 陈书白那边背景昏暗,像是在地下工事里:“什么功能?” “多人联合作战系统。”林晚晴解释道,“现在,我们需要快速测试一下。你们各自找个小目标练练手。” 老孙的声音传来:“成!俺正盯着一个鬼子的小队长,天天去醉仙楼,正好拿他开刀!” “就他了。”林晚晴立刻决定,“开启分流直播,铁锅主攻,书生策应。” 系统提示星火计划启动,直播间开始分流。主直播间当前在线八千万,一号子直播间(执行者:铁锅)分流了两千万观众,二号子直播间(执行者:书生)分流了一千万。 (3) 林晚晴眼前的光屏一分为三。 左边是老孙的第一视角,他趴在醉仙楼对面的屋顶上,盯着楼下大门。 右边是陈书白的视角,他藏在一条巷口,准备断后。 中间是林晚晴的主控界面。 “铁锅,开夜视模式。”林晚晴下达指令。 老孙笨拙的在怀表边缘摸索:“哪个钮?” “左下角那个,图标是个月亮。” “哦哦……俺看看……诶?月亮旁边这个是啥,画着个小仙女?” 林晚晴心里一跳:“别乱碰!那是系统新增的测试功能,还没……” 话没说完,老孙因为紧张,手指一滑按了下去。 下一秒,一号直播间的画面瞬间扭曲。 老孙那张国字脸被一层滤镜覆盖,下巴变得很尖,眼睛大得像铜铃,嘴唇也肿了起来,成了一张标准的蛇精脸,出现在两千万观众面前。 (4)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然后,弹幕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铁锅大哥你经历了什么!这是什么阴间滤镜!」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 【用户“美颜受害者联盟”打赏火箭x10:“大哥,我懂你!这玩意儿害人不浅啊!”】 更要命的是,作为策应的陈书白,似乎为了和主攻手保持功能同步,也点了那个按钮。 他本就清秀的脸,在滤镜下瞬间变成了一个皮肤惨白、嘴唇血红的妖艳小白脸。 陈书白还没发觉,正对着镜头严肃的汇报:“铁锅,目标出门了,准备行动。” 那张妖艳的脸,配上这句冷酷的台词,违和感直接拉满。 「救命!我再也无法直视书生了!」 「这哪是地下党,这是从盘丝洞来的吧。」 林晚晴扶着额头:“你们俩……先把那个滤镜关掉!” “啥滤镜?”老孙还一脸茫然。 (5) 就在这时,那个东洋军小队长醉醺醺的走出醉仙楼,晃悠悠的拐进了巷子。 老孙顾不上研究那张怪脸,从屋顶跳下,准备跟上去。 可他刚一落地,怀表屏幕因为滤镜功能负荷过高,突然闪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谁?!” 那名小队长虽然醉了,但警惕性很高,猛然回头。 他什么也没看见,巷口只有一片黑暗。 但那一声异响,已经让他酒醒了一半。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穿过巷子,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任务失败了。 直播间里,观众们从爆笑变成了惋惜。 「草!就差一点啊!」 「这该死的美颜滤镜,不仅丑,还耗电!」 「系统bUG,太致命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命令道:“系统,立刻关闭所有美颜功能。” 系统提示美颜功能已造成任务失败,判定为bUG,自动锁定,需要一万积分才能解锁。 “……”林晚晴嘴角抽了抽,“算了,永久锁着吧。” 旁边的顾长风,肩膀微微耸动,明显在强忍着笑。 林晚晴瞪他一眼:“不许笑。” “没笑。”顾长风立刻收敛神情,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晚晴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规划:“测试失败,但证明了系统可用。明天天一亮就行动,三路齐出,书生城南,铁锅城东,我们去城北。” “收到。”陈书白和老孙的声音先后传来。 (6) 通讯挂断,祠堂再次安静下来。 顾长风的声音忽然响起:“刚才在戏台上,你说的话……” 林晚晴一愣:“什么话?” “以身相许。” 三个字让林晚晴心头一跳。 她的脸颊热了起来,眼神有些躲闪:“你、你都听见了……” “嗯。”顾长风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我记住了。” 林晚晴的心跳快了起来,正想说些什么掩饰慌乱,怀表却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系统发来紧急警报,检测到大规模东洋军人员调动,目标是长沙城所有水源地,预计行动时间就在今夜子时!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山田一郎要提前动手!” 她立刻调出城防地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从各个军营涌出,兵分三路,扑向城南、城东、城北三个方向的水源地! “他在赌。”顾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赌我们拿到了情报,所以抢在我们行动前,布下了圈套。” “这是陷阱。”林晚晴咬着牙,“他要抓我们。”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这老鬼子太毒了!」 「主播别去!这明摆着是埋伏!」 林晚晴的目光钉在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三个水源地,三路重兵。如果山田在每个点都布下了重兵…… “不对。”她突然开口,眼神变得锐利,“他的兵力不够。” 顾长风看向她。 “机场被我们端了,他至少损失了两个中队的精锐。”林晚晴飞快分析,“他现在能动的兵力,最多只够在一个地方设下重兵埋伏。” “所以,他在逼我们选择。”顾长风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三个水源地,代表三片城区的百姓。他要我们猜,哪一个是他的主攻方向,然后看着另外两个地方被投毒。” 这是一个残忍的阳谋。救一个,还是都不救。 林晚晴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抬起头,眼神异常锐利。 “三个点,我全都要。” (7) 顾长风一怔。 林晚晴已经再次打开了星火计划的界面。 “系统,申请临时权限扩展,把子直播间的观众互动权限,完全下放给执行者!” 系统警告说这会大幅增加负荷,可能导致不稳定,但林晚晴坚持执行,申请通过了。 她立刻接通了陈书白和老孙。 “听着,”林晚晴的语速很快,“从现在开始,你们各自的直播间,有了和我一样的全部权限!你们可以直接向观众求助,获取实时情报、战术建议,甚至……让他们用打赏,帮你们扫清障碍!” 电话那头,陈书白沉默了两秒,沉声应道:“明白了。” 老孙则笑了一声:“好嘞!观众老爷们,今晚俺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林晚晴挂断通讯,转向顾长风。 “准备好了吗?” 顾长风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随时。” 就在这时,怀表屏幕上,弹出一条未经加密的私人讯息。发信人是山田一郎。 【林小姐,顾医生,游戏好玩吗?今夜子时,长沙城,我们不见不散。】 【哦,对了,忘了告诉二位,我在三个水源地,都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讯息下面,是三张并列的照片。城南、城东、城北,三个水源地的隐蔽处,放着三个一模一样的金属手提箱。 每个箱子上,都有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距离毒剂投放:02:47:19】 山田一郎的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带着戏谑的语气。 【猜猜看,哪一份礼物,才是真的呢?】 第370章 全网懵逼 (1) “三个都救。” 林晚晴的声音很坚定。 顾长风没有问为什么,平静的看着她。 “怎么分配?” “陈书白去城南,老孙去城东,我们去城北。” 林晚晴的手指在怀表屏幕上快速划过,一张城市地图弹了出来。 “但光靠我们几个人不够,我们需要眼睛。” 她点开一个全新的功能模块。 【星火计划·天眼系统】 【说明:可授权观众实时查看城市全景地图,标注敌军动向。】 【注意:需消耗积分/小时。】 “开启。” 【天眼系统启动中……】 直播间的画面立刻分成了四块。 左上角是陈书白的视角,他正在城南的暗巷里快速前进。 右上角是老孙的视角,他扛着铁锅改成的盾牌,对着镜头憨笑的比了个大拇指。 左下角是林晚晴和顾长风的共享视角。 右下角是一张实时更新的长沙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东洋军的小队。 「卧槽!这是什么黑科技!」 「即时战略游戏开始了?」 「这不就是战争迷雾全开吗!」 一条金色的横幅弹幕霸道的压过屏幕。 【用户“前RtS职业选手”打赏超级火箭x10:“兄弟们听我指挥!我打了八年星际争霸,这把稳了!”】 瞬间,无数条战术建议涌了出来。 「城南!书生绕开西侧!那边墙角后有三队鬼子在埋伏!」 「城东那个箱子绝对是陷阱!周围只有五个人看守,防守太松了,有问题!」 「主播小心!城北的鬼子正在集结,人数至少五十人以上!他们冲着你们去了!」 (2) 林晚晴看着这些实时滚动的弹幕,眼神越来越亮。 她看向顾长风,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长风,你说……如果我们压根不去拆那个炸弹,而是……” “调虎离山。”顾长风瞬间接上了她的思路,“让山田以为我们上钩了。” “对。”林晚晴嘴角勾起,“但我们需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她划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一个从未用过的选项上。 【应急物资空投包】 【内含:医疗用品、食物、武器弹药】 【投放方式:高空伞降】 【特殊说明:可自定义横-幅-标-语】 林晚晴的指尖停住了。 “系统,我要订购五十个空投包。” 【订单确认,消耗积分:】 【请输入横幅标语】 林晚晴想了想,在输入框里快速敲下八个大字。 【抗倭必胜,还我河山】 “投放坐标……”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东洋军司令部,正上方。” 顾长风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你这是要让山田一郎的血压当场爆炸。” “不止。”林晚晴眨了眨眼,“我还要让他知道,长沙的天,他说了不算。” (3) 子时将至。 城北水源地。 林晚晴和顾长风潜伏在一处废弃钟楼的阴影里。 透过窗户的破洞,能清楚看到下面那个金属箱子。 箱子旁,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东洋军士兵。 周围的黑暗里,还藏着更多的人。 “至少五十人。”顾长风压低声音,“山田把主力都押在这儿了。” “因为这里离他的司令部最近。”林晚晴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山田一郎的红点,“他想亲眼看着我们落网。” 话音刚落,天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 夜空中,五十个巨大的降落伞正慢慢飘落。 每个白色的伞面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刷着八个大字—— 【抗倭必胜,还我河山】 在月光下,那些字看起来像在燃烧。 (4) 东洋军司令部的警报立刻响了,声音尖锐刺耳。 “敌袭!是空袭!” “对空射击!快!” 无数枪口对准天空,子弹疯狂的向上射击。 一个降落伞被打穿,下面的物资箱立刻失控,加速掉了下来。 “砰!” 箱子重重砸在司令部的院子里,摔得粉碎。 从箱子里滚出来的,是一个用稻草扎的人形靶子,并不是武器弹药。 靶子的脸上画着一张夸张的鬼脸,吐着长舌头,翻着白眼。 那贱兮兮的画风,充满了个人特色。 一看就是顾长风的手笔。 院子里的东洋军士兵都愣住了,端着枪站在原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也被打了下来。 无一例外,里面滚出来的全都是这种稻草人。 每个稻草人脸上的鬼脸都不一样。有的龇牙咧嘴,有的挤眉弄眼,还有一个对着天空竖起了中指。 直播间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医生你是魔鬼吗!杀人诛心啊!」 「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我人要笑没了!」 「鬼子:我们拼命防空,结果你们在搞百鬼夜行?!」 【用户“美术学院毕业生”打赏火箭x20:“顾医生这画工,神了!那个翻白眼的我能笑一年!求求了,开个班吧!”】 山田一郎站在司令部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横幅和那些掉下来的稻草人,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八嘎!” 他猛的转身,对着副官咆哮。 “立刻调集所有人手!把那些该死的降落伞,全部给我打下来!全部!” “可是将军,水源地那边……” “那边有埋伏就够了!”山田一郎眼里满是杀气,“林晚晴只要敢去,就让她有来无回!” (5) 命令下达,城北水源地的守军,立刻被调走了一半。 林晚晴通过直播间的地图,清楚看到那些代表敌军的红点,正快速向司令部方向移动。 “现在。” 她和顾长风同时开口。 两个人影从钟楼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的接近那个金属箱。 剩下的守军还没从司令部的骚乱中回过神来。 顾长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箱子旁。 他没有碰箱子,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按在了箱子侧面。 【无线电导航信标】 这是林晚晴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最新道具,可以持续发射特定频率的信号,为友军的炮火提供精准的坐标引导。 “搞定。” 两人得手,立刻撤离。 他们刚消失在黑暗里,一队巡逻的东洋军士兵就冲了过来。 “报告!箱子完好无损!” “继续守着,不许有任何闪失!” (6) 与此同时,城南和城东也传来了好消息。 陈书白在几百万观众的指挥下,避开了所有埋伏,成功在箱子上安好了信标。 老孙就更直接了,扛着他的铁锅盾牌硬闯,顶着子弹冲到箱子前,安好信标就走了,把开枪的鬼子都看傻了。 “三个信标,全部就位。” 林晚晴看着地图上闪烁的三个绿色光点,按住胸口,心跳的很快。 “接下来,就看74军的了。” 她拿起秘密电台,将三个坐标用密电码迅速发给了前线指挥部。 十分钟后。 远方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74军的重炮营,对三个信标所在的坐标,进行了精准的轰炸。 那三个装满炸药的金属箱,和周围的守军,全都在火光中被炸成了碎片。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这配合!这战术!简直是艺术!」 【全网观众联合打赏,总金额突破一亿!】 (7) 但就在所有人为胜利欢呼时,林晚晴怀里的系统怀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文字猛的跳了出来。 【警告:历史干涉度已达89%】 【当前时间线偏移值:严重】 【系统稳定性:下降至危险阈值】 【建议:立即停止大规模历史干预行为】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顾长风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改变的历史,太多了。” 她抬起头,望向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如果继续下去,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可能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怀表再次剧烈震动。 一条新的任务提示弹出。 【紧急任务:修正时间线】 【说明:系统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即将被改写。】 【任务目标:???】 【失败惩罚:宿主将被强制送回原时空,所有改变将被抹除。】 林晚晴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方向,是东洋军司令部!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升了起来,火光把半个长沙城照的像白天一样。 直播间几亿观众的弹幕,在这一刻都停了。 三秒的安静后。 一条评论,刷爆了所有人的屏幕。 「卧槽!山田一郎的司令部……被炸了?!」 第371章 奇迹 (1)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闸北贫民窟的巷子里,没有一点月光。 林晚晴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头上是破旧的头巾,脸上抹着一层锅底灰,扮成一个逃难妇人。 她怀里揣着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系统刚兑换的微型摄像机,伪装成一块怀表,镜头藏在表盖的缝隙里。 【拍摄任务:记录战争真相】 【说明:真实影像将通过直播传递给现代观众,唤醒更多人对历史的记忆】 【警告:此行为可能进一步提升历史干涉度】 林晚晴看着光幕上的警告,牙关微微咬紧。 “管他妈的。” “有些事现在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这是要干啥?孤身闯闸北?」 「疯了吧!那里现在就是人间地狱,日军随时会清场的!」 「我心跳得好快,总觉得要出事……」 林晚晴无视了弹幕,压低帽檐,走进了巷子深处。 脚下的雪和脏东西混在一起,冻成了又滑又腻的黑冰。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是腐烂的食物和排泄物,还混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经过一堵墙角,脚步猛的停下。 墙根下,蜷着两个人影。 一个女人,身体已经僵硬,没有了呼吸,可她的双臂却用一个奇怪的姿势,死死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好像要把自己最后一点温度都传给孩子。 那个孩子,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脸色青紫,嘴唇乌黑,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林晚晴的手剧烈的抖了一下。 她抬起怀表,镜头对准了这一幕。 (2)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随后,弹幕疯狂的刷了起来。 「操……」 「妈妈至死都在抱着孩子……她没有松手……她一直没有松手……」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他妈是什么人间!」 【用户“历史教师”打赏火箭x50:“记住这一幕!这就是战争!是课本上被一行字轻轻带过的伤亡惨重!”】 林晚晴闭上眼,强迫自己继续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看到了新的地狱。 她看到倒在路边的老人,蜷缩在门洞里的孩子,还有靠着墙壁的年轻人,眼睛还望着城外的方向。 他们死的样子不一样,但空洞的眼神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那是能活下去的方向。 林晚 d晴的镜头沉默的扫过一张张脸,没有说话。 有时候,安静比喊叫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前方窝棚的缝隙里,传来一声咳嗽。 林晚晴心里一跳,猛的抬头。 一点烛火在风里摇晃。 她悄悄靠近,透过窝棚的破洞向里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窝棚里,一个穿黑长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要刺入一个孩子的穴位。 那张侧脸,那熟悉的眉眼。 顾长风。 (3)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又在看清对方后同时怔住。 顾长风最先回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林晚晴,你是不是疯了?这种地方你也敢一个人闯进来?” “这话该我问你!”林晚晴压着火,“你不是去城南联络陈书白了吗?” “计划有变。”顾长风的回答很简短,“联络点被端了。我绕路过来,碰上了这孩子。” 林晚晴的视线这才落到他面前。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伤寒?” “并发了重症肺炎。”顾长风的声音沉重,“再晚一个时辰,谁来了都没用。” 林晚晴下意识举起怀表,想记录下来。 顾长风眼角的余光扫到她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拍什么?” “记录。”林晚晴直视着他,“这些画面,应该被看到。” “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顾长风的声音突然提高,“日军的巡逻队随时会摸过来,你不要命了?” “那你呢?”林晚晴梗着脖子反问,“你在这里救人,难道就安全了?” 顾长风被她一句话堵得没了声音。 窝棚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却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经典吵架环节虽迟但到!」 「顾医生潜台词:我死可以,你不行!」 「教科书级别的双标,嗑到了嗑到了!」 林晚晴做了个深呼吸,主动蹲下身。 “行了,不吵了。救人,我能帮你做什么?” 顾长风瞥了她一眼,紧绷的下巴放松了一些。 “那边,药箱。” 林晚晴立刻起身,转身去拿角落的药箱。 (4) 就在这一刻,窝棚外,传来急促的军靴踩雪声! “快!就是这片区域!给我搜仔细了!” 是日语。 林晚晴脸色煞白,猛的回头。 顾长风已经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 “走!” 两人同时朝窝棚后方的破洞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 林晚晴的脚踝被地上一块凸起的破布狠狠绊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狠狠撞在顾长风的后背上。 顾长风下意识转身想接住她,结果被这股冲力带着一起向后倒去,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林晚晴失控的腿,扫中了顾长风放在一旁的药箱。 “哗啦——!” 药箱摔碎了,银针、药瓶和纱布滚了一地。 其中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空中划过,然后精准的、垂直的扎穿了顾长风的军靴。 “嘶——!” 他抽了一口冷气。 顾长风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那根针,正好扎在他的脚背上。 “疼疼疼疼疼!” 他单脚从地上跳起来,另一只脚悬在半空。 林晚晴也顾不得外面的危险了,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扶他。 “你别动!我帮你拔!” “你还敢碰我?!”顾长风瞪圆了眼睛,额头青筋直跳,“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哪有!”林晚晴很着急,“谁让你把药箱放那儿的!” “我放哪儿招你惹你了?!” “你——” 争吵声中,那个快没气的孩子,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的小身体剧烈抽搐。 林晚晴和顾长风的争吵停了下来。 下一秒,孩子猛的侧过身,“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浓痰。 堵住的呼吸道一下就通了。 他大口的呼吸着冷空气,青紫的脸很快恢复了血色。 顾长风呆呆的看着孩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背上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 (5) 一片安静。 三秒后。 “…这也行?”顾长风喃喃自语。 林晚晴也傻眼了。 直播间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针灸脚背治肺炎?」 「楼上的别瞎说,这明明是物理震动排痰疗法!」 「顾医生:别问,问就是我用生命在救人!」 「笑死了!这真是20世纪离谱的医学奇迹!」 【用户“中医学院教授”打赏超级火箭x10:“过程离奇,但结果正确!刚刚那一摔一跳,剧烈的震动恰好刺激了患儿的咳嗽反射,让他凭自身力量咳出了堵住气管的痰!歪打正着啊!”】 顾长风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他认命似的吐出一口气。 “先撤。” 他单脚跳着,弯腰用一只手把孩子抱起来,对林晚晴命令道: “收东西,后门走。” 林晚晴反应过来,赶紧蹲下,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东西往破箱子里收。 就在这时,窝棚的门帘,被一只手猛的掀开。 一个端着枪的东洋兵堵住了门口。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晚晴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捏着一卷纱布。 顾长风抱着孩子,那只受伤的脚还尴尬的悬着。 那个士兵也愣住了,没想到里面是这个样子。 他反应过来,枪口马上抬了起来。 “不许动——” 日语还没说完,顾长风怀里的孩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很干净,直直的望向那个士兵。 然后,孩子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中文。 “叔叔……我好饿……” 士兵拿枪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孩子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狼狈的顾长风和林晚晴,喉结上下滚动。 最后,他缓缓的放下了枪。 “……快走。”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随即猛的转身,对着外面的同伴大声用日语喊: “这里没人!搜下一家!” (6) 十分钟后。 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林晚晴和顾长风带着孩子,暂时躲藏起来。 顾长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牙,终于将那根银针从脚背上“啵”的一声拔了出来,疼得他嘴角直抽。 林晚晴蹲在他身边,拿出碘酒和纱布,动作很轻的为他处理伤口。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顾长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火气已经没了,只剩下无奈。 他叹了口气。 “算了,好歹救了条命。”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又变得锐利,紧紧看着她。 “不过,下次你再敢这么一个人往危险里冲,我就…” “就怎么样?”林晚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长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声音压得很低。 “就把你绑回我身边。” 林晚晴的脸一下就热了,她慌乱的低下头,假装专心于手上的包扎。 仓库角落里,那个被救下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直播间的弹幕,这时也变得温柔起来。 「这一幕,我想截图保存一辈子。」 「战争再残酷,人性里的光也还在。」 「那个东洋兵…他也是个普通人吧。」 就在这片刻的温情中,林晚晴怀里的怀表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她脸色一变,迅速打开表盖。 一行血红的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紧急任务更新】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山田一郎’并未死亡】 【当前位置:正在朝宿主方向高速移动】 【距离:500米】 【警告:对方携带未知生化武器!】 林晚晴猛的抬头,正好对上顾长风同样骤然凝重的目光。 他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来了。”顾长风的声音很严肃。 第372章 一支口红 (1) 凌晨三点。 乌云遮住了月亮,外面一片漆黑。 法租界,一栋小洋楼里,只有壁炉的火在亮着。 顾长风将那个救下的孩子安置在里屋的床上,掖好被角,转身走了出来。 客厅里,林晚晴正盯着手里的怀表,眉头紧锁。 “山田一郎的信号消失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系统追踪在三百米外的位置断了。”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怀表屏幕上那个消失的红点。 “屏蔽区。” 顾长风停顿了一下,补充了另一种更糟的可能。 “或者,他已经设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去钻。” 话音刚落。 “咚咚咚——咚咚。” 三短两长的敲门声响起,是约好的暗号。 林晚晴与顾长风对视一眼,后者无声的拔出腰间的手枪,闪身躲在门后。 林晚晴打开了门。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闪了进来,浑身湿透,带着雨水的凉气。 来人穿着一身湿透的旗袍,脸上的妆被雨水冲花了,正是百乐门的头牌舞女,红姐。 “红姐?”林晚晴扶住她,“出什么事了?” 红姐是地下党的外围情报员,靠着舞女的身份在那些大人物身边打探消息。 “出大事了。”红姐急促的喘着气,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从湿透的衣襟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颤抖着手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硬壳账本。 “荣兴粮行的少东家,喝多了,在我那儿吹牛说漏了嘴。” 林晚晴接过账本,翻开。 满页都是看不懂的符号与数字。 “这是…” “密码本。”顾长风凑过来,眼神变得很严肃,“记录着粮食的存放地点和调配数量。” 红姐用力的点头,声音里带着恨意:“那混蛋说,荣兴粮行在城外囤了上万吨粮食!外面到处都是饿死的人,他们却囤着粮食等涨价,趁着国家危难发财!”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愤怒点燃。 「上万吨?这群畜生拿人命换钱!」 「长沙城外每天都有人饿死,他们竟然…」 【用户“龙城飞将”打赏航空母舰x10:“主播,干死这帮国贼!”】 林晚晴的眼神很冷。 她合上账本,看向顾长风:“能破译吗?” “需要密钥。”顾长风接过账本,快速翻阅着,“这种商业密码,为了保密,密钥通常会用一种想不到的方式藏起来。” “比如,这个。” 红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很精致的珐琅口红。 “这是那小子落下的,临走时还说这东西比命都重要。我猜有鬼。” 顾长风接过口红,没有急着拆,而是放在指尖转了转,目光落在底部的旋钮上。 “德制信使系列,专门给间谍定制的微型容器。”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密钥就在里面。” 他利落的拧开底部,一张很薄的纸条果然滑落出来。 上面是一套完整的字母与数字对照表。 顾长风将纸条和账本摊在桌上,拿起了笔。 林晚晴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悄无声息的打开怀表,将镜头调整到一个很好的角度。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亿观众。 “家人们,别出声。”林晚晴用气音对着怀表说道,“前方高能,独家直播民国顶尖密码专家的破译现场。” 顾长风的笔尖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下来。 “林晚晴。” “嗯?” “你想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孩子,在十分钟内被打成筛子吗?”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商业密码,不是…” “任何可能暴露我们位置和行动的信息,都是军事机密。”顾长风终于回头,他的眼睛里没有开玩笑,只有一片冰冷,“关掉它。现在。” 那是一种属于军人的,不许反驳的命令。 林晚晴看着他,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真正面对敌人的杀气。 她沉默了两秒,默默合上了怀表。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我错了,我刚才还想看热闹…」 「顾少校是认真的,这不是演习。」 「突然好紧张,主播千万别玩脱了啊!」 林晚晴将怀表塞进口袋,下一秒,脑海里却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人气值低于安全线,系统能量即将耗尽!】 【请立即开启直播,维持‘谍战前线’热度,否则系统将于三分钟后强制休眠,所有追踪功能失效!】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 山田一郎的动向还需要系统追踪,一旦休眠,他们就成了瞎子。 她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破译密码的顾长风,咬了咬牙。 她偷偷摸出怀表,切换到一个叫“晴天娃娃学手工”的小号直播间,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手和桌角的一小块区域。 “宝宝们,晚上好呀。”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今天我们来玩一个猜谜游戏,你们看,这些点和横杠像不像我们在发电报呀?” 顾长风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林晚晴飞快地解释:“三个短点是‘我喜欢你’,三个长横是‘你是个好人’,一个长点加一个短点是‘我们不合适’…是不是很有趣?”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主播我信你个鬼!」 「你这加密通话是防着谁呢!」 「顾医生:我感觉你在内涵我,并且我有证据!」 顾长风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断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步走到林晚晴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干嘛?”林晚晴心虚的把怀表往身后藏。 “给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就不…” 她的话没说完,顾长风手腕快如闪电,精准的从她身后夺走了怀表。 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关机键,然后面无表情的将怀表塞进了自己胸口的衬衣口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 “任务结束前,由我保管。” “你!”林晚晴被他噎住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顾长风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直到天亮。” 林晚晴瞬间闭嘴,耳根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顾长风直起身,重新坐回桌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破译。 只是这一次,他解密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五分钟后。 “破开了。” 顾长风的声音沙哑,他指着账本上的三个地名:“城东废弃纺织厂,南郊三号仓库,西山防空洞。总共一万两千吨粮食。”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足够十万人吃三个月。” “不止。”顾长风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的字迹是用红墨水写的,格外刺眼。 【腊月二十八,转运至码头,装东洋丸号】 “东洋丸…”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日本人的船?” “对。”顾长风的手指重重的点在那几个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是要在除夕前,把长沙城所有的储备粮运去日本。” “然后,让一座饥饿、混乱、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空城,迎接日军的进攻。” 这是在和日本人里应外合,卖国求荣。 林晚晴只觉得浑身发冷,不停发抖。 “荣兴粮行…是汉奸!” 就在这时,窗边的红姐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人!好多人!” 顾长风和林晚晴瞬间冲到窗边。 楼下,几十个黑衣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的包围了这栋小楼,手中的枪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为首的男人抬起头,仿佛早就知道他们在哪个窗口。 他摘下头上的礼帽,露出一张阴狠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是荣兴粮行的老板,荣三爷。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晚晴的声音发颤。 “口红。”顾长风快步回到桌边,拿起那支被拆开的口红,将其底部对准灯光。 在旋钮的缝隙里,一个比针孔还小的红点,正有规律的闪烁着。 发信器。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他们的猎物。” 楼下,荣三爷阴冷的笑声穿透了夜幕。 “顾少校,林小姐,账本…可还看得满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哦,忘了告诉二位。” “山田将军,也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373章 醋王掀桌子 (1) 腊月二十六,晚八点。 少帅府邸,灯火通明。 这场名为“赈灾慈善”的晚宴,是整个长沙上流社会的缩影。香槟酒气中弥漫着权势、金钱和欲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滴水不漏的笑容。 林晚晴站在府邸门口的阴影里,最后一次整理耳麦。 她今晚选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布料紧贴着身体,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开叉几乎到了腿根,行走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将头发烫成民国最时兴的波浪卷,红唇似火,眼角那颗泪痣被特意加深,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记住。”耳麦里,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财政厅长姓周,他儿子周慕白,今晚是你的猎物。找到他身上的貔貅纹身。” “收到。” 林晚晴迈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走进了宴会大厅。 直播间观众反应热烈。 「我草!这是什么人间尤物!主播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 「这身段!这气质!民国文里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有脸了!」 【用户“服装设计师”打赏火箭x50:“教科书!这才是教科书级别的性感!高级的性感是把衣服穿出灵魂,而不是脱掉!”】 大厅里,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林晚晴指尖勾着一杯香槟,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虚伪的面孔。 很快,她锁定了舞池中央的目标。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搂着当红女星跳舞,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张扬与傲慢。 周慕白。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她找到了目标。 她走了过去。 (2) 与此同时,厨房后门。 顾长风换上侍应生的黑色马甲,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宴会厅。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林晚晴的墨绿色背影上。 那道被无数男人觊觎的背影。 他周身的气氛十分压抑。 旁边一个真正的侍应生没眼力见,小声跟同伴嘀咕:“快看那个穿绿旗袍的,啧啧,那腰……那腿……” 话音未落。 “哐当!” 顾长风手中的银质托盘“失手”滑落,精准地砸在那个侍应生的脚背上。 “抱歉。” 他声音冰冷。 “手滑了。” 那侍应生疼得脸都绿了,抱着脚跳起来,却在对上顾长风眼神的瞬间,把所有痛呼都咽了回去。 他不敢出声。 (3) 舞池边。 林晚晴身体微微一晃,像是没站稳,直直撞向周慕白。 满杯的香槟尽数泼在了他昂贵的白色西装上。 “哎呀!真抱歉!”她惊呼,声音又软又媚,立刻掏出一方丝帕,急切地要去擦拭。 周慕白刚要发作,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怒火瞬间熄灭。 他笑了,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感受着那惊人的滑腻:“美人的酒,泼在我身上,是我的荣幸。”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林晚晴,眼神愈发灼热:“这位小姐,面生得很啊?” “刚从上海来。”林晚晴任由他抓着,眼波流转,“听闻长沙周公子风流倜傥,无人不晓。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及真人万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周慕白被捧得骨头都轻了三两,立刻松开女星,对林晚晴摆出邀请的姿态:“不知美人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荣幸之至。” 两人滑入舞池,乐队识趣地换了曲——一首节奏激烈、充满原始冲动的探戈。 林晚晴的手搭上周慕白的肩,身体几乎紧贴着他。 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陡然粗重的呼吸和瞬间加快的心跳。 周慕白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她腰线向下滑去。 林晚晴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腻:“周公子,您最近可是要做一笔大买卖?” “哦?此话怎讲?” “猜的。”林晚晴故意踩错舞步,整个人失去平衡般撞进他怀里,指尖“无意”间勾住他的领带,吐气如兰,“像您这样的人物,怎会只满足于风花雪月呢?” 周慕白被她撩拨得心神荡漾,哈哈大笑:“你这小妖精,倒是通透!不瞒你说,我爹最近搞到一条大路子,不出几日,整个长沙的钱都得往我周家流!” 说到一半,他猛然压低声音,凑到林晚晴耳边。 “不过这事,天知地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狠。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缩,脸上却娇嗔道:“那我可要替您守口如瓶才行。” 话音刚落,她脚下“又”是一个不稳,高跟鞋跟狠狠踩在周慕白的皮鞋上。 “哎哟!” 周慕白剧痛之下,身体猛地一弓。 机会! 林晚晴顺势扶住他,指尖却快速探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语气焦急:“您没事吧?是不是扭到了?我帮您看看!” 她的手很快,瞬间解开他西装的纽扣,扯开了衬衫的领口! 光线之下—— 他左侧胸膛,一只形态狰狞、张牙舞爪的黑金貔貅纹身,清晰可见! 林晚晴的视线在那纹身上凝固了一瞬。 找到了! 她若无其事地收手,装作帮他整理衣领,另一只手藏在怀里的老式怀表上,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稳稳地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 “先生,您的酒。” 是顾长风。 他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那双黑眸,却死死锁在林晚晴刚刚触碰过周慕白胸膛的手上。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拍,闪电般收回了手。 周慕白正意犹未尽,被人打扰,顿时大怒,一把推向顾长风:“滚开!没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顾长风的身形,纹丝不动。 周慕白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扬手一巴掌就朝顾长风脸上扇去。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 不是耳光。 是顾长风手中的托盘,连同那杯红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周慕白的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头发、额角、鼻梁,淋漓而下。 (5) 全场死寂。 周慕白懵了足足三秒,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屈辱。 他狂怒地咆哮:“你他妈的找死!” 他挥舞着拳头,疯了一样砸向顾长风。 顾长风甚至没看他,只侧身一步,就让拳风落空,同时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腰身一沉,发力——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周慕白整个人被当成破麻袋,狠狠砸进了旁边那座三层高的巨型奶油蛋糕里。 奶油四溅,糊了他一脸一身,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泔水桶的狗。 四周的名媛贵妇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马甲袖口,对着蛋糕的方向微微鞠躬。 “抱歉。” 他面不改色。 “职业病,没收住力。” 林晚晴:“…” 直播间观众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哈!过肩摔是哪个服务行业的职业病啊!顾医生你不要太离谱!」 「教科书级别的吃醋!我隔着屏幕都闻到山西老陈醋的味道了!太上头了!」 「周公子:我只是想跳个舞,为什么会躺在蛋糕里怀疑人生?」 【用户“武术教练”打赏超级火箭x20:“这发力!这角度!这是特种部队的格斗技!教科书级别!主播的男人是兵王吧!”】 周慕白从蛋糕里挣扎着爬起来,奶油挂在他的眉毛和鼻尖,他指着顾长风,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来人!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黑衣保镖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顾长风眼神一寒,活动了一下手腕,正欲动手—— “住手。” 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 财政厅长周老爷子,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蛋糕里不成样子的儿子,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顾长风身上。 “有意思。” 他抬起拐杖,遥遥一指顾长风:“你,跟我来一趟。” 林晚晴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顾长风却回过头,对她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面不改色地跟着周老爷子走向了后厅。 大厅的骚动渐渐平息,但林晚晴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悄然脱离人群,闪身躲在一架巨大的屏风后面,侧耳倾听。 “你不是侍应生。”周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哪条道上的?” “顾长风。” “74军的人?” “是。” 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 许久,周老爷子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好胆色。可惜,你今晚不该来。” “为何?” “因为……” 周老爷子的声音陡然转冷,变得冰冷刺骨。 “山田将军,也在这儿。” 林晚晴全身一僵。 就在这一刻,一个阴冷的、带着古怪口音的笑声,在她背后响起。 “林小姐,偷听,可不是淑女该有的好习惯。” 她猛然回头—— 一名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山田一郎。 第374章 燎原了 (1) 山田一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晚晴的肩头。 突然!一声锐响,一只白瓷茶杯带着劲风从侧面飞来,准确撞在他的手腕上! “啪!” 滚烫的茶水与瓷片一同炸开。 山田一郎吃痛闷哼一声,手腕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屏风后,顾长风像猎豹一样冲出。顾长风一把将林晚晴拽进怀里,护在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住山田一郎的眉心。整个动作流畅迅速,快到让人看不清。 “我的女人,你也配碰?” 顾长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山田一郎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他旋即笑了,缓缓举起双手,用那口生硬的中文说道: “顾少校,好身手。但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栋公馆。”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就一起死。” 三个字,不是玩笑。 空气紧绷,杀意在三人之间流淌。 就在这时,大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浓烟从后厨涌出,宾客们乱作一团,哭喊着、推搡着冲向大门,场面失控。 顾长风眼神一动,放弃恋战。他揽紧林晚晴的腰,趁着混乱,低喝一声:“走!” 两人汇入奔逃的人流,冲向侧门。 山田一郎站在原地,并未追赶。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又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诡异的笑意更浓了。 “跑吧。” “尽情地跑吧,这场粮食游戏,你们已经输了。” (2) 半小时后,城南的安全屋。 林晚晴跌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很后怕。 “刚才那场火……” “我让陈书白安排的。”顾长风脱下染血的侍应生马甲,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透的衬衫和绷带。混乱中,顾长风终究还是被暗算了。 林晚晴的目光凝固在他腰侧的红色上,猛地站起。 “你受伤了?” “小事。”顾长风轻描淡写。 “什么小事?血都把衣服染透了!”林晚晴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掀顾长风的衬衫。 顾长风按住她的手,动作一僵,视线有些游移,耳根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别闹,我自己来。”顾长风说。 “你来个屁!”林晚晴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手上用了力,直接把顾长风的衬衫扣子扯开两颗,“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给我坐好!” 顾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放弃抵抗,认命地坐下,任由林晚晴摆布。 染血的衬衫被掀开,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道十厘米长的刀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显然是在混战中被利刃划开的。 “疼不疼?”林晚晴问。 “不疼。”顾长风回答得很快。 “骗子!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林晚晴说。 顾长风看着她蓄满水汽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顾长风抬起没受伤的手,用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揩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顾长风声音沙哑。 “别哭。”顾长风说。 “你一哭,比这伤口疼一百倍。” 林晚晴鼻子一酸,眼泪还是决堤了。 直播间彻底被这句情话引爆。 「啊啊啊啊!杀了我给他俩助兴!这是什么绝世神仙爱情!」 「顾医生重新定义了疼痛等级:刀伤<你哭!」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立刻!马上!」 (3) 伤口包扎完,两人相对而坐,气氛重新凝重。 “粮食的事,山田一郎说我们输了,说明他们有后手。”顾长风看着桌上的密码账本,眼神锐利,“腊月二十八是最后期限,我们只剩两天。” “军部那边有消息吗?”林晚晴问。 “陈书白在协调,但跨省调粮手续繁琐,路途遥远,等粮食运到,百姓就饿死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 林晚晴紧咬着下唇,大脑快速运转。突然,林晚晴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睛亮起。 “等等,远水救不了近火,但天降神兵可以!” 林晚晴立刻掏出怀表,激活了直播间。 “家人们,所有正在看直播的家人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林晚晴的声音严肃,带着一种恳切。 “现在,长沙城外有十万同胞忍饥挨饿。城内的汉奸周家和日本人,囤积了足够救活所有人的粮食,准备高价倒卖给侵略者!”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两天了!”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主播别急!我们能做什么?」 「是啊,我们在2024年,怎么帮你啊!」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将系统商城的兑换界面展示在镜头前。 “谁说帮不上?”林晚晴的声音铿锵有力:“我的系统,可以将大家的打赏,直接兑换成这个时代的物资!一万银元的打赏值,就能兑换一吨粮食!但是,我的打赏值还不够!” 林晚晴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头,抛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所以,我决定发起‘一碗米’计划!” “从现在开始,打赏不要钱,只要米!” “你们在现代,为这个计划捐出一斗米,我就在系统里为你授予‘侠义’称号。捐十斗,就是‘救世主’。捐一百斗,你的Id,将被我亲手刻在长沙城的功德碑上,让这个时代永远铭记。” 直播间出现了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彻底的沸腾! 「卧槽!卧槽!还能这么玩?虚拟称号换真实救济?主播你简直是天才!」 「别说了!我家就是开粮油店的!这就去仓库!」 「已下单十袋大米!地址怎么填?直接捐给主播吗?」 「楼上的傻啊!是系统自动转换!我们只要有捐赠行为就行!」 下一秒,屏幕被金色的瀑布覆盖。 【用户“江南米王”打赏‘一碗米’x1000斗:“林小姐,国难当头,无需多言!先捐一千斗,不够我再加!”】 【用户“金融圈女魔头”打赏‘一碗米’x500斗:“我爷爷就是从长沙走出来的,这米,替我爷爷报当年的活命之恩!”】 【用户“山西煤老板”打赏‘一碗米’x2000斗:“娘的!看不得这个!老子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给老子往死里捐!”】 打赏提示刷得出现了残影,系统后台的粮食储备数字,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林晚晴看着这一切,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长风站在林晚晴的身后,沉默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暖流,看着她激动到颤抖的肩膀,喉结剧烈滚动着。 顾长风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震撼。 “你这招比军部任何一道嘉奖令都管用。”顾长风说。 林晚晴回过头,泪中带笑。 “那当然,”林晚晴骄傲地挺起胸膛,“别忘了,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 (4) 腊月二十七清晨。 寒风凛冽,城南临时搭建的粥棚外,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林晚晴换了一身粗布衣,头上包着灰布头巾,用力地搅动着大锅里香气四溢的米粥。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捧着一个豁口的破碗,怯生生地挪到林晚晴面前,眼睛盯着锅里。 林晚晴为他舀了满满一大碗,趁别人不注意,又从怀里摸出两个温热的窝头,塞进他怀里。 林晚晴弯下腰,笑着逗他。 孩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晚晴,小声却清晰地喊了一声:“仙女姐姐。” 林晚晴笑得眉眼弯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真乖。” 不远处,顾长风指挥着士兵从卡车上卸下一袋袋粮食,听到这边的对话,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顾长风走过来,低声问:“教坏小孩子?” 林晚晴白顾长风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什么?这叫信仰建立,是心理层面的希望!” 话音刚落,那孩子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跑到顾长风面前,仰起脸,对他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 “神仙哥哥,我还饿。” 顾长风没有说话。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直播间更是笑成了一片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顾医生遭遇了人生滑铁卢!被小屁孩精准套路!」 「这孩子是个人才!小小年纪就掌握了抱大腿的精髓!」 顾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漾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顾长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备用的压缩饼干,剥开包装,塞进孩子手里。 “拿着,别再饿肚子了。”顾长风说。 孩子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孩子紧紧攥着那块饼干,对着顾长风和林晚晴,用力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就跑。 林晚晴看着孩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笑容慢慢淡去,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林晚晴轻声问顾长风:“长风,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吗?”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顾长风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晚晴正在发凉的手。 “有用。”顾长风说。 顾长风的声音沉稳坚定,让林晚晴心安。 顾长风抬起下巴,示意林晚晴看向远处。 “你看。”顾长风说。 林晚晴顺着顾长风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个孩子并没有独自吃掉饼干,而是跑到一个更小的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那个女孩。 两个孩子脸上,都绽放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那一刻,林晚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5) 傍晚,临时粮仓。 陈书白拿着统计表,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小姐,顾少校,简直是奇迹!一个白天,我们总共筹集到八千吨粮食,足够全城十万难民吃上整整一个月!” 林晚晴正要说话,怀里的怀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林晚晴脸色一变,迅速打开怀表。 【紧急警告:目标“荣兴粮行”及关联势力已提前行动!】 【行动目标:炸毁城内所有民间粮仓,制造恐慌,嫁祸军方!】 【行动时间:今夜子时!】 【倒计时:5小时!】 顾长风扫了一眼消息,脸色铁青。 “他们要鱼死网破。”顾长风说。 林晚晴咬紧牙关:“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我们人手严重不足。”陈书白急得直跺脚,“粮仓分散在城东、城南、城西三个地方,兵力一旦分散,任何一处都可能被轻易突破。” 指挥部内,气氛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粮仓外突然传来一阵鼎沸的人声。 “让我们来帮忙守粮仓。” “林小姐和顾长官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粮食被毁。” 声音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人群涌到粮仓门口。 那是数百个,甚至上千个刚刚领到米粥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每个人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他们手里拿着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锄头、扁担、木棍、菜刀……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天那个讨要饼干的孩子。孩子小小的身躯,举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嘶吼着: “保护粮食!保护仙女姐姐!” “保护粮食!保护仙女姐姐!” 上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下。 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住了林晚晴的肩膀。 顾长风站在林晚晴身侧,看着眼前这片由民众自发组成的“军队”,声音低沉,带着力量。 “晚晴,看到了吗?”顾长风说。 “这就是你点燃的火。”顾长风说。 “现在,它要燎原了。”顾长风说。 夜幕深沉,杀机四伏。 在城中最高的一座钟楼上,山田一郎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群蝼蚁,也想撼树?真有意思。” 山田一郎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米更硬,还是我的炸药更硬。” 山田一郎身后,十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扛着沉甸甸的炸药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375章 你最重要 (1) 子时前一刻。 城东荣兴粮仓外,月亮被浓厚的乌云整个吞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林晚晴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短打,往脸上抹了两道锅灰,正低头把小巧的怀表往腰带里塞。 “不行。”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从她身后传来。 “你留在外围,我带人进去。” 林晚晴头也没回,动作很快地整理着装备。 “你认识里面哪个是财政厅长的小舅子,哪个是警察局的马副局长吗?” “陈书白有名单。” “名单上有照片?有身高体重?有实时定位?” 林晚晴猛的转身,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我有系统,我能直播,我能让两个时空的人,一起把这群蛀虫揪出来!” 顾长风的太阳穴跳动着。 顾长风压下烦躁,语气放缓,像在哄一个随时会发脾气的人。 “林晚晴,里面有炸药。” “我知道。”林晚晴的回答很快。 “还有枪。” “我也知道。” “你会死。”顾长风终于说出了很深的恐惧。 “所以你得保护我啊。” 林晚晴笑得没心没肺,突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顾长风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趁着顾长风彻底僵住的瞬间,林晚晴动作很快,转身就溜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顾长风立在原地,指腹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滚烫。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陈书白从旁边探出个脑袋,压着嗓子,语气有些不正经。 “长官,脸红了?” “闭嘴。” “遵命!” (2) 粮仓内部。 林晚晴整个人贴着冰冷的墙根,弯着腰,隐藏在暗影里。 巨大的仓库里,麻袋堆积如山,几乎要顶到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谷物发霉的酸腐气。 几盏昏黄的油灯挂在柱子上,光线摇曳,人的影子显得很诡异。 林晚晴闪身躲到一堆麻袋后,掏出怀表,将镜头对准了不远处的灯火。 “家人们,我现在在荣兴粮仓内部。”林晚晴用气声说话,声音很细。 “看见没?那边那个穿绸缎长衫的胖子,就是财政厅长的小舅子,外号钱扒皮。” 镜头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对着搬运的工人大骂。 弹幕瞬间刷屏。 “天啊,活的。这油腻感,隔着屏幕都闻到味了。” “主播你悠着点,这距离也太近了。” “第一人称潜入式抓贪官。这直播内容放眼整个平台也是相当炸裂的。” 林晚晴悄无声息的挪动镜头,又对准了另一个角落。 “那个不停擦汗的瘦高个,警察局副局长,姓马。人前装得清廉,背地里却贪污很多。” 画面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掏出手帕擦拭额头,小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瞟。 “截图了,这张伪君子的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主播真厉害,这简直是历史现场的直播审判。”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撞开。 “哐当——” 顾长风一身笔挺军装,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黑色的枪口直指仓库中央。 “所有人不许动,军方查仓。” 钱扒皮和马副局长脸色瞬间发白。 “顾、顾少校,这……这是误会……” “误会?” 顾长风的嘴角冷冷地勾起。 “那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本该存放粮食的仓库里,会出现东洋人的军火?” 顾长风话音未落,身后的士兵已经用刺刀划开几个麻袋。 哗啦一声,倾泻而出的,是一箱箱冰冷的手榴弹和子弹。 (3) 全场安静。 林晚晴躲在暗处,兴奋得心跳很快,差点跳起来。 “家人们,看见没。实锤了,这帮国贼不光倒卖粮食,还私藏军火,这是要通敌叛国。” 弹幕彻底炸锅。 “主播你小声点,激动得都破音了。” “顾长官太帅了,这气场,这压迫感。” “等等,有条弹幕说,主播你脚下那堆麻袋是不是在晃?” 林晚晴下意识低头。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身后那堆码到三米多高的麻袋,不知为何,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缓慢而坚定的朝她倾斜。 “天啊。” 林晚晴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整堆麻袋便如山崩般轰然倒塌。 几十袋沉重的粮食,裹挟着万钧之势砸落,瞬间就将林晚晴整个人埋了个严严实实。 怀表的镜头在剧烈的翻滚中,最后只留下一片晃动的麦粒,和一只从粮堆里伸出的、无力的手。 直播间在寂静一秒后,彻底炸锅。 “对不起我笑出声,主播用生命在直播。” “这是什么沉浸式体验,被活埋体验卡一张。” “别笑了,快喊顾长官去救人,你媳妇被埋了。” (4) 仓库里,顾长风听到那巨大的响动,猛的回头。 当顾长风看到那片倒塌的麻袋时,脸上的从容和冷酷消失。 “林晚晴。” 顾长风嘶吼一声,扔掉手里的枪,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用双手疯狂的刨挖着沉重的麻袋。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钱扒皮和马副局长见状,对视一眼,拔腿就想趁乱逃跑,却被陈书白一人一枪托,砸翻在地。 “老实点。” 顾长风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顾长风的指甲在粗糙的麻布上磨破,渗出血丝,鲜血混着尘土,顾长风却没有察觉。 终于,在掀开第七个麻袋时,顾长风摸到了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是一只手。 顾长风心跳很快,用尽全身力气一拽,将林晚晴从粮堆里整个拖了出来。 林晚晴此刻灰头土脸,头发里、衣服里全是麦粒,嘴里还叼着一根麦穗。 “咳咳咳……” 林晚晴吐掉麦穗,一抬头,就对上顾长风那双布满血丝、黑的吓人的眼睛。 “嘿嘿……”林晚晴扯出一个傻笑,“惊不惊喜?” “惊喜你个头。” 顾长风气得身体发抖,顾长风死死抓住林晚晴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完全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堆东西要是压实了,你会死的,你会当场被活活压死。”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 “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顾长风发出一声冷笑,视线落在她腿上,“你再看看你的腿。” 林晚晴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涌出,染红了裤腿。 “哎呀,就一点小伤……” “闭嘴。” 顾长风直接将林晚晴打横抱起,动作粗暴,但很稳,大步往外走。 林晚晴还在挣扎:“喂,人还没抓完呢。” “陈书白会处理。”顾长风的声音冷硬。 “可是……”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回粮堆里埋了。” 林晚晴立刻闭上嘴,像只受惊的鸟儿,乖乖的窝在他怀里。 直播间早已被粉红色的弹幕淹没。 “气急败坏的爱,这是什么好男人。” “顾长官骂人的声音都让我腿软,这谁顶得住啊。” “主播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个男人给我来一打。” 【用户“恋爱脑少女”打赏超级火箭x99:“主播!你要是不要这个男人,能不能送给我!”】 林晚晴偷偷瞥了一眼怀表屏幕,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长风正低头,恰好捕捉到林晚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还笑?” “不笑不笑。”林晚晴努力憋着,但眼睛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不过长风,你刚才真的好帅。” 顾长风的耳根烧了起来。 顾长风猛的别过脸,视线投向别处,声音有些闷。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冒险的事。” “好。”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林晚晴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勾住顾长风的脖子,凑到顾长风耳边。 “所以我才喜欢你啊。” 顾长风的脚步,戛然而止。 顾长风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笑着的她,喉结滚动,心里有些激动。 可顾长风还没来得及开口,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 一道刺眼的火光冲天,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整个粮仓都在崩塌。 顾长风的脸色变了,第一反应就是用身体护住怀里的林晚晴,抱紧她,往外狂奔。 身后,陈书白带着士兵和俘虏连滚带爬的冲出,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很狼狈。 “长官,仓库里还有定时炸弹。” “撤,所有人快撤。” 一行人刚跑出不到五十米,身后的荣兴粮仓便被第二次和第三次更剧烈的爆炸吞没。 冲天的火焰,将夜空照亮,将整栋建筑烧成一片火海。 林晚晴回头,呆呆的看着那片火海,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 “粮食……我们的粮食……” “烧了就烧了。” 顾长风把林晚晴抱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但坚定。 “人比粮食重要。” 就在这时,陈书白跑过来,气喘吁吁。 “长官,抓到一个活口。他招了,他说城南和城西的粮仓,也全都被安放了炸弹。” 顾长风的脸色很沉。 林晚晴猛的抬头,声音发抖:“那些百姓……那些自发去守粮仓的百姓还在那边。” (5) 林晚晴话音未落,远方的天际,腾起两团火球。 城南、城西两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火光照亮。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林晚晴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怀表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字一句地传入她的耳朵。 【警告:城南粮仓发生爆炸,伤亡人数统计中……】 【警告:城西粮仓发生爆炸,伤亡人数统计中……】 【当前确认死亡人数:127人】 【当前确认受伤人数:340人】 林晚晴的眼泪,流了出来。 “都是因为我……是我让他们去守粮仓的……是我害了他们……” “不是你的错。”顾长风抱紧林晚晴颤抖的身体,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是那些畜生的错。” 话音未落,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的跑来,脸上是惨白。 “报告长官!紧急军情……东洋军少将山田一郎,正率领联队,趁乱全速向城内开进。” “他们要攻城。” 第376章 生死时速 (1) 城南军营,临时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水和霉味。 钱扒皮被麻绳勒进肉里,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脸上的横肉随着粗重的喘息而颤动。 旁边的地上,马副局长瘫软如泥,碎裂的金丝眼镜片踩在地上。 陈书白面无表情的拎起一桶冰水,从头到脚,猛地浇下。 “哗啦——!” “说!粮仓的炸药是谁干的!山田一郎什么时候进城!” 钱扒皮被冻的猛地一颤,牙关却咬的死紧,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马副局长更干脆,眼皮一翻,继续装死。 “操!”陈书白一脚踹在椅子腿上,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面一百多条人命!你们他妈的还嘴硬!” “杀了我,你也问不出一个字。”钱扒皮忽然笑了,声音嘶哑,“我大姐夫是谁,你去打听打听。动我一根汗毛,明天就让你们全家横着出去。” 陈书白怒火攻心,抄起一旁的凳子就要砸下去。 “住手。” 门被推开,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了屋内的暴躁。 顾长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布包。 他将布包放在桌上,不急不缓的解开系绳。 布面摊开,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静静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审讯室那盏昏黄的孤灯,在每一根针尖都闪着寒光。 钱扒皮的呼吸猛地一滞。 “顾、顾长官……你想干什么?” 顾长风没看钱扒皮,指尖拈起一根最长的针,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督脉,风府穴。”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后颈发际正中直上一寸,枕骨之下。针入三分,清神醒脑,治头痛眩晕。” 他指尖微动,银针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针尖对准了钱扒皮的后颈。 “但如果,针尖偏了半寸。” “或者,力道重了一分……” 他唇角勾起,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人,会疯。” 钱扒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肥肉堆叠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你不能……这是私刑!这是滥用酷刑!” “私刑?”顾长风轻笑一声,那笑声让陈书白都打了个寒颤,“我是在给你治病。” “你看,你精神紧张,浑身颤抖,这是惊惧之症,气血逆行。我身为军医,有责任为你调理。” 话音未落,顾长风已迅速绕到钱扒皮身后。 修长的手指精准的按在他的后颈,那冰凉的触感让钱扒皮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放心,不疼。” “只是扎完,你会看见一些……你亲手埋葬的东西。” “我说!我什么都说!”钱扒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别扎!求你别扎我!” “晚了。” 顾长风手腕一沉。 针落无声。 “啊——!” (2) 审讯室外,林晚晴正举着那块雕花怀表,镜头稳稳的对着门缝里的景象。 “家人们,欢迎收看最新一期的《走进科学》特别节目——中医在审讯领域的临床应用!” 她压着嗓子,用一种既神秘又搞怪的语气解说着。 “友情提示:以下画面可能引起强烈舒适,请各位观众老爷备好瓜子汽水,前排围观!”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主播你这标题是想让直播间跟人贩子一起上路吗!」 「中医刑讯?我顾神这是把专业技能点到哪个奇怪的分支上去了!」 「楼上新来的吧?这叫专业对口!用魔法打败魔法!顾医生YYdS!」 【用户“杏林春暖”打赏火箭x10:“老夫行医三十年,这针法,这认穴,简直是教科书!但是孩子们!考试不考这个!千万别学!”】 林晚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教授放心,我们是正经人,用正经手段对付不正经的畜生。” 她悄悄把镜头拉近,聚焦在顾长风那只握针的手上。 骨节分明,稳定有力,每一次起落都显得从容不迫。 “看见没?这指法,这角度,这力道……啧,不愧是我男人,连干脏活都这么帅。” 她话音刚落,顾长风清冷的声音便从门内穿透而出。 “林晚晴,进来。” “来啦!” 她推门而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钱扒皮脑袋上扎着三根颤巍巍的银针,整个人抖得厉害。 “长官,他这是……” “神庭、百会、风府。”顾长风淡淡解释,“三针锁神,勾其心魔。他现在看到的,是他这辈子最恐惧的画面。” 钱扒皮果然双目圆睁,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空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鬼……好多鬼……是我害死的……别过来……别找我……” 林晚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这也太……” “比起他害死的那一百多条无辜性命,这点折磨算什么?”顾长风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下针有数,他死不了,只会清醒的活在恐惧里。” 他走到钱扒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可以说了吗?” “说!我说!”钱扒皮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了,“炸药是山田一郎的人安排的!他们要炸光所有粮仓,让长沙大乱,然后趁乱攻城!” “山田的部队,什么时候到?” “今晚子时!东门!他们一个联队的主力,还有重炮,就埋伏在城外!” 顾长风的下颌线绷紧了。 “还有呢?” “还有……粮食……所有粮食都运去了……”钱扒皮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话未说完,他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顾长风眉头微蹙,两根手指搭上对方的颈动脉。 “怎么样?”林晚晴紧张的问。 “吓晕了,死不了。”顾长风收回手,视线转向地上那摊烂泥,“该你了,马副局长。” 装死的马副局长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没逃过顾长风的眼睛。 顾长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的呼吸乱了。” 他从布包里抽出另一根更细、更短的银针,在马副局长眼前晃了晃。 针尖的寒芒一闪而过。 “这根针,是‘鬼门十三针’里的‘鬼宫’,专治癫狂妄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诱惑。 “当然,我要是手一抖,不小心扎偏一分,扎进了旁边的‘哑门穴’……”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那根在他指尖轻颤的银针,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副局长猛地睁开双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说!我全说!” “粮食!粮食全在城北的废弃兵工厂!那是山田的秘密仓库!” “不止粮食!还有军火!和……和一批刚从上海运来的鸦片!” (3) “鸦片?” 林晚晴心头一紧。 “对!”马副局长急切的说,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山田要用这批货控制长沙所有的地下帮派!他要里应外合,一口吞下这座城!” “他还说……只要拿下长沙,整个湖南,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他猛地转身,命令掷地有声:“陈书白!立刻上报军部!日军主力子时强攻东门!全城进入一级战备!” “是!” 陈书白领命,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林晚晴突然叫住了他,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死死盯着怀表的屏幕。 “直播间有人说……城东也起火了。” 一句话,让审讯室里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冷却下来。 顾长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夜幕的尽头,在粮仓火光的另一侧,一团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橘红色火光,正冲天而起。 那个方向,是城东最大的难民安置点。 林晚晴握着怀表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连带着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也开始发烫。 “那里……安置了三万多难民……” 她的话音未落,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骤然响起。 【紧急任务触发:拯救城东难民】 【任务时限:30分钟】 【任务失败:声望值清零,系统强制下线】 【任务奖励:未知】 林晚晴看着这条任务提示,大脑一片空白。 三十分钟。 从这里到城东,就算把马骑死,也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时间,根本不够。 这是个死局。 (4) 就在她心头一片冰凉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长风。 “走。” 顾长风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哪儿?”林晚晴下意识的问。 “城东。” “可是……来不及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三万条人命的生死让她感到沉重。 “来得及。” 顾长风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在窗外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他盯着林晚晴,一字一句。 “我有办法。” 第377章 少帅怒了 (1) 城东,三十分钟后。 最后一辆军用卡车的尾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难民们的哭喊和道谢。 林晚晴浑身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心跳得厉害。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顾长风。 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被火光勾勒,向来冷硬的侧脸线条,此刻也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倦意。 “你说的办法……就是把军部所有能开动的车,全都调了过来?” “不然呢?”顾长风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黑灰,声音沙哑,“指望我凭空变出翅膀,把他们一个个带出去?” 林晚晴被他难得的揶揄逗笑了,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 三万人。 一个都没有少。 她的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已经刷成了白屏,几乎看不清弹幕。 【用户“感动中国”打赏超级火箭x99:“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眼泪不值钱!”】 【用户“历史老师”打赏x50:“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些军人。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永远不会被打垮的原因!”】 陈书白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长官,军部急电!嘉奖我们处置得当,避免了重大伤亡。另外……” 他顿住,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城里最大的戏班子‘霓裳社’听闻我们为筹集军粮发愁,主动请缨,要举办义演。” “义演?”林晚晴的眼睛倏的亮了。 “对,领头的是被誉为‘江南第一旦’的梅雨声。他说要在城南广场搭台,义唱三天,所有票款,分文不取,全数捐赠。” 林晚晴猛的从地上弹起来,攥紧了拳头。 “这真是难得的机会!梅雨声的名头,比任何宣传都管用!我们可以借着直播,把这场义演变成一次全民募捐!”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喉结不易察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女人,又要开始折腾了。 “你想做什么?” “办一场……让全国,不,让全世界都看到的超级义演!” (2) 三日后,城南广场。 临时戏台用红绸与彩旗装点,在灰败的战时城市里,显得格外刺眼。 台下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压抑了太久的长沙城,需要这样一个宣泄口。 林晚晴换了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站在后台侧翼,将怀表的镜头对准台上。 “家人们,今天是义演的最后一天,压轴大戏。有请梅雨声老师,为我们带来一出《锁麟囊》。”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模糊。 「梅老板!活的梅老板,我奶奶要是知道,能从床上蹦起来。」 「疯了吧?主播的面子这么大?这位爷当年可是连大帅的堂会都敢推的。」 「录屏,快录屏,这可能是梅老板的绝唱,这可是载入史册的画面。」 锣鼓声骤然响起。 梅雨声一袭青衣,水袖轻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一句婉转清越的唱腔,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那声音里,有女子的悲切,有乱世的无奈,还有一丝坚韧。 林晚晴彻底听痴了,连握着怀表的手都忘了动。 顾长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军装笔挺,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定格在林晚晴专注的侧脸上。 任何试图靠近她周围三尺之内的人,都会被他冰冷的目光逼退。 陈书白凑到他身边,用气音小声说:“长官,您再这么盯着,林小姐的后背都要被您看穿了。” “闭嘴。” “是。” 台上,一曲唱至高潮,梅雨声一个回旋,水袖甩出,精准的拂过台下第一排一名小女孩的头顶。 人群瞬间炸开。 “梅老板看我了。” “是我,是拂过我的。” 狂热的戏迷们疯了一样向前拥挤,维持秩序的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顾长风脸色骤变,迈开长腿,就要把林晚晴从混乱的后台拉走。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些百姓对美的渴望与疯狂。 一个身材壮硕的妇人撞过来,直接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嘴里还大喊着:“让开,别挡着我给梅老板献花。” 顾长风被汹涌的人潮推得连退数步。 头顶的军帽被挤掉,在无数手臂和头顶之间沉浮,他伸手去抓,却被另一波人流冲得更远。 陈书白在远处看得瞠目结舌。 他那战无不胜、令行禁止的长官…… 竟然,被一群戏迷给打败了? (3) 台上,梅雨声唱罢最后一句,余音绕梁。 掌声响彻全场。 他缓步走到台前,一双含情目扫过沸腾的人群,最终,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手持怀表的林晚晴身上。 “敢问这位小姐,可否上台一叙?” 林晚晴怔住了。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没听错吧?梅老板在叫主播?」 「卧槽,这是什么天选之女的待遇,当众点名。」 「上啊,犹豫一秒都是对梅老板的不尊重。」 林晚晴只迟疑了一瞬,便提着裙摆走上了戏台。 近看之下,梅雨声更是风华绝代,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 “小姐为长沙奔走,为万民筹粮,此等大义,梅某感佩。” 他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林晚晴的手腕,那触感微凉。 “若小姐不嫌弃,梅某愿倾囊相授,收你为关门弟子,如何?”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林晚晴脑中一片空白。 下一瞬,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猛的扣住了她的腰。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直接从地上扛起,重重的甩在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肩头。 “不学。” 顾长风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他扛着林晚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三层楼高的戏台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随即,他迈开长腿,在全场数万道错愕的目光中,径直向外走去。 林晚晴的脑袋朝下,视野里是飞速倒退的人群和地面,整个人都傻了。 “顾长风,你疯了,放我下来。” “不放。” “你这是当众绑架。” “那就绑架。” 直播间延迟的弹幕终于反应过来,瞬间被一排排的“哈哈哈哈”淹没。 「救命,顾长官这男友力炸了,这是土匪力。」 「梅雨声:我只是想找个传承……我做错了什么?」 「主播:我感觉我的社会性死亡了。」 【用户“吃瓜群众”打赏火箭x10:“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修罗场,笑不活了。”】 陈书白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军帽,一边追,一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戏台上,梅雨声望着那道扛着人远去的背影,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倒是个有意思的男人。” (4) 翌日清晨。 林晚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顶着一头乱发打开门,陈书白正举着一份报纸,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林小姐,恭喜,您上头条了。” 林晚晴接过报纸。 硕大的标题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 《少校一怒为红颜,义演后台强掳人》 配图正是顾长风扛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那角度,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出“土匪抢亲”的戏码。 林晚晴扶住额头。 完了。 没法见人了。 她打开怀表,直播间里居然已经有三万多人在线蹲守。 弹幕刷得密不透风。 「主播,坦白从宽,昨晚后续呢。」 「顾长官把你扛回去之后,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星星眼)。」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林晚晴吸了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家人们,关于昨天的事,我必须澄清一下,那其实是……是一种……战术演练。” 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门,又被敲响了。 顾长风站在门口,一身军装穿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张脸,黑沉着。 他将另一份报纸拍在林晚晴手里。 “解释。” 林晚晴低头一看,这份报纸的标题更加离谱。 《名伶示爱遭铁血少校横刀夺爱,醋海翻波为红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霸道军官的独占欲,是爱情还是枷锁? 她嘴角狠狠一抽。 “这……这报社的人是疯了吗?战地记者这么闲?” “报社没疯。”顾长风的视线钉在她脸上,“是你,快把我逼疯了。” “我怎么了?” “以后,离那些唱戏的远一点。” 林晚晴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 “顾长风,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他答得飞快,眼神却飘向别处。 “你有。”林晚晴一步上前,踮起脚尖,凑近去看他的脸,“你就是吃醋了,承认吧。” “我说没有。” “那你耳朵红什么?” 顾长风猛的转身,大步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晚晴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直播间彻底沸腾,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啊啊啊啊”。 「磕到了,磕到了,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这该死的占有欲,我爱了。」 「主播,别笑了,快追上去啊,把他拿下。」 【用户“月老在线”打赏超级火箭x99:“份子钱已备好,请二位新人速速官宣。”】 林晚晴看着满屏的起哄,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她望着顾长风那有些仓皇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或许…… 她对这个男人,真的动心了。 与此同时,城中最高的钟楼之上。 山田一郎缓缓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爱情……真是人类美妙,也致命的弱点。” 他打了个响指,阴影中走出一名手下。 “去,把我们为林小姐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第378章 掺沙米 (1) 凌晨五点,军部。 南京的电报送到了陈书白手上,内容很急。 纸张很薄,他的手却抖得很厉害。 “长官,南京来电,出大事了。” 顾长风正忙着看前线伤员名单,听到这话,笔尖停住,一滴浓墨在纸上洇开。 “说。” “战区司令部特派专员,今天下午就到长沙。” 陈书白的声音发干,喉咙动了动。 “指派彻查救济粮发放事宜,点名要见您和林小姐。”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谁举报的?” “来源是匿名信,只说长沙救济粮数量短缺,质量很差。”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晚晴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她手里高举着那块怀表,屏幕上的弹幕滚动得几乎看不清字。 “顾长风!你看这个!” “南京来人了,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爆了粗口,将怀表直接怼到他眼前,“看你的兵,你的民,在吃什么!” 顾长风接过怀表。 只一眼,他周身的气场便冷了下去。 屏幕上是几张晃动模糊的照片。 破开的麻袋里,倒出来的,是混着黑块和沙砾的垃圾。 其中一张照片,让他心里一紧。 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用乌黑的小手,从破碗里一颗颗的挑拣着石子。 旁边的妇人掩面跪地,哭声仿佛能穿透屏幕。 弹幕很激动。 “畜生!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是猪食!” “主播!查!给我往死里查!这米是哪个天杀的发下来的!”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谋杀!” 林晚晴的指尖冰凉:“系统定位了,这批米,三天前从城北仓库发出。” “城北仓库……”顾长风的下颌线绷紧,“后勤处直管。” “所以是后勤处监守自盗?” “未必。” 顾长风站起身,将最上面一颗扣子整齐的扣好,动作沉稳得可怕。 “也可能,是有人想用这件事,把长沙的水搅浑。” 林晚晴心里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匿名信和特派员,都是算计好的一环?” “特派员今天下午到。” 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2) 下午三点,城南广场。 林晚晴换上了一件素白旗袍,长发利落的挽起,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一张张麻木又有些期待的脸。 她举起怀表,镜头对准了台下堆积如山的麻袋。 “家人们,今天不唱歌,不讲故事。” 她的声音通过怀表传遍直播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感到一阵心头一紧。 “今天,我们现场开箱。” “看看这所谓的救济粮,究竟是什么成色。” 台下,顾长风一身笔挺军装,站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 他的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陈书白领着士兵,从人群中随机拖出十袋米,重重的摔在台上。 林晚晴拿起一把锋利的军刀。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响。 第一袋米,应声破开。 哗啦! 倾泻而出的,是混杂着黑色霉斑和肉眼可见沙石的陈米。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晚晴面无表情,划开第二袋。 第三袋。 …… 第十袋。 袋袋如此,没有例外。 她弯腰,抓起一把米,举到怀表的镜头前,让每一粒肮脏的米都无所遁形。 “看见了吗?” “黑色的,是能致死的霉菌。硌牙的,是掺进去的沙子。”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按规定,救济粮的杂质率,不得超过百分之五。” 她顿住,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愤怒、震惊、绝望的脸。 “而这些米……” “杂质率,超过百分之三十!” 全场安静。 直播间里,弹幕的洪流几乎让屏幕卡顿。 “百分之三十?!这不是救济,这是屠杀!” “主播别怕!我们都录屏了!告死这帮坏东西!” 【用户“人间正道是沧桑”打赏航空母舰x10:“我已联系《申报》记者!必须曝光!”】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穿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精干的随从。 “南京特派专员,周文渊。” 他的目光掠过台上的米山,又落在顾长风身上,最后才看向林晚晴,推了推眼镜。 “顾少校,想必这位,就是名满长沙的林小姐了?” “是。”顾长风话不多。 “有意思。”周文渊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听说林小姐的直播,能通天?” 林晚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轻蔑。 她没理会,只是举起那把掺着沙石的米,递到他面前。 “周专员从京城来,见多识广。” “您帮我们这些乡下人看看,这米,能吃吗?” 周文渊接过那把米,指尖捻了捻,脸色到底还是变了。 “这……的确问题严重。” “何止是严重!”人群中,一个妇人哭喊起来,“我的伢子吃了这米,拉了三天肚子,命都快没了!” “我娘也是!上吐下泻,现在还躺在床上!” “我们是灾民,不是牲口!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愤怒迅速蔓延,人群开始失控的向前拥挤。 顾长风眼神一厉,手已握紧枪柄。 林晚晴却突然开口。 “大家静一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知道你们的愤怒,我也一样。” “但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见,都听见——” 她猛的将怀表镜头对准周文渊,也对准了他身后代表着南京政府的轿车。 “让全国的人都看见,长沙的救济粮,出了什么问题!” (3) 战区司令部,会议室。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战区司令,李宗岳。 他未着军装,只穿一件寻常的灰色长衫,面前一杯龙井,茶香四溢。 顾长风军靴踏地,身姿笔挺,双手捧着一个密封的铁盒。 “报告司令,这是从救济粮中提取的样品。” 李宗岳没看那铁盒,只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长风,可知我这杯茶,多少钱一两?” 顾长风沉默。 “三十块大洋。”李宗岳的语气很平淡,“能买十斤最好的东北大米。”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带着锐利。 “你是不是想说,我李宗岳喝着三十块大洋的茶,却让长沙的百姓吃霉米?” “属下不敢。” “不敢?”李宗岳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常年高位的气势,“我看你胆子很大。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用闻所未闻的法子,把长沙搅得天翻地覆,现在连南京的苍蝇都引来了。” “司令,救济粮的问题,是真的。” “啪!” 茶杯被重重的拍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四溅,几片嫩绿的茶叶粘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我问你,这批粮,谁经的手?” “后勤处,张敬儒处长。” “张敬儒跟了我十五年,从北伐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 李宗岳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他贪?” 顾长风抿紧了唇,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就在这时,门被一把推开。 林晚晴走了进来,手里依旧端着那块怀表,镜头正对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她径直走到长桌前。 “报告司令。” “我说他贪。” 满座皆惊。 李宗岳的脸色一瞬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林晚晴。” 她将怀表往桌上一放,屏幕的光亮正对着李宗岳那杯昂贵的龙井。 “司令,您这杯茶,能换十斤好米。” “但城东棚户区的难民,连一口干净的米都吃不上。” 李宗岳额角的青筋微微抽动。 “顾长风,这就是你的人?” “报告司令。” 顾长风上前一步,将林晚晴护在身后。 “林小姐所言,是真的。” “你——” “属下恳请,彻查后勤处所有账目!”顾长风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若查不出半分问题,属下愿解甲归田,此生再不涉军务!” “但若查出了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请司令,给全长沙的百姓,一个交代。” 李宗岳的视线,在顾长风脸上刮了许久。 最终,他竟是笑了,只是那笑意冰冷。 “顾少校,你这只从外面捡回来的野雀儿,性子太烈,要管好。” 顾长风猛的立正,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司令!” “野雀儿,会叼出军仓里的蛀虫!” 会议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周文渊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4) 当天夜里,后勤处被宪兵队查封。 张敬儒处长在家中被带走,他只穿着睡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林晚晴坐在军部的会客室,怀表放在腿上,屏幕上是滚动的弹幕。 “主播今天两米八!硬刚司令啊!” “顾长官才是真男人!这是用自己的前途在赌!”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事儿顺利的有点诡异吗?” 最后那条弹幕,让林晚晴的心一沉。 对。 太顺了。 李宗岳是执掌一方军政的枭雄,怎么可能被她和顾长风几句话就逼到这个地步? 除非……这本身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或者说,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结果。 门被推开,顾长风走了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查清了。” “是张处长?” “不是他。”顾长风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是他的副手,王明。” “王明在宪兵队上门前,已经在家中吞枪自尽。” “现场搜出了五万大洋的现钞,和一本账册。” 林晚晴猛地站起来:“账册上写了什么?” “他这三年,经手的所有贪墨账目。”顾长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以及……每一笔钱,最终的去向。” “给了谁?”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递过来一张誊抄的名单。 林晚晴接过。 纸很轻,她却觉得很重。 只看了一眼,她指尖的温度就瞬间消失了。 名单密密麻麻,财政厅、警察局,甚至军部都有人牵涉其中。 但最顶端,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让她喘不过气来。 ——李宗岳。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所以,我们都成了棋子。”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刀,剖开了整个骗局。 “对方要的,从来不是抓几个贪官污吏。” “他要的,是整个长沙的军政大权。” 林晚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忽然想起山田一郎在钟楼上说过的话。 ——“你们华夏人最喜欢讲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猛的抬头,死死盯住顾长风。 “我们……中计了?”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就在这时,城北的方向,一片大火光猛的腾起,将半个夜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陈书白急匆匆的冲进来,脸色发白。 “长官!不好了!” “城北军火库……军火库被炸了!” 第379章 抢妻 (1) 天色未亮,一层薄霜覆在军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 林家的人到了,黑压压一片,像一群不散的乌鸦。 为首的,是林晚晴的三叔公。 七十多岁的老人,手里的龙头拐杖敲得地砖嗡嗡作响,身后十几个族人,人人脸上都挂着霜。 “林晚晴!你给我滚出来!” 三叔公的吼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震得站岗的士兵眉头紧锁。 林晚晴推门而出。 她还未站定,那根龙头拐杖便带着风声,“笃”地一声,钉在她脚前半寸的地面。 “你还有脸见人?!” 老人的手剧烈地颤抖,不知是因严寒,还是因滔天的怒火。 “林家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林晚晴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股深切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三叔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叔公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你那个伤风败俗的直播,要把我们整个林家都拖下水!现在满城风雨,都说林家囤积居奇,发国难财!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林家……真的参与了?” “放屁!”三叔公吹胡子瞪眼,“那是奸人栽赃!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关了直播,当众澄清!否则——” “否则怎样?”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林晚晴身后传来。 顾长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笔挺的戎装,肩章在晨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光。他的眼神,比冬日的寒风更冷。 三叔公被他迫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但宗族大家长的尊严让他立刻挺直了腰杆。 “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 “她现在归我军部管。”顾长风的每个字都简短而有力,“有事,冲我来。” 三叔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浅坑。 “好!好得很!林晚晴,你翅膀硬了,要跟着外人一条心是吧?那就别怪家族无情!” 他从怀里抖着手掏出一张盖着林氏宗族大印的红纸。 “今天午时,祠堂见。” “全族公议,要么你停播认错,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冰。 “革、出、族、谱。” (2) 正午,林家祠堂。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被缓缓推开。 林晚晴独自一人,踏入了这座她从小敬畏的殿堂。 祠堂内,人影幢幢。 族老们端坐于太师椅,神情肃穆。林家的男丁女眷分列两侧,几十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三叔公坐在正中,背后是层层叠叠、写满名字的林氏先祖牌位。 “林晚晴,跪下。” 林晚晴没有动。 她抬起手腕,那块精致的怀表正对着祠堂里的每一张脸,冰冷的镜头无声地转动。 “家人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今天这场大戏,名叫《大义灭亲》。” 弹幕疯了。 「卧槽!主播玩真的啊?!祠堂直播?!」 「这气氛也太压抑了,我隔着屏幕都喘不过气!」 「主播要被家族审判了?我有种要见证历史的感觉……」 三叔公的脸瞬间铁青:“你还敢开那劳什子!” “为什么不敢?”林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叔公,您口口声声说林家是被栽赃的,那我只问您一件事。” “城北仓库那批让全城百姓骂断了脊梁骨的粮食,是不是从我们林家的米行运出去的?” 满堂死寂。 三叔公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迸出一声冷哼。 “那是生意!价高者得,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林晚晴笑了,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灾民饿死在街头,你们的米仓里堆满了粮食等着价格翻倍,这也叫天经地义?” “放肆!”一个族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你一个女娃娃懂什么生意经?林家能有今天的富贵,靠的就是这个!” “没错!”另一个族老立刻附和,“你靠着林家养大,如今在外面有了点名气,就反过来咬养你的手?你这叫忘恩负负义!” 林晚晴环视着这些曾经让她尊敬的长辈,看着他们此刻贪婪又无耻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冻结成冰。 “所以,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查明真相,而是为了让我闭嘴,对吗?” 三叔公缓缓站起,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晚晴,你还年轻,不懂这世道的险恶。停了直播,家族会保你后半生平安富贵。”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怪家族无情。” 三叔公猛地一挥手。 两个年轻力壮的族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铜盆,盆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厚重的、用锦缎包裹的册子——林氏族谱。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自己选。”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族谱上,忽然,她笑了。 她一步步走上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伸手,一把抓起了那本象征着血脉与荣耀的族谱。 “我选第三条路。” 她将族谱高高举起,对准了怀表的镜头,声音传遍了祠堂,也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林晚晴今日在此起誓——” “要么,你们将我革出族谱!” “要么,开仓!济民!”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本厚重的族谱划过一道弧线,被她狠狠扔进了铜盆! 盆中早已备好了火油。 “轰——!” 火光冲天而起。 祠堂瞬间炸开了锅。 “孽障!你这个孽障!”三叔公疯了般扑上来,却被灼人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一个族老情急之下竟直接伸手去捞,袖子没碰到,花白的胡子却蹭到了火苗,“呼”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的胡子!我的胡子啊!”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帮他扑打,有人打翻了茶水,有人撞倒了椅子,场面乱成一锅粥。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哈哈哈哈火烧胡子!族老cos了一把关公!」 「这物理特效我给满分!主播牛逼(破音)!」 「疯了!主播真的疯了!我爱死这个疯批美人了!」 【用户“吃瓜不嫌事大”打赏火箭x100:“录屏了!这绝对是年度最佳名场面!主播,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 “砰!” 祠堂那两扇沉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长风一身戎装,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后,是十几个扛着麻袋的士兵,军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 “砰!” 第一袋麻袋被重重扔在祠堂中央,袋口破开,雪白的大米倾泻而出,米粒在扬起的尘埃中跳动。 顾长风大步走到林晚晴身边,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晚晴,现在归军部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先问它同不同意。” 三叔公气得浑身筛糠,他指着顾长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这是兵变!是要造反吗?!” “造反?”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只是来送粮的。” 他抬脚,踢开脚边那袋米,更多的米粒如雪崩般洒满一地。 “这些,是军部紧急调拨的救济粮,本该发往城外的粥棚。” “听说林家祠堂今天有大事要议,我特地送来一份。” 他俯视着那些肮脏的、散发着霉味的米,再抬眼看向那些族老,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让各位看看,什么,才叫干净的粮食。” (3) 祠堂里,落针可闻。 林晚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酸涩的悸动。 顾长风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怕了?” 林晚晴用力摇头,视线却被涌上的热意模糊了。 “不怕。” “那就走。” 顾长风伸出了手,掌心宽大,带着薄茧。 林晚晴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暖,驱散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寒意。 两人转身,踏过地上那些雪白的、干净的米粒,一步步走出这座囚禁了她二十年的牢笼。 身后,三叔公气急败坏的咆哮被远远甩开。 “林晚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晚晴没有回头。 她举起怀表,对着镜头,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家人们,看见了吗?” “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 “但我有你们。” 弹幕如潮水般刷过。 「哭死!主播别哭!从今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 「顾长官刚才那句‘谁敢动她’,我人没了!这他妈才叫安全感!」 「等等……姐妹们!镜头拉近!他们牵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晚晴这才惊觉,低头看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顾长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耳根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 “走了。”他沉声道。 “去哪儿?” “回家。” 林晚晴怔住了。 家? 顾长风没有再解释,只是拉着她,坚定地向前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是顾长风的副官陈书白。 他跑到跟前,连军礼都忘了敬,一张脸毫无血色,喘着粗气。 “长官!不好了!” “李司令……李司令他……” “他被南京来的人带走了!” 陈书白绝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罪名是——” “通敌卖国!” 第380章 我替你喝 (1) 天还没亮透。 寒风裹挟着城南广场上数千人的吐息,凝成一片灰白的雾。 林晚晴裹紧身上的军大衣,指尖冻得发麻。 她没有看身边一字排开、热气蒸腾的三十口大锅,而是望向顾长风。 男人的侧脸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下颌线绷得很紧。 从昨夜陈书白带来那个惊天消息后,他便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然后用一夜时间,办成了这件施粥的大事。 李司令被带走,罪名是通敌卖国。 这顶帽子一旦扣实,整个派系都会被连根拔起。 顾长风,首当其冲。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陈副官,人手安排好了吗?”林晚晴压低声音,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嫂…林小姐放心!”陈书白跑过来,敬了个礼,脸色却依旧惨白,“外围都安排了我们的人,但……就怕有人趁乱闹事。” 这粥,不是白施的。 这是在南京的审判开始前,顾长风在向城中百姓、向各方势力,表明自己的态度。 更是……在为自己积攒最后的筹码。 林晚晴举起怀表,镜头无声地扫过这一切。 “家人们,看见了吗?” “天,要变了。”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这气氛!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窒息了!」 「主播和顾长官这是在干什么?司令都被抓了,他们还有心思施粥?」 「楼上的不懂了吧!这叫政治博弈!这是在收买人心!用民意对抗强权!」 「呜呜呜顾长官的背影好落寞,压力一定很大吧。」 顾长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身上带着柴火的烟味和清晨的寒气。 “怕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一夜未睡。 “你怕,我就不怕。”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顾长风的眼神动了动,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丝。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开棚了!真的有粥喝!” 饥饿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士兵们勉强维持的防线。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汉扑到最前面的粥桶,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捞。 “啊——!” 滚烫的米粥烫得他惨叫起来,手上瞬间起了燎泡,可他依旧不肯松手,拼命往嘴里扒拉。 这一幕,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林晚晴心口一紧,正要上前,顾长风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去扶老汉,而是从腰间拔出了枪。 “砰!” 一声枪响,划破晨空。 整个广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 顾长风将枪口缓缓抬起,对准天空,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 “粥,管够。” “但谁要是不守规矩,抢了别人活命的粮。”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这颗子弹,就替他把肚子填饱。” (2) 秩序,在枪声下被瞬间重建。 百姓们敬畏地看着那个持枪的军官,自发排起了长队。 林晚晴的手臂早已酸软,舀粥的动作变得机械。 她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从祠堂出来,到李司令被抓,巨大的变故接踵而至,她根本毫无胃口。 突然,队伍里一阵惊呼。 “我女儿!我女儿晕倒了!” 林晚晴扔下勺子冲过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让开!” 顾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手指在女孩的人中、内关几处迅速按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捻出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入穴位。 “战场上,救人杀人都得会一点。”他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 不过半分钟,女孩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收起银针,站起身,却看到林晚晴正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没说话,径直走回粥棚,舀了满满一碗粥,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喝了它。”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 “我不饿。”林晚晴别开脸。 “陈书白说,你三天没吃饭了。”顾长风盯着她,“你想倒下吗?在这里?” 林晚晴咬着唇,不语。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她倒了,直播就断了,这唯一的“外援”就没了。 顾长风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劈手夺过碗。 “你不喝?” 林晚晴一愣。 只见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将那碗滚烫的粥喝得一滴不剩。 他放下空碗,用手背抹了下嘴角,因为喝得太急,眼眶都有些泛红。 “我替你喝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说着,他又舀了一碗,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林晚晴彻底傻眼。 “你……” “你喝一碗,我陪你喝一碗。”顾长风放下第二个空碗,又去舀第三碗,这次直接递到她嘴边,“还是说,你想看我一个人把这锅粥都喝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认真得可怕。 林晚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故作强硬的姿态,鼻尖猛地一酸。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逼她撑下去。 “噗嗤。” 她突然笑了,眼泪却先一步滑了下来。 “顾长风,你真是个疯子。” 她接过那碗粥,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小口却坚定地喝了起来。 粥很烫,一直烫到心底,化开了一片暖流。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绝世神仙爱情!枪声里护你,人潮中喂你!」 「‘我替你喝了’,年度最动听的情话!这比一百句我爱你都顶用!」 「这才是乱世里的依靠!他不是在宠她,他是在逼她活下去!我哭死!」 【用户“民政局我搬来了”打赏航空母舰x100:“给我结婚!立刻!马上!钱我出了!”】 (3) 傍晚,最后一锅粥见了底。 顾长风和林晚晴并肩坐在空荡荡的广场台阶上。 远处,家家户户升起了久违的炊烟。 那是干净的粮食,带来的烟火人间。 “长官,南京来电。” 陈书白跑来,递上一份电报,神色凝重。 顾长风接过,只扫了一眼,指节便捏得发白。 “怎么了?”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 “公开审理。” 顾长风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三天后,南京。” “罪名……坐实了。” 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暴风雨不是将要来临,而是已经将他们吞噬。 她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霜。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串的轻颤。 顾长风身体一僵,侧头看她。 “顾长风。”林晚晴看着远处那一片炊烟,轻声说。 “嗯?” “谢谢你今天,替我喝了那碗粥。” 顾长风愣住,眼中的寒霜仿佛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角,耳根透出一抹暗红。 他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碗粥而已。” 他别过头,声音很低。 “只要你还在,我替你喝一辈子都行。” 林晚晴举起怀表,镜头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定格。 “家人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一丝哽咽。 “看见了吗?” “这是我的……战友。” 镜头缓缓拉远,夕阳下,两个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乱世里,最温柔的倔强,也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归航。 第381章 致命翻译 (1) 凌晨三点,军部地下室。 空气里是铁锈和湿土的味道。 林晚晴盯着怀表上跳动的数字,手心全是汗。 【当前在线观众:1,247,893人】 【跨国连线请求:英国《泰晤士报》、美国《纽约时报》、法国《费加罗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个不停,让她心跳很快。 “家人们。” 她的声音很轻,让几百万人的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这场直播,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开播。” 弹幕停了三秒,下一刻,信息刷满了整个屏幕。 「主播你疯了?我心脏病要犯了!什么叫最后一次?」 「我不管!你要是敢断播,我立刻买票去长沙,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楼上的冷静,那是民国,你买不到票!」 林晚晴没看弹幕,把镜头转向了自己身后。 地下室里,十几个外国记者正在紧张的调试设备。 打字机、照相机和无线电发射器的声音混在一起。 那台发射器的天线穿过土层,指向外面,像一根长矛。 “今天,我们要做一件事。” 林晚晴举起手里的一沓照片。 每一张都让人不忍直视。 “让全世界都看看,东洋人在华夏的土地上,到底干了些什么。” (2) 门被猛的推开,顾长风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身上还有前线的硝烟味。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还沾着灰尘。 “你疯了?” 他几步走到林晚晴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国际直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林晚晴抬头看他,那双眼睛此刻很亮。 “意味着东洋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们。” “那你还——” “所以我需要你。” 林晚晴打断顾长风的话,手指着那群外国记者。 “他们只会英语、法语、德语。” “但今天来的东洋军代表,只会说日语。” 顾长风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你让我去当翻译?” “对。” “我不会日语。”他立刻拒绝。 “你在东北待过三年。” 林晚晴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他的档案,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震起一片灰尘。 “别装了。” “东北讲武堂进修班,你的日语考核是优秀。” 顾长风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份档案,过了好一会,忽然扯了下嘴角。 “林晚晴,你真是个亡命徒。” “我怕死。”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仔细的帮他抚平了领口的褶皱。 她的指尖有点凉。 “但我更怕,很多年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可手在半空停住,最后还是攥紧了放下来。 “行。” 他答应下来,转身看向一旁的陈书白,命令道:“去给我拿套西装来。” “啊?”陈书白有点懵,“长官,您……您要穿西装?” “废话。” 顾长风瞥了他一眼。 “穿军装去当翻译,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3) 上午十点,租界饭店三楼会议室。 林晚晴把怀表架在隐蔽的地方,镜头对准了长桌。 桌子一边,坐着三个穿西装的东洋人。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名片上印着:东洋驻华商务代表,山本一郎。 另一边,只有顾长风一个人。 他换了身剪裁合身的纯黑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 他身上的军人气息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精英气质。 弹幕安静一秒后,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顾长官?这身西装焊死在他身上好吗!」 「杀我别用顾长官的脸!快看这腰,这腿,还有这宽肩!我人没了啊啊啊啊!」 「姐妹们把口水擦一擦!现在是严肃场合!虽然他真的帅得让人想死……」 山本一郎端起茶杯,用日语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顾长风神色不变,用流利的英语翻译:“山本先生说,今天天气很好。” 林晚晴悬着的心,落下了一点。 开局还算稳。 山本又微笑着说了一句。 顾长风继续翻译:“他说,很高兴能与各位记者朋友进行坦诚的交流。”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很顺利。 直到山本一郎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他指着文件上的照片,开始用日语长篇大论,语气里带着一种学者的自得。 顾长风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他听着山本的话,桌下的手,指节捏得紧紧的,泛出青白色。 “顾长官?”林晚晴在心里叫他。 顾长风像是没听见,直到山本说完,他才抬起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照片——那是东洋军在华北进行活体细菌实验的证据。 然后,他开口了。 “山本先生说……” “他们在华北地区,为了改善当地民生,开展了一项……关于酱油酿造工艺的深度研究。” (4) 全场一片安静。 林晚晴手一抖,怀表差点摔在地上。 什……什么? 酱油酿造工艺? 山本一郎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赞许的点点头:“哟西!” 他显然认为,这位英俊的翻译官在用一种更文雅的方式,帮他粉饰太平。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跟着点头,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 弹幕彻底炸了。 「?????我幻听了?酱油???」 「那他妈是731的细菌实验啊!顾长官你在干什么?!」 「我懂了!我草我懂了!他在演!他在故意曲解,让那帮畜生以为他在帮忙,好让他们自己说出更多的罪证!」 「神之一手!这操作我直接跪下!杀人诛心啊这是!」 林晚晴瞬间反应过来。 顾长风在用荒唐的谎言,引诱对方说出实话。 果然,山本一郎被这“知己”般的翻译鼓舞,说得越来越起劲,甚至主动展示了更多的“研究资料”。 顾长风继续用他冷静的声音,翻译着: “他们在研究……如何优化大豆的发酵技术。” “以及……探索腌制咸菜的最佳温度与湿度。” “哦,这个比较复杂,是一项关于……泡菜坛子密封性的对比测试。” 每翻译一句,山本一郎就欣慰的点一次头。 “哟西!哟西!” 那群外国记者一脸茫然,但还是在本子上一通狂记。 只有林晚晴,看着怀表里那些真实的照片,心头一紧,几乎无法呼吸。 照片上,是被开膛破肚的平民。 是被注射了不明病菌、身体溃烂的孩子。 是堆积如山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顾长风,正用着最平静的声音,将这一桩桩罪行,一字一句的,翻译成——酱油、泡菜、咸菜。 (5) 直播间的打赏,像火山一样喷发。 【用户“正义必胜”打赏火箭x1000】 【用户“勿忘国耻”打赏航空母舰x50】 【用户“人间正道”打赏宇宙飞船x100】 【当前打赏金额:5,127,000元】 【解锁新功能:全息投影技术(单次使用权限)】 【警告:系统能源负载120%!】 【警告:系统核心温度过高,建议立即中断直播!】 怀表的金属外壳烫得吓人,屏幕上闪着红色的警告。 林晚晴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但她不能停。 绝不能。 就在这时,山本一郎突然站起来,很得意的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长沙城的方向。 他用日语说了一长串话,语气里全是炫耀和轻蔑。 那一瞬间,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林晚晴身边,用压抑的声音小声说: “他在炫耀。” “炫耀什么?” “炫耀他们在长沙城外,埋了多少……” 顾长风的声音卡住了,变得很沙哑。 他猛的转身,面对所有记者,用清晰洪亮的英语,一字一顿的大声翻译: “山本先生说,他们在长沙城外,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6) 全场哗然。 山本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的转过身,声嘶力竭的用日语怒吼:“你在胡说什么?!” 顾长风面无表情,继续用英语说道: “他还说,这些地雷,足够炸平半个长沙,炸死十万华夏人。” “八嘎!” 山本一郎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揪住顾长风的衣领。 顾长风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抬手,用两根手指,拨开了他的手。 他微微俯身,凑到山本耳边。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很冷。 “山本先生。” “你的酱油,酿得确实不错。” “但可惜。”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们的酱油里,到底……掺了多少人血。” (7) 会议室的门被轰然撞开。 全副武装的宪兵队冲了进来。 “走!” 顾长风一把将林晚晴死死护在身后。 楼梯上,陈书白已经带着人接应。 “长官!车备好了!” 一行人冲出饭店,跳上军车。 车子发动起来的瞬间,林晚晴手里的怀表屏幕猛的一黑。 【系统过载】 【强制关机】 她的心停跳了一拍。 但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上面出现的,不再是直播间的弹幕。 而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透过屏幕看着林晚晴和顾长风,用标准的鸟语,说了一句话。 那一刻,顾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说什么?”林晚晴急切的追问。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说……”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屏幕上,那个白大褂男人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玻璃器皿。 每一个巨大的器皿里,都用福尔马林浸泡着……人的器官和残肢。 林晚晴胃里一阵难受,猛的捂住嘴,才没有吐出来。 弹幕在最后几秒钟,彻底疯了。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鬼东西?!」 「主播快跑!这人是谁?!他黑了你的直播!」 「我全程录屏了!我他妈全都录下来了!一定要让这群畜生下地狱!」 顾长风猛的合上怀表,一把将林晚晴紧紧摁进自己怀里,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 “别看。” 他的声音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晚晴,别看。” 军车在长沙的街道上飞驰。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第382章 历史偏离 (1) 军车在长沙城的巷弄里疯狂穿梭。 林晚晴一只手死死的攥着车门,另一只手高举着怀表,镜头在剧烈颠簸中摇晃。 “家人们,别慌!” 她大口喘着气,强行让声音平稳下来。 “我们还活着!” 弹幕已经炸了。 「主播你们到底在哪?!」 「刚才那个白大褂是谁?!我他妈要做噩梦了!」 「有没有懂鸟语的大佬?那人最后吼的什么?!」 【当前在线观众:2,347,891人】 【系统警告:核心温度97°c】 【距离过载保护启动:180秒】 顾长风猛的一转方向盘,车身擦着墙角,冲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陈书白!”他低吼。 “到!”副官从后座探出头,满脸紧张。 “联系租界,备船!” “是!” 林晚晴看着怀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加速。 一旦过载保护启动,直播就会被强制切断。 不行。 现在绝对不能断!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这里,那些照片,那些证据,必须一帧不差的传出去! “顾长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坚决。 “嗯?” “如果我昏过去了,你帮我拿着这个。”她将那块滚烫的怀表递向他。 顾长风侧过头,目光很沉。 “你不会昏。”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咬着牙说,“我不允许。” 林晚晴怔住了。 心口一热。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车身猛的一沉。 后轮爆胎了。 “操!”陈书白怒骂出声。 失控的军车在窄巷里甩尾,一头撞上路边的水果摊,橘子和苹果滚落满地。 “下车!” 顾长风一脚踹开车门,手臂一用力,把林晚晴从座位上拽了出来。 几人没有丝毫犹豫,冲进旁边的茶楼,直奔楼顶。 林晚晴提着旗袍的下摆,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身后,追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快!”顾长风回头,朝她伸出手。 林晚晴刚抬起脚—— “嘶啦!” 旗袍的开叉处,不堪重负的裂开了。 她脚下顿时一绊,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前扑倒。 “晚晴!” 顾长风反应极快,转身将她捞进怀里,两人重重摔在楼梯转角。 怀表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嗒!” 清脆的一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屏幕闪烁了三下。 然后。 陷入一片黑暗。 (2) 【直播间观众视角】 画面定格。 是林晚晴那张惊恐的脸。 她的眼睛睁的很大,嘴唇微张,像一声没能喊出口的尖叫。 下一秒,漆黑一片。 弹幕在沉寂了三秒之后,彻底炸了。 「卧槽!断了?!」 「主播?!主播你还在吗?!回答我!」 「她最后那个表情……我心脏病要犯了!」 「完了,肯定是被东洋人抓了!」 「有没有人报警?!虽然是民国但也必须报啊!」 【用户“正义使者”打赏火箭x500:“主播撑住!我已经联系美国大使馆了!”】 【用户“天降正义”打赏航母x100:“录屏全程保存!这些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用户“人间有情”打赏宇宙飞船x200:“主播你到底在哪?!给个坐标啊!”】 打赏金额在疯狂飙升。 【当前打赏总额:8,234,000元】 但屏幕,依旧是黑的。 三秒。 五秒。 十秒。 整个网络,亿万观众都在这片黑暗中,等待一个回音。 (3) 茶楼楼梯间。 林晚晴整个人趴在顾长风身上,姿势很暧昧。 “你……”顾长风的声音紧绷沙哑。 “别动!” 林晚晴低喝一声,按住他试图起身的肩膀,拼命伸手去够掉落的怀表。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在那儿!” 楼下传来东洋人兴奋的吼叫。 顾长风眼神一厉,立刻翻身,把林晚晴死死的护在身下,同时从腰间拔出了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精准的射入楼梯扶手,炸开一蓬蓬木屑。 追兵的脚步声停下,被短暂逼退。 “走!” 顾长风一把拉起林晚晴,另一只手捞起地上的怀表,两人冲上天台。 陈书白已经在那儿架好了绳索。 “长官!跳对面!” 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屋顶,中间隔着三米多宽的巷子,下方一片漆黑。 林晚晴只看了一眼,双腿就控制不住的发软。 “我……我恐高。” “闭眼。” 顾长风不给她犹豫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等等——” 她的话被风声盖过。 他已经抱着她,助跑,起跳。 林晚晴下意识的尖叫出声,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耳边风声呼啸。 “砰!” 落地。 很稳。 林晚晴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顾长风低头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灼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她看不懂。 “还怕吗?” 林晚晴摇了摇头,脸颊烫的吓人。 “那……能放我下来了吗?” “哦。” 顾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烧红,有些手忙脚乱的把她稳稳放下。 陈书白也敏捷的跳了过来,看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憋着笑。 “长官,嫂子,咱们……”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都有些恼羞成怒。 (4) 安全屋里。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块怀表。 屏幕依旧漆黑。 她试探性的按了几下按钮。 毫无反应。 “会不会是摔坏了?”陈书白凑过来,小声问。 “不会。”林晚晴摇头,声音很轻,“这东西……很结实。”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玩意儿来自未来,是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造物,怎么可能轻易被摔坏。 肯定是系统本身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 “滋滋……” 怀表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屏幕闪烁了几下,幽幽亮起。 但出现的画面很诡异。 不是熟悉的直播间界面,而是一片刷下的乱码。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沉。 “这是……” 突然,乱码停止了。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文明火种受损】 【核心模块裂纹+1】 【紧急备用电源已启动】 【剩余能量:37%】 林晚晴倒抽一口凉气。 文明火种? 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还没回过神,屏幕又跳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心率:142次/分】 【血压:160/95mmhg】 【建议立即休息】 林晚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只是手,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当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前被压抑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涌上来,要将她淹没。 “晚晴?”顾长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快步走来,“你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 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顾长风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手掌碰到她的额头—— 烫的惊人。 “陈书白!叫医生!” “是!” 顾长风将林晚晴抱到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他静静的坐在床沿。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的心脏也跟着揪紧,一阵阵的疼。 这个女人。 太拼了。 拼到让他都有些后怕。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那块怀表,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顾长风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像是某种古老符号的文字。 紧接着,符号隐去,转化为他能看懂的中文。 【警告:时空锚点不稳定】 【历史进程偏离度:23%】 【若偏离度超过30%,将触发自毁程序】 顾长风的视线定在那几行字上,呼吸都停了。 时空锚点? 历史进程? 自毁程序?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死死的盯着那块诡异的怀表,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这东西,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而林晚晴,也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她到底……是谁? (5) 三个小时后。 林晚晴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 “醒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林晚晴转过头,看见顾长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布满了血丝,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你……一直在这儿?” “嗯。” “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顾长风递过来一杯温水,“医生说你又累又脱水,还发着高烧,没有大碍。” 林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才感觉快冒烟的嗓子舒服了点。 “直播……” “断了。”顾长风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你的那个东西,坏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床头柜。 怀表的屏幕是黑的。 她伸手拿过来,按了按按钮。 依旧没反应。 “真的坏了?”她小声说。 “不知道。” 顾长风的目光很沉静。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昏迷的时候,它亮过。” 林晚晴握着怀表的手指猛的收紧。 “那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她的呼吸停了。 “什么字?” 顾长风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她面前。 纸张展开。 上面是他用钢笔凭记忆写下的,笔迹刚劲有力。 【时空锚点不稳定】 【历史进程偏离度:23%】 林晚晴全身的血都好像凉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探究的眼睛。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很干涩。 “看到了。” 顾长风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所以,你到底是谁?” “这东西,又是什么?” 林晚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来自百年之后? 说这块表是某个高等文明留下的火种? 说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直播,都在撬动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 顾长风会把她当成疯子,还是……怪物?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的时候—— “砰砰砰!” 房门被用力的敲响。 陈书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惊恐和颤抖。 “长官!出大事了!” “南京……南京刚刚来电!” “李司令他……他被当众枪决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晴手里的水杯,从指间滑落。 “啪!”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第383章 祖传玉佩 (1) 李司令在狱中畏罪自杀,而后被就地枪决。 消息传来,屋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 林晚晴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陈书白刚刚说的那几个字。 怎么会? 说好的公开审理呢?说好的三天时间呢? 顾长风猛的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撞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筋突起。 “自杀?” 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会自杀?” 话音刚落,林晚晴口袋里的怀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她颤抖的拿出怀表,屏幕上鲜红的字样不停闪动,刺痛了她的眼睛。 【警告:历史关键节点李司令之死发生重大偏离】 【历史进程偏离度:29%】 【即将触达系统崩溃阈值】 【系统能量急速消耗,当前剩余:12%】 【启动修复预案……】 林晚晴感觉心脏都停了,几乎无法呼吸。 就差1%。 李司令的死,严重动摇了她在这个时代的根基。 “你那个东西,”顾长风的声音冰冷又沙哑,“又响了。” 林晚晴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长风的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果然和这一切有关。 “顾长风,我……” “闭嘴。”他打断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长风转向一旁吓傻了的陈书白:“李司令的遗体在哪?” “已经……已经火化了。”陈书白的声音发颤,“骨灰明天运回老家。” 顾长风闭上眼,拳头捏得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怀表的屏幕刷新了。 【修复预案生成:吸收高密度时空锚点能量】 【扫描半径50米内可用目标……】 【锁定目标:1件】 (2) 林晚晴愣住了。 时空锚点?这屋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下一秒,一个三维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块青白色的玉璧,边缘带着云纹。 它的坐标,正好指向顾长风的胸口。 林晚晴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他敞开的军装领口。 那里有一截红绳。 “你脖子上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什么?” 顾长风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胸口,带着戒备:“一块玉。” “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他回答的很干脆。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怀表上的提示却越来越急。 【目标:战国和氏璧残片】 【能量等级:A级】 【预计可修复系统核心15%,稳定当前历史偏离度】 【警告:系统能量低于10%,请立即吸收】 和氏璧。 竟然是传说中的和氏璧残片。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热了起来。 她向前一步,靠近顾长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顾长风,我需要它,现在,立刻。” “我凭什么给你?”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以后给我妻子的东西。” 原来是给未来妻子的。 林晚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的未来妻子重要,还是所有人的命重要?”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林晚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让他看着自己,“李司令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会有更多人死去,整个金陵,整个天下都会乱套。我也许有办法阻止,但我需要那块玉。” “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顾长风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的骨头生疼。 “我没时间解释了。” 怀表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鸣响。 【能量:5%】 【系统将在60秒后进入休眠,所有时空链接将永久断开】 【倒计时:59、58、57……】 (3) 林晚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休眠,就意味着她会被永远困在这个时代。 她会失去唯一的倚仗,彻底无依无靠。 不。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顾长风,对不起了。” 林晚晴用尽全身力气,猛的向他怀里撞去,另一只手飞快探入他的衣领,用力的扯断了红绳。 “你——” 刺啦一声。 红绳断了。 一块温润的玉璧落入她的手心。 冰凉的玉,此刻却烫的她手心刺痛。 几乎在同时,怀表的屏幕爆发出耀眼的光。 【检测到A级能量源】 【强制吸收协议启动】 【进度:1%…3%…5%…】 一道青白色的光流,从玉璧中被强行的抽出来,涌入怀表之中。 整个房间被这奇怪的光照得一片明亮。 “天……这是什么鬼东西?”陈书白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顾长风的瞳孔猛的收缩,他死死的盯着林晚晴手里的玉,那块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玉。 它竟然在发光。 【进度:15%…吸收完成】 【系统核心修复:15%】 【警告:检测到同源文明造物】 光芒突然消失了。 玉璧恢复了原样,只是颜色明显暗淡了许多,好像里面的能量被抽空了。 (4) 就在这时,玉璧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铭文,又像是电路图。 而这纹路,和怀表屏幕上闪烁的系统核心结构图,一模一样。 林晚晴的手开始发抖。 “你对它做了什么?” 顾长风一把抢回玉璧,声音冰冷。 他低头看着玉上新出现的纹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林晚晴无法解释,她自己也完全愣住了。 一块战国古玉,怎么会和她的系统来自同一个地方? 就在这时,陈书白指着窗外,声音发抖:“长官,快看外面。” 三个人同时看向窗外。 一道刺眼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的打在城南的方向。 那里,正是李司令的灵堂。 光柱持续了三秒,然后突然消失。 林晚晴的怀表开始剧烈震动,发出急促的警报。 【检测到剧烈时空波动】 【历史进程偏离度:31%】 【已超过阈值,自毁程序启动】 【10、9、8……】 完了。 林晚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向顾长风,顾长风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顾长风……”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7、6、5……” 顾长风忽然伸手,用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气,将她整个人拉到身前。 他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怀表,另一只手,将那块浮现着奇怪纹路的玉璧,重重的按在了倒计时的屏幕上。 “闭嘴。”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4、3、2……” (5) 倒计时,停在了“1”。 屏幕上所有红色的数字和警告全部消失。 一行全新的金色字体,缓缓的浮现。 【检测到同源密钥对接】 【权限认证通过】 【自毁程序,已取消】 【新主线任务已激活——】 【任务:集齐七块和氏璧残片,重启归航协议】 林晚晴猛的睁大眼睛。 她看着顾长风手里那块和怀表紧贴在一起的玉璧,上面的纹路和怀表交相辉映。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脑中出现。 这场穿越,这个系统,这一切…… 都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从两千多年前就开始的布局。 而她和顾长风,都是这个局里的一颗棋子。 第384章 醋意 (1) 怀表的屏幕暗了下去。 林晚晴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用很轻的声音问:“系统?” 屏幕微光闪烁,一行字迹浮现。 【核心修复完成,当前能量:27%】 【警告:历史偏离度31%,已进入红色预警区。】 【新任务:72小时内,必须将偏离度降至25%以下。】 72小时。 三天。 必须把历史偏离度降下来。 林晚晴抬起头,撞进顾长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手握着她的怀表,一手攥着那块玉佩,身体一动不动。 “看够了?”顾长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晚晴这才发觉,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一指宽。 她能清晰的看见他长睫上沾染的微尘,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硝烟和皂角混合的气息。 她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顾长风攥住。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别动。” 顾长风垂下眼,视线落在手中的玉佩上,那些诡秘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在缓缓流动。 “这东西,是我娘留下的遗物。”他的声音很轻,“她说,此玉有灵,会自己寻找命主。”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缩。 “我曾以为,它的命主会是我未来的妻子。”顾长风抬眼,目光重新锁定她,“现在看来,它的命主,是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我没有骗你!”林晚晴立刻反驳。 “哦?”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这块表,又究竟是什么?” 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长官!租界来人了!”陈书白的声音又快又急,“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指名要见林小姐!” (2) 会客厅里。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端着青花瓷茶杯,姿态很优雅。 “林小姐,久仰。”见林晚晴进来,男人立刻起身,一口流利的中文,态度谦逊,“我是《泰晤士报》驻华记者,威廉·哈里森。” 林晚晴点头:“哈里森先生。” “叫我威廉。”男人笑起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您的直播,我一秒不落的看完了。您是我见过很勇敢又迷人的东方女性。”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报社的专访邀请,同时,我们也可以为您提供由英国皇室授权的庇护。只要您点头,随时可以启程去伦敦,那里远比现在的华夏安全。” 林晚晴还没开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便落在了威廉身上。 顾长风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属流苏折射着寒光。 “哈里森先生,”顾长风缓步走入,声音平淡,“贵报的业务范围,什么时候拓展到人口贩卖了?” 威廉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长官说笑了,我们只是出于对林小姐才华的爱惜……” “爱惜?”顾长风打断威廉,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指尖轻轻的敲击着纸面,“还是说,你们认为华夏的土地,护不住我们的英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 林晚晴连忙开口:“顾长官,威廉先生并无恶意。” “是么。”顾长风的目光转向林晚晴,那眼神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你倒是很懂他。” 威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他迅速调整好表情,依旧将目标锁定在林晚晴身上。 “林小姐,您的出现,给这个古老的国度带来了希望。我个人非常希望能更深入地了解您的一切……”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林晚晴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 下一刻。 顾长风的身影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将林晚晴完全护在身后。 “哈里森先生,”顾长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危险意味,“林小姐乏了。送客。” 陈书白立刻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威廉深深的看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探究,最终还是化为一个得体的微笑,转身离去。 门一关上。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了。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顾长风转身,高大的身影将林晚晴笼罩在阴影里,“你对威廉笑什么?” 林晚晴一怔:“什么?” “从他进门到现在,你对他笑了三次。”顾长风的脸色很阴沉,“还叫他‘威廉先生’,叫得那么熟稔。” 林晚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顾长官,”林晚晴试探的问,“您这是……在吃醋?” “我没有。” 顾长风生硬的别过脸,但那瞬间烧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林晚晴忽然就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她踮起脚,学着顾长风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我只对你一个人笑,行了吧,长官大人?”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说的。” (3) 第二天。 威廉又来了,带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林小姐,美丽的鲜花,赠予美丽的女士。”威廉依旧笑的绅士。 林晚晴正头疼如何拒绝,顾长风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没有看那束花,甚至没有看威廉。 他的目光,落在了威廉端着的茶杯上。 “哈里森先生,看来是喝不惯我们这儿的粗茶。”顾长风慢条斯理的开口。 威廉一愣:“不,这茶很好。” “是么。”顾长风走到茶几旁,亲自提起茶壶,给威廉空了的杯子续上水,“我倒觉得,先生你面色隐有浮白,气息不稳,是水土不服的征兆。” 他将茶杯推到威廉面前。 “这是我家中秘方调制的养身茶,专治各种水土不服。哈里森先生远来是客,尝尝吧。” 那茶汤色泽澄澈,闻着没有味道。 威廉看着顾长风,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他感觉到一股压力。 在顾长风的注视下,威廉最终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多谢顾长官。” “不客气。”顾长风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半小时后。 威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青,再从青转为惨白。 他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厕……厕所在哪?!” 陈书白憋着笑,给他指了后院的方向。 威廉飞快的冲了出去。 林晚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你……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顾长风拿起一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只是些清热去火的草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药性温和,就是要多跑几趟,把体内的虚火排干净罢了。” 林晚晴:“……” 这根本就是物理驱逐! (4) 威廉没有再来。 林晚晴以为他被顾长风的养身茶彻底劝退了。 直到第三天深夜。 林晚晴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锐利的威廉。 威廉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换成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短打。 “林小姐,我想我的采访,可以换一种方式进行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冷的吓人。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沉,下意识的想要关门。 一只手,却死死抵住了门框。 威廉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影,动作迅捷的控制住了闻声而来的陈书白和几名卫兵。 “你到底是谁?”林晚晴的声音发紧。 “威廉·哈里森,《泰晤士报》记者。”威廉慢慢的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按下了开关,“这只是我的身份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直直刺向林晚晴。 “我的另一个问题是,你手腕上的那块怀表,它的能源核心,为什么会和顾长官的那块战国古玉,产生同源共鸣?”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止。 顾长风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沉稳而急促,伴随着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放开她。”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威廉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在月光下亮出。 上面,是剑与盾交织的图案——英国军情六处的标志。 “我叫威廉·哈里森,军情六处,代号‘猎犬’。”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林小姐,顾长官,我的上司想见你们二位。如果你们不想让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强国,都知道你们身上藏着足以改变历史的秘密。” 第385章 直播事故 (1) 威廉亮出的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晚晴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军情六处。 英国那个神秘又血腥的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海外谍报和暗杀。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记者。 “你们有三秒钟。”威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三、二——” “等等。” 林晚晴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刻,她口袋里的怀表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对。 这频率完全不对,像是一种快要崩溃的抽搐。 “滋滋滋——” 尖锐的电流声响起。 怀表镜面疯狂闪烁,红蓝白三色光芒射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警告:检测到未知强磁场干扰!】 【核心防护协议启动失败!】 【投影模块异常激活!】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好。” 她话音刚落,一道光柱已经从怀表里冲了出来。 光柱在半空中炸开,撑开一个巨大的光幕,悬浮在院子里。 光幕上,画面正在飞速加载。 威廉愣住了。 顾长风也愣住了。 下一秒,画面清晰了。 那是一间浴室。 浴室里热气弥漫。 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光幕中间。 男人肩膀很宽,腰很窄,背部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水珠顺着他的后背滑下来,流进腰窝里…… “卧槽!” 陈书白怪叫一声,猛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背影,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顾长风。 就是三天前系统自动录下来的顾长风洗澡的画面。 (2) 【直播间观众视角】 黑了半天的屏幕突然亮起。 上一秒还在疯狂刷“主播人没了?”“快跑路吧”的几百万观众,这一秒集体愣住。 画面里,一个身材非常好的男人正在淋浴。 水流冲刷着他轮廓分明的后背,随着他细微的动作,侧面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 山洪暴发。 「?????」 「我靠我靠我靠!我进错网站了?!」 「这身材!这腰!这背!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主播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东西也敢播?!」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内容吗?家人们我出息了!」 「楼上的快醒醒,这是民国,不是你的会员专属区!」 打赏提示刷满了整个屏幕。 【用户“腹肌收割机”打赏火箭x100】 【用户“我为肌肉狂”打赏航母x50】 【用户“颜狗本狗”打赏宇宙飞船x200】 【当前在线观众:4,892,341人】 【打赏金额瞬间突破2000万!】 现场。 林晚晴发疯似的狂按怀表上的按钮。 “关掉,快给我关掉!” 但系统没反应。 投影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稳定。 画面里的顾长风恰好转过身,拿起毛巾,准备擦头发。 “啊啊啊啊!” 林晚晴尖叫着扑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羞耻的投影。 可光幕是360度全息的。 她挡住了前面,却挡不住后面,也挡不住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出的光影。 顾长风的脸沉了下去,咬紧牙关,眼神冰冷。 顾长风一把扯过墙上的浴巾围在腰上,大步冲向林晚晴。 “林晚晴!”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股怒气。 “这是你做的?” “我没有。”林晚晴鼻尖一酸,眼眶红了,“系统失控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播这个!”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洗澡?” “我……” 林晚晴说不出话了。 这画面,的确是系统自动存档的。 当时她还奇怪系统为什么要录这种东西。 现在她懂了。 这破系统,是在坑她! (3) 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主播你完了!我仿佛听到了长官磨刀的声音!」 「大型社死现场!长官要杀人了!主播快跑啊!」 「等等,你们暂停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暂停!快按暂停!看他的后背!」 有手快的观众立刻按下了录屏的暂停键。 画面精准的定格在顾长风转身、后背完全暴露的那一瞬间。 在他的左边肩胛骨下面,有一片隐约的纹路。 那纹路形状很奇特,像一个复杂的图腾,又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 而最诡异的是—— 有技术宅观众,把林晚晴之前直播时,怀表屏幕上曾一闪而过的系统核心结构图给截了下来。 两张图放在一起,一模一样。 喧嚣的弹幕,再次陷入了死寂。 三秒后。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我人傻了!」 「长官身上为什么会有系统同款纹身?!」 「不对,那感觉像一个烙印?」 「家人们,我有点害怕了,这信息量太大了!」 「主播!快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现场。 威廉也死死的盯着光幕上的纹路。 他的瞳孔猛的缩紧。 威廉猛的转头,目光在林晚晴的怀表和顾长风的后背之间来回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出现。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你们是同一个实验的产物?” 林晚晴愣住了。 实验? 什么实验? 就在这时,怀表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同源标记暴露!】 【启动紧急抹除协议!】 【倒计时:10、9、8……】 “不。” 林晚晴脸色惨白,她知道这个协议是什么意思。 系统要烧掉顾长风后背上的标记,防止秘密泄露。 顾长风会被活活烧死! “系统,停止!”她用尽力气喊。 但倒计时还在继续。 「7、6、5……」 顾长风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烧灼般的刺痛。 顾长风眉头紧锁,下意识想伸手去摸。 “别动。” 林晚晴猛的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顾长风。 她把滚烫的怀表按在自己胸口,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拼命的决心。 “系统,我以宿主的身份命令你,停止抹除协议。” 【权限不足。】 “那就用我的命来换!” 【……】 系统沉默了。 倒计时停在了红色的“3”上。 一行全新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怀表镜面上。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已达阈值。】 【启动备用方案:标记转移。】 【转移目标:宿主本体。】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一股剧痛从她的后背炸开。 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她的皮肤上,要烧进骨头里。 “啊——!” 她惨叫一声,身体软了下去,倒在顾长风怀里。 “晚晴。” 顾长风一把接住她,手碰到她后背的衣服,烫的吓人。 顾长风猛的掀开她后颈的衣领。 光洁的皮肤上,一片复杂的纹路正在快速出现、蔓延,像活物一样在他的手心下生长。 那纹路和他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4) 威廉看着眼前这奇怪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威廉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对准床上纠缠的两人,按下了开关。 设备发出“滴滴”的轻响。 屏幕上,两个光点正用同样的频率剧烈闪烁。 一个来自顾长风。 一个来自林晚晴。 “这不可能……”威廉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震惊和狂热,“伊甸园计划……明明早就被销毁了……” 威廉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那两个人。 “你们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 顾长风没理他。顾长风小心的把林晚晴抱起来,放在床上,动作很轻。 “陈书白,叫医生。”他的声音很冷静。 “是。” 威廉上前一步,试图阻止:“等等,你们不能——” “砰!” 一声巨响。 顾长风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抵在威廉的额头上。 “滚。” 这一个字里满是杀气。 威廉看着顾长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一股要把所有威胁撕碎的狠劲。 威廉僵硬的举起双手,一点点的向后退。 “好,我走。” 威廉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林晚晴。 “但顾长官,你最好祈祷她身上的秘密,不会引来比我更麻烦的东西。”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5) 林晚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她睁开眼,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 皮肤还是滚烫的,带着刺痛。 “别乱动。” 顾长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有些沙哑。 她转过头,看见顾长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里都是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胡茬。 “你……一夜没睡?” “嗯。” “为什么?” 顾长风没回答,递给她一面小镜子。 “自己看。” 林晚晴接过镜子,艰难的扭过身,将镜面对准自己的后背。 镜子里,她皮肤上一片精美又奇怪的纹路很清楚。 那纹路像个古老的图腾,又像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看起来很特别。 在图腾中心,是她很熟悉的系统标志。 “这……”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和我后背上的一样。”顾长风的语气很平淡。 顾长风脱下军装上衣转过身。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肩胛骨下面,是同样的纹路和符号。 两个人的标记在互相呼应。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床头的怀表屏幕亮了,上面出现一行字。 【标记同步完成。】 【检测到双重宿主。】 【解锁隐藏任务:追溯本源。】 【任务内容:前往长白山天池,寻找第一块和氏璧残片。】 【任务期限:72小时。】 【警告:若任务失败,双重宿主将同时抹除。】 林晚晴握着镜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双重宿主。 同时抹除。 这八个字把她和顾长风的命绑在了一起。 从现在开始,两个人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顾长风深邃的眼睛。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我把你……拖下水了。” 顾长风沉默的看了她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笨拙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慰她。 “傻瓜。”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没听懂的温柔。 “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水里了。” 第386章 挑衅 (1) 第二天清晨,林晚晴还没从后背那滚烫的刺痛中完全缓过来,院门就被人重重敲响。 陈书白进来通报,神色古怪。 “长官,苏联大使馆的人来了,点名要和林小姐进行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 顾长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挺括苏联军装的高个子女人,已经无视阻拦,大步闯了进来。 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碧蓝的眼睛很犀利,带着咄咄逼人的审视目光。 “林小姐,久仰。” 女人开口,中文口音浓重,但字字清晰。 “苏联红军情报局,少校,娜塔莎·伊万诺娃。” 她没有走向顾长风,而是直接走向林晚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缩。 苏联人,也盯上系统了。 顾长风不动声色的向前半步,正好挡在林晚晴身前,隔开了娜塔莎逼人的视线。 他的声音冰冷。 “娜塔莎少校,私闯民宅,这就是苏联的规矩?” 娜塔莎的目光终于从林晚晴身上移开,落在顾长风冰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有意思的笑。 “顾长官,我只是对林同志身上的先进科技很感兴趣。” 她笑了笑,话锋一转。 “毕竟,我们苏维埃对于能够改变世界的技术,向来乐于分享。” 说着,她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块造型古朴的怀表。 纯银表壳上,雕刻着镰刀锤子花纹。 “沙皇宝库里的古董。” 娜塔莎将表递到林晚晴面前,眼神里满是挑衅。 “听说林同志对这个很有研究?” 几乎是同时,林晚晴口袋里的怀表开始快速震动。 【检测到b级能量源!】 【预计可修复系统15%!】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2) “能让我看看吗?” 林晚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从顾长风身后探出头。 “当然。” 娜塔莎将怀表放在她伸出的手心,指尖却不轻不重的在她掌心暧昧的一划。 “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条件?”林晚晴立刻问。 娜塔莎忽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吐出灼热的气息。 “很简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戏谑。 “让我亲你一下。” “你敢!”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后退,顾长风已经动了。 他没拔枪,而是更快更直接的扼住了娜塔莎的脖子,把她整个人从林晚晴身边拎开! “砰!” 娜塔莎被他单手狠狠的按在墙上,墙皮都掉了下来。 “你找死。” 顾长风的眼睛红了,满是杀意。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下来。 娜塔莎被掐得脸色涨红,却还在笑,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顾长官……你这是要……引发外交事件?” 顾长风的手指一寸寸收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就在他即将捏断对方喉骨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启动强制冷静协议!】 【目标:顾长风。】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的刺穿顾长风的太阳穴! 他眼前一黑,手臂瞬间脱力。 “呃!” 他闷哼一声,踉跄的后退半步,用手死死撑住桌子才没倒下。 娜塔莎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看向顾长风的眼神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你们身上的东西,能控制人的行动。” “长官!”陈书白吓得魂飞魄散,想冲上来扶他。 “别碰他!”林晚晴厉声喝止。 她知道,这是系统为了防止历史偏离,强行干预了顾长风。 【直播间观众视角】 「卧槽!刚刚帅炸了!长官直接动手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顾长官!谁敢碰他女人就得死!」 「系统你个猪队友!关键时刻掉链子!让长官弄死她啊!」 「楼上的冷静,真杀了苏联少校,明天就全面战争了!」 「心疼长官,被系统背刺了。」 「那个娜塔莎绝对有问题,她好像很懂这个系统!」 (3) “林同志,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娜塔莎揉着脖子,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很锐利。 林晚晴死死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怀表。 “想要它?先把你的表给我。” “成交。” 娜塔莎很爽快的把那块银表扔了过来。 林晚晴接住的瞬间,怀表的屏幕骤然亮起。 【开始吸收能量……】 【进度:1%…5%…10%…】 一道银白色的光流从古董表中被抽出,快速涌入她的怀表。 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吸收完成!】 【系统修复:25%。】 【历史偏离度降至:28%。】 林晚晴稍稍松了口气,可当她低头看清那块失去光泽的银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表盖内侧,赫然刻着一个黑色的卐字徽记,被一个圆圈包围。 纳粹的标志。 “这……”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娜塔莎的笑容变得别有深意。 “很惊讶吗?” “这块表,是我们从柏林缴获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从阿道夫·希特勒的私人保险柜里。” 林晚晴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联的古董表,纳粹的标志。 而它,和她的系统,来自同一个能量源头。 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林同志,”娜塔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看来,我们有合作的必要了。” “什么意思?” “因为,”娜塔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纳粹党卫军制服的男人。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和林晚晴一模一样的怀表。 而他裸露的后背上,一片诡异的纹路,若隐若现。 和顾长风背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4) 林晚晴握着照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他是谁?” “党卫军上校,代号钟表匠。”娜塔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1943年,他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神秘失踪。”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德军最精锐的第六集团军,整整三千名先头部队。”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晚晴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气。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娜塔莎凑近她,碧蓝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惨白的脸,“你们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科技造物。”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时间之门的钥匙。” 话音刚落,顾长风脑中的刺痛终于消退。 他猛的站直身体,第一反应就是冲到林晚晴身边,将她死死护在身后,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娜塔莎。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我没有胡说。” 娜塔莎又掏出一份德文绝密文件。 “代号:伊甸园计划。” “目标:制造能够穿梭时空的雅利安超人,从根源上改写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局。”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伊甸园。 威廉昨晚提到的,就是这个! “而你们两个,”娜塔莎的手指在林晚晴和顾长风之间来回指了指,“很可能,就是这个计划的……实验品。” “不可能!”林晚晴脱口而出,“我是华夏人!” “是吗?”娜塔莎冷笑,“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的系统,和纳粹的技术,同出一源?” 林晚晴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怀表的屏幕再次亮起。 一行血红的字,慢慢浮现。 【警告:检测到伊甸园残留信号!】 【来源:长白山天池。】 【信号预计48小时后消失!】 【任务更新:立刻前往长白山,摧毁伊甸园核心!】 林晚晴的脸色变得惨白。 长白山。 又是长白山。 系统让他们去寻找和氏璧的地方,竟然是纳粹秘密计划的核心所在! “看来,”娜塔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军装,“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三天后,长白山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将林晚晴护得滴水不漏的顾长风,舔了舔嘴角,笑得别有深意。 “顾长官,反应很快,可惜……还是慢了点。” 这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砰!” 顾长风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墙壁上,坚实的砖墙竟被砸出一个浅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无法控制。 林晚晴心头一紧,下意识的伸手,想去碰触他正在渗血的拳头。 “顾长风……” 顾长风猛的转身,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但下一秒,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动作粗暴,却不带一丝伤害的意味。 “别看。”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压抑着极大的怒火和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后怕。 林晚晴愣住了。 她能清晰的听到他狂乱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发抖。 他不是怪她,是后怕。 后怕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没能护住她。 林晚晴闭上眼,感觉头晕目眩。 她终于明白了。 这场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一个惊天阴谋。这个阴谋横跨百年,牵扯了数个国家和无数人的命运。 而她和顾长风,早已被卷入其中,再也无法挣脱。 第387章 火种 (1) 娜塔莎的身影刚在门外消失,林晚晴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变得滚烫! 那温度,像是要烙穿她的皮肤。 不等她掏出来,怀表开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根本不是提示音。 “滋——滋滋——” 尖锐的电流声中,林晚晴猛的将怀表甩到地上。 就在怀表落地的一瞬间,黄铜镜面“咔嚓”一声,裂纹瞬间布满。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趴下!” 顾长风的吼声和行动几乎同步,他一个箭步扑过来,把林晚晴死死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一切。 白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没有爆炸声,世界一片死寂。 林晚晴的意识没有消失,反而被强行拖进了一片混乱的画面里。 破碎的景象涌入她的脑海。有人在尖叫,高楼在倒塌,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她感觉自己正在亲身经历这一切。 她“看到”一颗蓝色的星球悬浮在宇宙中,天上有三轮巨大的月亮。 下一秒,天空真的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出现,数不清的扭曲黑影从裂缝里冲了出来。 城市在消失。 大地在崩解。 那些身上有发光纹路的人,和顾长风后背上的一模一样,他们冲向天空,然后被黑暗吞没。 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传来。 【……维度入侵……】 【……文明毁灭……】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晚晴脑中响起,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杂音。 她看见无数幸存者聚集在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大玉璧前,他们将手按在上面,后背的纹路燃烧起来,变成金色的锁链,缠绕住玉璧。 【启动……火种……计划……】 【封存核心数据……十二残片……】 【选定……守护者血脉……等待……重启……】 “轰!” 玉璧炸裂,变成十二道流光射向宇宙深处。 而那些燃烧自己的人,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林晚晴浑身剧烈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悲伤。 “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上方传来。 是顾长风! 他趴在林晚晴身上,身体绷得笔直,后背的军装下,那神秘的纹路正隔着布料散发出滚烫的红光,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烧穿! 他也在看!不,他比她感受的更深! 那些化为灰烬的守护者,是他的先祖! (2) 画面突然消失。 混乱的感觉退去,林晚晴猛的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被顾长风牢牢护在身下。 房间里一片狼藉,但他们都还活着。 她终于明白了。 系统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是一份遗嘱。 “所以……” 顾长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的厉害,听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祖上……是外星人?” 林晚晴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眼角,她却忍不住的笑。 她抬起头,仰视着这个男人,眼眶通红,嘴角却倔强的向上扬起。 “不。” “是超级赛亚人。” 顾长风:“……” 【直播间观众视角】 「我草草草!刚才那是什么?我的脑子要炸了!」 「不是电影!主播和长官是真的被拉进去了!这他妈是文明毁灭的真实记录啊!」 「所以长官是史前文明守护者的后裔?这血统也太屌了!」 「重点错了!重点是人类被灭过一次!是被维度怪物灭的!」 「怪不得长官也有纹路!原来是祖传的!这该死的宿命感!」 「超级赛亚人是什么鬼哈哈哈!主播在这种时候还能吐槽,我敬你是条汉子!」 「别笑了!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3) 就在这时,地上的怀表屏幕再次亮起,上面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 【数据库权限解锁(残缺)】 【检索到守护者血脉:2】 【定位和氏璧残片:3/12】 一张半透明的星图在两人面前展开,上面有十二个光点,其中三个正在发亮。 一个就在他们脚下,金陵。 一个指向东北,长白山天池。 而第三个…… 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那个光点,在东京! 而且,那个光点正在高速移动,目标同样直指长白山!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发紧。 【警告:检测到敌对守护者!】 【序列:第九守护者血脉】 【所属:大东洋帝国陆军】 【代号:天照】 光幕切换,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东洋军大将的制服。 他站在一处悬崖上,遥望着长白山的方向,只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气息。 他缓缓侧过头,露出一张俊美的侧脸,眼神冷漠。 而他抬起的手臂上,同样有金色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淌。 “他在……找我们。”顾长风一字一顿的说,声音很冷。 【确认。】 【目标:夺取华夏守护者持有的和氏璧残片,集齐火种,按其意志重启文明。】 【警告:如果由天照重启文明,当前历史将被彻底抹除,重塑为新的奴役秩序。】 【紧急任务:72小时内,抵达长白山,夺取第二块残片,并……清除天照!】 【任务失败:宿主抹除,第八纪文明终结。】 几乎是任务出现的同时,房门被猛的撞开。 陈书白慌张的冲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长官!疯了!全疯了!” “刚刚收到的绝密情报!关东军主力突然大规模异动,目标……目标是长白山!” 林晚晴和顾长风猛的对视一眼。 不是巧合。 是天照,他在调动整个关东军,为他一个人服务! “备车。” (4) 顾长风站起身,他起身时,周围破碎的桌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害怕。 “现在就走。” “可是长官!那里是日军的绝对控制区,我们两个人过去就是送死啊!”陈书白快要急疯了。 顾长风转过身,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种沉寂的杀意。 他盯着陈书白,重复道:“我说,备车。” 陈书白立刻闭上了嘴,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林晚晴捡起地上的怀表,入手依旧温热。 “顾长风。” “嗯?” “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最后只能活一个,你先走。” 顾长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却深深烙印在林晚晴心里。 “我们的祖宗拿命换来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代……能活在一个可以选择的世界里吗?” 他终于转过身,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所以,我们都得活着。” “活着,去选一个我们想要的未来。” (5) 窗外,夜色如墨。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而在遥远的东北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就算远在金陵,似乎也染红了天际的尽头。 【警告:天照已抵达长白山,火种激活中……】 【火种争夺战,正式开始。】 林晚晴握紧了怀表。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活命。 她身后是顾长风,是无数牺牲的先辈,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还不知道末日将至的人们。 第388章 惊现遗物 (1) 三辆军用卡车在漆黑的山路上飞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很刺耳,车队正向着东北方向狂奔。 林晚晴坐在副驾驶位,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关节泛白,死死攥着手里的怀表。 屏幕上,猩红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让她心头一紧。 【距离火种激活:67小时42分】 “还要多久?”她的声音有点干。 驾驶座上的陈书白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冲出关内,但只要一进辽东地界……” 他话没说完,但车里的人都明白,再往北,就是几十万关东军织成的一张大网。 “轰隆——!” 车队后面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让他们的卡车都向前冲了一下! 林晚晴猛的回头,只看见一团火球冲天而起。 最后一辆卡车被整个炸飞,在半空中解体了。 “有埋伏!”顾长风的声音很低沉。 他话音刚落,路两边的树林里就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像是一团团飘来飘去的鬼火。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两辆卡车停在了路中间。 林晚晴推开车门,一股硝烟和烂树叶的味道扑了过来。 她看见一个身影,从树林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没错,是飘出来的。 那人穿着黑色的狩衣,戴着惨白的狐狸面具,双脚离地,衣服无风自动。 “卧槽……”陈书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声音都变了,“那是什么东西?鬼?” 顾长风拔出配枪,枪口对准了那个人影,眼神冰冷。 “是东洋的阴阳师。” (2) 阴阳师落地没有一点声音,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具。 那张脸毫无血色,眼睛是淡金色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锁在林晚晴的手上。 他伸出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火种……的气息……” 他的中文发音很生硬,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欲望。 “交出来,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晚晴下意识把怀表藏到身后,手指摸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才稍微镇定下来。 “做梦。” 阴阳师笑了,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让人后背发凉。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符纸,手指一捻,嘴里念着古怪的音节。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十几张黄符烧了起来,变成火蛇,嘶叫着扑向林晚晴! “趴下!” 顾长风的动作比声音还快,一步冲上来,将她死死按在身下。 灼热的气浪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带着一股硫磺味。 身后的卡车被火蛇打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着就烧了起来,火苗窜起好几米高。 林晚晴的耳朵嗡嗡作响。 这不是枪炮,这是法术! 【警告:检测到敌对神道能量!】 【建议:启动全息投影模块,执行心理威慑方案。】 心理威慑? 林晚晴立刻明白了。 系统是让她……冒充神明去骗人? 她心一横,按下了怀表侧面一个从没用过的按钮。 “嗡——” 一道金光从怀表里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像水波一样迅速铺成一张巨大的三维光幕。 光幕里,一个身影慢慢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纯白神袍的女人,身后悬浮着八咫镜和草薙剑的虚影,看起来神圣又威严。 那张脸和林晚晴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充满了神明俯瞰众生的漠然。 阴阳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整张脸因为害怕而扭曲起来。 “天……天照大神?!”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砸进泥土里,整个身体抖得像筛子。 “不可能……不可能!天照大神早已……” 林晚晴压下心里的波澜,强装镇定,通过系统,用一段合成的、充满威严的女声开口: “凡人,你也敢觊觎神器?” 那声音空灵又威严,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阴阳师浑身一震,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3) 顾长风站在林晚晴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阴阳师,再看看身前硬撑着的女人,眼神有些古怪。 胆子真大。 就在这神圣威严的气氛到达顶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咕噜噜……” 声音是从林晚晴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该死。 为了赶路,晚饭只啃了两个硬馒头,这会儿肚子开始不舒服了。 她拼命收紧腹部,想压下那股感觉,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然而,有些事是意志力控制不了的。 “噗……” 一声很轻的闷响,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跪在地上的阴阳师茫然的抬起头,似乎没搞懂这突然的声音是什么。 陈书白在驾驶室里,先是愣住,然后用手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的抖动。 顾长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绷住,他侧过头,用一声很轻的咳嗽掩盖了笑意。 林晚晴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戏已经开场,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再次通过系统发声,语气比刚才更冷,试图用威严盖住尴尬: “此乃……神之吐息,代表着吾之怒火。” 顾长风终于忍不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神明的……沼气攻击?” 林晚晴狠狠的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没想到,那已经被吓破了胆的阴阳师竟然信了。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在他看来,神明放个屁都带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深意。 “大神息怒!大神息怒!”他再次猛烈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小人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慌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布包着的东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小人守护的法器,愿献给大神,以赎渎神之罪!”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检测到c级能量源:八咫镜仿品!】 【预计可修复系统18%!】 她立刻操控光幕里的天照大神伸出手,一道金光卷起布包,飞到她手里。 入手微凉,打开一看,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小镜,镜面上咒文复杂。 【能量吸收开始……】 【进度:5%…10%…20%…】 青铜镜的光泽肉眼可见的暗了下去,表面的咒文也跟着消失,最后变成了一堆废铜。 【吸收完成!系统修复度:40%!】 【当前历史偏离度修正为:22%!】 林晚晴心里一松,正准备让这个送宝的上路,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云纹。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块玉佩,和她在顾长风老宅祠堂里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4) “等等。”林晚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你腰上那块玉佩,是哪来的?” 阴阳师一愣,下意识的护住玉佩。 “这……这是小人三年前,从一具华夏军官的尸体上……拿的。” 顾长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在哪里?”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三……三年前,诺门罕。”阴阳师被他此刻的气势吓得结结巴巴,“那个军官……他死前一直念叨,要把玉佩交给顾家的人……”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紧缩。 诺门罕。 那是他大哥,顾长云战死的地方。 “把玉佩留下。”他一字一顿的说。 “滚。” 阴阳师像是得了大赦,手忙脚乱的解下玉佩,恭恭敬敬的放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树林里。 顾长风走上前,弯腰捡起那块沾着泥土的玉佩。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骨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在玉佩的背面,用古篆刻着一个字。 云。 是他大哥的。 林晚晴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顾长风的身体轻微的抖了一下。 他沉默的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回车上。 “继续赶路。” 车队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林晚晴手里的怀表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检测到玉佩内残留的加密信息!】 【开始解析……】 【警告:检测到伊甸园计划相关基因标记!顾氏血脉与该计划存在高度关联!】 【隐藏任务触发:追溯顾家先祖与伊甸园计划的真相。】 林晚晴握着怀表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顾家……和纳粹那个伊甸园计划有关? 这怎么可能!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时候,东北方向的夜空,突然被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彻底撕裂。 那光柱的源头,正是长白山! 【警告:‘天照’已强制激活火种核心!】 【任务倒计时加速!剩余时间:48小时!】 “开快点!”顾长风低吼。 陈书白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卡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 而在他们疾驰前方的某处山巅。 一个男人放下军用望远镜,镜片反射着远处的血光。 他淡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嘲弄。 “顾家的余孽……终于还是出现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官下令。 “传我命令,通知帝国关东军,以长白山天池为中心,封锁方圆百里。” “这一次,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第389章 你先哄哪个 (1)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林晚晴手里的怀表骤然滚烫,像一块被从火炉里刚夹出来的烙铁。 “嘶……” 剧痛让她指尖一抽,怀表脱手,滚落在脚边。 一层稀薄的青烟从金属外壳上袅袅升起。 【警告!能量过载!】 【系统核心温度:327c……415c……已突破安全阈值!】 【紧急降温程序失效!启动强制分流协议!】 屏幕上的猩红字体疯狂跳动,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心脏。 “什么情况?”顾长风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 “不知道,它好像……要炸了?” 林晚晴话音未落,怀表“啪”地一声,表盖猛然弹开。 一道炫目的白光从表盘中心喷薄而出,瞬间击穿了卡车的铁皮车顶,留下一个边缘仍在熔化的狰狞窟窿。 “卧槽!” 陈书白一声怪叫,死死攥住方向盘,卡车在山路上画出了一道惊险的S形轨迹。 那道白光升至半空,轰然炸裂,化作亿万光点,如同盛夏夜里的一场无声烟火。 紧接着,每一个光点都开始扭曲、拉长,在空气中撕开一道道巴掌大小的黑色裂缝。 各种光怪陆离的声音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有婴儿响亮的啼哭。 有老人压抑的咳嗽。 甚至……还有林晚晴自己的声音? “别嫁给他!那个男人睡觉打呼噜,震得床板都在抖!” 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女声从其中一道裂缝里咆哮而出,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林晚晴整个人都凝固了。 这个声音……是她自己晚年时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布满老年斑、干枯瘦削的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竟硬生生从那道狭小的裂缝里挤了出来。 老太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一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双脚落地,站稳身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拐杖直指顾长风的鼻尖,破口大骂: “姓顾的!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当年说好了陪我看天亮,结果你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2) 车厢内,引擎的轰鸣和陈书白的惊呼戛然而止,只剩下诡异的死寂。 顾长风的视线在老太太和年轻的林晚晴之间来回移动,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是……你?” “我怎么知道啊!”林晚晴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 【直播间观众视角】 「?????」 「主播老年限定皮肤??这什么神展开!」 「笑不活了,原来顾长官睡觉打呼噜哈哈哈哈!」 「等等,未来的主播?所以他们真的白头偕老了?!」 「重点是主播老了也这么彪悍!提拐杖骂老公!」 老太太骂完一句,似乎仍不解气,竟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只纳着厚底的破布鞋,抡圆了就朝顾长风的头上砸去。 “你还敢躲?!当年你偷吃我藏在柜子顶上的那碗红烧肉,别以为我老糊涂了就忘了!” 顾长风抬手,精准地接住了那只布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三秒。 “我不打呼噜。” “你放屁!”老太太瞬间炸毛,“老娘跟你睡了五十年,你哪天晚上不跟打雷一样?!” 林晚晴:“……”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从这辆车上跳下去。 就在这时,另一道裂缝也“啵”的一声,像个被戳破的泡泡。 一个光着屁股的白胖婴儿从里面滚了出来,一落地就张开嘴,“哇”地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陈书白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将婴儿接在怀里。 “长官!又来一个!” 顾长风垂眸看去,那婴儿的眉眼、鼻梁,分明就是林晚晴的缩小版。 他感觉额角青筋在一下下地抽动。 “所以现在是……”他语气艰涩,“三个?” (3) 他的话音刚落,第三道裂缝应声而开。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旧式校服,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少女茫然地环顾四周,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顾长风身上时,一张青春逼人的脸蛋“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你是……”她声音细若蚊蚋,“我梦里……出现的那个军官……” 林晚晴所有的镇定彻底崩塌。 “系统!给我一个解释!” 【系统:……】 【系统已宕机,有事请烧纸。】 屏幕上的字迹闪烁了一下,彻底归于黑暗。 老太太、婴儿、少女。 三个来自不同时间维度的林晚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顾长风。 顾长风站在原地,面对这堪比神魔战场的诡异场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无措”的神情。 他看看怀里哭声嘹亮的婴儿,又看看那边举着拐杖虎视眈眈的老太太,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脸红得快要滴血的少女身上。 (4)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终,他转头,望向这个时空唯一正常的林晚晴,用一种探讨绝密军情的严肃语气问道: “我该先哄哪个?” 林晚晴:“……滚。” 【直播间观众视角】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长官cpU干烧了!」 「史诗级修罗场!三个老婆怎么选,在线等,挺急的!」 「婴儿版好萌!少女版好纯!老年版好顶!」 「所以长官真的打呼噜!五十年的枕边人认证,这锤死了!」 「楼上的,我不信!除非主播亲自认证!」 老太太可不给他们插科打诨的机会,拐杖重重一杵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哄什么哄!先把红烧肉的账给我算清楚了!” 婴儿似乎被吓到了,哭得更大声了。 少女则怯生生地小声问:“那个……请问,这里是哪里呀?” 林晚晴按着刺痛的太阳穴,捡起地上已经冰冷的怀表,发疯似的摇晃。 “醒醒!别给我装死!” 怀表毫无反应,像一块真正的废铁。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那些尚未闭合的裂缝,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股森然的杀意如西伯利亚的寒流般,从最大那道裂缝里倾泻而出,让车内的温度骤降。 紧接着,一幅流动的画面在裂缝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焦土。 天空是凝固的血红色,大地布满龟裂的伤痕,入目所及,皆是燃烧的装甲残骸和扭曲的尸体。 尸山血海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顾长风。 他浑身是血,后背的神秘纹路燃烧着妖异的金色火焰,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而另一个人,正是那个代号“天照”的男人。 他衣衫整洁,毫发无伤,嘴角噙着一抹猫捉老鼠般的讥诮,手里把玩着一块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玉璧残片。 “顾长风,”天照的声音穿透时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你输了。” 画面里的顾长风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瞳,已经变成了和天照一样的淡金色。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情感。 只有纯粹的、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毁灭欲。 “这是……”林晚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是未来?” (5) 裂缝中的画面猛地一转。 镜头急速拉近,对准了顾长风的脚边。 那里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是她自己。 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眼睛睁得大大的,凝固着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不——!” 林晚晴的尖叫尚未冲出喉咙,天空中所有的裂缝在同一时间轰然碎裂。 老太太、婴儿、少女,三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林晚晴,瞬间化作漫天光点,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回了各自的时间线。 怀表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鸣响。 【强制休眠启动!】 【系统将于24小时后重启!】 【警告:休眠期间,宿主将失去所有系统功能及权限!】 【倒计时:23:59:58】 屏幕彻底熄灭。 林晚晴手里的怀表,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普通的破铜烂铁,再也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她脱力地跌坐在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 顾长风变成了怪物。 她死了。 那个叫“天照”的男人,赢了。 “晚晴。” 顾长风蹲下身,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她。 林晚晴猛地抬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肤里。 “刚才那个……是真的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我们的……结局?” 顾长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头。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头顶,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6) 林晚晴愣住了。 这不是一句承诺。 这分明是一句威胁。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威胁她,不许死。 “而且,”顾长风站起身,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望向东北方向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那个未来里,我输了。” “但这一次,”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钢筋刻出来的,“我不会。” 车队重新启动。 林晚晴坐在副驾驶位上,紧紧握着那块失去所有功能的怀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二十四小时。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他们要赤手空拳地冲进日军重兵封锁的包围圈,抢在天照之前,夺走第二块残片。 这无异于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但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冷硬的侧脸,心里那份彻骨的绝望,却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毕竟,刚才那个未来的老太太说了。 他们在一起,五十年。 那么至少,他们能活过今天。 “顾长风。” “嗯?” “你真的打呼噜吗?” “……闭嘴。” 林晚晴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顾长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虬结的青筋一根根贲起,几乎要挣破皮肤。 他也看到了那个未来。 他看到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里,却无能为力。 他看到自己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没有灵魂的怪物。 所以,绝对不能让那个未来发生。 绝对。 车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在遥远的长白山天池,那道不祥的血色光柱,正变得越来越亮。 死亡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第390章 六小时 (1) 怀表在林晚晴的掌心,微弱地跳了三下。 那感觉,像极了濒死之人的最后心搏。 一道虚弱的蓝光自屏幕亮起,浮现的字迹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系统重启中……3%……7%……】 【检测到核心模块严重损毁】 【修复方案已生成】 林晚晴几乎停止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方案一:保留直播功能,修复进度锁定40%,剩余功能永久损毁】 【方案二:关闭直播模块,回收能量用于核心修复,预计恢复至82%】 【请宿主在60秒内做出选择】 【倒计时:59……58……57……】 林晚晴握着怀表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关闭直播…… 这意味着,那些陪她一路从现代都市走到这炮火纷飞的年代的观众,那些在另一个世界为她哭、为她笑、为她出谋划策的人们,将与她彻底失联。 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浓黑如墨的山林。 “系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的嗓音干涩嘶哑。 【无其他方案】 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情感。 【倒计时:42……41……】 “晚晴。”驾驶座传来顾长风低沉的问询,“出什么事了?” 林晚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她在脑海里,最后一次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弹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滚着。 「主播!系统怎么样了?还能修好吗?」 「刚刚那个未来太可怕了,我心脏现在还跳得厉害,主播你千万别有事!」 「长官打呼噜这个梗够我笑一年了哈哈哈哈!」 「楼上别闹了!现在情况多危险啊!」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地用意念,在弹幕区打下一行字。 【主播林晚晴:各位,我有话要说。】 喧嚣的弹幕,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随即,是更猛烈的爆发。 「???主播亲自下场了?」 「卧槽,什么情况,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晚晴的指尖冰凉,但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事实敲了上去。 【主播林晚晴:系统出了问题,想要修好它,必须关闭直播功能。】 【主播林晚晴:所以……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弹幕,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后,整个屏幕被铺天盖地的文字彻底淹没。 「不要啊!!!」 「主播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才刚充钱!结局不能是这个啊!」 「求你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 「林晚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断播,我天天去你坟头蹦迪!」 林晚晴的眼眶,瞬间滚烫。 【主播林晚晴:对不起。】 【主播林晚晴:谢谢你们,陪我走到了这里。】 【主播林晚晴: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确认关闭”的虚拟按钮上,却重如千钧,怎么也按不下去。 【倒计时:15……14……13……】 就在这时。 一条弹幕,挣扎着从无数“不要”中挤了出来,Id是【夜里吃瓜不睡觉】。 「主播,还记得你第一天开播时说的话吗?」 林晚晴怔住了。 第一天?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刚从太平间醒来,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像个疯子一样说: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但既然让我再活一次,那我就好好活着,活给你们看。” 【夜里吃瓜不睡觉:「所以,好好活着,活给我们看。」】 【夜里吃瓜不睡觉:「直播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你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对!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系统算个屁!老娘粉的是你这个人!」 「主播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林晚晴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用力抹了一把滚烫的脸颊,在弹幕区,打出了最后一句,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最后告别。 【主播林晚晴:那我们,江湖再见。】 她闭上眼,按下了确认键。 (2) 屏幕,陷入永恒的黑暗。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弹幕、那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窗口,彻底关闭了。 【直播模块已卸载】 【能量回收中……修复进度:40%……55%……】 林晚晴握着怀表,能感觉到它正在一点点回温。 可她的心,却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空得发疼。 “为什么哭?” 顾长风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林晚晴惊觉,卡车不知何时已停在了路边。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解开了安全带,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我没哭。”她倔强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嘴硬。” 顾长风探过身,带着枪茧和硝烟味道的粗粝指腹,精准地擦过她的眼角,捻起一抹湿润。 “这是什么?” 他的动作让林晚晴浑身一僵。 “你……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从你决定跟我走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 林晚晴愕然地瞪大眼睛。 “你这是什么土匪逻辑?” “是土匪逻辑。” 顾长风忽然靠得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血丝,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所以,别想再从我面前跑掉,也别想再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林晚晴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你……你想干什么?”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只刚刚擦过她眼泪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然后,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个烙印。 霸道、凶狠,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充满了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林晚晴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另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窒息感传来,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害怕。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晚晴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时,顾长风终于松开了她。 她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烫得惊人,嘴唇又麻又疼。 “你……你疯了?!” “没疯。”顾长风的嗓音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只是想让你记住,那些人没了,我还在。” 他盯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一字一顿。 “我才是你的同生共死。” 林晚晴彻底怔住。 这个男人……他刚才是在吃醋? 吃那些她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观众的醋? “你……”林晚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能。”顾长风的唇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被你踢的。”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怀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警告!能量暴跌!】 【当前能量:10%……8%……5%……】 【检测到外部强干扰源!】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回事?!” 【定位中……干扰源方位:东北偏北37°,距离142公里】 【确认:长白山天池!】 屏幕上,一幅实时画面被强行投射出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地下实验室,无数管道和线路像血管一样布满墙壁。 实验室中央,那块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玉璧残片,正悬浮在一个透明的能量罩中,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十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像疯了一样在仪器前记录着数据。 而在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身穿东洋军大将制服的男人,背对镜头,静静伫立。 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注视,他缓缓转过身。 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神明般的微笑。 “顾长风,”天照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你来晚了。” 他抬起手,一个优雅的响指。 “啪。” 实验室里的玉璧残片瞬间红光大盛,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动。 【警告!火种即将强制激活!】 【预计爆发时间:6小时后!】 【爆发范围:方圆500公里!】 【后果:该区域内所有生命体将被强制转化为火种能量!】 林晚晴的脸色惨白如纸。 “五百公里……那整个东北……” “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顾长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要用几百万人的命,为他的新世界献祭。” 怀表的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 【05:59:47】 【05:59:46】 【05:59:45】 顾长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抓稳了。” 卡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决绝地冲进了无尽的黑暗山路。 在他们身后,天空中那道血色光柱,已经粗壮到肉眼可见,像一道通往地狱的伤口。 林晚晴死死握着怀表,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六个小时。 他们要在六个小时内,冲破日军的重重封锁,杀到天照面前,阻止这场波及数百万人的大屠杀。 这根本就是一场必死的赌局。 但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冷硬决绝的侧脸,忽然笑了。 “顾长风。” “嗯?” “你刚才说,我的命是你的?” “是。” “那你的呢?” 顾长风愣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也给你。” 林晚晴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成交。” 她低下头,看着怀表上那个疯狂跳动的倒计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那我们,谁都不许死。” “好。” 车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被远方那道妖异的血光一寸寸撕裂。 而在那血光的尽头,是一场关乎文明存亡的终极豪赌。 倒计时,仍在继续。 第391章 别学圣人 (1) 卡车在一处废弃的山间哨所前停下。 顾长风推开车门。 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林晚晴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怀表,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闪烁:【05:12:33】。 “先休整半小时。”顾长风递来一个军用水壶。 “再往前就是日军巡逻区,不能开灯。” 林晚晴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很冰,冻的牙齿发麻。 她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你刚才说……我的命是你的?” 顾长风正在检查枪械。 听到这话,他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 “反悔了?” “没有。”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侧脸。 “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明明性格那么冷淡。” “关键时刻又……”她语气一顿,耳根有点发烫。 “又那么不要脸。” 顾长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要脸?” “你刚才强吻我!” “那是吻?”顾长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以为那叫急救。” 林晚晴:“……滚。” 驾驶室里,陈书白的肩膀颤抖,强忍着笑。 (2) 就在这时。 林晚晴腰间的一个小型无线电接收器,突然震动了三下。 这是“星火”组织的暗号。 她脸色一变,迅速掏出耳机塞进耳朵。 电流声嘶啦的响。 紧接着,一个压低的男声传来,语速很快: “呼叫‘萤火’,这里是‘寒鸦’。” “紧急情报:东洋人计划七十二小时后,对江南乌镇实施无差别轰炸。” “目标是摧毁我方地下印刷厂。” “乌镇现有平民一万三千人,未设防,无撤离预案。” “重复,七十二小时……” 林晚晴握着接收器的手猛的攥紧。 一万三千人。 七十二小时。 她脑子里闪过的,是乌镇的青石板路和乌篷船,是那些抱着孩子晒太阳的老人,是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妇女。 “晚晴?”顾长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了过来。 (3) 林晚晴摘下耳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下来。 “有麻烦了。” 她把情报简单的说了一遍。 顾长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想怎么做?” “我……”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做? 用“星火”的秘密电台发预警,乌镇的人或许能跑。但电波会被东洋军监测到,整个江南的地下抵抗组织都会暴露,那意味着更多的人会死。 可如果不发,就是一万三千条人命…… “你在想什么?”顾长风的声音很低。 林晚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在想……如果是以前,系统会告诉我怎么做。” “它会计算出最优解,告诉我牺牲多少人能换来最大的胜利。” “但现在……”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不知道。”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那就别想什么最优解。” “什么?” “想你自己想救谁。”顾长风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人,不是机器。” (4) 林晚晴愣住了。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另一个人——代号“白鹭”的女特工。 “‘萤火’,我知道你在听。” “我也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颤抖。 “我现在就在乌镇。” “我看着这些人,他们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街上的孩子们还在踢毽子,茶馆里的老人还在下棋。” “如果你不发预警……‘萤火’,我会恨你一辈子。” “但如果你发了,导致组织暴露,我也会恨你一辈子。” “所以……你自己选吧。” 通讯中断。 林晚晴握着接收器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忽然很想笑。这算什么?把刀递到她手里,让她自己选捅谁? “顾长风。”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顾长风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阴阳师那里拿回来的玉佩。 在月光下,他静静看了一会儿。 “我大哥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句话。” (5) 林晚晴看着他。 “他说……‘长风,别学我。该自私的时候,就自私一点。’” 顾长风收好玉佩,转过头。 “但我没听。” “我还是学了他。”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这么难受,却帮不了你。” 他伸出手,用力的揉了揉林晚晴的头发。 “所以这次,你听我的——别学那些圣人。” “救得了就救,救不了……”他顿了顿。“至少你尽力了。” 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用力的抹了一把脸,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备用的微型发报机。 “我有个办法。” 她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的敲击,发出了一段很短的、用特殊频率加密的摩斯电码。 “这段信号只有‘星火’内部的人能收到。” “而且只会响一次,日军的监测设备反应不过来。” 她胸口起伏,说:“赌一把。” 电键按下。 滴——滴滴——滴—— 短促的电波冲进夜空,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林晚晴放下发报机,浑身没了力气,靠在了车厢上。 “发完了?” “嗯。” “后悔吗?” 林晚晴摇摇头。 “不后悔。就算组织暴露,至少……那些孩子能多活几天。” (6) 顾长风顾长风没说话。 他只是把林晚晴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过了很久。 林晚晴忽然闷闷地说:“顾长风。” “嗯?” “你真的打呼噜吗?” 顾长风:“……” “我就是好奇。”林晚晴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已有了点笑意。 “毕竟那个老太太说得那么肯定。” 顾长风盯着林晚晴看了三秒。 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等活着回去,你自己验证。” 热意瞬间爬上林晚晴的脸颊。 “你……你又耍流氓!” “我耍流氓?”顾长风挑眉。 “是谁先问我打不打呼噜的?” “我……我那是正常好奇!” “哦。”顾长风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 “那我也正常回答。” 林晚晴被顾长风气笑了。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能量波动!】 【来源:东北方向,距离87公里】 【警告:火种激活进程加速!剩余时间:04:38:12】 林晚晴的笑容凝固。 “又提前了?” “走。”顾长风一把拉起林晚晴,大步走向卡车。 “没时间了。” 引擎再次轰鸣。 车队冲进黑暗,向着那道越来越亮的血色光柱狂奔。 而在遥远的江南,乌镇。 一个戴着斗笠的女人站在河边。 手里,握着一个刚刚响过的接收器。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星辰。 忽然,她笑了。 “‘萤火’……你这个傻子。”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的命运,已开始悄悄改写。 第392章 病得不轻 (1) 林晚晴坐在私宅的木椅上。 手里的茶杯,凉透了。 窗外,偶尔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踩过青石板路。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盯着桌上那台微型发报机,整整两个小时。 发,还是不发? 这个问题折磨了她两个小时。 “如果发预警,乌镇的一万三千人能跑……” 她喃喃自语。 指尖无意识的敲击桌面。 “但星火在江南的十七个联络点会全部暴露。” “至少三百名地下党员会被抓……”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白鹭在无线电里说的那句话—— “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她发预警,导致组织覆灭。 也恨她不发,眼睁睁看着一万三千条人命被炸成焦炭。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林晚晴猛的站起身。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手指死死攥着怀表。 系统已修复到82%。 那些曾经能给她答案的智能分析功能,此刻什么都算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 她苦笑。 以前,系统会告诉她最优解。 会用冰冷的数据告诉她,牺牲三百人能换一万三千人的命,这笔买卖划算。 可现在,她只能自己选。 决定谁死,谁活。 (2) “妈的……” 林晚晴低声骂了一句,用力的抹了把脸。 就在这时。 院门被敲响了。 三长两短。 是顾长风的暗号。 林晚晴打开门。 顾长风站在门外。 身上仍穿着那身旧军装。 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月光下很暗。 “你怎么来了?” “路过。” 顾长风走进院子。 目光扫过林晚晴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 顾长风皱了皱眉。 “没睡?” “睡不着。” 林晚晴关上门。 声音有些沙哑。 “有事?” “有。”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刚从军部拿到的情报,关于乌镇轰炸计划。”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跳。 她抓起文件,快速翻阅。 纸上密密麻麻的日文和中文混杂,但核心信息很清楚—— 东洋军确实计划在七十二小时后轰炸乌镇。 目标是摧毁地下印刷厂。 但情报来源标注的是未经核实。 (3) “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晴抬起头。 “意思是,这份情报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东洋军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点燃一根烟。 “他们最近在江南搞了好几次钓鱼行动。” “专门放假情报,引诱地下组织暴露。” 林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文件。 “所以……寒鸦发来的情报,也可能是假的?” “有可能。” 顾长风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很冷静。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觉得……” 林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该怎么办?”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你想救那一万三千人?” “废话!” 林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可是一万三千条人命!” “但如果情报是假的。” 顾长风的语气平静,“你发了预警,星火在江南的所有人都会死。” “那也是三百条命。” 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明明屋里烧着炭火,她却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4)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 “你干什么?” 林晚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 “检查一下。” 顾长风收回手,若有所思的说。 “我怀疑你得了癔症。” 林晚晴:“???” “什么玩意儿?” “癔症。” 顾长风一本正经的解释。 “就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神经功能紊乱。” “症状有焦虑和失眠,人还会情绪失控……” 他顿了顿。 “你现在这样,很像。”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你……你说我有病?” “对。” 顾长风点点头。 “而且病得不轻。”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顾长风,我他妈现在是在纠结一万三千条人命的生死,你跟我说我得了癔症?” “不然呢?” 顾长风反问。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正常?” 他指了指桌上那台发报机。 “你盯着它看了两个小时,茶都凉了也不喝一口,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还说自己没病?” (5) 林晚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那……那我该怎么办?” “简单。”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这是药方,你照着抓药,煎了喝下去,保证三天见效。” 林晚晴接过纸条。 低头一看。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酸枣仁三钱,茯苓二钱,远志一钱,甘草半钱…… 她抬起头。 眼神复杂。 “你……你还会开中药方?” “我妈以前是郎中。” 顾长风淡淡的说。 “小时候跟她学过一点。” 林晚晴盯着那张药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就掉了下来。 “顾长风……” 她哽咽的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没有。” 顾长风走过去,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顾长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少有的温柔。 “这种事,本来就不该你一个人扛。” 林晚晴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他。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 顾长风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根新烟。 “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 他吐出一口烟雾。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林晚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6)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林晚晴忽然开口:“顾长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发了预警,导致星火在江南的人全死了……你会恨我吗?” 顾长风看着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 顾长风顿了顿。 “你是为了救人。” 林晚晴的喉咙哽住了。 “可那些死掉的人……” “他们也是为了救人。” 顾长风打断她。 “所以,谁都没错。”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仗要打。” “等等——” 林晚晴叫住他。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顾长风回头。 “留下来陪你哭?” 林晚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对了。” 顾长风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身。 “药方记得去抓,别拖着。” “知道了……” 林晚晴没好气的说。 “还有。”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弧。 “我不打呼噜。” “……滚!” 门“吱呀”一声关上。 (7)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张药方,忽然笑了。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发报机,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电键的瞬间。 怀表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乌镇方向!】 【距离:327公里!】 林晚晴脸色骤变。 屏幕上,一幅实时画面被强行的投射出来。 那是乌镇的上空。 一架东洋军的侦察机,正在低空盘旋。 机腹下挂着一个发着红光的大型金属装置。 【识别中……】 【确认:火种能量探测器!】 【功能:定位并标记火种残片的能量波动!】 林晚晴瞳孔一缩。 “他们……他们在找残片?” 【警告!探测器已锁定目标!】 【坐标:乌镇地下印刷厂!】 【预计轰炸时间:提前至18小时后!】 怀表的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开始疯狂的跳动。 【17:59:58】 【17:59:57】 【17:59:56】 林晚晴的手,死死攥住了发报机的电键。 只剩十八小时了。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的手指,重重的按了下去—— 第393章 明天来我办公室 (1) 林晚晴的手指悬在电键上方。 汗水顺着指尖滑落,砸在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17:59:12】 倒计时还在跳动。 她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 “等等。” 顾长风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林晚晴手一抖,差点把发报机掀翻。 “你不是走了吗?” “忘了拿东西。” 顾长风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药方,又扫了一眼发报机。 “还没发?” “……你管得着?”林晚晴没好气的说。 “管得着。”顾长风把药方塞进她手里,“先把药喝了,脑子清醒了再发。” 林晚晴愣住。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长风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现在这状态,手抖成这样,万一按错键怎么办?” 林晚晴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药方攥紧。 “行,我听你的。” (2) 半小时后。 林晚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皱着眉灌了下去。 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一起。 “这什么玩意儿……”她龇牙咧嘴,“比黄连还苦。” “良药苦口。”顾长风坐在对面,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林晚晴放下碗,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你妈是郎中?” “嗯。” “那你……”林晚晴试探性的问,“你会修机器吗?” 顾长风挑眉:“什么机器?” “就……”林晚晴指了指桌上那台发报机,“这玩意儿刚才好像有点接触不良,我怕发出去的信号不稳定……” 顾长风盯着发报机看了三秒。 “我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发报机翻来覆去的研究。 林晚晴有点不放心:“你……你真的会修?” “放心。”顾长风头也不抬,“我小时候拆过怀表。” 林晚晴:“……那不是一回事吧?” “原理差不多。” 顾长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撬发报机的外壳。 林晚晴的心脏骤然收紧。 “等等,你干什么?” “修啊。”顾长风理所当然的说,“不拆开怎么看?” “可是……” 话还没说完,外壳“咔嚓”一声被撬开了。 顾长风盯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零件,沉默了三秒。 “……这玩意儿,比怀表复杂。” 林晚晴:“……”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根线是干什么的?”顾长风指着一根红色导线。 “电源线。” “这个呢?” “信号发射器。” “那这个……”顾长风指着一个圆形的金属装置,“是不是听诊器?” (3) 林晚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是无线电发射器,不是听诊器。” “哦。”顾长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长得挺像。” 林晚晴定了定心神,努力保持冷静。 “要不……你还是别修了,我自己来……” “别动。”顾长风按住她的手,“马上就好。” 他拿起那个“听诊器”,凑到耳边听了听。 “没声音啊。” “废话,那不是用来听的。”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发射信号的。”林晚晴语气急促,“你能不能别乱碰……” 话音未落。 顾长风的手指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嘀——” 一声尖锐的电流音响起。 紧接着—— “昂——嗷——嗷嗷嗷——” 一阵震耳欲聋的驴叫声,从发报机里传了出来。 林晚晴:“???” 顾长风:“……” 两个人对视三秒。 林晚晴身形一闪,扑向发报机,想要关掉它。 但已经晚了。 驴叫声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军部频段。 (4) 江城军部,作战指挥室。 十几个军官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讨论作战计划。 气氛严肃,鸦雀无声。 忽然—— “昂——嗷——嗷嗷嗷——” 驴叫声从墙上的无线电接收器里传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哪个频段?” “好像是……少校的私人频段?” 一个年轻军官凑到接收器前,仔细辨认。 “确认了,是顾长风的频段。” 指挥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三秒后。 “噗——”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紧接着,整个指挥室都炸了。 “哈哈哈哈哈,顾长风在干什么?” “他是不是误触了什么搞笑音效?” “我的天,这驴叫声也太魔性了。” “录下来,一定要录下来。” 一个戴眼镜的参谋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说: “我就说……顾长风那家伙……平时装得那么冷……原来私底下……哈哈哈。” 另一个军官拭去眼角的笑泪:“这得保存下来,以后当黑历史……” 就在这时。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上将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立正敬礼:“司令好。” 司令面色如常的扫视一圈。 “刚才在笑什么?” “报告司令。”那个戴眼镜的参谋强忍笑意,“顾少校的频段,传来了驴叫声。” 司令沉默了三秒。 “放出来。” “是。” 参谋按下回放键。 “昂——嗷——嗷嗷嗷——” 驴叫声再次响彻指挥室。 司令盯着无线电接收器看了五秒。 然后,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通知顾长风,明天来我办公室,解释一下他的‘新型战术通讯测试’。” 指挥室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私宅里。 林晚晴终于关掉了发报机。 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她喃喃自语,“这下全军部都知道了……” 顾长风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但耳根却有点泛红。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刚才是意外。” “意外?”林晚晴抬起头,眼神幽怨,“你知道那个按钮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那是紧急求救信号。”林晚晴定了定心神,“你刚才按的那个,是我之前录的搞笑音效,本来是想测试信号强度的。” (5)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刚才把驴叫声,广播给了整个军部?” “对。” “……” 顾长风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林晚晴叫住他。 “回营房。”顾长风头也不回,“连夜写检讨。” 林晚晴:“……”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又掉了下来。 “顾长风。” 顾长风停下脚步。 “谢谢你。”林晚晴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顾长风转过身,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根本不会修机器。”林晚晴擦了擦眼泪,“你只是想让我笑一笑。”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被你发现了。”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刚才那样子,太吓人了。” “所以你就……”林晚晴哭笑不得,“就故意搞砸?” “嗯。”顾长风点点头,“效果还不错。”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过去,用力抱住了他。 顾长风身体微僵。 “喂……” “别动。”林晚晴把脸埋在他肩上,“让我抱一会儿。” 顾长风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6) 过了很久。 林晚晴松开他,退后一步。 “我想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发报机。 “我要发预警。” 顾长风看着她。 “想清楚了?” “嗯。”林晚晴点点头,“就算情报是假的,就算会暴露组织……我也不能赌那一万三千条人命。” 她的手指,稳稳的按在电键上。 “如果错了,我认。”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那我陪你认。” 林晚晴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 “别废话。”顾长风打断她,“快发。” 林晚晴定了定心神。 手指按下。 滴——滴滴——滴—— 短促的电波冲进夜空。 消失在群山之中。 林晚晴放下发报机,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发完了。” “嗯。”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回应信号。】【来源:乌镇。】【内容:收到,正在组织撤离,谢谢你,‘萤火’。】 林晚晴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他们收到了……” 顾长风揉了揉她的头发。 “看吧,赌对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长风,你给我出来。” 是司令的声音。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 “……你的检讨,来了。”林晚晴强忍笑意。 顾长风神色如常的走向门口。 “我去领死。” 门打开。 司令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群强忍笑意的军官。 “顾长风,你给我解释一下——” (7) 司令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林晚晴眼眶微红的站在屋里。 他愣了一下。 “林小姐也在?” “报告司令。”顾长风立正敬礼,“刚才的驴叫声,是我在测试新型战术通讯设备时,误触了紧急求救按钮。” “测试?”司令挑眉,“测试什么?” “测试……”顾长风稍作停顿,“在极端情况下,如何用非常规手段吸引友军注意力。” 身后的军官们,再次憋不住笑了。 司令盯着顾长风看了三秒。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不过,明天你还是得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司令走了。 军官们也散了。 林晚晴走到门口,看着顾长风。 “你刚才那个理由……” “瞎编的。”顾长风神色如常,“但司令信了。” 林晚晴忍不住笑了。 “顾长风,你知道吗?” “什么?” “你刚才那个样子……”林晚晴笑着说,“特别像个憨憨。” 顾长风:“……”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晴拉住他,“你真的要去写检讨?” “不然呢?” “那……”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帮你?” 顾长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啊。” 他拉着林晚晴回到屋里,从背包里掏出纸笔。 “那你写。” 林晚晴:“???”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顾长风理所当然的说,“那就你写,我签字。” 林晚晴:“……” 她定了定心神。 “顾长风,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没有。”顾长风一本正经,“我只是觉得,你的字比我好看。” 林晚晴被他气笑了。 “行行行,我写。” 她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写了起来。 顾长风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8) 窗外,天色渐亮。 血色光柱依旧刺眼。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还能笑。 怀表的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动。 【17:12:05】 但林晚晴没再看它。 她只是专心的写着检讨,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这个男人。 然后,继续写。 第394章 破译成功 (1) 林晚晴盯着发报机,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不对……” 她猛的站起身,抓起怀表。 屏幕上,刚才发出的预警信号轨迹还在闪烁。 【信号已发送】 【覆盖范围:江南全境】 【预计接收方:星火组织17个联络点】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顾长风察觉到她不对劲,走了过来。 “怎么了?” “我刚才……”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发的是明码。” 顾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码?” “对。”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让乌镇的人尽快收到消息,我用的是最简单的摩斯电码,没有加密。” “这意味着……” “日军的监测站也能收到。”顾长风接过了话。 林晚晴点点头。 “而且他们会顺着信号源,反向追踪到我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怀表。 【警告:检测到敌方监测设备启动】 【预计追踪时间:2小时37分钟】 “两个半小时……”林晚晴低声说,“两个半小时后,日军就会找到这里。” (2)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那就撤。” “撤不了。”林晚晴摇摇头,“乌镇那边还没确认收到消息。如果我现在撤,万一他们没收到……” 她没再说下去,但顾长风明白。 一万三千条人命,不能拿来赌。 “那你想怎么办?” 林晚晴咬了咬嘴唇:“我有个办法。”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布满了齿轮和按钮。 “这是什么?”顾长风问。 “简易密码设备。”林晚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可以转动的字母轮盘,“我之前从一个德国间谍那里缴获的,叫‘恩尼格玛’的简化版。可以把明码转换成密码,只有知道密钥的人才能解开。” 顾长风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 “你想用这个,重新发一次预警?” “是补发。”林晚晴摇头,“我刚才发的明码,日军肯定已经截获了。但他们不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有人在发信号。所以我现在再发一次,用密码。内容是……隐晦的暗示轰炸时间和地点,但不直接说出来。这样,乌镇那边能看懂,日军看不懂。” 顾长风皱眉:“你确定日军看不懂?” “不确定。”林晚晴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3)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风险太大。” “我知道。”林晚晴深吸一口气,“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你帮我测试一下这个密码盒,看看能不能正常工作。” 顾长风接过密码盒,翻来覆去的看。 “怎么用?” “先设定密钥。”林晚晴指着盒子侧面的一排数字转盘,“把这三个转盘,分别调到3、7、9的位置。” 顾长风照做。 “然后呢?” “然后输入明码。”林晚晴拿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 【乌镇,十八小时后,撤离】 “把这行字,按照字母顺序,转换成密码。” 顾长风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密码盒:“这玩意儿……比发报机还复杂。” 林晚晴:“……你会用吗?” “不会。”顾长风回答。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那你看着我操作,记住步骤。” 她接过密码盒,手指飞快的在字母轮盘上转动。 每转一次,盒子里便发出“咔哒”一声。 不到一分钟,一串乱码出现在纸上。 【xKqp-ZmLA-wVbN-RtYU】 “这就是密码。”林晚晴说,“只有知道密钥是3、7、9的人,才能解开。” 顾长风盯着那串乱码看了三秒。 “你确定乌镇那边知道密钥?” “知道。”林晚晴点头,“这是星火组织的标准密钥,所有联络点都知道。” “那日军呢?” “日军……”林晚晴顿了顿,“应该不知道。” “应该?”顾长风挑眉。 林晚晴没说话,她自己也不确定。 (4)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敌方破译设备启动】 【目标:刚才发出的明码信号】 【预计破译时间:1小时42分钟】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们在破译……” “多久?”顾长风问。 “一个半小时。” 顾长风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四点半之前,你必须把密码发出去。” “对。”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发错了,或者被日军破译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将是全盘皆输。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测试密码盒。”林晚晴把盒子递给他,“我现在要重新编一段密码,内容更隐晦一点。你负责检查盒子有没有故障。” 顾长风接过盒子:“怎么检查?” “随便输入一段明码,看看能不能正常转换成密码。”林晚晴说着,从背包里又翻出一张纸,“用这个测试。” 纸上写着一行字。 【今天天气不错】 顾长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你确定要用这个测试?” “有问题吗?” “没有。”顾长风面无表情的开始转动字母轮盘。 咔哒——咔哒——咔哒—— 一分钟后,一串新的乱码出现。 【Abcd-EFGh-IJKL-mNop】 顾长风盯着那串乱码,沉默了三秒。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顾长风指着乱码,“这也太规律了吧?” 林晚晴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糟了……” (5) “怎么了?”顾长风问。 “密码盒……真的坏了。”林晚晴抓起盒子仔细检查,“字母轮盘卡住了,转不动。” 她用力拧了几下。 咔—— 一个齿轮直接掉了下来。 林晚晴:“……” 顾长风:“……” 两个人对视三秒。 “现在怎么办?”顾长风问。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只能手动加密了。” “什么意思?” “就是……”林晚晴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着,“我自己设计一套简易密码,用替换法。比如,把‘乌镇’替换成‘江南水乡’,把‘十八小时’替换成‘明日黄昏’。这样,日军就算截获了,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顾长风皱眉:“但乌镇那边能看懂吗?” “能。”林晚晴点头,“星火组织有一套暗语系统,所有联络点都知道。‘江南水乡’就是乌镇的代号。”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那就试试。”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纸上写密码。 【江南水乡,明日黄昏,速离】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不行……” “怎么了?” “太明显了。”林晚晴摇摇头,“日军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江南水乡’是乌镇。” 她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写。 【燕子归巢,月落乌啼,速离】 顾长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这是什么意思?” “‘燕子归巢’是乌镇的另一个代号。”林晚晴解释,“‘月落乌啼’是时间暗语,指的是凌晨到黄昏之间。加起来,就是‘乌镇,明天黄昏前,撤离’。”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乌镇那边能看懂?” “确定。”林晚晴点头,“这是星火组织的标准暗语,所有人都学过。” “那日军呢?” 林晚晴顿了顿:“应该……看不懂。” “又是应该?”顾长风挑眉。 林晚晴没说话,她也不确定。 (6) 就在这时,怀表再次震动。 【警告:敌方破译进度加快】 【预计破译时间:缩短至58分钟】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到一小时了……” 顾长风看了眼钟:“现在是三点十分。四点十分之前,你必须把密码发出去。”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发。” 她抓起发报机,手指按在电键上。 但在即将按下的瞬间,她停住了。 “等等……” “怎么了?”顾长风问。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日军破译了这段密码,他们会知道我们在预警乌镇。” “然后呢?” “然后……”林晚晴咬了咬嘴唇,“他们可能会提前轰炸。” 顾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这段密码,可能会害了他们。” 房间里,一片寂静。 顾长风盯着林晚晴看了很久。 “那你想怎么办?”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密码,手指死死的攥着笔。 【燕子归巢,月落乌啼,速离】 (7) 过了很久,林晚晴忽然抬起头。 “顾长风。” “嗯?”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我会赌。”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 “赌什么?” “赌日军破译不了,赌乌镇那边能看懂。”顾长风说,“赌……那一万三千个人,能活下来。” 林晚晴的眼眶红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顾长风打断她,“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命。”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的按下电键。 滴——滴滴——滴—— 短促的电波冲进夜空,消失在群山之中。 林晚晴放下发报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发完了……” 顾长风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接下来……”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就看天意了。”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告!敌方破译成功!】 【内容已泄露!】 【日军轰炸计划提前至12小时后!】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们……他们破译了……” 顾长风的眉头紧皱。 “还有十二小时。” “来得及吗?”林晚晴的声音发抖。 顾长风没说话,他只是抓起桌上的地图,快速计算距离。 “从这里到乌镇……开车需要八小时。” 林晚晴猛的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顾长风按住她的肩膀,“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火种残片。”顾长风指了指怀表,“还有不到四小时,火种就会完全激活。如果我们现在去乌镇……”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晴明白他的意思。 火种残片在东北方向。 乌镇在西南方向。 两个地方,完全相反。 林晚晴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了,别纠结了。” “什么?” “我去乌镇。”顾长风转身走向门口,“你去找火种。” 林晚晴愣住。 “你……你一个人?” “对。”顾长风头也不回,“反正我开车比你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顾长风推开门,回过头看着林晚晴,目光深邃,“记住,四小时后,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门“吱呀”一声关上。 林晚晴站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窗外,引擎声轰鸣,卡车冲进黑暗,向着西南方向狂奔。 而林晚晴,抓起背包,向着东北方向跑去。 那里,是火种残片的位置。 第395章 惊心动魄 (1) 林晚晴站在私宅门口,目送顾长风的卡车融入夜色。 引擎的轰鸣渐行渐远。 直至彻底消逝。 她闭了闭眼,转身冲进屋内。 “十二小时……” 林晚晴抓起怀表,屏幕上的倒计时仍在跳动。 【11:47:23】 【11:47:22】 “来得及。”林晚晴咬紧牙关。她从背包深处掏出一个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一行德文“Fernseh”刻痕清晰。 电视。 确切地说,是微型直播设备。 这件直播设备是她上次从一位德国技术员那儿拿来的。她本想研究一番,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如果只发电报,覆盖范围太小……” 林晚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简易的发射装置和镜头。 “但如果用直播,整个江南的无线电接收器都能收到信号。” 她指尖飞快地组装设备。 三分钟后,一台简易的直播设备稳稳架在桌上。 镜头对准墙上一张白纸。 纸上,她用炭笔写下一行字—— 【燕子归巢,月落乌啼,速离】 (2) 林晚晴凝视那行字,眼神微沉。 “不够。” 她又在纸上添了一行—— 【江南水乡,明日黄昏前,所有燕子归巢】 写毕,林晚晴退后一步,审视整张纸。 “这样……应该足够醒目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直播设备的启动键。 “嗡——” 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 屏幕上,信号强度条开始跃动。 【信号覆盖范围:江南全境】 【预计接收设备:1247台】 林晚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千多台……够了。” 她拿起发报机,开始发送直播频道的坐标。 滴——滴滴——滴—— 短促的电波冲入夜空。 三秒后。 怀表轻微震动。 【检测到17个星火节点接收信号】 【乌镇节点已确认收到】 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收到了……” 但紧接着,怀表再次震颤。 【警告:检测到敌方监测设备锁定直播信号】 【追踪进度:34%】 林晚晴的表情骤变。 “这么快。” 她望向屏幕。 追踪进度条正在快速跳升。 【37%】 【41%】 【45%】 “不行……” 林晚晴猛地起身,抓起直播设备。 “必须换地方。” (3) 五分钟后。 林晚晴出现在江城郊外一座废弃工厂里。 这里曾是星火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后被日军查封,如今已是断壁残垣。 她将直播设备架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 镜头对准墙上那张纸。 【燕子归巢,月落乌啼,速离】 【江南水乡,明日黄昏前,所有燕子归巢】 林晚晴按下启动键。 信号再次发出。 但这次,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紧盯着怀表屏幕。 【追踪进度:12%】 【15%】 【19%】 “还是太快……” 林晚晴咬紧牙关。 “必须加密。” 她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坏掉的密码盒。 虽然齿轮脱落,但基本结构仍在。 “如果我手动调整字母轮盘……” 林晚晴凝视盒子三秒。 “应该能用。” 她开始转动轮盘。 咔哒—— 咔哒—— 咔哒—— 每转动一次,盒子里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三分钟后,一串全新的密码显现在纸上。 【xKqp-ZmLA-wVbN-RtYU-qwER-tYUI】 林晚晴看着那串乱码,深吸一口气。 “这次……应该足够复杂了。” 她将纸举到镜头前。 直播画面里,那串乱码清晰可见。 (4) 与此同时。 江城日军监测站。 一名戴眼镜的日军技术员紧盯屏幕,眉头紧锁。 “又换地方了……” 他身后,一位身着军装的军官走了过来。 “追踪到了吗?” “还没有。”技术员摇头,“对方行动迅速,每次信号发出不到五分钟就变换位置。” 军官凝视屏幕上那串乱码。 “这是什么?” “密码。”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而且是手动加密的,不是机器生成的。” “能破译吗?” “能。”技术员点头,“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军官沉默了片刻。 “给你一个小时。” 技术员一怔:“长官,这不可能……” “那就想办法让它可能。”军官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破译结果。” 技术员盯着屏幕,额头渗出冷汗。 “一个小时……” 他猛地吸气,十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5) 废弃工厂里。 林晚晴盯着怀表屏幕。 【追踪进度:23%】 【26%】 【29%】 “还是太快……” 她咬紧牙关,抓起直播设备。 “必须再换地方。” 就在这时。 怀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警告:检测到敌方破译设备启动高速模式】 【预计破译时间:缩短至47分钟】 林晚晴的脸庞,血色刹那间褪尽。 “不到一小时……”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现在是凌晨四点。 “也就是说,四点四十七分之前,他们就能破译密码……” 林晚晴的手指紧紧扣着怀表。 “不行……” 她猛地站起身。 “必须再加一层加密。”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纸,开始书写新的密码。 但这次,她没有使用字母。 而是用了数字。 【3-7-9-12-15-18-21-24】 写完,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这是斐波那契数列的变形……”她低声自语。 “只有学过高等数学的人才能看懂。” 她将纸举到镜头前。 直播画面里,那串数字清晰可见。 (6) 日军监测站。 技术员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愣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 他身后,军官走了过来。 “怎么了?” “对方又换了加密方式。”技术员指向屏幕,“这次用的是数字密码。” 军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能破译吗?” “能……”技术员迟疑片刻,“但需要更多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小时。” 军官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个小时?” “是的。”技术员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珠,“这串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数学序列,但具体是什么,我还需要计算……” 军官沉默了几秒。 “算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不用破译了。” 技术员愣住:“长官?” “既然破译不了……”军官回过头,眼神冰冷,“那就直接炸掉所有可能的目标。” 技术员瞳孔骤缩。 “您的意思是……” “江南所有的古镇,全部列入轰炸名单。”军官语气平淡,“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地下印刷厂,炸错了也无所谓。” 技术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军官已经走出了监测站。 (7) 废弃工厂里。 林晚晴盯着怀表屏幕。 【警告:敌方改变策略】 【新目标:江南全境古镇】 【预计轰炸范围:扩大至17个目标】 林晚晴的脸庞,血色刹那间褪尽。 “他们……他们要炸所有古镇?”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样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不只是乌镇,整个江南的古镇都会被炸……” 她瞥了一眼怀表。 【倒计时:10:23:17】 “还有十个小时……” 林晚晴咬紧牙关。 “必须通知所有人。” 她抓起发报机,开始发送新的预警。 但就在这时。 怀表再次震动。 【警告:星火组织苏州节点位置泄露】 【原因:密码被部分破译】 【敌方已派遣特务前往】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州节点……”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星火组织在苏州的秘密据点。 里面有三十多个地下党员。 还有一批重要的情报资料。 “如果被日军端了……” 林晚晴的手指紧紧扣着怀表。 “整个江南的情报网都会崩溃。”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分。 “从这里到苏州……开车需要两个小时。” 她用力吸气。 “来得及。” 林晚晴抓起背包,冲出工厂。 但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哪儿?” 林晚晴猛然回头。 顾长风站在门口。 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 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你……你怎么回来了?”林晚晴愣住了。 “乌镇那边,我安排好了。”顾长风走进来,“现在轮到你了。”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 “苏州节点暴露了。” 顾长风的眉头紧锁。 “多久?” “日军特务已经出发了。”林晚晴用力吸气,“最多两个小时,他们就会到。”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那就我去。” 林晚晴一怔:“你?” “对。”顾长风转身向外走,“你去找火种残片。” “等等。”林晚晴急忙叫住他。 顾长风回过头。 “苏州那边有三十多个人……”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一个人……” “够了。”顾长风打断她。 他走回来,用力揉了揉林晚晴的头发。 “记住,四小时后,不管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 “活着。” 门“吱呀”一声关上。 引擎声再次响起。 卡车冲入黑暗,向着苏州方向狂奔。 林晚晴站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 怀表的屏幕上,倒计时仍在跳动。 【10:17:42】 【10:17:41】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背包。 向着东北方向跑去。 那里,是火种残片的位置。 第396章 神医被骂 (1) 林晚晴跑了三个小时。 她的脚底磨出了血泡。 嗓子里满是铁锈般的腥涩。 当她终于抵达东北方向那座废弃矿井时,怀表上的倒计时,仅剩最后二十分钟。 【00:19:47】 她跌跌撞撞的扑进矿井深处。 在一堆碎石下,她徒手挖出那块幽蓝的金属残片。 入手瞬间。 残片灼热得烫手。 林晚晴咬紧牙关,死死握住。 掌心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灼声。 焦糊的气味弥漫。 【火种残片已回收】 【系统激活中止】 【倒计时停止】 她脱力般瘫坐在地。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怀表震动了一下。 【收到乌镇节点回信】 林晚晴的手指颤抖着,点开。 消息很短。 “收到预警,已组织撤离。伤亡人数:1127人。其余民众安全转移。” 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林晚晴盯着那个数字。 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不是一万三千。 但也不是零。 她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胸口那股窒息感,反而更重了。 “一千多人……” 她的声音沙哑。 不像她自己。 “如果我再早一点……如果密码再简单一点……” 怀表再次震动。 这次是苏州节点。 “东洋军特务已攻破据点。三十二名同志牺牲。情报资料全毁。” 林晚晴的手。 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紧接着。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十七个星火节点。 十三个被日军端掉。 每一条消息后面。 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林晚晴盯着屏幕。 眼前阵阵发黑。 “都是因为我……” 她死死咬住嘴唇。 “如果我不发那条明码……如果我不用直播……” 矿井深处一片寂静。 寂静得让人心痛。 (2) 江城郊外。 临时救治点。 顾长风蹲在一个断腿的老汉面前。 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忍着点。” 话音刚落。 银针精准扎进老汉膝盖穴位。 老汉“嗷”的一声。 差点蹦起来。 “你、你干啥?!” “接骨。” 顾长风面无表情。 又扎了三针。 老汉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是治病还是要命?” “治病。” 顾长风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三天后能下地走路。” 老汉半信半疑的动了动腿。 “咦?好像真不疼了……” 周围围观的民众顿时议论纷纷。 “这小伙子有两下子!” “刚才那个被炸伤的,也是他救的。” “听说他是从江城来的郎中。” 人群中。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挤过来。 “这位先生,我儿子被炸伤了腿,您能不能……” 话未说完。 一个老太太突然扑过来。 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袖子。 “大师!求您给我算一卦!” 顾长风眉梢微挑。 “我家那口子昨天出门到现在没回来,您帮我看看他是不是……” 老太太说着。 眼泪便哗哗的流了下来。 (3)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我是郎中。” “不是算命的。” “郎中不也懂阴阳五行吗?” 老太太抹着眼泪。 “您就帮帮忙,我给您磕头……” 说着,她真要跪下。 顾长风连忙扶住她。 “别、别这样……” 他正不知如何解释。 人群里又挤出一个光头大汉。 “大师,我最近老做噩梦,您帮我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顾长风眼角微抽。 “还有我!” 一个年轻媳妇举手。 “我婆婆说我八字不好,克夫,您帮我算算……” 顾长风额角青筋直跳。 “我说了。” “我不算命。” “那您会看风水吗?” 光头大汉凑近。 “我家祖坟最近老被野狗刨,是不是位置不对?”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 “我只会治病。” “治病也行啊!” 老太太眼睛一亮。 “您帮我看看,我这心口疼是不是被鬼压了?” 顾长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是胃病。” “胃病?” 老太太狐疑的看着他。 “可我昨晚梦见我死去的老娘了……” “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顾长风努力保持冷静。 “跟鬼神没关系。” “您这话我不爱听。” 光头大汉不乐意了。 “我们这儿的老神婆都说,做梦梦见死人就是要出事……” “老神婆是骗钱的。” 顾长风直接打断他。 “信科学。” “别信迷信。” (4) 此言一出。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三秒后。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大白天说胡话……” “我看他才是神棍!” 人群开始骚动。 那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 “原来是个江湖骗子。” “我儿子的腿要是治不好,我跟你没完!” 顾长风心头一沉。 他忽然有点理解林晚晴当初的心情了。 跟一群脑子不在线的人讲道理。 真他妈累。 (5) 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被抬了过来。 “快!快救人!” 抬担架的两个汉子气喘吁吁。 “这娃被房梁砸了,眼看不行了……” 顾长风扫了一眼。 伤者胸口塌陷。 呼吸微弱。 “放下。” 他蹲下身。 手指搭上伤者脉搏。 三秒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喂他喝下去。” 旁边的汉子接过瓷瓶。 “这是啥?” “药。” “什么药?” “救命的药。” 顾长风说着。 已经开始解伤者的衣服。 “等等!” 那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突然冲过来。 “你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万一有毒怎么办?” 顾长风抬眼看他。 语气冰冷。 “不喝,他现在就死。” “你……” 中年男人语塞。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药靠谱吗?” “万一真有毒……” “我看这小子就是骗子……” 顾长风没理会他们。 他掰开伤者的嘴。 将药灌了进去。 然后。 他抽出三根银针。 分别扎进伤者的膻中、巨阙、鸠尾三个穴位。 针入的瞬间。 伤者猛的睁开眼。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活、活了?” “这……这也太神了吧?” 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长风收起银针。 站起身。 “三天内别吃荤腥。” “多喝水。” 他说完。 转身就要走。 “等等!” 那个老太太又追上来。 “大师,您这么厉害,肯定会算命……” 顾长风头也不回。 “不会。” “那您会看相吗?” “不会。” “那您……” “我只会治病。” 顾长风丢下这句话。 大步离开。 身后。 老太太还在喊。 “大师别走啊!我给您加钱……” 顾长风脚步一顿。 他差点想回去把诊费退了。 (6) 林晚晴回到江城时。 天已经亮了。 她浑身是土。 头发乱得像鸡窝。 推开私宅的门。 顾长风正坐在桌边。 低头擦拭银针。 听见动静。 他抬起头。 “回来了?” 林晚晴点点头。 她走到桌边。 将火种残片放下。 “拿到了。” 顾长风看了一眼。 “手受伤了?” 林晚晴低头。 掌心一片焦黑。 皮肉翻卷。 触目惊心。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长风。” “嗯?” “乌镇……死了一千多人。” 顾长风擦银针的动作顿住。 “苏州节点被端了。” 林晚晴继续说。 声音带着颤抖。 “还有杭州、南京、扬州……十三个据点,全毁了。” 她抬起头。 眼眶通红。 泪水在打转。 “都是因为我。”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站起身。 走到林晚晴面前。 “如果不是你,就会死一万三千人。” “可是……” “没有可是。” 顾长风打断她。 语气坚定。 “你已经尽力了。” 林晚晴咬紧嘴唇。 “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顾长风伸手。 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太多。” 林晚晴鼻子一酸。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顾长风叹了口气。 “行了,先处理伤口。” 他拉着林晚晴坐下。 从药箱里翻出药膏。 “会疼。” “嗯。” 药膏涂上去的瞬间。 林晚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咬牙。 一声不吭。 顾长风一边上药。 一边说:“刚才去救治点了。” “怎么样?” “被人当成神棍了。” 林晚晴一愣。 “啊?” “有个老太太非要让我算命。” (7) 顾长风面无表情。 “还有人问我会不会看风水。” 林晚晴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哭腔。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只会治病。” 顾长风顿了顿。 “他们说我是骗子。”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 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她笑着。 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顾长风看着她。 “哭够了没?” “没有。” “那继续哭。” 顾长风说着。 将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哭完了,咱们还有事要做。” 林晚晴趴在他肩上。 闷声问:“什么事?” “东洋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长风的声音很沉。 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预警,接下来……” 话未说完。 怀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急警告】 【东洋军已破译您的真实身份】 【目标:林家二小姐林晚晴】 【追捕令已下达】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顾长风盯着屏幕。 眉头紧锁。 “看来……” 他低声说。 “他们要来了。” 窗外。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第397章 医案 (1) 林晚晴凝视着桌上那台散落成零件的密码设备,指尖沾满厚重的机油。 “齿轮又卡了。”她低语。 她用力拧了两下,只听“咔嚓”一声,又一个细小的零件掉落在地。 顾长风蹲在一旁,捡起那零件,端详了片刻。 “这是什么?”他问。 “转子。”林晚晴头也不抬的回答。 “恩尼格玛机的核心部件,负责字母替换。” “坏了?” “嗯。”林晚晴叹息。 “而且不止这一个,里面至少还有三个齿轮磨损了。” 顾长风沉默片刻。 “能修吗?” “能。”林晚晴抬起头,目光坚毅,不容置疑。 “但需要工具。” “什么工具?” “精密钳子、小型锉刀、还有润滑油。”林晚晴掰着手指细数。 “最好再来点铜丝,我得重新绕几个弹簧。” 顾长风起身。 “我去找。” “等等。”林晚晴叫住他。 “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顾长风停顿了一下。 “军部仓库应该有。” 林晚晴一怔。 “军部?” “对。”顾长风已转身出门。 “我有路子。”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消失在门外。 林晚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边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人办事,真是干脆利落。 (2) 一个小时后。 顾长风扛着一个大木箱回来了。 “砰”的一声,箱子稳稳砸在桌上。 “够不够?”他问。 林晚晴打开箱子,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种工具——钳子、锉刀、螺丝刀,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钟表维修工具。 “你这是把军部仓库搬空了?”她打趣道。 “差不多。”顾长风神色平静。 “反正他们也用不上。” 林晚晴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了又怎样?”顾长风坐了下来。 “大不了还回去。” 林晚晴摇摇头,开始细致地挑选工具。 “对了。”顾长风突然想起。 “你刚才说要铜丝?” “嗯。” “这个行吗?”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卷细铜丝。 林晚晴接过来看了看。 “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这铜丝怎么这么新?”林晚晴的目光有些疑惑。 “你不会是从电线上拆的吧?”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算是。” 林晚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拆了哪儿的电线?” “军部通讯室。” 林晚晴无言以对。 她深吸一口气。 “顾长风,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了。” “没事。”顾长风挥了挥手。 “我留了张纸条,说借用一下,明天还。” 林晚晴对他的举动感到无奈。 这个人的思路,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3) 深夜十一点。 林晚晴终于将密码设备修好。 她擦去额角的汗珠,按下测试键。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清晰悦耳。 屏幕上,一串无序的乱码缓缓显现。 【qwER-tYUI-ASdF-GhJK】 林晚晴凝视着那串乱码,眼神复杂。 “成了?”顾长风凑近问道。 “成了。”林晚晴点头确认。 “现在可以重新加密所有星火通信了。”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密码本。 “这是星火组织的标准密码本,里面记录了所有联络点的密钥。” 顾长风接过密码本,翻阅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让人眼花缭乱。 “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他抱怨。 “习惯就好。”林晚晴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书写新的密码。 【燕子归巢→xKqp】 【月落乌啼→ZmLA】 【速离→wVbN】 写完,她将纸递给顾长风。 “帮我核对一下,看有没有写错。” 顾长风接过纸张,对照密码本开始仔细核对。 三分钟后。 “没错。” “好。”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滴——滴滴——滴—— 电波冲入夜空。 怀表随之震动了一下。 【信号已发送】 【覆盖范围:江南全境】 【预计接收方:星火组织剩余4个联络点】 林晚晴紧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怀表。 “希望这次……能成功。” (4) 就在这时。 顾长风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嘶”。 林晚晴回过头。 “怎么了?” “没事。”顾长风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有点头晕。” “头晕?”林晚晴眉心微蹙。 “你是不是太累了?” “可能吧。”顾长风站起身。 “我去倒杯水。” 他走向桌边,拿起茶壶。 然而,就在倒水的瞬间,他的手忽然一抖。 “哗啦”一声。 茶水尽数洒在桌面上。 更糟糕的是—— 水正好泼在那本至关重要的密码本上。 林晚晴脸色骤变。 “我的密码本!”她惊呼。 她冲过去,猛地抓起密码本。 纸张已经完全湿透,上面的字迹开始迅速晕染开来。 “完了……”林晚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本密码本是孤本,整个江南就这一本……” 顾长风愣在原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说。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算了,先想办法补救。”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密码本。 还好,只有前几页被水浸泡,后面的内容还算完整。 “得赶紧晾干。” 林晚晴将密码本摊开,放在桌上。 顾长风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愧疚。 “要不……我帮你抄一遍?”他提议。 “你?”林晚晴狐疑地看着他。 “你认识这些密码?” “不认识。”顾长风坦率承认。 “但我可以照着抄。” 林晚晴犹豫了三秒。 “行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递给顾长风一支笔和一张纸。 “从第一页开始抄,一个字都不能错。” “明白。” 顾长风接过笔,开始认真抄写。 但不到五分钟。 林晚晴就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她指着顾长风抄写的内容。 “这个字母是‘o’,不是‘0’。” 顾长风一愣。 “有区别吗?” “当然有!”林晚晴哭笑不得。 “‘o’是字母,‘0’是数字,密码里差一个字符,整段信息都会错!” (5) 顾长风又沉默了三秒。 “……那我重抄。” 林晚晴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笔,开始重新抄写。 顾长风站在旁边,看着她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你这速度……练过?”他问。 “嗯。”林晚晴头也不抬。 “以前在……” 她的话语突然停顿,差点说漏了嘴。 “以前在哪儿?”顾长风追问。 “以前在学堂。”林晚晴随口敷衍。 “老师要求我们每天抄书,抄多了就快了。” 顾长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6) 凌晨两点。 林晚晴终于抄完了密码本。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总算……搞定了。” 顾长风递过来一杯热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他轻声说。 林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对了。”顾长风突然想起。 “你刚才说,这密码本是孤本?” “对。” “那万一再出点意外……” “不会了。”林晚晴截住他的话。 “我已经抄了一份备份,藏在安全的地方。” 顾长风点点头。 “那就好。” 就在这时。 怀表再次震动。 【收到星火节点回信】 林晚晴迅速点开,消息简短有力。 “新密码已收到,正在更换通信系统。预计三小时内完成。” 林晚晴长舒一口气。 “成功了……” 顾长风也跟着放松下来。 “那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林晚晴望向墙上的钟。 “我们得抓紧时间,把所有联络点的密钥都更新一遍。” “多久?” “至少……五个小时。”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先休息会儿,我来盯着。”他提议。 “不用。”林晚晴摇头。 “这事儿只有我能做。” “那我陪你。”顾长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晴抬眸,看向顾长风。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决心。 “……好吧。” (7) 凌晨四点。 林晚晴仍在专注地调试密码设备。 顾长风坐在旁边,翻阅着那本被水泡过的密码本。 突然,他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是药方?”他疑惑地问。 林晚晴一愣。 “什么药方?” “你看。”顾长风将密码本递给她。 “这一页上写的,不就是治疗风寒的药方吗?” 林晚晴凑近一看。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杏仁一钱……】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不是药方,这是密码。” “密码?”顾长风一脸困惑。 “可这明明就是药方啊。” 林晚晴解释道。 “这是星火组织的伪装手段。” “把密码伪装成药方,这样就算被日军搜到,他们也看不出来。” 顾长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又翻了几页。 “那这个呢?” 林晚晴看了一眼。 【当归五钱,川芎三钱,白芍二钱……】 “这也是密码。” 顾长风沉默了三秒。 “……你们星火组织,还真是人才济济。”他由衷感叹。 林晚晴忍不住笑了。 “那是当然。” 就在这时。 顾长风忽然站起身。 “等等,我好像想到一个主意。”他眼中闪过一道光。 “什么主意?”林晚晴问。 “既然密码可以伪装成药方……”顾长风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药方伪装成密码?” 林晚晴愣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顾长风顿了顿。 “把我的医案,也做成密码本。” 林晚晴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没疯。”顾长风认真道。 “你想啊,我每天都要给人看病,医案肯定一大堆。如果把这些医案做成密码本,日军就算搜到,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病历。”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 “……你这主意,好像还真行。”她不得不承认。 “对吧?”顾长风得意地笑了。 “而且我还可以把一些重要情报,藏在药方里。比如……” 他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道: 【麻黄三钱→乌镇】 【桂枝二钱→明日】 【杏仁一钱→撤离】 写完,他将纸递给林晚晴。 “你看,这样是不是既隐蔽又方便?” 林晚晴盯着那张纸,眼神复杂难辨。 “顾长风。”她轻声唤道。 “嗯?” “你这脑子……”林晚晴停顿了一下。 “要是不当郎中,去当间谍肯定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顾长风哈哈一笑。 “那可不行,我还是喜欢治病救人。” 林晚晴摇摇头。 “行了,别贫了,赶紧帮我测试一下这套新密码。” “好嘞。” (8) 凌晨六点。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林晚晴终于完成了所有联络点的密钥更新。 她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虚脱。 “总算……搞定了。” 顾长风递过来一碗热粥。 “先吃点东西。”他体贴地说。 林晚晴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疲惫。 “对了。”顾长风突然想起。 “你刚才说,日军已经破译了你的身份?” “嗯。”林晚晴点点头。 “怀表上显示,他们已经下达了追捕令。”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晚晴沉默片刻。 “先躲一阵子吧。” “躲哪儿?” “我还没想好。”林晚晴叹了口气。 “总之,不能再待在江城了。”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很久。 “要不……跟我走?”他提议。 林晚晴一愣。 “跟你走?” “对。”顾长风点头。 “我在郊外有个小院子,很隐蔽,日军应该找不到。” 林晚晴犹豫了三秒。 “……会不会连累你?” “不会。”顾长风语气坚定。 “而且就算连累,我也认了。” 林晚晴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发涩。 “顾长风……” “别矫情了。”顾长风打断她。 “赶紧收拾东西,天亮前我们得离开。”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好。” 就在这时。 怀表再次剧烈震动。 【警告:检测到敌方追踪设备启动】 【目标:当前位置】 【预计抵达时间:12分钟】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来了!”她惊呼。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 “走!”他低喝。 两人抓起各自的背包,冲出私宅。 身后,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近。 第398章 名场面 (1) 林晚晴冲出私宅,身后引擎声渐近。 林晚晴拽着顾长风的袖子,钻进一条窄巷。 “往哪儿跑?”顾长风气喘吁吁。 “先别说话。”林晚晴竖起食指,示意顾长风噤声。 两人贴着墙根,屏住呼吸。 三辆军用卡车从巷口呼啸而过,车灯的光束扫过墙面,险些照到他们。 等声音远去,林晚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行,这样瞎跑迟早被抓。”林晚晴低声说。 顾长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你呢,有办法吗?” 林晚晴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有个想法。” 林晚晴蹲下身,把纸铺在地上。 月光下,纸上是一张简陋的江城地图。 “这是我之前画的。”林晚晴指着地图,“但不够详细。” 顾长风凑近看了看:“你还会画地图?” “以前…学过一点。”林晚晴含糊的说。 林晚晴可不能说自己在现代刷短视频时,看过无数户外博主的测绘教程。 “现在的问题是。”林晚晴拿出一支炭笔,“我们得把所有星火节点的位置标出来,然后规划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 顾长风赞同的点头:“有道理。” 林晚晴开始在地图上标注。 林晚晴先画了几条弯曲的线。 “这是什么?”顾长风好奇。 “等高线。”林晚晴头也不抬的,笔尖不停,“表示地形高低。线密的地方是山坡,线疏的地方是平地。” 顾长风听的一头雾水:“这玩意儿有用?” “当然有用。”林晚晴指着地图上一处密集的线条,语气很肯定,“你看这里,是个陡坡。日军的卡车上不去,但我们可以徒步翻过去。” 顾长风眼睛亮了一下,神色间有些明白了:“真妙。” 林晚晴继续标注。 林晚晴用不同的符号,标出了星火组织的四个剩余节点。 “这个是乌镇节点。”林晚晴指着一个圆圈,“这个是南京节点,这个是扬州节点,这个是杭州节点。” 顾长风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等等。”顾长风突然开口,“你这地图…比例尺不对吧?” 林晚晴动作一顿:“什么?” “你看。”顾长风指着地图上两个点之间的距离,“从这里到这里,你画的距离是三厘米,但实际上应该至少有五公里。” 林晚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 “我是郎中,经常出诊。”顾长风理所当然的说,“这些地方我都去过,闭着眼睛都能走。” 林晚晴说不出话来。 林晚晴拿起炭笔,开始修正比例尺。 “对了。”顾长风突然想起,“我还能帮你优化一下这地图。” “怎么优化?” “你等着。”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我的医案记录。”顾长风翻开本子,“里面有我去过的所有地方的详细描述。” 林晚晴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 【患者:张三,住址:城东巷口第三户,门前有棵歪脖子树…】 【患者:李四,住址:城西河边,屋后有口废井…】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些地标…可以用来定位!” 林晚晴迅速的在地图上标注出这些地标。 歪脖子树、废井、石桥、古庙… 一个个熟悉的地标,让地图变得立体起来。 “顾长风,你这医案简直是宝藏。”林晚晴真心赞叹。 顾长风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是,我可是记了好几年。” 林晚晴继续完善地图。 林晚晴用红色炭笔,画出了一条蜿蜒的路线。 “这是我们的撤离路线。”林晚晴指着红线,“从这里出发,先翻过这个山坡,然后沿着河边走,最后到达乌镇节点。” 顾长风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这条路…好像有点绕?” “绕是绕了点。”林晚晴承认,“但这是条安全的路线。日军的卡车走不了山路,我们可以避开他们的追捕。” 顾长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就在这时。 怀表再次震动。 【警告:敌方追踪设备再次启动】 【目标:当前位置】 【预计抵达时间:8分钟】 林晚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们又来了!” 顾长风一下子站起来:“走!” 两人抓起地图,冲出巷子。 但刚跑出没几步。 顾长风突然脚下一滑。 “哎哟!” 顾长风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林晚晴急忙回头:“你没事吧?” 顾长风挣扎着爬起来,揉着屁股,龇牙咧嘴:“没事…就是有点疼。” 林晚晴低头一看。 地上有一滩不知道哪儿来的油渍。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晚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也不想啊。”顾长风委屈的辩解,“这油渍谁泼的?” 林晚晴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赶紧走。” 两人继续跑。 但没跑多远。 顾长风又被一块石头绊倒,再次摔了一跤。 林晚晴扶住额头,哭笑不得:“你今天是不是真的犯太岁了?” “可能吧。”顾长风苦笑的说。 顾长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不过…”顾长风突然想起,“我刚才摔倒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 “什么?” “你看那边。”顾长风指着不远处的一堵墙。 林晚晴顺着顾长风的手指看去。 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一个小小的燕子图案。 林晚晴的眼瞳猛的收缩。 “这是…星火组织的暗号!” 林晚晴冲过去,仔细的查看。 燕子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安全屋,向北三百步】 林晚晴心中一喜,眼神亮了起来。 “有办法了!” 两人顺着指示,向北走了三百步。 果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扇小门。 林晚晴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屋子。 屋子里堆满了杂物,但角落里有一张床,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这里应该是星火组织的临时据点。”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顾长风关上门,插上门栓。 “总算安全了。” 林晚晴坐在床上,拿出地图。 “我们得抓紧时间,把路线规划好。” 顾长风凑过来:“我来帮你。”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低头研究地图。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 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对了。”顾长风突然说,“你刚才说的等高线,我还是不太懂。” 林晚晴抬起头:“哪里不懂?” “就是…”顾长风挠了挠头,“为什么线密的地方是山坡?” 林晚晴想了想。 “这样吧,我给你演示一下。”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你把这个屋子想象成一座山。”林晚晴指着地面,“地面是山脚,天花板是山顶。” 顾长风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高线就是…”林晚晴顿了顿,“就是把山切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的高度都一样。” 林晚晴边说边用手比划。 “如果山坡很陡,那每一片之间的距离就很近,所以等高线就密。” “如果山坡很缓,那每一片之间的距离就很远,所以等高线就疏。” 顾长风听的半懂不懂。 “那…你能不能用更直观的方式演示一下?” 林晚晴想了想。 “行,你等着。” 林晚晴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顾长风好奇。 “药粉。”林晚晴说,“我拿它来演示。” 林晚晴把药粉倒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山丘。 然后,林晚晴用手指在山丘上画了几条横线。 “你看,这就是等高线。” 顾长风凑近看了看。 “哦…我好像明白了。” 林晚晴满意的勾起嘴角。 “那就好。” 就在这时。 顾长风突然站起身。 “我也来试试。” 顾长风走到药粉堆前,蹲下身。 “我用医学知识,给你优化一下这个模型。” 林晚晴看了看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怎么优化?” “你看。”顾长风指着药粉堆,“这个山丘,就像人体的肌肉组织。” “肌肉组织有纹理,纹理的走向决定了力量的传导方向。” “所以…”顾长风顿了顿,“我们可以根据地形的纹理,判断哪里容易走,哪里不容易走。” 林晚晴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你这想法…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顾长风得意的笑了,眉眼间都带着几分自豪。 顾长风伸手,想在药粉堆上画几条线。 但就在这时。 顾长风脚下一滑。 顾长风整个人扑倒在药粉堆上。 “砰!” 药粉四散飞扬。 顾长风灰头土脸的爬起来。 林晚晴愣了三秒。 然后。 林晚晴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 顾长风尴尬的拍打着身上的药粉。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今天…是不是真的犯太岁了?” 顾长风苦笑:“可能吧。” 顾长风看着满地的药粉,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不演示了。” 林晚晴好不容易止住笑。 “行了,别闹了,赶紧把路线规划好。” 两人重新坐回床上。 林晚晴拿起炭笔,继续在地图上标注。 顾长风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提出一些建议。 “这里有条小路,可以抄近道。” “那里有个废弃的矿井,可以藏身。” 林晚晴一一记下。 半个小时后。 一张详细的逃生地图终于完成了。 林晚晴看着地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 顾长风也跟着松了口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晚晴看了眼怀表。 【倒计时:07:42:15】 “天亮前。”林晚晴说,“趁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尽快转移。” 顾长风点了点头。 “那你先休息会儿,我来守着。”顾长风说。 林晚晴摇摇头。 “不用,我睡不着。” 林晚晴盯着地图。 第399章 乌龙 (1) 天刚蒙蒙亮。 林晚晴将地图揣入怀中,背起简易行囊。 “我先去乌镇节点确认情况。”她声音清脆。 顾长风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太危险。”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林晚晴推开门,人影已消失在巷口,“你去南京节点,我们在城西汇合。” 顾长风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这女子,做事情很果断,从来不拖延。 林晚晴沿着小巷疾行。街上已有商贩开始忙碌。她压低了帽檐,不想引人注意。 拐过两条街,前面就是乌镇节点的接头地点——一家老茶馆。 她刚要推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晚晴警觉地侧过身,避开了一个撞过来的人。 那人穿着黑色长衫,腰间鼓鼓的,好像藏着武器。特务? 林晚晴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怀表。那人突然停住,转过头。 两人在晨光中对视。林晚晴的目光锐利。对方也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枪口一下就对准了对方。 “别动!” “不许动!” 街上没多少行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事吓得跑开了。 “你是谁?”林晚晴声音很冷。 “我还想问你。”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林晚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黑色长衫,腰间鼓鼓的……那不是枪,而是药箱。 她脑子里一下明白了。 “顾长风?!” “林晚晴?!”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周围的空气一下凝固了。 (2) 林晚晴慢慢放下了枪。顾长风也收回了枪,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林晚晴问道。 “我来南京节点啊。”顾长风理所当然地回答说,“你不是让我来的吗?” “可这里是乌镇节点。” 顾长风愣了一下。他掏出地图,反复看了看。 “……我走错了。”他语气里带着委屈。 林晚晴轻轻按了按额头。 “你这路痴的毛病,真是没治了。” “我也不想啊。”顾长风辩解,“这地图上的字太小,我没看清。” 林晚晴心里虽然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算了,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茶馆。茶馆里人不多,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在擦桌子椅子。 林晚晴走到柜台前,小声说出了暗号。 “燕子归巢。” 掌柜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月落乌啼。” 暗号对了。掌柜放下了抹布,带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小包间。包间里坐着三个人,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灰色长衫,眉眼间显得很疲惫。 “林小姐。”男人起身,“我是乌镇节点负责人,姓陈。” 林晚晴点了点头。 “陈先生,撤离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先生叹了口气。 “死伤比预想的少,但……”他停顿了一下,“东洋军追捕很紧,我们人手不够。” (3) 林晚晴皱紧了眉头。 “需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 她沉默了。 “我想办法。” 就在这时,顾长风突然开了口。 “我可以帮忙。”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你?”陈先生疑惑地打量顾长风,“你是……” “他是郎中。”林晚晴解释,“医术精湛。” 陈先生眼睛亮了一下。 “那太好了!我们正缺医生。” 顾长风点了点头。 “伤员在哪儿?” “跟我来。” 陈先生带着顾长风下了楼。林晚晴留在了包间里,继续和别人商量撤离计划。 半小时后,顾长风回来了。他衣服上沾着血迹。 “怎么样?”林晚晴问。 “救回来十三个。”顾长风擦了擦手上的血,“还有五个……来不及了。” 林晚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辛苦了。”她轻声说。 顾长风摇了摇头。 “应该的。”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好了!东洋军来了!” (4) 林晚晴的脸色一下变了。 “快走!” 陈先生带着大家从后门撤离了。林晚晴和顾长风走在后面。 两人刚冲出茶馆,身后就传来了枪声。 “砰!砰!砰!” 子弹擦着林晚晴的耳朵飞过去。她一个翻身,躲进了巷子。顾长风紧跟着她。 “往哪儿跑?”他喘着粗气。 “跟我来!” 林晚晴拉着顾长风,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两人手脚并用地,艰难地往前爬。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晚晴咬紧牙关。 “快!” 她推开前面一块木板。木板后面是一条暗道。两人钻了进去。 林晚晴很快把木板恢复原样。暗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外面的脚步声停在木板前。 “人呢?” “不知道,好像跑了。” “再找找!” 脚步声慢慢远去了。林晚晴这才放松了一点。她靠在墙上,急促地喘着气。 “总算……甩掉了。” 顾长风也瘫坐在了地上。 “这暗道……你怎么知道的?” “地图上标的。”林晚晴说,“星火组织的秘密通道。” 顾长风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两人在暗道里休息了一会儿。林晚晴拿出了怀表。 【倒计时:06:12:37】 “得抓紧时间了。”她站了起来,“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城西。” 顾长风也站起来。 “走吧。” 两人沿着暗道继续往前走。暗道很长,岔路也很多。林晚晴拿出了地图,借着怀表的微光辨认方向。 “应该是……这边。”她指了指左边的岔路。 顾长风紧跟着她。大概二十分钟后,前面出现了一点微光。 “到出口了。”林晚晴加快了脚步。 (5) 两人钻出暗道,眼前是一个废弃的院子,里面长满了杂草。林晚晴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 “城西。”顾长风接话说道,“我认得这地方,以前来出过诊。” 林晚晴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两人刚要离开,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带头的就是陈先生。 “林小姐!顾先生!”陈先生惊喜地喊着,“你们没事!” 林晚晴点了点头。 “大家都安全吗?” “安全。”陈先生说,“多亏了你们的地图,我们才能顺利撤离。” 林晚晴看向顾长风。顾长风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就好。”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哎呀!你们俩刚才是不是拔枪对峙了?” 林晚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啊!”那人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俩站在街上,枪口对着枪口,跟演戏似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 “我也看见了!当时我还以为要出人命呢!” “结果两人收了枪,还一起进茶馆了,笑死我了。” 林晚晴的脸一下就红了。顾长风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轻轻咳了两声。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有人起哄说,“我看你们俩是情侣吵架吧?” “什么情侣!”林晚晴急忙反驳说,“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林晚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长风在旁边强忍着笑。 “行了行了,别闹了。”陈先生出来打圆场说,“大家赶紧准备撤离,别耽误时间。” 大家这才散开了。林晚晴有点嗔怪地瞪了顾长风一眼。 “都怪你。” “怪我?”顾长风无辜地摊了摊手,“明明是你先掏枪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鬼鬼祟祟的!” “我哪儿鬼鬼祟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旁边的人看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这俩人真有意思。” “就是就是,跟说相声似的。” 林晚晴听到笑声,脸更红了。她压下了心里的情绪。 “不跟你吵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顾长风赶紧追了上去。 “哎,等等我啊!”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身后,大家的笑声还在继续。 (6) 天黑了。 林晚晴和顾长风坐在城西一处屋顶上。脚下是万家灯火。 “今天真是……太惊险了。”顾长风感叹。 “嗯。”林晚晴轻轻应了一声。她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有点迷茫。 “顾长风。”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钟。 “能。”他语气很坚定,“一定能。” 林晚晴转过头,看向他。月光下,顾长风的侧脸轮廓分明。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顾长风停顿了一下,“因为有你在啊。” 林晚晴心里一颤。 “你……你说什么?” 顾长风转过头,和她对视。 “我说,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赢。”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空气一下安静了。 林晚晴的脸又红了。她赶紧移开了目光。 “你……你别乱说。” 顾长风轻笑了一声。 “我没乱说,我说的是实话。” 林晚晴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表。 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 林晚晴点开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东洋军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十分钟后就到】 林晚晴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顾长风。” “嗯?” “他们又来了。” 第400章 身份暴露 (1) 林晚晴盯着怀表上的数字,指尖有些发凉。 十分钟。 这就是他们剩下的全部时间。 顾长风站了起来。 “走!”他催促道。 林晚晴却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她说,“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我们跑不掉。” 顾长风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他问。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的转着。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密码设备,又看向顾长风腰间的药箱。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有办法了。”她低声说。 “什么办法?”顾长风追问。 “装病人。”林晚晴说,“你是郎中,我是病人,他们不会怀疑。” 顾长风皱起了眉头。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病人。” “那就让我像。” 林晚晴说完,一把抓过顾长风的药箱,从里面翻出一包药粉。 “这是什么?”顾长风问。 “麻黄。”林晚晴说,“吃了会发热出汗。” 顾长风脸色一变。 “你疯了?这东西不能乱吃!”他吼道。 “我知道剂量。”林晚晴倒了一小撮在手心,“放心,死不了。” 说完,她就仰头把药粉吞了下去。 顾长风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2) 三分钟后。 林晚晴的脸颊开始发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感到一阵头晕。 “怎么样?”顾长风紧张的扶住她。 “有点晕。”林晚晴扶着墙,声音有些虚弱,“但还能撑住。” 顾长风叹了口气。 “你这女人,真是……”他摇了摇头。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了用力的踢门声。 “砰!” “搜!” 林晚晴和顾长风对视一眼。 敌人来了。 两人迅速下楼。 茶馆里,东洋军已经包围了这里,陈先生和其他人被枪口指着,紧贴着墙角。 一名东洋军军官站在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当中,有星火组织的人。”那个军官用生硬的中文说,“交出来,其他人可以活。” 没人说话。 军官冷笑一声,抬了抬手。 两个士兵上前,粗暴的拽起一个年轻人。 “不是我!不是我!”年轻人拼命挣扎,叫喊着。 “砰!” 一声枪响。 年轻人倒在血泊里,空气中散开一股血腥味。 茶馆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晚晴咬紧牙关,指尖用力的攥住怀表,关节都发白了。 就在这时,顾长风突然站了出来。 “长官。”他举起双手,“我是郎中,这位是我的病人。她病得很重,能不能让我先给她看看?” 军官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 “郎中?”他打量着顾长风。 “对。”顾长风指了指腰间的药箱,“我在城里开诊所,今天出来给人看病,正好遇上这事儿。” (3) 军官走到林晚晴面前。 林晚晴适时的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她得的什么病?”军官冷冷的问。 “风寒。”顾长风说,“昨天淋了雨,今天就烧起来了。” 军官的目光在林晚晴脸上停了很久。 “把她的包打开。”他命令道。 一名士兵走上前,用力的抢过林晚晴的背包。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缩。 密码设备就在包里。 士兵粗暴的翻找着,最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 “药。”顾长风回答,“治风寒的。” 士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药粉。 他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味道……” “麻黄、桂枝、杏仁。”顾长风说,“标准的风寒方子。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个郎中来验。” 士兵犹豫了一下,把盒子递给军官。 军官接过盒子,仔细看着。 林晚晴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密码设备就藏在药粉下面。 只要军官再往下翻一层…… 就在这时,顾长风突然又开了口。 “长官,我这病人真的撑不住了,您看能不能……” “闭嘴!”军官打断了他。 顾长风立刻闭上了嘴。 军官又看了看盒子,最后把它扔回背包。 “带走。”他冷冷的下令。 (4) 林晚晴心里松了口气。 但她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带走?要去哪里? 东洋军把所有人都押上了卡车。 林晚晴和顾长风被强行分开,她被塞进一辆车,顾长风被推入另一辆。 车子启动,向城外开去。 林晚晴靠在颠簸的车厢里,疲惫的闭上眼睛。 怀表在怀中微微震动。 【警告:密码设备信号被追踪】 【建议:立即销毁设备】 林晚晴猛的睁开眼,看向背包。 销毁? 不行。 这设备是星火组织最后的通信工具,一旦销毁,所有节点都会失联。 她咬紧牙关,把背包抱得更紧了。 卡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停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前。 东洋军把所有人赶下车,押进一座废弃的工厂。工厂里到处是霉味,堆满了生锈的机器。 军官站在中间。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星火组织的人,否则……” 他抬起手,士兵们齐刷刷的举起枪口。 “全部枪毙。”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晚晴快速的扫视四周。 工厂有三个出口,但都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着。 窗户也被厚重的铁板封死了。 逃不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倒计时:05:47:22】 只剩下不到六小时。 (5) 就在这时,顾长风又站了出来。 “长官。”他举起手,“我有话说。” 军官转过头,阴沉的盯着他。 “说。” “我知道星火组织的人在哪儿。”顾长风说。 人群中顿时一片骚动。 林晚晴猛的瞪大眼睛。 顾长风……他到底想干什么? 军官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他问。 “对。”顾长风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了我的病人。”顾长风指向林晚晴,“她真的只是个病人,跟星火组织没关系。” 军官盯着顾长风,看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你知道?” “确定。”顾长风说,“我可以带你们去。” 军官沉默了几秒。 “好。”他终于开口,挥了挥手,“放了那个女人。” 士兵走过来,粗暴的拽起林晚晴。 林晚晴挣扎着想说话,但顾长风冲她摇了摇头。 “走吧。”士兵推了她一把。 林晚晴被推出了工厂。 她站在门口,回头望去。 顾长风站在人群中,冲她笑了笑。 林晚晴心里猛的一紧。 她突然明白了。 顾长风是在用自己,换她的命。 林晚晴站在工厂外,双拳紧握。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她转身想冲回工厂,却被两个士兵死死的拦住。 “滚开!”林晚晴吼道。 士兵举起枪口。 林晚晴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们。 (6) 就在这时,工厂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巨大的火光升了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林晚晴愣住了。 爆炸? 工厂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口子,浓烟冒了出来,遮住了天空。 人群尖叫着从洞口涌出,乱成一团。 林晚晴看到顾长风从烟雾中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跑!” 两人拼命向前跑。 身后,枪声响成一片。 “砰!砰!砰!” 子弹擦着他们的脚后跟飞过,打起一阵阵尘土。 林晚晴气喘吁吁。 “你……你怎么……”她的话说不完整。 “别说话!”顾长风拉着她,猛的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先跑再说!” 两人跑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甩掉了追兵。 他们躲进一个废弃的仓库,大口喘着粗气。 林晚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顾长风。 “你刚才……是故意的?”她问。 顾长风点点头。 “嗯。” “你怎么知道会爆炸?”林晚晴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我不知道。”顾长风说,“我只是赌了一把。” 林晚晴愣住了。 “赌?” “对。”顾长风说,“我在药箱里藏了点火药,趁他们不注意点燃了。” 林晚晴哭笑不得。 “你……你这是拿命在赌!” “没办法。”顾长风耸了耸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抓吧。” (7) 林晚晴沉默了。 她看着顾长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顾长风。” “嗯?” “谢谢你。” 顾长风笑了笑。 “不用谢,应该的。” 两人对视着。 夕阳透过仓库的缝隙照进来,洒在他们脸上。 林晚晴突然想起怀表上的倒计时。 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倒计时:05:32:17】 还有五个多小时。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林晚晴说,“密码设备的信号被追踪了,我得尽快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顾长风点点头。 “去哪儿?” “城西还有个备用节点。”林晚晴说,“那里应该安全。” “那走吧。” 两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陈先生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林小姐!顾先生!”陈先生惊喜的喊道,“你们没事!” 林晚晴松了口气。 “大家都安全吗?” “安全。”陈先生说,“多亏了顾先生的火药,我们才能逃出来。” 顾长风挠了挠头。 “侥幸,侥幸。” 陈先生看向林晚晴手里的背包。 “密码设备还在?” “在。”林晚晴说,“但信号被追踪了,我得尽快转移。” 陈先生点点头。 “我带你们去备用节点。” 一行人离开仓库,沿着小路往城西走。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染上了一片血红色。 林晚晴走在最前面,顾长风紧跟在她身后。 “林晚晴。”顾长风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林晚晴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着顾长风,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陈先生和其他同伴。 “能。”她肯定的说,“一定能。” 顾长风笑了。 “那就好。” 两人继续向前。 (8)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晚晴握紧了怀表。 【倒计时:05:21:43】 只剩下五个多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败。 就在这时,怀表再次剧烈的震动。 【新消息】 林晚晴心头一紧,点开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星火总部:你的身份已暴露,立即撤离】 林晚晴的手猛的一抖。 身份暴露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边一片血红。 第401章 军阀宴会身份修罗场 (1) 林晚晴盯着怀表上的那行字,心头一沉。 “身份暴露,立即撤离。”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盘旋。星火总部发出的预警,意味着组织内部出了问题。叛徒。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必须在日军行动前,找出这个内鬼。 陈先生带着众人抵达城西的备用节点。那是一处废弃的戏院,四通八达,易守难攻。林晚晴把密码设备交给陈先生,嘱咐他务必保护好。 “我去一趟。”林晚晴说。 “去哪儿?”陈先生问。 “打探消息。”林晚晴没有多说。 她从陈先生那里得知了一个情报。今晚,城中一位与东洋军有染的军阀,王司令,正在自家公馆举办一场盛大宴会。 不少城中名流、商贾都会出席,其中不乏一些与日军暗中勾结的人物。这或许是找到线索的机会。 林晚晴换上一袭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绣花披肩。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薄施脂粉。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气质出众,俨然是邮城林家那位留学归来的二小姐。 她拿起一枚雕花翡翠胸针,别在旗袍领口。 这是林家传下来的物件,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2) 夜幕降临,王司令公馆灯火通明。 马车在公馆门口停下。林晚晴下了车,将请柬递给门口的侍卫。侍卫检查后,恭敬地将她请入。 公馆内,靡靡之音缭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雪茄的混合气味。 林晚晴穿梭在人群中,目光锐利。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交谈的细节。 她在寻找那些眼神闪烁、举止反常之人。 忽然,林晚晴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与一位打扮妖娆的军阀夫人低声交谈。 那背影,那姿态……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顾长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这副模样,完全不是那个穿着长衫、背着药箱的郎中。 他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世故而又轻佻的笑容。 顾长风的出现,让林晚晴脑子里那根“叛徒”的弦瞬间绷紧。 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还与东洋军有染的军阀夫人谈笑风生。 联想到总部那句“身份暴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晚晴心头炸开。 难道……是他?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与愤怒。 (3) 她缓缓走向顾长风。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顾先生,真是巧啊。”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 顾长风闻声转过头。他看到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他用一种夸张的惊喜掩盖。 “哎哟,这不是林二小姐吗?稀客稀客!” 顾长风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 “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林二小姐这朵金枝玉叶也吹到这儿来了?” 他说话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林晚晴眉头紧锁。他喝醉了?还是装的? “顾先生,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晚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咱们昨天才刚分开,您这会儿就认不出我了?” 顾长风打了个酒嗝,搭上林晚晴的肩膀。 他的手很重,几乎把她半个身子都压弯。 “林二小姐,林二小姐……我当然记得!” 他凑近林晚晴的耳边,声音含糊不清, “你……你就是我那……那心肝宝贝儿嘛!哎哟,你可来了,让我好等!” 他这番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人都愣住了。 那位军阀夫人更是脸色一变,眼神不善地盯着林晚晴。 (4) 林晚晴的脸瞬间涨红。她一把推开顾长风,力气之大,让顾长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长风!”林晚晴的声音压不住了,带着怒意,“你到底在做什么?!” 顾长风被推得站稳,他眯着眼睛,指着林晚晴,又指了指周围的人。 “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在……我在等我的小甜心啊!”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又大又刺耳, “你不是说……说要跟我双宿双飞的吗?怎么,现在又装不认识了?” 这下,周围的人彻底听清了。几个军阀太太掩嘴偷笑,一些公子哥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哎哟,这是哪家的情侣在这儿吵架呢?” “顾家那浪荡子又在外面招惹人了?” “林家二小姐?她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怎么跟顾家那小子搞上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晚晴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知道,自己被顾长风这番“醉话”给摆了一道。她本来想私下质问,结果被他搞成了一场闹剧。 可她不能退缩。 “顾长风,你别给我装蒜!”林晚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凌厉,“你是不是把星火组织的消息,泄露给了东洋军?!” (5) 此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星火组织?东洋军?这几个词,像冰雹一样砸在宴会厅里,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气氛从看戏的轻松,瞬间转为凝重。 军阀夫人脸色煞白,立刻退开几步。王司令的侍卫们也警觉地看向这边。 顾长风的酒意似乎被这几个词给震醒了几分。他看着林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星火组织?什么星火组织?林二小姐,你……你是不是喝多了?”顾长风摇了摇头,然后又凑近林晚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再不走,可就真要被我拖下水了。” 林晚晴心头一震。她看着顾长风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里面却闪过一丝清明。 他不是真的醉了。他在演戏。 可现在,她的话已经引起了骚动。 “顾长风,你……”林晚晴正要说什么。 顾长风却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我等你,在后门……” 随后,他猛地推开林晚晴,身体一个不稳,直接倒向旁边的一个侍者,将侍者手中的托盘撞翻。酒杯、盘子摔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哟,我这头晕呐……”顾长风顺势倒在地上,开始胡言乱语,“林二小姐,你……你别走啊,我还没……还没跟你说清楚呢……” (6) 这一下,全场彻底哗然。 侍卫们立刻冲过来,将顾长风抬了出去。王司令的脸色铁青,他扫了一眼林晚晴,目光中带着审视。 林晚晴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她刚才那句话,已经引起了怀疑。 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在离开时,她无意中瞥见,顾长风倒地的地方,有一张被他压过的、沾着酒渍的餐巾纸。上面,似乎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号。 一个,燕子的图案。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这……这是星火的暗号! 顾长风不是叛徒!他是在给自己传递消息! 她迅速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着公馆后门的方向走去。今晚的修罗场,才刚刚开始。 第402章 保卫战 1 林晚晴穿过昏暗的长廊,推开通往后门的雕花木门。 冷风灌入。 门外没有顾长风,只有两名端着三八大盖的东洋兵。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晚晴瞳孔一缩,迅速缩回门后。 封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表。倒计时还在跳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顾长风既然留下暗号,肯定有东西要交接。后门走不通,他必定还在公馆内。 林晚晴转身,快步朝主宴会厅折返。 刚走到舞厅边缘,一阵悠扬的探戈舞曲传出。林晚晴拨开珠帘,目光扫过舞池,瞬间定住。 顾长风根本没被抬出去。他正被一个穿着洋装、烫着大波浪卷的年轻女人死死拽住胳膊。 那女人是王司令的表侄女,城里出了名的跋扈千金,钱娇娇。 “顾少爷,你刚才可是答应了要陪我跳这支舞的,怎么,喝了两口马尿就想跑?”钱娇娇整个人几乎贴在顾长风身上,红唇嘟着,一双眼睛里满是占有欲。 顾长风苦着脸,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 “钱小姐,我这头晕得厉害,真跳不动了。改天,改天我登门赔罪……” “不行!今天你要是不陪我跳,我就让我表舅把你抓起来!”钱娇娇不依不饶。 顾长风余光瞥见了站在珠帘后的林晚晴。他眼睛猛地一亮,随后冲着钱娇娇叹了口气。 “钱小姐,不是我不想跳,是我家那只母老虎盯得紧。你看,她来抓人了。” 林晚晴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母老虎?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冷厉的神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进舞池。 2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刚才在外面那出“情侣吵架”的戏码,大家可还没看够。 林晚晴走到两人面前,直接伸手,一把扣住顾长风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拽。 顾长风顺势倒向她,嘴里还配合的哎哟了一声。 “顾长风,你的酒醒了?”林晚晴声音冰冷。 钱娇娇不干了,双手叉腰,瞪着林晚晴:“你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我正要跟顾少爷跳舞呢!” 林晚晴瞥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我是谁?钱小姐不如问问他,他敢不敢跟别的女人跳舞。” 顾长风立刻缩了缩脖子,一副惧内的模样:“不敢,万万不敢。娇娇……啊不,钱小姐,这真是我未婚妻,脾气大得很,会咬人的。” 林晚晴手腕猛地用力,指甲掐进顾长风的小臂。 顾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下手真黑。 “既然是未婚妻,那就更得比试比试了。”钱娇娇冷笑一声,“顾少爷可是舞池里的常客,你这土包子会跳探戈吗?” 说着,钱娇娇伸手就要去抢顾长风的另一只胳膊。 音乐节奏陡然加快。 林晚晴知道现在不能退。周围全是达官显贵和暗探,一旦退缩,顾长风刚才立的“惧内浪荡子”人设就塌了。 “跳就跳。” 林晚晴一把搂住顾长风的腰,将他拉入舞池中央。 顾长风压低声音:“你疯了?你会跳吗?” “不会。”林晚晴面无表情。 “……” 3 顾长风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晚晴的高跟鞋已经一脚踩了下去。 “嘶——” 顾长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女人踩点怎么这么狠? “抱歉。”林晚晴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句,身体僵硬的跟着他转圈。 “放轻松,跟着我的脚步。”顾长风咬牙切齿的维持着微笑,右手揽住她的后背,左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 林晚晴的注意力全在脚下,但越是紧张,踩得越准。 左脚,踩。 右脚,踩。 顾长风的皮鞋面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半月形的凹痕。 “你这是在执行暗杀任务吗?”顾长风额头冒汗,贴着她的耳朵咬牙道。 “闭嘴,东西呢?”林晚晴趁机回击。 “在我西装左边内兜里。” 林晚晴空出一只手,装作整理他的衣领,手指悄悄探入他的西装内侧。 4 就在这时,不甘心的钱娇娇从旁边冲了过来。 “你们这跳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顾少爷,跟我跳!” 钱娇娇蛮横的伸手去拽顾长风的胳膊。 林晚晴眼神一冷。她正摸到那个硬物,不能被打断。 她故意脚下一个踉跄,借着旋转的力道,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了钱娇娇的脚背上。 “啊——!” 钱娇娇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你敢踩我!”钱娇娇痛得顾不上其他,张牙舞爪的扑向林晚晴。 林晚晴侧身一躲。 钱娇娇扑了个空,手却死死抓住了顾长风的西装外套。 “刺啦!” 顾长风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子接缝处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的姑奶奶,别扯了!”顾长风大喊。 林晚晴为了掩护兜里的东西,迅速转身,身上的月白色披肩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披肩上的长流苏直接缠住了顾长风西装上的纽扣,另一头甩到了钱娇娇的头发上,和她的大波浪卷缠在了一起。 三个人瞬间在舞池中央扭成了一团。 “放手!”林晚晴冷喝。 “你先松开我的头发!”钱娇娇疼得大叫,手脚并用的乱抓。 顾长风夹在中间,被缠得动弹不得。 “别扯了!衣服要破了!” 伴随着顾长风焦急的喊声。 “嘶啦——” 一声响亮的裂帛声响彻舞厅。 顾长风的西装外套从后背直接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 钱娇娇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西装袖子。 林晚晴的披肩也被扯落,头发散了几缕,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手已经稳稳的收回了旗袍的口袋里。 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管,已经到手了。 5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顾少爷这艳福,一般人可消受不起啊!” “王司令的表侄女大战林家二小姐,精彩,真精彩!” 钱娇娇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声,脸涨得通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表舅!表舅!他们欺负我!” 顾长风尴尬的扯了扯身上仅剩的半件西装,冲着周围拱了拱手。 “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他转头看向林晚晴,压低声音:“东西拿到了?” “嗯。”林晚晚晴摸了摸口袋。 “这里不能待了,王司令马上就会过来。我们走。”顾长风一把拉住林晚晴的手,借着“嫌丢人”的由头,大步朝大厅外走去。 两人刚穿过走廊,来到公馆的前厅。 林晚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砰!” 公馆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排全副武装的东洋兵迅速冲了进来,步枪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 大厅里的笑声瞬间被掐断。 一名穿着黄呢子军服、脚蹬高筒皮靴的东洋大佐,拄着军刀,大步跨入门槛。 他目光阴冷的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顾长风和林晚晴身上。 “封锁所有出口。”大佐用生硬的中文下令,“接到密报,星火组织的叛党,就在今晚的宴会上。” 他拔出军刀,刀尖直指人群。 “所有人,搜身。反抗者,杀。” 林晚晴的手猛的攥紧。口袋里的金属小管硌得她生疼。 倒计时:04:15:00。 顾长风往前跨了半步,将林晚晴挡在身后。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眼中透出冷冽。 真正的死局,现在才开始。 第403章 错把辣椒水当龙井 (1) 东洋大佐的军刀,刀锋映着顾长风冰冷的脸。 整个公馆前厅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搜身。 这两个字,让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旗袍口袋里的那个金属小管,瞬间变得滚烫,硌得她生疼。 “搜!” 大佐手臂一挥,动作干脆利落。 两个挎着步枪的东洋兵,踏着沉重的军靴,一步步逼近。 就在枪口快要碰到顾长风身体时,他动了。 顾长风身子往前一软,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那股玩世不恭的醉态又回到了他脸上,甚至比刚才更像真的。 “搜?搜什么?” 顾长风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的扯开自己那件从背后撕裂的西装,露出里面满是褶皱的白衬衫。 “长官,您是想搜我这身破布,还是想搜我这颗……被两个女人伤透了的心呐?” 他的声音拔高,又尖又亮,充满了委屈和悲愤。 瞬间,所有宾客的注意力,都从冰冷的枪口,转移到了他那件破烂的西装上。 顾长风一把抓住身边一个侍卫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手指向林晚晴,另一手遥遥指向远处还在哭的钱娇娇。 “你看看!你来给我评评理!” “我顾长风,在邮城地面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高高兴兴来赴宴,结果呢?!” “结果被这两个女人,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把我衣服给扒了!” 他捶着胸口,跺着脚,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的清白啊!我顾家的脸面啊!就这么没了!” “你们不给我做主,还要来搜我的身?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算了!” 这番撒泼打滚,别说东洋兵,就连王司令都看懵了。 星火组织? 这分明就是个被女人榨干了元气的窝囊废! 东洋大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反抗,可能会自杀,甚至挟持人质,但从没想过会是眼前这种在菜市场骂街的场面。 林晚晴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明白了顾长风的意图。 她杏眼一瞪,冲上前,精准的揪住了顾长风的耳朵。 “顾长风!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嘴上骂的凶,声音却压得很低,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演下去!” “我不回!”顾长风顺势抱住旁边一根罗马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回去又要动家法!今天王司令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你!” 两人就在一众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面前,再次扭打成一团。 大佐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 他眼里的星火组织成员,应该是冷静、果断、不怕死的战士。 绝不是眼前这两个为了争风吃醋,把司令公馆变成自家后院的疯子。 “八嘎!” 大佐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怒喝,厌恶的挥了挥手。 “让他们滚!” 他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相比之下,那些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却硬撑着的宾客,反而更有嫌疑。 得到命令,林晚晴几乎是架着还在哭天抢地的顾长风,在一众宾客复杂的目光中,像逃跑一样冲出了王公馆。 (2) 冲出大门,拐进一条无人的阴冷小巷。 顾长风瞬间松手。 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脸上的疯癫和醉意瞬间消失,只剩下疲惫。 林晚晴靠着另一面墙,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真是个疯子。”她喘着气说。 “彼此彼此。”顾长风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烂西装,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好歹这身定制的行头,总算没白牺牲。” 林晚晴没再接话,从旗袍口袋里摸出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管。 顾长风接过,指尖熟练的拧开两头,从里面抽出一卷比小指甲盖还窄的微缩胶片。 “这是什么?”林晚晴问。 “东洋人的一条走私线。”顾长风将胶片对着稀薄的月光,“他们通过一家叫福海贸易行的商号,把违禁药品和军火偷运进城。这是内部的运货单和接头暗号。” 林晚晴凑过去,借着月光辨认。 “下一处接头地点……”她轻声念出,“如意楼?” “对。”顾长风收好胶片,“时间是明天中午。接头人是福海贸易行的刘经理,他会在如意楼二楼的天字号雅间,等他的日本上线。” “我们要去破坏它?” “不。”顾长风摇了摇头,眼神一沉,“我们的任务,是搞清楚那个日本上线是谁,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藏匿物资的仓库。” 他看向林晚晴。 “明天,需要你配合我,再演一场戏。” 林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3) 第二天,如意楼。 邮城最有名的饭庄,午市时分,宾客满座,跑堂的吆喝声和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很是热闹。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灰布巾包起,脸上还故意抹了两道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手脚笨拙的女招待。 她的专属丫环小桃,在后厨门口急得快哭了。 “小姐,我的小姐!您就负责给天字号房送一趟茶水,放下就走,别的什么都别干,千万别干啊!”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端起沉重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 “知道了。” 她心里嘀咕,不就是演戏吗,我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还能搞砸一个端茶送水? 她推开天字号雅间的门。 顾长风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一身低调的灰色长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扮成一个满腹经纶的教书先生。 他对面,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是福海贸易行的刘经理。 “顾先生,您这茶……”刘经理正要开口。 “茶来了。”林晚晴走上前,给两人的杯子续水。 她的手有些抖。 一半是紧张,另一半,是后厨实在太乱了。 灶台上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小铜壶排成一排,热气蒸腾,川菜大厨的吼声震的房梁都在抖,她慌乱中随手拿了一壶就冲了出来。 顾长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继续和刘经理周旋。 他正聊着城里的古玩字画,试图从话里套出对方的来路。 “……说起前朝的青花,那可是有讲究的,”顾长风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咙,继续设套,“尤其是官窑出的那一批……” 他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4) 一秒。 两秒。 顾长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股温润儒雅的教书先生气质,瞬间消失了。 他的脸,先是白了,随即涨红,最后变成一种猪肝色。 那双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猛的瞪大,布满了血丝。 一股辛辣的味道,从他的舌尖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龙井! 这他妈是把十斤朝天椒榨成了汁,还加了滚油! “呃……” 一个被压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对面的刘经理察觉到不对劲:“顾先生,您这是?” 顾长风拼命摇头。 他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疯狂的对林晚晴摆动,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不能咳! 一旦咳出来,惊动了外面埋伏的日本人,这次任务就彻底完了! 林晚晴也当场石化了。 她看着桌上那把茶壶,猛的想起了刚才灶台边,那一排装着川菜大厨秘制……辣椒油的小铜壶。 完了。 芭比q了。 眼看顾长风就要憋不住了,脸涨的通红。 林晚晴急中生智,猛的一抬手,将自己托盘里备用的那壶滚烫白水,一不小心全部泼到了刘经理的身上! “哎哟!” 刘经理被开水烫的发出一声惨叫,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声惨叫,正好盖过了顾长风那边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顾长风再也忍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一声咳嗽,声音巨大!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喉咙。 雅间里的巨大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二楼。 “怎么回事?!” “杀人了吗?!” 食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刘经理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被顾长风这副快要当场去世的模样吓坏了,以为是仇家上门,在茶里下了剧毒。 “来人啊!下毒杀人啦!” 他连滚带爬的冲出雅间,头也不回的朝楼下亡命飞奔。 整个如意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5) 林晚晴看着这片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制造点小意外,没想到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顾长风咳得半死不活,扶着桌子,指着林晚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混乱中,林晚晴眼尖的瞥见,刚才刘经理惊慌逃窜时,从口袋里掉出了一张揉成一团的餐巾纸。 她一个箭步上前,弯腰将餐巾纸捡起,迅速塞进袖口。 就在她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砰——” 一声巨响,如意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尖叫。 “全部不许动!” 林晚晴和还在剧烈咳嗽的顾长风,身体同时僵住,缓缓回头。 门口,赫然站着昨晚在王公馆里,那位让他们“滚”的东洋大佐。 他身后,是两排黑洞洞的枪口。 大佐的视线扫过混乱的一楼,最后,精准的落在了二楼雅间门口。 落在了那个狼狈不堪的女招待,和那个咳得脸红脖子粗的教书先生身上。 他的嘴角,扯开一个冷笑。 “顾先生,林小姐。” “我们,又见面了。” 第404章 我爹逼我 (1) 东洋大佐的冷笑让林晚晴感到一阵寒意。 两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二楼,谁也跑不掉。 顾长风还在那演。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佝偻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咳死过去。 他一只手死死撑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林晚晴。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让他那张俊脸显得狼狈又滑稽。 “毒……毒妇!” 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猛咳。 林晚晴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 演,必须接着演下去! 她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又委屈的表情,几步冲到顾长风身边,手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背上。 “长风!长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一边拍,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说出三个字。 “餐巾纸!” 顾长风咳得几乎背过气去,手却精准无比的从她掌心夺走了那团油腻的纸。 “你……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他猛的摊开餐巾纸,可下一秒,他的双眼蓦的瞪大,表情比真的中了毒还要惊骇。 “这是……这是刘经理的字!” 顾长风的咳嗽声停了,转为一声尖利的嘶吼。 “好啊你!林晚晴!我早就怀疑你们两个狗男女有一腿!这是他给你写的情书,对不对?!” 他状若癫狂,将那张沾满油污的餐巾纸,猛的塞进为首的东洋大佐手里。 “太君!您来评评理!您给评评这个理啊!” 顾长风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几乎戳到林晚晴的脸上。 “这个女人,她背着我跟福海贸易行的刘经理勾搭!今天就是他们约好在这里私会,被我当场撞破!她恼羞成怒,就在我的茶里下毒,这是要杀我灭口啊!” 这番惊天反转,直接把那东洋大佐给整不会了。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里那张油腻腻的、散发着菜味的餐巾纸。 上面确实用钢笔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旁边还画蛇添足的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晚十点,城西码头三号仓库,不见不散。】 大佐的瞳孔骤然收缩。 城西码头,三号仓库! 这正是他们今晚要秘密接收一批帝国违禁药品的地点! 刘经理只是个负责接洽的中间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只有他和东京上线才知道的绝密地址?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大佐的脑海。 是刘经理和他的上线,这对该死的支那猪和帝国内鬼,打算黑吃黑,联手吞掉这批价值连城的药品!所以才约在这里碰头! 而眼前这两个吵吵闹闹的蠢货,不过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八嘎!情报泄露!” 大佐的脸瞬间铁青,再也顾不上眼前这对“奸夫淫妇”,猛的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咆哮。 “立刻去城西码头!把那个该死的刘经理,给我活捉回来!” “哈伊!” 一群杀气腾腾的东洋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转眼就离开了如意楼。 整个二楼,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两个瘫在椅子上,几乎虚脱的演员。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过了许久,才由衷的说出三个字。 “你真牛。” 那餐巾纸上,哪有什么情书。 是她刚才在混乱中,用藏在指甲缝里的微型炭笔,模仿刘经理的笔迹,写下了那个地址。 一场必死的局。 硬生生被他俩,演成了一出捉奸的闹剧。 (2) “咳咳……水……” 顾长风瘫在椅子上,嗓子彻底哑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演戏的后劲,太大了。 林晚晴一言不发,倒了杯白水递过去。 “你爹,顾振雄,顾老司令,”林晚晴看着他灌水的狼狈样,忍不住吐槽,“他知道你除了会医术,还这么会演吗?” “他要知道,第一件事就是打断我的腿。”顾长风缓过一口气,苦笑起来,“然后第二件事,就是给你找个靠谱的好人家,让你离我这个祸害越远越好。” 林晚晴撇了撇嘴,刚想说那我可得谢谢他老人家。 如意楼的掌柜就一路小跑着上了楼,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顾少爷,林小姐,您二位没事吧?” “没事。”顾长风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那就好,那就好。”掌柜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随即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双手奉上,“那个……这是顾公馆派人刚送来的,老司令点名,请林小姐今晚务必到府上一叙。” 林晚晴接过帖子,指尖触到那华贵的硬壳,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顾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家宴?”他喃喃自语,“这老头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3) 当晚,顾公馆。 林晚晴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旁,看着满桌精致的珍馐佳肴,却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审问一样。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常服却依旧不怒自威的老者。 正是顾长风的父亲,那位早已退隐,却依然是邮城举足轻重的人物,老司令顾振雄。 顾长风坐在她身侧,浑身不自在。 而她的正对面,则坐着一个西装笔挺、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精英阶层的优越感。 “晚晴啊,”顾振雄开口了,声音洪亮,“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财政司黄司长的公子,黄明轩。剑bridge大学的高材生,现在是邮城银行的行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林晚晴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黄公子,幸会。” 【好家伙,民国版精英相亲局,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主播何德何能,能坐在这儿?】 黄明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他眼底的审视。 “林二小姐客气了,久闻林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咳!”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干咳,从旁边响起。 顾长风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视线却落在别处。 “黄行长过奖了。”他淡淡的说,“她就是个会把厨房点着的土包子,才貌双全,实在谈不上。” 林晚晴:“……” 黄明轩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风度。 “顾兄说笑了。我听说林小姐也曾留洋,想必对西洋戏剧颇有研究?我最近刚托人从伦敦带回一套莎士比亚的原版剧作。” “她不研究戏剧。” 顾长风夹了一筷子翠绿的青菜,精准的投放到林晚晴的碗里,语气很平淡。 “她只研究怎么把一整瓶辣椒油,当成顶级龙井茶送给人喝。” 林晚晴:“……” 我谢谢你,这陈年旧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黄明轩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那……林小姐喜欢听歌剧吗?下周市政厅有意大利歌剧团的演出,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她不去。” 顾长风再次替她回答,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五音不全,听见歌剧就头疼。一头疼,就想动手打人。” “砰!” 一声脆响。 黄明轩涵养再好,也忍无可忍,将象牙筷猛的拍在桌上。 “顾长风!你到底什么意思?!” (4) “我什么意思?” 顾长风终于抬起眼,慢条斯理的放下了自己的筷子。 那双桃花眼此刻笑意全无,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我的意思是,”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晚晴的方向,“她,是我的未婚妻。” “黄行长当着我的面,邀请我的未-婚-妻,去看戏,听歌剧。” “你,又是什么意思?” “未婚妻?”黄明轩彻底愣住,目光错愕的投向主位的顾振雄,“顾司令,这……” 顾振雄端着茶杯,稳如泰山,对眼前的闹剧视若无睹。 “年轻人嘛,有点口头婚约,很正常。”老司令呷了口茶,慢悠悠的开口,“不过,婚约这种东西,也可以作废嘛。” “长风这小子不争气,整日游手好闲,我总不能因为他,耽误了晚晴这么好的姑娘。” 林晚晴瞬间就明白了。 好家伙,这老爷子是拿黄明轩来刺激自己儿子呢! “爹!”顾长风的声音有些急。 “你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顾振雄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瓷器与红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你看看人家明轩,再看看你!除了会点三脚猫的医术,你还会什么?成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厮混,惹是生非!你哪里配得上晚晴?” 这番话,骂得顾长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黄明轩见老司令公然为自己撑腰,腰杆又挺直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林晚晴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 “林小姐,顾司令说得对。良禽择木而栖。跟着顾兄,恐怕只有数不尽的麻烦。而我,能给你最稳定、最体面的生活。” 林晚晴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快要气到内伤的顾长风,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她拿起筷子,慢悠悠的,从盘子里夹起一颗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 “黄行长,”她开口了,声音很清脆,“你知道这颗花生米,和我,有什么共同点吗?” 黄明轩一愣。 “……还请林小姐赐教。” 林晚晴将那颗花生米在白皙的指尖转了转,然后,食指中指轻轻一错,屈指一弹。 “咻——” 破空声极轻。 那颗花生米划出一道极快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中黄明轩端在手里的白瓷茶杯。 “啪!” 一声脆响,茶水四溅。 滚烫的茶汤,溅了黄明轩一脸。 “共同点就是,”林晚晴笑意盈盈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黄明轩,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 “我俩,都挺硬的。” “而且,都只配给一个人下酒。”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顾长风,极具挑衅的,朝他挑了挑眉。 顾长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一抹笑意从他唇边漾开,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而主位上的顾老司令,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成了。 黄明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他猛的站起身,指着这一家子疯子,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管家步履匆匆的从门外走进来,俯身在顾老司令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司令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酒杯,锐利的目光扫向顾长风和林晚晴。 “你们两个,跟我到书房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肃。 “城西码头,出事了。” 第405章 一世英名 1 书房里,檀香细细。 顾振雄站在黄花梨木书桌后,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咔哒,咔哒。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城西码头打起来了。”顾振雄眼睛没抬,声音沉稳。 “那个刘经理,带人去取货,刚好撞上赶去抓人的宪兵队。” “两边一照面,直接交火。” “刘经理被打成了筛子,日本人也死伤一半。” 顾长风挑了挑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咔嚓一口,清脆作响。 “这群东洋人火气挺大啊。” 顾振雄停下盘核桃的手,目光锐利,扫过顾长风,最终落在林晚晴身上。 “如意楼那出戏,演得不错。” 顾振雄轻哼一声。 “借刀杀人,玩得很熟练。” 林晚晴感到一阵寒意。 这老爷子,果然什么都知道。 “爹,您叫我们进来,不是为了夸我们演技好的吧?”顾长风吐出苹果籽,语气散漫。 顾振雄冷哼一声,拉开抽屉。 一个牛皮纸信封甩出,滑过桌面,停在林晚晴面前。 “城西码头是个幌子。”顾振雄坐回太师椅,声音低沉。 “东洋人真正的中转站,在法租界的大和洋行地下室。” “里面有一批刚运到的盘尼西林和高爆炸药。” “明早八点,这批货就会装车运往前线。” 林晚晴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 线条精准,甚至标出了暗哨的位置。 林晚晴猛地抬头,望向顾振雄。 邮城名义上的退隐军阀,暗地里竟然掌握着比星火组织更精确的情报。 “看我干什么?”顾振雄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我老了,腿脚不方便。” “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惹事吗?去吧。” 顾振雄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别死在外面就行。” 顾长风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 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得嘞。” “今晚给您老放个烟花助助兴。” 2 夜半,法租界,大和洋行。 一栋三层高的西洋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巨大而沉寂。 探照灯的光柱,在斑驳的砖墙上规律的扫过,切出一片片惨白的光斑。 后院围墙外。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紧身黑衣,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 林晚晴抬头估算了一下墙头的高度。 林晚晴后退两步,猛地助跑,脚尖在墙面连点两下。 双手精准抠住墙沿,翻身跃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顾长风蹲在下面,看得直摇头。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 林晚晴从墙头垂下一根飞虎爪的绳索。 顾长风抓住绳子,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你这身手,不去天桥卖艺可惜了。”顾长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调侃。 “闭嘴。”林晚晴冷声回应。 “跟紧我。” 林晚晴翻下院墙,贴着阴影朝主楼摸去。 根据图纸,地下室的入口在洋行一楼的杂物间。 两人避开两波巡逻的暗哨,顺利撬开杂物间的木窗,翻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晚晴摸出微型手电,光晕打在地面上。 角落里堆着几个大木箱。 顾长风走到靠墙的一个书架前,伸手摸索片刻。 顾长风用力按下第二排的一本精装书。 “咔哒。” 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老头子的情报真准。”顾长风打了个手势。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 空气越来越阴冷。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 铁门没有锁孔,只有一根粗拉杆。 林晚晴上前,握住拉杆准备发力。 “等一下。”顾长风一把按住林晚晴的手腕。 顾长风蹲下身,掏出一根火柴划着。 微弱的火光照亮门缝。 一根细钢丝,连着拉杆内部。 “别动!”顾长风低喝,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晚了。 林晚晴的手已经压下。 “咔。”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夜空,整栋大和洋行瞬间灯火通明。 “撤!”顾长风一把拽住林晚晴,顺着石阶狂奔而上。 杂物间外,军靴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抓活的!”鸟语吼叫声不断响起。 前门被堵,后窗外全是手电筒的光柱。 林晚晴拔出大腿外侧的勃朗宁,眼神发狠。 “杀出去。” “杀个屁,你当你是燕双鹰?”顾长风按下林晚晴的枪口。 顾长风目光快速扫过杂物间。 角落里堆着几个敞开的纸箱,上面印着法文。 是法租界明日游行庆典用的物资。 顾长风眼睛一亮,双手齐下。 顾长风从箱子里扯出一件红黄相间的宽大罩衫,一个硕大的红鼻头,还有一撮用劣质胶水粘着的夸张八字胡。 林晚晴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顾长风。 3 三秒钟。 顾长风把这些破烂套在身上。 “你疯了?” “我去溜狗,你趁乱下去放炸药。”顾长风把一包高爆炸药塞进林晚晴怀里。 顾长风顺手抓起旁边两根彩绘木棒。 “十分钟后,老地方见。” 不给林晚晴反驳的机会,顾长风一脚踹开杂物间的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走廊里,十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东洋兵正冲过来。 双方撞个正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东洋兵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滑稽小丑服、戴着红鼻子的人。 顾长风手里还抛着两根木棒。 “Surprise!”顾长风咧开嘴,用夸张的语气喊了一声。 手腕一抖,两根木棒狠狠砸在最前面两个日本兵的鼻梁上。 “八嘎!开枪。” 枪声炸裂。 顾长风抱头鼠窜,走位极其灵活。 顾长风扭身躲闪,撞翻了走廊上的青花瓷瓶。 扯倒了厚重窗帘。 顾长风把十几个日本兵耍得团团转,硬生生将大部分火力引向了洋行大门。 林晚晴趁机闪身,钻进了地下室。 4 法租界,霞飞路。 深夜的街道原本冷清,大和洋行的枪声惊动了不少人。 两边的窗户纷纷推开,探出一个个脑袋。 “砰砰砰。” 子弹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顾长风冲出洋行大门,顺着街道狂奔。 顾长风身后跟着一长串恼火的东洋兵。 顾长风的小丑服在风中鼓胀,显得极其臃肿。 “站住。” 顾长风脚下不停,一个滑铲钻过停在路边的黄包车底。 顾长风顺手抓起车把手向后一掀。 黄包车翻滚着砸向追兵,绊倒了一大片。 顾长风撑着路灯杆,借力腾空,跃过一个卖夜宵的馄饨摊。 滚烫的汤锅被顾长风一脚踢翻,热汤泼在后面的日本兵身上,烫得他们哇哇大叫。 “抓那个小丑。”带队的军曹非常恼火,嗓音都走了调。 顾长风跑得满头大汗。 夜风一吹,顾长风脸上那撮劣质八字胡的胶水失效了。 左半边胡子脱落,在半空中随风飘扬。 右半边还粘在人中上。 顾长风一边狂奔,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那半截迎风起舞的假胡子。 模样滑稽到了极点。 街边二楼阳台上,几个看热闹的洋人指着顾长风大笑。 “哦,看那个中国小丑,跑得比马戏团的猴子还快。” 路边的乞丐也看呆了。 连破碗里的铜板掉在地上,都没注意。 “这年头,要饭的门槛这么高了吗?还得会躲子弹?” 顾长风心里暗骂老头子给的情报有坑。 顾长风脚下踩着墙壁,连续两个蹬踏,翻上了一处低矮平房屋顶。 子弹擦着顾长风的红鼻子飞过,打碎了屋顶的瓦片。 顾长风在屋顶上飞檐走壁,跳过一个个晾衣架。 顾长风顺手扯下一条碎花裤衩,反手蒙在追得最近的一个日本兵头上。 “拜拜了您内。” 顾长风纵身一跃,跳进了下方复杂的棚户区巷道,彻底融入了黑暗。 5 十分钟后。城隍庙后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法租界方向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大和洋行的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火球,照亮了半边夜空。 顾长风靠在墙角,扯掉脸上的红鼻子和仅剩的半截胡子。 顾长风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顾长风的小丑服已经被划成了破布条。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林晚晴从巷口走来。 林晚晴身上的黑衣沾着灰土,但眼神亮得惊人。 “炸了?”顾长风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连根拔起。”林晚晴走到顾长风面前。 林晚晴上下打量了顾长风一眼,嘴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你这造型,挺别致。” “少废话。”顾长风翻了个白眼。 “为了掩护你,我名声受损在霞飞路了。” “明天全城都会传,顾家大少爷半夜不睡觉,扮小丑跟东洋人赛跑。” 林晚晴没接茬。 林晚晴从怀里掏出一份被烧掉了一角的牛皮纸文件,递给顾长风。 “我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发现的。” “炸药引爆前,我只来得及拿走这个。” 顾长风接过文件。 借着惨白月光,顾长风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份东洋军高层的绝密名单。 上面列着潜伏在邮城各界的内鬼代号和真实身份。 顾长风的视线扫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定格在倒数第二行。 顾长风的眼神变了,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林晚晴敏锐的察觉到了顾长风的变化。 “怎么了?上面有谁?”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晚晴。 顾长风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表情变得冰冷。 顾长风将文件折叠,死死攥在手心。 顾长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有我爹。” 夜风穿堂而过,巷子里,死寂一片。 第406章 谢幕 1 顾长风将烧了一角的名单折叠整齐。 他将它塞进贴身口袋。 “这件事,先别上报。”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见平日的散漫。 林晚晴看向他。 “你怀疑名单是假的?”她问。 “老头子如果真是内鬼,今晚就不会把大和洋行的图纸给我们。”顾长风冷笑。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 “这名单上除了我爹,还有个代号叫‘夜莺’的。” “法租界情报科的头牌交际花。” “你想干嘛?”林晚晴警惕的问。 “明晚市政厅剧院有意大利歌剧,夜莺是常客。”顾长风摸了摸下巴。 “我去会会她。” 林晚晴皱眉。 “黄明轩今晚刚请我看歌剧,你明晚就去?” “你不是说听歌剧头疼,听了就想打人吗?” “我是去查案,跟听曲儿没关系。”顾长风摆摆手。 顾长风转身就走。 “你回去睡觉,这事儿你别管。”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的背影。 她翻了个白眼。 让我不管? 你爹的嫌疑还没洗清呢,我能让你一个人去见狐狸精? 2 第二天晚,市政厅剧院。 台上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意大利咏叹调。 二楼VIp包厢里,光线昏暗。 顾长风换上一身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板正。 他靠在天鹅绒沙发上。 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 坐在顾长风大腿上的,是个穿着酒红色大露背晚礼服的女人。 “顾少,您这手,可不怎么老实呀。”夜莺的气息吹在他耳边。 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她的手指在顾长-风胸口画着圈。 顾长风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他表面上动作轻浮,实际上指尖正飞快的摸过她裙侧的暗袋。 没有。 “夜莺小姐的腰这么软,不摸多可惜。”顾长风笑得一脸坏样。 “那您再往上摸摸?”夜莺身子一贴。 她就要往顾长风怀里钻。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那扇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框上的金粉都震了下来。 顾长风手一抖。 差点把红酒泼在夜莺的胸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干练风衣、头戴宽檐帽的女人。 林晚晴。 她盯着包厢里搂作一团的男女。 目光在夜莺那白皙的大腿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转向顾长风。 好家伙,查案查到大腿上去了。 顾长风,你可真行。 “哟,打扰顾少雅兴了?”林晚晴踩着高跟鞋。 哒哒哒走进来。 她顺手把门反锁。 夜莺从顾长风腿上站起来。 她理了理裙摆,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顾少,这位是?” “我是他姑奶奶!”林晚晴一把抄起桌上的冰桶。 3 她直接怼在顾长风面前。 “洗洗脸,清醒一下?” 顾长风头皮发麻。 这姑奶奶怎么来了?! 外头到处是日本特务。 这包厢左右两边坐的都是伪政府的要员。 林晚晴这么一闹,身份分分钟曝光! “你怎么来了?”顾长风压低声音。 他疯狂的使着眼色。 “我不能来?” “我妨碍你给这位小姐检查身体了?”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很刺耳。 夜莺娇笑一声。 “原来是顾少的相好。妹妹,逢场作戏而已,何必这么大火气?” “闭嘴,老娘跟渣男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林晚晴转头就骂。 夜莺脸色一变。 她的手隐蔽的摸向手包。 4 顾长风眼尖。 顾长风立刻站起身。 一把将林晚晴拉到身后。 同时大声喊道:“朱丽叶!你听我解释!” 林晚晴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哦!我亲爱的朱丽叶!”顾长风突然拔高音量。 他用一种浮夸的翻译腔吼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逢场作戏吗?” “我的心,就像这塞纳河畔的春水,只为你一个人流淌!” 这嗓门极大。 直接盖过了台上女高音的咏叹调。 隔壁包厢的几个伪政府官员纷纷探出头来。 林晚晴脑子转得飞快。 演戏是吧? 行,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验派! “罗密欧!”林晚晴一巴掌拍开顾长风的手。 她同样换上夸张的腔调。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土拨鼠!” “你的春水昨晚还在如意楼流淌。” “今天就流到了这个老女人的怀里!” “你的心是下水道吗,四通八达!” 5 夜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骂谁老女人?!” “骂你怎么了?”林晚晴指着夜莺的鼻子。 “看看你这身打扮,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剧院卖红薯的!” “罗密欧,你就为了这么个货色,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楼下大厅的观众也被二楼的动静吸引了。 比起台上沉闷的意大利歌剧,这种原配捉奸的戏码显然更吸引人。 不知道是谁带头。 楼下居然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顾长风一看效果不错。 顾长风立刻加码。 他猛的捂住胸口。 后退两步。 撞在茶几上。 “不!朱丽叶!是她勾引我的!” “她说她有我父亲的遗物。” “我为了拿回家族的荣耀,才不得不跟她周旋!” 顾长风借着台词。 直接点出了夜莺手里的情报。 夜莺眼神一凛。 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两人是冲着情报来的! 她猛的拉开手包。 就要拔枪。 林晚晴眼疾手快。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半瓶红酒。 照着夜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狐狸精!还敢掏暗器!” 夜莺低头躲过。 红酒瓶砸在墙上。 碎玻璃溅了一地。 红色的酒液顺着墙壁流下。 这动作太快。 楼下观众以为是精心设计的武打动作。 顿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好声。 “好!砸得好!” “原配威武!” 甚至有人开始吹口哨。 夜莺的表情有些扭曲。 她堂堂帝国高级特工,居然被当成猴戏看! 6 她刚要开枪。 顾长风已经欺身而上。 “这位夫人,你的戏演过了!”顾长风一把扣住夜莺的手腕。 顾长风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 勃朗宁手枪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罗密欧,你还护着她!”林晚晴配合默契。 她直接扑上去。 一把揪住夜莺的头发。 三个人在包厢里扭打成一团。 “松手!八嘎!”夜莺疼得飚出了母语。 “哟,还是个东洋狐狸精!”林晚晴一边骂。 她一边趁乱在夜莺身上摸索。 顾长风死死压住夜莺的双手。 借着林晚晴的掩护。 手指飞快的探进夜莺的晚礼服内衬。 摸到了! 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 顾长风迅速将圆筒塞进袖口。 然后猛的松开手。 顾长风装作被夜莺推开的样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丽叶!别打了!” “为了这种女人脏了你的手,不值得!”顾长风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 夜莺头发散乱。 晚礼服的肩带都断了一根。 她摸了摸内衬。 脸色骤变。 东西没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顾长风和林晚晴一眼。 她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再闹下去宪兵队就来了。 “你们给我等着!”夜莺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 她抓起手包。 跌跌撞撞的拉开包厢门。 落荒而逃。 “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林晚晴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7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楼下的观众见“小三”被赶跑了。 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bravo!” “太精彩了!比台上的歌剧好看一百倍!” “这才是艺术!” 连隔壁包厢的伪政府官员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林晚晴喘着粗气。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走到包厢的栏杆前。 对着楼下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家。”她挥着手。 顾长风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看着林晚晴那副得瑟样。 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女人,不去好莱坞真是屈才了。 顾长风走到栏杆前。 一把揽住林晚晴的腰。 也对着楼下挥了挥手。 掌声更热烈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观众。 两人关上包厢门。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东西拿到了吗?”林晚晴低声问。 顾长风从袖口滑出那个金属圆筒。 他拧开。 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印章。 借着包厢昏暗的灯光。 两人看清了印章上的字。 那是一个古篆体的“顾”字。 林晚晴愣住了。 这枚印章她见过。 就在昨晚,顾老司令在书房盘核桃的时候。 桌上就放着这枚印章。 “这是你爹的私印。”林晚晴声音有些发紧。 顾长风紧盯着那枚印章,一言不发。 8 一个东洋女间谍的贴身暗袋里。 藏着顾振雄的私印。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长风……”林晚晴担忧的看着他。 顾长风猛的收起印章。 他深吸一口气。 “走。”他冷冷的说。 “回家。” “去问你爹?” “不。”顾长风推开包厢门,眼神锐利。 “去抄他的书房。” 两人快步走出剧院。 夜风微凉。 邮城的街道上偶尔驶过几辆黄包车。 顾长风的黑色福特轿车就停在巷口。 刚拉开车门。 林晚晴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顾长风回头。 林晚晴指向车后座。 她脸上血色尽失。 昏暗的路灯下。 车后座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 盒子上,压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顾长风眉峰一沉。 顾长风伸手拿起卡片。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是用毛笔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小子,戏演得不错,但查案的方向错了。——顾振雄。 顾长风的瞳孔猛的缩小。 顾长风猛的掀开红木盒子的盖子。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盒子里,赫然装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刚才在剧院里,那个逃跑的女间谍,夜莺。 第407章 面粉战 1 夜风吹拂,车厢内弥漫着血腥气。 顾长风凝视着红木盒中那颗人头。 夜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林晚晴退后半步。 她杀过人,可顾老司令这般雷霆手段,依旧让她心头一凛。 “你爹这效率,比宪兵队还要高出几分。” 林晚晴搓了搓手臂,低语。 顾长风合上木盒。 “他是在警告我们。” “也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林晚晴不解。 “夜莺已死,大和洋行的线索便断了。” 顾长风将字条揉成一团。 “日本人查不到我们头上。” “走,回我的诊所。” 顾长风眼神一凝。 “这份名单,有问题。” 2 长风诊所,二楼办公室。 窗帘紧密拉拢。 顾长风将残缺的名单,与那枚私印,并排摆在办公桌上。 桌上还堆着几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平时配药用的医用滑石粉和淀粉。 台灯光线昏黄。 顾长风低头研究名单。 林晚晴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眼神凉飕飕的。 “顾大少爷,戏演完了,魂还没回来?” 林晚晴冷不丁的问道。 顾长风连头都未抬。 “别闹,我在看这印章的纹路。” “是看印章,还是回味人家夜莺的软腰?” 林晚晴走过去,指尖戳了戳顾长风燕尾服的领口。 那里,赫然印着半个红唇印。 顾长风低头一看,嘴角微抽。 当时在包厢扭打,场面太乱,他根本没注意。 这女人,眼力真好。 “那逢场作戏,你不是也配合得挺好?”顾长风辩解。 林晚晴嗤笑一声。 “我那是为了任务。” “你倒好,手往哪摸呢?” 她声音带着几分讥诮。 “顺滑吗?” 顾长风正欲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随即,是粗鲁的砸门声。 “开门!宪兵队例行搜查!”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怎会如此之快?”林晚晴拔出大腿外侧的勃朗宁手枪。 “夜莺死在剧院,他们顺藤摸瓜查附近的车辆,查到我的车牌了。” 顾长风目光迅速扫过桌面。 名单和印章,明晃晃的摆着。 焚烧已来不及,火光和烟味会立刻暴露。 即便是塞入抽屉,也难逃搜查。 3 楼下的门,已被撞开。 军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把枪收起来!”顾长风低声喝道。 他抓起桌上那袋医用滑石粉。 “你干嘛?”林晚晴怔住。 “演戏!” 顾长风撕开纸袋,抓起一把白粉,直接扬在林晚晴脸上。 “噗嗤——” 林晚晴被撒了满头满脸,呛得连连咳嗽。 原本盘好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 “顾长风你大爷!”林晚晴气得双眼冒火,大骂出声。 醋意大发,加上这把面粉,她想也未想,抓起桌上另一袋淀粉,反手就朝顾长风甩过去。 顾长风头一侧,躲开。 纸袋砸在墙上爆开,白色粉末纷纷扬扬落下。 他借机将名单和印章扫到桌角,用散落的粉末厚厚覆盖。 楼梯口的脚步声,已到了二楼。 顾长风将林晚晴一把拉入怀中,手上的白粉毫不留情的抹在她黑色紧身衣上。 “你还敢还手?我今天非让你知道什么叫夫纲!”顾长风厉声吼道。 “滚开!你个沾花惹草的王八蛋!” 林晚晴一脚踢在顾长风小腿上,抓起一把粉末塞入他脖颈。 4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带队的东洋军少佐,端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冲入。 “不许动!” 少佐怔住了。 他预想中,可能是特工销毁文件,或是全副武装的抵抗者。 但他看到的,却是被白色粉末覆盖的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一片白茫茫的。 顾长风的黑燕尾服变成了白大褂,发丝泛着白光。 林晚晴更是狼狈,脸上糊满了白粉。 两人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顾长风死死的压住林晚晴,林晚晴的手正揪着顾长风的耳垂。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 “咳咳咳!”几个冲进来的日本兵被呛得连连倒退。 “顾医生?”少佐认出了顾长风。 顾长风素日里没少给伪政府高官诊病,在宪兵队也早有备案。 “太君!” 顾长风连忙松开林晚晴,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粉末。 “您怎会驾临?” 少佐眉头紧锁,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粉尘。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家门不幸啊,太君!” 顾长风指向地上的林晚晴,面露悲愤。 “这疯女人,醋意大发,竟闹到我诊所里来了!” “非说我外面养了小的,将我药粉尽数砸毁!” 林晚晴坐在地上,嗤笑出声。 “你领口那口红印狗啃的吗?” “顾长风,你今天不把那狐狸精交出来,我便拆了你这诊所!” 少佐看着顾长风领口那半个红唇印,又看了看满屋的狼藉。 眼底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搜!”少佐一挥手。 几个士兵在屋里翻找起来。 一个士兵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全是厚厚的粉末。 他伸手轻轻拨弄。 顾长风的心脏骤然收紧。 名单就在粉末下面。 “八嘎!” 士兵被扬起的粉尘呛得一噎,嫌弃的拍了拍手,转身走向旁边的铁皮文件柜。 5 五分钟后。 “少佐阁下,未发现可疑之物。” 少佐颔首,收起手枪。 “顾医生,打扰了。近来不太平,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是,是,是,太君慢走。” 顾长风连连点头哈腰。 宪兵队离去。 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响。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顾长风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目送宪兵队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林晚晴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粉末。 “你刚才下手挺狠啊。”顾长风揉了揉被揪红的耳垂。 “谁让你真往我脸上撒?”林晚晴白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看着对方那副白头翁的滑稽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快把东西弄出来。”林晚晴走到办公桌前。 顾长风拿来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的拂开桌上的粉末。 残缺的名单和顾振雄的私印,再度显露。 “这粉……”顾长风动作骤然一顿。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份名单。 原本普通的牛皮纸上,因为沾染了滑石粉,竟然显现出一些奇怪的纹路。 “怎么了?”林晚晴凑近。 “你看。” 顾长风拿起台灯,调整角度,光线贴着纸面倾泻而下。 在粉末的覆盖下,牛皮纸的纤维中,隐约透出凹凸不平的痕迹。 那是用无色药水写上去的隐形字迹。 滑石粉的粉末,恰好填补了这些凹痕,令字迹显形。 “老头子说方向错了。”顾长风眼睛一亮。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名单上的人名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纸本身。 林晚晴迅速辨认着那些显现出来的字迹。 “这不是名单。”林晚晴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一份提货单。” “提货地点:汇丰银行零四号保险箱。提取密码:夜莺泣血。” 顾长风拿起那枚私印。 “这印章,并非用于盖章。” 他捏住印章的底部,用力一旋。 咔哒一声。 印章底部弹开,露出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 “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钥匙。”顾长风一声冷笑。 “老头子这招连环套,玩得深沉。” 林晚晴看着那把钥匙。 “原来,父亲并非内鬼。” “他是在利用夜莺,将这把钥匙送到我们手中?” “他深知自己已被日本人盯死,无法亲自取物。” 顾长风将钥匙收妥。 “只能假借我等之手。” “这老狐狸,连亲生儿子都算计。” “那保险箱里到底是什么?” “明日便知。” 6 两人清理完办公室,天色已近拂晓。 顾长风去洗漱间洗脸,冲去头发上的粉末。 他擦着头发走出,看到林晚晴立于窗前,凝视着楼下街道。 “看什么?”顾长风走过去。 林晚晴未曾回头。 她指向马路对面一根电线杆。 “刚才宪兵队走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现在还在。” 顾长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晨雾弥漫中,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斜靠在电线杆上。 他戴着礼帽,帽檐压得极低,面容模糊不清。 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那是邮城地下党联络的暗号。 男人仿佛察觉到二楼的目光。 他抬起头,对着窗口方向,缓缓抬手,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顾长风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顾长风声音低沉。 “谁?” “那个本该在城西码头被打成筛子的……刘经理。” 晨风吹拂,男人的身影瞬间没入浓雾。 第408章 号专线 1 晨雾散尽,霞飞路的喧嚣声逐渐升腾。 顾长风站在窗前,擦净脸上的水渍。 对面的电线杆下空无一人。刘经理的身影,早已没入涌动的人潮。 “他在挑衅。”林晚晴将勃朗宁手枪插回腿侧枪套。 “他在下战书。”顾长风将毛巾扔在脸盆架上,转身抓起那件灰色长风衣,利落的穿上。 顾长风整理了一下领带。 “你去哪?”林晚晴上前一步。 “去会会这个死而复生的刘经理。” “你在诊所待着,提货单别乱动。我去探探他的底。” 顾长风不给林晚晴反驳的机会。 顾长风推门下楼。 正午,法租界边缘的十六铺码头区。 顾长风走在泥泞的巷道里,皮鞋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污水。 顾长风刻意的放慢脚步。 余光扫过身后。 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已经跟了顾长风两条街。 顾长风拐进一条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罩住顾长风的头。 两根粗壮的手臂,死死的勒住顾长风的脖颈。 顾长风没有挣扎。 顾长风任由对方将顾长风拖进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福特轿车。 2 汽车颠簸了大约半小时。 顾长风被推下车,架着走上木质楼梯,随后被按在一把椅子上。 粗糙的麻绳,将顾长风的双手反绑在椅背上。 麻袋被一把扯下。 刺目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投射进房间。 这是一处废弃的欧式公馆二楼,陈设破败。 墙角立着一个雕花红木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部老式手摇电话。 刘经理坐在书桌后。 刘经理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剃刀。 “顾大少爷,得罪了。”刘经理声音沙哑。 刘经理脸上,带着一道新添的烧伤疤痕。 “刘经理命真硬。”顾长风活动了一下被绑酸的手腕,靠在椅背上。 “日本人没把你打成筛子,宪兵队也没去给你收尸。” “你这假死药,哪买的?给我诊所也进点货。” 刘经理站起身,走到顾长风面前。 剃刀贴上顾长风的侧脸。 “大和洋行的地下室,是你炸的。”刘经理语气笃定。 “我一个拿手术刀的,哪懂炸药?”顾长风面不改色。 “夜莺死了,名单丢了。” 刘经理刀锋下压。 刀刃划破顾长风脸颊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顾老司令把名单交给了你。交出名单,我留你全尸。” 顾长风正欲开口。 3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手下推开半扇门。 “经理,外围暗哨发来信号,有人闯进来了,身手极快,已经放倒了我们三个弟兄。” 刘经理收起剃刀,眼神阴狠。 “看好他。” 刘经理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持枪的看守。 看守紧握南部手枪,枪口对准顾长风。 顾长风轻叹一口气。 顾长风双手在背后反向扭动,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 绑在手腕上的麻绳,开始松动。 就在顾长风准备暴起夺枪的瞬间。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一声闷响。 百叶窗框被一脚踹飞。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双腿精准的绞住看守的脖颈,腰部猛然发力。 一声脆响,看守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顾长风双手一挣,绳索彻底滑落。 顾长风揉着手腕,抱怨道。 “你留的追踪粉撒的满街都是,生怕我找不到?”林晚晴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的看守。 “这帮人什么来头?” “还不清楚,正套话呢。” “你倒好,直接砸场子。” 5 走廊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响。 “他带人折返了!”林晚晴迅速的扫视四周。 房间空旷,根本无处藏身。 林晚晴目光锁定墙角的红木大衣柜。 林晚晴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发霉的旧大衣。 “进去!”林晚晴一把揪住顾长风的衣领,将顾长风往柜子里塞。 “你干嘛?这柜子藏不下两个人!”顾长风抗拒。 “谁说我要藏了?” 林晚晴将顾长风推进去,反手猛地合上柜门。 “咔哒。” 老式弹簧暗锁死死的扣住。 顾长风在黑暗中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这破柜子,只能从外面用钥匙开启。 “林晚晴!你大爷!”顾长风压低声音,在柜子里怒骂。 6 门外,刘经理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倒在地上的看守,和空荡荡的椅子。 “人呢?”刘经理脸色铁青,拔出手枪。 “给我搜!他跑不远!” 几个手下立刻冲出房间,在走廊和楼下展开搜索。 刘经理留在房间内。 刘经理走到窗前,查看被破坏的通风口。 刘经理确认入侵者是从这里进来的。 刘经理转身走到书桌前。 刘经理拿起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握住黄铜摇把,快速的转动三圈。 衣柜里,顾长风被樟脑丸的味道熏得直皱眉头。 顾长风凑到柜门中间的雕花镂空缝隙处,向外张望。 视线穿过缝隙。 顾长风看到刘经理正在打电话。 而林晚晴,此刻正倒挂在书桌正上方的房梁阴影里,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行动。 “接零四号专线。”刘经理对着胶木听筒说道。 顾长风目光微凝。 零四号? 汇丰银行的保险箱,也是零四号。 这绝不是巧合。 顾长风屈起手指,用指甲在柜门内侧轻轻刮擦。 三长,两短。 这是星火组织的暗语。 房梁上的林晚晴听到声音,低头看向衣柜。 顾长风透过缝隙,对着林晚晴做口型,并配上极低的喉音。 “切断电话线。” 林晚晴挑眉,回了一个口型。 “杀了他更省事。” 顾长风在柜子里用力跺脚,压着嗓子低吼。 “留活口!他上级有线索!” 声音透过木板,传出一丝沉闷的回音。 刘经理握着听筒的手一顿。 刘经理猛地回头,扫视房间。 “谁在说话?” 林晚晴见状,不再犹豫。 林晚晴双腿松开房梁,整个人无声的坠落,直接落向刘经理背后。 刘经理反应极快。 刘经理听风辨位,身体向前翻滚,躲过林晚晴的膝击。 “抓住她!”刘经理大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踢他手腕!他右手虎口有伤!”顾长风在衣柜里大喊。 林晚晴听令。 林晚晴腰部发力,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精准的踢中刘经理的右手腕。 南部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墙角。 刘经理神色一变。 这女人怎么知道刘经理虎口有伤? 刘经理立刻改变战术,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握着刺向林晚晴腹部。 “退半步!他左腿膝盖装了钢板,不灵活!”顾长风的场外指导再次从衣柜里传出。 林晚晴依言后撤半步。 刘经理一刀刺空。 刘经理左腿确实因为僵硬无法及时跟进,导致重心出现一瞬间的偏移。 7 林晚晴抓住破绽,一记手刀劈向刘经理后颈。 刘经理低头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 “跳!”顾长风喊。 林晚晴高高跃起,避开攻击。 刘经理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经理一边招架林晚晴凌厉的攻势,一边警惕的看向那个紧闭的红木衣柜。 “顾长风?你他妈躲在柜子里指挥?”刘经理怒声喊道。 “废话,不然我在你心里指挥?”顾长风隔着门板嘲讽。 “晚晴,攻他下盘三分处!打他腰眼!” 林晚晴欺身而上,连续三拳砸在刘经理腰部。 刘经理吃痛,动作彻底的变形。 林晚晴飞起一脚,正中刘经理胸口。 刘经理倒飞出去,砸在书桌上,将老式电话撞翻在地。 黄铜摇把摔得变形,电话线也被扯断,露出里面的铜丝。 刘经理滑落在地,彻底的晕死过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林晚晴走到衣柜前,握住门把手用力的拽了拽。 “别拽了,弹簧锁卡死了。”顾长风在里面闷声说道。 “找钥匙。刘经理左边风衣口袋里有一串黄铜钥匙。” 林晚晴走到刘经理身边,翻出钥匙串。 林晚晴挑出一把齿痕吻合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柜门打开。 顾长风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这女人,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我熏死在里面。”顾长风揉着鼻子抱怨。 “我不把你塞进去,刚才你就被打成筛子了。”林晚晴将钥匙扔在桌上,看了一眼地上的刘经理。 “现在怎么办?把他带回诊所?” 顾长风走到书桌前,看着地上那部摔坏的电话。 “刘经理刚才要接零四号专线。”顾长风蹲下身,捡起断裂的电话线。 “汇丰银行的提货密码也是零四号。” “这绝不是巧合。” “这电话线都断了,线索断了。”林晚晴摇头。 话音未落。 地上那部已经被扯断电话线、摔得七零八落的老式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机械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极其诡异。 林晚晴猛地拔出枪,对准地上的电话。 电话线明明断了。 它怎么可能响?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收紧。 顾长风盯着那部电话,缓缓的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胶木听筒。 顾长风将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里没有电流的杂音。 只有清晰的呼吸声。 “长风。”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几分疲惫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顾长风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僵硬。 那是顾振雄的声音。 “老头子?”顾长风声音干涩。 “戏演的不错,柜子里的空气好闻吗?”顾振雄的声音平稳。 “带上刘经理,去汇丰银行。” “零四号保险箱里,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电话挂断。 只剩下盲音。 顾长风放下听筒,转头看向林晚晴。 “局中局。”顾长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们全被老头子算计了。” 第409章 蛋糕惊魂 1 废弃公馆楼下。 顾长风拖着昏迷的刘经理,一把拉开了黑色福特轿车的后备箱。 他将人粗暴的扔进去。 随手扯过一块破帆布,盖了个严实。 “砰!” 后备箱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晚晴坐进副驾驶,动作利落的检查着勃朗宁手枪的弹匣。 枪栓清脆的回弹。 “断线的电话都能响起来,你爹在法租界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晚晴将手枪插回腿侧的枪套,目光沉静。 “那是一条内部专线,利用地下管道的废弃铜缆连接。” 顾长风踩下油门,方向盘猛打。 汽车一个甩尾,迅速驶入霞飞路主干道。 “老头子早就知道刘经理没死。” 顾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把我们当枪使,逼出刘经理,再让我们去汇丰银行。” “去汇丰银行取什么?” “去了就知道。” 顾长风的眼神深邃,没人能看清他心底的波澜。 2 半小时后。 汽车停在距离汇丰银行两条街外的弄堂里。 顾长风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眉头瞬间拧紧。 汇丰银行所在的整条街道,已被日本宪兵全面封锁。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直接架设在银行大门两侧。 银行正门上方,拉着一条巨大的红底白字横幅。 “恭贺大日本帝国驻邮城特高课课长武田信一与市政厅秘书长千金联姻之喜。” 林晚晴走到顾长风身侧。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包场了。” “你爹算准了今天这里办婚礼,防守很严密,外人根本进不去。” “他就是要看我们怎么混进去。” 顾长风目光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停在银行后巷的一辆厢式货车。 车厢上印着“法兰西大饭店”的字样。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换,他们便心照不宣的走向后巷。 货车旁。 两个穿着白衬衫的侍应生正在抽烟,吞云吐雾。 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推车,上面盖着白布。 顾长风走过去,抬手两记干脆利落的手刀。 “砰,砰。” 两个侍应生闷哼一声,软绵绵的倒下,像两袋面粉。 林晚晴掀开白布。 一座足有五层高的巨型奶油蛋糕,赫然摆在推车上。 顶端立着一对穿着婚纱和西服的翻糖小人,栩栩如生。 “推车底座有空腔。” 顾长风蹲下身,敲了敲金属底盘,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转身跑回轿车,将后备箱里的刘经理扛了过来。 刘经理刚醒,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呻吟。 还没来得及出声。 顾长风一拳砸在他的胃部。 “呃——” 刘经理的身体瞬间弓起,脸色煞白。 顾长风将他塞进蛋糕推车的底座暗格里,扣上插销。 “委屈刘经理吸点奶油味了。” 顾长风站起身,脱下外套,换上侍应生的白衬衫和黑马甲。 他转头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已经打开了货车车厢。 里面挂着几套备用的礼服。 其中很显眼的,是一套很奢华的法式拖地婚纱,洁白如雪。 “秘书长千金的备用行头。” 林晚晴将婚纱扯下来。 “大厅里全是指挥官,我穿成侍应生太扎眼,搜身必暴露。” 3 十分钟后。 货车车厢门推开。 顾长风站在推车旁,抬头看去。 林晚晴穿着那套洁白的法式婚纱,头戴镶满水钻的蕾丝头纱,款步而出。 收腰的设计,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 长达三米的裙摆,在地上铺开。 顾长风愣了两秒。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看什么?没见过老娘穿裙子?” 林晚晴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从容走下车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你这裙摆能扫两条街的落叶。” 顾长风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他双手握住推车把手。 “计划很简单。你以新娘的身份从侧门进入,吸引守卫注意力。” “金库入口在宴会厅后方的楼梯下。” “我趁乱把蛋糕推过去。” “明白。” 林晚晴简短有力的回应。 汇丰银行一楼大厅。 原本的办理柜台被全部拆除,大厅被布置成奢华的宴会场。 特高课课长武田信一,穿着笔挺的军服,正在和几个伪政府要员举杯交谈。 他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通往地下金库的铁栅栏门前,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守卫森严。 侧门推开。 林晚晴提着裙摆,步伐优雅的走入大厅。 大厅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减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抹洁白的身影牢牢吸引。 “新娘子提前出来了?” 几个伪政府官员低声议论,眼中带着好奇。 武田信一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新娘,此刻应该还在二楼的化妆室。 林晚晴无视全场目光,径直走向金库方向。 她走到四名宪兵面前,突然停下脚步。 “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林晚晴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语气骄纵,带着大小姐的蛮横。 “刚才掉在这里。你们,给我找!” 四名宪兵面面相觑。 面对课长的新娘,他们不敢怠慢。 立刻低头,在地上仔细寻找起来。 4 大厅的注意力,此刻全被林晚晴牢牢吸引。 顾长风推着巨大的蛋糕车,从另一侧的阴影处,迅速靠近金库通道。 只要越过林晚晴所在的位置,就能顺利拐进楼梯死角。 顾长风加快了脚步。 推车轮子在地毯上无声滚动。 林晚晴见顾长风靠近,准备转身让开通道。 意外,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林晚晴猛的转身。 那条长达三米、缀满蕾丝和珍珠的繁复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裙摆的边缘,精准的卷入了蛋糕推车的右前轮。 顾长风正发力猛推。 轮子瞬间绞紧裙摆。 一股巨大的阻力,猛的传来。 “撕拉——” 婚纱下摆被生生扯裂。 林晚晴只觉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林晚晴!” 顾长风下意识的松开把手,向前猛扑,试图拉住林晚晴的手臂。 但他忘了。 他正处于冲刺的惯性中。 脚下的波斯地毯,被裙摆带起一道褶皱。 顾长风的皮鞋踩在褶皱上,脚下一滑。 他越过了林晚晴。 整个人腾空而起。 前方,是那座五层高的巨型奶油蛋糕。 “砰!” 一声闷响,震动了整个大厅。 顾长风大半个身子,精准的砸进了第三层和第四层的蛋糕里。 白色的奶油、粉色的翻糖玫瑰、巧克力碎屑,瞬间炸开。 四下飞溅。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骤停。 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林晚晴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撕裂的裙摆。 她看着半个身子嵌在蛋糕里的顾长风,嘴角抽搐。 武田信一脸色铁青。 他猛的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大步流星的走来。 “八嘎!什么人!” 周围的宪兵齐刷刷的拉动枪栓。 “咔嚓!”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蛋糕车。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潜入秒变修罗场。 顾长风双手撑着推车底盘,艰难的把头从蛋糕里拔出来。 他的头发全被奶油糊住。 脸上沾着两朵粉色翻糖玫瑰。 左边鼻孔里,还塞着一颗红樱桃,显得滑稽又狼狈。 顾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吐出一口巧克力渣。 他看着黑压压的枪口,脑子转的飞快。 5 全场愣住,鸦雀无声。 顾长风顶着满脸奶油,从蛋糕里拔出半个身子,挺直了腰板。 “武田课长!这是法兰西大饭店特意为您准备的西洋式婚礼惊喜!” 顾长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态度。 “在法兰西,服务生扑进蛋糕,寓意着新人的婚姻甜美、绵软、红火!” 他顺手拔下鼻孔里的樱桃。 双手捧着,恭敬的递向武田信一。 “祝大日本帝国武运昌隆!祝武田课长新婚快乐!” 武田信一握着枪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眉头紧锁,表情复杂。 他看着满脸奶油,却神色庄重的顾长风。 又看了看旁边坐在地上,穿着婚纱,狼狈不堪的林晚晴。 林晚晴反应极快。 她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武田君!” 林晚晴站起身,捂住了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委屈。 她故意背对着武田,不让他看清自己脸上微妙的表情。 武田信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收起手枪,嫌弃的摆了摆手。 “简直胡闹!把这个蠢货带到后面去清理干净!别在这里碍眼!”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顾长风。 “新娘也赶紧回化妆室!” 武田信一不耐烦的挥手。 林晚晴提着残破的裙摆,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 顾长风被两名宪兵押着。 他推着那辆惨不忍睹的蛋糕车,走进了金库通道后方的死角。 刚拐过墙角,避开大厅的视线。 顾长风双手猛的发力。 他反扣住两名宪兵的手腕,借力向前一拽。 两名宪兵失去重心,身体踉跄。 林晚晴从阴影中闪出。 左右开弓,两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宪兵颈部。 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西洋式婚礼惊喜?” 林晚晴看着满头奶油的顾长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眼中带着揶揄。“顾少爷,奶油好吃吗?” “闭嘴。”顾长风扯下桌布,胡乱的擦掉脸上的奶油。 “赶紧干活。” 顾长风蹲下身,拉开推车底座的暗格。 刘经理蜷缩在里面,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 “出来。”顾长风将他拽出来,动作毫不客气。 三人走到通往地下金库的精钢大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转盘式密码锁,冰冷而沉重。 “提货单上的密码。” 顾长风握住转盘。 “夜莺泣血。” 他将转盘分别拨动到对应这四个字笔画数的刻度。 八、十一、八、六。 “咔哒。” 内部机械咬合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顾长风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6 沉重的精钢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历史的尘埃。 金库内灯光昏暗。 两侧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保险箱,沉默的矗立着。 顾长风顺着编号,目光如炬的找过去。 01、02、03…… 04号保险箱在很底层的角落,几乎被遗忘。 顾长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印章里拆出来的黄铜钥匙。 他屏住呼吸,将钥匙插入锁孔。 扭动。 “咔。” 保险箱的门弹开。 林晚晴和刘经理同时凑上前,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保险箱里没有金条,没有法币,也没有大和洋行的图纸。 里面只孤零零的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印着日军特高课的秘密血色印章,触目惊心。 顾长风抽出档案袋,解开绕线。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中。 一本证件,一份委任状,以及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脸庞,瞬间攫住了顾长风的目光。 他呼吸一窒,感到喉咙被扼住。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东洋军少将制服的男人。 那张脸,与顾长风有七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日文写着一行字。 “帝国之鹰,武田长风。昭和十二年留影。” 顾长风翻开那本证件。 上面赫然贴着他自己的照片。 姓名栏写着:武田长风。 职务:特高课高级督察。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的转头看向顾长风,眼中充满震惊。 “你……” 刘经理死死地盯着顾长风。 他的眼神从震惊,瞬间转变为一种深沉的、无法掩饰的杀意。 “顾长风,你到底是谁?” 刘经理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与仇恨。 证件在顾长风手中微微颤抖。 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委任状,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如刀绞。 老头子说,这里有所有答案。 这根本不是什么情报交接。 这是一个局。 一个让顾长风背负汉奸骂名的死局。 大厅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武田信一愤怒的吼声,穿透墙壁。 “封锁金库!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顾长风抬起头。 他满脸残存的奶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惨白。 他看着通道尽头,涌现出的东洋军枪口,黑洞洞的,预示着危险。 “老头子……” 顾长风咬碎钢牙,将那份冰冷的证件塞入贴身口袋,指甲几乎要刺穿皮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恨意。 “你这是要我死啊!” 第410章 狐狸精你站住 1 “不许动!” 金库通道尽头。 武田信一双手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大步冲来。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黑压压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三人。 保险栓拉动声连成一片。 刘经理眼神一狠,反手拔出腰间军用匕首。 他压低身体,准备做困兽之斗。 林晚晴手腕一翻,勃朗宁手枪滑入掌心。 “把枪放下。”顾长风声音极低。 那声音满是命令的意味。 顾长风将牛皮纸档案袋用力拍进刘经理怀里。 随后,他转过身。 顾长风迎着二十多支枪口,大步向前迈出。 他脸上还沾着残存的奶油。 身上的白衬衫满是褶皱。 但他走得极稳。 脊背挺直。 “站住!双手抱头!”武田信一厉声怒吼。 顾长风根本不理会警告。 他走到距离武田信一仅剩三步的位置,停下。 顾长风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深红色证件。 手腕猛地一抖。 证件在半空中展开。 直直怼到武田信一的鼻尖前。 “武田课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顾长风换上了极其流利且带着傲慢口音的京都话。 武田信一欲扣扳机。 但他的视线扫过证件上的内容时,动作硬生生僵住。 姓名:武田长风。 职务:特高课高级督察(绝密级)。 发证机关:大东洋帝国军部直属情报局。 关键在于,是照片下方那枚血红色樱花印章。 见印如见将官。 武田信一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长风那张沾着奶油的脸。 “顾……顾医生?”武田信一声音发颤。 握枪的手开始哆嗦。 “八嘎!”顾长风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武田信一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所有东洋宪兵呼吸一滞。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被一个满脸奶油的男人扇了耳光。 却无人敢动。 武田信一被打得偏过头。 脸颊瞬间红肿。 “你这个蠢货!”顾长风指着武田信一的鼻子破口大骂。 “帝国将邮城的安保交给你,你看看你办的什么事!” “若不是我奉命暗中巡查,帝国机密早就泄露了!” 武田信一双腿一软。 他猛地并拢脚跟,低头九十度鞠躬。 “督察阁下!属下该死!” 顾长风冷哼一声。 他一把夺过武田信一手中的南部手枪,退出弹匣,将枪械砸在地上。 “那两个人,是我的线人。”顾长风指了指后方的林晚晴和刘经理。 “今晚的事,列为绝密。” “谁敢泄露半个字,送上军事法庭!” “嗨!”武田信一满头大汗,大声应答。 他转身对着宪兵怒吼:“收枪!让开通道!” 宪兵们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路。 顾长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 林晚晴和刘经理对视一眼。 两人收起武器,跟在顾长风身后。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被重重包围的汇丰银行。 夜风吹过霞飞路。 三人钻进停在弄堂里的福特轿车。 顾长风一脚油门。 汽车窜入夜色。 2 车厢内一片死寂。 刘经理坐在后排,手里死死攥着档案袋。 他看着驾驶座上的顾长风,眼神极其复杂。 “顾振雄好狠的算计。”刘经理打破沉默。 “他用这个身份保了你的命,但也彻底断了你的退路。” “从今天起,在军统和地下党眼里,你就是铁杆汉奸。” “你可以现在就开枪打死我。”顾长风头也不回。 他猛打方向盘。 “我不杀你。”刘经理将档案袋扔到副驾驶座位上。 “提货单上的东西我没拿到。” “但我知道,你跟我不是一路人,跟日本人更不是。” “今天算我欠你一条命。” 汽车在一个路口减速。 刘经理推开车门。 他就地一个翻滚,消失在黑暗的巷弄里。 “他信你?”林晚晴看着刘经理消失的方向。 “他只信他自己。”顾长风踩下油门。 汽车直奔长风诊所。 凌晨两点。 长风诊所二楼。 厚实的窗帘拉得严实。 顾长风去洗漱间洗掉了满身奶油和狼狈。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 他走出洗漱间,愣住了。 办公桌上摆着三个空掉的红酒瓶。 林晚晴坐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 她正对着灯光傻笑。 她那件破烂的婚纱还没换下。 蕾丝和珍珠挂在身上。 配上她此刻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透着一点滑稽。 “你疯了?伤口还没好利索就喝酒?”顾长风走过去。 他一把夺过酒杯。 林晚晴仰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顾长风。 她打了个酒嗝。 “你还给我!”林晚晴扑向顾长风。 顾长风侧身躲开。 林晚晴扑了个空,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 她没有爬起来。 而是顺势翻了个身,趴在沙发背上。 她手指着顾长风,怒目圆睁。 “你这个狐狸精!”林晚晴大声吼道。 顾长风眼角一抽。 “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晚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她一脚踩在茶几上。 双手叉腰。 居高临下地指着顾长风的鼻子。 “你领口印着口红印!” “你身上有香水味!” “你就是那个夜莺!” 林晚晴的逻辑被酒精彻底摧毁。 她完全把顾长风当成了臆想中的情敌。 顾长风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她。 “晚晴,你喝醉了,下来。” “别碰我!”林晚晴一巴掌拍开顾长风的手。 诊所门外传来脚步声。 值夜班的小伙计阿贵端着一碗醒酒汤,推门走进来。 “少爷,我听见动静……”阿贵话说到一半。 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平时冷若冰霜的林小姐。 此刻正穿着破婚纱踩在茶几上。 指着自家少爷破口大骂。 林晚晴根本没理会阿贵。 她吸足了气,丹田一沉。 “你给我听好了!狐狸精!”林晚晴指着顾长风。 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楼板。 “我林晚晴!” “生是他顾长风的人!” “死是他顾长风的死人!” “他那卡姿兰大眼睛!” “他那高挺的鼻梁!” “他那腹黑的坏心眼!” “全都是我的!” 顾长风捂住脸。 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阿贵端着醒酒汤的手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住嘴唇,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林晚晴还没完。 她从裙摆上扯下一把珍珠,砸向顾长风。 “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抢走他!” “我告诉你,我开枪比你快!” “我打架比你狠!” “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把你切成八块喂狗!” 3 顾长风忍无可忍。 他大步上前,一把扛起茶几上的林晚晴。 “放开我!你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绿茶!”林晚晴在顾长风肩膀上疯狂挣扎。 拳打脚踢。 “阿贵!滚出去把门带上!”顾长风黑着脸怒吼。 “好嘞少爷!少爷您悠着点!”阿贵脚底抹油。 他溜出门外,顺手死死关上房门。 门外传来阿贵再也忍不住的爆笑声。 顾长风将林晚晴扔到里间的床上。 林晚晴刚一沾床,立刻卷起被子。 她把自己裹成一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盯着顾长风。 眼眶突然红了。 “顾长风是个大笨蛋。”她嘟囔了一句。 闭上眼睛。 两秒钟后,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长风站在床边。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无奈地摇了摇头。 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那份印着血色樱花的证件静静躺着。 让人心底发沉。 顾长风拉开抽屉。 将证件锁了进去。 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散屋内的酒气。 楼下街道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黑色丰田轿车。 车牌号是白底黑字,开头印着一个醒目的“军”字。 那是东洋军驻邮城司令部的专车。 车门推开。 一双锃亮的黑色高筒皮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 一个穿着纯黑大衣的男人走下车。 他没有戴帽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单片眼罩。 右眼在路灯下,幽光如狼。 男人抬起头。 准确无误的看向诊所二楼的窗口。 他对着顾长风,微微欠身。 行了一个标准的东洋贵族礼。 随后,男人抬起右手。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黑色卡片,轻轻弹向半空。 4 顾长风目光微凝。 诊所一楼的门铃,在寂静的深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 顾长风转身下楼。 他拉开诊所的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 那辆丰田轿车已经消失不见。 台阶上,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请柬。 顾长风弯腰捡起请柬。 翻开。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有力的汉字。 “顾督察,明日晚八点,大和公馆,影佐将军设宴洗尘。切勿缺席。” 落款:特高课本部,影佐祯昭。 顾长风捏紧请柬。 武田信一只是个小角色。 循着顾振雄的线索,真正的对手已经找上门来。 第411章 黑市直播 1 次日清晨。长风诊所。 阳光透过百叶窗,温柔地洒进二楼卧室。 林晚晴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缓缓坐起。 宿醉,让她头痛欲裂。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破烂不堪的法式婚纱,昨晚的荒唐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把顾长风当成了狐狸精。 她还指着顾长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晚晴扯下挂在头发上的珍珠,翻身下床。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昨晚的损失。 金条没拿到,裙子毁了,还得面对顾长风那张臭脸。 搞钱,是治愈一切尴尬的良药。 林晚晴换上一身利落的粗布旗袍,快步走向诊所后院的杂物间。 她掀开角落里的防水布,露出一台美式大功率无线电台。 这是她私下组装的设备。 专门用来在法租界黑市波段,倒卖紧俏物资。 她熟练地接通电源,戴上监听耳机,清了清嗓子。 “法租界的阔太太们,百乐门的姐妹们,中午好。”林晚晴对着麦克风,夹着嗓子说话,声音甜腻。 “我是你们的知心老友,夜来香。”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款法兰西顶配雪花膏。” “抚平细纹,永葆青春。” “原价十块大洋,今天只要两块。” “先汇款先得,只接大额法币。” 同一时间。诊所地下手术室。 顾长风穿着白大褂,双手沾满鲜血。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腹部中弹的黄包车夫。 这是昨晚,星火组织送来的伤员。 阿贵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装满止血棉的托盘,双腿直打哆嗦。 “按住他。”顾长风下令。 车夫麻药劲过了,痛得剧烈挣扎,伤口涌出大量鲜血。 “别动!伤口要裂了!”顾长风怒吼。 楼上杂物间。林晚晴的电台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 昨晚她发酒疯,砸坏了墙里的线路。 电台天线,意外搭上了诊所地下室的内部通讯管线。 顾长风的声音顺着管线,直接切入了林晚晴的黑市带货频道。 并被大功率天线,发射到了整个法租界。 “只要抹上一点,保证你的男人欲罢不能……”林晚晴还在卖力推销。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绑起来切了!”顾长风冷酷无情的声音,紧随其后,响彻整个频道。 2 法租界各个角落。 守在收音机前的阔太太、黑市商人、甚至军统监听员,全都愣住了。 林晚晴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顾长风那句“绑起来切了”。 林晚晴瞪大眼睛。 她低头看向电台的波段旋钮。 旋钮卡死了。 黑市监听频道里,立刻涌入大量电报反馈。 杂物间角落的接收机,疯狂吐纸。 林晚晴扯过纸条。 “头号金主刘老板留言:顾医生火力太猛,这雪花膏我不敢买,怕出人命。” “百乐门红玫瑰发来贺电:祝顾医生和林小姐早生贵子,打是亲骂是爱,但请注意尺度。” “神秘买家留言:长风诊所承接捆绑业务吗?价格好商量。” 林晚晴头皮发麻。 她手忙脚乱地去拔电源线。 地下室。顾长风缝合完最后一针。 他摘下血淋淋的手套,扔进托盘。 阿贵拿着一叠刚刚截获的电报纸,冲进手术室。 “少爷!出事了!” “黑市电台都在发报问,您是不是有特殊癖好,正在对林小姐痛下杀手。” “法租界早报的记者,已经在诊所门口蹲点了!” 顾长风一把夺过电报纸。 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顾长风转身,大步冲上楼。 “砰!”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顾长风走进去。 林晚晴正抓着半截电源线,急声辩解:“意外!真的是意外!线路搭错了!” 顾长风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林晚晴的手腕。 他将她抵在墙上,眼神极冷。 “你知不知道这是绝密波段?” “东洋宪兵队一旦追踪到信号源,我们全都得死!” 被扯断一半的电源线接触不良。 金属接头碰到机箱。 指示灯幽幽亮起。 电台竟然自动重启了。 两人毫无察觉。 “你弄疼我了!放手!”林晚晴用力挣扎,抬腿去踢顾长风的小腿。 顾长风侧身躲开,反手压住她的肩膀。 “现在知道疼了?” “昨晚发酒疯砸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喊疼?” “你闯的祸,你自己收拾!” “你凶什么凶!”林晚晴毫不退让。 “我卖我的雪花膏,谁让你突然插嘴的!” “断我财路,简直比杀我父母还难受!” “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顾长风咬牙切齿。 “整个法租界,现在都以为我是个心理变态的暴躁军医!” “你本来就是!” “放开我!我要去查收汇款单!” 这段对话,一字不落,顺着电波飞了出去。 3 法租界彻底沸腾了。 黑市电报机再次疯狂吐纸。 纸条落了满地。 林晚晴余光瞥见亮起的指示灯。 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猛地发力挣脱顾长风,一巴掌拍在电台机箱上。 “啪!”真空管彻底碎裂。 设备冒出一股黑烟。 房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电报机,还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林晚晴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条。 “法兰西商会退回十块大洋汇款。理由:拒绝支持家庭暴力。” “霞飞路钱庄冻结夜来香账户。理由:涉嫌强买强卖。” 林晚晴看着这些单据。 她的心如刀绞。 她辛辛苦苦攒下的私房钱,就这样付诸东流。 “我的钱……”林晚晴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你的钱没了。我的名声也毁了。”顾长风冷哼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长风,我跟你拼了!”林晚晴从地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顾长风。 顾长风单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无法靠近。 4 就在这时,楼下的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穿透力极强。 阿贵迅速接起。 仅仅几秒,他便脸色煞白地冲上二楼,停在杂物间门口。 “少爷。大和公馆的电话。”阿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长风松开林晚晴,转头看向阿贵。 “影佐将军的副官说……”阿贵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将军听了广播,觉得顾督察的私生活十分有趣。” 他声音更低:“将军吩咐,今晚八点的洗尘宴,务必请您带林小姐一起出席。” “他想亲自见见这位,能让帝国之鹰暴跳如雷的女人。” 顾长风的目光瞬间冰冷。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黑色的请柬。 林晚晴停止了闹腾。 她理了理旗袍的下摆,走到顾长风身边。 “鸿门宴。”林晚晴给出判断。 “影佐祯昭是特高课的最高指挥官。”顾长风拿起那张请柬。 “他不会无缘无故听黑市广播。” “他在试探我。” “武田长风这个身份,他并不完全信任。” “我去。”林晚晴语气平静。 顾长风转头看她。 “断我财路,我就去吃穷他。”林晚晴挑眉。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名义上的男人。” “我总得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洋老头,敢打你的主意。” 顾长风将请柬收进口袋。 “阿贵,去法兰西大饭店,定一套最贵的晚礼服。”顾长风吩咐道。 “记在武田课长的账上。” “好嘞!”阿贵转身,小跑下楼。 顾长风看着林晚晴。 “今晚,不要乱说话。”顾长风警告。 “影佐祯昭可不像武田信一那样好糊弄。” “他杀人不眨眼。” “放心。”林晚晴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 “我只负责貌美如花,和白吃白喝。” 5 夜幕降临。大和公馆门前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平稳地停在台阶下。 顾长风推开车门。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气质冷峻。 他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林晚晴踩着银色高跟鞋,优雅地走下车。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后背大面积镂空,身段妖娆多姿。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公馆大门敞开。 大厅内灯火辉煌。 一个穿着东洋和服的干瘦老头,站在大厅中央。 他手里端着一杯清酒。 左眼戴着黑色单片眼罩。 右眼透着阴冷的光芒。 正是昨晚在诊所楼下出现的男人。 影佐祯昭。 影佐祯昭的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顾长风和林晚晴身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道令人不安的弧度。 “武田督察,百闻不如一见。”影佐祯昭举起酒杯。 “林小姐的广播,比情报局的密码还要精彩。” 顾长风迎着影佐祯昭的目光,大步走上前。 “影佐将军见笑了。”顾长风的语气沉稳,不失分寸。 “内人不懂规矩,让将军看笑话了。” 影佐祯昭放下酒杯。 他拍了拍手。 两名宪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上前来。 男人被粗暴地扔在顾长风脚下。 6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收紧。 地上的人,是刘经理。 “武田督察,听说昨晚在汇丰银行,你放走了两个线人。”影佐祯昭走到刘经理身边,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很不巧,我的部下在城外抓到了其中一个。” “他身上,带着一份不该带的绝密档案。” 武士刀的刀尖,抵住了刘经理的咽喉。 影佐祯昭转头看向顾长风。 那只独眼,像毒蛇般死死缠绕在顾长风身上。 “武田督察,向帝国证明你的忠诚吧。” “杀了他。” 影佐祯昭将一把上了膛的南部手枪,递到顾长风面前。 第412章 全频掉马 1 大和公馆。 影佐祯昭递过枪。 顾长风接过南部十四式,眼皮都没眨一下。 枪口下压。 “砰!” 血花四溅。子弹精准洞穿刘经理的右大腿。 刘经理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他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将军。”顾长风将枪扔回托盘,掏出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杀一条狗容易。” “但留着他,能顺藤摸瓜,端掉军统邮城站的整个情报网。” “我的狗,我喜欢自己溜。” 影佐祯昭的独眼微眯。他盯着顾长风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他放声大笑。 “哟西!武田督察,果然是帝国之鹰!有魄力!” 危机解除。 三天后。 长风诊所。 林晚晴趴在二楼办公桌上,生无可恋。 黑市电台“夜来香”的收听率,跌破冰点。 自从上次顾长风那句“绑起来切了”播出后,法租界的阔太太们全跑了。生怕买个雪花膏惹来杀身之祸。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晚晴咬牙切齿。 她拉开抽屉,捧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古董木壳收音机。 这是她的底牌。穿越自带的助手AI,代号“旺财”。 为了掩人耳目,她把它塞进了民国收音机的壳子里。 “旺财,启动预案。”林晚晴拍了拍木壳。 收音机表盘亮起幽蓝的光。 “滴。宿主,建议开启‘民国健康讲座’。利用顾长风的军医身份,打造专业人设,挽回女性听众。” 林晚晴眼前一亮。 2 傍晚。 顾长风刚做完一台取弹片的手术,满身疲惫的上了楼。 刚推开门,就被林晚晴一把按在麦克风前。 “说好了,配合我做半小时科普,我这个月不收你房租。”林晚晴双手合十,满眼期待。 顾长风冷着脸,扯开领带:“最后一次。” 直播开启。 “各位听众,夜来香频道特别企划,长风诊所顾主治医师,在线解答疑难杂症!”林晚晴夹着嗓子,声音甜美。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对着麦克风:“枪伤不要敷香灰,容易感染溃烂。肠子流出来不要塞回去,用干净湿布盖住。下一个。” 频道里一片死寂。 林晚晴心头一急。 这画风太硬核了,谁大半夜听怎么塞肠子? 她悄悄拨动旺财收音机侧面的旋钮,开启隐藏的“听众电报互动”功能。 电报机不停地吐出纸条,速度飞快。 林晚晴抓起纸条,清了清嗓子:“这位叫‘百乐门头牌’的听众提问:顾医生医术高超,不知是否已经名草有主?是不是暗恋咱们林小姐呀?” 顾长风眉头一皱。 他瞥了林晚晴一眼,对着麦克风冷笑:“我眼瞎了看上她?除了惹祸和死要钱,她还会什么?” 林晚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古董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系统逻辑冲突——检测到谎言——” 旺财的机械合成音,顺着大功率麦克风直接播了出去。 顾长风愣住:“什么声音?” “没、没什么,设备漏电!”林晚晴慌忙去拔电源。 晚了。 收音机正面的调频玻璃板上,突然射出一道强光。 光束打在诊所白花花的墙壁上。 这是一套超越时代的微型全息投影。在当下看来,就像是极其清晰的西洋幻灯片。 墙上,画面滚动。 第一张:顾长风刚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水珠顺着八块结实的腹肌流下。角度很刁钻,明显是门缝偷拍。 第二张:顾长风靠在沙发上睡着。长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嘴角还被人用红笔画了个乌龟。 第三张:顾长风冷着脸给林晚晴包扎伤口。眼神却非常专注,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收音机里,旺财的合成音响彻整个法租界波段: “微表情分析完毕。顾长风心率加快,瞳孔放大。傲娇口是心非概率为99.9%。结论:他超爱。” 3 电报机疯狂地吐着纸条。 顾长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从墙上的腹肌照,移到那只播报“他超爱”的收音机,最后落在林晚晴身上。 白皙的脸颊,迅速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林、晚、晴!” 顾长风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狂跳。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椅子。 “误会,这是西洋幻灯机串线了!”林晚晴抱着收音机往后退。 顾长风一言不发。他转身拉开门,大步冲了出去。 脚步显得非常慌乱。 “你听我解释啊!”林晚晴抓起收音机追下楼。 半小时后。 东洋军驻邮城司令部大门。 顾长风坐在黑色的福特轿车里,狂抽香烟。 他需要来军部找武田信一拿一份物资批条,顺便吹吹冷风,让发烫的脸降温。 车窗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过来。 林晚晴抱着那个木壳收音机,探头探脑。 “顾长风,你理理我!”她趴在车窗上。 顾长风直接摇上车窗。 林晚晴心头一急,拍打着玻璃。 怀里的收音机被震动触发,再次亮起幽蓝的光,并伴随着“滴滴”的电子音。 门口站岗的两名日本卫兵,瞬间警觉。 “什么人?” 卫兵端起三八大盖,拉动枪栓。 “大半夜在军部门口徘徊,手里拿着发报机,是间谍!” 林晚晴转头一看,两把明晃晃的刺刀已经怼了过来。 “我不是间谍,我是来找男人的!”林晚晴大喊。 “八嘎,抓起来!” 卫兵扑了上来。 林晚晴抱着收音机拔腿就跑。她踩着高跟鞋,在军部门口的广场上跑得飞快。 “救命啊,杀人啦!” 两名卫兵在后面狂追。 军部门口一片鸡飞狗跳。 顾长风坐在车里,死死捂住脸。他觉得自己今天至少要少活十年。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下台阶。 “住手!” 顾长风用流利的日语怒喝。 他掏出特高课高级督察的证件,直接甩在卫兵脸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我的线人!” 卫兵看清证件上的樱花印章,吓得立刻立正敬礼:“督察阁下!” 顾长风黑着脸,一把揪住林晚晴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塞进副驾驶。 “砰!”车门重重关上。 汽车疾驰而去。 4 车厢里。 顾长风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顾少校……”林晚晴缩在座位上,弱弱地开口。 “闭嘴。”顾长风声音冰冷,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把那个见鬼的西洋机器砸了。再敢乱播东西,我先切了你。” “哦。” 林晚晴乖巧地点头。 但她的手,却悄悄摸进了口袋。 那里塞着刚才从电报机上扯下来的一大把反馈纸条。 “夜来香频道重回巅峰,打赏十块大洋,求顾医生腹肌照加印版!” “同求,出价二十块!” 林晚晴看着这些纸条,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饿狼。 名声算什么?流量就是金钱。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长风冷峻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一个更大胆、更赚钱的企划,已经在她脑海里成型。 5 同一时间。 大和公馆。 影佐祯昭看着桌上截获的黑市电台频段记录,独眼中掠过寒光。 “这个夜来香电台,技术远超当前水平。”影佐冷冷开口,“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背后的发报机给我找出来。” 夜色更深。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长风诊所。 第413章 被扑倒 1 法租界,和平饭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灯火辉煌,投下摇曳的光影。留声机里,爵士乐声缓缓响起。 今夜,是林家现任家主林振海的慈善晚宴。邮城有头有脸的商贾名流,都来了。 林晚晴穿着一身借来的月白色旗袍,安静的坐在角落沙发。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大腿上,那个老式木壳收音机有些显眼。 收音机侧面,一根细细的金属天线悄无声息的探出。 “法租界的家人们,晚上好。”林晚晴对着衣领上别着的微型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夜来香’频道特别企划,带你沉浸式体验民国顶级名媛晚宴。” 同一时间。 霞飞路十字路口。大光明电影院顶部的大银幕,突然闪烁起来。 原本播放的香烟广告骤然消失。画面一转,竟是和平饭店宴会厅的俯视角。尽管是黑白画面,但清晰度很高。 路过的行人、黄包车夫、巡捕,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快看!那是林家大爷的晚宴!” “这西洋景真稀奇,居然能直接看到饭店里面!” 2 宴会厅内,林晚晴对外界的轰动全然不知道。她正全神贯注的忙碌着。 一名侍应生端着托盘路过,脚下一滑。托盘里的高脚杯碎了一地,玻璃碴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瞬间涌出。 侍应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鞠躬道歉。 林晚晴眉头微蹙。她放下香槟,大步走了过去。 “别动。”林晚晴一把抓住侍应生的手腕。伤口很深,必须立刻处理。 她转头扫视长条餐桌。桌上摆着几瓶洋酒。她随手拿起一瓶度数最高的俄国伏特加。 拧开瓶盖。林晚晴直接将那辛辣的烈酒,倾倒在侍应生的伤口上。 侍应生痛的吸了口气,身体猛的颤了一下。 “忍着。这叫物理杀菌。”林晚晴头也不抬,动作极其熟练。她撕下旗袍下摆的一块布条,快速为侍应生包扎起来。 这一幕,被AI旺财的镜头精准捕捉,同步放大在霞飞路的露天银幕上。 全城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宴会厅里,音乐戛然而止。 林晚晴的堂姐林雪娇端着酒杯走过来。她看着满地狼藉,又瞥了一眼林晚晴短了一截的旗袍,眼中尽是嫌弃。 “晚晴,你就算被赶出家门,也不至于自甘堕落到跟下人混在一起吧?”林雪娇故意大声说,生怕别人听不见。“拿这么贵的酒洗手,你当这是自来水吗?真是丢尽了林家的脸!” 周围的名媛贵妇们纷纷小声笑起来。 “就是,野丫头到底上不了台面。” “听说是去长风诊所给人打杂了,难怪一身穷酸气。” 林晚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酒渍,想回嘴。 大厅厚重的双开木门,被猛的推开。 顾长风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大步走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领口没有打领带,解开了两颗扣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3 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邮城的人都知道,顾医生现在不仅是长风诊所的老板,更是特高课挂了号的红人。 林振海立刻换上堆满笑意的脸,快步迎上前:“顾医生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 顾长风看都没看林振海一眼,径直穿过人群,停在林晚晴身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侍应生手上简单的包扎,又瞥向林晚晴手里那瓶空的伏特加。 “处理的不错。”顾长风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林雪娇愣住了,结结巴巴的开口:“顾医生,她糟蹋了那瓶好酒……” “我买单。”顾长风转头看向林雪娇。那冰冷的眼神直刺林雪娇,让她不自觉后退半步,脸色涨红,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振海见状,赶紧打圆场:“顾医生说得对,救人要紧。乐队,接着奏乐!” 爵士乐再次响起,宴会厅的气氛有所缓和。顾长风转身,面向林晚晴。他微微弯腰,伸出右手。“跳支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林晚晴眼睛一亮。这可是很好的直播素材!高冷军医当众邀舞,收听率肯定很高!她毫不犹豫的把手搭在顾长风掌心。两人滑入舞池。“你又在搞什么鬼?”顾长风搂着她的腰,步伐沉稳。他敏锐的察觉到林晚晴今天兴奋的有些反常。“搞钱。”林晚晴贴近他,悄悄的指了指领口的麦克风。“配合一下,大家都在看你。”顾长风脸色一沉。他立刻意识到,那个收音机肯定又在作妖。他刚想松手退开。林晚晴为了留住镜头,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肩膀,用力的将他拉向自己。动作太大。林晚晴脚下那双不合脚的银色细高跟,直接卡进了厚地毯缝隙里。重心瞬间失衡。“啊!”林晚晴惊呼出声。她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前扑去。顾长风反应极快。他双手猛的揽住她的后腰,试图稳住她的身体。但林晚晴扑过来的冲力太大。两人重重摔在地毯上。林晚晴压在顾长风身上。她的嘴唇,不偏不倚的擦过顾长风的下巴。 4 全场死寂。 霞飞路的露天银幕上,画面定格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整个法租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林晚晴手忙脚乱的想要爬起来。胸口的麦克风蹭着顾长风的西装外套,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顾长风躺在地上。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像在压抑着什么。 “林晚晴。”顾长风咬牙切齿,声音顺着麦克风传遍全城。“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对不起对不起,鞋跟太细了!”林晚晴终于拔出高跟鞋,从顾长风身上爬起来。林振海脸色铁青,身体微颤,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林家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顾长风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凌乱的衣领。顾长风没有发火。他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大步向外走去。“顾医生,晚宴才刚开始……”林振海试图挽留。“账单送到诊所。”顾长风头也不回。他抬脚,踹开了大门。 5 凌晨一点。长风诊所二楼。 林晚晴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那双惹祸的高跟鞋,被她扔在墙角。那个木壳收音机放在办公桌上,指示灯已经熄灭。顾长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顾长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白水。递给林晚晴一杯。“今天赚了多少?”顾长风靠在桌沿上,语气平静的让人心里发凉。林晚晴咽了一口唾沫。她竖起三根手指。“三百大洋?”“三千。”林晚晴声音很小。那笔打赏,已经全部进了她在花旗银行的匿名账户。顾长风的眼神微微一凛。顾长风走上前,停在林晚晴面前。“站好。”顾长风命令。林晚晴立刻挺直脊背。“民国交际舞,不是你那种摔跤式的跳法。”顾长风伸出手,握住林晚晴的右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林晚晴愣住了。她以为顾长风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左脚后退,右脚跟上。重心放在前脚掌。”顾长风带着她,在诊所里缓缓移动。没有音乐。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林晚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很不习惯这种节奏。“嘶。”顾长风眉头一皱。林晚晴一脚踩在他的黑皮鞋上。“抱歉。”林晚晴赶紧缩回脚。“继续。”顾长风没有松手。 6 短短两分钟内,林晚晴踩了顾长风五次。 顾长风停下脚步。他看着林晚晴那张涨红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 那笑声里,透着连顾长风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笨死算了。”顾长风松开手。他转身走向洗漱间。 林晚晴站在原地,目光凝在顾长风背影上,久久无法移开。某种陌生的情绪缠绕上她的心头。 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阿贵急匆匆的冲上二楼。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煞白。 “少爷!出事了!”阿贵喘着粗气。“我们在大和公馆的内线传出消息。” 顾长风从洗漱间走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恢复了冷酷的样子。 “说。” “影佐将军调动了三辆无线电监测车。”阿贵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已经锁定了‘夜来香’电台的信号源。就在霞飞路中段。距离我们诊所,不到两条街!”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猛的转头,看向桌上的木壳收音机。 顾长风走到窗前。顾长风推开百叶窗。 夜色中,三道刺眼的车灯光,正缓缓从街道尽头开来。 那是东洋宪兵队的巡逻车。 麻烦,真的找上门了。 第414章 你被盯上了 1 三道刺眼的车灯光划破夜色,扫过长风诊所的招牌。 东洋宪兵队的无线电监测车,粗暴地停在街口。 几名荷枪实弹的日军,跳下车。 他们端着三八大盖,枪口朝下,直奔诊所大门。 二楼杂物间里,林晚晴死死抱住木壳收音机,连呼吸都屏住了。 顾长风面无表情。 他抬手,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转身,沉步走下楼梯。 “砰!” 诊所大门被宪兵粗暴踹开,木屑飞溅。 带队的东洋军曹长,刚要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 一道黑影闪过。 一个黑色证件本,带着风声,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八嘎!”曹长一声怒骂,本能地低头。 他看清了掉落在地的证件。 暗红色的樱花印章,在昏暗中触目惊心。 特高课高级督察,武田长风。 曹长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他立刻立正,双脚并拢,腰板九十度弯下。 顾长风站在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特高课绝密监听任务,你们在这里吵什么?”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抱歉!武田督察!监测车捕捉到异常信号源……”曹长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发颤。 “信号是我发出的。”顾长风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 他逼近曹长,眼神锐利。 “我在钓军统的鱼。” “你带人冲进来,惊动了目标。” 顾长风的眼神很锐利。 “你,想切腹谢罪吗?” 曹长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军帽。 “滚。”顾长风只吐出一个字。 宪兵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诊所。 三辆监测车,迅速驶离霞飞路,消失在夜色中。 危机解除。 顾长风转身走回二楼。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影佐祯昭低沉的声音。 “武田君,城外松江防线有支那军队异动。” “前线医疗物资紧缺,你立刻带队去一趟。” “顺便,查清敌方的通讯频段。” “明白,将军。”顾长风简短回应,挂断电话。 他拉开衣柜,换上一身笔挺的东洋少佐军装。 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林晚晴从角落里探出头。 “你要出差?”她的眼睛亮了。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警告你。”顾长风抬手,指节轻敲在木壳收音机上。 “我不在城里,你再敢开这台破机器,我回来就剁了你的手。” “肯定不开!我发誓!”林晚晴立刻举起三根手指。 她脸上写满了真诚。 顾长风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汽车引擎声很快远去,消失在街角。 林晚晴走到窗前,看着福特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头,猛地一巴掌拍在收音机上。 “旺财!开机!” 她的声音透着兴奋。 “老板不在,我们要大干一场!” 2 次日清晨。 松江前线。 硝烟弥漫,炮火声震耳欲聋。 顾长风站在东洋军指挥部的战壕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阵地。 法租界。 长风诊所。 林晚晴坐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家人们,上午好!” “夜来香频道特别企划,战地独家连线!” 她拉下收音机侧面的金属拉杆。 “旺财,搜索城外战区波段。” “今天我们要卖高价止血绷带和盘尼西林!” 收音机表盘闪烁着幽蓝光芒。 旺财提示:“当前上空有雷雨云层,电磁干扰严重。” 旺财机械的声音响起。 “信号频段发生偏移。” 林晚晴没听懂,也不在意。 “不管偏移不偏移,连上就行!” 她对着麦克风喊道。 “给我接通法租界各大商会的收音机!” 旺财说:“已强制接入公共波段。” 旺财的声音毫无感情。 “覆盖范围:法租界、松江东洋军阵地、松江国军阵地。” 林晚晴对此毫无察觉。 她对着麦克风,开始了她的推销。 “前线的将士们辛苦了。” “顾少校也辛苦了。” “今天夜来香频道,专门为顾少校打call。” 她想塑造一个关心未婚夫的深情人设,以此骗取阔太太们的同情心和钱包。 但旺财的音频处理模块,因为昨晚摔在地上,发生了严重错乱。 它开始自动提取林晚晴的语音关键词,并进行了鬼畜剪辑。 3 松江前线。 东洋军指挥部。 大功率军用电台,正在搜寻敌军密码。 突然,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林晚晴那经过处理,甜腻得过分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壕。 “顾少校……我超爱……晚上等你哦……” “想要吗……只要十块大洋……让你欲罢不能……”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正在搬运弹药的士兵,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 拿着地图的参谋,张大了嘴巴,嘴里的烟卷掉落在地。 对面的国军阵地。 游击队长的收音机里,也同步播出了这段剪辑。 游击队长一口水喷在战壕上,呛得他直咳嗽。 “小鬼子的军医这么会玩?”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打仗还带着广播电台调情?” 东洋军阵地这边。 大队长冈本,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顾长风。 冈本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武田君,你的女人,很热情。” 他挤眉弄眼。 “帝国军人,雄风不减。” 周围的军官们,纷纷起哄。 “武田少佐,回应她一下吧!” “不要让美人独守空房啊!” 顾长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从苍白瞬间变得铁青。 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直接拉动枪栓。 “砰!” 一声枪响,震彻指挥部。 军用电台的扬声器,瞬间炸裂成碎片。 指挥部,再次陷入死寂。 “通讯兵,给我切断这个频段!” 顾长风咬着牙,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立刻!” 4 法租界。 各大饭店、商会、大光明电影院的收音机和露天银幕,全在播放这段鬼畜音频。 林晚晴看着旺财吐出的电报纸,整个人傻在原地。 “百乐门红玫瑰:林小姐真开放,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法兰西商会:顾少校在前线打仗,林小姐在后方卖弄风骚,实在有伤风化。” 旺财发出急促的机械音,提醒道:“警告!警告!” “你的社会评价降至冰点。” “建议开启全息投影,进行紧急公关澄清。” “开开开!赶紧开!” 林晚晴慌了,她抓起沙发上的一件月白色旗袍,胡乱往身上套。 全息投影启动。 大光明电影院的银幕上,画面亮起。 全城观众,不约而同地抬头。 只见林晚晴站在镜头前,头发凌乱,眼神仓皇。 那件月白色的旗袍,盘扣全在背后,领口死死勒着她的脖子。 胸前平整得毫无曲线。 她把旗袍穿反了。 电报机疯狂吐纸,新的留言源源不断地涌来。 “观众留言:林小姐这是什么新潮流?倒穿衣服?” “匿名嘲笑:连衣服都不会穿,难怪顾医生看不上她。” 林晚晴扯着勒紧的领口,脸涨得通红。 “别笑了!”林晚晴对着麦克风大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穿反了怎么了!”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走到镜头正前方。 “我一个穿越……我一个弱女子,懂什么穿衣打扮!” 她指着屏幕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力量。 “你们在法租界喝着咖啡看笑话!” “知不知道城外现在炮火连天!” “顾长风在前线救人!” “多少人连完整的衣服都穿不上!” “我穿反一件旗袍算什么!” 她抓起桌上的止血绷带,狠狠拍在镜头前。 “这批货,我不卖了!” “全捐!”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笑话看够了,就给前线捐点钱!”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愿世界和平,别打了!” “打仗断人财路,遭雷劈啊!” 画面戛然而止。 林晚晴一巴掌拍断了电源。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完了。 全搞砸了。 钱没赚到,货也捐了。 顾长风回来,肯定要杀人。 5 深夜。 一辆军用吉普车在霞飞路狂飙。 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停在长风诊所门前。 顾长风推开车门,带着一身硝烟味和浓烈的杀气,大步冲上二楼。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顾长风拔出手枪,漆黑的枪口,直指坐在地上的林晚晴。 “林晚晴,你是不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顾长风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凶狠。 林晚晴吓得一哆嗦。 她没有求饶。 她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一厚叠单据,直接怼到顾长风胸口。 “开枪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顾长风眉峰紧锁。 他低头扫了一眼单据。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花旗银行汇款单、汇丰银行本票、大洋兑换券。 足足十几万大洋。 “法兰西商会捐款五万大洋,指定用于前线医疗救助。” “百乐门全体舞女捐款三千大洋,附言:愿世界和平。” “匿名爱国商人捐款十万大洋,附言:林小姐大义。” 林晚晴仰着头,直视顾长风。 她的眼里闪烁着狡黠与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把衣服穿反了,但我把军费搞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你还要杀我吗?” 顾长风握枪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旗袍反穿的女人。 她的眼里,狡黠与骄傲交织,深处藏着一丝不安。 顾长风收起枪。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林晚晴反穿的衣领。 粗暴地将她拉近自己。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下不为例。”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办公桌。 林晚晴松了一口气,心跳逐渐平复。 就在这时。 顾长风走到窗前,猛地拉下百叶窗。 动作很快。 林晚晴愣住:“怎么了?” 顾长风背靠着墙壁,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对面的街道。 对面的屋顶上,趴着两个穿黑衣的人影。 他们手里举着带夜视功能的德制望远镜,正死死盯着诊所的二楼。 顾长风转过头,目光冷冽。 “你的那句‘愿世界和平’,动静太大了。” “那些汇款单里,有一半是军统和各路军阀的试探。” 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 他的声音沉重。 “夜来香电台,现在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被盯上了。” 林晚晴咽了一口唾沫。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巨款,突然觉得这钱烫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顾长风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桌子上。 枪身冰冷,泛着金属的光泽。 “准备迎客。”顾长风冷笑。 第415章 表白 1 长风诊所二楼,乱得一塌糊涂。 为了消化那十几万大洋的烫手军费,顺便洗白自己“卖弄风骚”的恶名,林晚晴连夜搞了个“战地慈善义播”。 墙角堆满了纱布、盘尼西林空盒,还有几个装满红色液体的医用吊瓶。那是林晚晴为了展示“战地惨烈”特意调制的红药水假血包。 2 办公桌中央,木壳收音机“旺财”正闪烁着幽蓝的光。 全息投影已经接入了大光明电影院的露天银幕。整个法租界的人,端着饭碗在街头看热闹。 林晚晴坐在左边,穿着那件终于穿对方向的月白色旗袍。 右边,坐着苏婉儿。 苏婉儿是顾长风的青梅竹马,苏家大小姐,刚从北平回来。她以“头号匿名捐款人”的身份,硬挤进了这场直播。 顾长风穿着黑色西装,抱臂靠在门框上。他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苏婉儿代表苏家,苏家背后又牵扯着金陵方面的势力。他必须盯着。 “法租界的善人们,大家下午好。”林晚晴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洪亮。 “今天我们慈善义播,账目全公开。感谢苏婉儿小姐的十万大洋!” 电报机开始吐纸条。 旺财机械音同步播报:“百乐门红玫瑰留言:苏小姐真有钱,长得也水灵。林小姐有危机感了吗?” 林晚晴面无表情的把纸条扫到地上。 苏婉儿捂着嘴轻笑。她调整了一个优雅的坐姿,凑近麦克风。 “大家过奖了。我这笔钱,主要是为了支持长风哥哥。”苏婉儿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她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正室的宽容。 “林小姐,听说前几天你受伤,长风哥哥也亲自给你包扎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容易心软。你可千万别误会他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番话,诛心。 苏婉儿三言两语,就把顾长风对林晚晴的特殊照顾,降级成了“普遍的同情心”。顺便点明了自己青梅竹马的不可替代性。 靠在门框上的顾长风蹙起眉。他直起身,想打断这场无聊的对话。 林晚晴抬手,制止了顾长风。 她转过头,看着苏婉儿。林晚晴没生气,反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瓜子,磕了一声。 “苏小姐说得对,顾医生确实是个博爱的人。”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她伸手在旺财的木壳上敲了两下。 “旺财,调取三号音频文件。给全城听众展示一下顾医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3 旺财的表盘红光一闪。 “滴。三号音频,昨夜凌晨两点录制。” 扬声器里,传出非常清晰的声音。 “呼——噜——” “吧唧吧唧……” “林晚晴,你敢收别人的钱,我打断你的腿……” 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梦话,顺着电波传遍了整个法租界。 大光明电影院门前的街道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声。 苏婉儿端庄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完全接不上话。青梅竹马的唯美滤镜,被这阵呼噜声击得粉碎。 顾长风的脸阴沉的可怕。 “林、晚、晴!”顾长风咬着牙,几个箭步已到办公桌前。 “别急啊!还没播完呢!”林晚晴死死护住收音机。 “下一段是他洗澡唱歌的录音!” “你找死!” 顾长风伸手去拔收音机的电源线。 苏婉儿见状,立刻站起身,试图表现自己的体贴。 “长风哥哥,我来帮你教训这个粗鄙的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扑向林晚晴,伸手去抢那个木壳收音机。 场面瞬间失控。 三人挤在狭小的办公桌前。林晚晴往后躲,苏婉儿往前扑,顾长风伸手去扯电源线。 顾长风的军靴,精准的踩中了地上那根用来固定输液架的承重绳。 他脚下一使劲。 “哗啦!” 两米高的铁质输液架轰然倒塌。 架子上挂着的五个大容量假血包,直挺挺的砸在办公桌上。 “砰!砰!砰!” 劣质的玻璃瓶碎裂。 暗红色的液体放射状炸开。 4 林晚晴首当其冲,被泼了满头满脸。 苏婉儿的白色洋装被染成了血色。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顾长风也没能幸免。红色的液体顺着他冷峻的脸颊往下滴。白衬衫红了一大片。 最要命的是,旺财的镜头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大光明电影院的银幕上。 画面非常惊悚。 顾长风满脸是血,眼神凶狠的伸着手。苏婉儿满身鲜血的倒在桌子上惨叫。林晚晴顶着一头红色的液体,呆若木鸡。 全城死寂。 两秒钟后,电报机疯了。纸条像雪花一样喷涌而出。 旺财的机械音因为短路,音量调到了最大,响彻整个房间。 “警告!弹幕过载!” “法兰西巡捕房留言:出人命了!顾少校杀人了!” “百乐门全体舞女:原配手撕小三,军医怒杀两人!太刺激了!” “东洋宪兵队:立刻出警!保护武田督察!” 苏婉儿彻底崩溃了。她闻着身上刺鼻的红药水味,看着满地的“鲜血”,理智全无。 “你这个疯女人!你敢泼我!”苏婉儿抓起桌上的一个空药盒,砸向林晚晴。 林晚晴一低头躲过。她反手抓起一把沾满红药水的纱布,糊在苏婉儿脸上。 “你抢我设备还有理了!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两个女人在满是红色液体的桌子前扭打起来。 顾长风站在一旁。 红药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克制、特高课高级督察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我闭嘴!” 顾长风发出一声怒吼。 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林晚晴和苏婉儿同时停手。 顾长风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断了收音机的电源线。 5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法租界的屏幕黑了。 “苏婉儿,滚回苏家。”顾长风指着大门,声音冰冷刺骨。 “告诉苏伯父,他的钱我收了。人,以后别派来了。” 苏婉儿浑身一颤。她听懂了顾长风话里的警告。她捂着脸,跌跌撞撞的冲出诊所。 房间里只剩下顾长风和林晚晴。 林晚晴抹了一把脸上的红药水。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身体紧贴着墙壁。 “那个……直播效果还是挺好的。大家肯定都知道前线缺血了。”她小声嘟囔。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逼近林晚晴。 林晚晴退到墙角,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顾长风抬起手,撑在林晚晴耳边的墙面上。 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浓烈的红药水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6 顾长风的目光深邃。 “你刚才放录音,是吃醋了?”顾长风声音沙哑。 “谁吃醋了!”林晚晴嘴硬,“我那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收听率!” 顾长风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沾着红药水的手指,捏住林晚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苏婉儿说得对。”顾长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以前,确实很怕吵。” 林晚晴愣住。 “我也从来不给人包扎这种小伤口。”顾长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晚晴的下巴。 “更不会让人把我的呼噜声播给全城听,还留她活到现在。” 林晚晴呼吸一滞。 “林晚晴。”顾长风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有压迫感。 “我就是对你有特别的想法。我就是看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直球。 没有任何铺垫的直球表白。 林晚晴的思绪彻底混乱了。她那个装满大洋和生意的脑容量,瞬间宕机。 “我……我……”林晚晴结巴了。 7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少爷不好了!” 阿贵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一张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脸色煞白。 顾长风迅速收回手,站直身体。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被打断的锋芒与不悦。 “规矩被狗吃了?”顾长风冷喝。 阿贵吓得一哆嗦,但他顾不上请罪,直接把报纸怼到顾长风面前。 “少爷,明天的早报号外,已经提前印出来了!全城都在发!” 顾长风低头扫了一眼。 林晚晴也探出头。 报纸头版头条,配着一张非常模糊但很有冲击力的黑白照片。正是刚才全息投影里,三人满身是血的画面。 标题加粗加大,骇人听闻: 《惊天血案!顾少校冲冠一怒为红颜,长风诊所手刃苏家千金!》 副标题:《十万军费引发的惨案,金陵特使命丧法租界!》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风瞳孔骤然紧缩。 苏婉儿是金陵特使? 那十万大洋,根本不是普通的试探,而是金陵方面抛出的催命符。 “砰!” 楼下的大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步枪上膛声。 “特高课办案!包围诊所!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影佐祯昭的声音,穿透夜色,传上二楼。 顾长风猛的转头,看向桌上那堆碎裂的假血包。 血案成真了。 有人,借着这场荒诞的直播,做了一个死局。 第416章 吃瓜 1 “砰!” 长风诊所二楼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门轴断裂,整扇门板轰然砸在地板上。 影佐祯昭握着南部手枪,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东洋宪兵冲入房间。 几束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墙角的顾长风和林晚晴。 房间里一片狼藉。 倒塌的铁质输液架,满地的玻璃碎片,以及到处喷溅的暗红色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的味道。 “武田督察,你的动作真快。”影佐祯昭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 “苏小姐的尸体呢?” 顾长风没有动。 他抬起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 “将军既然亲自带队,不如先验验血。”顾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影佐祯昭眼神示意。 一名军医立刻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蘸取了一点地上的红色液体,凑到鼻尖嗅了嗅。 军医的表情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影佐:“将军,是红汞水。掺了大量的色素和糖浆。” 影佐的笑容凝固了。 顾长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完好的假血包,扔到影佐脚边。 塑料袋破裂,红药水溅了影佐一皮靴。 “林晚晴在做战地医疗科普直播,演示伤员失血状态。”顾长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红色液体。 “苏婉儿觉得太逼真,吓跑了。” “将军要是不信,可以去苏公馆抓人。” 影佐祯昭盯着顾长风。 特高课倾巢出动,结果只查获了一地红药水。 “武田君真是好兴致。”影佐收起枪,声音冰冷刺骨。 “希望你的医疗科普,不会泄露帝国的军事机密。” “收队! 宪兵队快速退去。 林晚晴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顾长风把染红的丝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桌上那台屏幕黑掉的木壳收音机。 “明天早上,准备挨骂吧。” 顾长风的预言很保守。 2 第二天一早,全城都在讨伐。 《申报》、《新闻报》、甚至法文报纸,头版头条全被长风诊所霸占。 照片依然是昨晚那张模糊的血案现场。 只是标题从惊天血案变成了《道德沦丧!林氏弃女借慈善之名,与军医大搞血腥情趣!》。 法兰西商会的退款电报,从门缝里塞进来了厚厚一沓。 “退钱!不退钱就砸了你的诊所!” 楼下聚集了上百个举着横幅的抗议者,堵住了霞飞路。 林晚晴坐在二楼办公桌前,看着那一沓退款单,心里非常难受。 十几万大洋的军费,还没捂热就要飞了。 “不能退!这钱是要买盘尼西林送去松江前线的!”林晚晴一咬牙。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属麦克风。 “开机!我要澄清!” 顾长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靠在窗边喝咖啡。 顾长风看着林晚晴那副心疼钱的模样,轻哼一声,没有阻止。 旺财的指示灯亮起。 大光明电影院的露天银幕同步接通信号。 全城原本在抗议的人群,瞬间安静,齐齐抬头望向屏幕。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法租界的听众朋友们,上午好。” “关于昨晚的直播事故,我必须向大家说明真相。那是红药水。” 弹幕机开始疯狂吐纸条。 “借口!伤风败俗!” “退钱!骗子!” 林晚晴看着满地的恶评,掌心沁出冷汗。 林晚晴脑海中飞速组织着措辞,想要表达自己是为了展示战地惨烈,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但紧张和对失去巨款的恐慌,让林晚晴的舌头彻底卡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在此郑重向大家……” 林晚晴闭上眼睛,大喊出声:“嫁给你!” 3 街头瞬间死寂。 法租界街头,连黄包车夫都停下了脚步。 二楼诊所里,顾长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呛到气管里。 旺财的电报机停工了整整三秒。 随后,纸条大量涌出,瞬间淹没了林晚晴的膝盖。 “百乐门红玫瑰:???” “法兰西商会:这是什么新型公关手段?当众逼婚?” “匿名听众:顾少校快跑!这女人为了不退钱要讹上你了!” 林晚晴睁开眼,看着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造成的严重后果,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晴手忙脚乱的去拔电源线。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住了林晚晴的手背。 顾长风走到镜头前。 顾长风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顾长风单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顾长风看着镜头,声音低沉平稳,“我同意了。” 大光明电影院前的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林晚晴傻眼了。 林晚晴抬头看着顾长风冷峻的侧脸,脑子嗡嗡作响。 顾长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晴。 “昨晚的红药水,是我们为订婚宴准备的助兴节目,不小心打翻了。”顾长风对着麦克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 “至于那些捐款,将作为林晚晴的嫁妆,全部购买医疗物资,捐赠给松江前线。” “谁还有意见?” 这句反问,带着特高课高级督察的威压,透过电波直击人心。 4 抗议声瞬间平息。 弹幕风向彻底逆转。 “百年好合!顾少校霸气!” “这门亲事我们同意了!不用退钱了!” 林晚晴看着不再要求退款的弹幕,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林晚晴感激的看向顾长风,刚想配合着说两句场面话。 桌上的木壳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旺财的表盘红灯狂闪。 “滴。检测到嫁妆结婚等高频词汇。触发情感分析模块。” 旺财的机械音冰冷的响起。 “正在为您播放隐藏备忘录录音。” 顾长风脸色骤变,伸手去砸收音机。 晚了。 扬声器里,传出顾长风冰冷又嫌弃的声音,清晰无比。 “林晚晴你就是个麻烦精。迟早有一天,我把你装进麻袋,扔进黄浦江喂鱼。结婚?下辈子吧。” 这是三天前,林晚晴把顾长风的怀表掉进下水道时,顾长风骂林晚晴的话。 全城再度陷入死寂。 大光明电影院的银幕上,画面定格。 顾长风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两人在镜头前,四目相对。 5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弹幕机再次疯狂涌出。 “百乐门红玫瑰:哈哈哈哈!表面未婚妻,背地喂鱼去!” “匿名听众:强扭的瓜不甜,但这瓜保熟!” “法兰西巡捕房:顾少校,抛尸黄浦江是违法的,请注意言辞。” “拔线!”顾长风咬牙切齿的低吼。 林晚晴手起刀落,一把扯断了电源。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法租界的屏幕彻底黑屏。 诊所二楼恢复了死寂。 顾长风拉开椅子,坐下。 顾长风按了按眉心,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十字螺丝刀。 “过来。”顾长风命令。 林晚晴迟疑的挪过去,双手下意识的护在胸前:“你……你真要扔我进黄浦江?” 顾长风没有搭理林晚晴。 顾长风直接将螺丝刀插入木壳收音机背板的缝隙,轻轻一撬。 “咔嗒”一声,背板脱落,露出内部复杂的电子元件和交错的线路。 “这东西的音频模块短路了。”顾长风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再不修,明天它能把你每天吃几碗饭播报给全上海听。” 林晚晴愣住了。 林晚晴以为顾长风会非常生气,甚至拔枪相向。 但顾长风竟然在帮林晚晴修这个惹祸的机器。 顾长风修长有力的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线路中穿梭。 顾长风靠得很近,林晚晴能闻到顾长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 “那个……”林晚晴小声开口,“刚才谢谢你救场。钱保住了。” “假扮情侣而已。”顾长风动作不停。 “苏婉儿是金陵特使,苏婉儿吃了亏,苏家不会善罢甘休。” “只有坐实了我们的关系,那些捐款才能名正言顺的变成嫁妆,逃过特高课的审查。” 林晚晴点点头。 6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专注的侧脸,心头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狠话,却一次次将林晚晴护在身后。 “修好了。”顾长风放下螺丝刀,把背板重新扣上。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响起。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风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影佐祯昭低沉的声音。 “武田君。松江前线刚刚遭到国军精准炮击。弹着点,全是我军的弹药库。”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军部技术课查明,炮击坐标是通过一个未知频段发送的。信号源特征,与昨晚霞飞路出现的异常信号完全一致。” 影佐祯昭停顿片刻,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那个电台,代号夜来香。” 顾长风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大本营已经下达死命令。”影佐语气冰冷。 “武田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把这个夜来香连人带设备,给我挖出来。就地正法。” “收到。”顾长风挂断电话。 顾长风转过头,看着站在桌边、尚且一无所知的林晚晴。 还有那台刚刚修好的木壳收音机。 夜风吹过,百叶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第417章 激情带货 1 夜风顺着破损的门框灌入二楼,吹得满地电报纸沙沙作响。 顾长风放下黑色的摇把电话。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满地红药水,盯着林晚晴和那台木壳收音机。 “夜来香。” 顾长风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冷得让人发颤。 林晚晴后背一僵。 她干笑两声,试图把旺财往身后藏:“什么香?顾医生你饿了?我去给你下碗面?” 顾长风没接话。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旺财的木壳。 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螺丝刀,精准的顺着背板缝隙一划。 “咔哒。” 刚装好的背板再次脱落。 顾长风没有看那些普通的真空管。 他的手指拨开一堆杂乱的飞线,指尖停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上,上面布满密集的金属触点。 “德意志的克虏伯工厂,造不出这种集成度。”顾长风抬眼。 他的目光像刀子,仿佛能刮下人一层皮。 “美利坚的贝尔实验室,连这种材料都没见过。” 他走近一步。 他高大的身体将林晚晴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林晚晴,你到底是谁?” “这台机器,又是哪来的?”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作为特高课高级督察,他有上百种审讯手段。 但他现在只是看着她。 等一个解释。 2 林晚晴头皮发麻。 穿越的秘密如果暴露,她绝对会被当成怪物切片研究。 “这是……这是我祖传的!” “鲁班传人打造的精密机关!”林晚晴开始胡说八道。 顾长风冷笑一声。 手指握住那块芯片,作势要拔。 “别动。”林晚晴有些着急。 她一把拍开顾长风的手,顺势按下旺财侧面的金属拉杆。 “滴——全息投影强制启动,接入公共波段。” 旺财的机械音响起。 幽蓝的光束瞬间打在墙壁上。 大光明电影院的露天银幕再次亮起。 法租界的夜猫子们还没从“逼婚闹剧”中缓过神,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林晚晴那张放大的脸。 “家人们!深夜福利!”林晚晴对着麦克风大喊。 语速极快,根本不给顾长风打断的机会。 “刚才的订婚官宣太仓促,为了弥补大家,现在开启独家企划——《顾少校的硬汉巢穴探秘》!” 弹幕机又活跃起来。 纸条喷涌而出。 “百乐门红玫瑰:林小姐真不把我们当外人,这巢穴正经吗?” “匿名听众:大半夜不睡觉搞探秘,年轻人火力真旺。”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他伸手去抓电源线。 林晚晴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敢拔线,我就告诉全上海你睡觉打呼噜还磨牙!” 顾长风动作一顿。 3 就这一秒的犹豫。 林晚晴已经端起旺财,像个战地记者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大家看,这里是长风诊所的走廊。”林晚晴举着收音机。 镜头扫过墙壁上的挂画。 “平时顾少校就在这里救死扶伤。” 顾长风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他快步上前,想把这疯女人拎回屋。 林晚晴却突然拐了个弯。 她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平时锁着的铁门。 顾长风瞳孔骤缩。 “别进去!” 晚了。 林晚晴一脚踏入黑暗的房间。 脚尖碰到了地面上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中炸开。 这是顾长风为了防范军统暗杀,特意在地下室入口设置的连环防卫机关。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小楼。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敌袭?”林晚晴吓了一跳。 手里的旺财差点扔出去。 天花板上的暗格猛然弹开。 三张带倒刺的防暴网兜头罩下。 紧接着,两侧墙壁的喷头启动。 高压水柱混合着催泪瓦斯,交叉着向门口喷射。 “低头。” 顾长风厉喝一声。 他没有拔枪,而是猛的扑向林晚晴。 他一把将林晚晴按在身下,单膝跪地。 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被他扯下,兜头罩在两人身上,形成一个狭小的避风港。 “砰!砰!” 防暴网重重砸在顾长风的背上。 倒刺划破了他的白衬衫,渗出点点血迹。 高压水柱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冰冷的水流顺着他乱发滴落,砸在林晚晴的脸上。 催泪瓦斯在周围弥漫。 顾长风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瓦斯熏得他眼睛通红,火辣辣的疼。 他单手撑在林晚晴耳边,另一只手紧紧护住她的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身下的人。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洋吗?”顾长风咬牙切齿。 声音沙哑得像被烧灼过。 4 林晚晴被他护在身下,毫发无损。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长风。 水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平时一丝不苟的特高课督察,此刻狼狈不堪,却透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就在这时。 旺财的镜头忠实的将这一幕传遍了全城。 全息投影上,警报声、水声交织。 顾长风犹如一头护食的孤狼,将林晚晴死死的护在怀里,任凭外界狂风骤雨。 法租界热闹起来。 弹幕机非常活跃。 吐出的纸条堆到了顾长风的靴子边。 “法兰西商会:天哪,顾少校太男人了,这安全感真好!” “百乐门全体舞女:原来冷面阎王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林小姐你赚大了。” “东洋宪兵队:武田督察遇袭!第一小队立刻支援!” 林晚晴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 商人的本能瞬间动了。 这可是巨大的流量! 她从顾长风的臂弯里钻出一个脑袋,一把抓过麦克风。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战地级别的反应速度!”林晚晴顶着漫天水花,扯着嗓子大喊。 顾长风愣住了。 他看着身下这个女人,怀疑她已经被瓦斯熏坏了脑子。 “前线炮火连天,意外随时发生!你需要一份顾少校同款的安全保障!”林晚晴语速很快。 直接开始带货。 “长风诊所特制战损急救包!内含高档盘尼西林、无菌纱布,还有顾少校亲自开过光的止痛药!” “九十九不要,八十八也不要,只要五块大洋!” “买急救包,送顾少校同款防水绷带!” “限量五百份!先到先得!支持各大银行汇票!”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背上的伤口都不疼了,只剩下气恼。 “林晚晴,我今天不掐死你,我就不姓顾。”顾长风伸手去捏她的脖子。 “哎哎哎,镜头看着呢,家暴影响销量!”林晚晴灵活的躲开。 顺便把旺财举高,“大家看,顾少校这生龙活虎的状态,全靠我们诊所的急救包!” 电报机发出“嘎吱”的响声。 “法兰西商会:给我来十份,不,要一百份!” “匿名阔太:我要买那个绷带!顾少校用过的最好!” “松江前线国军某部:林老板,能不能便宜点批发?我们真缺药。” 5 短短三分钟。 五百份急救包被抢购一空。 几万大洋的进账,就在特高课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交易。 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影佐祯昭派来盯梢的宪兵小队,终于踹开了诊所的大门。 端着枪冲向地下室。 “武田督察,你没事吧?”带队的军曹大喊。 顾长风迅速站起身。 他一把将湿西装扔在地上,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他转身,挡在林晚晴和旺财前面。 “滚出去。”顾长风冷冷的看着冲进来的宪兵。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着肌肉线条。 虽然狼狈,但那股从战场上带来的压迫感,却比平时更甚。 “我们在测试诊所的安保系统。”顾长风面不改色的扯谎。 “谁让你们进来的?” 军曹看着满地狼藉。 又看了看被顾长风护在身后的林晚晴,咽了口水。 “抱歉,打扰督察雅兴了!”军曹立正,鞠躬。 带着人连滚带爬的撤了出去。 诊所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水管还在滴滴答答的漏水。 林晚晴抱着一堆汇款单据,笑得合不拢嘴。 “顾医生,你今天这顿打没白挨。利润分你一成。”林晚晴十分大方。 顾长风没有理会她的玩笑。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扯断了旺财的电源。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 他转过身,走到林晚晴面前。 没有了刚才的无奈和纵容。 他的眼神很冷。 他从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电报,拍在林晚晴拿着的单据上。 “看看这个。”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6 林晚晴低头。 那是一份军用密码译文。 “晋绥军阎长官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法租界全息电台技术。若不能为我所用,毁之。”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长风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电报。 “这只是其中一份。”顾长风盯着她。 “桂系、金陵的戴老板、甚至是延安方面,全都在找你。” 他伸手,捏住林晚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今天卖了几万大洋很聪明?”顾长风的语气里透着很清醒。 “你展示的全息投影技术,在他们眼里,是可以改变战场通讯的强大技术。” “影佐祯昭给我下了命令,三天内,把‘夜来香’连人带设备一起处理掉。” 林晚晴的手抖了一下。 几张汇款单掉在积水的地板上。 “所以……”林晚晴咽了口唾沫。 “你要杀我交差?” 顾长风松开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窗前,猛的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杀你不需要我动手。”顾长风看着对面的街道,声音低沉。 “他们已经来了。” 林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霞飞路对面的巷口,停着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几个穿着长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冷冷的注视着长风诊所的二楼。 而最前面那个男人,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火光在夜色中闪烁。 那是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风。 第418章 泄药惊魂 1 王天风的车停在楼下。顾长风捡起地上的湿西装,随手扔进垃圾桶。顾长风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黑色风衣套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把门锁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别出来。”顾长风丢下这句话,转身下楼。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的背影,头皮发麻。她知道“夜来香”的身份一旦坐实,两人都得死。王天风这种军统头子亲自上门,肯定不是来喝茶的。 必须把水搅浑。只要证明她是个唯利是图的无良主播,间谍的嫌疑就能洗清。 林晚晴拍了拍旺财的木壳。“开机。开启夜间移动模式。标题:深夜打假!法租界黑市劣质盘尼西林大揭秘!” 全息屏幕再次亮起。法租界的夜猫子们瞬间涌入。 林晚晴抱着旺财,从诊所后窗翻了出去。她避开正门的军统特务,顺着排水管滑到后巷。十分钟后,她摸进了隔壁街的黑市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发霉的药味。几口大木箱敞开着,里面堆满了玻璃药瓶。 “家人们,看清楚了。”林晚晴抓起一把药粉,对着镜头展示。“这就是市面上流通的假药。全是用淀粉和黄土搓的。前线将士要是用了这种药,伤口直接发炎化脓。” 弹幕刷屏。 “百乐门红玫瑰:林老板为了带货,连同行都干?够狠。” “法兰西商会:这种劣质药谋财害命,必须严查!” 林晚晴正要接话,旺财的表盘突然亮起红光。 “滴。检测到高频电磁干扰,自动开启透视扫描模式。”旺财的机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一道幽蓝的光束射出,直接穿透了仓库的木板墙。 大光明电影院的银幕上,画面突然切换。 隔壁房间是一家日租界的隐秘料亭。榻榻米上,顾长风背对着镜头,正将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推到影佐祯昭面前。档案上写着“松江战区火炮阵地坐标”。 2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弹幕机卡壳了一秒,随后大量纸条涌出。 “法兰西商会:顾少校这是在……通敌?” “匿名听众:这是我们能看的吗?我不会被灭口吧!” 画面里,顾长风猛然回头。顾长风拔出南部手枪,枪口直指墙壁。 “砰!” 蓝光碎裂。直播瞬间切断。 十分钟后,长风诊所楼下警笛声大作。两辆东洋军车停下,顾长风被卸了配枪,押上车。 林晚晴躲在巷子里,手脚冰凉。 她闯大祸了。不仅泄露了军机,还把金主爸爸送进了大牢。 第二天中午。东洋宪兵总医院。 林晚晴穿着一件小了一号的护士服,戴着大口罩,推着医疗车走在走廊上。这身衣服是她花十块大洋从后门洗衣房买来的,勒得她喘不过气。 胸前的口袋里,旺财被伪装成怀表,正开启着隐蔽直播模式。 “家人们,今天不带货。今天直播:勇闯敌营救夫!”林晚晴压低声音。 弹幕很热闹。 “匿名阔太:林小姐真仗义,十万大洋的嫁妆没白拿。” “百乐门舞女:这护士服真显身材,顾少校有福了。” 林晚晴没空看弹幕。她打听到顾长风被关在三楼的特护病房接受审查。走廊里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宪兵。 硬闯肯定不行。得制造混乱。 林晚晴推着车拐进药房。架子上摆满了德文和日文标签的玻璃瓶。 她随便抓起一个容量最大的棕色玻璃瓶。标签上画着一个捂着肚子的简笔画,下面印着一串长长的德文。 “这洋文这么长,肯定是高级止痛药。”林晚晴十分笃定。 她把整整一瓶药粉倒进了一大桶温水里,搅匀。 “长官们辛苦了,天气热,喝点防暑茶。”林晚晴端着托盘,笑眯眯的挨个给走廊上的宪兵发水。 宪兵们站了一上午,确实口干舌燥。加上林晚晴口罩上方的眼睛十分灵动,几人毫无防备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3 五分钟后。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带队的军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双腿夹紧。他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滚落。 “八嘎…这水…” 话没说完,军曹扔下三八大盖,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剩下的宪兵紧随其后。枪支丢了一地。 不到半分钟,厕所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抢坑声和哀嚎声。 走廊瞬间清空。 林晚晴大摇大摆的走到特护病房门前,一把推开门。 “顾长风,快跑!” 房间里。 顾长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顾长风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衬衫,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完全没有受刑的凄惨模样。 听到动静,顾长风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晚晴那身紧绷的护士服上。 “你来干什么?”顾长风放下茶杯,声音冷硬。 “救你啊!”林晚晴冲过去,拉住顾长风的手腕。“我把外面的守卫都放倒了,赶紧走!” 顾长风反手扣住林晚晴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放倒了?用什么?” “止痛药啊!我给他们泡了一大桶!”林晚晴挺起胸膛,十分骄傲。 顾长风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 “你拿的瓶子上,是不是写着‘magnesiumsulfat’?” “对对对,就是那串洋文!”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 “那是硫酸镁。强效泻药。” 林晚晴僵住了。 4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的撞开。 影佐祯昭捂着肚子,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影佐的军装裤腿上,沾着可疑的水渍。 “武田君!这个女人……”影佐咬牙切齿,话没说完,影佐的肚子又发出一声巨响。影佐痛苦的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顾长风松开林晚晴的手腕。顾长风站起身,挡在林晚晴身前。 “将军,林晚晴莽撞,我替她道歉。”顾长风语气平静,甚至带了一丝嘲讽。“不过,她也算误打误撞,帮将军查清了一件事。” 影佐扶着门框,艰难的抬起头。 顾长风走到医疗车前,拿起那个空掉的棕色玻璃瓶,扔到影佐脚下。玻璃瓶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 “这批硫酸镁,是军需处昨天刚从黑市采购的‘盘尼西林’。标签是临时贴上去的。” 顾长风盯着影佐。 “如果这批药送到前线,打进伤兵的血管里。后果,将军应该清楚。” 影佐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军需处贪腐,用廉价泻药冒充抗生素吃回扣。这事一旦捅到大本营,整个上海特高课都得切腹谢罪。 “昨晚的直播,我是在配合林晚晴演戏,为了引出黑市的幕后黑手。”顾长风面不改色的圆谎。“至于那份坐标文件,是我故意放出的假情报,用来试探军统的反应。王天风昨晚就在诊所对面。” 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影佐祯昭痛得直冒冷汗,根本无力反驳。影佐现在只想赶紧找个马桶。 “立刻…查封军需处!武田君,你官复原职,全权处理此案!”影佐说完,夹着腿冲向了走廊另一头的单人洗手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晴松了一口气。林晚晴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好你反应快。不用谢我。” 顾长风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晚晴。 “林晚晴,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顾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不在,你会被宪兵乱枪打死?”顾长风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晚晴被顾长风的气势压迫,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 “我这不是为了救你嘛…”林晚晴小声嘟囔,双手背在身后。 顾长风抬起手。 林晚晴吓得闭上眼睛,以为要挨打。 然而,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林晚晴的头顶。顾长风用力揉乱了林晚晴的护士帽。 “下次再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顾长风冷哼一声。 5 林晚晴睁开眼。 就在这一瞬间,胸前的旺财隐蔽镜头,精准的捕捉到了顾长风转身时,嘴角那一抹无法掩饰的笑意。 大光明电影院的银幕上。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百乐门全体舞女:他笑了!冷面阎王他笑了!” “匿名听众:这哪里是训话,这分明是调情!” “法兰西商会:顾少校复职了,我们的药钱是不是能结了?” 顾长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还不走?留在这里闻味吗?” 林晚晴赶紧推着医疗车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宪兵医院。阳光洒在街道上。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觉得活着真好。 顾长风突然停下脚步。顾长风的目光越过街道,落在对面一栋三层洋楼的二楼窗户上。 窗帘微微晃动。 阴影中闪过一点金属反光。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已经锁定。 “趴下!”顾长风厉喝一声,猛的将林晚晴扑倒在地。 (第418章完) 第419章 理想男友 1 “砰!” 子弹擦着顾长风的肩头飞过,击碎了街角的消防栓。高压水柱猛的喷涌,洒了满地。 顾长风抱着林晚晴在地上连续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黄包车后。他拔出南部手枪,枪口上抬,对着对面二楼的窗户连开三枪。 玻璃碎裂声响起。窗帘后传来一声闷哼。 “军统的人撤了。”顾长风收起枪。顾长风站起身,拍掉风衣上的灰土。他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林晚晴,伸手将林晚晴拽了起来。 “回诊所。” 2 十分钟后,长风诊所二楼。 林晚晴连喝了两大杯凉水,心跳才逐渐平复。林晚晴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整。 今天是林晚晴的生日,也是林晚晴预热了三天的“粉丝回馈大促”。 钱不能不赚。 “开机。”林晚晴按下旺财侧面的金属开关。 幽蓝的光束打在墙上。大光明电影院的露天银幕同步亮起。法租界的夜猫子们迅速涌入频道。 弹幕机开始吐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林老板生日快乐!今天上什么新货?” “法兰西商会:祝寿祝寿!顺便问一句,泻药还有吗?防身用。” 林晚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家人们晚上好。今天不卖药,纯聊天……” 话音未落,诊所的木门被推开。 苏婉儿穿着一身定制洋装,带着两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苏婉儿踩着高跟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林晚晴脸上。 “林小姐,生日快乐。”苏婉儿笑容满面。苏婉儿抬手,保镖立刻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放在办公桌上。 “一点心意。祝你和武田督察,百年好合。” 3 林晚晴觉得这绿茶不安好心,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顾长风靠在窗边,没有看苏婉儿。顾长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随手扔给林晚晴。 “物归原主。” 林晚晴接住盒子。那是林晚晴三天前掉进下水道的怀表。顾长风找人修好了。 苏婉儿眼底闪过一丝嫉恨。苏婉儿不动声色的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前倾,重重撞在办公桌上。桌子剧烈摇晃,两个盒子同时掉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保镖连声道歉,手忙脚乱的捡起盒子,重新放回桌上。 位置已经对调。 林晚晴毫无察觉。林晚晴拿起面前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对着镜头晃了晃。 “家人们,顾少校送的生日盲盒,我们现场拆!” 弹幕瞬间炸开。 “匿名阔太:拆拆拆!让我看看特高课督察多有钱。” 林晚晴满怀期待的拨开搭扣。 “咔哒。” 盒盖弹开。一条绿色的弹簧假蛇猛的窜了出来,直奔林晚晴的面门。 “啊!”林晚晴尖叫出声。林晚晴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4 顾长风大步上前。顾长风长臂一伸,稳稳接住林晚晴。 林晚晴还没从惊吓中恢复,双手死死搂住顾长风的脖颈,双腿直接盘上了顾长风的腰。林晚晴把脸埋在顾长风的颈窝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顾长风单手托住林晚晴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精准探出,捏住了那条弹簧蛇的七寸。 顾长风抬眼,目光冷冽的看向苏婉儿。 直播镜头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幕。大光明电影院前的广场上爆发出阵阵口哨声。弹幕机疯狂运转。 “法兰西巡捕房:这姿势,这臂力!顾少校好身手。” “匿名听众:苏小姐这礼物送的妙啊!直接送入洞房。” 顾长风随手将弹簧蛇扔到苏婉儿脚下。 “苏特使的礼物,很有创意。”顾长风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婉儿脸色发白。苏婉儿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指甲掐进掌心。 “滴——” 桌上的旺财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表盘指针疯狂转动。 “检测到‘生日’、‘礼物’、‘姿势’等高频词汇。触发情感分析模块。”旺财的机械音在安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晚晴趴在顾长风怀里,身体僵住。 “正在为您播放隐藏备忘录:林晚晴的理想男友清单。” 完了。林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是林晚晴昨晚洗澡时,对着收音机胡说八道的内容。 扬声器里传出林晚晴清晰的声音。 “第一条:穿黑色风衣要帅,能单手开南部手枪。” “第二条:有钱有权,能帮我摆平特高课的麻烦。” “第三条:会修收音机。最好姓顾。” 5 全租界死寂。 三秒后,弹幕机彻底瘫痪。大把的纸条喷涌而出,直接淹没了办公桌。 “百乐门全体舞女:林老板!你直接报顾少校的军官证号得了。” “法兰西商会:这算不算当众逼婚2.0?我们还要随份子吗?” 林晚晴的脸红得发烫。林晚晴挣扎着想从顾长风身上下来。 顾长风收紧手臂,不让林晚晴动。顾长风低头,看着怀里羞恼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顾长风抱着林晚晴,走到麦克风前。 “你的清单,漏了一条。”顾长风看着镜头,声音低沉平稳。 林晚晴愣住,下意识问:“什么?” “还得能忍受一个麻烦精。”顾长风一字一顿。 全场瞬间热闹起来。大光明电影院前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苏婉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转身带着保镖摔门而去。 林晚晴再也受不了这种全方位社死。林晚晴伸手越过顾长风的肩膀,一把扯断了旺财的电源线。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法租界的屏幕彻底黑屏。 诊所二楼恢复了安静。 顾长风松开手,把林晚晴放回地面。顾长风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衬衫领口。 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响起。 铃声急促刺耳。 顾长风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顾家老爷子冰冷威严的声音。 “长风,胡闹够了。”老爷子语气森寒。 “苏家已经把状告到了金陵。明天上午,带那个女人回一趟公馆。” (第419章完) 顾长风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顾长风挂断电话。 顾长风转过头,看着还在揉红脸颊的林晚晴。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来几分初秋的寒意。 一场危机,似乎即将降临。 第420章 全网笑疯 1 第二天清晨。林家老宅。 林明轩搓着手,站在反锁的红木门外。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原地转圈。 “晚晴,你就听哥一句劝。外面接亲的可是直系军阀卢大帅的公子。人家带了整整一排的兵,长枪短炮的堵在门口。聘礼是十根大黄鱼。哥真的得罪不起啊。” 林明轩声音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房间内。 林晚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劣质大红嫁衣。她翻了个白眼,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 她把旺财摆在梳妆台上,按下侧面的金属拨动开关。 蓝色的光束瞬间打在墙上。大光明电影院的露天银幕同步亮起。 “家人们,早间档突发事件。”林晚晴对着收音机大喊,语速极快。 “主播被软禁了。今天开启特别企划——《林氏千金出逃记》。” 弹幕机立刻活跃起来。大量纸条喷涌而出。 “法兰西商会:刚起床就这么刺激?顾少校呢?昨晚不是刚表白吗?” “百乐门红玫瑰:卢大帅那个傻儿子?那可是出了名的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林老板你这命真苦。赶紧跑!” “匿名阔太:十根大黄鱼就想娶我们林老板?至少得顾少校那个级别才配得上。” 门外传来沉重的军靴踏地声。 卢大帅的副官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后院。 “林少爷,时辰到了。新娘子怎么还不出来?少帅脾气不好,等急了要杀人的。”副官满脸横肉,语气不善。 林明轩结结巴巴,双腿直打哆嗦:“在、在里面梳妆。马上就好。” “磨磨唧唧。” 副官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猛的踹向房门。 “砰!”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倒塌。 林晚晴吓了一跳。她抓起旺财就往后窗跑。 副官一眼看到了发光的收音机和墙上的全息投影。他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大步跨过去,枪托狠狠砸在旺财的木壳上。 “咔嚓。” 木壳碎裂。全息投影瞬间熄灭。大光明电影院的屏幕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 “把人绑了,这破收音机会发光,带回去给少帅当个稀罕玩具!”副官大手一挥。 两个士兵拿着绳子扑向林晚晴。 林晚晴顺手抓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砸过去,趁着的士兵躲闪的空隙,一头钻进旁边巨大的红木衣柜里。她死死抵住柜门。 黑暗中,她摸到旺财底部的备用旋钮,用力一拧。 “滴——语音备用频道接入。画面模块受损,转为纯电台模式。”旺财发出机械音。 法租界的屏幕依旧是雪花,但收音机里传出了林晚晴压低的声音。 “家人们,设备受损,画面没了,但我还在!”林晚晴喘着粗气。 弹幕机吐出纸条。林晚晴在黑暗中摸着纸条读。 “匿名听众:急死人了!到底怎么样了?” “林晚晴:敌军火力太猛,主播目前苟在衣柜里。我哥那个软骨头已经投降了。谁去宪兵司令部帮我喊一下顾长风!” 话音刚落。 院子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家老宅的两扇黑漆大门被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直接撞飞。木屑四溅。 引擎轰鸣声中,车门推开。 顾长风穿着军绿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没有穿外套。他手里提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他本该在宪兵司令部跟影佐祯昭汇报军需处贪腐案。但他来了。 “顾长风!”林晚晴透过衣柜百叶缝隙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大声的对着麦克风大喊。 “家人们,榜一大哥降临了,全场欢呼!” 院子里。 副官带着士兵冲出去,端起步枪对准顾长风。 “哪来的野小子,敢抢卢大帅的亲?活腻了!”副官大吼。 顾长风没有废话。 顾长风抬起汤姆逊,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光。震耳欲聋的枪声让院子里的士兵本能的抱头蹲下。 林晚晴在衣柜里开启了激情解说模式。她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开打了开打了!顾少校不废话!” “左勾拳!顾少校一个漂亮的滑步,避开士兵的刺刀,反手夺枪!” “太帅了!顾长风用枪托砸晕了副官!这动作,这爆发力,是教科书级别的近身格斗!” “家人们,你们没看到这画面太亏了!顾少校现在的眼神非常可怕!顾长风一脚踹飞了两个士兵!荷尔蒙爆棚!” 法租界的听众全炸了。大光明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发出阵阵口哨声。 “百乐门全体舞女:啊啊啊,光听声音我就腿软了,顾少校太男人了!” “松江前线国军某部:顾少校威武,干翻那帮狗军阀,我们支持你抢亲!” “法兰西巡捕房:这战斗力,一个人单挑一个排。惹不起惹不起。” 院子里的战斗结束的很快。 顾长风扔掉打空的冲锋枪。顾长风拔出腿侧的南部手枪,大步走进房间。 林明轩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顾长风没有看林明轩。径直走到红木衣柜前。 顾长风伸手拉开柜门。 光线照进黑暗的衣柜。 林晚晴抱着破损的旺财,仰头看着他。 顾长风左臂的衬衫被刺刀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洇透了军绿色的布料,顺着结实的小臂往下滴。砸在地板上。 顾长风呼吸有些粗重。额头带着汗水。胸膛剧烈起伏。 “出来。”顾长风声音沙哑。顾长风伸出没有拿枪的右手。 林晚晴眼眶一红。 她跳出衣柜,一把抓住顾长风的手。 “你受伤了。”林晚晴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转头冲到梳妆台前,翻出昨晚卖剩下的一个“战损急救包”。 “坐下,我给你包扎。”林晚晴命令道。 顾长风被她按在椅子上。 顾长风看着林晚晴手忙脚乱的拆纱布,嘴角微微上扬。 “一点擦伤。死不了。”顾长风语气放缓。 “闭嘴,伤口感染会截肢的!”林晚晴急得满头大汗。 她拿起一瓶棕色的碘伏,倒在一根粗大的棉签上。 此时,旺财内部的线路因为刚才的震动,意外接通了接触不良的显像模块。 “滴——全息画面恢复。信号连接正常。” 大光明电影院的屏幕瞬间亮起。 全租界的人屏住呼吸,准备欣赏这出英雄救美后的温情场面。 画面中。 林晚晴眼泪汪汪,拿着沾满棕色碘伏的粗大棉签,对准顾长风。 顾长风正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毫无防备的把信任交给了眼前的女人。 林晚晴手一抖。 棉签精准无比的直接怼进了顾长风的左边鼻孔里,没有戳到手臂上的伤口。 画面定格。 顾长风猛的睁开眼。 他感受着鼻腔里传来的剧烈辛辣感和异物感,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一根长长的木棍插在他的鼻孔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棕色的碘伏顺着他的鼻翼流下来。 林晚晴也傻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长风的鼻子。 “我…我说我在给你做鼻腔消毒。你信吗?”林晚晴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短暂死寂后。 弹幕机直接喷出了大量纸条,机器齿轮疯狂转动,差点冒烟。 “法兰西商会: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鼻腔消毒!我不行了肚子疼!” “百乐门红玫瑰:顾少校一世英名,毁于一根棉签!” “东洋宪兵队匿名军曹:原来武田督察也有今天!报应啊!泻药之仇得报了!” “匿名阔太:郎中反被治!林老板这医术,华佗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跑路!”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顾长风抬起手,拔出鼻孔里的棉签,扔在地板上。 顾长风的眼角因为碘伏的刺激,泛起微红。顾长风抽出手帕,擦掉鼻翼上的药水。 顾长风站起身,一把捏住林晚晴的脸颊。 “林晚晴。”顾长风咬牙切齿。 “在!”林晚晴立正。 “回去再收拾你。” 顾长风松开手。他一把揽住林晚晴的腰,将她整个人夹在臂弯里。 顾长风另一只手拎起破损的旺财。 “走了。” 顾长风大步往外走。 林晚晴被夹在胳膊底下,双脚悬空。她还在敬业的对着镜头挥手。 “家人们,今天的逃婚直播到此结束。急救包链接在公屏上,切记不要用来捅鼻子。明天见。” 顾长风一巴掌拍在旺财的电源开关上。 直播切断。 后台数据显示,本场直播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十万。创下法租界历史新高。 门外。阳光正好。 顾长风把林晚晴塞进福特车的副驾驶。 顾长风绕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轿车驶离一片狼藉的林家老宅。 林晚晴扒着车窗,看着倒退的街道。 “我们去哪?”林晚晴转过头问。 顾长风踩下油门。 “顾公馆。”顾长风直视前方,声音平静。 “老爷子要见你。”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比军阀逼婚更可怕的修罗场,来了。 (第420章完) 第421章 监听锁定诊所 1 顾公馆没去成。 老爷子的管家打电话来,说顾老爷子闹肚子——起因是昨天宪兵医院送来的一桶慰问绿豆汤。 据说喝完之后,老爷子一晚上跑了十七趟茅房。 林晚晴没敢接话。 顾长风也没吭声。 两个人都清楚那桶绿豆汤的颜色为什么那么正——因为硫酸镁溶液和绿豆汤底,都是淡绿色。 见面推迟三天。 这三天,林晚晴老实得反常。 她窝在长风诊所二楼,哪儿都没去。胳膊上被刺刀划出的伤口已经结痂,顾长风每天上来换药,动作利落,全程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林晚晴更不敢开口。 棉签事件之后,她碰都不敢碰诊所里的任何医疗器械。有一回她伸手去拿棉球擦桌子,顾长风的目光扫过来,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第三天下午。 诊所没有病人,顾长风去了宪兵司令部开会。 林晚晴闲得浑身发痒。 她把修好的旺财摆上窗台。木壳用铁丝箍了两道,胶布又缠了三圈,破破烂烂的,铁丝胶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开机。”林晚晴拍了拍旺财的背壳。“下午茶时段,轻松聊天模式。” 蓝光亮起来。画面断断续续,隔几秒闪一下雪花。 大光明电影院的露天银幕同步亮了,画质勉强能看。 “家人们下午好。” 林晚晴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手里剥着一颗水煮鸡蛋。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碎光落了一地。 “今天没有新货可卖,主播心情不错,给你们讲个民国奇闻趣事。轻松轻松。” 弹幕机慢悠悠的吐出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啥奇闻?快说。” “法兰西商会:不卖货也行,我们听故事。反正碘伏暂时用不上了——上回买的还剩半箱。” 林晚晴咬了一口鸡蛋,蛋黄噎了一下,拍拍胸口,含含糊糊的开讲。 “话说法租界有个郎中,医术了得。接骨不用夹板,缝皮又快又密。裁缝铺的老师傅看了都得竖大拇指,说一声缝得比我齐整。” 弹幕活跃起来了。 “匿名听众:哪家诊所?求地址。我牙疼第五天了,门牙都松了。” 林晚晴摆摆手。 “先别急。这郎中呢,白天坐诊,不声不响的。但是他有个怪毛病——每天晚上十一点钟,准时锁诊所大门。谁来敲都不开。” “百乐门红玫瑰:这里面有故事。是不是金屋藏娇?” “不是。” 林晚晴压低声音,眼睛微微眯起来,一副说书先生上身的做派。 “是处理公文。” 弹幕停了两秒。 没有纸条吐出来。 然后一下子涌了好几张。 “法兰西商会:公文?郎中处理什么公文?” “匿名阔太:等等——这个郎中还有别的身份?” 林晚晴竖起食指,晃了晃。 “聪明。这位郎中,白天给人看病,三毛钱挂号。晚上换身行头,正经的军部长官。两套面孔,一个人。” 她本来只想编个有趣的段子。 可架不住弹幕追问得热切,话赶着话往外蹦,细节说着说着就具体了。 2 “你们不晓得——” 林晚晴越说越来劲,鸡蛋都忘了吃。 “这郎中的办公桌,抽屉是双层暗格。上面一层搁听诊器和纱布,下面一层——” 她顿了顿。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打住。但弹幕正在催。 “下面一层,放的全是军务档案。” 弹幕炸了。 “匿名听众:好家伙,白天救人晚上杀人?” “百乐门红玫瑰:这比无线电里的评书都刺激。” 林晚晴下意识看了一眼楼梯口。空的。 她心里想:反正没说真名。 于是继续。 “有一回——呃,我一个朋友,半夜起来倒水。经过他书房门口,门虚掩着,灯亮着。那个郎中坐在桌前,手写电报密码。一行一行的,写得特别快。写完了呢,把纸条卷起来,塞进一支空心钢笔里。第二天一早,让药房的伙计带出去送到联络点。” 弹幕机齿轮猛转,纸条从出纸口喷出来,一张叠一张,堆了厚厚一摞。 “匿名听众:林老板,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匿名老克勒:空心钢笔传递情报?这是谍报老手的活儿。” “百乐门红玫瑰:这个郎中……他不会姓顾吧?” 林晚晴的嘴巴张着,鸡蛋卡在嘴和手之间。 完了。 她本能的想否认,但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了颤。 “当然不姓顾。姓……辜。辜负的辜。” 弹幕机齿轮一阵猛转。 “全租界听众:呵呵。” “匿名老克勒:辜和顾就差一个偏旁,林老板你当我们不识字?” “法兰西商会:法租界开诊所的军官——我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林晚晴的声音变了调。手里的鸡蛋攥得蛋黄都挤了出来。 “好了好了,奇闻讲完了。下面进入正题,诊所三楼有一批库存碘伏要清——” “滴。” 旺财的表盘弹出一行红色小字。 字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扎眼。 “异常信号告警:检测到三个不明无线电监听源。方位分别在东北方向280米处,正南方向150米处,以及西侧街对面。信号特征匹配——军部第三侦察科专用频段。” 鸡蛋掉在了地板上。 蛋黄碎成一摊。 3 林晚晴脸上的笑还挂着,但人已经僵了。 她一伸手,按灭了旺财。 蓝光灭了。 大光明电影院的银幕跟着黑了。弹幕机最后吐出一张纸条,孤零零的挂在出纸口:“林老板?怎么断了?是不是又拿棉签捅到什——” 没人看到后半句。 林晚晴从窗台滑下来,蹲低身子,贴着墙根挪到窗帘后面。 她用两根手指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对面。 烟纸店门口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碟瓜子,看着就是个打发下午时光的闲人。 但他脚边搁着一台便携式电台。 天线拆成两截,伪装成鱼竿,支在花盆旁边。 往南看。 弄堂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只摇下半寸,车里暗沉沉的,但那半寸缝隙里,有一截耳机电线的反光。 东北角。 钟楼顶部。有一截金属管突出瓦檐之外,口径比枪管粗——是定向收音天线。 三个点位,互成三角。 标准的军部监听阵型。她在旺财的资料库里看到过示意图。 林晚晴放下窗帘,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 她刚才说了什么? 双层暗格,空心钢笔,电报密码——连药房伙计充当信使都讲出去了。 全上海用双层暗格办公桌的人不多。同时在法租界开诊所的军官更少。 这些字眼只要被情报科拼到一起,顾长风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是她说漏的。 用一根比棉签更蠢的东西——她自己的嘴。 4 四十分钟后。 静安寺路。德记茶馆。 二楼雅间的门半掩着,穿堂风吹得桌上的茶旗微微卷边。 林晚晴先到的。她点了一壶龙井,倒了两杯,一杯都没喝。手指不停的转着杯盖,转了十几圈,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细碎的瓷器声。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不急不缓。 顾长风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蓝色长衫,眼镜架在鼻梁上,腋下夹着一本《申报》。 走在街上,任何人看了都只会说——哦,一个郎中。 但他进门之后的做派变了。 先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目光扫过雅间四角,茶桌下面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东西。然后才看向林晚晴。 这一套下来,不超过三秒。 顾长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杯搁回桌面的声音很轻。 “说吧。” “顾长风,我道歉。” 林晚晴抢在他开口之前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她攥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发白。 “我不该在直播里乱编故事。但是我发誓,我没提你的名字——” “你提了双层暗格。”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上海用双层暗格办公桌的军官,不超过五个。” 顾长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时,茶水溢出杯沿一小滩。他没有擦。 “其中只有一个,同时在法租界开诊所。” 林晚晴张了张嘴。 没话讲。 顾长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没了镜片挡着,眼神比平时硬了不少。 “第三侦察科的人已经到了。三个监听点位。我回来的路上全看到了。” “我知道……旺财报了警。” “现在知道了。” 顾长风没有提高音量,从坐下来到现在一直没有。但林晚晴宁愿他吼出来。 “你在直播间里讲的时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晚晴低着头,拇指摁在杯沿上,摁得指甲盖泛白。 “林晚晴。” 她抬头。 “你把那些东西当段子讲。” 顾长风看着她。 “我把那些东西当命活。”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茶馆一楼的留声机在放周璇的《天涯歌女》,胡琴声顺着楼板的缝隙钻上来,一拍一拍的,断断续续。 顾长风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腿有一侧被他捏得微微变了形,他没注意到。 “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顾长风站起身。“你做你的生意,卖你的碘伏。那些事情,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林晚晴抬头看他。 “那你倒是告诉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截。 “你从来不跟我讲任何事。门锁着,灯关着,什么都自己扛。我半夜看见你书房亮着灯,想进去送杯水,你隔着门说睡你的。出了事了,才跟我说。” 林晚晴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我连你到底在替谁做事都不清楚。你让我怎么分辨哪句话能说哪句话不能说?” 顾长风站在桌边,没有坐回去。低头看了她几秒。 “不知道——本身就是保护你。” 他拿起桌上的《申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茶壶底下。 “回诊所去。走后巷。别经过烟纸店门口。” 转身。 下楼。 皮鞋踩在木楼梯上,步子干脆,没有一下犹豫。 楼下茶馆的门吱呀开了,又吱呀关了。 林晚晴坐在原地。 龙井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泡得发黄。 她把旺财从口袋里掏出来。 铁丝箍着的木壳上,多了一道新裂纹。是她刚才在口袋里攥得太紧,生生捏出来的。 她把旺财搁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塞回口袋,起身下楼。 5 她走后巷回的诊所。 绕了两条街,避开烟纸店那条路。弄堂里有野猫从墙头跳下来,吓了她一跳,差点叫出声。 上了二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顾长风的办公桌。 抽屉拉开着。 上面那层还在——听诊器,纱布,几盒阿司匹林。 下面那层没了。 整个暗格被拆得干干净净。榫卯接口处的木茬子还是新的,说明拆的时候用了蛮力。 那支空心钢笔也不见了。 桌面上压着一张字条。 五个字。 “三天不要开播。” 字迹冷硬。最后一个“播”字的竖钩力道太重,笔尖把纸扎穿了。 林晚晴拿起字条,看了很久很久。 她把字条折成四折,打开旺财的电池仓盖,夹进电池和外壳之间的缝隙里。盖好。 窗外。 弄堂口的黑色轿车换了个位置,但还在。 烟纸店门口的灰衫男人换成了一个推馄饨摊子的小贩。摊子上摆着碗筷,锅里煮着馄饨,热气腾腾的。 但花盆后面那根鱼竿天线还在。 钟楼顶上的金属管也没撤。 军部第三侦察科的人,没打算走。 林晚晴拉上窗帘。 屋子暗下来。 她转身准备去倒杯水。 楼下的门响了。 门是被轻轻旋开的,几乎没有声响。有人用了钥匙,或者根本不需要钥匙。 脚步声上楼了。 很轻。皮鞋底踩在木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不是顾长风的步态。顾长风走路不会刻意放轻——他没那个习惯。 林晚晴退后两步,后腰抵住了窗台。 一个人出现在楼梯口。 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黑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气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 他的胸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 徽章很小,但林晚晴认得上面的图案。 十二角星。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军统。 年轻男人站在楼梯口,没有再往前走。他打量了一圈二楼——拆空的抽屉,窗台上的旺财,地板上干掉的蛋黄渍。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礼貌,周到得让人不舒服。 “林小姐。” 他微微欠身。 “戴先生久仰林小姐的大名。今天得空,想请您去喝杯茶。” 林晚晴的手背在身后,指尖碰到了旺财冰凉的外壳。 口袋里的旺财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滴。 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第四个监听源。方位——本建筑内部。” “距离零米。” 第422章 收视炸裂 1 第四天。 军统那个年轻人没带走她。 他在二楼坐了十五分钟,喝光了那杯凉透的龙井,只问了三个问题。 “诊所是谁的产业?” “顾少校通常何时归来?” “那台收音机,从何处购得?” 林晚晴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很礼貌,却让人感觉黏腻,皮肤发紧。 他没再追问,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下楼走了。 皮鞋声消失在弄堂尽头。 林晚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将衬衫浸透。 当天深夜,顾长风回来过。 他没上二楼。 林晚晴赤着脚,像猫一样无声的趴在楼梯口,只听见一楼诊室传来轻微的翻找声。 抽屉被拉开,又被关上。 最后是帆布包拉链被猛的拉上的声音。 十分钟后,楼下门响。 林晚晴疯了一样冲到窗边。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巷口,引擎低吼着,没熄火。 顾长风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身影被路灯拉长,他没有回头,一步跨上车。 车灯划破黑暗,随即消失在霞飞路的尽头。 他走了。 一个字都没留下。 2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顾长风没再出现。 诊所一楼的地面,积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挂号用的小黑板上,“今日坐诊:顾医生”的粉笔字迹,被风雨侵蚀的模糊不清。 林晚晴每天都下楼去看一眼。 药柜上了锁。 听诊器孤零零的挂在墙上。 那张被暴力拆开过的办公桌,暗格的位置补上了一块新木板。 漆刷的很仓促,颜色和桌面有刺眼的色差,像一道丑陋的疤。 街对面的馄饨摊还在。 钟楼顶上那根伪装成避雷针的金属管,也还在。 她就像被关在笼子里,所有人都盯着她。 第七天下午,林晚晴坐在窗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打开了旺财的电池仓。 那张被她指甲掐出印痕的字条,安静的躺在里面。 “三天不要开播。” 三天。 她无声的数着日子。 今天,是第七天。 三天之期,早已过去。 顾长风,你让我等三天,可你人呢? 林晚晴把字条塞回去,用力合上电池仓盖,发出“咔”的一声响。 她拍了拍旺财冰冷的机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开机。” 3 蓝光亮起的瞬间,弹幕机疯了。 喷涌而出的纸条,瞬间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百乐门红玫瑰:姐!你还活着?全上海都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法兰西商会:失踪七天!你知道碘伏和纱布都涨价了吗?还以为你要跟军统火并了!” “匿名阔太:顾少校呢?他怎么也一起消失了?说,你俩是不是找地方私奔了?” 林晚晴对着镜头,脸上是格外灿烂的笑容。 “没私奔。” “主播前几天偶感风寒,静养了数日。” “今天,我回来了。并且给各位带来一期特别企划。”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晰。 “《独家揭秘:法租界第一金牌郎中的私密日常》。” 弹幕机卡顿了一瞬。 纸条停了。 两秒后,喷射的速度更快了! “全租界听众:你疯了?林老板你不要命了?上回就是因为他,你才被监听的!” “百乐门红玫瑰:求你了姑奶奶!管住你的嘴!顾少校回来真的会把你绑起来的。” 林晚晴对着镜头,慵懒的摆了摆手。 “各位稍安勿躁。” “上回,是我不懂事,讲了人家的公事。” “这回,纯生活,纯八卦,不涉及任何机密。” 她对着镜头竖起三根手指,保证道。 “我保证,不提他的办公桌,不提他的钢笔,不提任何工作。只讲这个男人,在家里,到底有多狗。” 弹幕犹豫了。 但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匿名听众:……细说。” 4 “第一件。”林晚晴翘起腿,语气轻快的像在说别人的笑话。 “这位郎中,我们姑且称他为‘辜先生’。他洗碗有洁癖,碗里碗外,必须各刷七遍。筷子得按长短顺序排列。有一次我淘气,把一双筷子插在米饭上,他盯着那碗饭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当着我的面,把整碗饭都倒了。” 弹幕炸了。 “法兰西商会:哈哈哈!这是什么龟毛的洁癖怪!” “第二件。他睡觉不打呼,但是磨牙。那声音,咯吱咯吱的,跟耗子啃房梁似的。有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就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团棉花。第二天早上,他从嘴里吐出那团湿透的棉花时,看我的那个眼神——” “百乐门全体舞女:哈哈哈!棉花!林老板干得漂亮!还有呢!” “第三件。”林晚晴越说越起劲,好像要把这些天憋着的话全都说出来。“他有一条旧军毯,洗的都快透明了,死活不让扔。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入伍第一年发的军品,上面还有个弹孔,他自己拿针线缝的。缝的那叫一个丑,针脚歪歪扭扭的,跟蜈蚣爬似的——” 说到这里,林晚晴的声音停住了。 她想起了那条灰绿色的军毯。 它总是被叠的方方正正,压在衣柜最底层。 那个丑陋的线疙瘩,正好在他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他从没说过,那个洞是怎么来的。 “……反正,就是跟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反差很大。” 林晚晴揉了揉鼻子,把话题生硬的扯了回来。 弹幕安静了几秒。 “匿名阔太:……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百乐门红玫瑰:林老板,你声音不对了。” 林晚晴吸了吸鼻子。“花粉过敏。下一个——” 5 她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从他擦皮鞋必须顺着一个方向,到他炒饭只放盐却总能一步到位。 从他看报纸永远先看副刊,到他养死了一盆据说最好养的仙人掌。 没有一个字关乎军国大事。 全是些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 可正是这些琐碎的细节,拼凑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顾长风,不再只是一个代号和传闻。 在线人数从两万,一路飙到十二万,服务器几近崩溃。 弹幕机的齿轮转的快要冒出火星。 “法兰西商会:这节目改名吧,叫《我和辜先生的婚后生活》。” “匿名听众:别以为姓氏换个同音字我们就傻!全上海也只有那个男人,被你拿棉花堵过嘴!” 林晚晴正要回怼,旺财的表盘忽然跳了一下。 表盘上显示出一行冰冷的蓝色小字。 “检测到外部广播转播信号。” “本次直播内容正被第三方电台实时转播。” “转播源定位——南京。中央广播电台下属军用加密频段。” “覆盖范围:华东战区全境。”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南京。 军用频段。 华东全境。 她的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正通过一个她无法想象的渠道,传遍整个南京城。 谁干的? 目的是什么? 6 同一时刻。 南京,鸡鸣寺路,某军需商的私人宴会厅。 顾长风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面前的白兰地,从头到尾没有碰过。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玳瑁色眼镜。 胸口的名牌上,印着一个陌生的身份:周记洋行,采买主任,周鸣。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五天。 大厅角落,一台德国产的大功率收音机正流淌着靡靡的爵士乐。 忽然,音乐中断。 一个清亮熟悉的女声毫无征兆的传了出来,那声音让他刻骨铭心。 “——他有一条旧军毯,上面还有个弹孔,在他自己拿针线缝的。缝的那叫一个丑啊,就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顾长风端着酒杯的手,悬停在半空。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入伍第一年发的。那根缝补用的线,还是从我的针线盒里偷的——” 邻桌,一个身穿将官服的中年男人停下筷子,皱眉道: “这不是上海那个电台女主持?最近很红。她嘴里的郎中,听说是影佐机关的人。” 另一个便服男人冷笑一声。 “什么郎中,就是影佐手底下那条疯狗,顾长风。军毯弹孔,左胸位置——二八年淞沪抗战,他替长官挡了一枪,差点死了。这事,高层都知道。这女人,是把他老底都掀了。” “啧,要么是自己人喂的料,要么……这女人,是哪家派来送他上路的?” “砰。” 顾长风将酒杯重重的顿在桌上。 他抬腕看表。 九点十七分。 南京到上海,汽车,六小时。军用专列,四小时。 而军用电台调频,只需要三十秒。 他必须立刻确认一件事。 林晚晴,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声音正在被送往南京。 如果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手,想置她于死地。 如果知道—— 顾长风猛的站起身,对邻座的商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失陪,家中有急事。” 他走出宴会厅,从容的步伐就变成了狂奔。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 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一楼停车场,黑色轿车发出一声轰鸣。 车子猛的冲出鸡鸣寺路,蛮横的拐上中山东路,朝着沪宁公路的方向绝尘而去。 南京城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 顾长风单手死死的攥着方向盘。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枪,检查弹匣,推弹上膛。 做完这一切,他把上了膛的枪直接扔在副驾驶座上。 六个小时。 天亮之前,他必须回到上海。 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未完待续 第423章 醋坛子翻了 1 直播开了半小时。 林晚晴讲完了“辜先生生活琐事大赏”,在线人数稳定在十二万,没有下降。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来看她卖碘伏的,是来看八卦的。 林晚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今天搞个新玩法。” “家人们点歌也行,提问也行,主播有问必答。但只回答生活类问题。和辜先生工作有关的,我不会回答。” 弹幕机吐出纸条,一张接一张。 “匿名老克勒:辜先生内裤什么颜色的?” “百乐门红玫瑰:辜先生亲过你没有?” “法兰西商会:正经问题——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同居?” 林晚晴挑着纸条看,一边看一边把不正经的揉成团往地上扔。 “第一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第二个,梦里亲过,算吗?” “第三个——” 她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我住他楼上,交房租的。” 弹幕机飞快的吐出纸条。 “全租界听众:说谎!租客会半夜往房东嘴里塞棉花?” 林晚晴正要回嘴。 楼下传来了动静。 2 楼下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还夹杂着好几个人的吆喝。 “小心点!别磕了!这是我从德国洋行订的!”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每个字都说的很大声。 林晚晴皱了皱眉。 她还没反应过来,楼梯上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大步迈上二楼。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短褂的小厮,分别抬着一台崭新的RcA牌落地收音机,一箱法国香槟,一盒系着金丝带的巧克力,以及一面用红绸裹着的、足有半人高的锦旗。 锦旗上绣着八个烫金大字: **“法租界之花,吾心所属。”** 林晚晴嘴角抽了一下。 年轻男人站在楼梯口,往后捋了一下抹了太多发蜡的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林小姐,鄙人陈少白。家父陈德记,德记茶庄的东家。久闻林小姐大名,今日冒昧登门——”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干掉的蛋黄上,滑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一步,玫瑰花撞在门框上,掉了一地花瓣。 “——求爱来了。” 陈少白稳住身子,把剩下半束秃了的玫瑰重新举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晚晴看着满地的花瓣,又看了看一脸正经的陈少白。 她转头看了一眼旺财。 蓝光正对着陈少白。全息画面正在播出。 大光明电影院里,据后来围观群众回忆,那天下午的笑声特别大。 弹幕机飞快的吐出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天降猛男!这是什么品种的二百五?” “法兰西商会:兄弟你踩到蛋黄了。你的鞋也完了。” “匿名阔太:那个锦旗……我没花眼吧?‘吾心所属’?这是求爱还是送寿匾?” 3 陈少白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 他上前一步,把秃了的玫瑰往林晚晴面前一递。 “林小姐,我听了你七天的节目。从第一天你讲碘伏的正确用法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 林晚晴后退一步。 “……你听碘伏用法听出宿命感了?” “碘伏不重要。”陈少白眉毛一挑,“重要的是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像黄浦江的晚风——” “刮人。”林晚晴接道。 “不,沁人心脾。”陈少白深情的纠正,“林小姐,我已经向家父表态了。陈家三代单传,我母亲说了,谁能在我三十岁之前给陈家添后,这茶庄以后就写谁的名字——” “打住。”林晚晴抬手。“你的意思是,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生育工具?” 陈少白愣了一秒。这个词汇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不不,我是来追求你的——” 弹幕多到弹幕机都快卡住了。 “全租界女性听众:打他!林老板打他!嘴巴给他缝上!” “匿名老克勒:陈德记的茶叶倒是不错,儿子不行。” “百乐门红玫瑰:生育工具四个字一出,这人社死了。恭喜你兄弟,你红了。” 4 林晚晴没打他。 她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她把旺财的角度调了调,让镜头正对陈少白。 “家人们,现场连线环节。这位是陈少白先生,自称我的命中注定。现在,交给你们了。” 陈少白茫然四顾:“交给谁?” 弹幕纸条刷出来。 林晚晴一张一张念。 “法兰西商会问:陈少白先生,请问您月薪几何?” 陈少白拍拍胸口:“敝人家中茶庄年入——” “百乐门红玫瑰问:你打得过顾少校吗?” 陈少白笑容凝固了一瞬。 “顾少校是哪位?” 整个法租界沉默了两秒。 然后弹幕机吐出了一条非常统一的弹幕: **“全租界听众:你完了。”** 5 陈少白还不知道自己完了。 他丝毫没有退场的意思,甚至让小厮把那面锦旗挂到了诊所二楼的墙上。崭新的红绸在药柜旁边迎风招展,“吾心所属”四个大字和旁边“阿司匹林半价促销”的粉笔告示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林小姐,我诚意十足。明天我还来。后天也来。”陈少白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碎屑。“我追女人,从来没有空手回去的先例——” 他话没说完。 诊所一楼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 一双军靴踏进门槛。 脚步声上楼。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拍上。 林晚晴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步态。 顾长风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穿着那件在南京宴会上穿的藏青色西装。领带不见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两颗。眼镜没戴。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至少一天没有刮过。 眼底是一整夜没有合眼的红血丝。 他扫了一眼屋子。 旺财蓝光亮着。 墙上挂着一面“吾心所属”的锦旗。 一个白西装男人站在林晚晴面前,手里拿着半束秃了的玫瑰。 地上全是红色花瓣。 顾长风的目光在那面锦旗上停了三秒。 然后移到陈少白身上。 再移到林晚晴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左手慢慢伸进了西装内袋。 林晚晴看到了他手指的动作。她整个人弹起来。 “顾长风!他就是个卖茶叶的!你冷静!” 陈少白回头看了一眼,笑着伸出手。 “这位先生你好,鄙人——” 顾长风从内袋里掏出了一副眼镜。 他把眼镜戴上。 戴上眼镜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越过陈少白,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面锦旗。红绸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他把锦旗踩在脚下。 头也不回的对身后说了一句话。 “楼下的门,三秒后关。人在里面的,别怪我不客气。” 陈少白手里的秃玫瑰掉了。 他的四个小厮已经率先从窗户翻了出去。 6 陈少白跑了。 跑的速度远超林晚晴的预期——白色西装在弄堂里拐了三个弯就消失了。 诊所二楼恢复了安静。 旺财还亮着。 弹幕机在低速运转,缓缓的吐出最后一张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顾少校踩锦旗那一下,我腿软了。” 顾长风站在窗边,右手拉上了窗帘。 他没有关掉旺财。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晴。 红血丝,胡茬,皱巴巴的西装。 六个小时的夜路。 “你不是去南京了吗?”林晚晴声音发虚。 顾长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在旺财旁边。 是一颗子弹。 弹头被挫平了,黄铜壳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林晚晴凑近去看。 字太小了,她眯着眼睛也只看清了前半句—— **“转播授权: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第424章 你说谁? 1 那颗刻着小字的子弹,在桌上静静躺了一整夜。 林晚晴没敢去碰它。 顾长风把它搁在旺财旁边后,就自己下了楼。 她听见诊室里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哗哗作响,持续了很久。 中间,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搪瓷洗手盆上的声音。 再后来,水声停了,诊室的灯也灭了。 一楼再没有脚步声传来。 他睡在了诊室那张冰冷的行军床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晚晴下楼时,诊所的木门已经敞开,清晨的微光混着弄堂里的烟火气涌了进来。 挂号用的小黑板被擦得很亮,上面是两行有力的粉笔字—— “今日坐诊:顾医生。挂号费三毛。” 顾长风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第二颗。 他看起来和昨晚那个满身疲惫的男人完全不同。 第一个病人是弄堂口卖烧饼的老孙头,他扶着墙,一步一挪的蹭进来。 “顾医生,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我这腰闪了都没处治,硬扛了好几天。” “躺下。”顾长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哎哟——您轻点,轻点!” “别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复位声。 老孙头的惨叫卡在喉咙里,随即化为一声舒爽的长吟。腰不疼了。 顾长风起身洗手,头也不抬的写着处方,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忽然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林晚晴正抱臂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的看了他许久。 “你不是应该在南京?” “事情办完了。”他回答,话很少。 “怎么回来的?” “开车。” “开了多久?” 顾长风撕下处方笺,递给老孙头,这才抬眼看向她,目光隔着镜片,冷静得吓人。 “你先上去。” 林晚晴没动。 “那颗子弹——” “上去。”他的声音加重,不许她再问。 2 她上去了。 但让她老实待着,不可能。 她拿起那颗子弹,走到窗边,借着天光仔细看着弹壳上的刻字。 前半句她认得:“转播授权: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后半句藏在弹壳底部,字小得几乎看不清。 她启动了旺财的放大功能。 “——第三处特别行动组,编号丁-零七。用途:目标生态监控。” 目标生态监控。 林晚晴的指尖划过这五个字,旺财的资料库里弹出冷冰冰的注释。 “这是军统的内部术语。意思是监控目标人物的社会关系和生活习惯,来判断他的情报价值和忠诚度,这通常是策反前的准备工作。” 策反。 林晚晴握着子弹的手猛地收紧,子弹冰冷的触感刺痛了手心。 楼下传来送走病人的关门声,紧接着,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上楼。 顾长风出现在门口,白大褂没脱,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脆口的腌萝卜。 他将碗搁在桌上。 “吃。” 林晚晴抬眸,直视着他。 “你连夜从南京赶回来,就是为了这颗子弹?” “先把粥吃了。” “顾长风。” 他立在桌边,手指无意识的按在粗糙的木桌边缘,两人之间一片沉默。 几秒后,他开口了。 “你的直播信号,被军统截获了。” “他们通过南京的军用加密频段,做了全域转播。” “有人故意把你的声音放大,让所有不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这不是意外。” 林晚晴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顾长风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想借你的嘴曝光我的身份,他们自己不用动手,很干净。” 粥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 “另一种,是把你当成靶子。把你推到明面上,看谁会来保你,谁会来杀你。他们真正想钓的,是这些人。” 林晚晴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掉回碗里。 “所以你连夜赶回来——” “所以你不能再开播了。” 他干脆的打断了她的话。 3 “你到底在怕什么?”林晚晴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在阻止你找死。” “我上次已经很小心了!只讲生活琐事,没提你的工作——” “生活琐事?”顾长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的擦着,“你讲了军毯上的弹孔。左胸,心脏位置。这一条信息,就足够南京方面锁定我在淞沪战场上的档案编号。” 林晚晴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从一个弹孔……能查到档案?” “能。”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也冷了下来,“因为那一年,在淞沪战场上替长官挡枪、子弹射入左胸的士兵,活下来的只有一个。那个人,后来被保送军校,编入了情报序列。”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在讲段子,可你说的每个字,都会被他们当成线索拼凑起来。” “军统已经掌握了大部分信息,你再多说一句,我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林晚晴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我告诉你的方式,就是让你别开播。”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字条上,我写的清清楚楚。” “你写了三天!可我等了你七天!” 顾长风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转过脸,望向窗帘的缝隙。街对面馄饨摊的锅里,水汽正咕嘟嘟的翻滚着。 “南京的事,比预想的复杂。” “复杂到连一封信都捎不回来吗?” “信?怎么捎?让谁捎?”他猛地转回头,眼神里都是火,“你以为诊所外面那三个监听点是假的?随便一封信,或者一个电话,只要出了这扇门,就会立刻变成指控我的证据!” 林晚晴不说话了。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她泄了气,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闷头喝了两口。 “粥凉了。”她嘟囔道。 “凑合。” 她又喝了两口,然后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粒。 “昨天……你踩陈少白那面锦旗,是吃醋了,对吧?”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顾长风,脚步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 “我只是踩了碍眼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连夜从南京赶回来?” “因为你碍事。” 他下楼了。 林晚晴对着那碗粥,夹起一筷子腌萝卜,咯吱一声咬碎。 她才不信什么碍事。 一个真的嫌你碍事的人,不会为你开六个小时的夜车,不会把要命的警告物放在你面前。 他嘴上说她碍事,其实是怕她出事。 可这个男人,死都不会承认。 4 下午三点。 顾长风出了门,说是要去巡捕房补办一个医疗备案。 林晚晴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拐角,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她确认他真的走远了。 唰地一下,她拉上窗帘,把旺财从窗台搬到桌子正中央。 “开机。低功率模式,缩小广播范围,信号只覆盖法租界。”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和挑衅。 她就是不信邪,非要试试这天罗地网到底有多厉害。 旺财的蓝光幽幽亮起,比平时暗淡许多。 “家人们,今天小范围突击直播,限时十五分钟,大家抓紧时间。” 弹幕机立刻吐出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我的天!主播你还活着!昨天顾少校踩锦旗那段,我回味了七遍,腿还是软的!” “法兰西商会:限时?林老板,你是不是背着‘辜先生’偷偷开播的?” 林晚晴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点声。‘辜先生’出门办事了,我这是顶风作案,给家人们汇报一下后续。” 她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嗑开一颗花生米。 “实话跟你们说,今天‘辜先生’严厉警告我,不许再开播了。至于原因嘛……”她拖长了调子,“用他本人的话说,是怕我碍事。” “匿名阔太:碍事?!他从南京连夜飙车回来,就为了当面说你碍事?这男人嘴是铁做的吗?” “对吧?我也觉得这逻辑不通。”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但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真正紧张的,可能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 她身体前倾,凑近旺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坏笑。 “他怕我提到别的男人。” 弹幕停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炸了。 “百乐门全体舞女:啊啊啊!展开说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匿名老克勒:林老板别乱讲,顾少校看着不像那种人。” 林晚晴故作高深的摆摆手。 “你们不懂。‘辜先生’这个人,占有欲特别强。诊室的听诊器,他用完必须挂回原位;药柜的钥匙,只有他能碰;就连门口那盆快被他养死的仙人掌,花盆谁都不许挪一下。” “法兰西商会:嘶……你是在暗示,你也是他的所有物?” “我可没这么说。”林晚晴耸耸肩,笑得很得意,“但昨天那个卖茶叶的一来,他的反应你们也看见了。踩锦旗,赶人,全程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这其中的意味,你们自己品。” 弹幕刷得飞快。 她本该见好就收。 但被大家关注的感觉冲昏了头,话赶话的,一句要命的玩笑脱口而出。 “其实你们不知道,‘辜先生’在外面,好像还有个……怎么说呢,秘密情人。” 所有弹幕,一下子停住了。 “匿名听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百乐门红玫瑰:秘密情人?!谁!在哪儿!快抓出来给我们看看!” 林晚晴本意是想开个玩笑,她曾在顾长风书房见过一张女人的旧照片,背面写着名字——那是他早已过世的母亲。 可话到嘴边,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她鬼使神差的卖了个关子。 “这个嘛……且听下回分解。” 5 就在这时,旺财的表盘猛地闪了一下。 一行红字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本次直播信号被截取!截取源——法租界,贝当路四十七号!”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贝当路四十七号。 那是宪兵司令部通讯处的外围监听站! 旺财的红字还在跳。 “附加信息:截取方已将音频片段以特急电报形式发往——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上海站。关键词标注:顾长风、秘密情人、身份关联。” 弹幕机缓缓吐出最后一张纸条,字迹看起来都像在发抖。 “匿名听众:林老板,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林晚晴一掌拍在旺财的开关上。 蓝光一下子灭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弄堂口的馄饨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发动机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穿透玻璃,听着让人心慌。 砰! 楼下诊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脚步声冲上楼梯。 又急,又重。 顾长风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电报纸,纸页被他捏得不成形状。 透过指缝,依稀能看到几个吓人的铅字—— “速查顾长风社会关系,重点排查女性联系人。” 他看着林晚晴。 林晚晴看着他。 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旺财外壳因断电而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顾长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秘密情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你说的是谁?” 第425章 那句话 1 “秘密情人,你说的是谁?” 顾长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手里那卷电报纸被他指节捏得变了形。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含着半粒花生米,不上不下的卡着。 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能先解释吗?” “说。” 一个字,毫无温度。 “你书房那张照片——” “哪张?” “抽屉第二层,一张女人的旧照片,背面写着名字。我以为……那是你以前的人。” 顾长风眉头狠狠一跳。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那是我妈。” 林晚晴感觉喉咙里那半粒花生米,自己“咕”的一声滚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瞬间烧了起来。 “……令堂?” “我妈,顾陈氏,民国三年生人,民国十九年病故。”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知道……照片背面有字,我没敢翻过来看——” “所以你就上直播,跟十二万人说我有秘密情人?” “我没说名字!我就是……卖了个关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长风把手里那团电报纸扔在桌上。 纸团滚过去,正好停在那颗冰冷的弹头旁边。 “你卖的关子,现在是军统的特急查办令。” 他指着电报纸上的铅字,一字一句。 “‘速查顾长风社会关系,重点排查女性联系人。’” 他的目光钉在林晚晴脸上。 “你猜,这句话背后,要死多少人?” 林晚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 2 顾长风从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窒息。声音里压着火气,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从现在起,旺财不许开机。” 他走到窗边,指尖挑开窗帘一角,视线扫过弄堂。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还在。 “等风头过去,我会想办法处理掉这条情报。在这之前——” “砰砰砰!” 楼下的大门被拍的山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林小姐!林小姐你在吗!我陈少白!我又来了!” 顾长风的动作瞬间定格。 林晚晴的脸色白了。 “……你不是把他吓跑了吗?”她声音发干。 “显然,”顾长风转过身,扯了下嘴角,“没吓够。” 3 陈少白今天换了身笔挺的藏蓝色西装,胸口还骚包的插了朵白栀子花。 他手里提着一只红木食盒,气势汹汹的上了楼。 他身后没跟小厮。 昨天那四个从窗户翻出去的,据说连夜集体辞了职。 “林小姐!昨天走得匆忙,有些话没说完——” 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一抬头,正撞上顾长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陈少白的脚步停了。 “……又是你啊。” 顾长风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挡住了路。 “你到底谁啊?怎么每次我来都能碰到你?”陈少白脑子转得慢,胆子却不小,“林小姐,这人是你什么人?房东?还是保镖?” 林晚晴站在顾长风身后,拼命的对陈少白使眼色。 走。 快走。 趁他还没动手,你赶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少白显然没看懂她的眼色。 他把红木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掀开盖子。 一盒精致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撒着细碎的金箔。 “这是我让城隍庙最好的师傅连夜做的。林小姐,你先尝尝,我有话要说。” 说完,他转向顾长风,刻意的理了理领口的栀子花。 “这位先生,我敬你是长辈,但追求林小姐这件事,我不会放弃。我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你说对不对?” 顾长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晚晴看见,他抱在胸前的那只右手,食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自己的臂弯。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记得,上次他用这个频率敲桌子,是在审一个偷盘尼西林的惯犯。 那个惯犯的下场,是被他拎着后脖领子,从诊所大门直接甩到了马路对面。 4 “你说完了?”顾长风终于开口。 “还没。”陈少白把胸脯挺得更高,“我倒想问问,昨天你踩烂我的锦旗,是什么意思?那面旗,是我在南京路有名的裁缝铺定制的,光绣花就花了八块大洋!” “八块大洋。”顾长风重复了一遍。 “对!够你这破诊所开一个月了吧?” 顾长风没再说话。 他把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陈少白。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顾长风,别动手——” 但顾长风没打人。 他站到陈少白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银元,一枚,一枚,又一枚,码在桌上。 八枚银元,撞击木桌,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锦旗的钱。拿好。” 他顿了顿,抬眼。 “门在楼下。” 陈少白盯着那八块银元,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呢?我陈家——”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在顾长风的胸口。 顾长风的肩膀只向后微仰了半寸。 下一秒,他反手死死扣住陈少白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拧—— 只听一声惨叫,陈少白整个人被翻了个面,胳膊反剪在背后,脸被狠狠压在了桌面上。 红木食盒冲天而起。 满盒的桂花糕,撒了一地。 金箔片在空中飘飘荡荡。 陈少白的腿胡乱踢蹬,正中桌腿。 桌子猛地一晃,桌沿的旺财被直接震飞了出去。 林晚晴眼疾手快去接,指尖却只差了分毫。 旺财摔在地上,机壳应声弹开,幽蓝的光芒瞬间爆亮——自动开机! 弹幕机的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嘎声,纸条疯狂的向外弹射。 与此同时,旺财的广播信号以极高的功率,向整个法租界扩散出去。 5 全上海都听见了。 先是陈少白被按在桌上的惨叫:“你松手!我胳膊要断了!你他妈到底是谁!” 然后是顾长风冰冷的声音:“我再说一遍,门在楼下。” 桂花糕被踩碎的黏腻声。 银元滚落在地板的叮当声。 以及—— “你们别打了!” 林晚晴的声音,盖过了所有杂音。 她扑上去,一手死死抓住顾长风的胳膊,另一只手挡在陈少白面前。 “松手!你把人打坏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他先动的手。” “他推你一下你就反拧人家胳膊?你是郎中还是宪兵啊!” 陈少白被松开,揉着通红的手腕,满脸不服的吼道: “林小姐!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跟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管你!” 三个人的声音,混杂着喘息和怒吼,被旺财忠实的转播了出去。 那一刻,大光明电影院里,据说全场鸦雀无声。 弄堂口炸油条的王胖子端着锅铲,凑在收音机前,任凭锅里的油条炸成了黑炭。 百乐门的后台,姑娘们围着收音机,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沙发扶手里。 整个上海都在等。 等林晚晴的回答。 陈少白瞪着顾长风。 顾长风也看着林晚晴。 旺财机身上跳动的蓝光,在三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林晚晴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脑子里闪过许多说法。 每一种,都比真话安全一万倍。 但她低头,瞥了一眼旺财。 表盘上,一行冰冷的数字正在飞速滚动。 “当前在线收听人数:十九万。” 十九万人在听。 她抬起头,直视着顾长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疲惫。压了一整夜的火气还没散去,眼底深处,还藏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林晚晴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他是顾长风。” 她一字一顿,清晰的宣告。 “他是我的少校。” 旺财将这六个字,送进了法租界每一台收音机里。 弹幕机的齿轮,咔哒一声,卡住了。 整个法租界,死寂了三秒。 6 然后,弹幕机炸了。 纸条喷涌而出,瞬间堆起了一大堆。 “百乐门全体舞女:她说了!她说了!我的少校!天哪——” “法兰西商会:林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全上海都听见了!” “匿名阔太:我哭了。就这六个字,我能磕一辈子。” 陈少白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少校?他是军人?” 没人回答他。 顾长风站在那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腰,伸手,把地上的旺财捡了起来。 他没有关机。 他只是看着那个疯狂吐出纸条的弹幕机。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重重一下,按灭了那道幽蓝的光。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林晚晴,声音低沉沙哑。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传出去,意味着什么?” 林晚晴仰着头看他,眼眶发红,嘴角却倔强的翘着。 “知道。” “那你——” 顾长风的话没能说完。 楼下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皮鞋踏上楼梯的声音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军靴特有的冷硬节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升起,回荡在死寂的诊所里。 “顾长风少校。” 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去。 “调查统计局上海站,例行访谈。” “请跟我们走一趟。” ——未完待续 第426章 定情信物 1 军统的人站在楼梯口。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穿灰色中山装,手背上有一道陈旧的疤。他身后跟着两个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顾长风身上。 “顾少校,得罪了。” 瘦高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戳的公函,递过来。 顾长风没接。 他侧过身,挡在林晚晴前面,声音平静得不像即将被带走的人。 “公函上写的什么?” “例行访谈。关于您近期的社会关系——” “嗷——!” 一声惨叫打断了所有人。 陈少白蹲在墙角揉着被反拧过的手腕,满脸鼻涕眼泪,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你们谁都别动!这是林小姐给我的定情信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碘伏瓶。 棕色玻璃瓶,瓶身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林氏诊所,外用,勿口服”。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她上周直播时随手送出去的赠品。弄堂里摆摊的、买菜的、路过的,人手一瓶。半条街的人都有。 陈少白却把它攥在手里,像举着传国玉玺。 “林小姐亲手写的!亲手递给我的!这就是定情信物!” 军统那三个人面面相觑。 瘦高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 2 顾长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只碘伏瓶。 又看了一眼林晚晴。 林晚晴拼命摇头,嘴型无声地比出三个字——“不是的”。 顾长风没说话。他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只翘了一点,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他伸手探向腰后。 一把勃朗宁手枪被轻轻抽了出来。 他没有举枪,只是单手握着,枪口朝下,拇指慢慢推开了保险栓。 “咔”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陈少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碘伏瓶差点脱手。 军统那三个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瘦高个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顾少校,你冷静——” “我很冷静。”顾长风的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想问一句。” 他转向陈少白,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 “定情信物——她给你的?” 陈少白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了看顾长风手里的枪,又看了看碘伏瓶,脑子里终于完成了一次艰难的信息处理。 “我……我……这不是定情信物,这是……这是买药送的赠品……” “哦,赠品。” 顾长风把保险栓推回去,枪重新插回腰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只是挠了下后背。 陈少白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 3 林晚晴觉得再不开口,今天要出人命。 她从顾长风身后绕出来,冲着瘦高个摆手。 “这位长官,你们公函上写的什么社会关系,我可以解释——顾先生是这间诊所的坐堂郎中,我是他楼上的租客,就这么简单。至于刚才那个——” 她手一指陈少白。 “素不相识。犯了花痴上门纠缠,碘伏是门口随便拿的,跟定情没有一分钱关系。” 说到激动处,她转身去够桌上那壶茶,想倒杯水定定神。 手碰到茶壶柄的瞬间,她的鞋底踩上了地上的桂花糕碎渣。 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本能的伸手抓——抓到了桌布的一角。 茶壶、茶杯、那壶刚烧的热水,连同桌布一起,被她整个拽了下来。 茶水泼了一地。 她摔在顾长风脚边。顾长风的裤腿湿了半截。陈少白蹲在墙角没躲过去,满头满脸淋了个透。就连站在楼梯口的瘦高个,也被飞溅的茶水打湿了公函。 红戳的墨迹化开,洇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瘦高个低头看着那张废了的公函,嘴角抽搐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在这场混乱中,被茶水泼到的旺财,机壳里的某个触点短路了。 “嗡——” 蓝光亮了。 ## 4 旺财自动开机的瞬间,弹幕机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嘎嘎声。 积压了十几分钟的弹幕像开闸泄洪一样喷射出来。纸条满天飞。 “百乐门红玫瑰:怎么又有声了!林老板你还活着吗!军统把你们怎么了!” “匿名老克勒:我听见泼水声了,谁打翻了什么?” “全租界听众: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说枪?” 林晚晴趴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看着疯狂吐纸条的弹幕机,内心彻底崩塌。 顾长风也看到了那道蓝光。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瘦高个瞪着那台正在广播的机器,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玩意?” “收音机。”林晚晴坐在地上,声音沙哑,“坏了的收音机,时不时抽风,不用管它——” “那为什么它在往外播?” 气氛僵了两秒。 顾长风睁开眼,弯腰把林晚晴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在她手背上用力捏了一下——别说了,交给我。 然后他转向瘦高个,神态自若,甚至还伸手正了正眼镜。 “这是诊所的广播设备。我用来播报坐诊排班和药品价格。租界卫生局备过案的,编号你可以去查。” 他从柜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备案回执,甩在桌上。 “至于刚才的动静——”他扫了一眼全身湿透正往外爬的陈少白,“这位茶庄的少爷酒后闹事,闯进诊所骚扰我的病人,我正当防卫。你们公函上的内容,和一桩医患纠纷有什么关联吗?” 瘦高个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字迹已经糊成一片的公函。 又看了看满地的茶水、碎桂花糕、散落的银元、湿透的锦旗,以及正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陈少白。 一阵沉默。 弹幕机趁这个空档又吐出一张纸条。 “法兰西商会:各位注意,我刚刚听见了正当防卫四个字。顾医生,行。” 瘦高个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团废纸折好塞回口袋。 “公函损毁,程序上需要重新签发。顾先生,今天先到这里。但后续——”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打量了林晚晴一眼。 “局里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三个灰色身影依次下楼。军靴踩过潮湿的地板,脚步声渐渐远了。 楼下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引擎轰鸣了两下,缓缓驶离。 ## 5 诊所安静下来了。 陈少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下了楼,消失在弄堂深处。桌上只剩下那只碘伏瓶,孤零零的躺在茶水里。 顾长风关掉了旺财。这次他直接把电池卸了。 林晚晴站在一片狼藉中间,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看着地上那条被茶水泡透的“吾心所属”锦旗,忽然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我差点害死你。” 顾长风背对着她,正在把卸下的电池锁进药柜最高一层。 他没回头。 “你确实差点。”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他锁好药柜,转过身。 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能看见锁骨下方伤疤的轮廓。他走过来,伸手拿掉了林晚晴头发上粘着的一片桂花糕碎屑。 动作很轻。 “下次再偷偷开机——” 他的手指从她发梢划过。 “电池就不是锁在柜子里了,是扔进黄浦江。” 林晚晴抬头看他。 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很深的疲惫。 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弄堂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顾先生!顾先生!” 是隔壁药铺的伙计,满头大汗的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南京来的加急电!收报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报务员说——” 他喘了两口气,把电报纸往顾长风手里一塞。 “说这是最高等级的密令,必须本人亲启!” 顾长风接过电报,拆开。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林晚晴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一扇在暗处关了很久的门,被人猛地踹开了。 “怎么了?” 顾长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他看着林晚晴,沉默了三秒。 “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得离开这里。” ——未完待续 第427章 断了她的桃花 1 他们没有离开。 那封来自南京的加急密令,顾长风看完后,只说了三个字。 “计划变了。” 说完,他便下了楼。 林晚晴追到楼梯口,他已经换上了那件出门时常穿的灰色长衫,戴好了礼帽。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灰暗的暮色里。 “你去哪?” “办事。” “什么事?” “你不需要知道的事。” 他没有回头,脚步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弄堂口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早就开走了,但他出门前,还是朝左右各扫了一眼。 这个习惯,是他多年危险工作中养成的本能。 林晚晴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桌上,旺财的电池已经被锁进了药柜最高一层。 钥匙,被顾长风揣在了身上。 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空荡荡的桌面。 没有旺财叽叽喳喳的夜晚,安静的让人心慌。 她从没觉得这间小小的阁楼这么小,这么压抑。 房间里只有四面墙,一张床,和一扇窗。 窗外是邻居家屋顶的黑瓦,和风里晃动的旧衣服。 她想开播,只是因为害怕这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安静。 但她最终没有动。 她从口袋里翻出那颗冰凉的子弹,放在掌心。 月光下,弹壳上那行刻字,让她心里一抽。 目标生态监控。 她闯的祸,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后悔自己嘴快,说出了“秘密情人”。更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喊出“他是我的少校”,把天大的麻烦引到了他身上。 这话被十九万人听见,自然也传到了军统和南京的耳朵里。 她猛的攥紧了子弹,坚硬的金属边缘硌的她掌心生疼。 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开了。 2 顾长风消失了一整夜。 第二天凌晨五点,楼下诊室的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转动声,将林晚晴从桌边的浅眠中惊醒。 她趴的太久,脸上被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桌纹。 她几乎是冲下了楼。 顾长风已经换好了那身洁净的白大褂,正坐在诊台后面抄方子,仿佛昨夜从未离开。 钢笔的墨水是新换的,字迹沉稳。 他身上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只有院子里清晨的冷湿气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他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新的细划痕。 是销毁文件时,被纸张边缘割破的那种伤。 他抬眼,扫了她一下。 “脸上有印子。” 林晚晴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一片冰凉。 “昨晚……你去办的什么事?” 他继续低头抄写药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没有听见。 “军统那边——” “处理了。” 两个字。 他说的很轻松,但这两个字分量很重,让林晚晴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最后只问出一句最关键的。 “那……我们还走吗?” 顾长风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 随即,又平稳的继续移动。 “暂时不用了。” 他说的很轻巧。 可林晚晴知道,为了这“暂时不用了”五个字,他昨晚一定去见了不该见的人,动用了深藏的关系,销毁了许多证据。 她靠在冰凉的诊台边,低下了头。 “对不起。” 顾长风握着笔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 然后,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写。 “粥在锅里,自己盛。” 3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前所未有的安分。 她不开播,不碰旺财的空壳,甚至没再下楼去弄堂里闲逛。 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阁楼和诊室之间那段窄窄的木楼梯。 顾长风照常坐诊。 弄堂里的街坊邻居一个接一个的来看病。 有带孩子来打蛔虫的,有不小心闪了腰的,还有一个硬说自己撞邪要驱鬼的——被顾长风三言两语,开了一副安神汤给打发走了。 林晚晴就抱着膝盖,坐在楼梯的拐角,悄悄的旁听。 有时候听着听着,嘴角会不受控制的翘起来。 给人看病的顾长风,和那个持枪的少校,完全是两个人。 他手上的动作极稳,力道拿捏的精准的吓人。给老人扎针从不废话,进针又快又轻,病人刚“哎”了一声,他已经拔出来了。 可他那张嘴,永远不饶人。 他不是训病人“少吃油腻,管不住嘴就别来找我”,就是数落对方“都疼了三天才来?等它自己长好吗”,甚至还会说“下次再拖,这条腿截了算了”。 病人往往被他训的一愣一愣的。 但下周,还是会来。 因为别家郎中治不好的老毛病,顾医生骂完就能治好。 林晚晴托着腮,看着楼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眉眼清冷的男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旺财,没有弹幕。 就这么看着他,也挺好。 4 第四天下午。 这份难得的安宁,到头了。 弄堂口先是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一个过分殷勤的男声。 “林小姐——林小姐你看窗外——” 林晚晴好奇的趴到窗台往下一看,差点没站稳。 陈少白。 他站在弄堂的正中间,身后是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车顶上绑着一整车的白玫瑰,花堆得快有法国梧桐那么高了。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用发蜡梳的油光水滑,手里还郑重的捧着一大束玫瑰。 弄堂里看热闹的邻居迅速围成了一圈。 炸油条的王胖子甚至端着他的油锅铲子站在最前面,啧啧称奇。 “林小姐,上次是我冒昧了。今天我诚心道歉,你收不收花没关系,让我把话说完。” 诊室的门被推开。 顾长风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一车显眼的白玫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了下来。 陈少白一看见他,脖子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撑的挺直了腰杆。 “顾……顾先生,上次手腕的事,我不计较了。我今天来,是光明正大的道歉,不惹事。”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少白被他看的有点发毛,但还是壮的胆子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花又往上举了举。 “我打听过了,你们不是夫妻,也不是定了亲的。我追求林小姐,天经地义——” “你手腕还疼不疼?” 顾长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陈少白愣住了。 “啊?有……有一点。” “进来。”顾长风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给你看看。”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楼梯上的林晚晴。 5 陈少白被领进了诊室。 他局促的坐在诊台前,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顾长风拉过他的手,手指在他的腕骨、尺骨上不轻不重的按了按,点了点头。 “上次拧重了,韧带有点拉伤。” 他打开针灸盒,从里面取出三根细长的银针。 “扎几针就好了。” 陈少白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疼不疼?” “不疼。” 第一针,落在手腕外侧。陈少白眼皮猛的跳了一下,还好,能忍。 第二针,落在虎口穴位。他抽了口凉气,牙关紧了紧,也能忍。 第三针—— 顾长风不紧不慢的捻着银针,针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然后刺入了一个刁钻的位置。 陈少白张了张嘴,正想问点什么。 “嗝——” 一个响亮的嗝,毫无预兆的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他瞬间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嗝——嗝——嗝嗝嗝——” 打嗝声一个接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每隔三秒就响一声,十分规律。 “这……这是什么情况?”陈少白的声音都变了。 “正常反应。” 顾长风面不改色的把银针一根根收回盒子里。 “膈神经受了点刺激,排排气,过几天就好了。” “几天?” “三到五天。” 顾长风“啪”的一声合上针灸盒,抬眼看着他,语气的平淡的补充。 “期间不建议,登门拜访任何女性。打嗝声太大,影响不好。” 林晚晴站在楼梯口,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笑声漏出来。 肩膀却抖个不停。 陈少白捧着那束无辜的白玫瑰,打着响亮的嗝,在一众街坊邻居憋着笑的注视下,穿过了弄堂。 围观群众非常自觉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炸油条的王胖子目送他上了车,回头冲诊所的方向,不动声色的竖了个大拇指。 黑色轿车发动。 那一车颤颤巍巍的白玫瑰,在弄堂拐角消失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里,还隐约能听见一阵规律的“嗝——嗝——嗝——”。 6 晚上。 弄堂彻底安静了。 林晚晴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馄饨下楼,轻轻放在诊台上。 “你的。” 顾长风正在用绒布擦拭那套银针,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没动。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馄饨的?” “隔壁王婶教的。她说你一个人吃饭太凑合了。”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银针,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吃了一口。 “皮厚了。” “你嫌弃就别吃。” “没说不吃。” 他低头,安静的继续吃。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动作停了一下。 “旺财的电池,明天还你。” 林晚晴猛的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要扔黄浦江?” “改主意了。” 他夹起第四个馄饨,放进嘴里,慢慢的嚼。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开播,我在场。” 林晚晴彻底愣住了。 “你……同意我开播了?” “你闲着,更危险。” 他说这话时没有抬头,声音很低。 “管不住你的嘴,不如我自己盯着。” 窗外,弄堂口的路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照在他低头吃馄饨的侧脸上,能看出几分疲惫。 林晚晴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没再吭声,只是悄悄的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冰凉的子弹,放在了他的馄饨碗旁边。 “那这个,你也收回去吧。” 顾长风看着那颗子弹,安静了一会儿。 他把它捡起来,握在掌心。 金属很快就被他的手心捂热了。 “这不是还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夜深人静时才有的沙哑。 “是给你看的。让你知道,你现在卷进来的事情,到底有多深。”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薄薄的镜片,落在她脸上。 “要不要走,你自己决定。” 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她看不懂,但那里面有她唯一能信赖的东西。 “我选过了。”她说。 诊室里再没人说话。 只有馄饨的热气,一缕一缕的升起来,慢慢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而在楼上,那个上了锁的药柜最高层,旺财的电池仓里。 一张被折叠的极小、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纸条,正安静的躺在黑暗中。 纸条上的字迹,不是顾长风那种有力的笔迹。 是南京用机器印出来的宋体字,字迹冰冷又公式化。 上面,只有一行字—— “蜂后已入棋局。弃子令即刻生效。” 第428章 骂自己蠢 1 顾长风出了一趟门。 他说是去城隍庙给老主顾送药。 林晚晴坐在阁楼的窗台上,看着他那身灰色长衫的背影,拐进了弄堂口。 他手里提着个旧药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走方郎中。 但他出门的时间点很特别,是早上七点半。 这个时间点,弄堂口换班的巡捕刚走,新一班的还没到岗。法租界的洋人警察正端着第一杯咖啡看晨报。这十五分钟,是整条福煦路视线盲区最多的时候。 这些,都是顾长风教她的。 他此行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城隍庙东侧的老虎灶。掌柜姓方,老毛病是咳嗽,每半个月都要从顾长风这儿拿一副止咳的汤药。顾长风把药包递过去,指腹在掌柜手心轻轻一划,留下了一张叠成细条的纸。 方掌柜是法租界最大的消息中转站,谁家的狗多叫了两声,哪辆黄包车在街角停得久了些,他都比巡捕房的档案更清楚。 第二个地方是三马路的电报局。 顾长风没进去,只在街对面的烟纸店买了包烟,隔着蒙尘的玻璃窗,默数着里面的报务员。 三个。 上周他来时,是四个。少了一个姓周的。 第三个地方是英租界的一家照相馆。 他在那间飘着刺鼻药水味的暗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出来时,药箱的夹层里,多了一份薄薄的文件,是电报局近两周所有收发记录的抄件。 回程路上,顾长风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停步,点了根烟。 烟雾中,他迅速翻阅那份抄件。 南京发往上海站的加急电,半个月内共七封。五封走的是军统调查统计局的官方渠道,直达上海站站长办公室。另外两封却绕了一个圈,电报先从南京发往杭州,再由杭州的一个中转站发到上海。 发件人的代号,不在他掌握的任何一本通讯册上。 收件人一栏,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暗号——棋手。 那封要她性命的弃子令,正是这两封密电中的一封。 顾长风指尖一捻,将烟头精准的掐灭,夹进了抄件的折痕里。 有人在借他的事做文章,目标直指阁楼上的林晚晴。 更准确的说,是旺财。 2 他回到诊所时,林晚晴正蹲在地上,拿着抹布用力擦着昨天溅落的茶渍,那股狠劲像是要把所有痕迹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顾长风将药箱放回原位,伸手从最上层的柜子里,取出了旺财的电池。 他把电池搁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林晚晴回头,擦地的手停了。 “条件不变。” 顾长风坐回诊台后,拿起笔,翻开一本空白的处方簿。 “我在场,你才能开。” “你不是去送药了吗?”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哑,“查到什么了?” 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悬停。 “军统那封查办令,是冲着旺财来的。”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有人盯上旺财很久了。” “你那句秘密情人,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动手的借口。” “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找到别的理由。” “谁?” “还不确定。但发电报的人,不在上海站的编制里。” 他写下两行字,搁下笔,终于抬眼看她。 目光沉静。 “所以,你今天必须开播。” 林晚晴愣住了。 “你……让我开?” “你消失的越久,外面的议论只会越离谱。”他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该进些什么药材,“与其让别人替你编故事,不如你自己讲。”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但有一条——不许再提少校,不许提军统,不许提任何与我真实身份有关的事。” “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租了我家阁楼的女人,我就是楼下那个替人看病的郎中。” “听明白了?” 林晚晴缓缓的站起身,将手里的抹布用力扔进水盆。 水花四溅。 “那句他是我的少校呢?”她问,“十九万人都听见了,我怎么圆?”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你是主播。” “编瞎话,不正是你的强项么?” 3 下午两点。 旺财重新装上了电池。 幽蓝色的光芒亮起,弹幕机沉寂了四天,此刻先是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开始疯狂的往外吐出纸条。 “百乐门全体姐妹:她活了!林老板活了!” “匿名听众:消失四天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茶饭不思!” “王胖子炸油条摊:林小姐,楼下顾医生没把你关小黑屋吧?” 林晚晴坐在桌前,对着旺财冰冷的外壳,开口了。 “各位,我回来了。” 弹幕瞬间疯狂涌出。 她一开口,没有解释,也没有卖惨,只是平静的讲了一个故事。 “四天前,有个蠢女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因为在房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女人的照片,就跑到十几万人面前,大声嚷嚷,说她的房东藏了个秘密情人。” 弹幕机的齿轮声,慢了一拍。 所有人都安静了,在听。 “结果那张照片,是人家房东的亲妈。” 两秒的死寂。 然后,弹幕炸了。 “法兰西商会:……亲妈?” “百乐门红玫瑰:我的天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老克勒:这种事体也有人干得出来?脑子瓦特了!” 林晚晴的嘴角向上翘起,形成一个自嘲的弧度,但她的声音却稳的出奇。 “对,就是我干的。” “我,林晚晴,法租界头号大嘴巴,当着十几万人的面,把我房东的亡母,认成了情敌。”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听众反应的时间。 “然后,我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特别委屈。” 弹幕安静了下来。 “你们笑吧,我活该被笑。” “但我今天想说一句——” 她的目光穿过阁楼的地板,望向楼下。 诊台后面,顾长风低头抄着方子,表情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那只握笔的手,却一直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有些人,就是值得你为他犯一次蠢。” “犯完蠢之后,他还愿意给你煮粥,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就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好。”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但收音机前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弹幕机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一张纸条被缓慢的吐了出来,显得格外郑重。 “百乐门全体舞女:我们不笑了。我们哭了。” 4 直播开了一个小时。 林晚晴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了诊所的日常,弄堂里的鸡毛蒜皮。 她甚至现场教学,教听众怎么分辨正宗的藿香正气水和掺了水的假货。 这是顾长风教她的。 气氛热烈,弹幕刷个不停。 收听人数从开播时的三万,一路爬升,最终稳稳的回到了十五万。 她在恰当的时候,关掉了机器。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同一时间。” 旺财熄灭。 她整个人趴在桌上,额头紧贴着冰凉的桌面,感受着那份凉意渗透皮肤。 心跳依然很快,带着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踏实。 楼下,传来顾长风收拾药柜的声音。 玻璃药瓶碰撞的叮叮当当,混杂着窗外弄堂里小贩悠长的吆喝。 是人间烟火。 她喜欢这种声音。 5 入夜。 顾长风带她去了黄浦江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带她出门散步。 他们沿着外滩的铁栏杆走,江面上洋船的汽笛声此起彼伏,混着江风,灌入耳中。 夜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糊在脸上。 他始终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将她护在里面。 “那份电报抄件,我让人查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发电报的人用了杭州中转,代号‘棋手’,不在军统的正式通讯册上。” 林晚晴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军统内部,建了一条不走正规渠道的暗线。” “那封弃子令,不是上面的意思,是某个人的意思。” “那个人想要什么?” “旺财。” 江风猛的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旺财。 她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唯一的东西。 能广播,能接收弹幕,能同时连接十几万人。 在这个收音机还是稀罕物的年代,它的价值,远不止一台机器。 它是一个武器。 “我不会把旺财交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坚硬。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她还给他的子弹,轻轻放在栏杆顶端。 路灯下,那颗铜质的子弹,反射着冷酷的光。 “你不用交。” 他说。 “我想办法。” 林晚晴看着他的侧脸,江面有船驶过,汽笛拉出一声悠远的长鸣。 他的轮廓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明灭不定。 她忽然伸出手,快而准的,将那颗子弹从栏杆上拿了回来,紧紧攥进自己的口袋里。 顾长风偏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说过,这是给我看的,让我知道水有多深。”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看过了。” “我不走。” “那这东西,就归我了。” 他看了她几秒。 江风再次吹过,撩起他的衣角,他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暖意。 “走吧。”他转身,“夜里风大。” 他们沿着外滩往回走。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分开,再交叠。 谁都没有再开口。 快到弄堂口时,顾长风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看着诊所二楼的窗户。 窗帘是拉上的,他出门前亲手拉的。 但现在,窗帘的左下角,被人掀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阁楼里没有灯。 却有一缕极淡的、不属于他的烟草味,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飘散在冷空气里。 顾长风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 他伸出手,看似自然的搭在林晚晴的后背上,用掌心给了她一个极轻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未动,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别回头。” “去王胖子家。” “说我让你去给他送治牙疼的药。” 林晚晴的后背,瞬间僵硬。 但她没有回头。 ——未完待续 第429章 摊牌 1 林晚晴在王胖子家的后厨,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灶台的余温烘着后背,一碗见底的绿豆汤放在手边。 王胖子没问为什么,只留下一句“顾先生让你坐着,你就坐着”。 四十分钟后,弄堂口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 是顾长风的暗号。 她推开油腻的厨房后门,一眼就看见了路灯下的那个身影。 顾长风卷着长衫袖口,右手手背上一道淤痕很扎眼。 “人呢?” “走了。” “什么人?” “上海站的,来搜查。”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旺财没事,我提前锁进了地板夹层。他们只翻了药柜。” 林晚晴刚松了口气,心又被他下一句话提了起来。 “找到什么了?” “一整柜的中药,和三张过期的申报。” 他没再解释,领着她穿过安静的弄堂,回了诊所。 他已经把阁楼里被翻乱的东西都恢复了原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晚晴的视线落在他枕边。 那儿多了一把铁灰色的勃朗宁手枪。 他现在,枕着枪睡。 **2** 第二天上午,麻烦就来了。 这次来的是军部的人。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车,悄悄停在弄堂口。 来人穿着笔挺的少校军服,姓赵,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悠悠的。 这种人看着比军统那帮人斯文,但也更危险。 “长风兄,别来无恙。”赵少校跟老朋友似的,自己拉开椅子在诊台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南京方面,很关心你最近的动向。” “什么动向?”顾长风擦拭银针的动作没停。 “你楼上,住了个女人。”赵少校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顾长风脸上,“这件事,南京知道了。” “我的租客。” 赵少校笑了笑,但眼里没有笑意。 “长风兄,你我都是老资格,明人不说暗话。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你那台广播设备,来路不明,影响太大,已经是个麻烦了。”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上面给你指了条路。” “交出设备。” “或者……处理掉那个女人。” 他说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顾长风擦拭银针的手,终于停了。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的、仔细的擦着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平时那种温和医生的样子不见了,透出一股冷硬的气质。 “谁的意思?” “南京的意思。” “南京,谁的意思?” 赵少校脸上的笑意,出现了一丝裂痕。 “长风兄,追问这个,没有意义……” “你代号棋手?” 顾长风打断了他。 诊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少校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还是说,你只是替棋手跑腿?”顾长风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郎中,语气温和,但每句话都扎在要害上。 “那封从杭州中转的密电,没走军统正式渠道。” “那道弃子令上的签批编号,在南京的档案库里,根本不存在。” 他从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是那份电报局收发记录的抄件。 他将抄件推到赵少校面前。 “赵兄,你拿着一份伪造的命令,来我的地盘,让我杀我的人。”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背后那位的主意?” 赵少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抄件上,没有伸手去碰。 他的手很稳,但杯里的水面,却控制不住的泛起一圈圈波纹。 许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 “长风兄,你真要走这条路?” “我已经在走了。” 走到门口时,赵少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后果自负。” “一向如此。” 军车引擎声远去,顾长风攥紧了那份抄件,纸张的边缘划破了他食指上的旧伤口,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纸页。 **3** 下午三点,直播准时开始。 楼下诊台后,顾长风低头写着药方,耳朵却一动不动的听着楼上的动静。 旺财的蓝光亮起,弹幕纸条涌出。 “百乐门红玫瑰:林老板今天什么节目!” “匿名老克勒:讲故事讲故事!上次那个蠢女人的后续呢!”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露出了她招牌的笑容。 “今天不讲旧人,讲个新鲜事。” “关于咱们弄堂里一位茶庄少爷,和他的定情碘伏瓶。” 弹幕一下子就炸了。 她绘声绘色的讲了陈少白那天的事,当然,添了不少油加了不少醋。 举着碘伏瓶高喊定情信物的壮举,被她讲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整车白玫瑰堆成小山,被她形容为“整条弄堂都以为哪家大户在办白事,就差吹唢呐了”。 至于扎针后打嗝的糗事,更是被她讲得活灵活现。 “他嗝了足足三天!” “吃饭嗝,喝水嗝,跟他爹汇报茶庄账目的时候,嗝,一句话分八段讲。” “据说他老爹以为他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差点把龙华寺的主持请来做法事。” 弹幕机的齿轮转得快要冒烟。 “全租界观众:我刚吃进嘴里的馄饨从鼻子里喷出来了!赔钱!” “法兰西商会:以碘伏定情,陈少爷实乃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 “王胖子炸油条摊:千真万确!我王胖子作证!他就在我摊子前面嗝的!嗝声响亮,中气十足!” 笑声充满了整个频道。 一时间,没人再提那个少校和军统的秘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倒霉又好笑的茶庄少爷给吸引了。 林晚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引开了。 **4** 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 弹幕机突然“咔哒”一声,吐出一张质感完全不同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是打印的,工整,冰冷,没有署名。 “匿名:林小姐,有人指控您的广播设备是违禁品,来源不明,您对此作何回应?” 阁楼里安静了两秒。 楼下,钢笔轻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停了。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让人心头一紧。 顾长风出现在阁楼门口。 他没穿那件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灰蓝色军装。 他肩章上的少校衔,在旺财投射出的蓝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林晚晴的呼吸停住了——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顾长风走到旺财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被旺财清晰的收了进去。 “我是顾长风。” “国民革命军,少校。” “军籍编号,零四七三。” 刷屏的弹幕,一下子停了。 “这台广播设备,由我负责监管。其使用许可,在租界卫生局有正式备案,编号可查。”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好像穿透了广播,看到了某个躲在暗处的人。 “如果还有人对此有疑问——” “请走正规渠道,拿着你们的正式公函,来我的诊所找我。” “不要再用这种匿名的纸条,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站进阴影里。 弹幕停了整整八秒。 然后,纸条像疯了一样喷了出来。 “百乐门全体舞女:少校!天啊!他真的是少校!” “法兰西商会:零四七三……我托人查了,是真的军籍!咱们弄堂这个郎中,来头也太大了!” “匿名老克勒:今天这一幕,必须载入我《弄堂风云录》的史册!头版头条!” 接下来的十分钟,打赏的银元数目刷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弹幕纸条在桌上堆成了小山,机器的齿轮因过热而发出嗡嗡声。 林晚晴关掉旺财时,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5** 夜深了。 顾长风已经换回了白大褂,正安静的坐在诊台前写药方。 林晚晴端着两碗刚煮好的馄饨下楼。 一碗放在他面前,冒着热气。 另一碗,她自己捧着。 “你今天穿军装,是早就计划好的?” “嗯。” “那条匿名的弹幕……” “我让人发的。” 林晚晴差点被一口馄饨汤呛到。 “你算准了他们会在直播里动手脚,所以提前安排了一条弹幕,然后自己上来终结话题?” “引蛇出洞太麻烦。”他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不如自己当蛇。” 他吃了两口,修长的手指在温热的碗沿上轻轻敲了敲。 “今天亮明身份,不全是为了护你。”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我是为了告诉那个棋手——这场争斗,我也加入了。” “他想把我当弃子,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林晚晴看着他低头吃馄饨的侧脸,灯光柔和了他的轮廓,但藏不住那身没退下的锋芒。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鼻子有点发酸。 她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冰凉的子弹,轻轻的、又很用力的放在他碗边。 “你的东西。”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子弹上,没有伸手。 “说了,送你的。” “那我现在改主意了。”她迎上他的目光,“想拿回去,可以。加个条件。” “以后吃我煮的馄饨,不许再嫌皮厚。” 他夹着馄饨的动作,停了两秒。 随即,他低下头,继续吃。 过了会儿,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今天的,比上次薄了些。” 弄堂外。 一辆黑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巷口最暗的角落里。 车窗摇下半寸。 一截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烟灰落在了一封刚刚展开的电报上。 一个人的手指点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棋手收到。既然入局,就按规矩来。”** **“先杀小兵。”** 第430章 骗过全城 1 第二天一早。 诊台之上,一张黄浦区的旧地图被缓缓的铺开。 地图的四角已经磨损卷边。 上面用红色铅笔画了七个圈。 “这七个点,是过去两周,出现过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的位置。” 顾长风的手指点在其中三个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三个,离弄堂最近。” 林晚晴蹲在他身边,一缕发丝垂落,她紧紧盯着地图。 “你要引他们出来?” “他们已经出来了。” 顾长风将地图折起,发出纸张的摩擦声。 “昨晚的搜查,只是试探。” 他走向药柜,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很清晰。 “棋手那边摸不到我的底牌,会继续派人。” “下次来的,会一直监视这里。” 林晚晴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让他们盯。” 顾长风打开药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处方单。 “从今天起,你帮我抄药方。” 他将纸包和一支蘸水钢笔递过去。 “字要丑,越丑越好。” “最好再错三五个字。” 林晚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一个真正的郎中和他的帮手,每天的生活就是抄抄药方,抓抓药,给病人看病。”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越普通,越无聊,他们的注意力就越松懈。” “等他们松了,我才能去做真正要做的事。” 林晚晴接过笔,冰凉的金属笔杆让她指尖一颤。 “你要做什么?” “查棋手的上线。” 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了诊所的木门。 门外,天刚亮,已经有两个街坊在排队候诊了。 2 接下来的三天,诊所的日子很平淡。 林晚晴坐在诊台角落,一笔一划的抄着药方,字迹歪歪扭扭。 “黄芪”被她写成了“黄氏”。 “甘草”更是离谱的成了“干草”。 顾长风每次扫过,眉心都会拧一下,但始终一言不发。 弄堂里,果然多了些新面孔。 卖糖炒栗子的换了人,手法生疏,炒出的栗子一半焦黑。 弄堂中段那个修皮鞋的,摊子摆了三天,一声生意都没做,那柄修鞋锤倒是被他反复擦的锃亮。 这些都是钉子。 林晚晴感觉到了那些视线,浑身不自在。 顾长风自然也感觉到了,但他只是照常坐诊,照常开方,照常把来看病的病人骂的狗血淋头。 第三天下午,他毫无征兆的对林晚晴说了一句。 “今天开播。” “讲什么?” “讲我。” 林晚晴怀疑自己听错了。 “讲你?” 顾长风将那个装满银针的木盒,推到她面前。 “做个郎中特辑。” 他的语气很平淡。 “让外面那些眼睛看看,你的房东,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每天给人扎针、开方子、治跌打损伤。” “这里没有少校,没有枪。” “更没有任何值得他们继续盯下去的东西。”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演给全城看的戏。 3 下午三点,旺财的指示灯准时亮起。 “各位听众朋友,今天的节目非常特别——我给诸位请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没错,就是楼下那个嘴比针还毒的顾郎中!” 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百乐门红玫瑰:我的天!有生之年!顾医生居然上节目了!” “匿名老克勒:我等这一天等了半个月!板凳瓜子已备好!” 顾长风被林晚晴连拖带拽的按在旺财跟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医生,跟大家打个招呼?” “……各位好。” 两个字,干巴巴的。 弹幕:“法兰西商会:就这?我用摩斯电码敲的都比这热情!” 林晚晴嘴角动了动,迅速控场。 “今天的主题是——针灸!有请顾医生现场演示,让大伙儿开开眼!” 她贴心的准备了一个软枕当道具。 顾长风只瞥了一眼,便冷冷的摇头。 “扎枕头没有意义,看不出穴位深浅和肌肉反应。” “那扎什么?” “活人。” 林晚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大步。 “我可不当那个活靶子。” “扎我自己。”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撸起了自己的裤脚,露出线条分明的脚踝,从针盒里拈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足三里,调理脾胃,养生大穴,也是最基础的针法之一。”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银针缓缓的对准穴位。 指尖稳定,动作流畅,银针在灯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看,就这么简单——”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突然极轻微的一抖。 那根银针的针尖,滑了半分。 不偏不倚,扎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 空气凝固了。 顾长风整个人,僵住了。 一秒。 两秒。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虽然被极力压抑,但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 他猛的抬脚! 膝盖重重撞上桌腿,“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药瓶哗啦啦倒了一片,玻璃碰撞,叮当作响。 林晚晴亲眼看见,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变了样子。 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很是难看。 他慌忙低头拔针,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银针拔出,脚背上瞬间冒起一个小红点,迅速鼓起一圈。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旺财的弹幕机内部,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了响亮又急促的轰鸣,听起来甚至有些欢快! “百乐门全体舞女:啊啊啊哈哈哈哈他扎自己了!他真的扎自己了!” “王胖子炸油条摊:我在楼下炸油条都听见动静了!桌子倒了?” “匿名老克勒:国民革命军少校,军籍零四七三,于今日,败给了自己的脚背!史称‘足背之役’!” “全租界观众:笑到刚出锅的馄饨从鼻子里喷出来了!第二回合!请楼上那位赔我医药费!”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直接笑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 顾长风的脸颊到耳根,腾的一下全红了。 可他的嘴,还是不肯认输。 “正常……演示意外。任何外科操作,都有风险。” “顾医生,你脸红了。” “没有。是诊所灯光问题。” 弹幕:“十八万听众作证:哈哈哈哈光线问题!这光线可真红啊!” 这一刻,这里没有少校,没有军统,没有棋手。 只有一个扎针扎到自己脚背上的倒霉郎中,和一个笑到快要断气的俏房客。 旺财显示的收听人数,在这个瞬间,飙升到了十八万七千。 4 直播结束。 林晚晴拿着棉签和碘伏,蹲在他面前。 “疼不疼?” “不疼。” “你刚才龇牙了。” “你看错了。” 她低头为他擦拭脚背,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顾长风垂眸,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和几根不太安分的碎发,沉默了许久。 “今天的效果,不错。” “嗯?” 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向窗外。 “修鞋摊,收了。” 林晚晴涂抹碘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弄堂中段那个三天没开张的修鞋匠,走了。 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消失了。 盯梢的人,松了。 她猛的抬起头,看向他。 他脸上的窘迫早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引蛇出洞的饵,不一定要是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有时候,让对手觉得你蠢到会扎自己的脚,比你表现得毫无破绽,更有用。” 林晚晴彻底愣住。 她看着他脚背上那个滑稽的小红点,脑子一懵。 “你……是故意的?” 他没有回答。 这个男人,用一场全上海直播的社死,换来了一瞬间的自由。 他低头穿好鞋袜,起身走到药柜前。 打开最底层的暗格,从里面取出那份电报抄件,和一张新的便条。 便条上是方掌柜歪歪扭扭的字迹。 “棋手近日调动三批人手至沪,像是要收网。目标不明。” 顾长风用火柴点燃了便条。 橘红的火苗在他瞳孔深处跳动,烧掉了纸上的墨迹。 “他要动手了。” “什么时候?” “快了。” 纸灰飘落,在铁碟里堆积成一小撮冰冷的死寂。 5 半夜。 林晚晴是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惊醒的。 不是敲门声。 那声音从弄堂尽头传来,很沉闷,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脚冲到窗边。 弄堂口的路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一片黑暗中,她隐约看见两个黑影,正在飞快的没入远处的夜色。 楼下,诊室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顾长风已经穿戴整齐,那把黑沉沉的勃朗宁手枪,正握在他手里。 “别下来。” 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被压的很低,带着一种急促和冰冷。 前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铁锈味的冷风,猛的灌了进来。 她听见顾长风的脚步声,在门口骤然停止。 紧接着,是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低吼。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提着睡裙的裙摆就冲下了楼。 诊所门口的台阶上,一个人影歪倒在那里。 是王胖子。 他满脸是血,胸口用粗绳绑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纸条上,只有三个血字。 小兵,落。 第431章 献唱 1 王胖子的命,硬。 断了两根肋骨,左眼肿成一道乌青的缝,人倒是还清醒。 顾长风连夜为他正骨敷药,将人安置在诊所后堂的木板床上。 天亮时分,王胖子醒过一回。 他含混不清的吐出几个字:“两个人……蒙面……没看见脸……” 说完,又昏了过去。 林晚晴守在床边,给他换了第三次额头上的湿毛巾。 后堂门口,顾长风背靠门框,站了一整夜。 他指间捏着从王胖子胸口解下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小兵,落。” 这是宣战。 棋手动的人,是一个炸油条的王胖子。 一个与整件事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 这才是狠毒的地方——他在告诉顾长风: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棋盘之上。 顾长风将纸条仔细的折好,塞进衬衣胸口的口袋。 “今天,照常开播。” 林晚晴抬头看他,眼底布满血丝。 “可是王胖子他…” “他打王胖子,就是为了让你停播。”顾长风的声音很干。“你停了,他就赢了。” 林晚晴闭上嘴,没再反驳。 2 下午两点五十。 一辆车停在了弄堂口。 来的是一辆锃亮的米色雪佛兰敞篷。 车身打了蜡,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条福煦路的人都看了过去。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三十六朵,用金丝带扎着,很惹眼。 诊所门口候诊的几个街坊,脖子像上了发条,齐刷刷的转了过去。 林晚晴从阁楼窗口往下瞥了一眼。 不认识。 来人推开诊所的门,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请问,林晚晴林小姐,是住在这儿吧?” 诊台后,顾长风正给一位老太太搭着脉,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里不适?” 来人一愣:“啊?我没生病。” “没病,出去。”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这儿是诊所。” 来人却笑了笑,将一张名片从容的推到诊台上。 “在下陈少卿,经营些小本生意。久仰林小姐的节目,特来拜访。” 名片是烫金的。 上面印着四个头衔,最大的那个是——上海新亚贸易公司董事长。 新亚贸易。 法租界都排得上号的大洋行。 顾长风终于抬了下眼,视线在名片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到老太太细弱的手腕上。 “林小姐不见客。” “是来送花的。” 陈少卿将那束玫瑰往诊台上一放,鲜艳的花瓣差点蹭到没干的药方。 “烦请转交。” 他语气客气,但那股使唤人的劲儿,是花钱花惯了的人才有的。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那束玫瑰上。 “诊所不收花。” “只收药材。” “你有黄芪吗?” 陈少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退出了诊所。 雪佛兰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诊台上,那束红玫瑰孤零零的躺着,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在药方上洇开一小团模糊的水渍。 顾长风盯着那团水渍,看了两秒。 下一刻,他起身,拿起那束花,连同名片一起,直接扔进了门口装废药渣的竹筐里。 老太太的嘴巴张成了个“o”形,忘了合上。 “顾、顾医生,那可是三十六朵玫瑰啊…” “碍事。” 3 下午三点,直播准时开始。 林晚晴刚说了一句“各位下午好”,弹幕立刻就炸了。 “百乐门红玫瑰:林老板!新亚贸易的陈少卿今天去你那儿了?我闺蜜在弄堂口亲眼看见的!” “匿名老克勒:雪佛兰敞篷,三十六朵红玫瑰。那可是上海滩头号钻石王老五啊!” “全租界观众:林小姐,你收了没?收了没?” 这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 林晚晴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轻松的开口:“收什么收,我房东嫌碍事,把花扔药渣桶里了。” 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弹幕刷得更快了。 “王胖子炸油条摊(代发):顾医生…手是真狠啊。” “法兰西商会:我闻到了。是战火和醋的味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百乐门红玫瑰:扔的哪是花。顾医生扔的是他的主权宣告!” 林晚晴对着空气撇了撇嘴,懒得理会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众。 她开始聊今天准备好的养生误区,什么绿豆汤的寒性,什么藿香正气水的禁忌,说得头头是道。 听众数稳步上升,气氛正好。 突然,弹幕机“咔哒”一声,吐出一张新的纸条。 字迹很陌生。 “匿名听众:林小姐,我想点一首歌。” 林晚晴愣住了。 开播至今,从没人点过歌。 “点歌?”她笑了,“我这儿是养生科普,不是百乐门舞厅。” 弹幕机又吐出一条。 “匿名听众:我想听《夜上海》,送给一位很重要的人。” 林晚晴正要开口拒绝,弹幕的风向瞬间就被带偏了。 “百乐门全体舞女:唱啊!主播快唱!” “匿名老克勒:加一!我也要点,送给我家那口子!” “法兰西商会:新节目!主播的歌喉,我等了太久了!” 在线人数从十二万,瞬间跳到了十六万。 林晚晴:“……” 她清了清嗓子,竟真的唱了。 她唱功不算专业,但嗓音清亮,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质感,唱起这种民国老歌,很有味道。 一曲终了,满屏都是“好听”的弹幕。 紧接着,那个匿名听众又发来一条。 “匿名听众:我也想唱一首,送给林小姐。可以吗?” 满屏都是看热闹的起哄。 一阵电流的滋啦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 那声音低沉,却绷得很紧,透着一股很不自然的生硬。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 长达三秒的死寂。 “……” “…不夜城?” 他像是在问,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又一个三秒过去。 “华灯起…车声响…那个什么…” 卡住了。 彻底卡住了。 阁楼里一片死寂。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在了旺财前面。 她认得这个声音。 楼下。 顾长风坐在诊台后,面前是一台拆开后盖的老式收音机,被他用几根电线改装成了简陋的发射器。 他的手指还搭在旋钮上,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脸上的神情,林晚晴从未见过。 他咬紧后槽牙,像是恨不得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弹幕机的齿轮转得快要飞出外壳。 “百乐门全体舞女:哈哈哈哈哈哈他忘词了!他居然忘词了!” “法兰西商会:国民革命军少校,军籍零四七三,今日二度阵亡。死因:忘词!” “匿名老克勒:那个什么是哪句?我把歌词本翻烂了也没找到啊!” “全租界观众:继足背之役后,又一经典战役——《夜上海之哑》。请全体起立,为少校的歌喉默哀三分钟!” 十九万三千人在线围观。 弹幕纸条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林晚晴再也绷不住,直接笑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4 直播结束。 林晚晴下楼时,顾长风已经将那台改装收音机拆解完毕。 零件在桌角码放的整整齐齐,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好像刚才那场广播事故从未发生。 他坐在诊台后写着药方,握笔的手很稳。 只是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顾医生。” 他没抬头。 “那个匿名听众,是你吧?” “不是。” “那你的收音机怎么拆了?” “检修。” “检修到一半,刚好兴起唱了两句歌?” 笔尖在纸上顿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晚晴双手撑在诊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他。 “你是不是吃醋了?” 三秒的安静。 “我是在调查陈少卿。”他翻过一页药方,语气恢复了平稳。“新亚贸易背景复杂,我需要通过广播频段反向追踪…” “你就是吃醋了。” 林晚晴打断他,一字一句。 “…你的药方抄完了?” “没有。” “回去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那首歌。” “嗯?” “下一句是,歌舞升平是良宵。” 她说完,就上了楼。 身后一片寂静。 许久。 楼下才传来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像是在开一副救命的药方。 又或者,是在抄一句忘了的歌词。 5 深夜。 顾长风独自坐在黑暗里,面前摊着陈少卿的那张名片。 名片背面,是他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很小的字。 “新亚贸易,杭州注册,去年底迁沪。” 时间点,吻合。 杭州。 正是那个转接秘密电台信号的杭州。 他将名片收进抽屉,落锁。 窗外。 弄堂深处的黑暗里,一抹车尾灯的红光突然亮起,正是那辆米色雪佛兰。 亮了一下。 随即,彻底熄灭。 ——未完待续 第432章 信号干扰 1 下午一点四十。 顾长风不在。 他天没亮就出了门,诊桌上压着一张纸条,钢笔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军部有事。” “药柜第三格的白芍用完了,你去方掌柜那里取。” “门关好。” 林晚晴揉着眼睛看完,小心地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她没去取白芍。 两点钟,她准时开始调试那台代号“旺财”的宝贝机器。 今天的节目,她足足准备了一周。 内容是讲几个民国流行的养生偏方,再顺手拆穿几个骗人的江湖郎中。 素材全是从顾长风药柜里那些发黄的旧医书上抄的,内容绝对扎实。 旺财的蓝色指示灯亮起,预热正常。 两点五十五分,林晚晴对着话筒,轻轻吸了一口气。 “各位,下午好。” 弹幕瞬间像潮水般涌出。 “百乐门红玫瑰:来了来了!今天顾医生出场吗!” “匿名老克勒:我就等着看他再扎自己一针!” “三楼裁缝铺:顾医生不在吧?我刚路过诊所,门关着的。” 林晚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今天没有顾医生,就我一个人,给大伙聊聊养生冷知识。” 弹幕的热度,肉眼可见地冷了三度。 “全租界观众:……那行吧。” **2** 同一时间。 黄浦江边,一座废弃的棉纺厂仓库。 顾长风蹲在二楼破败的窗口,用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的码头。 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蓝色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腰后的勃朗宁手枪,保险栓已经打开。 旁边的通讯兵猫着腰递过来一份刚截获的电报译文。 他扫了一眼,瞳孔倏然一紧。 电报内容极短。 “鹦鹉频段已定位。今日三点,启动干扰。” 鹦鹉。 这是“棋手”组织内部,给旺财广播的代号。 顾长风一把将译文攥进掌心,起身就往外冲。 通讯兵愣住了:“长官,任务还没——” “你盯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仓库的铁门外。 **3** 两点五十八分。 林晚晴正讲到第三个偏方——用童子尿煮鸡蛋,号称能治百病。 “这个方子,顾医生原话评价是四个字。”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线,模仿着顾长风那冷淡的语气。 “纯属胡闹。”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王胖子炸油条摊(代发):学得真像!这语气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法兰西商会:模仿大赛!林小姐可以转行说相声!” 收听人数稳步攀升,十四万,十五万。 就在这时—— 旺财机身上的蓝光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闪烁,而是急促地明灭三次,像心脏受到重击。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信号干扰。 弹幕机吐出的纸条上,字迹开始变得模糊,有些字只印出了一半。 她没慌,顾长风教过她应急操作。 ——把旺财背面第二个旋钮,向左拧两圈,切换备用频段。 她伸手去拧。 旋钮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卡住了。 “各位稍等,设备出了点小状况——” 话才说了一半。 楼下,诊所的前门被人用一种蛮横的力道,一脚踹开。 “砰——” 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门上的铜铃被震得发出一阵濒死的乱响。 紧接着,是皮靴踩踏楼梯的急促脚步声。 一步两级。 阁楼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长风站在门口,胸口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额角布满细汗,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他军装领口不知何时被扯开了两粒扣子,灰蓝色的布料上还沾着一道新鲜的灰痕。 他是从仓库一路跑回来的。 “关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关不掉,旋钮卡了——” 顾长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旺财面前,单手握住机身,另一只手摸向机身背面。 就在这个瞬间—— 楼下,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踹门。 是撞。 整扇门连着门框,被一个一米八几的高大身影用肩膀硬生生顶开。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根粗大的门栓——显然是在弄堂口顺手抄的家伙。 “晚晴!” 他嗓门大得像在喊火警。 “你没事吧!我在巷口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往你这儿冲,你是不是出事了!”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 这张脸。 她的哥哥,林明轩。 **4** 后来,整条弄堂都将接下来发生的事,评为“1937年度最大公共安全事故”。 林明轩举着门栓冲上阁楼,一眼就看见顾长风正弯腰,几乎将他妹妹罩在身前。 一个陌生男人。 穿着军装。 姿势暧昧。 林明轩的脑回路一向简单直接:军官,欺负,妹妹,打。 他怒吼着,挥舞门栓就冲了过去。 “你对我妹妹干什么!” “等等——”林晚晴的尖叫被淹没。 顾长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 林明轩的门栓擦着他的耳边扫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旺财的金属机壳上。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嗡——” 旺财机身上的蓝光,从濒死的闪烁,瞬间变成了稳定而明亮的常亮。 信号,恢复了。 被门栓这一下,居然把卡死的频段给震了回来。 林明轩愣住了。 顾长风也愣住了。 林明轩这时才注意到那台古怪机器上亮着的蓝光,以及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收听人数,十六万四千。 “这……在直播?” 狭小的阁楼里,三个人,三个心跳。 旺财的收音范围是三步以内,它忠实地、毫无遗漏地把所有声音都收了进去。 包括林明轩刚才那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弹幕机疯了,齿轮飞速转动,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全租界观众:什么情况!谁在喊!打起来了?!” “百乐门红玫瑰:你对我妹妹干什么——天哪,这是谁!” “匿名老克勒:妹妹??林小姐有哥哥??” 林晚晴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旺财,但那该死的旋钮依然卡着。 顾长风也伸手去够开关,两个人的手猛地撞在一起。 林明轩看见这一幕,血气上涌,门栓又举了起来。 “你碰她手干嘛!” “我在关机器!”顾长风终于忍不住,音量陡然拔高。 “你少骗人!你穿着军装闯进我妹妹的房间,你安的什么心!” “这是我的诊所!她是我的租客!” 林明轩气笑了:“租客?你当我三岁小孩?一个男房东和一个年轻女租客住一栋楼,这种鬼话全上海滩谁信!” 弹幕:“十六万八千听众:我信。” 林晚晴急得脸颊绯红,一把拽住林明轩的胳膊:“哥你听我解释——” “不听!”林明轩死死瞪着顾长风,“你先把手从她那儿拿开!” 顾长风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确实还搭在旺财的开关上,而林晚晴的手,正紧紧压在他的手背上。 他抽回手。 动作快如闪电。 快到林明轩都没反应过来。 但旺财反应过来了。 他抽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刮过了旺财面板上一个凸起的按钮。 录音回放键。 “咔。” 一声轻响。 旺财忠实地吐出了一段五秒钟前录下的音频。 是顾长风的声音。 但不是刚才争吵的那段。 而是他冲上楼时,在楼梯转角处,对着已经恢复信号的旺财的收音范围,说的那句话。 当时,他以为旺财已经关了。 那句话很短。 只有三个字,带着剧烈喘息后的沙哑。 “……我来了。” 不,不止。 录音继续往前倒了两秒——倒回他推开阁楼门的那一刻,喘着粗气时,从喉咙里挤出的前半句。 那句完整的话是: “晚晴,我——” 录音到这里,出现了一秒钟的电流杂音。 然后,是一句极轻、极低、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三个字。 “……爱你的。” 阁楼里。 一瞬间,静得能听见心脏炸裂的声音。 三个人,都成了石雕。 顾长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发根。 林明轩手里的门栓,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弹幕机则发出了此生最癫狂的轰鸣,齿轮高速运转的声音,盖过了窗外整个上海的市声。 “百乐门全体舞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说了!他说了!!!” “法兰西商会:我没听错吧?国民革命军少校,军籍零四七三,刚才是不是说了?” “匿名老克勒:十九万人作证!少校表白了!载入《弄堂风云录》!永久封神!” “王胖子炸油条摊(代发):我躺在病床上都给激动得坐起来了!肋骨又裂了!值!” 收听人数:十九万一千。 林晚晴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顾长风绷着脸,走到旺财面前。 他没去拧那个旋钮。 他弯腰,一把拔掉了旺财的电源线。 蓝光熄灭。 弹幕机停转。 世界,终于安静了。 **5** 十秒后。 林明轩打破了沉默。 “那个……”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看面沉如水的顾长风,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妹妹,“所以你们……” “信号干扰。” 顾长风将电源线整齐地绕好,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旺财的录音模块受到外部频段冲击,产生了音频错位。刚才的回放是碎片化的语音拼接,不代表完整语义。” 林晚晴看着他。 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信号干扰。”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 “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修机器。” “穿着军装,跑了半个上海回来修机器。” “……职责所在。” 林明轩在旁边听着,慢慢弯腰,把那根闯祸的门栓捡了起来。 他虽然莽,但不傻。 他看见了顾长风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看见了他军装上那道奔跑时蹭到的灰痕,更看见了他看向林晚晴时,那道躲闪却滚烫的目光。 林明轩把门栓轻轻放在桌角,清了清嗓子。 “那个,顾先生。” 顾长风看向他。 “你这个信号干扰……”林明轩抱着胳膊,表情异常认真,“干扰得,挺真的。”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林明轩往门口退了一步,又停下。 “行,我先走。”他深深看了妹妹一眼,“旺财的事,我不懂。但有一件事我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风腰后那把勃朗宁手枪的轮廓上,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你要是信号干扰,就好好干扰。” “你要不是——” “我妹妹身边,枪,不是个好东西。” 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下了楼,渐渐远去。 阁楼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晚晴站在原地没动。 顾长风也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粘稠。 她走到窗边,看见林明轩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拐角。 “我哥来上海了。” “看出来了。” “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天色渐暗。 弄堂尽头,那辆熟悉的米色雪佛兰,又停在了老位置。 车窗后面,一道人影正举着望远镜,镜头对准的方向—— 不是诊所。 而是林明轩刚刚离开的背影。 第433章 满街追 1 “我喜欢你。” 那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烧了一整夜,烫得林晚晴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发白。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一双黑眼圈下楼,诊所里已经空了。 顾长风走了。 诊桌上留下一张纸条,只有“军部有事”四个字。 字迹比平时更用力,几乎要戳穿纸背,透着一股慌乱。 林晚晴捏着纸条,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主动解决这件事。 她可不是这个时代逆来顺受的女人。她是林晚晴,是那个靠一张嘴就能在全上海掀起波澜的主播。 这场由信号干扰引发的全城风波,必须由她亲手了结。 她要办一场粉丝见面会。 地点,弄堂口新开的“梦蝶茶社”。 时间,下午三点。 消息通过旺财的备用短波频道放出,整个上海滩瞬间被点燃。 “百乐门红玫瑰:见面会!我的天!林小姐要真人出镜了?姐妹们,旗袍穿起来!” “匿名老克勒:地点已记下,下午就去!必须当面问问,那个信号干扰,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林晚晴看着弹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将是一场硬仗。 2 下午两点半,梦蝶茶社。 小小的二层茶楼快被挤爆了。 林明轩自告奋勇,穿着一身白衬衫,守在楼梯口。 他挺着胸膛,眼神锐利的扫视着每一个试图上楼的人。 “哥,你放松点,他们是听众。”林晚晴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那可不一定。”林明轩压低声音,语气警惕,“昨天那个姓顾的就不是好鸟,今天人多眼杂,谁知道混着什么人。” 林晚晴:…… 她觉得她哥的被害妄想症,比她的黑眼圈还严重。 三点整,见面会开始。 林晚晴抱着修复了一半、只能收音的旺财走上台。 “感谢各位朋友今天能来。关于昨天直播里的意外,我在这里统一解释,确实是设备出了点小故障……” 她话音未落,楼下一阵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沉闷有力,瞬间压过了茶社里所有的嘈杂。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弄堂口。 车门打开。 陈少卿捧着一捧比昨天更大更惹眼的蓝色妖姬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西装,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来晚了。” 他微笑着,穿过自动为他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台前,将那束足以让全上海女人尖叫的鲜花递给林晚晴。 “听说林小姐在这里,特来捧场。” 全场一片哗然。 镁光灯疯狂闪烁。 “法兰西商会:正主来了!这是宣示主权!” “全租界观众:白西装的陈少董,对比昨天那个扔花的顾医生……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爱了爱了!” 林明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有种直觉,这个笑意盈盈的男人,比昨天那个冷着脸的军官,要危险一百倍。 林晚晴看着那束花,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刚要开口,用最礼貌的方式拒绝这份礼物。 陈少卿却抢先一步,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温和,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茶社: “我确实在追求林小姐。” “像她这样独立、优秀的女性,值得拥有全上海最好的东西。” 这话十分高明。 这既是表白,也是一种公开的施压。 他把林晚晴捧得很高,让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片起哄声和闪光灯里,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色旧长衫的男人,悄悄混进了人群。 他找了个最暗的角落坐下,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巴。 是顾长风。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台上被鲜花和人群包围的林晚晴身上。 又掠过她身旁一脸警惕的林明轩。 最后,定格在台下那个笑容完美的陈少卿脸上。 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收紧,泛出白色。 3 陈少卿的出现,让见面会失控了。 问题从信号到底怎么干扰的,变成了林小姐你到底选谁。 林晚晴被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得头都大了,只能用“我们是朋友”这种无力的借口反复搪塞。 角落里,顾长风的目光锁定在陈少卿那双含笑的眼睛上。 那里没有爱意,只有算计。 这是一场公开的陷阱。 那个代号是棋手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将林晚晴推上风口浪尖,逼她,也逼他。 必须提醒她! 顾长风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小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小心他。” 他站起身,借着人群的掩护,压低帽檐,一步步的朝台前挪动。 林明轩立刻警觉起来。 他早就盯上这个鬼鬼祟祟的瘦弱书生了! 不看热闹,不提问,一双眼睛就跟长在自己妹妹身上似的,手里还偷偷摸摸攥着什么东西。 图谋不轨! 就在顾长风离台边只差三步,准备找个眼尖的小孩帮忙递纸条时,林明轩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扣住了顾长风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顾长风心里一跳,惊讶的抬头。 四目相对。 林明轩看清了这张脸。 尽管戴了眼镜,换了长衫,可这张脸的轮廓,这双眼睛…… 他化成灰都认得!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闯进妹妹闺房的冷脸军官吗?! 好啊! 阴魂不散!还敢来! 林明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断定顾长风是想趁乱骚扰! “放手。”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放手?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明轩怒吼一声,猛的将他推开,左右一看,抄起墙角靠着的一把扫帚,抡圆了就砸了过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骚扰我妹妹!看我打死你个登徒子!” 4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看着眼前这离奇的一幕。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挥舞着一把扫帚,正追着一个看起来文弱的教书先生满场跑。 “哥!你疯了!住手!”林晚晴的尖叫声撕裂了寂静。 顾长风狼狈的闪躲着。 他不能还手,更不能暴露身手。 堂堂军部少校,被一个平民拿着扫帚追打,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不用在南京路上混了。 “你别跑!”林明轩追得更来劲了。 “我不是……” “你还敢狡辩!” 扫帚带起的风刮过顾长风的鼻尖,他甚至能闻到上面灰尘的味道。 弹幕机,忠实的记录下了一切。 “百乐门全体舞女:我瞎了……林小姐的哥哥在用扫帚追打一个路人?这是什么新潮的表演吗?” “匿名老克勒:这剧情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我愿称之为——《大舅哥怒打登徒子》!” “王胖子炸油条摊(代发):等一下……为什么我感觉那个被打的先生,身形有点眼熟……” 场面完全失控。 人群为了躲避那把扫帚,尖叫着东倒西歪。 林晚晴急着去拦她哥,高跟鞋一崴,身体失去平衡,直直的撞向了旁边摆放旺财的桌子。 “小心!” 顾长风和陈少卿的声音,在混乱中同时响起。 晚了。 桌子被撞得猛然一晃。 那台收音机——旺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噗通——” 一声闷响。 旺财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茶社角落里那个养金鱼的大水缸。 一串气泡,咕噜噜的冒了上来。 机身上那盏蓝色的指示灯,在浑浊的水中闪烁了两下。 然后,熄灭了。 世界,安静了。 弹幕也跟着停了。 第434章 神药 1 旺财死了。 死得透透的。 在那个浑浊的金鱼缸里,它沉甸甸的,最后一丝蓝光也熄灭了。 林晚晴把它捞出来,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冰冷的机壳。 林明轩在一旁手足无措,那根惹祸的扫帚被他扔在角落。 “妹,要不……哥赔你个新的?” 林晚晴没说话。 她知道,旺财是顾长风亲手做的,独一无二。 这不是钱的事。旺财让她的声音第一次传遍上海,是顾长风笨拙示好的见证,也承载了十九万听众的共同记忆。现在,它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铜烂铁。 见面会不欢而散,陈少卿留下名片说随时可以提供帮助,被林明轩一个“滚”字怼了回去。 顾长风则在混乱中就消失了。 整个下午,诊所的气氛很压抑。 2 傍晚时分,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长发用一枚素净的夹子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温柔。 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正坐在诊台后,试图拆解旺财的林晚晴身上。 “请问,”她的声音绵软,却字字清晰,“顾医生在吗?我是他军部的同事,苏婉。” 林晚晴停下手中的螺丝刀,抬起头。 同事?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干净,温婉,楚楚动人。 她的每个细节都很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含着泪光。 这种段位的,行话叫什么来着? 哦,茶艺大师。 “他不在。”林晚晴的语气很平淡。 “是吗?”苏婉露出一丝失落,目光落在桌上那台惨不忍睹的旺财上,惊讶的捂住了嘴。 “哎呀,这台机器……不是长风亲手做的那台吗?怎么摔成这样了?他该多心疼啊。” 长风。 叫得可真亲热。 林晚晴心里冷笑,嘴上说:“不小心掉水里了。” “掉水里?”苏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走到诊台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拂过旺财机壳上的划痕。 “这可是他用缴获的军用电台零件,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说,这是他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礼物。” “林小姐,你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吧?” 3 话音刚落,阁楼的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长风回来了。 他换下狼狈的长衫,穿上干净的白衬衫,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当他看到诊所里多出来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婉?你怎么来上海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还透着一股子慌乱。 苏婉看到他,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滚落下来。 “长风,我听说你出事了,就跟上面请了假赶过来……我……”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顾长风身后跟着的林明轩。 林明轩抱着胳膊,从楼梯上慢悠悠的走下来,眼神在顾长风和苏婉之间来回扫射。 “哟,又来一个?”他对着顾长风,扯出一个凉飕飕的笑,“顾医生,你们军部是按批发的吗?昨天一个信号干扰,今天又来个同事?你这诊所业务挺广啊。” 顾长风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眼前有一个战斗力爆表的莽夫哥哥,一个段位很高的白莲花前同事,还有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心上人。桌上还摆着报废的旺财。 这小小的诊所,此刻就是人间修罗场。 “我们出去谈。”顾长风当机立断,看向苏婉。 “好,”苏婉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又转向林晚晴,柔柔一笑,“林小姐,不介意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我和长风有些过去的事要聊,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林晚晴笑了。 她放下螺丝刀,站起身,掸了掸手。 “好啊,聊。”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弄堂口的梦蝶茶社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明轩:“哥,走,请你喝茶,顺便……看戏。” 4 梦蝶茶社二楼,靠窗的卡座。 四个人,一张桌,气氛诡异到邻桌的客人都悄悄换了位置。 苏婉率先打破沉默,她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推到顾长风面前。 “长风,这是我托人从德国带来的,对你的旧伤有好处。你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她的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埋怨。 林明轩在旁边“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四个人都听见。 顾长风没接那瓶药,眉头紧锁:“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担心你。”苏婉的眼圈又红了,“南京那边都传遍了,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闹翻,一个人跑来了上海。我……我不信。” 她说着,目光幽怨的瞥向林晚晴。 林晚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的开口:“苏小姐,你这趟从南京跑来,又是打听消息,又是送药,挺辛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顾医生的家属呢。” 一句话,直接把对方的潜台词掀到了桌面上。 苏婉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林小姐说笑了,我和长风……我们是一起从军校出来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外人能懂的。” 又一个外人。 林晚晴正要开口,林明轩把杯子重重一放,抢先开炮:“懂不懂的放一边!我妹妹一个黄花大闺女,住他这儿,昨天还被他搞得全上海直播‘我爱你’,今天你又跑来说你们感情深。你们军部的人,都这么不讲究吗?” 这话一出,顾长风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苏婉的脸,则瞬间血色尽失。 “我爱你?” 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长风……你……” 她看着顾长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没说完,突然眼睛一闭,整个人软软的朝旁边倒了下去。 “苏婉!”顾长风脸色一变,本能的伸手扶住她。 “哥!她碰瓷!”林晚晴喊道。 林明轩也看傻了眼,这女的怎么说晕就晕? “装的!肯定是装的!”他断言。 顾长风顾不上分辨,他到底是医生,救人是本能。 他探了探苏婉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眉头紧锁。 “脉象很乱,可能是急火攻心。” 他抬头四顾,想找点能提神的东西,目光一扫,看到了茶社柜台上摆着的一排调味罐。 其中一个白色的小瓷罐,标签被油渍糊住了,但他看着那细腻的白色粉末,以为是自己平时用的醒神通窍的药散。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指甲捻起一小撮粉末,回到卡座,对着苏婉的人中就抹了上去。 “快醒醒!” 动作一气呵成,专业且迅速。 然后……三秒钟的死寂。 预想中悠悠转醒的画面没有出现。 只见苏婉紧闭的眼睛猛的抽搐了一下,鼻子剧烈的耸动,随即,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声响彻整个茶社。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自己从顾长风的怀里喷得坐直了起来。 那撮白色的粉末,被她这个喷嚏吹得漫天飞舞,精准的落满了整个卡座。 下一秒。 “阿嚏!”——来自被正面攻击的顾长风。 “阿嚏!阿嚏!”——来自一脸懵逼的林明轩。 “阿嚏!阿嚏!阿嚏!”——来自试图憋住笑却失败的林晚晴。 整个卡座,四个人此起彼伏的打着喷嚏,眼泪鼻涕横飞,场面乱成一团。 茶社老板闻声赶来,看着那空了一半的调味罐,欲哭无泪的喊道: “哎哟喂!那是我刚磨的特辣白辣椒粉啊!” 5 修罗场彻底变成了闹剧。 一场精心策划的晕倒示弱,最终以一场无法控制的喷嚏大战狼狈收场。 苏婉的脸丢尽了。 她精心营造的柔弱形象,在巨大的喷嚏声中荡然无存。 她捂着又红又辣的鼻子,恶狠狠的瞪着林晚晴,那眼神再也装不出半分温柔。 林晚晴一边擦着辣出来的眼泪,一边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快要断气。 只有顾长风,在喷嚏的间隙,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那个闯下大祸的辣椒粉罐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继忘词、表白、扫帚之后,他顾长风的社死履历上,又添上了辣椒粉这一笔。 混乱中,苏婉抓起自己的皮包,猛的站起身。 她走到顾长风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顾长风,你最好想清楚,别忘了,你为什么来上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在狂笑的林晚晴,声音更冷了。 “南京的东西,丢了。” “棋手已经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了。” 顾长风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尽。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434章 装晕碰瓷 1 茶社内,水缸里的气泡彻底消失。 林明轩举着扫帚,愣在原地。陈少卿脸上的完美笑容也僵住了。 顾长风压低帽檐,转身从后门离开。现场人多眼杂,军统的眼线随时可能出现,陈少卿的底细还没摸清,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林晚晴顾不上脚踝的疼痛,扑到水缸边。 她伸手捞出那台代号“旺财”的收音机。机身不停滴水,指示灯彻底黑了。 直播被迫中断。 第二天下午,法租界,左岸咖啡厅。 林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军部制服的女人。 苏婉。 半小时前,这个女人直接推开诊所的门,点名要见林晚晴。 “我叫苏婉,南京军区总院的一级护士。”苏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也是长风的未婚妻。” 林晚晴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红茶温度刚好,不烫嘴。 “顾医生没提过。” “军务机密,他一向守口如瓶。我们在南京并肩作战三年。”苏婉拿出一张旧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穿着军装的顾长风和穿着护士服的苏婉,背景是战地医院。两人站得很近。 “林小姐,你是个播音员,靠嘴皮子吃饭。但长风的世界,是枪林弹雨。你帮不了他,只会成为他的软肋。”苏婉收回照片,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林晚晴放下茶杯。 “苏护士,这番话你应该对顾医生说。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绝不拦着。他要留,你也带不走。” 苏婉脸色一沉。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女人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不应该伤心欲绝夺门而出吗? 2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顾长风大步走进来。他穿着灰蓝色军装,神色冷峻。他接到林明轩的电话,说有个穿军装的女人把林晚晴带走了,立刻赶了过来。 “长风!”苏婉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娇柔。 顾长风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林晚晴,确认她没事,才转向苏婉。 “你为什么在申城?” “军部调令。我来协助你。”苏婉伸手去拉顾长风的衣袖。 顾长风侧身避开。 “我的任务不需要协助。” “长风,伯母很想你,她希望我们……” “苏婉,这是私人场合。”顾长风打断她。 林晚晴坐在旁边,看着这场戏。 “顾医生,你的未婚妻大老远跑来,你态度好点。”林晚晴语气平淡。 顾长风猛地转头。 “她不是未婚妻。那是两家老一辈的口头戏言,我从未答应。” 苏婉咬了咬嘴唇,身体晃了晃。 “长风,你为了这个女人,连两家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3 顾长风皱眉。 “这和她无关。这是原则。” 苏婉咬紧牙关,突然捂住胸口,双眼一闭,直直地朝顾长风怀里倒去。 身体前倾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保证能稳稳落入那个宽广的胸膛。 顾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婉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 “苏婉?苏婉!” 苏婉双目紧闭,呼吸急促。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过来。 林晚晴站起身。 “她怎么了?” 顾长风没答话,先摸了摸苏婉的颈动脉。 脉搏平稳,跳动有力。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婉一眼。 “心因性晕厥。”他说。 林晚晴注意到他说这四个字时,表情没有丝毫紧张。 顾长风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你带了药?”林晚晴问。 “急救散。”顾长风撕开纸包。 他捏起一撮红色的粉末,直接按在苏婉的人中上。 然后,用力一搓。 苏婉本来在装晕,等着顾长风抱她去医院。 鼻腔里猛地涌入一股辛辣,像是把整个辣椒摊塞进了鼻孔。 “阿嚏!” 苏婉猛地睁开眼睛,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粉末随着气流飞散。 顾长风首当其冲,吸入了一口。 “阿嚏!” 林晚晴离得近,也没能幸免。 “阿嚏!” 4 整个咖啡厅瞬间被这股粉末笼罩。 苏婉眼泪鼻涕直流,脸上的妆全花了。她一边打喷嚏一边尖叫。 “顾长风!你给我用了什么!” “阿嚏!急救……阿嚏……散!”顾长风揉着鼻子。 “这明明是……阿嚏!辣椒粉!”苏婉崩溃了。 林晚晴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结果又吸进去一口,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咖啡厅的老板冲出来。 “你们干什么!阿嚏!保安!阿嚏!” 邻桌的几个洋人也被波及,捂着鼻子往外跑。 苏婉再也待不下去了,捂着脸,夺门而出。 顾长风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拍在桌子上。 拉起林晚晴的手腕,大步走出咖啡厅。 两人站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 晚风吹过,散去了身上的辣椒味。 顾长风松开手。 “抱歉。” “顾医生,你的急救手段,真是别具一格。”林晚晴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顾长风看着她。 “她的话,你别信。” “哪句?” “所有。” 顾长风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电报纸,递给林晚晴。 “这是什么?” “苏婉不是来协助我的。”顾长风顿了顿。“她是军统的人。陈少卿昨天送你花,今天苏婉就出现。这不是巧合。” 林晚晴展开电报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新亚贸易货物已离港,接应人:棋手。” “陈少卿就是棋手?”林晚晴问。 “不确定。但他绝对在局中。”顾长风看着远处的街景。“旺财停播,他们以为切断了你的发声渠道。接下来,他们会有大动作。” “旺财能修好吗?” “能。我需要三天。” “好。三天后,我们重新开播。”林晚晴将电报纸还给顾长风。 顾长风接过电报纸。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晴。 “什么?” “我没有未婚妻。”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道了,顾少校。” 顾长风转身,走向弄堂的方向。 林晚晴跟在后面。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5 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阴影里。 车窗摇下半寸。陈少卿没有看两人的背影,他在看手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长风在南京军医院的档案照。 “少董,苏婉失败了。”副驾驶的手下汇报。 陈少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迹。他用打火机点燃照片,看着火焰吞没纸面。 “去准备吧。三天后,我要整个法租界,再也听不到林晚晴的声音。” 第436章 洗白 1 巡捕房的审讯室里,气氛很僵。 总探长坐在桌子后,看着眼前的顾长风,手里的笔抖个不停。 这要怎么审?问他为什么要绑架林小姐?还是告诉他,全上海的听众都快把巡捕房的电话打爆了? “我再说一遍,这是个误会。”顾长风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误会?”总探长干咳一声,指了指隔壁,“陈少卿和那个日本人已经招了,说你们是黑吃黑。有全城听众当人证,我们亲眼看到你抓着林小姐的手作物证,现在还有同行的口供,顾医生,这流程很完整啊。” 顾长风:“……”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林晚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谁敢动我妹我就掀了这里”的林明轩。 “他没有绑架我!”林晚晴站到顾长风身前,把他护在身后,“是我自己跟过去的!那些人要杀我,是顾长风救了我!” 总探长一愣,目光在林晚晴焦急的脸和顾长风那张千年冰山脸上来回扫了扫。 他可是“百乐门红玫瑰”的铁杆粉丝,林小姐的声音就是他的安眠曲。偶像的话,他本能就信了七分。 “可……全城都听到了,你喊救命,喊他名字,说你被绑架了……” “那是我害怕!”林晚晴急的跺脚,顺手抓起桌上的发射模块,“是用这个!旺财的心脏!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只有他,就乱喊了!这东西把我的话播了出去!” 总探长盯着那个小小的蓝色模块,又看看林晚晴,再看看顾长风。 一个顶流女主播,在生死关头,下意识喊出的,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案子……好像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他瞬间懂了。 “咳!原来是这样!”总探长一拍大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场误会!都是误会!来人,快给顾医生和林小姐上茶!” 顾长风走出巡捕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仓库里的一场血战,最后变成了一场乌龙绑架案。 “顾长风绑架林晚晴,因爱生恨反目成仇”,明天报纸的头条他都想好了。 他看着身旁一脸倦容的林晚晴,心里有了个主意。 “这个周末,军部有个庆功舞会,”他开口,语气很强硬,“你必须做我的舞伴。” 林晚晴一怔。 “这是命令。”顾长风看着她,补充了一句,“为了澄清我们俩的名誉。” 林明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2** 另一边,陈家公馆。 陈少卿顶着一脸的伤,从巡捕房被保释出来,气得砸了半屋子的古董。 “废物!一群废物!” 苏婉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眼神却很冷。 “现在发火有什么用?你不仅暴露了三号仓库,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还不是因为那个林晚晴!”陈少卿一提到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顾长风为了她,连任务都不顾了!苏婉,你不是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吗?看来,你在他心里,连这个小主播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婉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要去参加军部的舞会,”苏婉冷冷的开口,“还会带上她。” “舞会?”陈少卿眼睛一亮,随即冷笑一声,“他想公开关系,洗白名声?做梦!他让我当众丢脸,我就要他在全上海面前,变成一个笑话!” “我自有办法。”苏婉放下茶杯,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男人都一样,你毁他的事业,不如毁他的面子。尤其是……当着他心爱的女人面前。”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帮我查一下,十六铺码头扛包的,有没有一个叫林明轩的……对,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还有,想办法,让他明晚恰好出现在军部舞会现场。” **3** 周六晚,军官俱乐部。 水晶吊灯很亮,乐队在吹着爵士乐。穿着漂亮衣服的男女走来走去,空气里都是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当顾长风和林晚晴出现时,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一身笔挺的白色军官礼服,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衬得他身姿挺拔,非常英俊。那个平日里在诊所不修边幅的冷面郎中,此刻像换了个人。 林晚晴穿着湖蓝色的长裙,露着锁骨,挽着头发。在灯光下,她很美,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两人站在一起,非常相配。 “看来报纸上是胡说八道。” “可不是,这哪像被绑架的样子,明明是热恋中的情侣。” 窃窃私语声中,顾长风的计划似乎成功了一半。他微微松了口气,向林晚晴伸出手,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林小姐,可否赏光?” 林晚晴刚把手搭上去,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长风。” 苏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纱裙,“我找你半天了,司令让你过去一趟。” 顾长风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顾兄,既然你忙,不如就由我,代你陪林小姐跳第一支舞?” 陈少卿摇晃着酒杯,笑得像只狐狸,他竟也出现在了舞会现场。 一瞬间,四个人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全场都安静了。 “都给老子滚开!” 林明轩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借来的西装,领带歪着,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壮汉,气势汹汹的挤开人群,一把将林晚晴拉到自己身后。 “我妹的舞,只能跟我跳!”他瞪着顾长风、陈少卿和苏婉,宣布主权。 全场死寂。 顾长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抽痛了。 一个白莲花,一个阴险小人,现在又加一个护妹狂魔的莽夫哥哥。 这舞会,还能好了吗? **4** 一首华尔兹的音乐响起。 四个人的修罗场,在舞池中央,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哥,你别闹了!”林晚晴快被她哥搞疯了。 “我不管!这几个男的没一个好东西!”林明轩坚持己见。 “长风,我们走吧,别理他们。”苏婉试图去拉顾长风的胳膊。 “林小姐,考虑一下?”陈少卿依旧笑眯眯的发出邀请。 顾长风一把拨开苏婉的手,无视陈少卿,也绕过像门神一样挡在前面的林明轩,直接抓住林晚晴的手腕。 “跟我走!”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将林晚晴拉向舞池,想用行动终结这场闹剧。 他太急了,也太乱了。只想带着她离开这里,在全场目光下,跳完这支能证明他们关系的舞。 他后退一步,准备起势。 然而,他忘了林晚晴穿的是曳地的长裙。 他那擦得锃亮的军靴,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的踩在了她湖蓝色的裙摆上。 “嘶啦——” 布料被踩住的声音。林晚晴被一股力量向后拽去,惊呼一声。 而顾长风,因为后退的惯性,加上脚下被裙摆绊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他像一根被砍倒的木头,身体后仰,双臂在空中徒劳的挥舞。 他身后,正是为了庆功而准备的,足有一米高的多层奶油蛋糕。 “砰!” 一声闷响。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只见顾长风,以一个标准的后仰姿势,一屁股坐进了蛋糕的正中央。 奶油,水果,还有蛋糕坯子,全都飞了出去。 他那身洁白的礼服,瞬间被染的五颜六色,脸上、头发上,全是甜腻的奶油。整个人,就像刚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 一个负责给报社拍照的记者,下意识的举起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 这社死的巅峰瞬间,被完美的定格。 舞会现场,在经历了三秒钟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大厅爆发出哄堂大笑。 苏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陈少卿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林明轩则看傻了眼,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晚晴呆呆的看着坐在蛋糕堆里,一脸生无可恋的顾长风,她先是愣住了,随后又有些心疼,但最终,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提起被踩住的裙摆,走到他面前,在一片狼藉中,向他伸出了手。 “顾医生,你还好吗?”她的声音里,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5** 顾长风看着她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笑的东倒西歪的人群,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奶油。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继信号干扰、扫帚追打、辣椒粉乌龙、乌龙绑架案之后……他终于,在全上海名流的见证下,完成了自己的社死加冕仪式。 他认命的握住林晚晴的手,准备在一片狼藉中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脸色惨白的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他身上的蛋糕,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的低语: “少校!总探长刚刚来电!” 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他们在三号仓库,林小姐之前躲藏的那个麻袋堆下面,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有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账本!” 顾长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副官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账本上写满了密码,不是中文,也不是日文,我们从没见过!” 第437章 结果 1 奶油的甜味和副官话里的血腥味混在一起,感觉很奇怪。 顾长风还坐在蛋糕的残骸里,他那身白礼服已经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奶油。他脸上的表情在听完副官耳语后,从麻木一下子变得冰冷。 账本。 玄武。 他所有的狼狈,在这一刻都被这两个词打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封锁现场,控制陈少卿,把东西送到老地方。”顾长风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奶油,声音低沉的吓人,和他滑稽的造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晚晴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看着顾长风,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没了,换上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属于猎人的锐利和严肃。 她忽然意识到,蛋糕、舞会、丢人……这些在她看来天大的事,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 回诊所的路上,黄包车里很安静。 林明轩看看一身狼狈、闭目养神的顾长风,又看看旁边憋笑憋到快抽筋的妹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去舞会宣示一下主权,怎么就见证了顾长风一屁股坐进蛋糕里的场面? “妹,”林明轩悄悄凑过去,“他……不会气傻了吧?”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想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又担心又忍不住想回味。 2 回到诊所,顾长风一言不发脱下那件沾满奶油的礼服,径直进了里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晚晴知道,他是在处理那本比他名声重要一百倍的账本。 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林明轩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巨大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你看到没!他一屁股坐进去!那奶油飞的……噗!陈少卿那孙子下巴都快惊掉了!” 林晚晴也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今天报纸的头条,恐怕又是“顾医生情场失意,行为失常”了。从绑架犯到蛋糕人,他在上海人心里的形象,越来越像个笑话了。 不行,得帮他挽回一点面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小小的蓝色发射模块上。 ——旺财的心脏。 一个主意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可以直播!她要把舞会上的事,说成是一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结果不小心出了糗的浪漫故事。这样既能解释清楚,又能偷偷秀恩爱,还能顺便吐槽他踩裙子的事。 对,就这么干!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一旁还在傻乐的林明轩说:“哥,帮我个忙,去外面守着,别让人打扰我。” 说完,她熟练的接上电线,将那枚蓝色模块连接到了收音机的放大器上。 3 晚上十点,是“百乐门红玫瑰”的固定广播时间。 无数听众早已守在收音机前,等着林小姐的声音。 “滋滋……咳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林晚晴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上海。 “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的红玫瑰。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个,关于英雄和蛋糕的故事。” 她没有提名字,但所有关注八卦的听众都明白了。 她把舞会上发生的事讲了出来。从陈少卿怎么挑衅,到林明轩怎么护着她,最后,讲到了那个高潮部分。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平时很冷静厉害的人,为了从那场乱局里把我带走,急得不行。然后,‘嘶啦’一声,他踩住了我的裙子……” “……他就那么直直的,一屁股坐进了蛋糕里,出了个天大的丑。” 收音机前的听众们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顾医生是为了保护林小姐!”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到了!为爱社死,虽败犹荣!” 林晚晴看着这些通过特殊渠道反馈回来的听众留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公关天才。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她决定再说点什么,把他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形象。 “其实大家误会他了,他今天会这么冲动,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你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医生吗?”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她后悔不已的话。 “不,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一名军人。那身笔挺的白色军官礼服穿在他身上,是我见过很英武的模样……哪怕后来沾满了奶油。”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晚晴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说漏嘴了。 4 与此同时,南京,军部作战指挥室。 一位肩上扛着将星的老者,正端着一杯热茶,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爱情故事”,脸上还带着一丝姨母笑。 当“他是一名军人”这句话从收音机里飘出来时,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 茶杯被重重的拍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却没感觉到。 “胡闹!”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指挥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给我接上海站!马上!让顾长风那个混小子滚过来接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正在里屋研究账本的顾长风。 听着电话那头司令的咆哮,顾长风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公开身份?全城广播?” “我给你一个小时!”司令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撕裂听筒,“立刻!马上!用你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把这件事给我扭转过来!把它变成一个笑话!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否则,你就等着去东北边境喂蚊子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 顾长风握着听筒,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转过头,看着客厅里一脸闯了大祸、不知所措的林晚晴,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的人生,就是一部社死连续剧,还带实时更新的。 “别慌。”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林晚晴快哭了。 “直播。”顾长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也直播。” 他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冲到衣柜前,想找一件最能代表自己郎中身份的衣服,来增加说服力。慌乱之中,他抓起那件最常穿的青布长衫,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5 五分钟后,顾长风坐在了“旺财的心脏”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专业的表情。 林晚晴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广播开始。 “咳,我是顾长风。”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遍全城,“关于刚才林小姐在广播里提到的一些,呃,军人、礼服之类的话题,纯属误会。” “那是我为了配合舞会的气氛,特意租来的戏服。本人,就是个普通医生,治病救人而已。” 他的声音沉稳,逻辑清晰,听起来还挺有说服力的。 但听众们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就在他广播的同时,刚买完夜宵回来的林明轩,路过弄堂口的情报站,大声嚷嚷了一句:“我刚从家里出来,我跟你们说,顾长风那小子急的,连长衫都穿反了!哈哈哈哈!” 这句话,立刻被当成最新鲜的情报,很快传遍了全上海的听众耳中。 于是,收音机前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噗!戏服?我信你个鬼!你紧张得连衣服都穿反了!” “楼上真相了!我刚从诊所门口路过,亲眼看见的!标签都在外面飘着呢!” “一个连衣服都穿不对的郎中,他的话能信吗?庸医!绝对是庸医!”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是庸医,但长得帅啊!” “对!人菜瘾大,但是帅!我宣布,从今天起,顾医生就是我们上海滩第一帅庸医!”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全城认证·最帅庸医!】 【当前社死指数:已爆表。】 诊所里,顾长风正想继续解释,林晚晴颤抖的把一张刚收到的听众反馈纸条递到了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最!帅!庸!医! 顾长风:“……”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而此刻,在军部指挥室,那位司令官听着手下憋笑汇报的最新民意,默默捏碎了手里的第二个茶杯。 第438章 洗眼睛 1 诊所里,空气寂静的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最帅庸医”的纸条。 顾长风缓缓的将纸条揉成一团,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 他身上那件青布长衫的标签,依然倔强的翘在领子外面。 他输了。 输给了林晚晴和林明轩兄妹俩的嘴,更输给了全上海人民的想象力。 “叮铃铃——” 里屋的电话骤然响起,声音尖利。 顾长风身体一颤,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司令的咆哮声震的听筒嗡嗡作响,即便隔着一米远,林晚晴都听的一清二楚。 “明天天黑之前,你要是不能让‘最帅庸医’这四个字从上海滩消失,你就给我滚去松花江上喂鱼!”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的挂断。 顾长风握着冰冷的听筒,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顾长风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他思考着是伪造一份南京中央医院的聘书,还是关门歇业几天,暂避风头。 就在这时,诊所大门被擂的“砰砰”作响。 林明轩一脸晦气的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出大事了!” “外面来了好几个巡捕,还带了一群记者,指名道姓要找你这个‘最帅庸医’!” **2** 诊所外,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一名巡捕房的小队长,高举着一张盖了红章的搜查令,大声的对着人群高喊: “我们接到举报,有市民服用了‘回春堂’顾医生开的‘特效药’,上吐下泻,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 “我们有理由怀疑,有人无证行医,贩卖假药,草菅人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是庸医啊!” “长得再帅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我就说,衣服都穿反的人,开的药能是真的吗?” 躲在门后偷看的林晚晴,一张俏脸瞬间白了。 这是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顾长风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陈少卿的反击。 这个手段,阴险,但致命。 精准的利用了他刚刚出炉的庸医人设,再扣上一顶卖假药的帽子。 只要坐实,顾长风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 “顾医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小队长推开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等等!” 林明轩挡在顾长风面前。 他那双看似憨直的眼睛,此刻却眼神锐利,死死锁定在小队长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瘦高个身上。 “我认得你。”林明轩伸手指着那个瘦高个。 “你是陈家公馆的下人,上周我还看你跟着陈少卿去码头。怎么,今天改行当‘受害者家属’了?” 那瘦高个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向后缩了半步。 小队长一愣,随即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报案人!” “报案人?” 林明轩冷笑一声,凑到顾长风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帮孙子在演戏。我兄弟刚传话来,陈少卿那小子今晚要在瑞金路的一个小公馆里,跟日本人交接一批‘货’。” “我猜,就是这批假药,他们要把关键的证据,栽赃到你头上。”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全明白了。 现在诊所里的这点所谓“证据”,不过是开胃小菜。 陈少卿真正的杀招,是让他人赃并获,永世不得翻身。 “我跟你们走。” 顾长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的对小队长说。 他的目光转向林晚晴,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直播。” 林晚晴明白了。 **3** 晚上九点,瑞金路十三号公馆后巷。 陈少卿正指挥着两个手下,将一箱箱印着西药标签的箱子,从货车上往下搬。 “都他妈利索点!等会儿巡捕房的人就会‘恰好’带着顾长风路过这里,我们得把戏做足了!” 陈少卿的笑容里满是得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顾长风看到这一仓库的赃物,百口莫辩,被记者们疯狂拍照的狼狈模样了。 他要让顾长风,从最帅庸医,变成黑心人渣。 就在他美滋滋盘算着的时候,巷子口,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林明轩带着几个码头兄弟,手里拎着麻袋和板砖,眼神不善。 另一边,诊所里。 林晚晴已经准备就绪。 “各位听众晚上好,今晚的节目,我们来玩一个特别的……现场连线。”她对着“旺财的心脏”开口。 她要揭露真相。 她要告诉全上海,顾长风是被陷害的。 她伸手,准备将放大器的功率推子一口气推到最大。 然而—— “滋啦!” 一股青烟从放大器里猛的冒了出来,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这台老旧的放大器,在经历了舞会和警局的直播后,又连番超负荷运转,此刻终于不堪重负,报废了。 “旺财的心脏”那微弱的蓝光,挣扎的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完了。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求救的通道,断了。 **4** 后巷,战斗已经打响。 林明轩和他那帮兄弟,突出一个不讲武德。 麻袋套头,板砖伺候。 一个照面,陈少卿的两个手下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陈少卿吓坏了,拔腿就往公馆里跑。 “姓陈的!你给老子站住!”林明轩拎着个扳手就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甩尾急停。 车门弹开,顾长风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在去巡捕房的半路上,用一种很有“说服力”的方式,让司机改变了目的地。 三方人马,在小小的公馆院子里,形成了一个追逐闭环。 陈少卿在前面拼命跑。 林明轩在中间愤怒的追。 顾长风在后面追着林明轩。 “哥!别冲动!”顾长风高声喊道,他要抓活的,要问出账本的秘密。 “我他妈今天非卸了他一条腿!”林明轩跑的脚下生风。 “救命啊!杀人啦!” 陈少卿连滚带爬的冲进一楼的杂物间,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砰!” 林明轩一记重脚踹在门上,整扇门板都在哀嚎。 顾长风及时赶到,一把拉住还要踹第二脚的林明轩。 “别把门踹坏了,里面可能有证据!”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旁边一扇虚掩着的窗户,翻身而入。 就在他进屋的瞬间,杂物间里,被逼到绝路的陈少卿抓起一个灭火器,拧开阀门,朝着门口的林明轩就喷了过去。 白色的干粉瞬间爆开,淹没了整个门口。 “咳咳咳……我操!我的眼睛!” 林明轩被喷了个正着,捂着脸痛苦的蹲了下去。 “哥!” 顾长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去抓陈少卿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林明轩身边,急切的喊道:“别揉!千万别揉!我给你冲一下!” 他飞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墙角一张蒙尘的桌子上。 桌上放着几个玻璃瓶,其中一瓶装着清澈的液体,瓶身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被磨掉了一半,但依稀能辨认出“……洗眼液”的字样。 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瓶子,拧开盖子,对着林明轩的脸就猛的挤了过去。 “啊——!” 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空。 林明轩捂着眼睛,满地打滚,疼得大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辣!好辣啊!” 顾长风愣住了。 他僵硬的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辛辣气味,狠狠钻进他的鼻腔,直冲脑门。 ——这是他上次在茶社,从苏婉那里缴获的,经过浓缩提纯的……超级辣椒水。 瓶子上那个被磨掉一半的标签,完整的字样是: “厨房特供,超辣,慎用!洗碗洗不掉!” **5** 杂物间里,一片死寂。 正准备从后门溜走的陈少卿,被这声惨叫吓得双腿一软,停住了脚步。 陈少卿回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明轩在地上抽搐打滚。 顾长风拿着一个空瓶子,整个人愣住了。 “你……”陈少卿指着顾长风,刚想说句场面话。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 陈少卿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顾长风动了。 他没有去扶林明轩,也没有去解释。 顾长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陈少卿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 “你……你别过来!”陈少卿怕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长风。 顾长风不说话。 顾长风只是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辣椒水瓶子,对准了他。 瓶子里,还剩下最后几滴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奇怪的光。 “噗通!” 陈少卿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顾医生,顾少校,顾爷爷!” 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药是假的!是我栽赃你!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求求你!别用那个东西滋我!我招!我什么都招!” 就在这时—— “不许动!” “砰!” 一声巨响,杂物间的门被从外面撞开。 数十名巡捕和扛着相机的记者蜂拥而入,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屋子照的如同白昼。 他们看到的,是在地上打滚惨叫的林明轩。 是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疯狂磕头的陈少卿。 以及……手持“凶器”,表情麻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顾长风。 为首的总探长看看这地狱般的场景,又看看门口那一箱箱的“假药”,大脑瞬间完成了他的逻辑。 总探长咽了口唾沫,颤抖的举起手,指向顾长风。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一声大吼: “顾长风!你……你又被捕了!”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社死梅开二度!】 【当前社死指数:服务器已烧。】 第439章 出手 1 巡捕房的审讯室,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总探长捏着眉心,感觉血管在太阳穴下疯狂跳动。 地上,林明轩还在哼唧,眼睛肿得像两颗烂桃,旁边一盆清水已经浑浊不堪。 跪着的陈少卿磕头磕得额头红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形象全无。 而手持空瓶的顾长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这个让他难堪的世界。 总探长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少卿,声音嘶哑。 “所以,陈少爷,你承认所有指控?伪造假药,恶意栽赃,试图陷害顾医生?” “我承认!我全都承认!”陈少卿嚎啕大哭,“药是假的,人是我雇的,都是我猪油蒙了心!顾爷爷……不,顾少校!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总探长的目光又移向林明轩。 “所以,你的眼睛……” “他娘的!”林明轩指着陈少卿破口大骂,“是我自己冲进去,被这孙子拿灭火器喷了!顾长风是想给我洗眼睛!” “那这个……洗眼液?”总探长指了指顾长风手里的瓶子。 顾长风机械地将瓶子递了过去。 总探长凑近瓶口,只闻了一下,一股霸道的辣味直冲天灵盖,让他连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揉着鼻子再看瓶身,终于注意到了那行被忽略的小字——“厨房特供,超浓缩辣椒精!洗碗都嫌辣手!” 总探长:“……” 他彻底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恶性伤人案,而是一场惊天动地、蠢得冒烟的乌龙! “行了!”总探长一拍桌子,对着门外咆哮,“来人!把陈少卿给我押下去!人赃并获,罪证确凿!立刻通知各大报社,就说我们巡捕房在顾医生的英勇协助下,以‘关键证物’为突破口,成功破获了一起特大假药案!” 记者们的闪光灯再度爆闪,镜头焦点从顾长风身上,转移到了被拖出去的陈少卿那张哭丧的脸上。 顾长风,从“梅开二度”的犯罪嫌疑人,瞬间洗白,成了协助破案的“上海荣誉市民”。 总探长走到顾长风身边,指了指自己那本就不富裕、如今更显稀疏的发际线,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压低声音。 “顾医生,我求你了,算我个人求你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咱能不能先报警?” “我这颗心脏,真的经不起您这么折腾了。” 顾长风看着他,沉默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2** 诊所门口。 林晚晴先跳下车,回头却见顾长风付了车钱,独自站在“回春堂”的招牌下,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你不进来吗?”林晚晴忍不住问。 “林晚晴。”顾长风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严肃。 “我不想再澄清了。” 林晚晴愣住了:“什么?” “不管是‘绑架犯’,还是‘蛋糕人’,又或者是‘最帅庸医’……” 顾长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肩上。 那双眼里褪去了所有伪装与疏离,只剩下她的倒影,清晰得让她无处可逃。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我只想澄清一件事。” 他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呼吸可闻。 “之前在舞会,我说带你去做舞伴,是为了澄清名誉。” “那是假的。” 林晚晴的呼吸一滞。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站在我身边。” 顾长风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发紧,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不想澄清和你的关系是个误会。” “我希望,它不是误会。” 林晚晴的脸颊,从耳根开始,一点点烧了起来。 他这是……在用澄清的方式告白?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全上海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却在她面前,用最笨拙的方式剖白心迹的男人。 那又倒霉又帅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她忽然想逗逗他,便故意板起脸,学着他平时的口吻。 “那……顾医生,这算是命令吗?” 顾长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不。” 他轻声说。 “这是请求。” **3** 苏婉的公寓里,水晶杯的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她听着电话里手下的汇报,脸色铁青地挂断了电话。 陈少卿那个蠢货,不仅没把顾长风拉下水,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还反向给顾长风刷了一波“英雄”声望! 嫉妒与怒火在她胸膛里冲撞,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 舞会上他毫不犹豫推开她的手。 他为了林晚晴,当众坐进蛋糕里。 刚刚,他又和林晚晴兄妹一起,从巡捕房“凯旋”! 凭什么? 那个一无是处、只会用无线电咋咋呼呼的小主播,凭什么得到他全部的维护? 苏婉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一个精致的小药瓶上。 那是她从黑市高价搞来的南洋奇物,一种植物提取物,无色无味。 少量服用,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急性过敏,浑身奇痒,红疹遍布,肿胀变形,丑态百出。 她本想在某个宴会上,让林晚晴当众出丑。 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毁了他们这劫后余生的温馨,毁了那可能刚刚萌芽的情愫。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安稳拥有。”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淬毒的冷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去帮我订一份全上海最贵的庆功蛋糕,送到回春堂诊所……对,就说是陈家赔罪的。” “记得,把我给你的那瓶‘东西’,全部加进去。” **4** 诊所里,暧昧的气氛刚刚升温。 林晚晴被那句“这是请求”弄得心乱如麻,脸颊滚烫,正想说点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林明轩在旁边揉着红肿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喊:“饿死了!忙了一晚上,连口饭都没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蛋糕店的伙计,捧着一个巨大而精美的多层蛋糕站在门口。 “请问是回春堂吗?这是陈家送来赔罪的庆功蛋糕,请您签收。” 兄妹俩都愣住了。 “这孙子,还挺会来事。”林明轩撇撇嘴,但眼睛已经死死黏在了蛋糕上。 林晚晴有些迟疑。 可忙了一整晚,滴水未进,加上刚刚那场心神激荡的告白,她也确实需要一点甜的东西来平复心情。 看着林明轩那渴望到快流口水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签收了。 蛋糕被放在桌上,浓郁的奶油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诊所。 “我先尝尝!” 林明轩眼睛放光,也顾不上洗手,直接掰下一大块带着草莓的奶油塞进嘴里。 “嗯!好吃!妹,顾长风,你们快吃啊!” 顾长风刚想提醒他洗手,林明轩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半块。 看着他那副馋样,林晚晴和顾长风相视一笑,那点因告白而产生的旖旎和紧张,也被冲淡了不少。 然而,不到三分钟。 “哎?” 林明轩忽然停下动作,伸手挠了挠脖子。 “怎么有点痒?” 他越挠越不对劲,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开始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红晕。 “哥?你怎么了?”林晚晴察觉到了异常。 “我……我好痒啊……脸也好烫……”林明轩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触手滚烫,皮肤下的组织似乎正在疯狂膨胀。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镜子前。 下一秒,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诊所。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猪头了!” 镜子里,林明轩那张还算英朗的脸,已经完全肿了起来。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膨胀,眼皮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缝,嘴唇也肿胀外翻,失去了原有的轮廓。 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猪头。 “糟了!是急性速发型过敏!”顾长风脸色剧变,立刻冲向药柜,“肾上腺素!需要立刻注射!” 林晚晴彻底慌了神。 看着在地上痒得打滚、惨叫连连的哥哥,她脑中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求救! 用她最熟悉、也最有效的方式——向全上海求救! 她手忙脚乱地冲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枚刚刚被顾长风修好的蓝色模块,接上放大器,将功率推子一把推到了顶! “滋滋……救命啊!大家快来救命啊!” 林晚晴那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瞬间撕裂了上海的夜空。 “我哥变成猪头了!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最帅庸医’在吗?你快出来啊!你大舅哥要没命啦!” **5** 全上海的听众,都疯了。 刚刚还在回味“假药案反转”和“辣椒水洗眼”的瓜,新的、更劲爆的猛料就来了! “猪头?林小姐的哥哥变成猪头了?” “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年度最佳广播剧啊!” “快!全城呼叫最帅庸医!你大舅哥喊你救命呢!再不去就真成亲戚了!” 南京,军部指挥室。 刚刚因为“假药案”平息而松了口气的司令,端起新换的第三个茶杯。 收音机里,林晚晴的哭喊声石破天惊。 “噗——” 一口滚烫的碧螺春,尽数喷在了面前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混账!这个顾长风!” 司令猛地站起来,怒吼响彻整个指挥室。 “他家是开马戏团的吗?!” 诊所里,顾长风拿着一支装满肾上腺素的针筒,听着收音机里林晚晴的“全城呼救”,再看看地上肿成猪头、还在不断打滚的未来大舅哥。 他拿着针筒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的人生,果然是一部社死连续剧。 而且,还是该死的全城现场直播!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大舅哥的猪头认证!】 【当前社死指数:+……系统正在过载重启……重启失败……】 【建议:宿主可选择当场去世,一了百了。】 第440章 情书 1 诊所里,林晚晴的哭喊还在电波里回荡。 林明轩“嗷嗷”的痛痒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 “……你大舅哥要没命啦!” 这句话通过电波,传遍了上海。 而顾长风却在这片混乱中,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他扔掉手里的空针筒,原本的麻木一扫而空。 “闭嘴!” 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让诊所内所有的嘈杂都停了。 林晚晴的哭声停了。 连在地上打滚的林明轩,动作都慢了半拍。 “把他扶到椅子上,让他别动!” 顾长风的声音又快又稳,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到药柜前。 他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木匣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 “酒精,棉球,止血带!” 林晚晴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的照做。 顾长风抓着一支肾上腺素和一支抗组胺药剂跑回来,单膝跪下,一把扯开林明轩的衣袖。 “哥,你忍着点!”林晚晴死死按住自己哥哥的肩膀。 林明轩肿胀的眼皮下,那双眼睛惊恐的看着顾长风手里的针头,含混不清的喊:“庸……庸医……你别乱来……我可是你大舅哥……” “再废话,你就真没命见你妹夫了。” 顾长风头也不抬,声音听不出情绪。 酒精棉球飞快擦过林明轩的手臂内侧。 止血带熟练的一勒,青色的血管凸显出来。 他没有停顿,针尖准确的刺入静脉。 药液被稳定而迅速的推入。 整个过程,他的手稳得像一台机器。 收音机没关。 电流的“滋滋”声和现场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遍了全城。 全上海的听众,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通过这场现场直播,见证了一场救援。 【叮!检测到宿主在“全城最帅庸医”认证下,成功实施高难度静脉注射急救…】 【成就冲突,光环异变…】 【恭喜宿主解锁稀有临时成就:社死光环下的神医光辉(24小时)!】 【当前社死指数:正在从爆表状态缓慢回落…】 2 十分钟后,惨叫声停了。 林明轩脖子和脸上的红肿,正以很快的速度消退。 虽然依旧像个发面馒头,但好歹从“猪头”变回了“人头”。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诊所里,地上散落着打翻的器械和药瓶。 桌上那块蛋糕,奶油上还留着林明轩咬下的第一口牙印。 顾长风脱力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药柜。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 刚刚那十分钟,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林晚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哥哥,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的颤抖,“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收那个蛋糕……我不该开广播……” 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顾长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关你的事。” 他看向桌上的蛋糕,眼神变了。 “这是冲我来的。” 林晚晴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谢谢你……” “救他,比任何澄清都有用。”顾长风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虚名。 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脸颊在泪痕没干时,又一次烫了起来。 3 与此同时,苏婉的公寓。 “啪!” 又一个水晶杯,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苏婉的声音尖利,“猪头……过敏……被顾长风救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手下小声的汇报:“是……是的,大小姐。林晚晴开了广播,全上海都听见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顾医生是‘社稷之神医’,简称……社医……” “社死神医?”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气的发抖。 “不!是社稷的稷!” “闭嘴!” 苏婉狠狠挂断电话。 她没能毁了那两人的温馨时刻,反而亲手把他送上了“神医”的宝座。 自己,成了他封神的垫脚石。 “林晚晴……顾长风……” 苏婉死死盯着窗外,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4 第二天,诊所。 林明轩的脸已经基本消肿,只是还带着点婴儿肥。 经过一晚的发酵,“社死神医顾长风,直播抢救猪头大舅哥”的说法,已经取代了“最帅庸医”,成了上海滩最新的头条。 诊所门口堆满了市民送来的锦旗和慰问品,指名要给“神医”和“猪头大舅哥”。 “不行,我这形象算是全毁了。”林明轩摸着自己还有点肉的脸,表情很憋屈,“我必须澄清!我不是猪头!” “对!”林晚晴眼睛一亮,“我们再开一次直播!就叫‘猪头康复答谢会’!让大家看看你恢复得多好,顺便再巩固一下顾长风‘神医’的形象!” 顾长风:“…” 他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看着林晚晴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晚上九点,“百乐门红玫瑰”的特别节目,再次准时开播。 “……感谢大家关心,我哥的脸已经没事了!这都多亏了我们英明神武、妙手回春的顾医生!” 林晚晴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林明轩也在一旁瓮声瓮气的作证:“没错!我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顾长风,好样的!” 气氛很和谐。 林晚晴觉得,是时候让男主角出来说两句了。 她把那枚蓝色的“旺财的心脏”推到顾长风面前,挤了挤眼睛:“顾医生,跟大家打个招呼吧?我知道你不是庸医,但你得亲口告诉大家呀。” 顾长风看着那枚蓝色模块,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林晚晴却看到他手边压着一张纸,上面似乎写满了字。 “哎?你还写了发言稿?” 她以为是顾长风提前准备的,为了不让他紧张,笑着就拿了起来,决定帮他念出来。 “咳咳,我们顾医生比较害羞,我来替他念。” 她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语调,念出了第一行字。 “月光皓白,不及你眼眸;星河璀璨,未及你浅笑……” 5 诊所里一下安静了。 林明轩的嘴巴缓缓张开,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晚晴自己也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是发言稿。 这他妈是情书! 顾长风的脸,比林明轩过敏时肿的还快,血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他猛的伸手去抢。 就在这时,一道橘色的影子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那只橘猫大概以为两个人类在玩游戏,飞快的用爪子按在林晚晴手里的纸上,随即叼着那张写满诗句的“罪证”,从敞开的窗户蹿了出去! 它动作很快,只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诊所里,只剩下三个僵在原地的人,和一台仍在工作的收音机。 林晚晴那句“……未及你浅笑”,还在电波中回荡,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一秒后。 全城的收音机前,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和议论! “卧槽!情书!是情书!” “我听到了!‘月光皓白,不及你眼眸’!天呐!顾医生原来是这种人设吗?!” “猫!那只猫把情书叼走了!快抓住那只猫!” “全城寻猫!重金悬赏顾医生的情书全文!” 南京,军部。 司令官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消息,默默的拿起桌上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备用茶杯,紧紧握在手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叮!恭喜宿主解锁终极成就:全城直播·情书遗失案!】 【当前社死指数:…】 【系统提示:服务器因未知攻击,已主动升天。】 【建议:宿主可考虑与猫同归于尽。】 第441章 红到耳根 1 情书事件过去了三天。 那只叼走情书的橘猫,至今下落不明。 全上海的猫贩子和爱猫人士自发组了一场寻猫行动,悬赏金额从五块大洋一路飙到五十块。 有人在法租界的巷子里看见一只橘猫嘴里叼着纸片,追了三条街,猫钻进了下水道。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在黄浦江边看到一只橘猫对着月亮发呆,身边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场面十分文艺。 更离谱的一个版本是:那只橘猫其实是顾长风养的信猫,专门训练来传情书,代号飞鸽三号。 以上消息,全是假的。 但不妨碍上海市民把这个故事越传越离谱,版本已经多达十七个,每一个都比上一个荒诞。 顾长风坐在诊所里翻报纸。 翻到第三版,看见飞鸽三号四个字时,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然后他把报纸叠好,对折,塞进了炉灶里。 纸页卷缩起来,飞鸽三号四个字扭了两下,烧成了灰。 他盯着那团火看了两秒,觉得还不够。 又把旁边那份画了橘猫插图的副刊也丢了进去。 2 这天下午,诊所难得清静。 林明轩的脸彻底消了肿,带着码头的兄弟去蹲陈少卿的后续线索。 顾长风在里屋整理药柜,诊所外间只剩林晚晴一个人。 她面前摆着那枚蓝色的旺财的心脏。 自从上次被修好,这枚模块的功率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顾长风改良了内部线圈,信号覆盖范围从半个上海扩展到了整个上海滩,甚至连南京都能收到微弱的信号。 林晚晴今天没打算做正式节目。 她打开模块,随口跟听众唠嗑——用她的话说,叫跟姐妹们聊聊天。 “……所以啊,我跟你们讲,我在这诊所的日子,真的是又苦又好笑。” 她一边说,一边啃着一块桃酥,碎屑掉了满桌。 “你们知道吗?前天晚上我发烧,半夜三点,三十九度二。迷迷糊糊的,谁也没喊。”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她停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声音放轻了半度,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顾医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他半夜翻药柜,配了一副退烧的汤药,端到我房门口放着。” “汤药旁边还搁了一张纸条,写了服用说明。字特别小,特别工整,一笔一划跟印的似的。” “落款写的是——顾郎中。” 她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顾郎中。他管自己叫郎中。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这么说话?活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说完这句话,林晚晴愣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跟人显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耳朵烧了一下。 林晚晴飞快的岔开了话题,开始聊桃酥的口味。 但已经晚了。 收音机前,整个上海的听众,耳朵全竖起来了。 “等等——” “郎中?” “郎……君?”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 巡捕房的公共电话被打爆了,报社的问询热线也没好到哪去,连百乐门前台那部只用来订位的电话都没能幸免。 全上海的市民,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完成了同一个谐音联想。 郎中。 郎君。 顾郎君。 3 半小时后,顾郎君三个字传遍了大街小巷。 报童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百乐门红玫瑰首度公开!帅庸医半夜送药!新称号顾郎君!一份三分钱!” 茶馆里,一桌麻将停了。 “郎中和郎君就差一个字,这是天意啊。” “半夜给姑娘煎药还写小纸条?这不是郎君是什么?” 隔壁桌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反驳道:“你们瞎起什么哄?人家是医生,给病人送药天经地义,跟感情有什么关系?” 满堂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那男人被堵得脸涨红,末了憋出一句:“……我家那口子追我的时候,也给我送过药。” 满堂哄笑。 “那不就结了!您也是被郎中拿下的!” 弄堂口,两个大妈边晒被子边聊。 “哎,你说那个顾医生,半夜不睡觉给人家姑娘煎药,落款还写顾郎中——这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那种,不好意思直说,写个谐音暗示?” “那肯定的!我家那死老头子年轻时候,信末尾署名写你的人,一个道理!” “那人家顾医生写郎中,意思就是你的郎君咯?” “可不!” 诊所里间。 顾长风从药柜后面探出头,皱眉听了几秒外面传来的动静。 “街上在吵什么?” 林晚晴已经关掉了模块。 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抿着,颧骨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绞来绞去。 “没……没什么。” 她飞快把桌上那张写着顾郎中的纸条塞进口袋里。 塞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掏出来,折了两折,重新塞回去。 然后低头假装整理桌面,碎了一地的桃酥屑,怎么也扫不进簸箕里。 4 事情彻底失控,是在晚上。 有人把林晚晴下午那段广播用留声机录了下来,灌成了唱片,拿到夜市上卖。 一张两毛钱,供不应求。 唱片封面是手绘的——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端着一碗汤药,站在月光下的门口。 标题四个大字:**顾郎君传。** 到了夜市收摊时,摊主已经加价到五毛,照样卖断货。 甚至有人开始卖起了周边。手抄的顾医生情书仿写版一上摊就被抢光了,印着橘猫头像的布袋子也很抢手,连画着郎君cp的折扇都有人排队买。 顾长风是在巡逻回来的路上撞上的。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刚从司令部开完会,坐在军用吉普的后座,脊背挺直,目视前方。 车在路口等红灯。 旁边恰好是一个唱片摊。 留声机的喇叭对着马路,林晚晴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飘过来—— “……他管自己叫郎中。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这么说话?活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顾长风的肩膀僵了一瞬。 摊主正好抬头招呼客人,一眼看到吉普车窗里那张脸。 摊主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唱片封面上那个端药的长衫男人。 再抬头看看车里这位——一身军装,肩章齐整,下颌线条硬得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顾……顾少校?”摊主的声音都劈叉了。 顾长风没说话。 他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偏偏这时候,旁边逛夜市的几个路人也围了过来。 “快看,是顾郎君本人!” “少校穿军装也会脸红啊。” “这个反差,比唱片封面还好看。” 顾长风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但脖子上的红已经漫过了领口,一路往上烧。 他缓缓抬手,拿起副驾上的一份作战文件,平举到脸侧,挡住了右半边脸。 动作很自然。 就好像他是在灯光下看文件。 但那份文件拿反了。 红灯跳成绿灯的那一刻,顾长风开口了。 声音很稳。语气和汇报军情没有任何区别。 “走南市街。” 司机一愣:“少校,回诊所走北市街更近——” “走南市街。” 绕路。绕三条街。 为了避开这个路口。 吉普加速驶离,几个路人还在后面喊—— “少校慢走啊,替我们问林小姐好。” “顾郎君一路平安!” 顾长风拿着那份倒着的文件,脸埋在纸后面,一言不发。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 少校的耳尖红透了。 司机识趣的踩了油门,没敢再说话。 5 第二天一早。 报纸头条。 半个版面是一张照片——夜市路口,一辆军用吉普车窗里,一个军官侧脸微微偏转,耳根处有一抹明显的红色。 车窗外,几个路人正兴奋的指着车里。 标题:【独家抓拍!顾郎君路遇甜蜜唱片当场变色,知情人士:少校绕路三条街回家】 副标题:【本报记者追问司机,司机表示:“少校让走南市街。不让问为什么。”】 诊所的桌上,那份报纸和一封南京来的加急电报并排放着。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司令亲笔—— “顾长风,限你三日内回南京述职。另,替我问你郎君好。” 顾长风站在桌前,盯着这两样东西。 报纸上他侧脸那抹红色,被印刷放大后格外刺眼。 电报上郎君两个字,用的是加急电报才有的粗体。 顾长风判断得出来——司令这句话,七分是真的在催他述职,三分是单纯在看热闹。 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快的,蹬蹬蹬。 林晚晴跑进来,手里拎着一张烫金的请帖,啪的拍在桌上。 “不好了!苏婉刚才派人送了一封帖子,说三天后在国际饭店办上海名媛慈善晚宴,指名邀请你和我一起出席。” 她翻开请帖,苏婉的签名旁画了一朵精致的小花。字迹端正,每一笔都透着刻意经营的从容。 “她肯定没憋好屁——我是说,没安好心。” 顾长风拿过请帖,翻到背面。 三天。 苏婉选的时间,刚好卡在他必须回南京述职之前。赴宴就得压缩回南京的时间,仓促述职容易留下把柄。可苏婉显然也算准了他不敢缺席——不去,她就能在名媛圈里散布消息,说顾少校心虚,连个慈善晚宴都不敢露面。 这局两头堵。 不是巧合。这个女人手里有他不掌握的信息源。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翻来覆去的看那张请帖,有点急了:“到底去不去啊?” 顾长风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钢笔,在请帖背面写了两个字。 林晚晴凑过去。 ——“赴约。” 她抬头,对上顾长风的目光。 顾长风把钢笔搁回抽屉。 “前几天社死的是我。” 他把那份印着他红脸照片的报纸也折好,和电报一起收进抽屉里。动作很平静,一份一份的叠好放进去。 “这回,该轮到她了。” 林晚晴看着他。 穿着青布长衫的顾长风站在诊所昏黄的灯光下,语气和表情都淡淡的,手上收拾桌面的动作也不紧不慢。 但她莫名觉得——顾长风说该轮到她了的时候,比穿军装的时候还危险。 她咧嘴笑起来:“好,那我陪你去。”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耳根又红了一下。 很快,只一闪就消了。 林晚晴没注意到。 她已经在翻箱倒柜的找能穿去晚宴的裙子了。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申请社死输出模式……】 【系统数据库中无此功能。】 【但基于宿主既往表现,系统判定:无需功能辅助。】 【宿主本人就是社死武器。】 【新任务已生成:名媛晚宴·反杀局】 【目标对象:苏婉】 【倒计时:72小时。】 第442章 包扎 1 三天期限的第一天。 顾长风没去司令部述职,也没去量什么晚宴礼服。 换掉军装,穿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提着旧药箱,去了十六铺。 十六铺是上海最不体面的地方。 弄堂窄得只能侧身走,头顶晾衣竹竿交错,太阳照不进来,空气里全是鱼腥味混着隔夜泔水的酸。 但“顾郎君”三个字在这条巷子里,比什么都好使。 “顾郎君!侬来啦!” 拎着菜篮的大妈隔着半条巷子就开始喊。 一个精瘦的码头工人追上来,把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硬塞进他手里,不由分说:“我婆娘的风湿好多了,你收着,不收我跟你急。” 顾长风有点不自在,但没拒绝。 他在一张缺了腿的板凳上坐下来,替一个老婆婆检查膝盖,手法放得很轻,嗓门也压低了。 “阿婆,药膏睡前贴,三天换一次。” “哎,好,谢谢郎君。” 他管自己叫顾医生。 他们管他叫顾郎君。 纠正过两次,没用。 随他们去了。 至少比“最帅庸医”听着顺耳。 顾长风低头写药方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轮胎摩擦声,刺耳得很。 军用吉普甩尾停住,溅起一片黑水。 车门推开,一个穿士兵制服的陌生面孔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 “少校!” 这一声喊出来,整条巷子安静了。 卖馄饨的停了手,修鞋的抬了头,连老婆婆都忘了收药膏。 士兵立正敬礼,递上一份蜡封牛皮纸信封。 “司令部A级密电!” 顾长风接过信封。 撕开的动作没有犹豫。 电报纸上只一行字,字迹潦草,写的人手大概在抖。 **“现身十六铺。三小时,抓获。死活不论。——司令部”** 夜枭。 军情处追了半年的间谍。 七条情报员的命挂在这个代号上面。 顾长风攥着电报纸站起来,目光越过士兵的肩膀,扫了一遍整条弄堂。 给老婆婆把脉时那副温和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一阵黄包车铃铛响。 林晚晴穿着一身鹅黄连衣裙从车上蹦下来,怀里抱着那个蓝色模块,笑盈盈的朝他跑过来。 “顾郎君!” 她跑得很高兴,裙摆在巷子里扫出一道弧线,压根没注意那辆军用吉普和旁边站得笔直的士兵。 “我一猜你就在这儿!来给你做个现场独家——节目名都想好了,叫郎君下乡,悬壶济世!”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接放大器,手脚麻利得很。 顾长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别——” 晚了。 电流声滋滋响起来。 林晚晴的声音已经接上了全上海的收音机。 “喂喂——全城的听众朋友,大家下午好!这里是百乐门红玫瑰!” “今天我们来一场特别的户外直播,地点十六铺,主角——你们的顾郎君!” 顾长风的手还攥着那份A级密电。 密电上写着“死活不论”。 收音机里林晚晴在讲他怎么给老太太贴膏药。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他身上。 他觉得今天大概已经够荒唐了。 2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们的顾郎君医术高超不说,还有一副热心肠,今天特地来贫民区义诊……” 林晚晴的嘴停不下来。 但顾长风已经顾不上她了。 他的注意力全切到了另一件事上。 人群。 他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卖馄饨的小贩,手指关节粗大,老茧在掌心——常年握勺子的手。排除。 修鞋的匠人,背驼得很深,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鞋油。排除。 顾长风的目光移到墙角。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短工靠在那儿,帽檐压得很低,看上去在打盹。 但他的手不对。 指甲剪得整齐,虎口一层薄茧,长年握枪柄才会有的。 呼吸也不对。 太匀了。 周围的人要么在看热闹,要么在交头接耳,只有他,整个人松弛得不像在这儿待着的。 顾长风移开目光,没多看第二眼。 他不动声色的把药箱递给旁边的士兵。 嘴唇没动,但口型清楚:侧翼。 士兵瞬间领会,无声后退,绕进人群。 顾长风站起来,慢慢朝墙角走过去,步子不急不缓,和之前走向每一个病人时一模一样。 路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时,他还低头笑了笑。 林晚晴立刻跟上来,把模块举得更高。 “大家快看,顾郎君走过去了——看起来又发现新的病人了!让我们一起见证郎君的医术!” 五米。 三米。 墙角那个短工动了一下。 帽檐下的眼睛扫过来,一眼就收回去了,很短很准,在量距离。 两米。 短工的右手往腰后探了一寸。 顾长风的脚步在那一瞬停住。 然后整个人蹿了出去。 长衫下摆被风扯直,青布料子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 短工反应很快,腰间寒光一闪,匕首已经到了。 刀锋横着切过来。 匕首擦着顾长风的肋下划过去,长衫从胸口到腰际撕开一道口子,里面军用衬衫的卡其布颜色刺眼的露了出来。 但顾长风的左手已经扣上了对方的腕子。 五指收拢,向外一拧。 骨头错位的闷响。 匕首落地。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门槛上,差点摔倒。 “他——他冲过去了!天哪——” 她的声音变了调。 短工闷哼一声,没有叫。吃痛的同时左手从怀里掏出了枪。 勃朗宁。 枪口对准了顾长风的胸口。 林晚晴的喊声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了。 枪响了。 顾长风的柯尔特m1911。右手从撕裂的长衫下摆里拔出来的,比勃朗宁快了半秒。 一枪。 打在对方握枪的手背上。 勃朗宁脱手飞出去,磕在墙上弹落下来。 短工的手背皮开肉绽,血珠子迸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整条弄堂安静了。 空气里只剩硝烟味和血腥气。 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有林晚晴手里的蓝色模块亮着指示灯,忠实的把枪声和碰撞声,连带她急促到快要过呼吸的喘息,一股脑送进了全上海每一台收音机里。 “枪……” 她的声音在抖。 “顾……顾医生他……他有枪……” 3 全上海的收音机前,炸了。 电话先被打爆了。 各大报社总机同时过载。巡捕房值班台前三部电话一起响,没人来得及接。 “我听到了,是枪!” “顾郎君有枪?他不是郎中吗?” “哪个郎中长衫底下别着柯尔特啊我问你!” 然后更大胆的猜测来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医生?” “明面上开诊所,实际上替政府做事?” 这个念头一旦被说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南京,军部指挥室。 收音机摆在桌角,枪声清清楚楚的传出来。 司令官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白瓷杯子。 放下了。 换了个搪瓷缸子。 结实。 摔不碎。 4 十六铺。 顾长风一脚把夜枭踹翻在地,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那身青布长衫从胸口裂到腰,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裂口底下的军用衬衫露出大半,卡其色的布料上沾了灰和血。 夜枭趴在地上,受伤的手在往外淌血,另一只手被顾长风的膝盖压死。 他偏过头,带着血的嘴角扯了一下。疼抽了之后的习惯性动作。 “少校,”嗓音嘶哑,“你那个收音机……还开着。” 顾长风知道。 他当然知道。 甚至不用回头看,就能感觉到林晚晴站在五步之外,举着蓝色模块,整个人僵在那儿,模块的指示灯亮得扎眼。 全城直播仍在继续。 他抓了一个军情处追捕半年的间谍。 这件事,此刻正在被上海所有打开收音机的人围观。 顾长风抵着夜枭眉心的枪口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却绷不住了。 ——想装冷酷,装不下去。 顾长风转过头,看着林晚晴。 “林。晚。晴。”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林晚晴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你、你——” “关掉。” 声音压得很低,牙齿几乎咬在一起。 更荒唐的事紧跟着发生了。 顾长风余光瞥见夜枭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血流的方向不对——桡动脉附近可能被碎骨划伤了。 照这个速度流下去,不用十分钟人就得休克。 死活不论。 电报上确实这么写的。 但他手上已经在动了。 膝盖照样顶着夜枭的脊背,枪照样攥在右手,左手却从被撕烂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卷纱布绷带——出诊时随身带的那种。 牙齿咬住绷带头,左手单手展开,三圈压迫式包扎,收尾打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枪没放下过。 夜枭歪着头看他包扎,沉默了几秒。 “……你们中国军官,都这样?” 顾长风没搭理他。 但收音机里,听众已经疯了。 “他在干什么?他一边拿枪指着人一边给人包扎?”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偶像。战地神医。就这么定了。” 林晚晴这时候终于摸到了模块的开关。 她按下去的那一刻,最后传出去的声音是顾长风的吼声—— “林晚晴你到底关没——” 嘟。 信号断了。 全上海的收音机同时归于沉默。 但已经晚了。 彻底的,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晚了。 【叮!宿主在全城直播中完成身份融合,郎中与少校双线人设同时曝光。】 【民间称号战地神医已自发生成,系统无法干预。】 【社死指数监测……监测……数值溢出,仪表盘已物理损坏。】 【系统建议宿主今晚不要翻看任何报纸。】 【明天的头条已经不需要记者写了。】 第443章 猫脸猛男 1 十六铺的残局,由一队沉默的军法处人员收尾。 夜枭被蒙上头套,押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军车。 他手背上那圈由顾长风单手打就的绷带,在昏暗中尤其显眼。 诊所里,林晚晴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长风有枪,还会杀人。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他在动手前还顺手给敌人包扎了一下。 这几件事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比“月光皓白”那句情书的冲击力还大。 她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顾长风。 他脱下那件撕烂的青布长衫,露出里面笔挺的卡其色军用衬衫。 他身上混杂着硝烟、血腥和药草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危险又可靠的气息。 “我…” 她刚想开口。 “砰!” 诊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门板碎块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木屑纷飞。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背着光,把大半个诊所都挡在了阴影里。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他锃亮的皮鞋踩在诊所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咯”的一声,眉宇间全是嫌弃。 是林明轩。 他那张已经消肿的英俊脸上,此刻满是怒火。 “林晚晴!”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你给我滚出来!” 顾长风正在擦拭柯尔特手枪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的落在林明轩身上。 林晚晴吓了一跳,噌的一下站起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邮城…” “我再不来,林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林明轩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什么社死神医,什么顾郎君,现在还搞出个战地直播!” “你知不知道全上海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阿爸在邮城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他指着桌上那台蓝色的“旺财的心脏”,手都在抖:“就是这玩意儿?一个破铁盒子,让你忘了自己是林家大小姐,跑来当什么抛头露面的女主播?!” 2 “我没有!” 林晚晴被他吼得眼圈一红,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我是在帮顾长风!他被人污蔑是庸医,我得替他澄清!” “澄清?” 林明轩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澄清的方法就是把他跟你绑在一起,弄出什么情书案、郎君传?”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名节还要不要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名节名节的…”林晚晴小声嘀咕。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林明轩。 “你说什么?!”林明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你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诊所的电话铃声尖锐的响彻了整个空间。 顾长风接起电话,只听了三秒,就把它递给了林晚晴,只说了几个字。 “报社,催你开播,解释下午的枪声。” 电话那头,报社编辑的声音非常焦急:“林小姐!姑奶奶!全上海的听众都在等啊!顾少校抓间谍这事儿太大了,您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谣言能把天都掀了!” 林晚晴拿着电话,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哥哥,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顾长风。 她一咬牙,做了个决定。 “我播!” 她对着电话吼道。 “十分钟后,准时开播!” 挂了电话,她迎上林明轩要杀人的目光:“哥,这是工作。而且,今天这事必须解释清楚,否则会给顾长风和南京方面惹来大麻烦。” “我不准!” 林明轩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蓝色模块。 “从今天起,不许再碰这东西!” 他话音未落,林晚晴已经猛地扑了过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你还给我!” “林晚晴你反了天了!”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林明轩抢夺模块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拨片。 那是顾长风昨晚新加装的实验功能——一个基于光影折射的简易视觉投影装置。 他本想研究能否投射出简单的波形图谱,辅助诊疗。 结果还没调试,就被林晚晴当成了新玩具,偷偷在上面画了一只橘猫的简笔画。 3 林晚晴最终还是抢回了模块。 她像护着宝贝似的,抱着“旺财的心脏”退到墙角,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飞快的打开了开关。 电流“滋滋”声响起,熟悉的开场白通过电波传遍上海。 “喂喂…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我是红玫瑰。关于今天下午…啊!” 一声惊呼。 因为林明轩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试图再次抢夺。 林晚晴吓得往旁边一躲,林明轩扑了个空,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一头撞向了桌子。 也恰好撞在了那个被他无意间启动的视觉投影装置上。 一道微弱的光束从模块侧面射出,精准的打在了林明轩的脸上。 诊所里,顾长风的眉毛几不可查的跳了一下。 林晚晴的嘴巴,缓缓张开。 只见林明轩那张涨红的脸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硕大的、毛茸茸的橘猫脸投影。 那猫脸十分逼真,两撇胡须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抖动。 一双无辜的碧绿色大眼睛,还配合着他的动作,眨了一下。 林明轩自己毫无察觉。 他只觉得眼前好像闪了一下,便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晚晴的鼻子继续他未完的训斥: “林晚晴!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再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 他没能说下去。 因为收音机里,伴随着他威严的怒吼,同时响起了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喵~” 全上海,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悬在半空。 公寓里,准备打电话投诉的市民,手指停在了拨盘上。 南京,军部。 司令官刚刚拿起那个摔不碎的搪瓷缸子,准备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一声“喵”,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洒在了裤子上。 他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烫,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荒诞的表情。 4 “…这是什么妖法?!” 林明轩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到妹妹和顾长风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他心里一寒,因为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收音机里又同步传出了一声软糯的: “喵呜?” 这下,全城都疯了。 “猫!是猫脸!我看到了!林家大少爷变成猫了!”一个在诊所窗外偷听的家伙,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什么情况?林家大少爷在学猫叫吗?” “不!你们听!他在骂人!但是配上了猫叫声!哈哈哈哈要笑死我了!” 林明轩终于反应过来。 他冲到诊所里那面落满灰尘的镜子前。 镜子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猛男,脸上顶着一张巨大的橘猫投影,表情狰狞,眼神凶狠。 他一张嘴,镜子里的猫嘴也跟着张开。 “这…这…你…”他指着林晚晴,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收音机忠实的翻译着他的情绪:“喵…喵…喵嗷呜!!!” 林晚晴看着镜子前快要疯掉的亲哥,脑子飞速运转。 暴露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会用一些这个世界无法理解的妖法,这个念头已经从她哥嘴里冒出来了! 危急关头,林晚晴脑中灵光一闪。 她一把抢过顾长风手里的麦克风(其实就是个连接模块的简易拾音器),对着它,高声宣布: “没错!大家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我哥,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我们林家,祖传的绝技——猛虎咆哮!” 林明轩:“?” 顾长风:“…” “此乃家父寻访高人所学,练至深处,盛怒之时,便会浮现猛虎图腾,声若虎啸,以振家威!” 林晚晴越说越顺,脸不红心不跳。 “只是我哥学艺不精,猛虎练成了病猫!大家多担待!” 她一边说,一边对林明轩拼命使眼色。 林明轩看着妹妹那张真诚中透着“你快配合不然咱俩今天一起完蛋”的脸,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蠢得要死的猫脸,脑子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再睁开,决定破罐子破摔,维持住自己身为兄长的最后一点脸面。 他转过身,对着窗外和诊所里所有目瞪口呆的人,沉声喝道: “看什么看!我林家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他这话说得很有气势。 如果忽略掉他脸上那张橘猫脸,和他话音落下时,收音机里传出的那一声恰到好处的—— “喵!” 5 那一晚,全上海的笑声几乎能掀翻屋顶。 猫脸猛男、猛虎咆哮(病猫版)成了最新的热词。 林明轩在诊所的里屋,自闭了一整夜。 而顾长风,在所有混乱平息后,默默的走到那台闯了祸的蓝色模块前,拿起一把螺丝刀,眼神专注。 林晚晴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干嘛?拆了它?” “不。” 顾长风头也不抬。 “我觉得这个投影功能很有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苏婉再来,可以让她试试。”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想象了一下苏婉那张高傲的脸上顶着一个猪头或者哈士奇的投影…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诊所外,夜色已深。 一封加急电报被送到了门口。 不是军部的,信封上烫着一个古朴的林字。 邮差把电报交给顾长风,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朝里屋的方向瞥了瞥,想看看传说中的猫脸猛男。 顾长风关上门,把电报递给林晚晴。 林晚晴拆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电报内容很短。 “胡闹!兄妹二人,即刻滚回邮城本家!——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将家族危机转化为全城爆笑事件…】 【社死指数…算了,这不重要了。】 【新地图即将解锁:邮城林家。】 【系统善意提醒:您的大舅哥,现在可能真的想和您同归于尽了。】 第444章 一碗汤 1 林明轩把自己关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从里屋出来,脸上画老虎的墨迹已经洗掉了,但脸色比昨天更黑。 他没看林晚晴。 他走到顾长风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封电报,僵硬的拍在桌上。 “我订了申城老饭店,今晚七点。” 他的声音因为宿醉很粗,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算是散伙饭。”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哥,你这是鸿门宴。” 林明轩扯出一个冷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嘲讽:“不然呢?难道要我敲锣打鼓,欢送我妹妹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医生,跑到南京去?” 顾长风抬起眼,把刚用酒精棉擦干净的听诊器挂回墙上,他此刻的眼神就像那金属一样冰冷。 “我去。” 两个字,不轻不重。 诊所里本就紧绷的空气,好像被点着了。 林明轩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闯进自己地盘的野兽。 “好,有胆子。” 他猛的转身,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好像要把地板踩穿。 “别迟到。” 2 申城老饭店,上海滩一家有名的本帮菜馆。 窗户是雕花的,桌子是红木的,来来往往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林明轩订的包厢位置,安的心思很坏。 包厢正对大堂,只隔着一道珠帘,他们能看到楼下的热闹,楼下的人一抬头,也能把他们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要让全上海滩都看看,他林家大少,是怎么处理掉这个让他家丢脸的顾郎君的。 菜还没上,林晚晴已经坐不住了。 她悄悄把那个蓝色的模块从手袋里拿出来,藏在桌下,指尖在开关上反复滑动。 “你干什么?”林明轩非常警觉。 “最后一次……跟听众告个别。”林晚晴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求人,“我总不能不说一声就走吧?就几句话。” 她根本没等林明轩同意,手指一按,飞快的打开了模块。 熟悉的微弱电流声响起,被她调到了最小。 “喂喂……大家晚上好,我是红玫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心虚。 “今天这顿饭,可能是我在上海的最后一顿了。所以……嗯,开个直播,跟大家一起吃。” 话音刚落,饭店大堂的电话铃突然响个不停。 前台小厮一路小跑,喘着气过来敲门: “林小姐,申报的电话!说您的直播开始了,问今晚的主题是不是‘最后的晚餐’?” 林明轩的脸,当场就绿了。 顾长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很镇定的给林晚晴倒了杯茶,把温热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的手很稳,好像外面的一切吵闹都跟他没关系。 3 饭局在一种能把人憋死的沉默中开始。 林明轩一杯接一杯的灌黄酒。 顾长风慢条斯理的吃菜,动作很优雅。 林晚晴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听众互动,干巴巴的描述着桌上的水晶虾仁和八宝鸭。 收音机前的听众急得不行。 “不对劲!这气氛冷得能结冰!” “我感觉下一秒林大少就要掀桌子了!” “红玫瑰你别光说菜啊!快,搞点事情!问问你哥和你郎君!” 好像是听到了大家的心声,一个胆子大的听众直接把电话打进了饭店,指名要林晚晴接。 林晚晴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林小姐!我们全家都想知道,您觉得顾郎君和林大少,谁更体贴啊?” 这个问题,不是火星,是炸药。 林明轩喝酒的动作停住了,视线像刀子一样,直直的刺了过来。 林晚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脱口而出:“那当然是长风……” 两个字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在全上海的电波里,她这么亲密的叫了他的名字。 她急得满头是汗,慌忙补救:“……我是说,顾医生!对,顾医生!他毕竟是医生嘛,当然更细心!我哥……我哥也很好,嗯,非常大气!” 这种解释,听起来很可笑。 收音机里传来一片吸气声。 桌上,林明轩“砰”的一声砸下了酒杯。 他死死盯着顾长风,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顾长风。”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勾引我妹妹的心思?” 林晚晴吓了一跳,想扑过去捂住那个该死的蓝色模块,但一切都太晚了。 林明轩的质问,清楚的传遍了全上海。 顾长风用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林先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请注意你的用词。” 他缓缓放下餐巾,原本放松的背一下挺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个真正的军人。 “你质问的,是一个郎中。” “是国民政府,叙阶陆军少校。” 这一刻,他不再是温文尔雅的顾郎中,也不是听众口中的顾郎君。 他是顾长风少校。 林明轩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压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包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4 就在顾长风气场全开,快要把林明轩精神压垮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为了强调自己的立场,也为了给对方更大的压力,顾长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在桌子边上撑了一下。 很不巧。 他的手肘,正好碰到了旁边那碗刚上桌的,滚烫的腌笃鲜的碗边。 那是一只很重的青瓷大汤碗。 全上海的听众都屏住了呼吸。 林明轩的脸涨红扭曲。 林晚晴的瞳孔在惊恐中放大。 一整碗滚烫的腌笃鲜,带着里面的咸肉、春笋和百叶结,不偏不倚,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全都浇在了他笔挺的军装裤子上。 时间,好像停住了。 顾长风脸上那副威严冷峻的少校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一寸一寸的碎裂。 “噌——!” 他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从容。 滚烫的汤汁顺着裤腿迅速浸透、往下流。 那份属于少校的威严和镇定,一下就没了。 林明轩先是彻底愣住。 随即,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想笑,又必须在死对头面前憋住,一张脸扭曲得非常精彩。 林晚晴:“……” 收音机里,在长达三秒的死寂后,爆发了巨大的声浪。 “卧槽!修罗场溅血了!” “不!是溅汤了!腌笃鲜加入了战斗!” “大哥醋坛子翻了!少校被开水烫了!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人,我笑得在地上打滚!” “快!谁在现场?少校的表情是不是裂开了!我要看少校裂开的表情!” “顾郎君,字面意义上的‘热裤’!本年度最热单品!” 包厢里乱成了一锅粥。 饭店经理和伙计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顾长风湿了一大片的裤子和铁青的脸色,吓得手足无措。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场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蓝色模块,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哎呀!信号不好!今天的直播就到这——滋啦——” 她甚至自己配了个音,然后果断的按下了开关。 趁着林明轩和一众伙计手忙脚乱帮顾长风处理烫伤的混乱,林晚晴抱着她的宝贝模块,猫着腰,溜走了。 5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一个气还没消,但嘴角挂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一个裤子湿了大半,脸色铁青,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顾长风扯过一张干毛巾,用力的擦着裤子,动作里带着一股狠劲。 他抬起头,对上林明轩的眼睛。那眼神很复杂,里面有嘲讽,有震惊,还有一丝忌惮。 就在林明轩以为他会生气走人时,顾长风却重新坐了下来。 虽然那个姿势,因为裤子的关系,显得有点别扭。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镇定,只是稍微有点沙哑。 “林先生。”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好像刚才那个被热汤浇得跳起来的人,根本不是他。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妹妹去邮城的事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爆修罗场,并将紧张对峙转化为爆笑名场面。】 【社死指数……已进入量子测量领域,无法常规读数。】 【系统严重怀疑,宿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因果律武器。】 【警告:您的大舅哥和您的心上人,目前都处于爆炸边缘。】 【新任务已触发:邮城风云·破局。】 第445章 现场渡气 1 申城老饭店的闹剧,以林晚晴的溜之大吉告终。 当她抱着“旺财的心脏”溜回诊所,迎接她的是一片寂静。 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桌边,一个靠着门框,正对峙着。 顾长风换了条干净的裤子,但那张脸,冷得厉害。 林明轩则抱着手臂,下巴绷紧,目光在顾长风和自家妹妹之间来回扫,像是在评估损失。 林明轩先开了口,声音又干又哑。 “三天后,回邮城。”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顾长风身上。 “我们。” 潜台词很明确:你,顾长风,别想跟着。 林晚晴把那沉甸甸的蓝色模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她挺直了腰杆,做出了一个让两个男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不行。” “在去邮城之前,必须再做一次直播。” 林明轩的眼睛瞬间瞪圆,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疯了?还嫌不够丢人?” “就是因为太丢人了,才要播!”林晚晴梗着脖子,一点不让。 “哥,你动脑子想想,我们现在顶着什么名声回邮城?” “一个‘病猫猛男’,带着一个和‘热裤少校’不清不楚的妹妹?” “你信不信,我们脚还没进邮城,那帮小报记者就能把这事儿编成十八个版本的评弹,天天在茶馆里唱!” 林明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转为酱紫。 林晚晴趁热打铁,转头对顾长风说。 “还有你,顾医生。现在全上海都当你是个一边拿枪一边煲汤的怪人。” “南京那边就算不给你处分,一个‘行事荒唐’的评价也跑不掉。我们必须扭转这个印象!” 她一指桌上的蓝色模块,眼睛里闪着光。 “所以,我们要办一期‘中医特辑’!” “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让你正正经经的看病问诊。我要让全上海、全南京都听清楚,你首先是个医生,一个专业又值得信赖的医生!” 顾长风定定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眼神非常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 “可以。” 林明轩懵了。 一个敢提,一个敢应。 这两个人是嫌命太长,还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他想砸东西,可看着妹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神情,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看着你们!” 2 第二天下午,诊所门口人山人海。 《申报》用一个不起眼的版面预告了“红玫瑰中医特辑——为顾郎君正名之战”,整个上海滩的吃瓜群众却像是收到了消息,一下全来了。 诊所里,顾长风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白大褂,取代了那件社死率百分百的青布长衫。 他端坐在诊桌后,背挺得笔直,桌下的手指却反复交握,显出了几分紧张。 林晚晴则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拿着简易话筒,努力营造专业的氛围。 “喂喂……各位听众朋友,大家下午好,这里是‘郎君诊室’特别直播现场。” 她清了清嗓子。 “经过前几日的风波,很多人对顾医生的身份产生了误解。今天,我们就将话筒对准顾医生,还原一个专业又值得信赖的医者形象。” 开场白说得不错。 但她忘了,她的听众,早已被她亲手培养成了一群乐子人。 第一个病人是位咳嗽的大爷。 顾长风搭上脉枕,开始问诊,神情专注。 林晚晴在一旁压低声音解说:“大家可以看到,顾医生正在切脉,这是中医望闻问切里很关键的一步……” 话没说完,诊所外一个胆子大的青年就扯着嗓子喊。 “别问了!我们都懂!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官宣了!” “官宣!官宣!” 人群立刻跟着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顾长风诊脉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那副好不容易端起来的专业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林晚晴头皮发麻,急忙对着话筒大声澄清:“大家误会了!顾医生和我……我们只是纯洁的医患关系!” 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哦——” 人群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医患情深啊!” “我磕到了!今天这糖我先吃为敬!” 角落里,负责“监工”的林明轩,脸已经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下一秒就要发作。 3 直播,在一种专业和八卦混杂的诡异氛围里继续着。 顾长风放弃了表情管理,全程面无表情,机械的看病开方。 林晚晴则拼命想把歪了的话题往中医博大精深上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正在排队的年轻妇人,突然脸色惨白,身体一软,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有人晕倒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现场瞬间大乱。 那一瞬间,顾长风动了。 他反应极快,一步跨过诊桌,在妇人倒地前刚好扶住了她。 “平躺!散开人群,保持通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感,前一秒还在起哄的众人,竟下意识的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顾长风单膝跪地,手指迅速的探向妇人颈动脉,接着俯身听了听心跳。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心搏骤停!” 他双手交叠,精准的定位在妇人胸口正中,开始了快速又有力的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白大褂的袖子被他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随着按压的动作,肌肉线条鼓起。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划过紧抿的唇角,滴落在地。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医生。 一个在和死神赛跑的医生。 林晚晴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得心跳加速,但她还记着自己的职责,颤抖的把话筒凑了过去。 然后,全上海的收音机里,传出了她那混杂着紧张和崇拜,甚至还有一丝莫名亢奋的现场解说。 “天哪!听众朋友们!病人突然倒下了!” “顾医生冲过去了!他的速度好快!就像……就像那天他冲向那个日本间谍一样快!” 正在按压的顾长风,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他开始按压病人的胸口!这个手法,这个力道!哇,大家听这个声音,‘砰、砰、砰’,充满了力量感!” “不愧是能一枪打穿手背的男人,这臂力,一看就是练过的!” 顾长风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三十次按压结束!顾医生俯下身了!他的脸离病人好近!他要……他要做什么?!”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悬念。 “是渡气!传说中的人工渡气!” “他要把自己的‘阳气’渡给病人!哦,太伟大了!这是何等的牺牲精神!” “噗——” 南京司令部,一位正在收听“敌台”的司令官,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军事地图上。 全上海的听众,先是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神他妈渡阳气!” “红玫瑰的解说,我愿称之为绝活!” “前面的别笑了!快看,病人好像有反应了!” 4 在顾长风近乎粗暴的“渡气”和持续的心肺复苏下,那妇人猛的呛咳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咳咳……我……我这是在哪?” 活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顾长风撑着膝盖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汗。他看着苏醒的病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邀功的林晚晴,最后把目光投向角落里——林明轩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顾长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郎中夫妇,在线营业!病人看了都得站起来鼓掌!”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嗓子,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顾医生,你缺不缺个递手术刀的?你看林小姐怎么样!” “林小姐,你家郎君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办喜酒啊?” 林晚晴的脸“腾”一下红透了,抱着“旺财的心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宿主成功在全城直播中完成高难度急救,‘神医’人设得到巩固。】 【但由于解说员的超常发挥,‘郎中夫妇’人设已深度绑定,系统解绑失败。】 【民间称号‘渡气神医’已生成。】 【社死指数……算了,本系统选择躺平。】 顾长风已经没感觉了。 他扶起那位刚缓过劲来的妇人,例行公事的问道:“夫人,您叫什么名字?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那妇人喘着气,满眼感激的看着他,虚弱的开口: “我……我叫吴婶,从邮城来的……” 邮城? 这两个字让诊所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长风和林晚晴的动作同时一顿。 角落里,林明轩吞咽药丸的动作也停住了,他猛的抬起头,眼神锐利。 只听那妇人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递了过来。 “我……我是给邮城苏家做事的。这次来上海,是想找我们家失踪的大小姐……” “医生,您见过照片上这个女孩吗?” “她叫……苏婉。” 第446章 三人共听 1 “苏婉。” 当这两个字从吴婶口中吐出,诊所内外那股混杂着八卦与狂热的空气瞬间死寂。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清秀女孩,眼神里藏着一股傲气。 正是那个在诊所门口与林晚晴对峙,又在十六铺枪战中一闪而过的女人。 林明轩的瞳孔收缩。 邮城苏家? 那个靠着航运生意,处处想压林家一头,还和南京方面有牵扯的苏家? 他妹妹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顾长风的反应最快。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的挡在林晚晴和吴婶之间,隔断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从吴婶手里接过照片,声音恢复了医生的温和,话语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命令。 “夫人,您刚苏醒,身体虚弱,不宜劳累。” “请到里屋,我为您做个详细检查。” 这理由无懈可击。 他半扶半请的将吴婶带入里屋,反手关上门,只对外面面相觑的兄妹俩和一众看客,甩下一句冰冷的话。 “闲杂人等,请回吧,诊所要闭门消毒。” 他身上军人的气场散发出来,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竟鸦雀无声,不好意思的散了。 林明轩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黑的吓人。 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排除在外,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卷入他一无所知的麻烦里。 2 十分钟后,顾长风从里屋出来。 “她只是个被利用的下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言简意赅,目光却精准的落在林晚晴身上。 “只提到一点,苏婉最近对新式无线电很感兴趣。” 林晚晴心里一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桌上的“旺财的心脏”。 就在这时,诊所那台老旧的电话再次尖锐的响了起来。 顾长风接起,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放下电话,动作极快,几步冲到诊所门口,将那块“今日休诊”的牌子挂了出去,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了大门。 “出什么事了?”林晚晴紧张的问。 “南京急电。”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截获到一段新的可疑信号,频率很古怪,源头就在上海市区。我必须立刻找到它。” 他看向林晚晴,眼神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我的设备,精度不够。”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借用‘旺财的心脏’。”顾长风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林小姐,这不是请求,是军事任务。” 林明轩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抓住了重点:顾长风又要拉着他妹妹去干危险的事情! “我反对!” 他猛的站出来。 “林家的事还没解决,你还想把她拖进你们军方的烂摊子里?!” “哥!” 林晚晴回头,眼神很亮。 “这是在抓间谍!苏婉,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她转向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起那个蓝色模块。 “我跟你干!” 这是为了她自己。 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些超越时代的技术。如果能帮上军方的忙,对自己也是一道很好的保护。 顾长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吐出两个字。 “开始。” 3 诊所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光线昏暗的只剩下轮廓。 林晚晴戴上了一副简陋的耳机。 她的手指,在模块侧面的调频旋钮上极其缓慢的转动着。 顾长风则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桌沿,整个上半身前倾,紧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整个诊所,只剩下耳机线连接处传来的、微弱的电流“沙沙”声。 这副景象,落在刚从里屋倒水出来的林明轩眼里,瞬间就变了味。 昏暗的房间。 孤男寡女。 他妹妹戴着奇怪的东西,神情专注。 而那个姓顾的男人,正用一种很有压迫感的姿势,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林明轩的火气“轰”一下就上来了。 胁迫!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 这个姓顾的,在利用完妹妹的名声后,现在居然开始用军事任务的名义,胁迫她做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情! “放开她!” 一声怒吼炸响。 林明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没人看清他是从哪摸出来的,一把小巧冰冷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死死顶在了顾长风的后腰上。 “我不管你是什么少校!离我妹妹远一点!”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绷紧。 林晚晴吓了一跳,猛的摘下耳机。 “哥!你干什么!我们在……” “你别说话!” 林明轩眼睛通红,死死瞪着顾长风的背影。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步步接近她,就是别有用心!” 混乱中,林晚晴急着去拉扯哥哥的手臂,手肘无意间重重撞在了“旺财的心脏”上。 那个被她调的很精细的旋钮,猛的滑到了另一端。 “沙沙”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一个娇媚入骨,带着微喘和呢喃的女声,通过那副质量不怎么样的耳机,不大不小,却无比清晰的泄露出来,回荡在死寂的诊所里。 “哦……亲爱的听众……夜深了,你的心,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烧得火热……” 4 时间仿佛停了。 空气凝固了。 林明轩举着枪,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茫然。 顾长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心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后腰上那冰冷的枪口,正在因为主人手掌的颤抖,而微微发烫。 林晚晴:“……” 她想死。 她现在就想死。 耳机里,那个女声还在继续,语气越发露骨,背景里甚至配上了若有若无的暧昧音乐。 “……就像这杯红酒,需要你用唇,慢慢的……品尝……” “噗。” 林明轩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他手里的枪,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抓间谍? 军事任务? 这就是你们他妈的军事任务?! 就在这时,诊所那扇被反锁的木门,被“砰砰砰”的用力拍响。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军官焦急的声音。 “顾少校!顾少校!司令部急电!问您‘夜莺’找到了没有?!” 门内,三个人都僵住了。 耳机里,那个女声恰到好处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 【叮!】 【检测到社死场域发生坍缩,尴尬指数已击穿普朗克尺度。】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成就:修罗场枪战之色情电台bGm限定版。】 【系统善意提醒:您的大舅哥,逻辑处理器已烧毁;您的心上人,社会性死亡证明正在打印中。】 顾长风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 然而,就在这无法收场的闹剧中,耳机里那个娇媚的女声,在一段暧昧的停顿后,突然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快速的语调,吐出了一个词。 “虎斑。” 顾长风的眼睛,猛的睁开。 他眼里的尴尬和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气。 他死死盯住那个蓝色模块,对身后僵住的林明轩,吐出了三个字。 “是暗号。” 第447章 在线忽悠 1 “是暗号。” 三个字,让林明轩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了。 他顶着顾长风后腰的枪口,能感到那块金属依旧坚硬冰冷,可自己持枪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抓间谍? 这种要命的军事任务?! 顾长风没有回头,声音又快又清楚:“门外是我的副官,‘夜莺’是日方潜伏在上海的王牌间谍代号,‘虎斑’是她的上线。” “这个电台,是他们唯一的联络渠道。” 林明轩听得心头一震。 “而现在,全上海唯一能精准锁定这个信号源的,就是你妹妹手里的东西。” 林明轩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猛的扭头看向林晚晴,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潮红,但那双眼睛却清亮的很。 她对着林明轩,重重的点了点头。 “哥,是真的。” 林明轩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看看顾长风挺直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被卷入天大麻烦里的妹妹。 最后,视线落在那副仍在漏出黏腻音乐的耳机上。 理智告诉他,这事荒唐到了极点。 可他后背却冒出了冷汗。 间谍。 这两个字,足以毁掉整个林家。 “咔哒。” 一声轻响,勃朗宁手枪的保险被林明轩合上了。 林明轩收回枪,整个人软了下去,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眼神都散了。 他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而且伴随着剧痛。 顾长风紧绷的后背松了下来,他转过身,直接伸手,一把粗暴的按停了那个该死的蓝色模块。 诊所里,黏腻的音乐戛然而止。 诊所里又安静下来。 2 第二天,天刚亮,诊所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申报》的报童,脸上挂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递进来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 “林先生,您的报纸……今天的《玲珑画报》也给您带了一份,头版,可精彩了。” 林明轩随手接过,当目光扫过《玲珑画报》的头版标题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红玫瑰身世大揭秘!知古今,通未来,莫非妖女降世?】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林晚晴在饭店直播时被偷拍的侧脸照。 照片里她眼神迷离,嘴角含笑,在报纸粗糙的印刷下,确实透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妖气。 文章更是添油加醋,将她直播中无意间透露的盘尼西林、血型论,甚至对未来流行趋势的预测,全都串联起来。 最后,导向一个结论——林家大小姐,根本不是凡人! “砰!” 林明轩一拳狠狠砸在桌上,报纸被震得跳起。 “欺人太甚!”他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林家往死里整!” 顾长风拿过报纸,迅速扫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背后一定有人,想用舆论彻底毁了林晚晴。 “必须马上澄清。”他声音低沉。 “怎么澄清?”林明轩双眼赤红,“告诉他们我妹妹是天外来客吗?!” “不。” 一直沉默的林晚晴,突然开口了。 她从两个男人手里抽回报纸,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亮的吓人。 “我们,再做一期直播。” 林明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疯了?!”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林晚晴的手指重重点在报纸上妖女两个字上。 “他们说我神神叨叨,那我就坐实了这个神!”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两个男人,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彻底愣住的计划。 “就说,我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一本祖传的秘籍。” “我们不搞科学,我们搞玄学!” 3 下午,诊所的直播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再次开启。 全上海无数人都在听着收音机,只为等待一个声音。 “喂喂……各位听众朋友,我是红玫瑰。” 林晚晴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出,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 “想必今天很多人都看了《玲珑画报》。关于我的身世,众说纷纭。今天,我只说一次,也请大家听好。” 她刻意停顿,让所有听众都紧张起来。 “我并非妖女,我所知晓的一切,都源于林家的一本祖传孤本,名为《格物秘要》。” “此书乃我林家一位不世出的先祖所着,里面记载了无数奇门遁甲、格物致知之术。小到医卜星相,大到天地至理,包罗万象。” 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收音机那头的听众全都听傻了。 “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今日,我特地请来了一位贵客,他曾在南京司令部的机要书库中,见过与此书相关的记载。” 她将话筒,转向了旁边。 顾长风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表情非常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迎接人生中第一次在全城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一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带着一丝僵硬。 “本人顾长风,确曾在一部名为《军械考略》的古籍残本中,见过相关描述。” 角落里,林明轩闭上眼睛,一脸痛苦。 完了。 疯了。 这个世界全都疯了。 林晚晴的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她乘胜追击:“顾少校,那您能为我们背诵一段吗?” 顾长风:“……” 他感觉自己的军装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在林晚晴鼓励的眼神和林明轩冰冷的目光夹击下,他硬着头皮,开始了他军旅生涯中一次艰难的“背诵”。 “古籍有云……” 他大脑飞速运转,将毕生所学疯狂检索。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万物有灵,亦有其理。故,铁鸟能飞于天,铁船能行于海,皆在……理中。” 他说得磕磕巴巴,中间一度卡壳到让人尴尬。 林晚晴立刻救场,对着话筒,用一种很崇拜的语气解说道:“大家听!这就是我们先祖的智慧!‘铁鸟’,不就是飞机吗?‘铁船’,不就是轮船吗?古人诚不欺我!” 顾长风感觉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 他豁出去了,继续往下编。 “书中还载,气者,人之根本。气若游丝,当以……阳气渡之!” “噗——” 角落里,林明轩一口刚喝下的水,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响彻整个诊所。 林晚晴吓了一跳,手里的“旺财的心脏”都抖了一下,电流声传来一阵刺耳的“滋啦”杂音。 她急得满头是汗,对着话筒大声解释:“大家听到了吗!打雷了!此乃天地感应!是我先祖英灵显圣,为顾少校的真知灼见而喝彩!” 收音机前,全上海的听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笑得前仰后合,满地打滚。 “神他妈天地感应!林大少那是被口水呛到了吧!” “渡阳气!哈哈哈哈!顾少校是跟这个梗过不去了!” “我信了!我彻底信了!这么离谱的故事都编的出来,这秘籍肯定是是真的!”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举办‘玄学辟谣’直播,并创造‘天地感应’、‘英灵喝彩’等爆笑名场面。】 【‘神棍夫妇’称号已解锁。】 【系统检测到,您的大舅哥,正在物理意义上怀疑人生。】 4 直播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林明轩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已经碎了。 顾长风则僵硬的站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那台电话又响了。 顾长风一个激灵,走过去接起。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几秒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刚刚还充满窘迫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 他放下电话,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空白便签,用钢笔在上面飞快的写下几个字,推到兄妹二人面前。 “‘虎斑’有新动作了。” 他的声音很压抑。 “这是他们最新的联络暗号,刚刚从‘夜莺’电台里截获的。” 林晚晴和林明轩同时低头。 纸上,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地址。 【苏婉。】 【邮城,林家三号码头。】 第448章 怨种大哥 1 【苏婉。】 【邮城,林家三号码头。】 白纸黑字,让诊所里一片死寂。 林明轩的脸色比纸还白。 他自家的码头,是东洋间谍的接头点? 这要是被捅出去,整个林家就完了。 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地址,眼神里寒光一闪,思绪已经飞到了邮城码头那片暗流涌动的水域。 林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的跳动。 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关键一步。 帮顾长风抓住虎斑,她就能拿到一张有力的护身符。 就在这片死寂中,意外发生了。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震的诊所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上海的午后,由远及近。 顾长风脸色一沉,快步冲到门口,拉开门缝向外望去。 街道上,行人惊慌的奔跑,黄包车夫不要命的蹬着车,远处的天空升起了黑色的浓烟。 “十六铺码头方向!”顾长风的声音瞬间冷硬,“军火库被袭了!” 他猛的回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动作飞快。 “我必须立刻归队!”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林晚晴一眼,只在经过她身边时,用很低的声音命令:“待在诊所,别出门!”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诊所,消失在混乱的人流中。 2 诊所里,林明轩还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林晚晴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叮!检测到高价值直播场景:战地神医!】 【任务发布:开启战地玫瑰特别直播,全程记录顾长风的英勇事迹。】 【任务奖励:巩固神医人设,获得军方高度信赖,解锁系统商城二级权限!】 “哥!” 林晚晴一把抓起桌上的旺财的心脏,眼神亮的吓人。 “机会来了!” 林明轩懵了:“什么机会?” “一个让全上海都看清楚,顾长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机会!一个……让我们林家彻底摆脱嫌疑的机会!” 她抱着那个蓝色模块,转身就往外冲。 林明轩的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没拉住,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影汇入了外面混乱的人群。 “林晚晴!你给我回来!” 他嘶吼一声,追了出去。 可街道上人挤人,哪里还有妹妹的影子。 就在他急的双眼通红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见街角一根电线杆上,拴着一匹高头大马。 马鞍俱全,看样子是哪个富家少爷的坐骑。 林明轩脑子一热。 他冲过去,三两下解开缰绳,动作笨拙的翻身上马。 “驾!” 一声怒喝,骏马长嘶,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逆着人流,向着黑烟最浓的地方冲了过去! 2 “喂喂……各位听众朋友!这里是红玫瑰!我现在正处在……一场爆炸的现场!” 林晚晴的声音,通过电波,混杂着爆炸和人群的尖叫,传遍了上海。 她躲在一个报刊亭后面,一手死死抱着旺财的心脏,一手举着话筒,声音因为奔跑和兴奋微微发颤。 “就在刚才,十六铺码头发生剧烈爆炸!顾长风少校,已经第一时间冲向了危险的前线!” 收音机前,无数听众的心都被她揪了起来。 “我的天!打起来了?” “红玫瑰疯了吗!她怎么跑那去了!” “大家不要怕!”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我们的渡气神医,正在逆行!” 她从报刊亭后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混乱的街口,一辆被炸翻的卡车横在路中央,几个伤兵倒在地上呻吟。 顾长风单膝跪地,正飞快的为一个断了腿的士兵包扎。 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被硝烟染黑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是军人特有的冷静和专注。 “看到了!我看到了!”林晚晴的解说充满了崇拜和激动,“顾医生就在那里!他正在抢救伤员!” “他的手法太快了!绷带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他站起来了!他要去救下一个人!他的背影,在硝烟里,十分挺拔!让人……想哭!” 南京司令部,那位上次喷了茶水的司令官,默默的将自己的茶杯推远了一些。 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杯子捏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顾长风——!你他妈的离我妹妹远一点!”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响彻街头。 林晚晴一愣,循声望去,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她的亲哥哥林明轩,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冲破混乱的人群,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他脸上混着黑灰和汗水,表情狰狞,眼神里写满了“同归于尽”。 “哥?!”林晚晴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正在给伤兵检查瞳孔的顾长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手猛的一抖,差点戳到伤兵的眼睛里。 他猛的回头,就看到林明轩骑着马,像个莽夫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近。 顾长风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动。 【叮!】 【系统检测到,您的大舅哥,正在进行一次史诗级的千里送人头行为。】 3 “轰!” 又一声爆炸在不远处响起。 林明轩胯下的骏马受了惊,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猛的人立而起! “啊——!”林明轩吓了一跳,死死抱住马脖子。 失控的马在原地打转,然后一头撞进了旁边的水果摊。 “哗啦——” 苹果、橘子、甘蔗滚得满地都是。 混乱的街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骑在马上,被水果包围,一脸茫然的男人身上。 林晚晴:“……” 她默默的把话筒又举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语调。 “听众朋友们……现场……现场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一位……一位热心市民,骑着他的宝马,为前线的伤员们……送来了……水果?” “噗——” 全上海,无数正在收听广播的人,在经历了三秒钟的呆滞后,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神他妈送水果!” “这位热心市民是林家大少吧!我听声音像!” “这家人是来搞笑的吗!一个战地直播,一个骑马送温暖?” 顾长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一个苹果,又看了看那个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罪魁祸首,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一步跨过去,躲开乱滚的水果,对着那个还在发懵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 “林明轩!你来添什么乱!” 林明轩终于回过神,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顾长风那张想杀人的脸,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喊道:“我来找我妹妹!你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我跟你没完!” 就在这时,那个被顾长风包扎好的断腿士兵,突然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指着街角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少校!是他!就是他引爆了军火!那个穿灰色西装的!” 顾长风的眼神一凛,猛的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飞快的钻进旁边的小巷。 那身形,那步态,他绝不会认错! 是夜莺的下线之一! 他来不及再理会林明轩,刚要发力去追,一条身影却猛的扑了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刚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林明轩! “你还想跑?!”林明轩摔得七荤八素,却依旧不依不饶,红着眼吼道,“我妹妹呢!你把她藏哪儿了!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放手!” 顾长风一声爆喝,手腕一振就要甩开他。 就这一耽搁,巷口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线索,断了。 顾长风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股怒火从他胸腔里烧了起来。 他缓缓的,一寸一寸的转过头,盯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罪魁祸首。 那眼神里,是属于特工的冰冷杀气。 “林、明、轩。”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 “你知道,你刚刚放跑了什么吗?” 第449章 扎偏了 1 “林、明、轩。” 顾长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他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没再看巷口,而是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林明轩身上。 林明轩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里那股护妹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他放跑了一个日本间谍。 在一个陆军少校的眼皮子底下。 “我……” 林明轩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张沾满黑灰的脸,第一次现出惊恐和无措。 角落里,林晚晴抱着电台设备,感觉自己的心跳震得胸口发麻。 她很清楚,再不开口,她哥今天可能真要被“渡阳气”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咳!” 她重重咳了一声,打破了诊所里的沉默。 她快步走到两个男人中间,一手一个,用力的将他们推开。 “都别激动!”她先扭头对着林明轩,用很低的声音吼,“哥!你再冲动,林家就真完了!” 随即,她转向顾长风,脸上立刻换上诚恳又带着讨好的笑容。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语速很快。 “顾少校,您消消气,我哥他……他就是个棒槌,脑子里全是浆糊,您跟一根棒槌计较什么呢。” “人跑了是可惜,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好事!” 顾长风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的杀气没有一点减弱。 “好事?” “对!”林晚晴重重点头,眼睛很亮,“您想啊,刚才我哥那出‘千里送水果’,全上海都听见了。现在敌人肯定觉得我们就是一帮哗众取宠的蠢货。谁会想到,这样一帮蠢货,正在暗中调查他们的老底?” “这叫,灯下黑!” “战略性迷惑!” 顾长风:“……” 林明轩:“……”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但他没有证据。 林晚晴不给他们思考的余地,一把将顾长风拽到桌边,指着报纸上那个“妖女降世”的标题。 “舆论的危机还没解除!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把这个神棍人设,彻底焊死!”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顾长风太阳穴猛的一跳的计划。 “我们再做一期直播。” “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中医救国,神医在线!” 2 下午,诊所的直播间再次开启。 林晚晴提前放出了预告,全上海的收音机前都挤满了伸长脖子的听众,等着看“神棍夫妇”与“冤种大哥”的最新大戏。 “各位听众朋友,下午好,我是你们的红玫瑰。” 林晚晴的声音依旧甜美,但此刻听起来故作庄重。 “昨日,我与顾少校以《格物秘要》论道,谈及‘气乃人之根本’。今日,为破除封建迷信,弘扬我国粹精华,我们将为大家现场演示——古法针灸之术!” 收音机前,很多人都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笑容。 “今日,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志愿者,张大伯。”林晚晴将话筒转向旁边一位浑身僵硬的老人,“张大伯常年受肩周炎困扰,手臂抬举不便。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渡气神医’——顾长风少校,为他施针!”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白大褂,配上那张冷峻的脸和军人特有的身姿,真有几分高人的样子。 角落里,林明轩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嘴里无声的念着两个字。 装逼。 顾长风强迫自己进入任务状态,催眠自己这是伪装,一切都是为了麻痹敌人。 他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数根细长的银针,在酒精灯的火焰上从容燎过。 动作很流畅,带着一股专业感。 “大家请看,”林晚晴的解说恰到好处的响起,“顾少校的手法,沉稳、精准!这正是《格物秘要》中所载的‘静心归一’之境!心不静,则气不顺,针便无神!” 顾长风拈起一根银针,对准张大伯肩膀上的一处穴位。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准备一击即中。 就在这时,林晚晴为了增加互动效果,对着话筒兴奋的喊道:“哇!我看到我们‘旺财’的指示灯在闪!是法租界的李先生!他为我们的‘中医救国’行动,捐赠了十块大洋!感谢李先生!” 顾长风的眼角,极轻微的跳了一下。 “天哪!霞飞路的王太太!二十块大洋!王太太说,希望顾少校回头也帮她渡渡气!” 顾长风持针的手,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我的上帝!”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震惊。 “杜先生!是杜先生的管家!他打赏了一百根小黄鱼!他说,杜先生对顾少校的《军械考略》很感兴趣,想请您改日过府一叙!” “噗!” 这一次,不是林明轩喷水。 是顾长风自己,听到这话心里一震,手腕跟着一歪。 那根银针,精准无误的扎偏了半寸。 诊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张大伯。 一秒。 两秒。 张大伯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紧接着,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想哭又想笑的扭曲表情。 “呃……呵呵……” 然后,一声大笑从他喉咙深处猛的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痒!好痒啊!哈哈哈哈救命!我停不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而出,那条原本抬不起来的手臂,此刻像失控一样疯狂挥舞,差点一巴掌扇在顾长风那张僵住的脸上。 3 林晚晴:“……” 她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顾长风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由红变紫,最后变得铁青。 社死。 又一次。 当着全上海滩所有人的面。 【叮!】 【检测到大型医疗事故兼社死现场,尴尬指数已突破临界值。】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成就:神医翻车之笑穴传说。】 【系统善意提醒:您的心上人,正在申请更换星球居住。】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压抑了很久,充满幸灾乐祸的嗓音在诊所里响起。 “庸医!我就知道!你就是个骗子!” 林明轩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指着顾长风的鼻子,对着话筒怒声咆哮:“大家听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信的‘神医’!他把人扎得跟得了羊癫疯一样!这是治病吗?这是草菅人命!” 他终于抓到了反击的机会! 全上海的听众,在短暂的呆滞后,收音机里传出了一片爆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林大少憋不住了!” “家庭内战!家庭内战又开始了!” “神他妈羊癫疯!张大伯笑得好开心啊!” 林晚晴急得额角冒汗,刚想开口圆场,顾长风却突然动了。 他猛的转身,一把夺过林明轩手指着的话筒,那张铁青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大哥,不懂就不要乱说。” 他盯着林明轩,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一种治疗手段!此乃《格物秘要》中记载的以笑攻气疗法!通过刺激笑穴,促使郁结之气瞬间迸发,从而打通闭塞的经脉!这是一种科学!” 他把“科学”两个字,咬得极重。 林明轩愣住了。 “科……科学?” “没错!”顾长风彻底豁出去了,他指着还在狂笑不止的张大伯,对着话筒大声解释,“你以为他在笑?不!他是在排毒!你看他笑出了眼泪,这就是排出的湿毒!等他笑完了,肩周炎自然就好了!你这种只懂航运和生意的封建大家长,是不会明白我们医者……和军人的良苦用心的!” 林明轩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一次烧了。 林晚晴见状,立刻冲上来救场,她一把挽住顾长风的胳膊,对着话筒用无比崇拜的语气说:“大家听到了吗!这就是高度!我哥果然不懂!顾少校,那您能再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个笑穴,属于我们人体的哪条神经吗?” 她又把“神经”这个词抛了出来。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挽着的不是林晚晴,而是一个披着天使外皮的魔鬼。 “这……这个神经……它……它不归十二正经管……”他磕磕巴巴的现场胡编。 就在这时,诊所那台老旧的电话,再一次尖锐的响了起来。 这铃声,此刻听来简直是救命。 林晚晴松了口气,立刻松手跑去接电话。 “喂,你好,红玫瑰诊所……” 她只听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消失了。 她的表情变得凝重又错愕。 全诊所的人,包括还在抽搐憋笑的张大伯,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她。 林晚晴缓缓的放下电话,目光复杂的看着顾长风。 “是……是黄金荣公馆打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说,黄金荣先生最近也得了一种怪病……” “症状是,只要一听到有人提‘杜先生’三个字,就会像张大伯一样,笑个不停。” 第450章 当场抓人 1 诊所内,空气很沉闷。 黄金荣的怪病让所有人都很紧张。 林明轩的脸一下白了,声音都在发颤。 “完了……这下真玩脱了!” “黄金荣是什么人?我们这是闯了大祸!” 顾长风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担心这突发的变故,会牵连到抓捕虎斑的计划。 只有林晚晴。 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她的眼神变得很亮。 “不。” 她放下电话,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这是梯子。” 她看着两个男人,一字一顿的说。 “一个让我们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半小时后,黄金荣公馆。 书房里,气氛压抑的能拧出水来。 黄金荣靠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身旁站着的几个大汉,眼神很凶。 林晚晴却对那些杀气没看见一样,只是平静的看着黄金荣,笑着开了口。 “黄先生,您这个病是气病。” 她把顾长风那套以笑攻气的说法,用应激反应和心理暗示重新解释了一遍,说的很玄。 “杜先生这三个字是您的心结,是郁气的来源。” “顾少校那一针,只是个引子。” “它只是让您体内的郁气宣泄了出来。” 她的声音让书房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所以,您这是在排毒。” “每一次失控的大笑,都是在排出心中积压多年的浊气。” “这是天大的好事。” 黄金荣半眯起眼,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锐利的审视着这个胆子很大的年轻女孩。 林晚晴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继续说: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堵不如疏,既然杜先生是郁气的来源,那我们就让它变成顺气的引子。” 她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下次,当您想笑时,不必压抑。” “您只需在心里默念一句——” “他不如我。” “您笑的越开心,就证明您的气运比他强盛的越多。” “此消彼-长,他的气运,自然就被您给笑走了。” “……” 书房里,落针可闻。 黄金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荒谬和新奇的神色。 把对手笑死? 把对方的气运笑走? 这他妈……听起来怎么很有道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明轩的冷汗都浸透了衬衫。 突然,黄金荣对着旁边的管家吩咐了一句。 “去,跟杜公馆那边递个话,就说我最近身体抱恙,但心情……很好。” 管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躬身退下。 黄金荣缓缓的站起身,走到顾长风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已经变了。 “顾少校,你这位……红颜知己,不简单啊。” 他别有深意的笑了,那笑声听起来果然比之前顺畅多了。 “林家有女如此,是福气。” “以后在上海滩,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报我黄金荣的名字。” 一张烫金的名帖,被放在了桌上。 危机,解除。 顺带,得到了黄金荣的一个承诺。 2 三天后,军部庆功晚宴。 法租界的百乐门舞厅,人很多,很热闹。 因为治愈黄金荣的奇闻,加上战地玫瑰直播积攒的正面形象,林晚晴破天荒的获得了在宴会现场进行特别直播的许可。 主题是——《致敬,我们最英勇的卫士》。 “各位听众朋友,我现在就在庆功宴的现场!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在十六铺码头保卫战中表现英勇,荣获勋章的——顾长风少校!” 林晚晴举着话筒,笑的像花一样。 顾长风穿着一身崭新的军礼服,肩章在灯下很亮,身姿挺拔。 只是他的表情很严肃,看起来不太情愿。 “顾少校,此刻您有什么想对全上海的市民说的吗?”林晚晴将话筒递了过去。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八个字。 “保家卫国,职责所在。” “说的好!” 林晚晴立刻救场,脸上瞬间切换成崇拜模式。 “简单八个字,掷地有声!这,就是我们军人的风骨!” 角落里,林明轩端着一杯香槟,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灯光下的两个人,心里很憋屈。 他宝贝的妹妹,怎么就跟这个不苟言笑的军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越想越气。 他仰头喝完一杯酒,又接连喝了好几杯。 当林晚晴在直播中,笑着问出那个问题时—— “听说很多女听众都想给您渡阳气,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林明轩失去了理智。 他扔下酒杯,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冲了过去。 “林晚晴!” 一声怒吼,盖过了音乐声。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过来。 林明轩拨开人群,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 “跟我回家!” 他双眼通红,指着顾长风,舌头都有些大了。 “离这个人远一点!妹妹是我的!我来保护!” 林晚晴懵了:“哥?!你喝多了!” 顾长风的脸沉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林明轩抓着林晚晴手腕的那只手。 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无数收音机的电波传递中,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很惊讶的动作。 他猛的上前一步,用力的将林晚晴从她哥手里夺了过来。 随即,他手臂收紧,将她死死的揽进自己怀里。 “林先生。” 他盯着林明轩,声音很低沉。 “你看清楚。” “她现在,是跟我站在一起。” 怀里的林晚晴身体一僵。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和硝烟的气息,霸道的钻进鼻腔,让她心跳骤停。 “顾长风!你他妈放开她!” 林明轩疯了一样扑上去,要去抢人。 “哥!别闹!” “放手!” 三个人,瞬间在舞池中央扭作一团。 林明轩死死拉着妹妹的左手。 顾长风用力的揽着妹妹的腰。 林晚晴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两个男人撕开。 混乱的拉扯中,三人脚下同时一滑,齐齐向后倒去。 在他们身后,是一座由上百个高脚杯堆成的香槟塔。 “哗啦——哐当——砰!” 没有慢动作。 只有一声巨响。 那座香槟塔,在人们的尖叫声中轰然倒塌。 金色的酒液四溅。 玻璃碎片纷飞。 然后。 整个世界,只剩下香槟滴落的声音。 3 音乐和交谈都停了。 上百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灾难的中心。 林明轩和顾长风,两个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金黄的香槟顺着他们僵硬的脸颊、笔挺的军装往下淌,发梢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落酒,非常狼狈。 两人还在满地狼藉中互相瞪着对方,像两只斗败了却不服输的公鸡。 而林晚晴,因为被顾长风下意识死死护在身下,只湿了裙角。 她从顾长风僵硬的怀里挣扎出来,看着眼前的社死现场,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 【叮!】 【检测到世纪级修罗场名场面,混乱指数、尴尬指数、戏剧性指数均已爆表!】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称号:修罗场女王!】 【系统善意提醒:您的大舅哥和您的心上人,正在申请更换星球居住。】 林晚晴闭上眼,再睁开。 然后,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她默默的弯腰,捡起了掉在一旁的话筒。 她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那甜美而专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的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咳……各位听众朋友,非常抱歉,现场……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 她顿了顿,将话筒转向那两个还在对峙的、浑身滴水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现在,为庆祝本次宴会达到高潮,我们临时插播一则特别节目——” “《上海滩双雄争霸之……香槟沐浴》。” 收音机前,全上海的听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大笑。 做完这一切,林晚晴看着两个男人那副想杀人又不能动的憋屈模样,终于没忍住,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声音听起来很沧桑。 “唉,看来……就算是穿越者,也逃不过这该死的修罗场定律啊。” 话音刚落。 宴会主桌,那位曾被顾长风的渡阳气一说呛到过的司令官,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 在一片死寂中,他沉沉的目光扫过场中那三个年轻人,脸色看不出喜怒。 “胡闹!” 两个字,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把他们三个,都给我带到后台来!” 第451章 翻车 1 百乐门的后台休息室。 空气很冷。 林明轩和顾长风浑身滴着酒液,像木桩一样戳在房间中央。 林晚晴站在一旁,垂着眼帘,扮演一个无辜的弱女子。 司令官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玩吗?”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林明轩的肩膀却塌了下去。 “一场给英勇将士办的庆功宴,被你们三个搞得一团糟。” 司令官的视线从林明轩身上挪开,落到顾长风脸上。 “顾少校,你的冷静和纪律呢?” “被酒泡了?” 顾长风的下颌绷出一条硬朗的线,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这绝对是他军人生涯中,最想抹去的一件事。 司令官哼了一声,目光最后停在林晚晴身上。 “还有你,红玫瑰小姐。” 林晚晴的呼吸一顿,她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满水光,显得很脆弱。 2 但司令官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胡闹的……很有新意。” 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眼神里是一种算计的光。 “香槟沐浴,这个名字不错。” “现在全上海的报纸,都在关心我们的英雄,最后到底选了谁。” 他站起身,踱步到林晚晴面前,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你的广播,我听过。很会抓人心,有本事。” 他话锋一转。 “现在时局紧张,后方需要的是信心和士气。” “民众爱听什么,你就给他们讲什么。英雄的故事,爱情的纠葛……只要能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恐慌里拽出来,就是大功一件。” 司令官的目光扫过僵立的顾长风和林明轩。 “至于你们两个……一个陆军少校,一个林家大少,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传出去,是丑闻。” 他顿了顿,嘴角竟扯出一丝弧度。 “也是佳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头版头条正是林晚晴的巨幅照片。 “继续做你的节目吧。” 司令官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命令的口吻。 “军方会为你提供一切便利。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顾长风塑造成一个战神,让他战无不胜,也让他懂得儿女情长。我要全上海的女人都为他疯狂,全上海的男人都以他为榜样。” “这是命令。” 3 三天后,申城广播电台,顶层独立直播间。 林晚晴拥有了一档全新的个人节目——《申城风月谈》。 黄金时段,专讲名人八卦,奇闻异事。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我是你们的红玫瑰。” 林晚晴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进夜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们只谈风月。红玫瑰想给大家讲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她巧妙的停顿,制造悬念。 “大家还记得前些天的渡气神医吗?很多人好奇我与顾少校是如何相识的。其实,他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宁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顾长风正在地图上推演战局,收音机里传出的话,让他手里的铅笔尖“啪”的断了。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的参谋军官,瞬间个个伸长脖子,竖起了耳朵。 “那是一个雨夜,”林晚晴的声音充满故事感,把她穿越过来的那个夜晚加工了一下,“我身陷困境,在最绝望的时刻,一个人出现了。他身上有硝烟的味道,眼神很冷,可他的手,却很暖……” “他为我渡了一口气,那是生命,是希望……” 4 顾长风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他只记得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女人衣衫不整的缠着他,满口胡话,他为了脱身,随口胡诌了一句“渡阳气”…… 怎么就成了英雄救美的故事开篇了? 此刻,法租界的一栋豪华别墅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年轻男人,正晃着杯中的红酒。 他就是申城船运大王的小儿子,陈少峰。 “有意思。”陈少峰听着收音机,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把军界新贵和电台红人绑在一起,这个女人,手段不低。” 他吩咐身后的管家。 “去,查查这个红玫瑰是林家的哪位小姐。” “明天,送一套顶级的翡翠头面和十匹英国纯血马去林家,作为聘礼。” 管家一愣:“少爷,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隆重?”陈少峰轻笑,“顾长风是军中少校,是新贵。能从他手里抢女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有面子的事?” 第二天,林家被豪华聘礼堵门的消息,传遍了全上海。 军部,训练场。 顾长风一枪又一枪的打着靶。 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可他周围的气氛很沉重,十米内的士兵都宁愿绕着训练场跑圈。 “听说了吗?陈家那个花花公子,给林小姐送聘礼去了!” “天呐!那可是陈少峰!上海滩有名的采花蜂!”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边是救命恩人顾少校,一边是多金阔少陈公子,林小姐会选谁?” 几个士兵的议论声,传进顾长风的耳朵里。 他握枪的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林晚晴那张带笑的脸。 她会收下吗?那个女人,爱财,又会投机…… “砰!” 最后一发子弹脱膛而出,直接把靶心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备车!” 顾长风扔下枪,声音很冷。 “去申城广播电台!” 副官愣住了:“少校,我们下午还有演习……” “军部通讯设备例行巡查!” 顾长风丢下一个理由,迈开大步离开。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满脸风霜,眼神凌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抓什么要犯。 5 傍晚,广播电台直播间。 林晚晴正对着话筒,笑吟吟的念着听众来信。 “法租界的张女士来信问,红玫瑰小姐,陈少爷的聘礼你收下了吗?你和顾少校的感情,会因此受到影响吗?” 她正准备回答,直播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长风带着一身杀气闯了进来。 林晚晴吓了一跳,话筒差点脱手:“顾……顾少校?您怎么来了?” 顾长风的视线在直播间里扫了一圈,最后钉在她脸上。 他想质问,想发火,想把她拎起来问个清楚。 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僵硬的四个字。 “例行,巡查。” 他迈开长腿,假装镇定的走向那些广播设备,试图维持自己仅存的军人仪态。 然而,他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他根本没看见脚下那根盘绕的粗电缆。 “小心!”林晚晴惊呼出声。 晚了。 顾长风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的向前扑去。 在他面前,是一排挂满音效道具的架子。 “哐当——哗啦——叮铃咣啷——!” 一声巨大的响声,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上海! 顾长风一头扎进了道具堆里。 一面铜锣精准的盖在了他头上。 几串铃铛叮叮当当的挂在他脖子上。 他手里,还抓着一只被捏得发出“嘎——”长鸣的橡胶鸡。 全上海的收音机前,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 然后,是林晚晴那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的声音。 “听众朋友们……现场……再次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 顾长风顶着铜锣,在满地狼藉中缓缓抬头。 那张俊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就在这时,林晚晴看着他那副狼狈又憋屈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对着话筒,用一种亲昵的语调,轻声说道: “看来……我们的顾少校,是听到风声,专程来查岗的呀?” “怎么,怕我被别人抢走吗?” 话音刚落。 直播间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撞开。 林明轩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他刚从禁闭室出来就听说了聘礼的事,一路杀到了电台。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道具堆里,被林晚晴俯视着的顾长风。 场面瞬间被他误解。 “顾长风!” 林明轩双眼发红,发出一声怒吼。 “光天化日!你竟敢在直播间对我妹妹用强?!” “我跟你拼了——!” 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朝着那个头顶铜锣、脖挂铃铛、手握叫唤鸡、一脸绝望的顾长风,猛地扑了过去。 直播间里,最后的画面,是两个男人和一堆道具滚作一团。 而林晚晴,优雅的扶着话筒,对着全上海的听众,说了最后一句话。 “看来,今天的技术性调整……有点大呢。” 第452章 开药方 1 第二天,红玫瑰诊所。 陈少峰坐在了诊脉的椅子上,西装革履,面带病容。 他一手捂着胸口,眉头微蹙,摆出一副忧郁贵公子的模样。 “林小姐,顾少校。” 他一开口,目光就黏在了林晚晴身上,一瞬不瞬。 “自从那日一见,我便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听闻顾少校医术通神,特来求医。” 他指名道姓,就是要顾长风给他看病。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看病,这是来踢馆,当着正主的面挖墙脚。 顾长风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上前,换上了那件代表神医身份的白大褂。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陈少峰的手腕上。 闭眼。 诊脉。 整个诊所只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 半晌,顾长风睁开眼,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报告。 “陈少爷这是,相思成疾,郁气攻心。” 陈少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声音夸张起来,视线火热的望着林晚晴:“顾少校果然是神医!一语道破病根!不知此病,可有药方?” “有。” 顾长风惜字如金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药柜。 他背对众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又很快消失不见。 相思病? 很好。 我让你相思入骨,刻骨铭心。 他拿起笔,唰唰唰在药方上写下几个大字。 “黄连三钱,猛火熬制。” “川椒一两,捣碎成末。” “二者混合,趁热服用。” 2 旁边的林晚晴看得眼角一抽。 黄连。 配辣椒。 这是治病吗?这是上刑吧。 顾长风拿着药方,面色冷肃的递给陈少峰的仆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 “这是《格物秘要》里的古法,以毒攻毒,以苦泄郁。” “药到,病除。” 仆人看着药方,脸都绿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后院熬药。 很快,一碗黑得发亮的药汤被端了上来,散发出呛人的苦味和辣味。 那股混合气体只是飘过来一丝,就让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发麻。 陈少峰看着那碗药,脸上优雅的表情僵住了。 他来挑衅是真。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长风这个浓眉大眼的军人,居然能玩得这么阴! “顾少校,”陈少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药…看起来,似乎有些霸道。” “良药苦口。” 顾长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藏不住笑意。 陈少峰端起药碗,那股味道直冲鼻腔,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忽然站起身,一手死死端着药碗,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猛的抓住了林晚晴的手腕! “晚晴!” 他将她用力一拉,拽到自己身前,当成了人肉盾牌。 他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 “此药太苦,我喝不下!” “除非,你现在就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3 整个诊所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放开她!” 他一个箭步猛冲上前,伸出大手抓向陈少峰的另一只胳膊。 “你凭什么管我?” 陈少峰不甘示弱,反手死死扣住顾长风的手腕。 林晚晴被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夹在中间,鼻尖离那碗药不到三厘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味道熏晕过去。 “你们两个…都有病吧!”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三个人的手,三股不同的力道,瞬间扭在了一起。 药碗在空中画出剧烈的轨迹。 “哗啦——” 一声脆响。 那碗饱含着顾长风怨念的黑褐色药汤,腾空而起。 不偏不倚。 一滴不漏。 尽数泼在了顾长风那身崭新笔挺的白色军礼服上。 从胸口到肩章,一片狼藉的污浊。 强烈的苦味和辣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呛得人喘不过气。 诊所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 “哪里来的医闹!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林明轩,这位永远在状况外,但总能准时到场的护妹狂魔,上线了。 他昨天被司令关了禁闭,今天刚放出来就听说陈少峰来了,当即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一进门,他看见的画面是: 一个男人抓着他妹妹。 另一个男人(顾长风)浑身湿淋淋,散发着怪味。 场面混乱不堪。 4 林明轩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只剩下一个念头:有人欺负我妹!砸场子! 他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扫帚,大吼一声冲了进来。 “我打死你这个龟孙!” 他看准了抓着妹妹的陈少峰,一扫帚就用力的挥了过去。 “哥!别!”林晚晴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陈少峰吓得脸都白了,猛的后退。 顾长风下意识伸手去拉,试图阻止这场混战升级。 于是,三个人再次撞作一团。 林明轩用力过猛。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扫帚头不堪重负,脱杆而出! 扫帚头旋转着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天花板。 “铛——!” 扫帚头精准命中。 目标:诊所中央那盏华丽贵气的水晶吊灯。 吊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烈摇晃起来。 然后。 “哗啦啦啦——” 上百片水晶挂坠失去了束缚,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 落点,同样精准无比。 正是下方纠缠在一起,动弹不得的顾长风、陈少峰和林晚晴三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飞舞的水晶碎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顾长风的白军装上,黑色的药汤还在往下滴。 陈少峰张着嘴,一脸不敢相信。 林晚晴闭上眼,一副认命的表情。 场面一片混乱狼狈,看起来还有些好笑。 林明轩举着一根光秃秃的扫帚杆,呆立在原地。 他好像…又一次…办砸了。 5 林晚晴看着两个男人那副想杀人又被水晶砸得龇牙咧嘴的憋屈模样,终于没忍住,对着胸前还在工作的微型话筒,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声音里,满是疲惫。 “唉,看来…就算是穿越者,也逃不过这该死的修罗场定律啊。” 话音刚落。 诊所门口,不知何时站着几位身穿戎装的军官。 为首的,正是那位司令官。 他缓缓放下了刚刚端起,准备视察时喝一口的茶杯。 他站直了身体。 在一片寂静中,他沉沉的目光扫过场中那三个顶着一头水晶碎片的年轻人,脸色铁青。 “胡闹!” 两个字很重,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把他们三个,都给我带到后台来!” 街角阴影里,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默默的收回了看热闹的视线。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不明,转身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如果顾长风此刻看到他,一定会认出。 那是他在追捕名单上看过无数次的面孔。 代号,虎斑。 第453章 脸都黑了! 1 军部司令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冷。 司令官背手站在窗前,高大的背影显得很沉默,俯瞰着楼外的世界。 林明轩、顾长风、陈少峰,三个男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 他们头顶还沾着水晶吊灯的碎屑,此刻都低着头,等着挨训。 顾长风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但他身上那股黄连和川椒混在一起的怪味,还是飘满了整个办公室,提醒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说吧。” 司令官终于转过身,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次准备拆哪儿?军械库,还是我这个司令部?” 林明轩的脖子猛的缩了一下。 陈少峰的脸色瞬间发白。 只有顾长风,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 “报告司令,是我的错。” “哦?”司令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着他,“你错在哪儿了?” 2 顾长风沉默了。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因为争风吃醋,给情敌开了副整人的药方,结果自食其果? 说自己一个堂堂陆军少校,在诊所里跟人扭打成一团,最后还被吊灯砸了? 这些事说出来,就是他军人生涯里抹不掉的黑历史。 司令官看着他那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模样,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司令官踱步到三人面前,视线一一扫过。 “从百乐门到红玫瑰诊所,你们三个,联手给全上海的报纸贡献了未来一个月的头版头条。” “《双雄争霸》已经不够写了,现在该上演《三国演义》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让三个人脸上火辣辣的。 “陈少爷,”司令官的目光停在陈少峰身上,“你是生意人,应该懂和气生财的道理。军部的事情,外人还是少掺和。今天到此为止,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陈少峰像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在警卫的护送下,几乎是逃着离开了办公室。 司令官的目光转向林明轩,轻轻叹了口气。 “林大少,你妹妹有本事,你这个哥哥,却只会添乱。” 司令官指了指门外。 “禁闭室的凳子还没坐热,就再去待三天。好好想一想,什么才叫家人。” 林明轩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但在司令官的注视下,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垂头丧气的被警卫带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司令和顾长风。 “至于你……”司令官走到顾长风面前,伸手替他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也随之压低,“儿女情长,我不反对。但要分场合。” “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司令官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顾长风怀里。 “‘虎斑’有新动向。我们截获情报,他背后的走私网络,今晚会有一次大规模药品交易。地点、时间、接头方式,全在里面。” 顾长风翻开文件,目光一凝。 他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一压,立刻进入了军人的冷静状态。 “作战会议马上开始。”司令官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需要你,拿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抓捕方案。” “这是命令。” “是!” 顾长风猛的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3 半小时后,军部作战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校级以上的军官,人人正襟危坐。作战地图铺满整面墙壁,室内安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顾长风站在地图前,手持指挥棒,正在讲解他刚刚制定的围捕计划。 “……根据情报,‘虎斑’的下线会利用码头掩护进行交易。我建议,兵分三路。第一组,由我亲自带队,化装成码头工人,潜伏在核心交易区……”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那个冷静果决的王牌少校,又回来了。 在场的军官们频频点头,连主位上的司令官,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个女人带着一阵香风,焦急的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顾长风!” 林晚晴头发微乱,眼眶通红,看起来很惊慌无助。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军官的目光,齐刷刷的从地图转向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又从她身上,转向了正手持指挥棒、完全僵住的顾长风。 顾长风的大脑宕机了。 这里是军部核心会议室!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敢在这里?! 【叮!】 【检测到史诗级社死场景:军情会议上的不速之客!】 【尴尬指数、作死指数、戏剧性指数正在呈几何级数飙升!】 【系统善意提醒:您的上司和同僚,正在申请将您发射到外太空。】 “林……林小姐?”顾长风的舌头打了结,他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声音却干的像砂纸,“这里是军事重地,你……” “我的直播设备被陈少峰那个混蛋派人抢走了!” 林晚晴压根没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军官,径直冲到顾长风面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们说,如果我不答应跟他吃饭,就把我的设备全砸了!那是电台的财产,我赔不起啊!” 4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脱臼的动作。 她一把抱住了顾长风的大腿,仰起那张挂着泪珠的脸,哭得肝肠寸断。 “顾长风,你得帮我!全上海只有你能帮我了!” “……”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几个年轻的参谋军官,肩膀开始剧烈耸动,他们拼命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脸都憋成了紫色,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司令官的脸,黑了。 顾长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嗡嗡作响。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只手还举着指挥棒,另一条腿被一个女人死死抱着。 他想把她踹开,可那是林晚晴。 他想把她拉起来,可她抱得太紧。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菜市口的刑场上,被公开凌迟。 “林晚晴,你先放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压的极低,几乎是在哀求,“有话好好说!” “我不放!你今天不帮我,我就不放!”林晚晴开始撒泼,哭声反而更大了。 就在这片死寂中,门口又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林明轩! 他不知怎么逃出了禁闭,脸上还抹了两道灰,手里居然举着一个硕大的、从广播车上拆下来的麦克风,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便携式扩音喇叭。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专业的记者腔调,对着麦克风开始了现场报道: “各位听众朋友!这里是申城正义前线!我们接到线报,军部某位顾姓少校,利用职权,强迫民女!现在,受害人林小姐正在会议现场,以死相逼,讨要说法!” 说完,他把扩音喇叭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嗡——” 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顾长风的理智,在那一瞬间断了。 他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哭啼啼的林晚晴,又看着门口那个唯恐天下不乱、还在搞“现场直播”的林明轩,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涨红了脸,对着林晚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林晚晴,放手——!” 然而,因为林明轩那个该死的扩音喇叭,他的吼声被瞬间捕捉,放大了十倍,又通过回音,在会议室里,形成了一阵回音循环: “放手——!” “放手手手手手……” “……” 5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噗——” 一个年轻军官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这声响一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压抑的窃笑声,迅速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哄堂大笑。 整个军部会议室,从军情讨论现场,瞬间变成了爆笑剧场。 顾长风顶着所有同僚和上司那混杂着同情、震惊和憋不住笑的目光,一张俊脸从通红变成了酱紫,最后黑的如同锅底。 他扔掉指挥棒,以一种躲避炮弹般的敏捷,挣脱了林晚晴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会议室。 他逃了。 军人生涯第一次,他选择当一个逃兵。 会议室里,笑声还在回荡。 林晚晴抱着空荡荡的空气,一脸茫然。 林明轩举着麦克风,同样一脸无辜。 只剩下司令官,独自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没法形容了。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许久,忽然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去查查,陈少峰现在在哪。”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神变得冰冷。 “告诉他,他惹上大麻烦了。” 第454章 切蛋糕 1 第二天,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申城上流社会。 陈氏船运的陈少峰,包下了法租界豪华的丽都饭店。 他发了请柬,请了全城的名流,说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请柬上说得不清不楚。 但人人都知道,陈少峰这是要当众向林晚晴求婚。 林家公馆。 林晚晴盯着那张烫金请柬,面无表情。 她把请柬扔进了壁炉。 火苗很快烧掉了卡纸。 “不去。” 她的态度很坚决。 她知道,只要自己去了,明天全城的报纸头条都会是她和陈少峰订婚的消息。 司令官想看戏,她偏不演。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会替她去演。 军部,顾长风的临时办公室。 副官将一份报纸放在他桌上。 头版是丽都饭店的照片,还有陈少峰的笑脸。 “少校,陈家今晚的宴会,据说连市长都会出席。这要是林小姐她……” 副官没把话说完。 顾长风的脸色很难看。 司令官的话还在耳边响。 “儿女情长,我不反对。但要分场合。” “把顾长风塑造成一个战神,让他战无不胜,也让他懂得儿女情长。” 好一个儿女情长! 他喜欢的女人,快要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抢走了。 他不能用军方的身份去闹事。那会坐实他以权压人,正中陈少峰的圈套。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林晚晴站到陈少峰身边? 顾长风的视线扫过一份伤兵报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声音很低。 “我记得,陈少峰有哮喘病史?” 副官一愣,连忙点头:“是,资料显示他随身携带气雾剂。” “很好。” 顾长风的嘴角勾了一下。 “去,给我找一套医生的白大褂,还有一个出诊箱。”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下几个字。 “再按这个方子,准备一些药剂。” 副官看着纸上的药方,后颈发凉。 少校这是要去救人,还是害人? 2 与此同时,林家。 林明轩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刚被放出来,就听说了订婚宴的事,也知道了他妹妹不去。 “不行!绝对不行!” 他在房间里疯狂踱步,地板被他踩响了。 “你今天不给陈少峰面子,他明天就能让林家的货船沉江!全上海都会笑话我们林家,骂你不知好歹!” 林晚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你不能去,又不能不去……” 林明轩自言自语,急的抓着头发。 忽然,他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穿衣镜上。 镜子里,是他那张和林晚晴有几分像的脸。 一个荒唐的计划在他脑中出现。 他一拍大腿! “有了!” 当晚,丽都饭店灯火通明,全是名流。 陈少峰穿着白色礼服,端着香槟,在人群里应付自如。 他享受着众人的目光,想着抱得美人归,顺便踩顾长风一脚的画面。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红玫瑰小姐,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蒙着面纱的女人,在侍者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步子有点僵硬。 但这反而更让人好奇了。 陈少峰很高兴,迎上去亲昵的拉住“林晚晴”的手。 “晚晴,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林晚晴”身体一僵,立刻抽回了手。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声音又低又哑。 陈少峰自己找了个台阶,笑的更得意了。“美人着凉,嗓子不舒服,听着也动人。” 3 宴会厅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扮成医生的顾长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还是来了。 她居然真的来了! 他口袋里准备好的特制气雾剂,现在看来很可笑。 一股火气和酸意冲上头顶。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人玩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陈少峰身上。 他牵着“林晚晴”的手,走上中央的舞台。 他们身后,侍者推上来一个九层高的大蛋糕。 “各位!” 陈少峰拿起话筒,声音因为激动有点抖。 “今晚,我要向大家宣布,我将与我一生挚爱,林晚晴小姐,订下婚约!” 全场哗然,接着响起了掌声。 陈少峰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大钻戒在灯光下很刺眼。 “晚晴,嫁给我!” 追光灯下,“林晚晴”的身体在抖,没人看到他面纱下的表情。 角落里,顾长风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看着那枚刺眼的钻戒。 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停了。 他输了。 输得很惨。 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林晚晴”点头。 4 然而。 一声粗犷的怒吼,从面纱下爆了出来。 “嫁你个头!” 林明轩一把扯下面纱! 一张涂着厚粉、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陈少峰,胸口起伏。 然后,他对着摆着大蛋糕的桌子,猛的一掀! “滚!” “轰隆!” 上百斤的蛋糕桌被他整个掀翻! 大蛋糕飞了起来,朝着陈少峰砸了过去! 全场响起尖叫。 顾长风没看清台上的脸。 他只看到“林晚晴”掀了桌子。 那个动作在他看来,像是在闹脾气,又像是在调情。 他脑子里的弦断了。 他不能让他们切蛋糕! “住手!” 顾长风吼了一声,拨开人群冲了上去。 他看到陈少峰躲开,但大蛋糕还倒在台上。 他不能让任何人切这块蛋糕! 噌的一声! 顾长风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这个蛋糕,我来切!” 他眼睛发红,跳上舞台,双手握刀,用尽力气朝着地上的蛋糕劈了下去! 他要把这块蛋糕劈碎! 但他忘了,蛋糕是软的。 军刀直接穿过蛋糕,劈在了地板上! 铛!一声巨响! 刀劈在地板上,一股反作用力传到了整个蛋糕上。 5 下一秒。 嘭! 整个蛋糕炸开了! 奶油、果酱、巧克力碎屑漫天飞舞,向四面八方飞去! 第一个倒霉的是刚爬起来的陈少峰。 他被糊了满脸奶油,变成了一个白人。 接着是前排的名流贵妇。 她们的礼服和妆都被奶油和果酱弄花了。 现场响起一片尖叫。 顾长风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他从头到脚都是奶油,军装都看不清了。 只有一双发红的眼睛,在奶油堆里显得有些茫然。 整个丽都饭店,从订婚宴变成了奶油大战现场。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二楼包厢里,司令官端着茶,平静的看着楼下的闹剧。 他旁边的副官,嘴巴张得很大。 “司令……这……还塑造战神吗?” 司令官吹了吹茶叶,语气平淡。 “战神,也得有血有肉。” “你看,现在全上海不都知道了,他为了一个女人,能把天都捅个窟窿么?” 他话音刚落。 楼下,一个侍者在混乱中扶起一个滑倒的贵妇。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掉落的珍珠耳环,递还给对方。 他收回手整理袖口时,袖扣上一只老虎条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司令官的包厢。 那眼神很冷。 然后,他又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第455章 你的脸还好吧 1 丽都饭店的宴会厅里,到处都是奶油。 尖叫声、咒骂声和人滑倒的撞击声混在一起。 林晚晴抹掉眼睛上的草莓酱,感觉自己穿越后的每一天都很离谱。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是顾长风。 顾长风也满身都是奶油,白色的军官礼服上沾满了颜色。他的眼神很黑,里面是压抑的怒火。 “走!”顾长风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拉着林晚晴,强行穿过了满是奶油的人群。 身后,刚从蛋糕里爬出来的陈少峰甩掉脸上的水果,看见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他吼了一声,追了上来。 舞台中央,林明轩还保持着掀翻蛋糕车的姿势,手里的军刀还很亮。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像是在评估自己刚才的破坏力。 顾长风没回头,把林晚晴塞进一辆军用吉普的副驾,自己跳进了驾驶座。 他一脚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子飞快的冲进了夜色里。 车厢里,奶油的甜味和紧张的气氛混在一起,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紧绷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道歉?她没错。安慰?顾长风现在看起来非常生气。 她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车子没回顾公馆,也没回军部。最后,车在一个守卫很严的院子前停下,轮胎发出一声尖响。 这里是红玫瑰诊所的后院,顾长风的药房和秘密实验室。 顾长风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冲了出来,盖过了奶油的甜味。 药房里很干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柜延伸到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去洗一下。”顾长风指了指里面的盥洗室,声音很沙哑。 林晚晴松了口气,立刻钻了进去。 等她洗完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白大褂走出来时,顾长风也收拾好了。 顾长风换回了一身整齐的军装,但他周围的气氛还是很冷。 2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药房厚重的木门被用力的砸着。 “开门!顾长风!你把晚晴带到哪里去了!有本事给我开门!” 是陈少峰。 他真的追到这里来了! 林晚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顾长风的眼神变冷了,嘴角甚至微微勾起。 顾长风走过去,拉开了门。 陈少峰扶着门框喘着气。他看到林晚晴没事,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生气的瞪着顾长风:“姓顾的,你凭什么带走她!” “陈少爷。”顾长风侧过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很平淡。 “来得正好,我正要给晚晴上一堂药理课。” “你这么关心她,可以一起听听。” 说完,不等陈少峰反应,顾长风就拉着错愕的林晚晴,走向药房最里面的密室。 陈少峰愣住了。他只当顾长风在故弄玄虚,冷哼一声,大步跟了进去。 他刚走进密室。 “咔哒。” 身后的钢门就锁上了。 这间密室像个化学实验室,有精密的玻璃器皿,燃烧的酒精灯,还有贴着危险标签的瓶罐,看起来很专业。 “锁门干什么?心虚了?”陈少峰警惕的环顾四周。 “不。” 顾长风取下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慢条斯理的披上白大褂。 3 一瞬间,他的气质从军官变成了学者。 “我只是怕教学的时候,被不懂行的人打扰。” 顾长风把林晚晴按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实验台前,优雅的摆弄着瓶瓶罐罐。 “今天,我们来研究一种古代的神经性药剂。” 顾长风一边说,一边用滴管从两个瓶子里吸取液体,分别倒进两个一样的烧杯里。 “《格物秘要》记载,这种药能刺激人体的笑脉,轻的会让人心情愉快,重的…会让人不停的、控制不住的大笑,直到累死。” 【系统提示:前方高能!宿主请注意,醋王正在进行危险操作!】 林晚晴的眼皮直跳。 这不是教学,这是在当着她的面,给情敌下判决书! 陈少峰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笑:“装神弄鬼。顾少校不研究打仗,改行当医生了?” 顾长风没理他。他专注的摇晃着一个烧杯,里面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另一个烧杯里是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香味。 “理论讲解结束,进入实践环节。” 顾长风举起那杯淡黄色的液体,递到林晚晴面前。 “安神的甘草茶,压压惊。” 然后,顾长风拿起那杯无色透明的笑剂,转身对着陈少峰,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正要开口。 计划就要成功了。 但是,陈少峰被他那副什么都在掌握中的样子激怒了。 “少在这儿演戏了!” 他上前一步,抢过顾长风递给林晚晴的那杯甘草茶,一口喝光了! “砰!” 空烧杯被他重重的砸在实验台上。 他挑衅的看着顾长风:“怎么?怕我下毒吗?” 顾长风:“……” 林晚晴:“……” 顾长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真正的无色无味的笑剂,又抬头看了看陈少峰,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计划被打乱了。 陈少峰见他不说话,愈发得意:“故弄玄虚,不过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他说完,正准备再补上几句嘲讽。 “呵。” 一个不受控制的音节,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 4 陈少峰自己都愣住了。 “呵呵。” 他想板着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向上扬。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肚子开始大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好像要把内脏都笑出来一样。 “你……哈哈哈哈……你在茶里……哈哈……放了什么……” 他一边大笑,一边指着顾长风,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长风看着在地上笑得满地打滚的陈少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和他计划的不一样! 林晚晴目瞪口呆,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声已经拉成了长鸣。 【叮!乌龙事件触发!】 【目标人物陈少峰,因主动挑衅,误服双倍剂量笑一笑十年少合剂,目前精神状态亢奋!】 就在这时,顾长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这个念头比原来的计划更疯狂,也更刺激。 他猛的转头看向林晚晴,表情变得很严肃,语气沉痛的说: “不好!他这是药剂过敏引起的神经痉挛!再这么笑下去,会缺氧休克的!” 林晚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消化。 顾长风已经冲到她面前,用力的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眼神很专业,像是在急救。 “晚晴,得罪了!”他声音低沉,语气很坚决。 “这种情况,必须马上进行人工呼吸,用外部刺激打断他的神经反射!” 5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警告!警告!您的直播设备已开启!麦克风未关闭!】 系统的声音被隔绝在唇齿间。 同时,在军部一个临时广播室里,林明轩正对着一个微型监视器,激动的跳了起来。 屏幕上,正是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抓过一个麦克风,用尽全力的对着话筒激动的解说起来: “各位听众!紧急插播一条速报!我国军事专家,顾长风少校,正在进行一场急救教学!” “大家看!他动作标准,神情专注!面对病人(陈少峰),他没有犹豫,选择了直接有效的抢救方式!” “天哪!他吻了上去!这是献身精神!这是人性的光辉!” “让我们为顾少校的专业和吻技,献上热烈的掌声!” 这番激动的解说,通过一个还开着的通讯频道,带着电流声,清楚的传回了密室里。 “……高超吻技……献上……热烈掌声……” 顾长风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直播…… 又是……直播! 他慢慢的抬起头,动作很僵硬。 他看到了林晚晴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 还有,她胸前白大褂上,那个还在闪着红光的针孔大小的……微型话筒。 一股血气直冲上头。 “啊——!” 顾长风吼了一声,猛的推开林晚晴,眼睛已经完全红了。 他被彻底激怒了,转身对着旁边的药剂架,就是用力一脚! “哗啦啦——!” 上百个玻璃瓶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刺耳的破碎声,陈少峰停不下来的笑声,还有通讯器里林明轩那欠揍的解说声,在密室里混成一团。 “……看来我们的英雄,脾气不太好。听听,这砸东西的声音……真是有力气啊!” 顾长风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只剩下两个字。 杀了你。 第456章 澄清 1 第二天,整个申城都传疯了。 所有报纸的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震惊!军部少校与航运大亨为爱反目,当众上演全武行!》 《红玫瑰小姐的致命吸引力:一场由蛋糕引发的血案!》 《独家揭秘:顾少校的“人工呼吸式”急救,是爱还是恨?》 配图是丽都饭店满地狼藉的奶油,还有一张不知从哪偷拍到的、顾长风在药房门口攥着林晚晴手腕的模糊侧影。 各种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 有人说,顾长风横刀夺爱,仗势欺人。 有人说,林晚晴水性杨花,在两个大人物之间周旋。 还有人说,陈少峰受了刺激,已经疯了,被送进了疗养院。 这一点倒是真的。 据说陈大少爷笑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直接笑到虚脱,被抬了出去。 林晚晴捏着报纸,指节都白了。 她的名声和电台的声誉,眼看就要被这些流言毁了。 不行,她必须澄清。 2 申城星光广播电台。 林晚晴坐在播音室,面对着话筒。 她脸色苍白,指尖掐着掌心,但眼神很坚定。 她要开直播,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姐,你再想想!” 林明轩扛着他的扩音喇叭,急得团团转。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说什么都是错!不如我再去搞个现场报道,把事情闹得更大……” “你闭嘴!”林晚晴瞪了他一眼,“你再敢碰一下你的破喇叭,我就把它塞你嘴里!” 林明轩委屈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在角落架起了他的“专业设备”,说这是为了“多角度记录,以防万一”。 林晚晴没理他,对调音师点了点头。 红色的“oN AIR”灯亮起。 “各位听众朋友,下午好,这里是红玫瑰时间。我是林晚晴。”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出去,带着一点发抖。 “今天,我想借用一点时间,澄清一些关于我个人的不实传闻。” 她手心全是汗。 “首先,我与陈少峰先生没有婚约,丽都饭店发生的事,完全是个误会。其次,我与军部的顾长风少校……” 她卡住了。 她和顾长风是什么关系? 债主?盟友? 还是那个在混乱中强吻了她,让她心跳失控的男人? 她脑子一乱,嘴巴就不受控制了。 “我和顾少校只是……只是普通朋友!昨晚的事都是误会!我根本不喜欢陈少峰,我爱……我爱的是……” 播音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晚晴猛的清醒过来,看着话筒,魂都快吓飞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 全城的收音机前,无数听众都屏住了呼吸。 爱?爱的是谁? 林晚晴求生欲一下子上来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爱的是我的工作!广播事业是我一生的追求!” 这个补救听起来很心虚。 【系统警报:大型口误现场!宿主,您正在让您和顾少校的绯闻火上浇油!】 3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播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烂了。 七八个穿着黑衫的壮汉冲了进来,手里拎着铁棍,满脸横肉,看着很凶。 为首的光头男眼神凶狠的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晚晴脸上。 “陈少爷说了,林小姐这张嘴要是再管不住,就让我们兄弟来帮你缝上!” 他冷笑着,举起铁棍,朝着昂贵的调音台狠狠的砸了下去。 “住手!”林晚晴尖叫起来。 “哗啦——!” 火花乱窜,零件和玻璃碎片到处飞。 林明轩吓得一头钻进桌子底下,还不忘把他的麦克风对准外面,进行“现场收音”。 “你们干什么!这是抢劫!”调音师鼓起勇气喊道。 “抢劫?”光头男笑了,“我们是来讨债的!陈少爷在你们这破电台投了钱,现在,连本带利,都得用你们的零件来还!” 话音刚落,又一棍砸向了旁边的唱片架。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军部办事,都出去。” 顾长风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没带警卫,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就站在那里,整个播音室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他肯定是听了广播,听到了那句“我爱……”,然后又听到了这里的打砸声。 光头男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顾长风肩上的少校军衔,瞳孔一缩,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顾少校?这事跟你没关系吧?这是我们和林小姐的私人恩怨!” “现在有了。” 顾长风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冒着青烟的设备,眼神更冷了。 “这些设备,军部征用了。你们砸的,是军事物资。” 这话说的,摆明了就是要护着她。 4 桌子底下,林明轩来劲了。 好素材!这可是好素材! 他立刻抓起麦克风,压低声音,用一种纪录片解说的腔调,开始了他的旁白: “各位!恶霸上门,英雄救美!面对暴徒,我们的顾少校没有退缩!他保护了我姐!” “别看他现在这么威风,”林明轩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们个独家新闻,他小时候特别怕黑,晚上上厕所都要我妹妹牵着手才敢去!” 顾长风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林明轩还在说:“而且他还尿过床!八岁了还……” 一个被顾长风气场压得喘不过气的打手气得不行,决定先收拾桌子底下那个碎嘴的。 他吼了一声,冲过去一脚踹向林明轩。 林明轩吓得一缩,手里的扩音喇叭飞了出去,他自己则在慌乱中一头扑到了一旁的播放设备上。 他的手,很准的,又很不是故意的,按下了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下一秒。 一阵怪异的,跑调到没边的歌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通过主发射塔,响彻了整个上海。 “哦——我的爱人——你像天边的云彩——” 是林明轩自己录的,一首难听到要命的求爱歌曲。 这歌声一出来,现场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打手们忘了挥棍子。 林晚晴忘了呼吸。 顾长风在听到那句“你像天边的云彩”时,理智断了。 小时候的糗事被全城广播,喜欢的人被流氓围着,现在还要听这种歌,简直是折磨。 他忍不了了。 “关掉!” 他低吼了一声,右手飞快的伸向腰间,拔出了他的配枪。 他不是想杀人,他只是想一枪打爆那个还在放歌的机器。 5 “砰!” 枪声响了。 在他冲向播放台的时候,一个被歌声吓傻的打手下意识伸腿绊了他一下。 顾长风身体一歪,手指扣动了扳机。 子弹没有打中机器。 子弹擦着光头男的头皮飞了过去,打碎了播音室的窗户玻璃。 “哗啦——!” 玻璃碎掉的声音,和那首跑调的“云彩”混在一起,听着特别荒唐。 播音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打手们看看窗户上的洞,又看看自家老大头顶那道血痕,两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顾少校跪下。 林晚晴看呆了。 林明轩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着顾长风手里的枪,也傻了。 只有顾长风。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还冒着烟。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听着耳边还在循环的“哦——我的爱人——”,脸上的颜色变来变去,最后没了血色。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叮!】 【重量级名场面诞生!】 【全城直播:醋王拔枪为红颜,一曲情歌惊天下!】 【恭喜宿主,您和顾少校的cp粉数量,正在飞速暴增!】 【系统温馨提示:明天的报纸,标题我们都帮您想好了——《修罗场枪火秀》!】 与此同时,军部司令部。 副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讯稿,手抖个不停。 “司令……顾少校他……他在广播电台……开枪了。” 司令官正背着手看窗外,听到这话,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插手广播电台的事。” “还有,”他看向作战地图上,那个代表码头的红点,“告诉潜伏的人,鱼儿,要上钩了。” 第457章 丢脸 第457章:他只是放了个屁,全城名流都为他疯了! 1 申城商会举办的秋季慈善晚宴,地点设在了百乐门。 请柬送到林晚晴手上时,她正盯着最新一期的《申报》。 头版上,她和顾长风的名字被编排进了各种版本的爱恨情仇里。 而那首跑调的《我的爱人像云彩》,已经被好事者填了新词,成了全城孩童都在传唱的笑料。 “妹妹,这是个好机会。” 林明轩抱着他那套被修好的专业设备,眼睛都在放光。 “全城的头面人物都去,咱们搞个现场直播,能把电台的名声扳回来。” 林晚晴看着他,眼神很危险。 她现在一听到直播两个字,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请柬上写着,本次晚宴的重头戏,是为一家孤儿院募捐。 而她,申城电台的红玫瑰小姐,被邀请为募捐环节做现场直播主持。 这是阳谋。 她不去,就是没有爱心,坐实了之前水性杨花的流言。 她去,就得在无数双探究的眼睛注视下,和顾长风、陈少峰同处一室。 百乐门的舞池灯光闪烁,到处都是穿着讲究的男女。 林晚晴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站在临时的直播台前。 她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似乎没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陈少峰很快就找了过来。 他瘦了一圈,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看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林小姐,别来无恙?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听情歌?” 他每个字都带着嘲讽。 林晚晴还没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少爷,你印堂发黑,气虚体弱,怕是前几日笑得太用力,伤了元气。” “不宜多言,否则容易岔气。”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长衫,戴着圆片墨镜,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打扮得像个郎中。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香,派头十足。 是顾长风。 林晚晴的眼皮猛的一跳。 他又来这一套。 陈少峰被精准的戳到痛处,脸色一变:“你谁啊?” “在下顾惜朝,一介游方郎中。” 顾长风摇着折扇,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我看陈少爷与我颇有缘分,特意为你调配了一杯安神补气的参茶,可固本培元。” 他从身旁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琥珀色的茶水,递了过去。 【系统提示:前方醋王出没!该参茶内含高纯度巴豆提取物,饮用后一刻钟内,会让你体验到非同一般的通畅。】 林晚晴的嘴角无法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就不能干点阳间事吗? 2 陈少峰狐疑的盯着那杯茶。 他吃过一次大亏,现在警惕性很高。 “不必了。顾郎中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顾长风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也不勉强,将茶杯放回托盘,语气里带着一丝高人独有的惋惜。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罢了,罢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林明轩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一把抢过那杯参茶,满脸堆笑的塞到顾长风自己手里。 “哎呀,顾郎中一看就是高人。我姐夫……哦不,我姐的朋友,最近也是日理万机,辛苦得很。这杯参茶,您自己喝最合适。” 他一边说,一边还亲热的拍着顾长风的肩膀。 另一只手却很隐蔽的,将另一杯一模一样的茶水推到了托盘的边缘。 一个微小的调换动作,瞬间就完成了。 顾长风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又抬眼看了看笑得一脸真诚的林明轩,墨镜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晚宴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申城的守护神,顾长风少校,为我们讲述军民一心的重要意义!” 全场响起一片掌声。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顾长风站在原地,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参茶,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根本无法拒绝。 他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林晚晴,又用眼神凌迟了一遍林明轩,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味道…好像没什么不对。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将空杯放下,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舞台。 角落里,林明轩对着自己的微型麦克风,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我刚刚用一杯普通的菊花茶,换掉了那杯特调参茶。现在,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会成为今晚最通畅的幸运儿。”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陈少峰大概是口渴了,顺手从侍者托盘的边缘,拿起了那杯被换下来的、真正的巴豆参茶,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林明轩:“……” 计划,好像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这简直是双倍的惊喜。 3 舞台上,顾长风站姿笔挺,面对着台下数百名申城名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要借这个机会,重塑自己严谨、冷峻的军人形象。 “军队的纪律,是铁打的。它要求每一位军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保持冷静与克制……”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遍全场。 林晚晴的直播设备已经开启,镜头对准了台上的顾长风,准备将这庄严的一幕传递给全城的听众。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然而。 “噗——” 一个虽然轻微但很清晰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有点像布被撕开。 顾长风的演讲顿了一下。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失了一分血色。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椅子。 顾长风阖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说: “这种克制,体现在战场上,是面对枪林弹雨时的不动如山。体现在生活中,就是……” “噗噜噜——噗!” 这一次,声音更响,更长,甚至还带了点回音。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那声音的来源,让人不敢细想。 林晚晴手里的设备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形依旧笔挺,但额角已经有汗珠滚落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叮!史诗级社死名场场面已触发!】 【目标人物顾长风,因猪队友的精准操作,误服双倍剂量巴豆参茶,肠道正在经历剧烈反应!】 顾长风的身体已经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完全不受控制,里面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冲出来了。 他想逃,但双腿像是灌了铅,牢牢的钉在舞台的地板上。 他想停,但身体最关键的部位已经背叛了他。 接着,一连串短促而密集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战场上催征的鼓点。 台下,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一位绅士用手帕死死的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一位贵妇人把脸埋进男伴的胸口,压抑的笑声让男伴的身体都跟着震动。 陈少峰刚想站起来,用最恶毒的语言嘲笑,突然脸色铁青,猛的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他的肚子也开始疼了。 直播台前,林明轩抓着麦克风,声音高昂的向全城听众播报: “各位听众,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顾少校。他正在用一种全新的、我们闻所未闻的方式,为我们演绎什么叫不动如山。” “听听这背景音,多么有力。这是他生命力的体现。” 4 林晚晴的理智彻底断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脸色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红,身体因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却依然死死的站着的顾长风。 看着台下那些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的名流。 不。 不能让他这样完蛋。 他可以被自己气死,但不能在全申城人面前,这样丢脸。 瞬间,一个疯狂的计划出现在她脑中。 她猛的将镜头推近,给了顾长风一个汗珠滚落的特写,然后抓起自己的话筒,声音清亮,语气里却满是难过: “各位听众,各位来宾!正如大家所见,顾少校为了我们申城的防务,日夜操劳,积劳成疾,他的肠胃已经发出了严重的抗议!”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站在这里,用他钢铁般的意志,履行着他的职责!” “噗——” 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屁声,恰到好处的为她的话做了背景音。 “听。” 林晚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感染力。 “这是英雄的声音。他连身体发出的抗议,都如此有力。这样的守护神,我们怎能不为他献出自己的一份心意。” “现在,为孤儿院的募捐正式开始。让我们用热烈的捐款,来回应顾少校这份深沉的、有味道的爱。”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众人纷纷起立,一边拼命憋着笑,一边掏出支票簿,那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我捐一万,向顾少校致敬。” “我捐两万。少校辛苦了,您多保重身体啊。” “这屁……啊不,这精神,太感人了。我捐五万。” 电台的接线电话瞬间被打爆,捐款数额飞快的往上涨。 整个晚宴,从一场严肃的募捐,彻底变成了一场围绕着一个屁的狂欢。 顾长风站在舞台中央。周围是掌声,憋笑声,还有林晚晴那带着感情的解说声。他听着自己肚子里连绵不绝的声响,终于眼前一黑。 他完了。 他作为战神的一生,在今天,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完了。 混乱中,无人注意。 二楼的阴影里,那个袖口有老虎条纹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着楼下那个几乎石化的顾长风,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他身边的人低声问:“先生,司令官的这步棋,我们还跟吗?” 男人转过身,声音很轻,但冷冰冰的。 “为什么不跟?” “一个连自己的屁都控制不住的战神……更有趣,不是吗?” 第458章 有点味道 1 百乐门那一夜,成了申城近十年最大的笑谈。 顾长风少校,申城的战神,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给慈善事业做了个“有味道”的贡献。 报纸上,他成了个为国操劳到肠胃出问题的悲情英雄。 私底下,他多了一个新外号——“屁惊神州顾少校”。 此刻,红玫瑰诊所的秘密实验室内,顾长风已经把自己泡在药浴里整整三个小时。 他面无表情,眼神没有焦点,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皂角,机械的擦拭着身体,那力道像是要把那层耻辱连皮带肉一并搓掉。 林晚晴坐在外间,坐立难安。 那一晚,她靠着一番演讲,硬是把一场社死直播,变成了爱国主义教育现场。 募捐金额更是破了申城的新纪录。 她保住了他的脸面,但也让他“悲情英雄”这个名号再也摘不掉了。 她觉得,自己欠他一个道歉。 又或者……一个解释? “那个……顾少校。”林晚晴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浴室那扇模糊的磨砂玻璃门开口,“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搓澡的声音,骤然加重,水声哗然。 林晚晴无奈的叹了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排药柜上。 她记得顾长风提过,这里有他亲手调配的安神汤剂。 寻着记忆,她走到写着“宁神助眠”的柜子前,找到了那个贴着“安神壹号”标签的青瓷小瓶。 她不知道,就在一小时前,一道鬼祟的身影潜入了这里。 陈少峰的脸扭曲着,他撬开药柜,看着里面的瓶瓶罐罐,喉咙里发出嘶嘶的笑声。 “姓顾的,你不是喜欢装神医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全都倒进“安神壹号”的瓶子里,然后用力的摇晃。 “我让你尝尝,什么叫虎狼之药!” 他换掉的,是黑市上一种很猛的助情药,据说能让贞洁烈女都变得放荡起来。 林晚晴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窜入鼻腔。 她此刻头痛欲裂,只当是某种特殊的安神药材,没有多想,仰头便将瓶中深褐色的药液一饮而尽。 2 药液下肚,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瞬间冲遍了全身。 林晚晴的脸很快就红了,眼神也开始蒙上一层水雾,慢慢没了焦点。 她感觉天旋地转。 她眼前的瓶瓶罐罐,都变成了顾长风那张冷峻的脸。 “砰。” 浴室门开了。 顾长风裹着浴袍走出来,湿头发还在滴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状态不对的林晚晴,眉头紧紧皱起。 “你怎么了?” “顾长风……” 林晚晴软软的叫了一声,身体一晃,不受控制的朝他倒了过去。 顾长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将他的手灼伤。 他低头,正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那眼神,好像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我头好晕……心跳得好快……”林晚晴呢喃着,双手本能的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蹭着,“你离我好近……我好像……闻到了你的味道……” 顾长风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系统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心率130!体温38.5!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违禁成分‘龙涎香’!】 【警告!这不是演习!您的女主角误服了虎狼之药!】 顾长风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的推开林晚晴,一个箭步冲到药柜前,抓起那个空了的“安神壹号”瓷瓶,放到鼻下一闻。 那股甜到发腻的异香,让他瞬间明白了! 是陈少峰!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竟然敢在他的药房里动这种手脚! “晚晴,听我说,你被人下药了!”顾长风的声音有些嘶哑,“保持清醒,不要被药力控制!” “下药?” 林晚晴迷迷糊糊的笑了起来,一步步向顾长风靠近。 “那……你会救我吗?” 她的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渴求。 “那天在宴会厅,你抓着我的手,力气好大……我有点疼,但又觉得……很安心。” “还有在密室里,你吻我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顾长风,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顾长风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是军人,是医生!他有他的原则! 3 “得罪了!” 顾长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身形一闪,一个手刀精准的劈在林晚晴的后颈。 林晚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的倒了下去,被他稳稳的接住,轻的放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物理镇静完成,现在开始化学干预。” 顾长风喃喃自语,表情很凝重。 他从墙上挂着的一套皮质针包里,抽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酒精灯上飞速掠过。 “龙涎香性烈,侵入奇经八脉。必须以金针刺穴,封闭气门,才能逆转药力。”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恢复了医者的冷静,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准林晚晴头顶的百会穴,专注的刺了下去。 就在针尖即将触及头皮的瞬间。 “砰!” 实验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姐!我听说你又不舒服了!我来给你做个独家专访,谈谈英雄背后的女人……” 林明轩扛着他那宝贝喇叭和麦克风,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自家姐姐衣衫不整的躺在台上,而顾长风正高举一根明晃晃的凶器,要往她头上扎! “啊——!顾长风!你个禽兽!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林明轩发出一声惨叫,把手里的设备往地上一扔,疯了似的朝顾长风猛扑过去。 顾长风被他这一下撞得踉跄后退,手腕剧烈一抖。 那根银针,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精准的扎进了林晚晴的脚底…… 涌泉穴。 下一秒。 林晚晴“唰”的一下从实验台上弹了起来。 她没有醒,眼睛依旧迷离,但她的四肢开始以一种很诡异的频率,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她竟然……当场跳起了舞! 她的舞姿很狂野,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 【叮!乌龙事件二次触发!】 【因穴位刺激错误,目标人物林晚晴‘龙涎香’药力与神经反射交错,进入‘狂舞’模式!】 4 实验室里,三个人都石化了。 顾长风看着在瓶瓶罐罐中穿梭狂舞的林晚晴,整个人都傻了。 涌泉穴,主肾经,刺激这里本是泻火安神的方法。可配合上“龙涎香”的药力,竟然产生了这种反应! 林明轩也看呆了。 他愣愣的看着自家姐姐,又看了看顾长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新式疗法?” 而他扔在地上的麦克风,开关不知何时被撞开了,正通过紧急备用线路,忠实的将这边的所有声音,实时传送到了广播电台的主发射塔。 “各位听众!紧急插播!红玫瑰小姐正在体验一种全新的……呃……舞蹈疗法!” 林明轩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飞快抓起麦克风,声音激动到变形。 “大家听!这动感的节奏!简直是生命的律动,是艺术的升华!” “我们的顾少校,没有放弃!他追上去了!他要用他高超的针法,给这支舞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密室里,顾长风已经回过神。 他想起陈少峰那种满地打滚狂笑的下场,再看看眼前狂舞不止、体力急剧消耗的林晚晴,心头一紧,知道再不制止,她会活活累死! “站住!别动!” 他吼着,手里捏着另一根银针,追着林晚晴满屋子跑。 “我扎的是……哈哈……涌泉穴……好痒……哈哈哈哈……”林晚晴一边跳,一边不受控制的爆发出大笑,眼泪都飙了出来。 一个追,一个跑。 一个想扎针救人,一个被扎得满地乱窜。 “哗啦啦——” 一整排珍贵的药剂被撞翻在地,五颜六色的液体瞬间流了一地。 “砰!” 林晚晴一脚踢飞了一个燃烧的酒精灯,在墙上燎出一片黑痕。 整个实验室,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全申城的收音机前,无数听众都听傻了。 “……听到了吗!这是少校独创的针灸舞!太厉害了!我宣布,这是申城很前卫的艺术!”林明轩的解说已经彻底疯了。 5 “林晚晴!” 顾长风终于在一个角落把她死死堵住,看着她因缺氧而通红的脸和停不下来的舞步,他心头一紧。 他所有的理智和原则,在这一刻全都不要了。 他扔掉手里的银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对着她的耳朵,用沙哑的声音吼出了那句话。 “别跳了!我娶你!我马上就娶你!” 这一声告白,通过林明轩那个该死的麦克风,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个申城。 世界,安静了。 林晚晴的舞步,奇迹般的,停了下来。 她僵硬的抬起头,迷离的眼神望着近在咫尺的顾长风,似乎在拼命消化他刚刚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广播前的无数听众,屏住了呼吸。 林明轩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成了! 然而,林晚晴看着顾长风的脸,胃里一阵难受。 药力、剧烈运动,再加上这句告白带来的冲击,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了。 “呕——” 一股东西猛的从她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全都浇在了顾长风那件刚换上的、干净笔挺的军装上。 顾长风:“……” 他缓缓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狼藉的秽物,闻着那股混杂着酒精、药草和胃酸的刺鼻气味。 他的大脑,第三次,一片空白。 【叮!】 【史诗级名场面诞生!】 【全城直播:醋王求婚修罗场,一曲狂舞吐真情!】 【系统温馨提示:司令部急电,恭喜您,您的婚事,已被军部正式提上日程。】 第459章 又又又…… 1 红玫瑰诊所的秘密实验室。 空气里,那股酸臭和尴尬混合的气味还没散去。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脱下军装外套。 他胸前那片已经干了的污渍,无声的提醒着他不久前吼出的那句“我娶你”。 顾长风将外套扔进专用的金属销毁桶,动作有些僵硬。 完了。 他想。 这次脸是真的丢尽了。 不远处,林晚晴蜷缩在实验台的角落,用一张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药力退去后,她浑身发软,脸色苍白。 她不敢去看顾长风。 求婚,呕吐,全城直播。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来回转,砸的她太阳穴嗡嗡的疼。 死一样的寂静中,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探进半个身子,神色十分古怪,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自家少校。 他递上一份文件。 “少校……司令部的急电。” 顾长风接过电报。 视线碰到纸面的瞬间,他攥紧了电报纸,指节都白了。 【电文:闻顾少校与林小姐情投意合,已于广播中一锤定音,军心大振。为成美事,司令部特批,即刻将二人婚事提上军属联谊日程。望早日完婚,以慰全军。】 电报纸在他手心被捏变了形。 林晚晴也瞥见了上面的字,她猛的抬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流言。 这是军令。 是摆在明面上的计谋。 “备车。”顾长风的声音冰冷,“通知行动队,目标,陈公馆。五分钟后出发。” “是!” 副官像是得了大赦,转身就跑。 顾长风看都没看林晚晴一眼,转身走向更衣室,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待在这里,别乱跑。” 那个背影,带着一股要把所有耻辱都讨回来的杀气。 2 申城星光广播电台。 “号外!号外!军部闪电行动,重兵包围航运大亨陈公馆!” “独家爆料:顾少校求婚被吐,愤而抄家,到底是报私仇还是为民除害?” 林晚晴刚回到电台,就被门口卖报小童的叫喊声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顾长风的行动快得不正常。 快到让她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计划好的报复。 “姐!” 林明轩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显得很慌张。 “姐,我刚收到线报,陈少峰那家伙疯了,他在走私军火!这次军部是动真格的!我得去现场!” 林晚晴听到这话,身体晃了一下。 走私军火? 司令官那句“鱼儿要上钩了”的话,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你不能去!”林晚晴一把抓住他,“这是军事行动,不是给你拍新闻的!” “可是……”林明轩急了,“万一这里面有更大的黑幕呢?这是大新闻啊!” 他说着,眼神躲闪,明显有事瞒着。 林晚晴盯着他的眼睛,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是不是……已经把什么东西卖给陈少峰了?” 林明轩的脸一下白了。 “就是……就是一些报废的扩音器零件……他说他要做什么声音实验……” 林晚晴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她这个蠢弟弟,恐怕已经被陈少峰当成了走私链条上的一环,一个现成的替罪羊! “你在哪交易的?” “陈公馆的后院仓库……” 林晚晴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她必须在军部的人找到那些所谓的零件前,把她弟弟留下的证据销毁! 3 陈公馆,气氛紧张。 警戒线隔开了所有看热闹的人,荷枪实弹的士兵表情严肃,将整栋别墅围得死死的。 林晚晴将车停在远处,借着夜色和建筑的影子,从一处没人看的矮墙翻了进去。 她对这里不熟,只能凭着直觉,弯着腰朝后院仓库的方向摸去。 仓库里漆黑一片,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呛人。 林晚晴刚摸到墙边的电灯开关。 “咔哒。” 一声轻响。 一把冰冷的手枪,死死的顶住了她的后腰。 “林小姐,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陈少峰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又冷又疯。 他双眼布满血丝,像是被逼到了绝路。 “没想到吧,顾长风在外面抓我,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当人质。” “你放开我!”林晚晴身体绷紧。 “放开你?” 陈少峰笑了,笑声里全是恨意。 “我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顾长风不是要娶你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他的未婚妻,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话音刚落。 “轰!” 仓库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 光柱射了进来,顾长风带着一队士兵,黑漆漆的枪口全都对准了里面。 当他看到被陈少峰用枪顶着太阳穴的林晚晴时,那张冰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系统提示:您的女主角,再次精准的将自己送入了险境。恭喜您,英雄救美的经典戏码虽迟但到。】 仓库角落,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后面,林明轩探出半个脑袋。 他怀里的麦克风闪着红光,镜头正对着场中对峙的三人。 他的直播,又开始了。 4 “都别动!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一枪打爆她的头!” 陈少峰吼道,手臂死死的勒住林晚晴的脖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顾长风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保持冷静。 他的目光越过陈少峰,落在林晚晴脸上,眼神很复杂。 “陈少峰,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了她,是你唯一的出路。”顾长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像是在谈判。 “出路?我的出路都被你堵死了!”陈少峰狂笑,“顾长风,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算算,今天是你先死,还是她先死?” 直播间里,林明轩压低声音,用一种解说腔,激动的说: “各位观众!世纪大对决!爱与恨的抉择!我们的顾少校,要怎么救他刚刚求婚成功的未婚妻?让我们等着看!” 他话音刚落,镜头扫过顾长风身后的士兵,那几个年轻士兵立刻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摆出了自认为最帅的持枪姿势。 顾长风没理会那些噪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又有了几分在街头行医时的样子。 “陈少爷,你印堂发黑,气息紊乱,是肝火太旺的征兆。再这么激动下去,不等我开枪,你自己就要气血逆行,爆血管了。” “少废话!” “我这里有颗清心丸,你先吃了,我们慢慢谈。” 顾长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作势要扔过去。 陈少峰的注意力被瓷瓶吸引的那个瞬间。 顾长风动了。 他身形一闪,左手手腕一抖,一枚银针脱手而出,没有射向陈少峰,而是精准的打在他身旁一摞货箱的铁扣上。 “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楚。 陈少峰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零点一秒。 足够了。 顾长风扑了上去,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戳陈少峰持枪的手腕麻筋。 这是他身为郎中的点穴功夫。 然而,就在他快要得手时,脚下一滑。 不知道是谁刚吃完随手扔的香蕉皮。 “噗!” 顾长风身体猛的一歪,那凌厉的二指禅,戳偏了。 不偏不倚,正好戳在了他自己大腿外侧的环跳穴上。 下一秒。 顾长风只觉得右腿一麻,瞬间没了知觉和力气。 他高大的身躯在惯性下,踉跄的向前扑倒。 但他另一只手,依旧凭着本能,死死的抓住了陈少峰的手腕。 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下一拧,夺下了手枪! 顺势将一副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然后,他再也撑不住,右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姿势,堪称完美。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高举着刚缴获的手枪,另一只手铐着一脸发懵的陈少峰,头微微垂着,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画面,像一场荒诞的求婚。 只不过,求婚的对象,是那个被他铐住的男人。 林明轩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我靠!求婚式逮捕!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少校牛逼!连抓人都这么浪漫的吗?” “我宣布,这对cp我锁了!钥匙我吞了!” “从修罗场枪火秀到求婚式逮捕,这是连续剧啊!” 【叮!】 【名场面诞生!】 【全城直播:战神滑跪擒凶,上演求婚式逮捕!】 【恭喜宿主,您与顾少校的cp超话,已登顶申城话题榜第一!】 顾长风跪在地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民众欢呼,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麻痹感,和陈少峰那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他缓缓的闭上眼。 毁灭吧。 赶紧的。 5 混乱的抓捕行动,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陈少峰被士兵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他给我跪下了?他为什么要给我跪下?” 仓库外,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民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顾少校威武!” “红玫瑰小姐,嫁给他!”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膝跪地,姿势狼狈却完成了任务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愤怒、担心、后怕……还有心底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无人注意的街角。 那辆黑色的轿车里,袖口有老虎条纹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勾了勾嘴角,眼神却很冷。 “先生,陈少峰被抓了,我们和南洋的线,断了。”身边的人低声说。 “断了?” 男人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一枚黑玉棋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上一个位置。 “不。” “一个弃子,终于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他抬起眼,幽深的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司令部方向。 “告诉老板,陈公馆的戏唱完了,该我们的人登台了。” “让潜伏在军部的那颗钉子,把那份贺礼,准时的送到顾少校的订婚宴上。” 第460章 表白刚开口 1 申城星光广播电台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红玫瑰夜谈”节目,第一次由主播林晚晴亲口宣布,无限期暂停。 给出的理由只有四个字:主播静养。 消息一出,全城都炸了。 从“屁惊神州”到“求婚式逮捕”,顾长风和林晚晴这对欢喜冤家,已经成了全申城百姓的电子榨菜。 现在女主角突然罢工,无数听众抓心挠肝,感觉追的连续剧断在了最高潮。 电台办公室里,林晚晴闭着眼,指尖用力的按着太阳穴。 她不需要静养。 她需要静静。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顾长风单膝跪地,一手铐着陈少峰,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她裙角,眼神望向她的那个画面。 荒唐,狼狈,却又……滚烫。 “姐。” 林明轩猫着腰,端着一杯热牛奶,蹑手蹑脚的凑过来。 “你别气了,我那也是为了节目效果嘛。你看,现在全申城都在讨论你和顾少校,咱们电台的收听率,直接翻了十倍!” 林晚晴睁开眼,眼神平静的吓人。 “林明轩,你的所有设备,没收。” “姐!” “再有下次,”她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把你打包送回顾家,告诉顾长风,你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林明轩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夜深了,林晚晴没回家,睡在了电台的休息室。 她怕,怕一出门就撞见顾长风那张写满“我的人生被你毁了”的脸。 月光照在窗台上。 “叩,叩。” 窗户被轻轻的敲响。 林晚晴一个激灵坐起来,窗外立着一个清瘦的黑影。 是顾长风。 他没穿军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黑发微湿,带着水汽。 手里,还提着一个青瓷小药瓶。 他推开没锁的窗,轻松的翻了进来,动作很利落,熟练的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这家伙,是把军部当自己家,还是把我这当他家了?】 林晚晴心里想着,身体却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薄毯。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 顾长风把那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干涩。 “龙涎香药性霸道,事后需调理。这瓶清心露,安神去燥。”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不自然的落在了墙角的盆栽上。 “那天的事……抱歉,我没控制住。” 林晚晴一怔。 他说的是吼出“我娶你”,还是后面那一连串的社死现场? “还有,军部的电报,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只是……” “只是什么?”林晚晴抬起头,直视着他,“只是司令官为了让你娶我,设下的一个局?”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顾长风沉默了。 “我们去屋顶谈谈吧。”林晚晴忽然开口,“这里太闷了。” 2 电台楼顶,晚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两人隔着三步远,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没先说话。 远处申城的灯光连成一片,看着很远。 “我没想过嫁人。”林晚晴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尤其没想过,嫁给一个会把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顾长风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也没想过娶一个,每次见面都能让我丢半条命的女人。” 他回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林晚晴被他噎的一滞,转头看他。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但那双眼里,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看着他,心里的气消了一些。 “顾长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是。” 他回答的很快,也很诚实。 林晚晴的嘴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但,”他又开口了,声音低沉下去,“我发现……我并不讨厌这种麻烦。” 林晚晴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转过身。 正视着她。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只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倒影。 竟有几分,罕见的认真。 “林晚晴,在实验室,你问我是不是会救你。我的答案是,会。” “我冲进仓库,不是执行军令,也不是为了抓陈少峰。”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那股混合着药草与皂角的气息,将她包围。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枪指着头。”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却很肯定。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半拍,脸颊开始发烫。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暧昧的时候—— “滋啦……滋啦……” 旁边杂物间里,一个被林明轩遗忘的备用收音机,毫无征兆的响了。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怨毒疯狂的男声,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顾长风!林晚晴!你们以为把我关起来就结束了吗?我告诉你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陈少峰! 他越狱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的!我会让你们……让整个申城,都为我陪葬!哈哈哈……” 那癫狂的笑声穿透夜幕,每个音节都像是在敲响丧钟。 林晚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冰冷,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收音机的频道又是一阵跳动。 陈少峰的疯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激昂又该死的熟悉男声。 “各位听众!独家猛料!‘屁惊神州’系列最终章——战神的情话大揭秘!” 是林明轩! 下一秒,顾长风那沙哑又压抑着崩溃的吼声,通过电波,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楼顶。 “别跳了!我娶你!我马上就娶你!” 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顾长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由红转黑,最后黑的像锅底。 他刚刚营造的一点深情气氛,全被他未来的小舅子给毁了。 3 “林!明!轩!” 顾长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个箭步冲向杂物间,誓要把那个该死的收音机捏碎。 他脚下用力过猛,一脚踩在了一片松动的旧瓦片上。 “咔嚓!” 瓦片碎裂,顾长风身体一歪,瞬间失去平衡。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身边唯一能稳住身形的东西——林晚晴。 林晚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他猛的一拽,两人抱在一起,朝着屋顶边缘滚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身上不疼,反而很软,到处都是草屑。 两人竟落进了楼下园丁白天刚堆好的、足有一人高的干草堆里。 顾长风在下,林晚晴在上。 他身上青草的清新,混着他独有的气息,霸道的钻进她的鼻腔。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旁边二楼休息室的窗户“唰”的一声被推开。 林明轩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微型麦克风闪着红光,精准的对准了草堆里的两个人,声音里满是亢奋: “各位观众!紧急插播!战况升级!顾少校为救我姐,再次上演高空坠楼式英雄救美!只是这次的落地姿势……有点草率,还很环保!” 顾长风:“……” 林晚晴:“……” 两人同时闭上了眼。 毁灭吧,这个世界,赶紧的。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在电台门口猛的甩尾停下,一名副官冲了下来,脸上满是焦急。 “少校!少校您在哪?司令部紧急传唤!即刻归队!” 副官的声音让两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草堆里的顾长风猛的睁开眼,推开林晚晴,利落的站了起来。 他拍掉身上的草屑,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着脸的军人。 “知道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同样满身狼狈的林晚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向吉普车。 林晚晴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吉普车粗暴的消失在街角。 周围又安静下来,但只安静了三秒。 一辆锃亮的黑色劳斯莱斯,悄无声息的滑到她面前停下。 这辆车跟刚才那辆横冲直撞的军用吉普完全不一样。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三件套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径直走向浑身还沾着草屑的林晚晴。 “想必,您就是让整个申城都收听您节目的红玫瑰,林晚晴小姐吧?” 男人微微躬身,把花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让人听着很舒服。 “在下沈听白。久闻小姐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别具一格。不知是否有幸,请小姐共进晚餐?” 第461章 围观 1 电台门口,林晚晴刚从草堆里爬出来,浑身都是草屑,头发也乱了。 她面前停着一辆擦的锃亮的劳斯莱斯,车旁站着一个捧着红玫瑰的男人。 是沈听白。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十分整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镜片反着街灯的光。 “林小姐,你的样子,确实……很特别。” 他的声音很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容看着很客套,没什么感情。 林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草,再看看对方,只觉得格格不入。 这人是谁? 申城上流圈子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她心里一下警惕起来,面上只是平静的拢了拢头发。 “沈先生,抱歉,今晚有些意外。” 她拒绝了,目光却落在他袖口那枚黑玉袖扣上。 昨天街角那辆黑色轿车里,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男人,袖口好像就是这个纹路。 “没关系。” 沈听白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把那束花又往前递了递。 “那么,这束代表仰慕的玫瑰,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态度很好,让人不好再拒绝。 林晚晴正要伸手,突然,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林明轩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手里还举着他的宝贝麦克风。 “姐!快上来!我给你想了个翻盘的好主意!‘红玫瑰夜谈’算什么,咱们搞‘红玫瑰好物’!视觉冲击!全城首播!”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对沈听白歉意的点点头,没再碰那束花,转身快步走回电台大楼。 她现在没空应付来路不明的男人,得先管好自己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 沈听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没变。 身边的随从低声说:“先生,她拒绝了。” “猜到了。” 沈听白收回目光,把玫瑰随手丢给随从。 “顾长风看上的人,虽然难搞了点,但也更有意思。” 他转身,坐回车里,声音冷了下来。 “去告诉老板,我们的贺礼,可以开始准备了。” “顾少校的订婚宴,总得有点像样的彩头。” 2 三天后,申城星光广播电台。 储物间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间。 林晚晴坐在镜头前,指尖在镜头外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进入状态。 “红玫瑰夜谈”停播,但她不能停。 林明轩的馊主意,是她现在唯一的办法。 她要把听众变成观众,把八卦流量换成钱,然后夺回自己的话语权。 “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红玫瑰好物’第一期。”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件充满故事的西洋孤品。” 她对着镜头,展开一块天鹅绒衬布。 上面放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铜腰带扣。 扣身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线条刚硬,鹰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黑曜石,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这枚鹰徽腰带扣,是我无意中得到的。” “据考证,它可能来自上个世纪的欧洲战场,是一位无名英雄的遗物。” “大家看这上面的划痕……” 她一边介绍,一边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痕迹。 这东西,是那天她从草堆里爬起来后,在自己衣服里发现的。 应该是混乱中从顾长风身上掉下来的。 她本想还给他,可那家伙一去军部就没了音讯。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它拿来当了第一期的主打商品。 【卖不出去正好,我就有理由亲自还给他了。】 林晚晴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脸颊控制不住的热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来了来了!我磕的cp女主角终于营业了!」 「主播今天好美!但这腰带扣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楼上的别瞎说,这是西洋古董!红玫瑰小姐说是英雄遗物呢!」 「我不管,冲着主播的脸,这腰带扣我先出十块大洋!」 「我出二十!就当给少校和夫人的随礼了!」 林晚晴看着弹幕,表情有些无奈。 就在她准备宣布起拍价时—— “砰!” 一声巨响,储物间的门板碎裂开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脚步有些不稳。 是顾长风。 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着,没有一点血色。 军装外套的肩头被血浸透,变成了深黑色。 他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踉跄着进来,只想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他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镜头,还有镜头后呆住的林晚晴。 3 “你……” 林晚晴刚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顾长风没看见她。 或者说,他眼里根本没有焦距。 他径直走到她身后的药柜前,单手撑着柜门,另一只手费力的去解自己军装的纽扣。 他动作太急,失血的身体在晃。 “哐当!” 他的胳膊肘撞到了架子上的三脚架。 林晚晴眼前的画面猛的一歪,翻转过来。 最后,镜头对准了他的腰腹部。 镜头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男人精瘦的腰,被汗浸湿的白衬衣紧贴着皮肤,能隐约看到下面结实的腹肌线条。 最要命的是,他正单手解着自己的皮质武装带。 而那武装带正中央的金属扣,就是一枚雕刻着展翅雄鹰的黄铜带扣。 一模一样。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下一秒,弹幕炸穿了屏幕。 「卧槽!我没看错吧!这是付费能看的内容吗?!」 「这腰……这腹肌……这手……等等!这腰带扣???」 「破案了!家人们我破案了!什么无名英雄!英雄就在眼前啊!」 「所以,红玫瑰小姐卖的,是顾少校的贴身腰带???」 「楼上格局小了!这叫情趣!战损归来,当众扒衣,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的剧情照进现实!」 「我宣布!这不是‘红玫瑰好物’,这是‘顾氏夫妇’的婚后情趣show!」 林晚晴脑子一片空白。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她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社死! 这是比全城广播求婚更可怕一万倍的视觉社死! 她手忙脚乱的要去关掉镜头。 “别动!” 一只冰冷但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顾长风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切。 他喘着粗气,低下头,视线先是落在那枚正对着自己腰腹特写的镜头上。 然后移到桌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英雄遗物”。 最后,定格在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圈都急红了的女人脸上。 他那因为失血而模糊的脑子,在这一刻,瞬间清醒。 【系统警报:史诗级社死名场面已刷新!恭喜宿主,您已成功从‘卖夫求荣’升级为‘在线扒衣’!】 顾长风眼角狠狠一抽。 他俯下身。 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她的手和那枚腰带扣一起,紧紧的按在了桌面上。 他靠得很近。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血腥味的沙哑嗓音不大,却刚好能被麦克风清晰的收进去。 “夫人。” 他叫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痛苦的神色散去,目光锐利,充满了占有欲。 “我的贴身物件……也敢拿出来卖?” 第462章 手往哪儿呢 1 储物间里很安静。 那只微型麦克风,却将顾长风那句话,传到了申城无数人的耳朵里。 “我的贴身物件……也敢拿出来卖?” 直播间的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瞬间刷满了屏幕。 「啊啊啊!夫人!他叫她夫人!」 「这声音又哑又性感,还带着血腥味!战损疯批强制爱!我爱了!」 「卖腰带是他们夫妻的情趣!抓包也是!连扒衣服都是!顾氏夫妇,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前面的姐妹,我怀疑他们下一步就要现场演示这腰带怎么用了!」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有些发黑。 她的手比脑子反应快,扑过去一把拔掉了摄像机所有的连接线。 世界,总算清静了。 但互联网有记忆。 全申城的耳朵更有。 她完了。 她这辈子都洗不清在线扒光未婚夫还拍卖贴身腰带的名声了。 “你……” 她转过头,想对始作俑者发火,却看到顾长风高大的身子晃了一下。 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力撑在药柜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伤得很重。 那股血腥味一直在提醒着她。 林晚晴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很冷。 “去医院。” “不去。”顾长风拒绝的很干脆,眼神却一直看着她,“军部医院现在全是等着看我笑话的人。” 【我的人生已经够社死了,不能再添一笔被未婚妻在线扒衣后羞愤入院的战绩。】 看他的表情,林晚晴就明白了,心口有些发闷。 “跟我走。” 她咬着牙,上前一步,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男人的身体很烫,隔着军装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顾长风没再反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林晚晴几乎是半拖半抱的,将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从后门弄了出去,塞进了自己那辆小轿车的后座。 车开得很快。 顾长风靠在后座,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林晚晴看着后视镜里他苍白的侧脸,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闯进她的生活,把一切都弄乱了。 2 法租界,林晚晴的公寓。 这里是她的私人空间,比电台的休息室更隐蔽。 客厅里,顾长风的军装外套被扔在沙发上,那摊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他只穿着那件被汗浸湿的白衬衫,靠坐在沙发上,由着林晚晴用剪刀剪开他肩膀处的衣料。 子弹是擦伤,但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血。 林晚晴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手有些发抖。 “你忍着点。” “嗯。”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顾长风的身体猛的绷紧,衬衫下的肌肉线条一下就显现出来。 但他没吭一声,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晚晴低头专注的清理伤口,睫毛在灯下投出影子。 清理,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包扎好伤口,林晚晴刚松一口气,手腕就被抓住了。 是顾长风。 他睁开了眼,黑色的眸子里没了之前的锐利和痛苦,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内侧。 那里有一小片红痕,是被直播时那个过热的微型摄像机烫的。 “怎么弄的?”他的声音沙哑。 “没事,不小心……” 话没说完,顾长风已经拉着她,起身走向客厅的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药膏盒子。 他让她坐在沙发上。 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 指腹沾上清凉的药膏,轻轻的覆上她手腕的红痕。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灼痛,但他指腹的温度,却透过皮肤,让林晚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刚经历枪战,自己还流着血,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手腕上这点烫伤。 “砰!砰!砰!” 公寓的门被擂得震天响,伴随着林明轩中气十足的叫嚷: “姐!开门!我来查岗!顺便看看你的红玫瑰好物卖得怎么样了!” 3 门开的一瞬间,林明轩脸上的嬉皮笑脸,凝固了。 客厅里,他亲爱的姐姐正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 男人半蹲着,只穿一件紧绷的白衬衫,一手还抓着他姐姐的手腕。 而那个男人,正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顾长风!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事后温存! “林!晚!晴!” 林明轩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我让你搞事业,你在这给我搞男人?!” 林晚晴一个头两个大,刚想解释。 顾长风却缓缓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和林明轩中间。 他比林明轩高半个头,即便受了伤,那股属于军人的气势还是很强。 他没看林明轩,只是低头,看着林晚晴。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那只刚涂完药、还沾着透明药膏的食指,轻轻的,却不容拒绝的抹过了林晚晴的下唇瓣。 “乖。”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别舔,药是苦的。” 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姐! “顾长风!” 林明轩吼了一声,猛的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顾长风的眉心! “你的手!往哪儿治呢!” 林晚晴闭上了眼睛。 一个战神,一个疯批小舅子,一个持枪对峙的场面。 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在寂静的对峙中,角落里,一个被林明轩顺手带过来、以为已经报废的微型摄像机,突然闪了一下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一个机械的电子合成女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关键词:“手”、“治”、“哪儿”……正在为您播放相关付费弹幕……】 下一秒,一个猥琐的男声通过小小的扬声器被清晰的外放出来: “「付费解锁视角!刚才涂药是借位吗?主播给个特写啊!」” 全场,死寂。 顾长风脸上得意的挑衅,僵住了。 林明轩脸上的怒气也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林晚晴缓缓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她想。 这次是真完了。 她从指缝里发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声控摄像机……” 第463章 假死 1 那个猥琐男人的声音,还在小小的扬声器里循环播放。 整个客厅里一片寂静。 林明轩脸上的怒气变成了茫然。 他看看顾长风,看看手里的枪,最后死死盯住那个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机。 【这是什么play?我姐 妹和顾长风玩这么花的吗?付费围观现场治疗?】 顾长风脸上那点得意的神色也彻底僵硬。 他想过一百种压制这个大舅子的方法,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弹幕,搞得这么没面子。 【系统警报:恭喜宿主解锁新的社死方式——付费围观私密治疗!您的战神声望正在向“申城第一男菩萨”转化!】 顾长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晚晴。 她抬起头。 一双眼睛通红,里面全是火气。 “林、明、轩!”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新搞的声控设备?” “妹,我……”林明轩刚想吹嘘这玩意儿的先进,就感觉眼前一花。 林晚晴猛的站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勃朗宁,动作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她没有对准任何人。 枪口抬起,对着那个还在响个不停的摄像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塑料与金属零件炸的到处都是。 2 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明轩傻了。 顾长风也怔住了。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温柔给他上药,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开枪打碎电子产品的女人,眼神变了。 【够野,够劲。】 “都给我滚。” 林晚晴把滚烫的枪管往桌上重重一拍,声音不大,却很冷。 “现在,立刻,马上。” 她快要气疯了。 然而,顾长风非但没滚,反而走上前,用那只完好的手掌,覆住了枪身。 “来不及了。” 他的眼神变得很严肃。 “顾氏夫妇的婚后情趣表演,已经是申城最火的深夜档节目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更要命的事实。 “我这次回来,是执行假死任务,引出军部内鬼。但现在,全城都知道我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幸福。” “我的任务不仅失败,我还成了内鬼的目标,而你和林明轩……”他的视线扫过两人,“你们成了能威胁我的人。”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沉。 “所以,”顾长风的目光重新锁定她,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我们需要一个更劲爆,更离奇,也更悲伤的故事,来盖过之前所有的荒唐。”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也让内鬼相信的故事。” 3 三天后,申城军官俱乐部。 年度军部慈善舞会,人很多,非常热闹。 在人群中,一个孤单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晚晴穿了一身剪裁简单的黑色长裙,没有化妆,长发松松挽起,只在耳边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没有男伴,独自坐在角落,神情哀伤,和周围的热闹很不搭。 她正在扮演顾长风计划里的一个角色:一个刚牺牲的战友的未婚妻。 根据林明轩连夜炮制的报道:战神顾长风与林晚晴并无婚约,他只是受牺牲兄弟所托,回国照顾其未过门的妻子。之前所有的闹剧,都是战神为了保护弟妹名节,笨拙守护下的误会。 一个关于兄弟情、爱情和牺牲的故事。 报道一出,网上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原来我们都错怪战神了!他好深情我好爱!】 【呜呜呜,红玫瑰小姐太可怜了,未婚夫为国捐躯,还要被我们误会。】 【我宣布,之前磕的cp是邪教!现在战神俏遗孀才是正统!】 林晚晴捏着高脚杯,指尖冰凉。 她觉得顾长风疯了,林明轩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我成寡妇了?还是个没过门的寡妇?】 【顾长风,你最好真的“死”了。】 她正心里骂着,一个穿着高级将官制服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向她走来。 男人国字脸,目光温和,肩上的少将军衔很亮眼。 “弟妹。”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听起来很伤感,“我是周克己。长风……他生前,时常跟我提起你。”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容易出问题的一环——顾长风的上司兼战友,周少将。 她连忙起身,微微垂下眼帘,做出悲伤又克制的样子:“周少将,您好。” “别这么客气。”周克己叹了口气,“长风走得突然,没能亲眼看你们完婚,是他的一大遗憾。他走之前托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以后有任何难处,尽管来找我。” 他说得太真了。 林晚晴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周克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同情,随即伸出手,发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不知是否有幸,能请弟妹……跳一支舞?” 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答应的话,一个刚没丈夫的女人就和别的男人跳舞,影响不好。不答应,又是不给周少将面子。 4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旁边响起。 “周叔,她刚经历伤痛,不适合跳舞。” 林晚晴猛的回头。 顾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他换下军装,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个不好惹的商人。 他正在扮演计划里的b角——一个对遗孀林晚晴有想法的追求者。 周克己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 “一个想让她开始新生活的人。”顾长风的目光越过周克己,直直的落在林晚晴身上,眼神很有攻击性。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大到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听清: “林小姐,你的未婚夫已经牺牲了。” “守寡,不该是你这么年轻的女人该做的事。” 周克己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怎么敢拿牺牲开玩笑! 林晚晴:“……” 顾长风你这个狗东西!说好的剧本呢!你又自己加戏! 舞池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一边是情深义重的少将,要代兄弟照顾她。另一边是霸道的追求者,劝她别守寡了。 周围宾客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抱歉,打扰一下。” 一个轻佻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明轩端着一杯香槟,笑眯眯的挤了进来。 他先是对周克己举了举杯,又挑衅的看了一眼顾长风,最后目光落在自家亲姐身上,嘴角带着坏笑。 “舍妹的夫婿候选名单里,好像……从来没有活人这个选项。” 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槟,慢悠悠的补了一刀,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毕竟,我们林家的人,讲究从一而终。” 轰! 人群一下就炸了锅。 一个是亡夫的战友,一个是劝她再嫁的追求者,还有一个是让她守寡的亲弟弟。 三个人,把一身黑裙的林晚晴围在了中间。 每个人的立场都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 这简直就是三英战吕布,而她就是那个倒霉的寡妇! 林晚晴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5 混乱中,她想伸手扶住桌沿稳住心神,手腕却被顾长风一把攥住。 他力气很大,掌心滚烫。 林晚晴挣扎了一下,手腕上那枚林明轩给的,伪装成戒指的微型直播器,被他有薄茧的手指用力的按了下去。 这不是意外。 顾长风的眼神告诉她,他是故意的。他要让这场戏更热闹。 戒指内侧,一个很小的红点闪了一下。 【滴——!】 【检测到关键词:“遗孀”、“守寡”、“从一而终”……修罗场buff已叠满!】 【“民国第一未亡人”特别直播间,已强制开启!】 下一秒,一个甜美的系统女声,通过申城星光广播电台的秘密频道,传遍了全城所有打开的收音机: 【各位观众晚上好!您正在收听的是——战神俏遗孀年度情感大戏最终章:今晚,谁能抱得寡妇归?】 第464章 归来 1 舞池边,气氛有些紧张。 林晚晴感觉自己被三个男人围着,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周克己,她亡夫的上司,站在左边,神情沉痛,一副要替兄弟守护她的样子。 右边是顾长风,她那假死的亡夫,正扮演着一个轻佻商人,用带着攻击性的眼神看着她。 而正中间,她亲弟弟林明轩笑得像个疯子,宣示着她只能守寡。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传进她耳朵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什么情况?周少将和那个商人在抢顾少校的遗孀?” “那商人胆子也太大了!不过,确实英俊的过分……” “林家少爷这是要把他姐姐一辈子锁在家里啊?” 周克己的脸色铁青。 身为少将,他有责任维护弟妹的名节。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林晚晴身前,锐利的视线投向顾长风:“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些!长风尸骨未寒,你这样的行径,是在羞辱一位为国捐躯的英雄!” 顾长风闻言,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 “周少将,英雄流血牺牲,可不是为了用功勋捆住一个女人的一生。” “你!”周克己被噎得胸膛起伏。 “说得好极了!” 林明轩一声清脆的拍掌,端着香槟晃到两人中间,冲顾长风笑的意味深长:“这位先生的见地,很新潮。只可惜,我们林家的女人,还轮不到外人来定义幸福。”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林晚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占有欲。 “我姐,生是顾长风的人。” “死,也得是顾家的鬼。” “想让她改嫁?”他轻笑一声,眼神却冷的吓人,“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疯了。 这三个男人,全都疯了! 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场面太过荒诞,已经完全脱离了原先的计划。 “都够了!” 她终于低喝一声。 可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三个男人的动作盖了过去。 周克己大概是觉得顾长风太过放肆,伸手想将林晚晴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弟妹,别怕……” 顾长风眼神一寒。 他迅速出手,一把攥住了周克己探出的手腕,力道惊人。 “周叔,演过头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警告,面上依旧是那副挑衅的狂妄,“她的手,不是谁都能碰的。” “顾长风你找死!” 林明轩见状,直接将酒杯砸在桌上,也伸手去抓林晚晴的另一只胳膊。 “姐!跟我回家!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三只手,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她伸来。 三个人互相拉扯推搡起来。 林晚晴被他们扯得一个趔趄,黑色的裙摆在混乱中翻飞。 她再也忍不了了。 她胸口起伏,眼圈通红,指着眼前这三个把她当成玩物的男人,吼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你们民国男人,是不是都不讲武德!” 2 全场,死寂。 连远处侍者倒酒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宾客们脸上看热闹的表情都僵住了。 周克己满面茫然。 林明轩也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分析“武德”这个新奇的词。 唯有顾长风,胸口猛的一沉。 【系统警报:核心人设逻辑冲突。检测到超时代词条,身份暴露风险99.9%!】 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到浑身发抖,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女人,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一个被记者遗忘在花盆后的微型收音麦克风,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下一秒,申城星光广播电台的紧急插播频道里,一个亢奋的男声通过广播响了起来: “号外!号外!本台记者在战神追悼会现场发回独家报道!战神遗孀上演夺爱大戏,现场原声流出!”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林晚晴那句惊人的怒吼,通过电波,传送到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民国男人,是不是都不讲武德!” 一遍。 又一遍。 循环播放。 收音机前的申城民众集体陷入了沉默。 民国男人?我们不就是吗? 不讲武德?这是什么说法?听着……怎么还有点上头? 追悼会现场,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更多的是在看一个疯子。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在全申城的见证下,她暴露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这下没法解释了。 毁灭吧,赶紧的。 念头刚起,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忽然包住她冰凉的手指。 顾长风动了。 他不再扮演那个商人。 他一步跨出,将林晚晴整个人拉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 他利落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颤抖的肩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抬起头。 他那属于战神的眼神扫过全场,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身上,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都看到了?听到了?” 记者们僵硬的点了点头。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笑,里面有宠溺,也有无奈。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呆住的女人,指腹轻柔的帮她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 然后,他对着全场,对着电波,缓缓的开口。 “没错。” “我没死。” 一句话,让全场震惊。 “长风!”周克己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惊喜。 “我操!”林明轩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顾长风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眼里只剩下林晚晴。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望向自己。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像在安抚她,“关于我为何假死,军部会给出解释。” “但关于她,”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晚晴柔软的脸颊,目光很深情,“我要解释一句。” “我的未婚妻,林晚晴。数月前在西洋留学时,头部意外受创,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她时常会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会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 “甚至……她总以为自己,来自一个叫未来的地方。”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来自未来? 这个解释比战神假死归来还要离谱! 可当他们看到顾长风深情又难过的眼神,再看看他怀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 人们,竟然有点信了。 【系统提示:危机公关方案启动。临时人设‘未来之人’已建立。宿主,请以行动完成人设闭环,封锁所有质疑。】 顾长风的眼神暗了暗。 行动么? 也好。 下一秒,在全申城的注视下,在无数闪光灯的爆闪中。 他低下头,精准的吻住了林晚晴那微张的、冰凉的唇。 这个吻是宣告,也是掠夺。 他用这个吻来安抚她,也宣告自己的占有。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属于他霸道又滚烫的气息,混杂着一丝硝烟的味道。 【我……被强吻了?在我的假葬礼上,被我那假死的未婚夫?】 就在她神思恍惚时,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刷出新的数据流: 【警告:检测到世纪之吻。全城关注度瞬间引爆。】 【警告:观众打赏数据流已超载!系统模块过热!】 【高权限数据请求解锁:*“未来人什么的我不信!这分明是战神在用吻治疗失忆!求求了多亲一会儿!不够看!我要看续集!”*】 第465章 换衣服 1 唇分。 世界是寂静的。 只有无数镁光灯在疯狂闪烁。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还留着顾长风的温度和气息。 【我的人生剧本,已经从社死现场升级到玄幻大片了?】 顾长风没有放开她,依旧把她护在怀里。 那件披在她肩上的西装外套,隔开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他一抬眼,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周克己脸上的惊喜很快变成了审视,像在重新评估顾长风。 而林明轩的脸没了血色,眼神里是被背叛的感觉。 “顾、长、风!” 三个字,几乎是从林明轩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他还当着全申城的面,亲了我姐! 甚至给她安上一个脑子坏了以为自己来自未来的荒唐身份! 最可气的是,周围那些宾客,那些记者,竟然他妈的信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林小姐会说胡话,真是个可怜人。” “战神太深情了,为了保护未婚妻的名节,宁愿自己背负骂名,我哭死!” 林明轩听着这些议论,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都给我滚开!” 他猛的撞开身前的记者,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前进。 是周克己。 “明轩,冷静。”周少将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看着顾长风,“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长风归来是大事,后续军部会有安排。” 潜台词很明显:现在闹,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林家更被动。 顾长风甚至没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只是低头。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在她耳畔落下两个字。 “信我。” 说完,他揽着僵住的林晚晴,在保镖的护卫下,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大步离开了舞会。 身后,是还在闪烁的闪光灯,和一个脸已经气得通红的林明轩。 ##### 2 三天后。 申城,同仁堂总店后院,一间独立的药庐。 这里是顾长风在申城的一处秘密产业,比任何安全屋都更隐蔽。 林明轩一脚踹开药庐虚掩的木门时,看到的就是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清苦的草药香丝丝缕缕,渗入鼻息。 他那个本该在家伤心守寡的亲姐姐林晚晴,此刻正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诊疗台上。 她身上是一袭水青色的高叉旗袍,一条腿随意的搭着,随着身体的晃动,白皙的小腿在开叉处若隐若现,晃的人眼晕。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正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几排药柜,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充满激情的语调高声喊着: “家人们!都看好了啊!林氏祖传秘方,纯手工熬制,风湿骨痛一贴见效!” “今天在我直播间,不要九十九,不要四十九,只要九块九!” “九块九包邮送到家!上链接!” 林明轩:“……” 【直播间?链接?这又是什么来自未来的黑话?她疯的更厉害了?】 他正被这诡异的场景冲击的发懵,旁边的药柜帘子“哗啦”一声被猛的拉开。 顾长风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象征医师身份的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顶端,禁欲又专业。 可白大褂下摆露出的,却是笔挺的军裤和一双锃亮的军靴。 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从手术台奔赴战场的怪人。 顾长风显然也没料到林明轩会突然闯入,但他只愣了一秒。 下一刻,他快步上前,一把扯过旁边挂着的布帘,动作迅速又强硬的盖在了林晚晴的腿上,将那片晃眼的春光遮的严严实实。 他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 “夫人。”他沉声道,“说了多少次,看诊的时候要端庄,腿收回去。” 这动作,这语气,活脱脱就是丈夫在管教不听话的妻子。 林晚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愣,刚想反驳我这叫场景化营销演示,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脸色难看的林明轩。 完了。 她心头一跳。 ##### 3 林明轩的视线,死死钉在两人之间。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块刚刚盖住林晚晴腿的布帘上,以及…布帘后面,那个高大的、足以藏下一个人影的药柜。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个穿着暴露,坐在诊台上。 一个刚从药柜后面出来,衣衫不整(在他看来)。 刚才那句腿收回去,分明就是事后的训斥! “你们……” 林明轩的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气。 他一步步走进来,指着两人,手指都在剧烈的颤抖。 “你们刚才在药柜后面……干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了声,俊美的五官都扭曲了。 他怀疑顾长风用了什么妖术,什么来自未来的催眠术,把他单纯善良的姐姐给控制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这些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长风的眉心狠狠一跳。 【这大舅子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林晚晴一个头两个大,刚想从诊疗台上跳下来解释,顾长风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稳稳的固定在原地。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再次挡在了林晚晴和林明轩中间,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明轩,”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姐姐在帮我…试验新药。” “试验新药需要脱成这样?!”林明轩根本不信,他指着林晚晴手里的牛皮纸包,“那这又是什么?你们的定情信物吗!” “这是……” 林晚晴正要开口,药庐门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约莫十四五岁的小药童,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他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三人,吓的缩了缩脖子。 林明轩转向小药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来说!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小药童快吓哭了,结结巴巴的看看林晚晴,又看看顾长风,最后小声的,却无比清晰的回答: “回…回少爷,师父和师娘刚才是在…是在演练。” “演练什么?”林明轩追问。 小药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努力回忆着刚才林晚晴教给他的新词汇,用一种带着崇拜的语气说道: “师娘说,这叫场景化营销。师娘扮演病人,师父扮演大夫,药柜后面是后台,刚才师父就是在后台准备上链接……” 全场,死寂。 顾长风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明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三天前在舞会上还要深邃的茫然和困惑。 【场景化…营销?】 【上…链接?】 这些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为什么比未来人还要难以理解?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林晚晴手腕上,那枚伪装成戒指的微型直播器,似乎被林明轩那声暴喝里的某个关键词,再次激活。 戒指内侧,红点微不可查的一闪。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药庐里突兀炸响,这次没有通过广播,而是直接从戒指上小小的扬声器里外放出来,刺耳又清晰。 【检测到高频词:“干什么”、“后台”、“演练”…正在为您匹配相关付费内容…】 下一秒,一个甜腻到发齁的女声弹幕被公然播放了出来: *“「付费解锁后台视角!战神在药柜后面给夫人换衣服吗?这算制服play吗?主播GKd(搞快点)!我要看战神亲手撕旗袍!」”* 第466章 炸了 1 药庐内,空气安静的可怕。 那句弹幕,让在场每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我要看战神亲手撕旗袍!」”* 小药童手里的药碗一个哆嗦,“哐当”摔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林明轩脸上的茫然迅速被愤怒取代,他听不懂什么叫play,也听不懂GKd,但他听得懂“撕旗袍”! 这三个字,是对他姐姐的侮辱! “顾长风!” 林明轩大吼一声,朝着顾长风就扑了过去。 顾长风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伸出一只手,就准确的扣住了林明轩挥来的拳头,手腕顺势一拧,一股巨大的力气传来,林明轩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被他轻松的反剪在身后。 “疯够了没有?”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覆在林晚晴手腕的戒指上,轻轻一按。 那个吵闹的扬声器瞬间没了声音。 林晚晴只觉得手腕微微一麻,戒指上的光也灭了。 【系统提示:高能场景已结束,直播间暂时关闭。累计打赏金额已兑换为紧急军用情报权限。】 顾长风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林明轩那张涨红的脸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话说的很重。 “林晚晴的病,需要绝对安静。” “现在,带着你的愤怒,滚出去。” “你——!” “滚。” 顾长风松开手,像掸掉灰尘一样,将林明轩向后一推。 林明轩踉跄的撞在身后的药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顾长风,又转头看向诊疗台上,那个被白大褂裹住,眼神复杂的姐姐。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林明轩一个字都没说。 他转身,冲出了药庐。 那背影,带着恨意和不甘。 药庐里,终于只剩下药草的苦涩味道。 “他……”林晚晴刚想开口。 “他需要冷静。”顾长风打断她,将她身上披着的白大褂拢的更紧,把所有曲线都遮的严严实实。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沉。 “你也是。” “林晚晴,申城是真实的世界。” 他的语气很沉重。 “你的每一次任性,都会用人命来买单。” 林晚晴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知道,顾长风是对的。 2 半小时后,黑色的福特轿车行驶在回林公馆的路上。 林明轩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林晚晴坐在后座,同样沉默。 她和大哥之间,仿佛有了一道隔阂。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开口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长街的宁静。 轿车,一个急刹。 林晚晴的身体狠狠前倾,又被重重摔回椅背。 她惊魂未定的抬头,只见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死死的横在路中央。 车门推开,七八个身穿黑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一个个下了车。 他们手里,都握着上了膛的毛瑟手枪。 “下车。” 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枪口直指驾驶位的林明轩。 林明轩脸色一变,右手已经飞快的摸向座位下的枪套。 “砰!” 一声枪响。 福特轿车的侧窗玻璃应声碎裂。 “别动!”对方冷声警告,“龙爷只想请林小姐过去喝杯茶。林大少爷要是想变成一具尸体,我们兄弟不介意搭把手。” 青帮龙头,杜龙生。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为首的男人已经拉开后座车门,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枪口,却始终纹丝不动的锁着林明轩的太阳穴。 “姐,别去!”林明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林晚晴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布满血丝的双眼。 她推开车门,站到车外,目光平静的迎上为首的男人。 “我跟你们走。” “放了我哥。” 男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林小姐是聪明人。” 他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很大的力气架住了林晚晴。 黑色的别克轿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留在原地的林明轩,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咔嚓”一声,方向盘的木质结构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痕。 他双眼发红,猛的抓起车载电话,声音嘶哑的吼道:“备车!备枪!把家里所有能打的会用枪的,全都给老子叫上!快!”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城西,秘密军用电讯室。 一名译电员神色慌张的冲进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报告长官!红玫瑰……被青蛇的人劫走了!方向是城郊废弃教堂!” 顾长风正在用白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把鲁格p08手枪。 闻言,他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怒意。 “通知狼群。” 他将手枪“咔哒”一声插回枪套,拿起军帽戴上。 “猎杀开始。” …… 与此同时,申城警备司令部。 周克己的副官快步走进办公室,将一份加密电报放在桌上,语气凝重。 “少将,刚截获的密电。内鬼有异动,与青帮勾结,在城郊教堂设下陷阱,目标直指……顾长官的那位遗孀。” 周克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西郊教堂的标记上。 “命令。”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坦克营,出动一个排。” “目标,城郊教堂!” “行动代号:遗孀保护计划!” 3 申城西郊,废弃的圣心大教堂。 彩色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空洞的窗框。 冰冷的月光穿过穹顶的破洞,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光斑。 林晚晴被绑在椅子上,正对着布道台。 台上,一个穿着臃肿唐装的胖子,正慢悠悠的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青帮龙头,杜龙生。 “林小姐,”杜龙生笑呵呵的开口,声音却很阴冷,“你那个能让全城人都听见你说话的玩意儿,是个稀世珍宝啊。” 他停下盘核桃的手,肥胖的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交出来。我不仅放你走,还给你黄金十条。” “不然……” 林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她知道,无论交与不交,自己都活不了。 【系统,能联系到顾长风吗?】 【权限不足。但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已自动激活紧急求援信标。】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杜龙生的笑容一僵,警惕的望向大门。 下一秒。 “哗啦——!” 教堂侧面一整排巨大的彩绘玻璃窗,被数道黑影猛的撞碎! 七八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翻滚而入,动作极快,瞬间占据所有射击死角,乌黑的枪口锁定了每一个青帮成员。 顾长风一身笔挺戎装,从最大的破洞中跨步而入。 军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让人的心跟着一跳。 “警备司令部办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进教堂每一个角落。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杜龙生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这还没完。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教堂顶端那巨大的黄铜吊灯上,一根绳索疾速荡下! 林明轩一身黑色风衣,从空中荡下,双手各持一把上了膛的毛瑟驳壳枪,重重落在布道台前。 “林家,清理门户!” 他双枪抬起,稳稳指向杜龙生的眉心,声音里是压抑的疯狂。 “敢动我姐,我让你整个青帮给她陪葬!” 杜龙生和他手下的枪手们,已经彻底懵了。 军方特种部队?林家大少爷亲自玩命? 这是惹了什么大麻烦?! 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 教堂那扇雕刻着圣经故事、厚重无比的橡木大门,连带着半面墙壁,被一辆坦克硬生生撞得粉碎! 碎石与木屑四处飞溅。 坦克的炮管,缓缓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伸了进来。 那黑洞洞的炮口,俯视着教堂内的所有人。 坦克顶部的舱门“吱呀”一声打开。 周克己少将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扩音喇叭,神情肃穆。 “遗孀保护计划,启动!” 他威严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教堂内回荡。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投降!重复!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投降!” 一瞬间,教堂内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顾长风的特战队从两侧窗户突入,林明轩带着人从天而降,周克己的坦克更是直接撞开了正门。三方势力从不同方向,把青帮的人死死堵在了教堂中间。 这里成了真正的战场。 三个男人,三种势力,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而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大场面,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这不比直播带货刺激一万倍?!】 在所有人剑拔弩张、杀气沸腾的对峙中,她悄悄抬起被反绑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艰难却精准的姿势,用手指按下了那枚戒指的开关。 戒指内侧,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下一秒,一个亢奋到破音的女声,通过申城星光广播电台的秘密频道,传遍了全城所有打开的收音机: 【老铁们!家人们!紧急插播!全网独家!都给我醒醒!】 【前脚战神归来,后脚黑帮绑票!现在!警备司令部!林家大少!军部少将!三方势力为我齐聚废弃大教堂!现场场面特别大!】 【想看军阀火并吗?!想看坦克碾压黑帮吗?!想看我最后到底被哪位帅哥第一个抱进怀里吗?!】 【话不多说!直播间火箭刷起来!刷一个火箭,我让镜头给你们想看的人一个特写!刷十个火箭,我当场指定谁来救我!】 教堂里,三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男人,动作同时僵住。 顾长风。 林明轩。 周克己。 三人不约而同的,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震惊又荒谬,几乎要崩溃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却还在努力直播的女主角。 三个人几乎同时怒吼出声,语气都快要失控了。 “关掉!” 第467章 榜一大哥 1 “关掉!” 三个男人的吼声同时响起,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青帮龙头杜龙生和他那群持枪的手下,已经完全看懵了。 他们只是绑个票,怎么就变成了三方势力对峙?人质还在现场叫卖,买家们竟然都生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道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让她头皮发麻。 【糟糕,玩脱了。】 她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顾长风就动了。 顾长风没有看林明轩和周克己。 他的目光扫向教堂深处的阴影,手指飞快地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几道黑影从破碎的窗框和墙后同时窜出。 他们的动作很快,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手里的军用匕首在月光下划过。 “咔嚓!” “当啷!” 一阵金属碰撞和骨节脱臼的声音响起。 杜龙生和他那些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全都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们就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一声都哼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教堂里只剩下骨头脱臼的声音和闷哼。 干净利落的行动让人脊背发凉。 林明轩握着双枪的手僵在半空。 远处的周克己在坦克上也看得瞳孔一缩。 这打法纯粹是为了杀戮。 顾长风没看地上的俘虏,迈开长腿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晚晴。 顾长风每走一步,林晚晴就感觉呼吸更困难一分。 【他现在看起来,比杜龙生还像反派。】 顾长风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月光。 他一言不发。 伸出手。 两根手指准确的捏住她手腕上发光的戒指。 用力摘了下来。 戒指被他粗暴的拿走。 顾长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把戒指揣进军装口袋里。 然后,顾长风拔出腰间的匕首,划断了绑住林晚晴的绳子。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另外两个男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坦克上的周克己身上。 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是命令。 “周少将,这里是军部秘密行动,你的坦克营动静太大。” “后续的事,我会向司令部提交报告。”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带着你的坦克走了。 周克己脸色变了变,还是从坦克上跳了下来,沉声说:“长风,弟妹她…” “她现在是我的任务目标。” 顾长风直接打断他,视线转向林明轩。 “林明轩。” 他的声音更冷了。 “林家的势力,不该用在街头火并上。带你的人,回家陪老爷子喝茶。” “顾长风你凭什么!”林明轩浑身发抖,“那是我姐!” “她也是我的未婚妻。” 顾长风的眼神钉在林明轩身上。 “在我死而复生后,唯一合法的未婚妻。” 说完,顾长风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弯下腰。 在林晚晴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顾长风你放开我!” 林晚晴挣扎起来。 “闭嘴。” 顾长风吐出两个字,抱着她,径直从那个大窟窿里走了出去。 教堂里,只剩下两个脸色难看的男人,和一地哀嚎的青帮俘虏。 夜风灌进破败的教堂,吹起一地杂物。 **2** 回到同仁堂后院的药庐。 门被一脚踹开,又被反锁。 林晚晴被顾长风扔在一张铺着凉席的卧榻上,冰凉的席面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刚撑起身体,一个黑影就压了过来。 顾长风单膝跪在榻边,一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药庐里没开灯。 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肩章。 “直播,很好玩?” 他的声音很低,压着火气。 “我那是自救…” 林晚晴小声的辩解。 “自救?” 顾长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在指尖把玩。 “把自己的命当筹码,让全申城的男人为你疯狂,这就是你的自救?” 顾长风另一只手抬起,用力的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粗糙的指腹磨着她的皮肤。 “林晚晴,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都该围着你转?”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肾上腺素飙升。当前场景危险等级:S级。】 【我信你个鬼!这明明是你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吧!】 林晚晴在心里咆哮。 顾长风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另一只手在戒指上按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戒指上投射到对面的墙上。 光幕上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榜单。 **【申城星光总榜-实时魅力榜】** 林晚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破系统还有投影功能?!】 顾长风的手指,缓缓的划过墙上的榜单,最后停在最顶端。 他的声音很冷。 “我们来看看,为你疯狂的都有谁。” “榜三,‘护妻狂魔周克己’,打赏白银五千两。” 顾长风嘲弄的轻笑一声。 “真是简单粗暴。” 林晚晴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指上移。 “榜二,‘念晴’,打赏黄金百两。” 顾长风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晚晴,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 “‘念晴’,思念晚晴。周克己倒是比我想的,要有文采一些。” 林晚晴感觉呼吸困难。 终于,顾长风的手指,落在了榜一那个名字上。 “榜一…”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轩、哥、正、牌、夫、人’。” “打赏,十万大洋。” 药庐内一片安静。 顾长风缓缓转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林明轩,他给你打赏了十万?” “不…不是…那是个误会!”林晚晴带上了哭腔,“他的人设是我的土豪粉丝!这是直播效果!为了刺激消费!” “刺激消费?” 顾长风重复着这几个字,愤怒的盯着她。 “所以,我的未婚妻,在被黑帮绑架的时候,还在想着刺激她亲哥哥,和我前上司的消费欲?” “我…” 林晚晴说不出话了。 她发现,自己那一套商业逻辑,在这里根本没用。 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时,顾长风突然松开了扼住她下巴的手。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军装最上面的两颗风纪扣。 他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 这个动作,让药庐里的气氛更加危险。 “说得对。” 顾长风突然开口,语气平静的可怕。 “是该教教他们,什么叫消费。” 林晚晴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她只觉得脚踝一紧。 顾长风俯身,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踝,猛的向外一拽! “啊!” 林晚晴整个人被他从卧榻深处拖到了边缘,姿势狼狈。 他滚烫的手掌紧紧箍着她的脚踝,不让她挣脱。 顾长风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灼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浑身发抖。 “夫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榜一,榜二,榜三…都只是过客。” “现在,我来教教你…” “谁,才是你唯一的‘榜一大哥’。” 话音刚落,林晚晴脑海里,机械音开始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能付费内容,系统将自动进行屏蔽处理!】 【滴——!场景数据流中断……】 【*付费解锁内容:“战神教你做人(物理版)”。*】 第468章 石化 1 次日清晨。 林晚晴醒来时,全身骨节都在疼。 药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几声鸟鸣。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像是散了架,每一处都疼得厉害。 【系统提示:宿主身体机能处于低谷,肌肉疲劳度98%。建议卧床静养。】 【我这叫静养?我这叫战损!】 林晚晴在心里骂道。 昨晚那个男人,简直疯了。 他用最直接的行动,在她身上宣示了他的所有权。 没有了系统屏蔽,所有感觉都无比真实。 最后,他用那枚被他抢走的戒指,冰冷的抵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记住了。” 林晚晴揉着酸痛的后腰坐起来。 身上被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棉布睡衣。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白粥和一碟酱菜。 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门外传来林家老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语气非常恭敬。 “小姐,大少爷让您准备一下,中午回公馆用饭。” 林晚晴心里一沉。 大哥的饭局? 这听起来,比去教堂见杜龙生还危险。 2 申城,林公馆。 红木长桌上摆满了菜,餐具擦得很亮。 屋里的气氛却很冷。 林明轩坐在主位,沉着脸不说话。 他穿着西装,梳着整齐的背头,但眼里的血丝很明显。 林晚晴坐在他旁边,坐立不安。 她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三件套西装,看起来很斯文。 林明轩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晚晴,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陈嘉言博士,刚从英国剑桥大学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回来。” 陈嘉言对林晚晴礼貌的点头微笑:“林小姐,久仰大名。” 林晚晴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好家伙,鸿门宴原来是相亲局?】 【大哥是想用一个知识分子,来中和顾长风那个战争疯子吗?】 林明轩没理会她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陈博士,我妹妹前些日子受了刺激,精神有些…恍惚。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以后多费心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我妹妹病了,你来治”。 陈嘉言推了推眼镜,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林晚晴。 “林小姐不用紧张,精神创伤后遗症很常见。我们可以聊点轻松的话题,比如,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3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必须搅黄这场相亲。 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甜笑,压低声音对陈嘉言说: “我的规划,是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垄断全申城的广播频道,然后通过直播带货,成为民国第一个百亿富翁。” “陈博士,你对‘私域流量变现’和‘下沉市场开拓’有兴趣吗?入股不亏。” 陈嘉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明轩的脸黑了下来,手里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时,餐厅的雕花木门被人“砰”的一声猛的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顾长风。 他换下了军装,只穿着白衬衫和军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有力的小臂。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林晚晴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拿起空碗盛了一碗汤,动作很自然,就像他本就该坐在这里。 林明轩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顾长风!” 他咬着牙说。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顾长风喝了口汤,才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看向陈嘉言。 “你就是那个剑桥博士?”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陈嘉言后背发凉。 陈嘉言下意识的挺直了背:“是我。” 顾长风放下汤碗。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绸包着的东西,“啪”的一声扔在餐桌中央。 红绸散开,是一份婚书。 用上好的宣纸写的,还盖着鲜红的印章。 “我不管你是剑桥还是牛津,”顾长风的声音沉了下去,很冷,“看清楚,林晚晴是我顾长风的妻子。” “她的病,我治。” “她的未来,我管。” “用不着外人插手。” 4 婚书上,顾长风与林晚晴的名字并列,写着生辰八字,还有双方家长的画押。 这是他“死”前就定下的婚约,有法律和道义效力。 陈嘉言的脸一下就白了。 林明轩气得浑身发抖,他猛的拍桌子站起来:“一张废纸而已!你已经‘死’过一次,这婚约早就作废了!” “是吗?” 顾长风冷笑一声,他再次看向林晚晴,一字一句的说。 “那如果,晚晴已经怀了我顾家的骨肉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林明轩脸上的怒火凝固了,满是震惊和不信。 陈嘉言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刀叉没握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林晚晴,大脑嗡的一声。 【怀孕?怀你个大头鬼啊!】 【我们昨晚才…怎么可能!】 她正要开口戳穿这个谎言,一股恶心感却突然从胃里冲上喉咙。 是昨晚那碗苦药在她胃里作祟。 “呕——!” 她没忍住,猛的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这一声干呕,比顾长风的任何话都有用,比那份婚书更要命。 全场一片死寂。 陈嘉言惊恐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晚晴,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顾长风。 他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告辞都顾不上说,手脚并用的冲出了餐厅,跑得飞快。 “混蛋!” 林明轩终于反应过来,吼了一声,掀翻了面前的红木餐桌! 盘子碗碟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汤菜到处都是。 “顾长风!我杀了你!”他眼睛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真的要扑过去拼命。 5 可就在掀桌的前一秒,顾长风已经飞快起身,将林晚晴揽进怀里,护着她退开几步,躲开了飞溅的碎片。 他一手搂着林晚晴的腰,一手还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温柔,好像她真的怀孕了一样。 他看着林明轩,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大哥,别动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晴的小腹上。 “孩子还小,经不起吓。” 最后,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补上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以后,还要舅舅教他怎么玩枪。” “噗——” 林明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吐血。 就在这片混乱中,林晚晴的脑海里,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关键词:怀孕、干呕、孩子…】 【直播间付费内容请求已刷新!】 下一秒,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金色弹幕弹了出来。 *「“榜一大哥”牛逼!主播搞快点!我要看全网独家验孕棒开箱测评!打赏黄金十条,现在就测!」* 第469章 升级 1 餐厅里一片狼藉。 红木餐桌翻倒在地,汤汁菜肴混着碎裂的瓷片,黏腻的铺了一地。 林明轩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他死死盯着被顾长风护在身后的林晚晴,那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顾长风搂着林晚晴,脚尖轻点,就避开了地上的狼藉。 他甚至还有闲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发白的女人,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来,大哥不是很喜欢这个惊喜。” 【惊喜?这他妈是惊吓!】 林晚晴在心里骂道,胃里那股恶心劲儿还没过去,一半是药效,一半是气的。 “大哥,她需要休息。”顾长风抬起头,迎上林明轩的目光,语气平静,“孕妇的情绪,不宜激动。” “滚!” 林明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目光越过顾长风,对着门口的管家和仆人下达了命令。 “带小姐回房。”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派人守着!窗户也给我钉死!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顾长风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挑。 他松开了揽着林晚晴的手,目光在林明轩那张冷硬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林晚晴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传递出一个信息:游戏开始了。 林晚晴被两个女仆一左一右“请”着,几乎是架着离开了餐厅。 她回头,只看到顾长风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背影笔挺。 而她的好大哥,正用凶狠的眼神,目送着她被押上楼。 【完蛋,这下真成笼中鸟了。】 2 二楼的卧室,门被从外面“咔哒”一声锁上。 林晚晴冲到窗边,发现窗户外面已经被两个高大的保镖堵死,手里明晃晃的握着枪。 这根本就是囚禁! 她浑身无力的坐倒在梳妆台前,脑子里乱成一团。 【滴——!“榜一大哥”的付费内容尚未完成,任务时限23小时59分。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现代知识。】 【“验孕棒开箱测评”…】 林晚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简直想死。 她上哪儿去搞验孕棒? 就算搞到了,测出来是一条杠,她怎么把结果公之于众,洗刷这泼天的孕事? 大哥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顾长风那个疯子,巴不得把这事坐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 她必须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支口红和一个小巧的银质化妆镜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系统,直播间还能开吗?】 【可以。】 【摄像头能切换吗?比如,通过镜面反射进行直播?】 【……理论上可行。但画质和角度将极不稳定。】 【够了!】 林晚晴眼神一亮。 她拧开口红,在手心画了一个鲜红的SoS,然后举起那面小小的化妆镜,调整着角度,让镜面精准的反射出自己焦急的脸和手心的求救信号。 她压低声音,用气声对着镜子开口,语气急促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 【家人们!紧急情况!我被我那个封建大家长哥哥给软禁了!】 【话不多说,看到我手心的SoS了吗?看到我身后被焊死的窗户了吗?】 【自由的可贵,无需多言!现在,双击屏幕,助力主播逃离这座爱的监狱!每一个点赞,都是我翻墙的力气!】 下一秒,她脑海里的弹幕疯了。 *「卧槽!前脚假孕争宠,后脚豪门囚禁?这剧情我爱了!」* *「主播别怕!我给你刷火箭!用火箭炸开他家大门!」* *「快!镜头给大哥一个特写!我要看那个爱之深、恨之切的疯批表情!」* 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和飞速上涨的打赏,林晚晴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她观察了一下地形,卧室的另一侧,有一个通往后花园的小阳台。 虽然也有人守着,但明显比正门松懈。 就是那了! 3 夜色渐深。 林晚晴用床单拧成绳子,一头绑在阳台坚固的栏杆上。 她一手拿着那面小镜子,维持着诡异的直播角度,一手抓着床单,颤颤巍巍的翻过了阳台。 十几米的高度,让她头皮发麻。 【家人们,给点力!下面可没气垫!刷个嘉年华,保佑我别摔成肉饼!】 她咬着牙,一点点往下挪。 就在她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后院的巡逻保镖恰好转了过来! “什么人!” 林晚晴心头一跳,来不及多想,直接松手往下跳! “砰!” 双脚落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了几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检查,拔腿就往后墙的阴影里冲。 “站住!” 保镖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林晚 晚晴慌不择路,看到墙角一个巨大的装饰花瓶,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脚踹了过去! “轰隆——!” 花瓶轰然倒塌,砸在了后墙的墙头上,连带着一大片砖石,哗啦啦的朝墙外倒去! 墙外,周克己正捧着一束白玫瑰,满脸憧憬的从他那辆铺满红玫瑰的华丽马车上下来。 下一秒,砖石、花瓶碎片、泥土,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马儿受惊,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人立而起! 整车玫瑰被掀翻在地,周克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狼狈的一屁股坐在了玫瑰花堆里。 这巨大的声响,成了林晚晴的掩护!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她忍着脚踝的剧痛,从墙角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4 “警报!警报!” 林公馆内,警铃大作。 “砰”的一声,后门被猛的踹开。 林明轩一身戎装,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驳壳枪,第一个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阳台上垂下的床单,和墙外坐在玫瑰花堆里一脸懵逼的周克己时,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给我追!”林明轩的脸沉了下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卫兵们蜂拥而出。 周克己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花瓣,看到从狗洞里钻出去狂奔的林晚晴,眼睛一亮。 “晚晴有危险!她被人追杀!”他对着自己的副官吼道,“快!保护晚晴!把那些人都给我拦住!” 一瞬间,申城的深夜街头,上演了一出荒诞的追逐大戏。 林晚晴在前面一瘸一拐的狂奔。 林明轩的卫兵在后面穷追不舍,高喊着:“大小姐!您别跑了!” 周克己的亲兵则试图拦截林家的卫兵,大喊着:“不许伤害周夫人!” 场面乱成一锅粥。 林晚晴跑得肺都要炸了,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她脑海里的直播间里热闹非凡。 *「哈哈哈哈!民国版《Running man》开撕了!」* *「主播快跑!榜二在后面英雄救美(虽然看起来像个憨憨)!」* *「榜三的亲卫队战斗力堪忧啊!根本拦不住大哥的卫队!」* *「等等!你们没发现吗?榜一大哥去哪了?」* 林晚晴也发现了。 顾长风……不见了。 他明明还在林公馆,为什么没有出来?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以为可以稍作喘息时,一束刺眼的车灯猛的从前方的小巷里亮起,精准的罩住了她。 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 顾长风从车上下来,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她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只是倚着车门,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根烟。 烟头的火光在他俊美而冷漠的脸上一明一暗。 他看着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林晚晴,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又冷又沉。 “跑得开心吗,夫人?”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林明轩和周克己的怒吼声隐约传来。 绝境。 顾长风对身后的混乱充耳不闻,朝林晚晴伸出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眼底是掌控一切的玩味。 “现在,付费内容开始。” “上车,我带你走。”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还是……想被你哥哥抓回去,把那扇窗户,用木板彻底钉死?” 第470章 控 1 夜风刮在脸上,又冷又湿。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打开的车门。 洞开的副驾座黑漆漆的,等着她。 身后,是大哥林明轩的咆哮和卫兵们杂乱逼近的脚步。 身前,是顾长风那双在夜色里亮的骇人的眼睛。 她没得选。 【上了贼船,总比被亲哥抓回去锁起来强。】 林晚晴咬着牙,提起裙摆,忍着脚踝的刺痛坐进了军用轿车的副驾驶。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顾长风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动作干净利落。 轿车平稳的驶入黑暗,将那片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一片死寂。 顾长风没问她要去哪,她也没问顾长风要带自己去哪。 直到轿车停在黄浦江边一栋废弃的钟楼下,顾长风才熄火,拔出车钥匙。 “下车。”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林晚晴推开车门,江风带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座钟楼她知道,是申城有名的凶地,传闻闹鬼,平日里荒无人烟。 这里确实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顾长风领着她,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了进去。 钟楼内部空旷,月光穿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投下彩色的光影。 正中央,竟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会议桌。 桌边放着三把椅子,分列三方。 桌上,一套精致的茶具里,茶水还冒着热气。 林明轩和周克己,已经黑着脸坐在了其中两个位置上。 林明轩一身戎装未卸,腰间的枪柄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周克己换下了那身狼狈的礼服,同样穿着笔挺军装,脸色铁青。 他们显然是被顾长风用某种方式请来的。 【好家伙,鸿门宴pro max版?这是要三堂会审我这个祸水啊!】 林晚晴头皮一阵发麻。 “坐。” 顾长风拉开最后一把空椅,手掌按在林晚晴的肩上,一股大力将她按进了座位。 她瞬间成了所有矛盾的中心。 2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明轩率先发难,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绑架晚晴,还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你是要跟林家和周家同时开战吗?” 周克己也沉声开口:“长风,晚晴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谈。” “改日?” 顾长风终于开口,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轻轻的拂过滚烫的杯壁,眼皮都未曾抬起。 “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他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另外两个男人,让林明轩和周克己都绷紧了身体。 “晚晴,是我的未婚妻。婚书为证,父母之命。谁有异议?” 林明轩发出一声嗤笑:“一张废纸罢了。在你死的那天,婚约就作废了。” “我没死。”顾长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我活着回来了。所以,这桩婚事,就该继续。” “我不同意!”林明轩寸步不让。 “我也不同意!”周克己猛的站起,“晚晴根本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 顾长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晚晴。 “夫人,你觉得呢?”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脑海里熟悉的机械音精准的响起。 【滴——!榜一大哥付费内容任务全网独家验孕棒开箱测评进入最后倒计时:1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现代知识——金融杠杆原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没了金融杠杆,我以后还怎么撬动地球,成为民国百亿富翁!】 【测个鬼!老娘现在就给你们来一场身临其境的沉浸式开箱!】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一手扶住额头,身体几不可查的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声音也变得虚弱。 “我……我头好晕……” “晚晴!” 林明轩和周克己同时紧张的起身。 顾长风也皱起了眉,伸手欲扶。 就是现在! 林晚晴藏在桌下的指尖,对着那枚戒指,用意识飞快的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私人订制场景投影!目标锁定,三点齐发!】 3 下一秒,世界在三个男人眼中,变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顾长风视角】** 他看见对面的周克己,脸上忽然绽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刺眼得让他想毁掉。 紧接着,一道穿着洁白露背婚纱的倩影,凭空出现在周克己身边。 是林晚晴。 她亲密的挽住周克己的手臂,脸上是纯粹的幸福。 “克己,我们走。”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谢谢你,愿意带我离开这个占有欲爆棚的疯子。” “轰——!” 顾长风的理智断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寸寸收紧,青筋暴起。 “咔嚓。” 瓷杯在他掌心碎裂,茶水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指缝滴落。 他的眼里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林明轩视角】** 他看见对面的顾长风,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又残忍的弧度。 一个穿着破烂囚服、浑身是血痕的林晚晴虚影,出现在顾长风的身后。 她头发散乱如枯草,眼神空洞,手腕上还挂着一副冰冷的镣铐,发出“哗啦”的轻响。 顾长风的虚影伸出手,用手铐将她死死锁在了椅子上。 “大哥……救我……” 虚影中的林晚晴流着血泪,向他伸出手。 “他要把我关起来……一辈子……” “顾!长!风!” 林明轩眼前一红,血气冲上了头。 他猛的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死死顶住顾长风的眉心,嘶吼:“我杀了你!” **【周克己视角】** 他看见林明轩和顾长风的争吵忽然停了。 林明轩甚至还朝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仿佛在鼓励他。 一道靓丽的虚影出现在林晚晴身后,她穿着清凉的拉拉队制服,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闪着廉价光芒的灯牌。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 **【我爱我大哥!】** “大哥最棒!大哥最帅!”虚影中的林晚晴活力四射的跳着,高喊口号,“什么将军战神,都给我哥提鞋都不配!” 周克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他准备的英雄救美和玫瑰马车,现在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4 钟楼之内,彻底乱了! “周克己!你找死!” 顾长风动了,身影带出一串残影,带着杀气的一拳,直直砸向周克己的面门。 周克己还没从打击中反应过来,被一拳轰的连连后退,砰的一声撞翻了椅子。 “住手!” 林明轩见顾长风动手,想也不想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顾长风的耳廓飞过,打在远处的石柱上,迸出刺眼的火星。 “林明轩!你敢对我开枪!”顾长风侧身避开,眼里满是杀意。 “我不止敢对你开枪,我今天就要你的命!”林明轩像是疯了,对着顾长风连开数枪。 顾长风在枪林弹雨中闪避,身法快的惊人,他顺手抄起一把红木椅子,用尽全力朝着林明轩猛掷过去! 而周克己,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扭打的两人,又看看那个还在应援的虚影,他咆哮一声,也冲了进去! “啊啊啊——!” 场面彻底失控。 三个在申城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男人,此刻像街头的混混,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怒吼连连。 而在他们的直播间里,弹幕刷的飞快。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我看到了什么?三位大佬在跳大神吗?」* *「哈哈哈哈!榜一大哥在打榜二,榜二在挨揍,榜三在朝天开枪!主播的魅力已经大到能让人产生幻觉了吗!」* *「这付费内容我给满分!比验孕棒刺激一万倍!」* 5 混乱的中心,真正的林晚晴,早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出由她亲手导演的闹剧,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她随手拿起桌上一块没人动的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弯着腰,动作灵巧的一步步溜到了侧门边。 “呼……” 她轻轻拉开门,闪身而出。 江风吹在脸上,带来了自由的,略带咸湿的气息。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激烈搏斗的钟楼,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家人们,完结撒花!咱们下……嗯?” 她的话还没说完,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使用非常规手段,任务全网独家验孕棒开箱测评判定失败!】 【失败惩罚启动,剥夺宿主现代知识:金融杠杆原理。】 林晚晴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了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新的提示音紧接着弹出。 【滴——!检测到宿主引发三方势力剧烈冲突,导致申城权力格局动荡,触发隐藏S级主线任务!】 一道金色的、带着熊熊火焰特效的巨大任务框,在她眼前轰然展开。 【主线任务:国货之光!】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72小时内,创办民国第一个国货美妆品牌,并在一周后的万国博览会上,拿到高于法兰西香颂品牌的订单总额。】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强制执行宿主与榜一大哥的婚书,并开启生儿育女模式,直至为顾家诞下继承人为止。】 林晚晴嘴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行生儿育女的字样,整个人僵住了。 【我……草……】 第472章 教美妆 1 旅馆房间里很安静。 苏雯的话音落下,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的风华,凭什么跟他们斗?” 林明轩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下意识的朝前站了半步,想将林晚晴护在身后。 在他看来,苏雯的气势太强,林晚晴根本不是对手。 但林晚晴只是笑了。 她没有回答,反而侧过身,从那堆图稿下抽出唯一一份完好的设计图,平铺在桌上。 “苏老板是绸缎大家,您先看这料子。” 苏雯的目光落了下去。 图上画着一款改良旗袍,腰线与领口处有精美的刺绣。 “双面异色绣,用冰蚕丝。” 林晚晴的声音很平静。 “这种丝料,整个申城,只有三家能做。” “其中两家,用的是东洋进口的次等丝,韧性差,下水一次,绣工就全毁了。” 苏雯的眼神微微一动。 林晚晴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 “只有城南的‘锦绣坊’,还守着家传的古法缫丝手艺。” “可惜,他们的老板上个月在赌场输红了眼,欠了青帮一大笔钱,正准备把祖传的作坊三折贱卖。” 这些情报,是她刚刚在脑海里,让直播间的“家人们”用搜索引擎秒查出来的。 *「卧槽!主播牛逼!直接把人家的供应链底裤都扒了!」* *「商业间谍都没你快!这就是信息差的降维打击吗?」* *「快!告诉她!锦绣坊老板的小老婆,是百乐门的头牌!苏老板肯定认识!」* 林晚晴看着苏雯,笑了笑。 “我听说,锦绣坊那位老板新纳的小妾,正是苏老板您百乐门的当红姑娘。” “我想,苏老板用一个合适的价格盘下锦绣坊,应该不难。” 苏雯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 这消息她也是昨天才收到风声,正准备动手,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一口道破。 “至于凭什么跟法国人斗?” 林晚晴迎上她的目光,眼睛里亮的出奇。 “就凭我懂中国女人,而他们,不懂。” 她拿起桌上那支用蜂蜡和植物染料自制的口红雏形。 “法国人的口红,颜色太烈,太艳,不适合我们。” “我的‘风华’,第一个系列,名为‘东方既白’。” “会有豆沙色、朱砂色、海棠红…每一种颜色,都取自我们的诗词歌赋,都只为我们东方人的肤色而生。”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而且,我不要苏老板的钱。” “我出设计和理念,你出渠道和布料。” “三天后的发布会,预售额若超不过一万大洋,‘风华’这个牌子,我双手奉上,白送给你。” “如果超过了…” “我要利润的四成,外加锦绣坊三成的干股。” 一旁的林明轩听得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妹妹,感觉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哭着鼻子要糖吃的小丫头吗? 苏雯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明轩都有些不安。 终于,苏雯笑了,眼神里带着欣赏。 “好。” 她伸出手。 “三天后,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林晚晴与她交握。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2 送走苏雯,房间里只剩下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林明轩看着桌上的设计图和那支粗糙的口红,喉结滚动,许久才问出一句。 “你…从哪学的这些?” “我说了,这是我的活路。”林晚晴开始收拾东西,语气很淡,“大哥,你现在是抓我回去,还是放我一条生路?” 林明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起军情处关于“非法电台”的通报,又想起妹妹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心里很矛盾,最后只吐出了几个字。 “我给你三天。” 林明轩猛的转身就走,背影很僵硬。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没有回头。 “三天后,如果你搞砸了,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 他的声音很冷。 “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林家。” 门被重重关上,门外卫兵撤离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林晚晴长长的松了口气,浑身一软,倒在床上。 【总算搞定一个。】 她看着脑海里那个S级任务,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系统,打开直播间,我要搞个大新闻!】 3 与此同时。 法租界,“济世堂”中药铺后院。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为一位法国领事切脉。 正是顾长风。 他现在的身份,是留洋归来的中医,顾济之。 “顾医生,我的失眠症…” “心脾两虚,气血不足。”顾长风收回手,声音平淡,“我给你开个方子,安神补心。” 送走领事,顾长风收起了笑容,表情冷了下来。 一名短打伙计快步从里屋走出,神情紧绷。 “长官,军统急电。”伙计压低了声音,“代号‘夜莺’的电台,又出现了。” 顾长风眉头一挑。 他走进里屋,一台军用电台正放在桌上。 戴着耳机的译电员抬起头,脸色凝重。 “长官,信号很强,覆盖了半个申城。但…内容很奇怪。” 顾长风接过耳机。 电流声中,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所以说,姐妹们,想要气血通畅,就要‘舒筋活血’!那些让你喘不过气的领子,那些绑着你胳膊的袖子,都该扔掉!” “夏天到了,更要‘清热去火’!那些厚重的料子,只会让你心火旺盛,脾气暴躁!我们要穿得像风一样轻,像水一样柔…” 顾长风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 节奏乱了。 舒筋活血? 清热去火? 这是什么黑话?新的接头暗号? “查。” 他冷冷的下令。 “信号来源,通话内容,一字不漏的分析。我怀疑,这是日伪特务在用某种伪装传递情报。” “是!” 半小时后,伙计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表情古怪。 “长官…分析出来了。” “说。” “对方…对方好像是在…讲一种新的养生方法。”伙计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她说…要抛弃束缚,追求自由,还提到了…‘斩男色’和‘女王色’…” 伙计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我们分析,这…可能是某种新型毒品的代号…” 顾长风:“……” 他一把夺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些奇怪的词汇,第一次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译电员突然惊呼一声。 “长官!‘夜莺’又发报了!这次是…是明码!” 顾长风立刻抢过耳机。 只听那个女声用兴奋的语调宣布: “家人们!重大消息!‘风华’品牌发布会暨现场预售,正式定档!” “三天后,大光明电影院门口,不见不散!” “现场有十款‘舒筋活血’旗袍,还有三款‘养生续命’口红!凭电台暗号‘我爱风华’,可享八折优惠!”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主播太骚了!把品牌发布会搞成了特务接头!」* *「我赌一包辣条,军情处的人现在肯定一脸懵逼!」* *「前面那个说‘斩男色’是毒品代号的兄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顾长风摘下耳机,神情凝重,又带着困惑。 他指着地图上,译电员刚用红笔圈出的信号源位置——大光明电影院。 “备车。” 他的声音冰冷。 “三天后,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夜莺’,到底在卖什么药。” 第473章 看好戏 1 苏雯的效率很高。 合作谈妥的第二天,她便派人送来了消息。 城南的“锦绣坊”已经盘下,所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留了下来,随时能够开工。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千大洋的定金,以及一份详细的渠道清单。 从高级绸缎庄到新式百货公司,苏雯在申城的关系网全部对林晚晴开放。 “她信我,我也不能让她输。” 林晚晴指尖划过清单上的名字,心里踏实多了。 【家人们,第一位天使投资人已就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 而她并不知道,另一场麻烦正在悄悄发生。 法租界,僻静的街道拐角。 林明轩的车停在阴影里,他本人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家挂着“济世堂”牌匾的中药铺,脸色很不好看。 “查清楚了?”他声音发沉。 “查清了,”身边的副官压低声音报告,“这个顾济之,上个月刚从法兰西回来,据说是医学博士。盘下这家药铺后就没怎么出过门。履历很干净。” 副官停顿了一下。 “太干净了,反而不对劲。” 林明轩发出一声冷哼。 他满脑子都是妹妹那双倔强又闪着光的眼睛,和那句不容置喙的“这是我的活路”。 他那个单纯到有点傻的妹妹,就是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蛊惑了! 什么狗屁婚约,就是个想骗林家家产的骗子! 【想当我林明轩的妹夫,你也配?】 “你,”林明轩指向副官,“立刻去通知申城商会,说我林家要带头扶持国货,第一个项目就是风华。让商会派人去大光明电影院的发布会,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上是去评估合作价值。” “是!” “我们走。”林明轩推开车门,军装的领子被他扯的笔直,大步流星的走向那家药铺。 “我亲自去会会这个神医。” 今天,他就要当场揭穿这个江湖骗子! 2 “济世堂”内,药草的清香与苦涩交织,弥漫在空气里。 顾长风坐在诊台后,正翻阅一本线装的《伤寒杂病论》,神情专注。 他一身素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平和,看着像个不问世事的学者。 砰——! 药铺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木门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了些许灰尘。 林明轩带着两名卫兵闯了进来,气势汹汹。 笔挺的军装,锃亮的军靴,腰间鼓囊的枪套,这一切都与这间安静的药铺格格不入。 顾长风抬起眼。 他的目光从古籍上移开,落在林明轩身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平静的合上了书。 “林大哥肝火过旺,易怒易躁。”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诊断一个普通的病人,“需静心。” “少跟我装神弄鬼!”林明轩几步冲到诊台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的逼视着他,“我妹妹呢!” “晚晴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的私有物。”顾长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光,“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 “自由?”林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的一拍桌面,震得笔筒跳起,“被你这种江湖郎中哄骗,去搞什么伤风败俗的衣服,办什么非法的电台广播,这就是你给她的自由?” 他刻意加重了电台广播几个字。 话音落下,顾长风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尽管微不可查,但林明轩捕捉到了。 【心虚了?这事果然跟他脱不了干系!】 顾长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叩击,心里快速思索。 林明轩怎么会知道“夜莺”?是林家也牵涉其中,还是这位莽撞的少帅在无意间试探? “林大哥说笑了。”顾长风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我只是个大夫,本分是治病救人。至于广播…我倒是听闻,军情处正在彻查一个代号‘夜莺’的密电,据说与东洋特务有关。林少帅消息如此灵通,莫非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他轻描淡写的把问题抛了回去,话里却带着刺。 直播间里,伪装成苍蝇的摄像头将这一幕清晰的传了回去。 *「卧槽!谍战大片啊!大哥在第一层,以为他在捉奸;主播在第二层,在搞事业;顾长风在第五层,他以为大哥是来接头的!」* *「哈哈哈哈!大哥:我怀疑你泡我妹!顾长风:我怀疑你是汉奸!」* *「这对话我能笑一年!一个在谈家事,一个在谈国事,鸡同鸭讲,偏偏两人表情都严肃的要死!」* 3 林明轩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没料到对方脸皮如此之厚,不仅不认,还反手拿军情处来压他。 他胸膛起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换了个策略。 “好,我们不谈这个。”林明轩站直身体,唇角一撇,“我今天来,是代表申城商会,跟你谈一笔生意。” 他刻意加重了生意二字。 “哦?”顾长风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妹妹那个风华品牌,林家和商会都很看好,准备大力扶持。”林明轩绕着诊台踱步,一副主导者的姿态,“我们准备注资十万大洋,拿下品牌五成的股份。”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盯着顾长风,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些什么反应。 然而,顾长风只是淡淡的反问:“所以呢?” “所以,就不需要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再打着未婚夫的旗号来投资了。”林明轩终于说出了目的,“这是五千大洋的支票,拿着它,滚出申城,离我妹妹远一点!” 他将一张支票甩在桌上。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支票上,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林明轩浑身汗毛倒竖。 “林大家,扶持国货是好事,但得找对路子。”顾长风站起身。他比林明轩稍高一些,无形的气场瞬间反压过去。 “你说的风华,我也听说了。” 他转身走向一排药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的排列着数十个小瓷瓶。 “宣传的理念,是舒筋活血、清热去火,听起来,像是中医的养生之道。” 他拿起一个小瓷瓶,递到林明轩面前。 “这是三七,活血化瘀,是救人的良药。” 他又拿起另一个。 “这是附子,剧毒,一钱就能要人命。” 顾长风的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林明轩。 “如今的申城,就像一个重病的病人。有人想用良药救它,有人却在暗中下毒。”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大哥,你分得清,谁是良药,谁是剧毒吗?” 4 林明轩懵了。 对方的话,早已超出了情敌交锋的范畴,字字句句都透着他听不懂的玄机。 什么良药剧毒?什么给申城治病 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你到底是谁!” 林明轩猛的伸手抓向顾长风的衣领。 手刚伸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纹丝不动,力道大的惊人。 顾长风的动作快到几乎没有过程。 他甚至没看林明轩,只是手腕顺势一翻,一拧! 咔!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林明轩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林大哥,我提醒过你,肝火旺,易冲动。” 顾长风松开手,顺便掸了掸自己的衣袖。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支票,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钱,是治不好这个国家的病的。” 他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幽幽说道。 火光映在他冰冷的镜片上,也映亮了他的眼瞳。 就在这时,顾长风的目光微微一动,越过林明轩的肩膀,瞥向了药铺门外。 街角一个卖烟的伙计,不着痕迹的用手指比了一个暗号。 ——鱼已入网。 顾长风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冷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明轩,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 “不过,钱有时候能买到好位置。” “林大哥,想不想知道,你妹妹的发布会,会引来什么样的大人物?” 他向前一步,气息压迫而来。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出真正的好戏。” 第474章 笑场 1 申江饭店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这里是申城的顶尖场所,今晚,属于一个叫“风华”的新名字。 角落里,顾长风穿着一身低调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身旁的林明轩穿着笔挺的军装,胸膛里的怒火仿佛要撑开铜扣。 “看清楚了?”林明轩嘶哑的问,“那个骗子把你妹妹的发布会当成了接头地点!” 顾长风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刚从侧门进来的日本商人,那是黑龙会安插在申城商界的棋子,代号河豚。 鱼,进网了。 看来,这场“风华”发布会,只是一个饵。 “林少帅,我再说一次。”顾长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闭嘴,看戏。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提前睡一觉。” 林明轩被他眼神里的杀意震住,把话堵了回去。 他攥紧的拳指已经发白,双眼充血,随时准备冲上去撕了那个骗子。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林晚晴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改良旗袍,走了出来。 旗袍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领口和腰线用银线勾勒出流云纹样。无袖的设计露出了她纤细有力的手臂。 裙摆的开衩恰到好处,随着她的步伐摇曳,既古典又自信。 全场寂静。 随即,场下响起一片惊叹。 “这就是风华。” 林晚晴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扩音器,清亮而坚定的传遍整个大厅。 “它属于每一个,想要自由呼吸,想要为自己而美的中国女人。” 她没有长篇大论,这是最直接的宣言。 她身后,十位模特穿着不同款式的改良旗袍走出来,有的明艳,有的素雅,风格各不相同,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旗袍的印象。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前排的苏雯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 林晚晴,赌对了。 2 一声暴喝,打破了现场的热烈气氛。 砰——! 宴会厅的双开木门被蛮力撞开,两名林家卫兵分立两侧。 林明轩带着一身杀气闯了进来。 他跟这个华丽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舞台转移到他身上。 音乐戛然而止。 模特们僵在原地。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草!他怎么来了!还搞这么大阵仗!】 林明轩无视全场的目光,大步走向舞台,手指却猛的指向角落里的顾长风。 “还有你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竟敢哄骗我妹妹到这种地方来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全场哗然。 骗子? 伤风败俗? 所有人的视线,在林明轩、脸色煞白的林晚晴和角落里的顾长风之间来回移动。 一场顶级的品牌发布会,瞬间变成了一出豪门闹剧。 顾长风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他算到日伪特务会来,也算到这可能是陷阱,就是没算到林明轩会在这时候发疯。 远处,代号河豚的日本商人已经警惕的看了过来。 任务要暴露。 顾长风心里一紧,立刻做出反应。 他一步上前,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制服林明轩,不能让他毁了抓捕计划。 “林少帅,你喝醉了。”他压低声音,手腕已经蓄力。 “我他妈清醒得很!” 林明轩一把打开他的手,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朝顾长风扑了过去。 “我今天就要揭穿你这个江湖郎中的真面目!”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林明轩的格斗术在顾长风面前全是破绽,但他打法不要命,一身蛮力让顾长风一时也脱不了身。 混乱中,顾长风为了躲开林明轩的拳头,身体猛的向旁边一闪。 他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被林明轩的手臂狠狠撞了一下。 啪嗒! 公文包砸在地上,锁扣弹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听诊器,几瓶药,还有……一沓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军统文件,一张标满红圈的法租界军事布防图,还有一个小巧的密码本。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明轩也看见了,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火气全没了,只剩下困惑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 顾长风耳朵里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完了。 他的伪装和骄傲,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暴露在了全申城的名流面前,这让他感觉窒息。 3 就在这时。 一道清亮的女声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又很坚定。 林晚晴不知什么时候冲下了舞台,一把抢过司仪的麦克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不要误会!” “这……这是我们“风华”发布会,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惊喜环节!” 惊喜? 所有人都懵了,看着地上那堆能让十个脑袋落地的东西,这他妈是惊喜? 这是惊吓! 林晚晴胸口剧烈起伏,求生的本能让她拿出了所有的演技。 她指着已经愣住的林明轩和顾长风。 “这位,”她指着自己的亲大哥,“是我们请来的特邀嘉宾,扮演一位冲动又不懂风情的旧时代大哥!” 然后,她的手指向顾长风,声音猛的拔高,带着豁出去的劲头。 “而这位先生!” “就是我们“风华”品牌,即将推出的男士系列“龙骧”的……”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所有的力量。 “首席签约模特!” 模特? 顾长风猛的转头,死死盯住林晚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模特? 他? 林晚晴已经顾不上了,她闭着眼睛,用尽全力吼出了那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台词: “刚才的一切,包括打斗和掉落的文件,都是我们设计的行为艺术!是为了表现男人在束缚与自由之间的挣扎!这位模特先生扮演的,正是一位身兼多重身份,内心充满矛盾的……神秘特工!” 全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主播这临场反应是神吧!」* *「哈哈哈哈哈哈!神秘特工!我他妈笑到打鸣!你看顾长风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社死!大型集体社死现场!大哥懵了,顾长风傻了,只有我们主播,把局面给救回来了!」* *「这波公关我给满分!不仅没崩,还他妈顺势推出了男装线和首席男模!」*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最后变得热烈起来! “原来是表演啊!吓死我了!” “太前卫了!这种发布会形式我第一次见!风华牛啊!” “风华的男模好帅啊!这身材,这气质!什么时候出道?” 苏雯坐在台下,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笑了出来。 她看着聚光灯下那个女孩,眼神里满是叹服。 这个女孩,是个天才。 而此刻,作为首席男模和神秘特工的扮演者,顾长风僵在原地。 他听着耳边热烈的掌声和议论,看着远处河豚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最后,对上林晚晴那复杂的眼神——里面既有求夸奖的得意,又有怕他算账的恐惧。 羞耻、愤怒和荒谬感,一股脑冲上了顾长风的头顶。 他,堂堂军统申城站长官,代号“烛龙”的王牌特工…… 今天,社死了。 还白得一个新身份—— 风华首席男模。 第475章 你再叫一遍 1 后台化妆间里,气氛很僵硬。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喝彩,被一扇门彻底隔绝了。 林明轩死死攥着林晚晴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晚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那个男人是谁!地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苏雯倚在门边,端着一杯香槟,笑着看好戏。 “林少帅,火气别这么大嘛。” 她轻晃酒杯,杯中液体晃动。 “你妹妹今天可是大功臣,预售额已经破了两万大洋,这还只是个开始。” 说完,她朝林晚晴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踩着高跟鞋,摇曳的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拢。 林晚晴感觉空气都稀薄了。 【草!猪队友带不动啊!我刚把场子圆回来,他就要拆台!】 “大哥,你先放手,疼!” 林晚晴挣了挣,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个误会,是个…艺术!” “艺术?”林明轩气笑了,“拿着军统的文件搞艺术?你当我是傻子吗!” “哎呀,不是真的文件啦!” 林晚晴脑子转的飞快。 “那是道具!道具!跟拍电影一样,都是假的!” 她看着林明轩那副“你继续编”的表情,心一横,开始现场创作。 “那个顾先生,他不是什么江湖郎中,他…他其实是个‘时尚郎中’!” 林明轩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什么东西?” “就是…专门给咱们这种新时代品牌,‘望闻问切’,开‘时尚药方’的顾问!” 林晚晴越说越顺,仿佛自己都信了。 “他刚才那场打斗,叫‘破而后立’,寓意打破旧时代的束缚!掉出来的文件,代表抛弃陈旧的规矩!这叫行为艺术,你不懂!” 2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时尚郎中!主播我求你出本《新华词典》吧!」 「大哥的cpU已经干烧了:我是谁?我在哪?什么叫时尚药方?」 「我赌五毛,大哥回头就去军情处举报一个叫‘时尚郎中’的新型特务组织!」 林明轩显然被这一堆听不懂的词给砸蒙了。 他看着妹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脸,又想起刚才台下那些名流富商们狂热的反应,以及那实打实的两万大洋预售额。 难道…真是自己落伍了? “总之,”他松开了手,语气却依旧生硬,“那个男人,很危险。你离他远点。” 他盯着林晚晴看了一会,眼神复杂。 “发布会结束,立刻回家。” 说完,他不再给林晚晴反驳的机会,拉开门,带着一丝混乱和自我怀疑,大步离去。 林晚晴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总算又糊弄过去一个…】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大哥好糊弄,但那个真正的特工,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3 申江饭店后巷,垃圾桶散发着潮湿的酸腐气。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热气。 林晚晴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想透口气。 刚才在台上有多风光,现在她心里就有多发慌。 一道黑影,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的没有一点声音。 走出来的是顾长风。他没了那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像一头收起了爪牙的猛兽,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缩了一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 “首席签约模特?” 顾长风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晴的心跳上。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情绪,却比林明轩的咆哮更让人头皮发麻。 “行为艺术?” 他停在林晚晴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罩了下来,林晚晴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林小姐。” 他忽然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很有想法。” 【完蛋了完蛋了!他要杀我灭口了!】 林晚晴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开口:“顾…顾先生,我那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救我自己!不然我们俩今天都得完蛋!” “救我?” 顾长风被她的话气笑了。 他猛的向前一步,一手撑在林晚晴耳边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被死死困在了墙壁和他身体之间。 “军情处,申城站站长,顾长风。” 他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林晚晴的耳廓上。 “代号,烛龙。” 4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站长? 烛龙?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民国搞搞直播带货,结果开局就撞上了谍战剧的最终boSS? “你的‘风华’发布会,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个局。”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我的人在外面布控,目标是黑龙会潜伏在商界的重要棋子,代号‘河豚’。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东洋商人。” 他顿了顿。 “是你那个愚蠢的大哥,和你那场更愚蠢的‘行为艺术’,让他起了疑心,提前溜了。” 林晚晴只觉得手脚冰凉,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顾长风的语气陡然加重。 “你只知道用你那个所谓的‘电台’,向半个申城广播!你知不知道,你的‘夜莺’信号,早就被日伪的电讯处截获!他们以为‘夜莺’是潜伏在申城的重要情报员,‘河豚’今晚就是来甄别和接触你的!” 林晚晴彻底傻了。 她的直播间… 她的家人们… 竟然被当成了特务电台? 【我靠!我说怎么直播间信号这么好,覆盖半个城,原来是军用级别的!】 【家人们!我们成特务了?!】 “你差点害死我所有弟兄,也差点害死你自己。” 5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她惊恐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不是一场游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打破了两人间的对峙。 顾长风直起身,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成为“男模演出服”的西装,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林小姐,恭喜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风华’,都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你那个‘首席男模’的身份虽然荒唐,但正好是个完美的掩护。接下来,我会随时‘探班’,了解我的‘工作’。” 6 这既是警告,也是通知。 她被征用了。 林晚晴咬着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风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黑沉的眼眸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的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还有,林晚晴。” “下次再敢当着全申城的面,叫我男模…”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危险。 “你就死定了。” 第476章 签卖身契 1 巷子里的风更冷了。 风吹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林晚晴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墙面,一动不敢动。 顾长风那句“你就死定了”,让她现在还觉得脖子发凉。 她从没离死亡这么近过,浑身都冷透了。 【怎么办怎么办?】 【直播求救?家人们拿头救我啊!拿键盘砸死他吗?】 【硬刚肯定不行,这人一秒就能拧断我的脖子。】 【求饶?他这种人不会心软。】 林晚晴的脑子飞快转动。 她必须找到一个让他不能杀,甚至需要自己的理由。 “站长…顾站长。” 林晚晴的声音发颤,但她强迫自己抬头,直视那双黑沉的眼睛。 “杀了我,夜莺这个线索就彻底断了。” 她鼓起勇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顾长风没什么反应,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物。 “一个暴露了的信号,掐掉就是。” “一个惹了麻烦的平民,处理掉,对所有人都好。”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威胁的意思很清楚。 “不!” 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错了!他们只是误解了我的夜莺信号!” “你只想着掐掉,就没想过,利用这个误解吗?” 2 顾长风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微微眯起了眼,锐利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 林晚晴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她不敢停,语速极快的继续说: “日伪电讯处既然认为夜莺是重要情报员,那他们现在肯定在疯狂破译我的密电,对不对?” 她紧盯着顾长风,见他没有反驳,立刻抛出自己的核心论点。 “他们以为我的直播带货是在传递情报。” “比如,我说这款口红防水不沾杯,他们可能在研究防水是哪个接头地点,不沾杯又是什么暗语。” “这不是很可笑吗?”林晚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如果……我们真的用它来传递情报呢?” 3 顾长风眼神一凝。 他不是没想过反向利用,但一个平民的广播,内容不受控制,变数太大,很容易弄巧成拙。 “你在说笑?”他声音冰冷。 “我没有!” 林晚晴向前一步,忘了两人之间的危险距离。 “你们的电报,是个人都知道要去监听、去破译。” “但谁会想到,一个女人叽叽喳喳聊化妆品、卖衣服的广播,会是军统的加密频道?”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自己所知的现代知识,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语言飞速重组。 “我们可以建立一套全新的密码本,一本只有你和我知道的密码本!” “比如,我说风华新出的三号丝绸旗袍,售价一百零八块大洋。” “三号,可能代表第三情报组。” “丝绸,代表目标人物是女性。” “一百零八,可以是地址,甚至是行动日期和时间!” “外人听来,我只是在做生意,但你的手下,能精准收到指令!” “这叫什么……这叫商业拟态加密!” 林晚晴情急之下,又编了个新词。 “你甚至可以让你的人,伪装成我的狂热粉丝,在报纸上给我写信互动,公开讨论我昨晚推荐的某款雪花膏。信里的字里行间,同样可以传递信息!” 直播间里,已经不是笑疯了,而是彻底的震惊。 「卧槽,主播疯了,她在给军统站长上反间谍课。」 「商业拟态加密……我信了,听起来好高级!」 「家人们,我们以后发的弹幕,会不会也被当成情报分析啊?【这条五毛,括号内容删除】」 「这波操作在第五层,顾长风在第四层,大哥还在大气层外找不着北!」 4 顾长风彻底沉默了。 他死死的盯着林晚晴,眼神里多了审视和评估。 他受过最严苛的特工训练,精通各种密码和情报传递手段。 但他所有的认知,都建立在隐藏和对抗之上。 而眼前这个女人提出的,是一种全新的思路——公开。 把情报混在公开的广播和日常闲聊里。 这思路……天马行空,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可行性。 如果操作得当,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伪装,几乎不可能被识破。 5 良久,顾长风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你的这些想法,从哪来的?” 林晚晴心脏一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看多了谍战剧吧?】 “我……”她眼珠一转,半真半假的说道,“我爹以前喜欢看各种杂书,不管是西洋的还是咱们自己的,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起来最不像秘密的秘密,才不会被发现。”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眼下也只能这么说。 顾长风没有追问。 对一个特工来说,结果比过程重要。 他不在乎她的想法从何而来,只在乎这想法有没有利用价值。 而现在,他判断,有。 “很好。” 顾长风点了点头,脸上的杀气收敛了一些。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打火机,和一根香烟。 “咔哒”一声,火苗跳起,映亮了他硬朗的侧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将烟蒂在墙上摁灭,动作干脆利落。 “从今天起,你的夜莺电台,正式被军情处征用。” “你的风华品牌,是我在申城商界活动的掩护。” “而你……”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了过来。 “你,是我的人。”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暧昧,只有冰冷的从属关系。 林晚晴感觉自己像是签了卖身契,从此受这个男人控制了。 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那……我的首席男模?” 林晚晴试探的,小声问了一句。 顾长风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 他盯着她,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挑衅者。 林晚晴立刻闭嘴。 【当我没问,哥,我错了。】 “这个身份,我会用。”顾长风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但你记着,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向巷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阴影中时,一个黑影从另一个角落里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是他的手下。 那人走到林晚晴面前,递过来一张纸条,声音毫无起伏。 “林小姐,站长命令。” “这是你的第一个工作。” 6 与此同时,法租界,林公馆书房。 林明轩烦躁的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发布会上的混乱,顾长风掉出的那些文件,还有妹妹那套行为艺术的说辞,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只是冲动,但不蠢。 道具? 哪家的道具会用军情处绝密印章的同款赤金油墨? 哪家的军事布防图,会精准到连他都不知道的几个暗哨位置? “少帅。” 副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档案。 “查了。军政部人事档案里,有一个顾长风,但权限不够,只能看到他隶属军统二字,具体职务和级别,全部是绝密。” 副官的声音压的很低。 “能有这种保密级别,他在军统的地位,肯定不低。” 军统。 林明轩的拳头猛的攥紧。 他很厌恶这群躲在暗处的特务。 今天,他最宝贝的妹妹,竟然跟一个军统头子搅在了一起。 “他利用晚晴!”林明轩咬牙切齿,“他就是想利用风华发布会接触申城名流,收集情报!” “少帅,那我们……” “不能动他。” 林明轩冷静下来,打断了副官的话。 “至少,现在不能。” 动一个军统的高级特工,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会惹来大麻烦。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我得知道,他到底是忠于党国,还是……有别的算盘。”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沉声说道:“是我,林明轩。帮我个忙,给申城商会递个话,就说我林家要全力支持风华,但前提是,所有原材料供应商,必须由我们指定。” 他顿了顿,对着话筒,一字一句的补充道。 “把那家……有日本海军背景的丸红商事,也放进推荐名单里。” “我要看看,我们这位顾站长,面对日本人送上门的合作,会是什么反应。” 挂断电话,林明轩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幽深。 他要亲自设个局,看看那个叫顾长风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而巷子里,林晚晴颤抖的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上的字迹娟秀,笔锋却很锐利: “明日上午十点,霞飞路,红玫瑰咖啡馆。穿蓝色旗袍,点一杯咖啡。等。” 第477章 反 (1) 霞飞路,红玫瑰咖啡馆。 空气里浮动着咖啡豆的焦香和奶油的甜腻。 林晚晴穿着一身天水碧的旗袍,指尖无意识的划过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杯沿。 杯子是凉的,但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纸条上的字让她心神不宁。 【草!这不就是电影里的特务接头吗?等下不会真有人坐过来说“今天天气哈哈哈”吧?】 她正胡思乱想,一个穿着朴素布衫、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已经径直的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没看她,自顾自的从篮子里拿出毛线和竹针,旁若无人的开始打毛衣,看起来就像个进来歇脚的家庭主妇。 没有暗号。 没有对视。 “姑娘,等人啊?”女人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 “是啊,等我一个远房表姐。”林晚晴按预想的说辞回应,心跳的很快。 “你这身旗袍真好看,料子是杭绸的吧?得不少钱。” “还行,自己家做的。” 女人的手顿了顿,从菜篮子底下摸出一张折叠的购物单,推到林晚晴面前。 “我儿子托我买东西,眼神不好,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林晚晴拿起单子。 她看到了上面娟秀的字迹: “一等面粉三斤(须辨明真伪),猪肋排两根(去第三根),本地青菜一斤(不要隔夜的)。” 她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 辨明真伪,是今晚直播的主题。 去第三根,是让她传递关于第三情报组的消息。 不要隔夜的,是警告她,情报必须是即时的。 “看清了,大娘。”林晚-晴将单子推回去,声音尽量平稳,“就是些家常东西。”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女人叹了口气,收起单子和毛线,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 “这是你表姐让我带给你的,说你上次摔得不轻。我先走了,菜市场的葱要涨价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起身离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汇入人流。 林晚晴打开急救包。 里面是上好的云南白药、消毒酒精和纱布,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顾长风的字迹龙飞凤舞,十分张扬。 “给时尚郎中备的药。别玩脱了。” 林晚晴看着纸条,忍不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狗男人,还挺记仇!】 但她莫名其妙的安心了。 (2) 当晚,夜莺直播间准时开播。 但今天,林晚晴身后是一块小黑板,桌上放着两堆银元,一堆光亮如新,另一堆则色泽发乌。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你们的夜莺。” “今天我们聊点实际的,聊聊怎么保住自己的血汗钱。” 她拿起一枚发乌的银元,凑到麦克风边,轻轻的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脆悠长的回响,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上海。 “听见了吗?这叫听音。真的袁大头,是银铜合金,声音清脆,能响好一会儿。” 她拿起另一枚崭新的。 “而假的,声音发闷,短促。因为里面掺了铅、锌。” 她将两枚银元并排举到镜头前。 “再看边齿。真币的齿轮深浅均匀,假币粗糙,很多连数目都对不上。”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沸腾。 * 「卧槽!主播改行鉴宝了?」 * 「学到了学到了!我爹上个月就收到一张假币,气得三天没吃饭!」 * 「夜莺真是活菩萨啊!这比买化妆品有用多了!」 林晚晴看着滚动的弹幕,笑了笑。 她拿起那枚假币,指着上面总统头像的衣领部分。 “大家看这里,真币的衣领线条清晰,而这枚假币,第三条领口的暗纹,明显比其他的要粗,这是最常见的破绽。” 她加重了“第三”和“破绽”两个词的发音。 “还有,记住,所有声称自己是隔夜传下来的祖传银元,却崭新发亮的,多半是假的。真正的银元,是有岁月痕迹的。” 她用教人鉴别银元的方式,把顾长风需要的情报传递了出去。 “…第三情报组有破绽,之前获取的隔夜情报是假的。” 这,就是商业拟态加密。 这一场民国反诈第一课,让夜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和打赏额,双双创下新高。 林晚晴看着后台飞涨的数据,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3)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助理小兰就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晚晴姐!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几个日本人!说是…说是丸红商事的大客户,听了你的广播,要跟我们谈一笔天大的广告生意!” 丸红商事! 林晚晴浑身一冷,手脚冰凉。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草!我哥那个天坑!真把狼招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几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已经在饭店经理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们衣冠楚楚,但眼神里的精悍与煞气却藏不住。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笑眯眯的,正是之前在发布会见过的河豚。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更年轻的男人,眼神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林小姐,久仰大名。”河豚用一口流利的中文笑道,“在下丸红商事的田中。您的风华发布会,还有今晚的安全课,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田中先生过奖了。”林晚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旗袍。 “我们公司,想在您的夜莺频道,投放一系列广告。”田中开门见山,“价格好商量。不过,为了确保广告效果,我们需要勘察一下您的播音室,了解一下您使用的设备。” 来了!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所谓的电台! “这恐怕不方便。”林晚晴婉拒,“这是我的私人工作间。” “林小姐,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田中的笑容未变,但镜片后的眼神已经没了温度。 他身后的年轻人,右手不着痕迹的按在了腰间的西装下摆。 房间里的谈笑声停了,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很压抑。 “只是看看设备而已,林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田中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林晚晴,“还是说…这里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看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左右散开,肌肉绷紧,准备动手! (4) 林晚晴心跳加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脚后跟勾到了一旁衣架上垂下来的一匹月白色丝绸。 那匹为了展示面料而特意铺开的丝绸非常顺滑,“哗啦”一声,大半都滑到了地上。 冲在最左边的那名特务,一脚正好踩在滑腻的绸缎上,脚下猛的一空!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控,原地转了一圈,直直的朝着旁边一排穿着旗袍的假人模特撞了过去! “砰!哐当!哗啦啦——” 一排六个假人模特,如同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倒下,砸得那人仰马翻,场面混乱又滑稽。 就在所有人愣住的瞬间——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传来。 窗户玻璃应声而碎。 田中和另一个还站着的特务,身体猛的一震,眉心或胸口中枪,血溅了出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借着玻璃破碎的掩护,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是顾长风。 他手里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毛瑟手枪,枪口还缭绕着一缕青烟。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眼神很冷。 “用丝绸当地雷。”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你倒是机灵。” 【废话!老娘看过的警匪片比你杀过的人都多!】 林晚晴双腿发软,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瘫倒在地。 顾长风没再理她,迅速的蹲下,在为首的田中身上飞快的搜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硬壳的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目光飞速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的起身,将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几乎是戳到了林晚晴的面前。 那一页上,用日文写着一行字。 顾长风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声音冷的吓人。 “上面说,他们的切入点,是林氏企业经理的官方推荐。” 他顿了顿,说出的每个字都让林晚晴心里一沉。 “他们今晚来,不只是为了找你的电台。” “更是为了…给你哥哥林明轩,送一份大礼。” 笔记本的末页,赫然写着一行潦草而急促的中文: “货已备妥,静候林少帅指令。” 第478章 妹控 (1) 播音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的血渍被迅速清理,破碎的窗户也被厚帘遮挡,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但那股钻入鼻腔的、混杂着硝烟的淡淡血腥味,却像无形的鬼手,扼住了林晚晴的喉咙。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笔记本上。 “货已备妥,静候林少帅指令。”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我那个蠢到家的哥哥啊!他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林晚晴的脸血色尽失,连嘴唇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想解释,想嘶吼,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哥哥只是个想掌控一切却又手段拙劣的笨蛋,他绝不是汉奸! 可所有辩解,在这一行冰冷的铁证面前,都轻如鸿毛。 顾长风合上了笔记本。 “啪”的一声轻响,却让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只对着角落里一个影子般的手下命令道:“看好她。”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裹挟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杀气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林晚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顾长风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冬日结冰的湖面。 “去和你哥哥,聊聊人生。” 林晚晴整个人坠入冰窟。 【完蛋!这哪里是聊人生,这是要去送我哥上路!】 “顾长风!”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被那个幽灵般的下属伸臂拦住,那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我哥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个笨蛋!他……” 顾长风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了门外。 **(2)** 法租界,百乐门公馆。 这里是林明轩的私人王国,卫兵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书房内,雪茄的烟雾弥漫不散。 林明轩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饭店的枪声,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他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娄子。 他算计过顾长风可能会有的一百种反应,却唯独没算到,日本人会如此“贴心”地把一份“投名状”送到他手里,还差点要了他妹妹的命! “报告少帅!有人求见!”副官敲门闯入,语气紧张。 “谁?” “他说……他叫顾长风。” 林明轩攥着雪茄的手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来了。 一个人? “让他进来。” 林明轩倒抽一口凉气,强行让自己坐回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摆出林家少帅的威严架势。 他倒要看看,这位军统的王牌,打算怎么跟他算这笔账。 门被推开。 顾长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平稳,目光锐利,直接无视了走廊两侧那些枪口微动、神情紧绷的卫兵。 他不像闯入龙潭虎穴的敌人。 他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砰。” 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被扔在了林明轩面前。 林明轩的视线凝固在那本熟悉的笔记本上,没有动。 “林少帅,真是好大的手笔。” 顾长风径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用自己的亲妹妹做诱饵,就为了试探我够不够资格做你的对手。” 他微微前倾,盯着林明轩的眼睛。 “我该说你英明神武,还是愚蠢透顶?” 林明轩的脸瞬间涨红,血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抓过笔记本翻开,当看到末页那行字时,无法遏制的暴怒与后怕,像火山一样在他胸中爆发。 “啪!” 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 “我他妈哪知道这帮小鬼子这么猖狂!”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货色!谁知道他们敢直接动晚晴!” “你不知道?” 顾长风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嘲弄。 “你把饿狼引到羊圈门口,却告诉我,你不知道狼会吃羊?” “林少帅,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林明轩被这句话噎得面色发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失误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引狼入室,差点害死妹妹。 这是事实。 **(3)**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林明轩死死盯着顾长风,这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掌控了一切。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不可能善了。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最烈的白兰地和两个大号玻璃杯。 “咕咚!咕咚!” 琥珀色的酒液被粗暴地倒满,几乎溢出杯口。 “我不管你是什么军统站长,代号烛龙!” 林明轩将其中一杯重重推到顾长风面前,双眼布满血丝。 “今天,在这儿,我不是林少帅,你也不是特务头子!” 他用手指狠狠戳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 “我,是林晚晴的大哥!” “而你,是那个把我妹妹卷进危险里的男人!”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毫不在意,抹了把嘴,死死盯着顾长风。 “这杯,算我这个当哥的,替晚晴给你赔罪!” 他又倒满一杯。 “这杯,算我给你一个下马威!” “喝了它!今天我们不谈国事,只论私仇!” 顾长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用最蛮横的方式试图夺回主导权的男人。 他端起酒杯,同样一仰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但他握杯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空杯倒扣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现在,可以谈谈怎么解决问题了?” 林明轩见他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也把第二杯酒灌了下去。 “好!够爽快!”他又倒满两杯,“解决问题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从今天起,我不管你们军统要利用风华做什么,利用晚晴做什么,你,顾长风,”林明轩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必须保证我妹妹的绝对安全!” “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不管什么党国大义,我他妈第一个就把你这个申城站给端了!” **(4)** 这,才是林明轩真正的目的。 他知道自己玩不过这些阴谋算计,但他有兵,有枪。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也是唯一擅长的方式,给妹妹的命,上一道保险。 顾长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愤怒和酒精而满脸通红的男人,第一次,在这个不可一世的林少帅脸上,看到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原来,这才是他的软肋。】 “可以。” 顾长风点了点头。 这个承诺,本就是任务的一部分。用一个口头承诺,换来林家在申城的全面配合,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明轩紧绷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紧接着,他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给自己。 一杯。 又一杯。 他喝的不是酒,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差点亲手害死妹妹的自责。 顾长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喝,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林明轩已经舌头打结,眼神涣散。 他忽然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胳膊,那手劲像是铁箍。 “长风……老弟啊!” 浓烈的酒气喷在顾长风脸上。 “我跟你说……我妹妹……晚晴她从小就聪明……但她心软……她不懂人心险恶……” “你……你比我懂这些……你得护着她,啊?” 他开始絮絮叨叨,从林晚晴小时候爬树摔断腿,说到她第一次做生意被人骗钱,每一件蠢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后……晚晴就交给你了……” 林明轩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重重地靠在顾长风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我让我爹用炮……轰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沉沉睡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沉重的脑袋。 他看着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脑中闪过几个念头。 一个把亲情当做唯一信仰的蠢货。 一个可以被轻易拿捏的棋子。 一个……值得利用的,强大的盟友。 他叫来副官,让人把烂醉如泥的林少帅扶走。 书房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5) 钩子** 当顾长风回到播音室时,林晚晴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母狮,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我哥他……” “喝醉了。”顾长风淡淡地打断她。 林晚晴:“???” 【就这?聊人生聊到把自己灌醉?我哥的战斗力这么弱的吗?】 “从明天起,林少帅的卫队会负责‘风华’的公开安保。”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人,在暗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恭喜你,林小姐。你现在是全申城最安全,也是最不自由的人。” 林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 只要人没事,天就没塌下来。 危机解除,她那颗为搞钱而生的脑子立刻重新高速运转。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回最职业、最迷人的微笑,从桌上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到顾长风面前。 “顾站长,既然安全问题解决了,那我们可以聊聊‘风华’的下一步发展计划了。” 顾长风低头看去。 纸上,除了新款服装和化妆品的规划,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词,被林晚晴用红笔圈起,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粉丝打赏计划”。 “这是什么?”他皱起了眉。 “一个能让我们在不卖货的情况下,也能日进斗金的天才想法!” 林晚晴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简单说,就是创造一种机制,让听众心甘情愿地,甚至是争先恐后地,给我们送钱!”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仿佛能点石成金的模样,再联想到刚刚那个抱着他胳膊,哭着喊着要把妹妹托付给他的蠢哥哥。 他忽然觉得,这对兄妹,脑子的构造可能真的异于常人。 【让别人心甘情愿地送钱?】 第479章 挖坑 (1) 顾长风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写满粉丝打赏计划的纸。 他的神情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份看不懂的图纸。 礼物榜。 守护天使。 粉丝贡献周榜。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让他这位军统站长完全看不懂了。 【让听众心甘情愿的掏钱?甚至为了谁掏钱更多而争风吃醋?】 【这女人的脑子里,一半是账本,一半是戏台,剩下的是浆糊吗?】 “林小姐。” 顾长风放下那张纸,抬起头,目光锐利。 “你确定,这不是诈骗?” “顾站长,您这是污蔑。” 林晚晴立刻挺直腰板,一脸委屈。 “这叫情感共鸣的商业变现,是听众和‘夜莺’的精神奔赴。” 顾长风沉默了。 他决定不去理解这些话,直接问重点。 “这个计划,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林晚晴双眼冒光,朝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我需要一个干净可靠的账户,用来接收这些…呃,来自粉丝的心意。” “并且,榜一大哥守护天使的名号,需要您的人拿下。” 顾长风瞬间明白了。 这其实是一个全新的筹款渠道,能半公开的进行。更是一个天才的情报传递渠道。 听众们真金白银的打赏,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军统的活动经费。 而那个榜一大哥,可以顶着头号粉丝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在报纸上和‘夜莺’公开互动,甚至安排粉丝见面会,以此传递那些不该出现在电波里的情报或东西。 这个女人,总能用正常人想不到的方式,把搞钱和搞事完美的结合起来。 “林小姐的脑子,”顾长风看着她,突然开口,“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林晚晴背脊一僵。 【大哥!求你了!你不要用这种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平静语气,说出这么惊悚的话啊!】 她干笑两声,刚想用那套老说辞糊弄过去,衣兜里的手包突然震动起来。 是助理小兰给她配的最新款手持电话,很贵。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的笑容垮了。 她哥,林明轩。 “喂,哥…” “晚晴啊!晚上有空吗?哥带你去吃法租界新开的那家罗宋菜,味道绝了!” 林明轩的声音很热情,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晚上有…” “你必须有空。”林明轩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 “就这么说定了,七点,我让副官去接你。记得打扮漂亮点。”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 林晚晴举着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熟悉的配方,这霸道的语气…草!我哥是觉得我最近活得太舒坦了是吗?这百分之一万是鸿门宴!】 “有麻烦?”顾长风的声音响起。 “没、没有。”林晚晴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是家宴。” 顾长风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 “账户的事,明天会有人联系你。” 顾长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扫了她一眼。 “另外,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那眼神很平淡,却让林晚晴觉得,自己今晚的这场家宴,早就被他看透了。 **(2)** 法租界,红房子西餐厅。 林晚晴穿着淡紫色旗袍,坐在餐桌前。 她看着对面不停说话的男人,有点想打哈欠。 男人叫徐文彬,是仁心医院的外科主任。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自信。 完全符合她哥对理想妹夫的幻想。 “晚晴小姐比报纸上还漂亮。”徐文彬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 “我常听明轩兄提起你,说你思想独立,品味新潮。” “徐医生过奖了。”林晚晴礼貌的微笑。 【哥,你哪怕花钱请个演员呢,都比现在这场面自然。这演技太尬了。】 林明轩坐在一旁,看着两人郎才女貌、聊得不错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姓顾的特务头子算个屁! 他林明轩的妹妹,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他步伐沉稳,带着压迫感,一走进来,餐厅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是顾长风。 “当啷”一声,林晚晴手里的刀叉掉在餐盘里,声音很刺耳。 林明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顾长风却好像没看见他们。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坐下,对侍者说:“一杯清水,谢谢。” 然后,他就拿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姿态闲适,好像真的只是路过进来歇歇脚。 可他的余光,却把林晚晴这一桌看得清清楚楚。 徐文彬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他皱了皱眉,看向林明轩:“明轩兄,这位是?” “一个…一个生意上的朋友。” 林明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阴魂不散啊!】 **(3)** 这顿饭的气氛,瞬间从温馨家宴变成了无声的战场。 徐文彬试图夺回谈话的主导权。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自己的专业:“晚晴小姐,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最近经常熬夜吗?作为医生,我建议你…” 话还没说完,邻桌的顾长风突然咳嗽了两声。 声音不大,却打断了徐文彬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长风慢条斯理的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的目光落在徐文彬身上,语气很平静。 “这位先生,是医生?” “在下徐文彬,仁心医院外科主任。”徐文彬礼貌的回应,语气带着精英的自信。 “原来是徐医生,失敬。”顾长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他话锋一转。 “我看徐医生你坐姿僵硬,领带太紧,影响了颈部供血。你扶眼镜的动作,平均三分半一次。” “请问,这是颈椎问题,还是因为内心紧张,需要用小动作来掩饰?” 徐文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长风没理他,继续用特工般的观察力进行“诊断”。 “你左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发黄,有尼古丁痕迹,但你今晚没抽烟,说明烟瘾不小,却在克制。” “你的眼神闪烁,与晚晴对视不敢超过三秒。” “你的谈话内容空泛,除了客套话,没什么实际交流。” 顾长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精准的戳穿了徐文彬的伪装。 “徐医生,你这是在面试。” “压力很大吧?” “你…” 徐文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都在发抖。 林晚晴死死低着头,肩膀忍不住抖动。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谍王大人!你这哪是看病,你这是在给人上大刑啊!】 林明轩看着脸色发青的徐文彬,又看看对面一脸无辜的顾长风,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 徐文彬猛的站起身,胸口起伏,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突然想起医院还有个紧急手术,先告辞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餐厅里一片寂静。 顾长风端起清水,隔空向林明轩举了举,像是在敬他。 然后,顾长风一饮而尽,起身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再多看林晚晴一眼。好像他今晚真的只是路过,进来喝杯水而已。 **(4) 钩子** 当晚,夜莺电台。 直播最后,林晚晴没有推荐口红或香水。她沉默了片刻。 “今天的最后,我想为大家播放一首歌。”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进申城千家万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送给一位…总在我需要时出现,虽然嘴巴很毒,但却很有安全感的朋友。” 林晚晴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也希望他以后,不要再随便给别人诊断了。” 话音落下,周璇婉转的歌声响起——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申城某处秘密据点。 收音机前,顾长风的唇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消失。 【还算有点良心。】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敲门进来,神情古怪。 “站长。” “说。” “刚收到线报,”手下表情古怪,“林少帅…好像受了刺激。” “他刚动用关系,给林小姐安排了…第二场相亲。” 顾长风的眉头挑了一下。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的说: “时间是后天下午,地点在法国总会。” “对方是…法国驻申城总领事的小儿子,一个画家。” 第480章 崩溃 (1) 秘密据点,光线昏暗,空气里只有档案纸张的味道。 顾长风听完手下汇报,将那份关于法国画家的资料随手搁在桌上。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的叩了叩桌面。 “林少帅的脑子,看来不是用来思考的。”他最终评价道,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手下低着头,不敢出声。 【又来?我哥是批发妹夫上瘾了吗?还换了个国籍的?】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嫁的够远,危险就追不上我?天真。】 风华电台的播音室里,林晚晴对着镜子,感觉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她那个亲哥,在坑妹这件事上,简直是不遗余力。 叮铃铃—— 桌上那部黑色内部专线电话,响了。 她接起,话筒里传来顾长风的声音,干净,但很冷。 “法国总会,人多眼杂,穿的……简单点。” “什么?”林晚晴没反应过来。 “别穿旗袍。” 顾长风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太惹眼。” 说完,电话就挂了。 林晚晴握着冰凉的话筒,愣在原地。 【不穿旗袍?这狗男人是在关心我,还是在pua我的审美?】 她低头,看了看衣架上那件刚准备好的手工刺绣旗袍,默默将它放回了衣柜深处。 鬼使神差的,她换上了一件款式简洁的洋裙。 **(2)** 法国总会,是申城有名的销金窟。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的亮如白昼,空气里混杂着雪茄、香水和食物的气味。 林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蓝眼睛、卷发的年轻男人。 她嘴角挂着一丝练习多次的微笑。 他叫让·皮埃尔,法国驻申城总领事的儿子,一个画家。 本人比照片上更英俊,身上有种艺术家的浪漫和忧郁,谈吐很礼貌。 抛开一切立场,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约会对象。 “林小姐,你的眼睛像东方的黑曜石,很神秘。”让·皮埃尔的中文带着点口音,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请允许我冒昧,你给了我很多灵感,你是我一直在找的缪斯。” 林晚晴的笑容有点僵硬。 【大哥,咱能聊点实际的吗?比如你一幅画卖多少钱?】 旁边的林明轩,胸膛挺的笔直,一脸的骄傲。 他觉得,这个法国画家浪漫、有背景、没有攻击性,是能隔开顾长风的好人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林晚晴下意识抬头,望向斜对面的吧台。 顾长风就坐在那里。 他换了身灰色西装,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轻轻摇晃。 顾长风正与一个金发洋人低声交谈,神态自若,好像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他甚至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但林晚晴知道,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林明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阴魂不散。这家伙是属苍蝇的吗。】 **(3)**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让·皮埃尔似乎也感觉到了,但他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热情。 “林小姐,我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画展,主题是东方的神韵。我希望能为你画一幅肖像,作为画展的主画。” “我会用我的画笔,将你的美丽,永远定格在画布上。” 让·皮埃尔站起身,优雅的伸出手,发出邀请:“那边墙上,正好有我的一幅拙作,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林小姐一同欣赏?” 林明轩立刻露出赞许的目光。 来了!文化人的进攻方式! 用艺术来征服女人心! 林明轩挑衅的瞥了一眼吧台方向的顾长风。 你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特务,懂什么叫艺术吗? 林晚晴无法拒绝,只能起身,跟着让·皮埃尔走向墙边。 那是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画。 画上是一位穿着和服的日本少女,姿态温婉,眉眼含笑。 “很美。”林晚晴客观点评。 “不,”让·皮埃尔摇头,蓝色的眼睛里燃着激情的火焰,“这只是技巧,没有灵魂!我画她的时候,心里没有波澜。但你不同,晚晴,你……” 他正要继续深情告白,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平淡的像在谈论天气。 “这幅画,用色大胆,光影处理的也很有想法。” 顾长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甚至没看让·皮埃尔,目光只落在那幅画上。 “可惜了。”他话锋一转。 “可惜?”让·皮埃尔的眉头拧了起来,艺术家的自尊让他无法忽视这个评价。 “可惜,画虎画皮难画骨。” 顾长风的视线终于从画上移开,落在了让·皮埃尔的脸上。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让·皮埃尔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你画出了和服的褶皱,却画不出它代表的压抑和顺从。” “少女的微笑是画出来了,但她眼睛里那点被禁锢的不甘,你没画出来。” 顾长风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画中少女的眼睛。 “你画的是一个漂亮的玩偶,一个符合你想象的东方符号。” “你爱的是这种符号,不是符号背后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打击着让·皮埃尔的自尊。 法国画家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尽,变的像纸一样白。 顾长风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晚晴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玩味。 “你画不出她。” 他对着让·皮埃尔,用陈述事实的语气,下了最后的判决。 “因为你只见过美好,而她经历过苦难。” “你的画布,太小,太干净,装不下。”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紧。 【草!杀人诛心!这次连麻药都不打!】 【他……怎么会这么懂?】 让·皮埃尔呆呆的看着顾长风,又看看林晚晴,最后目光回到自己的画上,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林明轩站在一旁,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以为自己找来的是一个王子,结果在顾长风面前,脆弱的像个学徒。 顾长风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回吧台。 他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口喝完。 然后,他放下酒杯和几张钞票,径直离开了法国总会。 从头到尾,他像一个路过的艺术评论家,只是随口发表了几句看法。 那份轻描淡写,却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有杀伤力。 **(4)钩子** 当晚,林晚晴回到风华时,人还有点恍惚。 她哥林明轩把她送回来,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黑的能拧出墨来。 她刚走进播音室,助理小兰就拿着一个扁平的木盒子,跑了过来。 “晚晴姐,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木盒包装很精致,上面没有署名。 林晚晴心头一跳,背后一凉。 她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炸弹,也不是恐吓信。 而是一把日式折扇。 象牙的扇骨,真丝的扇面,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樱花。 扇面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一行字,冰冷而公式化: “夜莺小姐的歌声,扰乱了市场的清静。有些游戏,不适合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参与。” 林晚晴的指尖触到卡片,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她的血都凉了。 这不是特高课的粗暴威胁,而是来自上层,一种更体面的警告。 她的反诈直播,戳到的不只是几个小特务,而是动了日方在申城更深层的经济蛋糕。 她猛的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浓。 她知道,安逸的日子,到头了。 战争,现在才要开始。 第481章 未命名 (1) 播音室里,灯光柔和。 那把日式折扇,被林晚晴随手扔在墙角。 它躺在那,像被丢弃的废品。 卡片上那行带着威胁的字,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莺小姐的歌声,扰乱了市场的清静。” 清静? 林晚晴心底冷笑。 你们用假货劣品掏空国人的血汗钱,管那叫清静?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警告,是懦夫的恐吓。 对她林晚晴而言,这正是一份战书。 她拿起笔,在今晚的直播流程单上,划掉了原本推荐美妆产品的内容。 笔尖落下,写下几个大字。 ——“新时代女性独立与婚恋观”。 助理小兰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晚晴姐,这个话题……是不是太、太大胆了?” “不大胆,听众怎么会爱听?” 林晚晴对着镜子,指尖勾勒唇线,一抹危险的红,在她唇上绽开。 来啊。 互相伤害啊! 看谁,先玩死谁! 她要让夜莺这个名字,在申城所有不甘平凡的女性心里扎下根。 一旦人心聚拢起来,再想打散就难了。 (2) “风华电台,我是夜莺。” 林晚晴的声音透过电波,很有穿透力。 “今晚,我们不聊风月,不谈商品,我们来聊一聊,我们女人自己。” 她顿了顿,让听众消化这句话。 “有人说,女人最好的归宿,是嫁一个好人家。” “我却觉得,女人的归宿,是成为更好的自己。” “经济独立,思想自由。” “我们的人生,不只是丈夫的客厅和孩子的厨房,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番话,在深夜的申城,引发了强烈的反响。 电台的热线电话,瞬间被打爆! 线路里满是电流的嘈杂声,夹杂着听众激动的声音。 “夜莺小姐!你说得太对了!我不想再看我丈夫的脸色要钱了!” “晴空小姐,我、我明天就去报名学洋文!我也要自己赚钱!” 气氛十分热烈。 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激动,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 “夜莺小姐,我、我非常欣赏你这样的女性!请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士?” 这个问题一出,导播间外所有工作人员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林晚晴笑了。 她看着眼前的麦克风,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闪过一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前天用三言两语诊断得一个外科主任落荒而逃。昨天又用几句艺术评论让一个法国画家怀疑人生。 我疯了? 我怎么会想到那个狗男人? 她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半真半假的开了口。 “我理想中的伴侣么…”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要有点真本事。比如,医术要好,能一眼看穿别人的伪装。” 导播间外,有压抑不住的笑声传来。 林晚晴没理会,继续慢悠悠的说:“其次,身手要好,能给人安全感。” 她声音微微一顿,语气里添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 “但很重要的一点是…希望他不要太忙,别忙得跟个影子似的,总也见不着人。” (3) 与此同时。 军统申城站,秘密据点。 据点里的气氛很凝重。 “站长!‘鱼鹰’计划暴露,我们在南京的潜伏小组危在旦夕!” 一名特工撞开顾长风的办公室门,声音嘶哑。 “这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最后情报,必须立刻上报重庆!可我们的主备电台,信号全部被强干扰压制了!”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日方对他之前一系列行动的报复。 一次致命的反击。 “启用‘烛台’线路。” 他当机立断,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烛台”,是备用中的备用,一条高度机密的单向物理线路。 其终端,就设在申城一个极难被怀疑的地方——风华电台的后台机房。 那是他当初同意林晚晴搞电台时,就布下的一个后手。 “是!” 十分钟后。 顾长风快步冲进了风华电台的后楼。 他步履匆匆,神情冷峻,脑子里只有南京同志的安危和那份生死攸关的电文。 走廊里,播音室传出的女人声音被放大,清晰可闻。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一点娇嗔和抱怨。 “…希望他不要太忙,别忙得跟个影子似的,总也见不着人。” 顾长风的脚步,猛的顿住。 他停下脚步,身体僵住了。 影子? 说谁?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间隔音门。 门,竟然虚掩着一道缝。 哪个该死的工作人员,忘了关严! 就在这一瞬间,一句补充,狠狠刺痛了他的神经。 “…就像那位总爱给人看病的‘顾郎中’一样,本事虽好,但太神秘了可不行。” 顾长风:“…” 他瞬间愣住了。 一股荒谬和恼怒的感觉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 她竟然…… 在全城的广播里,点他的名! 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摩擦声,打破了直播间的宁静。 (4) 播音室内。 林晚晴正对着麦克风,脸上还带着调侃的笑意。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口,顾长风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的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荒谬。 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四目相对。 播音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林晚晴瞳孔一缩,她倒吸一口冷气,那“嘶”的一声,被麦克风清晰的捕捉,并传向了全城。 导播间外,所有工作人员都呆住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表情都僵住了。 现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清脆又无辜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也从导播间的监听音箱里,响彻了整个空间。 是那个还在热线电话上等待的听众。 “喂?夜莺小姐?晴空小姐?” 那个声音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解。 “您怎么不说话了?” “那个…‘顾郎中’,是谁啊?” **(5) 钩子** “啪嗒。” 导播间里,一位年轻实习生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林晚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部冲上了脸颊,烫得惊人。 完了。 全申城,都听到了。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同样僵硬的男人。 顾长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那种空白,是身为特工的他,在面对酷刑审讯时都不会出现的,纯粹由社死引发的…空白。 他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退,是做贼心虚。 进,又该说什么? 此刻,收音机前,无数听众竖起了耳朵,脸上满是吃瓜的兴奋。 林公馆里,林明轩“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脸色铁青。 日本特高课。 南田课长端着一杯清酒,对着收音机,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微笑。 “顾郎中”? 有意思。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482章 宵夜 (1) 啪嗒。 导播间里,实习生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石化的人都回过神来。 总导播反应很快,一把切断了直播信号。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淹没了那个听众的提问,也宣告了这场直播事故的结束。 播音室内,林晚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厉害。 完了。 这次丢人丢到全申城了。 而且,还拉着顾长风一起。 她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门口那个同样僵硬的男人。 顾长风的脸上,是一片空白。 他那双总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意外。 他经历过很多事,能从日本人的严酷刑讯中活下来,却在此刻,被一句“顾郎中是谁啊”问蒙了。 门口,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只准备推门的手还悬在半空,让他看起来很尴尬。 【我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还是当着全申城的面捅的!】 林晚晴大脑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晚之后,申城怕是要多出一个叫顾郎中的传说了。 而这都是因为她。 “你……” 顾长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吐出一个字,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没时间吵架,南京的同志生死一线。 顾长风瞪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笔账我记下了”,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朝走廊深处的机房走去。 他快步离开,背影里都是火气。 林晚晴看着他消失在拐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即又被心虚淹没。 她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2) 与此同时,林公馆。 咔嚓! 林明轩捏碎了手里的水晶杯。 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 他却感觉不到疼。 收音机里的电流声听起来很刺耳。 他脑子里全是林晚晴在广播里说的话。 顾郎中。 医术好,能看穿伪装。 身手好,有安全感。 别忙得跟个影子似的。 妹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难受。 他给妹妹挑的青年才俊,一个被姓顾的几句话说跑了,一个被几句评论搞得没了信心。 结果,他捧在手心的妹妹,竟然在全城人面前,公开对那个姓顾的特务头子示好。 他心里又慌又气。 不行。 他不能让晚晴一个人待在电台。 那个姓顾的老是出现,谁知道他会不会趁着晚上摸过去。 林明轩站起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冲了出去。 “备车!去风华电台!” 副官看着他掌心流血的手,大惊失色:“少帅,您的手……” “开车!” 林明轩的吼声很大。 黑色的别克轿车冲入了夜色。 (3) 风华电台,后楼走廊。 顾长风从机房出来,脸色不好。 电文已经用烛台线路发出,希望南京的同志能抓住机会。 他心里很沉重,既担心战友的安危,也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憋闷。 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但他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阵刹车声就在楼外响起。 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怒气冲了进来。 是林明轩。 四目相对,走廊里的气氛很紧张。 林明轩的视线越过顾长风,落在他身后的播音室门上。 那扇门上,挂着“夜莺·林晚晴”的名牌。 深夜,妹妹刚结束广播,一个特务头子就从她播音室的方向走出来。 这些线索在林明轩的脑子里串起来,最终让他很生气——他们在私会! 【来得真快。】 顾长风眉头紧锁,感觉不妙。 “顾站长。” 林明轩开口了,声音很低,脸上却在笑。 “这么晚了,从我妹妹的房间方向出来,是来讨论国家大事,还是风花雪月?” 他特意加重了“房间”二字,话里的羞辱意味很明显。 顾长风面无表情。 烛台线路是机密,他不可能解释。 “林少帅,让开。” 他的声音很冷。此刻,他没心情应付林明轩的醋意。 但他这不解释的样子,在林明轩看来就是默认和挑衅。 “让开?” 林明轩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顾长风的路,带着军人的压迫感。 “我妹妹的电台,不是你们军统想来就来的地方!” “姓顾的,你把我林家当什么了?” 走廊里的气氛很紧张。 就在这时,播音室的门开了。 “哥?” 林晚晴听到争吵声,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对峙的两人。 她的心跳停了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晚晴!” 林明轩看到她,立刻伸手指着顾长风,很生气的说: “你还护着他?他深更半夜跑到你这里来,安的什么心!” 林晚晴看着哥哥生气的样子,再看看顾长风那张冷冰冰的脸,只觉得头疼。 她知道,顾长风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必须解围! 她慌乱中想出一个理由,冲口而出。 “哥!你误会了!” 林晚晴快步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急切的解释: “顾站长是……是看我直播辛苦,特意来给我送夜宵的!” 一句话,让走廊里一片安静。 顾长风的眉梢跳了一下。 林明轩脸上的怒气不见了。 他的视线,缓缓的,从顾长风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双手很修长,但此刻空空荡荡。 顾长风也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 他为了紧急任务冲进来,别说夜宵,什么都没带。 林晚晴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双空着的手。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这张破嘴!我杀了我自己!编个理由都编不圆!】 谎言被当场戳穿,尴尬的气氛让三个人都很难受。 林明轩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夜宵呢?” 他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让林晚晴心里一沉。 “是被顾站长路上自己吃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长风,那眼神很冷。 “还是说,顾站长你……” “……就是那个夜宵?” (4) 一瞬间,走廊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顾长风的脸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比作“夜宵”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晴,第一次有了想掐死人的冲动。 林明轩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再次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了顾长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顾长风,我不管你是什么谍王还是站长,离我妹妹远一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申城少一个顾郎中。” 说完,他不再看顾长风一眼,猛的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力道很大,让她痛得叫出声。 “回家!” 林明轩几乎是拖着林晚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电台。 被拽走的那一刻,林晚晴仓皇的看了顾长风一眼,眼神里都是歉意。 顾长风独自站在空走廊里。 晚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脑子里,一边是南京有危险的战友,一边是那句“你就是那个夜宵”。 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叫林晚晴的女人,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此时,他不知道的是,在街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看见了电台门口发生的一切。 望远镜缓缓放下,露出了南田课长的脸。 她笑了笑,很有兴趣的样子。 “顾郎中……林家少帅……”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去查。”她头也不回的对手下命令,“这个顾郎中,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83章 商业互吹 (1) 别克轿车在夜色中开的很快。 车窗外是法租界,车厢内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晚晴被哥哥林明轩用力的按在后座。 他的手箍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让她骨头发疼。 驾驶座旁边坐着顾长风。 光线昏暗,他侧脸的轮廓显得很冷硬。 就在刚才,林明轩把她从电台大门拖出来,正撞见准备离开的顾长风。 下一秒,林明轩拉开车门,用枪口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对顾长风只说了一句话。 “上车。” “不然今晚申城头条就是林家少帅横死街头,军统站长见死不救。” 顾长风看了他三秒。 最终,他一言不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疯了。我哥疯了。这是绑架,拿自己的命在绑架。】 林晚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开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车子没有回林公馆。 它在法租界一家罗素咖啡馆门口停下。 林明轩押着两人,走进了二楼的包厢。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用审讯的语气说。 顾长风平静的解开风衣纽扣,从容的坐下。 林晚晴被按在他旁边,浑身不自在。 【完了,三堂会审。】 【主审官是我哥。被告是我和顾站长。至于罪名……大概是深夜私会,还有那份不存在的夜宵?】 (2) 侍者送上三杯咖啡,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 林明轩没有碰自己的杯子,他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锁住林晚晴。 “晚晴,我们先聊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直播里说的那个顾郎中,听起来很熟?” 噗—— 林晚晴发誓她听见了。 坐在她旁边的顾长风,端起杯子的动作有了一个细微的停顿。 一口热气似乎呛进了他的喉咙。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黑了下去。 “咳!” 林晚晴赶紧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笑容。 “哥,你还听我直播啊?” “那个……艺术加工!对,纯属艺术加工!为了节目效果嘛!” 【救命。我为什么要嘴贱提那三个字。现在正主就在旁边听着。】 “艺术加工?” 林明轩的视线,缓缓转向顾长风,嘴角勾起弧度。 “那顾站长军务繁忙,日理万机,还有空关心舍妹直播里的艺术加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甚至亲自跑一趟,是想应聘这个理想伴侣的角色吗?” 林晚晴的脚趾抠紧了红色的高跟鞋。 顾长风放下咖啡杯。 杯底与杯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迎上林明轩的挑衅。 “职责所在。” 他吐出四个字,又冷又硬。 “夜莺小姐是重要的舆论人物,她的安全,是申城站工作的一部分。” 林晚晴在桌子底下,踢了顾长风一脚。 大哥!你会不会聊天!这种时候说官话,不是让他更生气吗! 果然,林明轩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哦?保护?” 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姿态很有压迫感。 “那顾站长觉得,舍妹那几条标准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带着玩味。 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念了出来。 “‘希望他不要太忙,别忙得跟个影子似的,总也见不着人。’” 他的视线落在顾长风身上,带着一丝笑意。 “——这一条,顾站长似乎……很符合?” 顾长风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林小姐……要求甚高。” 【你们俩够了。这是咖啡馆,不是辩论赛现场。】 林晚晴再也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她拿起一块司康饼,挤出笑容。 “哥!顾站长!你们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点心最好吃了!真的!” 她试图用食物堵住这两个男人的嘴。 然而,两人谁也没动。 林明轩的目光越过她,再次落在顾长风身上,笑容里带着恶意。 “说起来,我还没谢谢顾站长。” 他慢悠悠的说。 “谢谢你深更半夜,特意为我妹妹送的…” 他停在这里,然后把最后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夜、宵。” 包厢里的热气瞬间消失了。 (3) 林晚晴的脸“唰”一下白了。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她看向顾长风,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寒意。 林晚晴心头一紧。 顾长风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看林明轩,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晚晴。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认真。 “林少帅说得对。”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林明轩眉梢一挑,以为他要认输。 “夜宵,的确是我疏忽了。” 顾长风看着林晚晴,缓缓的说。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咖啡馆的事道歉。 但林晚晴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是在说这个! 【他在点我。他在说那把扇子。他在说日本人给我的警告。】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起来。 林明轩显然没听懂这层暗语,他冷笑道:“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顾站长,你的关心,未免太廉价了。” “廉价?” 顾长风终于将视线转回林明轩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意味。 “林少帅的关心,是把妹妹关在笼子里。” “而我的关心,是教她如何在丛林里活下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敲在林明轩的自尊上。 “有些夜宵,是用来救命的。” “它可能是一份情报,一条退路。”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林少帅的世界太干净了。” “你只看到了吃。” 一瞬间,林明轩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铁青。 他的家世和权势,在这几句话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顾长风说的是事实。 他只想着隔绝危险,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危险,是隔绝不了的。 (4) 就在包厢内气氛僵硬时,门被敲响了。 林明轩的副官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汇报着什么。 林明轩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神色里有震惊和凝重,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听完汇报,挥手让副官退下。 然后,他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顾长风。 他眼神里的敌意褪去,变成了同类之间的审视。 他沉默了半晌,拿起桌上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扔到顾长风面前。 “顾站长。” 林明轩的声音沙哑。 “看来,你的夜宵,惹来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顾长风垂眸,看了一眼文件。 封面上,用红色铅笔写着两个大字—— 捕蝉。 “日本特高课。” 林明轩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今天下午,由南田洋子亲自牵头,成立了一个特别行动组,就叫这个名字。” 他抬起手,指了指文件上的另一行字。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已经锁定。” 顾长风的瞳孔一缩。 那行字是—— “目标:顾郎中。格杀勿论。” 第484章 亲诊 (1) 包厢内的空气,因为那份文件而凝固了。 “格杀勿论”四个字,带着一股杀气,让咖啡的香气都消失了。 林明轩脸上的怒火和嘲笑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军人审视战报时的严肃。 他的视线钉在顾长风脸上,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惊慌。 没有。 顾长风只是将那份文件推了回去,动作很轻。 “南田洋子倒是看得起我。” 他甚至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很平静。 林明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疯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林明轩的声音有些发紧。 “夜莺的歌声,自然会引来饿狼。” 顾长风淡淡的回应。 “我这个递歌词的人,被盯上,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林晚晴感觉心口一紧,几乎没法呼吸。 狼,是日本人。 递歌词的人,是顾长风。 而她,就是那个在全城面前,唱响了这首歌的夜莺。 原来,从她决定改掉直播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和他站在一起,处在了危险之中。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顾长风那句话的重量——我的关心,是教她如何在丛林里活下去。 林明轩彻底沉默了。 他看看顾长风,又看看脸色发白的妹妹,心里很乱。 他想给妹妹建造一个安全的地方,却发现,她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危险的处境。 而顾长风,就是那个递给她武器,也将她推向枪口的人。 “顾长风。” 林明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我不管你们军统在谋划什么,但晚晴,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交底。 “林少帅放心。” 顾长风站起身,扣好风衣的纽扣,站的笔直。 “只要我还活着,夜莺的歌声,就不会停。”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晚晴,那一眼意味深长。 随即,顾长风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明轩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捏的骨节发白,最终却又无力的松开。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与兵力,在妹妹选择的这场战争里,是那么的笨拙和无力。 (2) 两天后,城西,济世堂。 这是顾长风在申城的公开身份——顾郎中的药庐。 午后的阳光照进药庐,落在药柜上。空气里浮动着安神的草药香,很宁静。 顾长风换了一身长衫,正坐在诊桌后,垂着眼看一本线装医书。 他神情专注,眉眼沉静,和两天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药庐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粗暴的掀开。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抹得反光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 “请问,顾郎中在吗?”青年声音洪亮,下巴微抬,带着一股傲慢。 顾长风抬眼,目光平淡。 “我就是。” “哦!久仰大名!” 青年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径直坐到诊桌对面。 “在下张启山,听说顾郎中妙手回春,特来求诊!” 顾长风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把手腕放上来。 张启山一边伸出手,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实不相瞒,我还是风华电台晴空小姐的忠实听众。那晚的节目……真是振聋发聩啊!” 晴空小姐? 顾长风面无表情,手指已经搭上了张启山的脉门。 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 脉象洪大,滑如走珠,浮于表面。 肾水亏虚,肝火过旺。 这根本就是纵欲过度的脉象,哪来的病? 他心里很清楚,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张启山毫无察觉,继续献殷勤:“我听说,晴空小姐和顾郎中是朋友?不知她今天……会不会来这里坐坐?” 原来是冲着晚晴来的。 顾长风明白了,收回了手,声音平淡。 “张公子脉象沉稳,中气十足,并无病灶。” 张启山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他眼珠一转,立刻捂住胸口,拧着眉毛装作痛苦的样子:“哎,可能是……是心病。最近总是心口发闷,茶饭不思,想必是心火过旺?” “哦?” 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再次伸出手。 “那便再探探。” 他手指再次搭上张启山的脉,看似随意的移动,然后,在对方手腕的内关穴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下去。 “哎哟!” 张启山猛的缩回手,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股尖锐的酸麻胀痛感,从手腕直冲心口,让他眼前瞬间发黑。 “顾、顾郎中,你这是……” “内关穴,宁心安神。” 顾长风的语气很平淡。 “看来张公子的心火,确实很旺。” (3) 就在张启山疼得龇牙咧嘴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长风,我给你送午饭来了!” 林晚晴提着一个食盒,笑着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旗袍,腰身纤细,走路姿态很好看,整个人很清新。 “晴空小姐!” 张启山一看见她,立刻忘了手腕的疼,惊喜的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林晚晴愣了一下,看向这个举止夸张的陌生青年。 而诊桌后的顾长风,看着张启山那流口水的样子,脸色更沉了。 “这位是?”林晚晴好奇的问。 “这位张公子,身体不适,前来求诊。”顾长风慢悠悠的回答,眼神却别有意味的扫过张启山。 张启山立刻领会,连忙又换上一副虚弱的样子,对林晚晴说:“晴空小姐,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我感觉我的病好了一半了!” 油腔滑调。 林晚晴心里评价道,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张公子客气了。”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饭菜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药庐。 “长风,你快趁热吃,忙了一上午了吧?” 这亲昵自然的姿态,让一旁的张启山看得眼都直了。 他看看顾长风那张冷淡的脸,又看看林晚晴温柔体贴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死心的再次开口:“晴空小姐,不知晚间是否有空?我想请你和顾郎中一起,去百乐门喝一杯,就当是……感谢顾郎中的诊治之恩。”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顾长风正看着他。 那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张公子的病,不宜饮酒。” 顾长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更不宜……思虑过重。” 他拿起笔,在处方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字,推了过去。 “按方抓药,一日三次,静养七日,戒骄戒躁。”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晚晴和张启山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启山煞白的脸上,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 “戒……妄念。” 张启山拿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却感觉很沉重。 他觉得自己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受审的。 他灰溜溜的抓了药,逃跑似的离开了。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林晚晴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醋味都快把我的饭菜给腌入味了。” 她坐到顾长风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顾长风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刚要说话,药庐外,一名伪装成伙计的特工快步走入,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顾长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抬起头,望向张启山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又严肃。 林晚晴心头一紧。 “怎么了?” 顾长风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那个张启山……” “他的父亲,是张啸林。” 第485章 做桂花糕 (1) 张啸林。 当这三个字从顾长风嘴里吐出,药庐里的草药香气似乎都带上了一股血腥味。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个名字在申城,代表的就是罪恶。 汉奸,流氓大亨,东洋人最忠诚的一条走狗。 “他父亲是那个张啸林?”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发紧。 “那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看病,更不是为了追我……” “是试探。” 顾长风的眼神很冷,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东洋人想知道,顾郎中这个身份,到底有多真。” 一个纨绔子弟看似热烈的追求,背后竟是特高课的监视。 南田洋子的捕蝉计划,已经悄然开始。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顾长风那晚在咖啡馆说的话。 她选择的路,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而顾长风,就是和她并肩作战,随时准备替她挡下子弹的人。 她望着顾长风平静的侧脸,他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她胸口涌上一股冲动。 她要为他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不应该只带来危险,也应该能成为武器,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成形。 (2) 三天后,风华电台。 林晚晴坐在播音室里,面前的稿子上,用红笔圈着几个大字——特别企划:连线我身边的人。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这里是‘晴空夜话’。” 她的声音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通过电波传遍了申城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想和大家玩一个游戏。” “我想打几个电话,把我身边最真实的朋友、最亲近的家人,介绍给大家,你们想听吗?” 收音机前的听众们瞬间热情高涨,导播室的电话线路几乎要被瞬间打爆。 林晚晴弯了弯唇角,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威严又压着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说。” “哥?”林晚晴故意的拖长了语调,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林明轩明显一顿,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但依旧是命令的口吻:“晚晴?怎么在节目上打电话?我不是说了,工作时间不要……” “哥,全申城的听众都听着呢,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林晚晴俏皮的打断他。 林明轩沉默了两秒。 电话里传来他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似乎在权衡申城警备司令部少帅的威严和兄长的关心。 最终,后者压倒性的占了上风。 “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军部开会时训话的语气,一字一顿的命令道:“第一,晚上九点以后不准吃宵夜,尤其是凉的!” “第二,天气转凉,立刻多穿件衣服!” “第三,不准跟任何来路不明的男人走得太近!” 【来了来了,我哥的老父亲式三连击。】 林晚晴在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笑得更甜了:“好的哥,知道了哥。” 她在听众们善意的哄笑声中挂断了电话。 随即,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接下来这位,是一位很特别的朋友。” “他是一位医者,有着一颗仁心。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为大家讲一些战时急救的小知识,相信一定能帮到大家。” 她没有提名字。 但医者两个字,已经让无数听众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顾郎中传说的听众。 林晚晴按照事先和顾长风说好的,拨通了他药庐办公室的电话。 嘟… 嘟… 电话接通了。 但传来的,却不是顾长风那清冷沉稳的声音。 而是一个格外洪亮、热情到烫耳朵的大嗓门。 “喂?!哪位啊?找我们顾先生吗?”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紧。 不是顾长风。 “您好,”她强行的维持着职业微笑,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异的紧绷,“我是风华电台的林晚晴,请问顾先生在吗?” “风华电台?晴空小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粉丝见到偶像的惊喜和崇拜。 “哎呀!是晴空小姐啊!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伙计,我姓王!” 一滴冷汗顺着林晚晴光洁的额角滑落。 【这…这剧本不对啊!这个人怎么回事!】 “王先生你好,”她硬着头皮继续,“我找顾先生有点事,他在吗?” “哎呀,不巧!我们少…我们先生被一位大人物请去开会了!”小王的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不过先生交代了!他说晴空小姐您要是打电话来,无论多重要的事都先放一边,一定让我把您的话记下来,等他回来第一时间就处理!” 轰——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血液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少…? 他刚才是不是想说少校? 还有,什么叫无论多重要的事都先放一边?! 这话也太暧、昧、了! 直播间外,导播和实习生们都惊呆了。 而收音机前的听众们,则彻底沸腾了。 “哇!有情况!” “先生交代了?我的天,这关系不一般啊!”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红透,手忙脚乱的想找个理由把电话挂掉。 然而,那个叫小王的伙计,显然没有接收到她慌乱的信号,反而更加热情的开始爆料: “对了晴空小姐!先生还让我跟您说一声!” 他的大嗓门透过电波,清晰无比的传了出来: “您上次托人送来的西洋参,先生说泡水喝了,效果特别好!让他这几天熬夜精神都足了!” “还说等您下次来,要亲自给您做好吃的桂花糕呢!” (3) 一片死寂。 播音室里,林晚晴僵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完了。 全完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桂… 花… 糕… 与此同时,申城无数个角落,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林公馆书房里,咔嚓一声脆响。 林明轩生生捏碎了自己最心爱的那只紫砂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他死死盯着那台发出暧昧声音的收音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桂…花…糕?!” 军统申城站,一群正在监听电台的特工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而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有人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济世堂,他身边的手下低声汇报:“课长,目标确实不在,情报显示他去了司令部。” 望远镜缓缓的放下,露出了南田洋子那张噙着玩味笑意的脸。 她身旁的收音机里,正传来小王那热情洋溢的声音。 西洋参…桂花糕…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词,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看来,我们的顾郎中,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个军官呢。” 她饶有兴致的看向身边的手下,下达了新的命令: “去查,最近和司令部走得近的,所有姓顾的少校。” … 济世堂。 顾长风开完会,一脚踏进药庐,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那个叫小王的伙计,正满脸激动的迎上来,一脸期待。 “先生!您回来了!” 他献宝似的说:“刚才晴空小姐打电话来了!还是直播!全申城都听着呢!” 顾长风的脚步顿住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对晴空小姐特别热情!还把您交代的事,都跟她说了!”小王一脸期待表扬的表情。 顾长风沉默的看着他,眼神看不出情绪。 “我…我说您喝了她送的西洋参,精神好多了…”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终于从那平静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顾长风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个月奖金没了。” 他走到里屋,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脑子里,一边是南田洋子捕蝉计划的杀机。 另一边,是那句响彻全城的——要亲自给您做好吃的桂花糕呢!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麻烦,远比面对日本特高课的枪口,还要让人头疼。 第486章 当众 1 “桂花糕”这事儿过去三天了,林晚晴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浑身不自在。 走在路上,总能听到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看,就是那个晴空小姐。” “听说有个姓顾的先生要给她做桂花糕!” “不止呢,还送西洋参补身体,啧啧……” 林晚晴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脚下的高跟鞋却越走越快,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小王这个月的奖金,必须扣掉! 比外面更吓人的是林公馆。 这三天,哥哥林明轩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警告,好像她是什么马上要被抢走的宝贝。 林明轩收了她所有零食,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然后,每天都让厨房炖西洋参鸡汤。 每次喝汤,林明轩就坐在对面,语气平淡的提起军部最近枪决了几个叛徒的事。 林晚晴端着汤碗,只觉得手都在抖。 至于顾长风,那天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济世堂也关了门,挂着“东家有事,暂歇三日”的牌子。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在林晚晴快被家里这种气氛憋疯的时候,一张请柬送了过来,总算让她能喘口气。 申城名流慈善舞会。 地点:百乐门。 “晚晴,准备一下,今晚我带你去。”林明轩将请柬放在她桌上,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他要当着全申城的面,宣告他的主权。 (2) 晚上八点,百乐门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名流贵客。 林晚晴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挽着哥哥林明轩的手臂走进会场。 她一出现,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林明轩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紧紧护在妹妹身边,冷着脸扫视全场。 好几个想上前的年轻人,被他冷冰冰的眼神一看,都停下脚步,讪讪的转开了。 “哥,你再这样,我就真成你的附属品了。”林晚晴在他耳边小声抗议。 “在我找到能让我放心的男人之前,你就是。”林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话里带着火气。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林晚晴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心跳漏了一拍。 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身形笔挺,一身深色军官常服,肩膀上的少校军衔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沉,正是消失了三天的顾长风。 此时的顾长风,是申城警备司令部的作战参谋,顾少校。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的落在了林晚晴身上。 然后,顾长风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晴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哥哥林明轩,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林晚晴心想,完了,这下热闹了。 她甚至想问问她哥,现在拔枪还来不来得及。 不远处的角落,张启山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刚想上前,就被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按住了肩膀,那人对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开场舞的音乐响了起来。 按照惯例,第一支舞要开始了。 林明轩整理了一下领结,自信的笑了笑。 他松开挽着妹妹的手,后退一步,做了个标准的绅士邀舞礼节。 “晚晴,请。” 他的声音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可就在林明轩伸出手的同时,另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也从另一个方向伸了过来,停在林晚晴面前。 顾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人群,站到了她的另一边。 他的动作没有林明轩那么讲究,却很直接,带着军人的压迫感,明明是后出手,却像是先到的一样。 瞬间,音乐和说话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个人身上。 申城有头有脸的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在舞池中央对峙起来。 (3) 林明轩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很冷。 “顾少校,”他开口,声音平稳但很有分量,“按规矩,第一支舞应该由女士的兄长或正式男伴来跳。我想,我更符合资格。” 他这是在用规矩,把顾长风当成外人。 顾长风没什么表情,迎着林明轩的视线,语气平淡的说:“林总司令说的没错。” 他先是赞同了林明轩的话,让林明轩准备好的后招没处使。 但他接着话锋一转,看向林晚晴,眼睛里满是认真:“不过,‘夜莺’小姐的安全由军部负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按照安保条例,第一支舞由我护卫最稳妥。” 全场一片哗然。 一个拿家里规矩说事,另一个直接搬出了军部和国家安全。 这已经上升到了权力的碰撞。 人群中,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传开。 “天哪,他就是那个顾少校?电台里那个?” “什么桂花糕,我看是桂花‘搞’吧,这阵仗,真能搞事!” “有好戏看了,林家大少对上军部新贵!” 林晚晴感觉头皮发麻,所有人都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 她看着左边的哥哥和右边的顾长风,两个人为了她互不相让。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没有选任何一边,而是伸出双手,一边一个,分别轻轻搭在林明轩和顾长风的手臂上。 “哥,顾少校,”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无奈,“你们都这么坚持,不如……我们跳三人舞?”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明轩和顾长风同时一僵,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都没想到,这个被他们争夺的女人,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最后,林明轩的脸色很难看,说了一句“家事不容外人插手”,就强硬的拉着林晚晴的手滑进了舞池。 他虽然抢到了第一支舞,但所有人都看清了顾长风的态度。 顾长风没有退开,而是像个影子一样,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着跳舞的两人。 他的目光没再看林晚晴,而是警惕的扫视着整个舞池。 当角落里张启山的视线投来时,顾长风的眼神只是冷淡的扫过。 张启山只觉得背后一凉,吓得连忙低下头,端酒杯的动作都有些狼狈。 一支舞跳完,林明轩铁青着脸把林晚晴带到休息区,刚要说话。 一个副官匆匆走到顾长风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长风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猛的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非常锐利,越过人群,死死盯住远处一个正和法国领事说话的日本商人。 那个商人长相普通,一脸和气的笑容,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但顾长风看他的眼神,却像是要杀人一样。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晚晴,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担心,还有些着急。 林晚晴心里一紧。 她顺着顾长风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那个满脸笑容的日本商人,正举起酒杯,隔着人群,朝她这边敬了一下。 那笑容很假,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商人的名字,她正好在父亲的宾客名单上见过—— 武田信雄。 日本驻申城商会的副会长。 也是南田洋子信任的钱袋子和情报中转站。 第487章 轰动 (1) 舞会第二天,整个申城都在议论一件事。 林晚晴坐在林公馆的餐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法文报纸,想让自己忘了昨晚的乱七八糟的事。 “小姐,您的《申报》。” 女仆将一份新报纸放在她手边。 林晚晴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全都喷在了对面的法文报纸上。 《申报》娱乐版的头版头条,用大号铅字写着—— **【惊爆!晴空之声情定军部少校,林顾联姻在即?】** 标题下面是一张占了半个版面的照片。 照片里是百乐门的舞池,她穿着月白旗袍,左边是表情难看的哥哥林明轩,右边是站的笔直的顾长风。 两个男人同时向她伸出手。 而她站在中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拍照的角度很好,把一个紧张的场面,拍成了一副不好选择的浪漫画面。 文章内容更是夸大其词,把三天前的电台事件和昨晚的跳舞风波都串联了起来。 “……据本报记者打探,这位顾少校,就是前几日让晴空小姐在电台直播中记挂的顾郎中。一句亲自给您做好吃的桂花糕,就是两人感情的证明……” “……林家大少林明轩虽然反对,但在舞会上,顾少校还是以护卫的名义,和晴空小姐一直在一起,占有欲很强。据知情人说,林顾两家家世背景相当,这次联姻,可能会成为申城的一件大事……”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声,血一下冲到了脑门。 桂花糕……证明? 联姻……大事? 她一把抓起报纸,手指因为太用力,把纸都捏响了。 【完了,这下跳进黄浦江也说不清了!】 与此同时,申城警备司令部。 顾长风刚走进作战参谋部,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很忙的同事们,都用一种又想开玩笑又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可以啊,长风。”一个熟悉的参谋笑着走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啊,都要跟林家联姻了,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顾少校,喜糖什么时候发啊?我们可都等着呢!” 顾长风的视线扫过那人桌上摊开的《申报》,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一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的那份,记得帮我留着。” 说完,他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外面的吵闹声被关在了门外。 顾长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眼神变得很深。 一个八卦新闻,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和林家绑在了一起。 这背后要是没人推动,他自己都不信。 南田洋子……是你吗? 而在林公馆,一声怒吼和瓷器摔碎的声音,让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顾!长!风!” 林明轩把手里的报纸狠狠砸在地上,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盯着报纸上“林顾联姻”四个字,觉得非常碍眼。 这已经不只是妹妹的问题了。 这是他林家的面子,被那个姓顾的拿去给自己铺路了! “备车!” 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去司令部!” (2) 顾长风的办公室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林明轩带着一股火气冲了进来,他身后的副官不敢拦。 他快步走到顾长风的办公桌前。 那份被揉成一团的报纸,被他“啪”一声砸在桌上。 “顾长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林家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充满了怒气。 顾长风正坐在桌后,用一块绒布仔细的擦着配枪的零件,非常专注。 他眼皮都没抬,视线从金属零件上移开,懒懒的看向那团废纸。 “林总司令,你觉得,这份报纸是我写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事就是因你而起!”林明轩说,“从济世堂到百乐门,哪一件不是你搞出来的?现在全申城都以为我林明轩的妹妹,要嫁给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少校了!” 顾长风放下擦枪布,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冷静的看着林明轩。 “所以,林总司令是来解决问题的?” 顾长风平静的声音,让林明轩的火气一下子降了下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楚谁在背后搞鬼。这场舆论,针对的不只是我,还有晚晴,和你整个林家。” 顾长风一字一顿,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你觉得,日本人看到这份报纸,会怎么想?” 林明轩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个军人。 顾长风的话点醒了他。 这份报纸表面是花边新闻,但在有心人眼里,是一个政治信号——申城警备司令部,要和军中的新势力联手了。 这个变化,会让日本人重新评估申城的局势。 看着林明轩变化的脸色,顾长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声音压的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有人想把事情搞乱,把我们推到前面吸引注意力。” “你现在对我发火,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3) 就在两个男人在司令部对峙的时候,林公馆已经被记者包围了。 记者们拿着相机堵在门口,对着紧闭的雕花铁门大声提问。 “晴空小姐!请问报纸上的内容是真的吗?” “您和顾少校什么时候订婚?” “林总司令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态度?” 林晚晴被困在二楼的房间里,听着楼下的吵闹声,觉得头疼。 她想出门,想去电台,想去做事,但现在,她连自己家的门都出不去。 她看着窗外那些兴奋的脸,心里的火气终于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几句话,几张照片,就能决定她的人生? 她胸口起伏,做了一个决定。 她快步走到一楼,在佣人们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走向大门。 她没有开门,而是对着门上的传话口,用她播音时清晰响亮的声音,向外面喊道: “各位记者朋友,关于报纸上的事,我只回应一次!” 门外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晚晴的声音穿过门板,传到每个人耳边。 “第一,我单身!” “第二,我喜欢单身!” “第三,结婚不如搞事业!谢谢大家关心!” 喊完这三句,她头也不回的上楼,把身后的吵闹声关在了门后。 第二天,申城各大报纸的头条,又都是关于她的。 只是标题,变得更奇怪了—— **【晴空小姐含泪否认婚讯,疑与少校情变?林家大哥棒打鸳鸯,态度成谜!】** 办公室里,顾长风看着新出的报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公馆里,林明轩看着报纸上“棒打鸳鸯”四个字,捏碎了第三只茶杯。 而林晚晴,则看着报纸上自己“含泪”的插画,叹了口气。 这届舆论,真的没法管。 就在这时,一名特工敲开顾长风办公室的门,递上一份加急密电。 顾长风打开,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表情一下冷了下来。 密电上写着:【经查,昨日刊登首篇报道的《申报》,于前日深夜收到一笔巨额匿名汇款,资金来源……指向日方商会副会长,武田信雄。】 这场全城看戏的闹剧,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目的。 第488章 堵了 (1) 关于林晚晴的流言蜚语已经完全失控了。 她看着最新一期的《申城时报》,头版插画上,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女人含泪望着远方。 旁边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晴空小姐含泪否认婚讯?” “惊爆!疑与军部少校情海生波!” “豪门秘辛:林总司令棒打鸳探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的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指尖用力,将报纸捏成一团,精准的投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她向来不会躲。 那个叫武田信雄的日本人,既然能买通一家报纸,就能买通十家。他想让她被全城的流言蜚语淹没。 她偏不。 她要亲自澄清这一切。 “备车。” 林晚晴对着门外吩咐。 “去风华电台。” 这件事因她的声音而起,就必须由她的声音来终结。 风华电台里,今天的气氛很不一样。 从前台到走廊里的同事,每个人的眼神都黏在她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晴空姐,你来啦!” “晴空姐,报纸上……是真的吗?” “晴空姐!顾少校亲手做的桂花糕,到底甜不甜呀?” 林晚晴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一路点头示意,脚下的高跟鞋却敲出急促的节拍,近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自己的播音室。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稿纸,摊在桌面上。 上面是她花了一上午写的声明,每个字都反复推敲过。 ——和顾长风,只是萍水相逢,受过他的帮助。 ——和林明轩,是血浓于水的兄妹。 ——她自己,只想专注事业。 逻辑清楚,滴水不漏。 【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她看着稿纸,指尖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2) 晚九点整,“晴空夜话”准时开播。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我是你们的朋友,林晚晴。”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出来,和往常一样沉静温婉。 但今晚,没人能平静下来。 收音机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林公馆书房,林明轩靠坐在红木大班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着,面前的收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 警备司令部,顾长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没有批阅文件,只是靠着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任那熟悉的声线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播音室里,林晚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相信这两天,大家听到了很多关于我的传闻,给我的朋友和家人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困扰。因此,我决定利用今天的时间,向大家做一个正式的澄清。” 她拿起稿纸,一字一句,清晰的念了出来。 两分钟后,声明结束。 导播在外面,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晚晴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她对着话筒,露出职业的微笑:“好了,澄清到此结束。下面又到了听众热线时间……” 话还没说完。 导播室里,代表电话呼入的指示灯,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那一片红色,亮得吓人! 导播手忙脚乱的接通了第一条。 一个听起来特别激动的女声冲了出来:“晴空小姐!我是你的铁粉!我就想问,你说你和顾少校只是朋友,可我听说,你们在码头仓库一起经历过生死!这种感情,真的只是朋友吗?!”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码头仓库……那是她和顾长风的秘密。 这人怎么会知道? 【糟了,听众里有高人。】 她迅速稳住心神,用最专业的语气回应:“这位听众,您听到的可能是误传。我和顾先生只是在一些特殊场合,有过一些……合作。” “合作?”女声的调门陡然拔高,“合作到要亲自下厨做桂花糕吗?!” 林晚晴:“……” 她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导播见势不妙,果断切断,接通了第二条。 一个憨厚的男声响起:“那个……晴空小姐啊,俺觉得吧,你哥林总司令说的对!你看他又帅又有钱,对你又好,你为啥不考虑一下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噗——” 林晚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大哥你到底在外面给自己立了什么人设!还有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是亲兄妹啊!】 收音机前,林明轩听到这句,一直紧绷的唇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 【有眼光。】 可他的得意没能持续一秒。 第三个电话被接了进来。 一个油腔滑调,刻意模仿纨绔子弟的声音,通过电波响彻全城: “晴空小姐~我的晴空~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的呀!为了你,我连我爹是张啸林都不在乎了!” 全城哗然! 林晚晴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张启山! 那个汉奸的儿子! 他居然敢打电话来凑这种热闹! 这不是澄清现场。 这是群魔乱舞! (3) “够了!” 一声低吼,毫无征兆的从话筒里炸开。 林晚晴一把推开了那张已经变成废纸的声明稿。 整个电台,乃至整个申城,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震住了。 他们熟悉的那个温柔甜美的晴空小姐……炸了? 林晚晴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自己快被这群人逼疯了。 解释?澄清? 去他的澄清! 她豁出去了,对着话筒,几乎是喊了出来: “感情的事很复杂!” “你们不要再瞎猜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长风他……” “……他很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导播室外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收音机前,顾长风擦拭勃朗宁手枪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绪。 林晚晴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挽回局面: “我大哥!他更好!” 林公馆里,林明轩刚刚沉下去的脸,瞬间又有了笑意。 【算你有眼光。】 然而,林晚晴的下一句话,让两个男人同时愣住。 “但是我!” “现在!” “只想赚钱!” 她几乎是咆哮的喊完最后一句,然后不等任何人反应,自己伸出手,“啪”的一声,亲手切断了直播信号。 4 世界终于安静了。 播音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晚晴趴在桌子上,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完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越描越黑。 这下全申城都知道了,她在军部少校和司令部少帅之间摇摆不定,并且,还是个见钱眼开的财迷。 不知过了多久,播音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进来的不是她以为会发火的台长,而是台长和导播两个人。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又激动又害怕,还拼命忍着笑。 “晚晴……”台长开口,声音都在发飘。 “台长,对不起,我搞砸了,你开除我吧。”林晚晴头也不抬,声音闷得像是在哭。 “开除你?为什么要开除你?” 台长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们电台的收听率,打破了有史以来全上海所有电台的最高纪录!” 林晚晴:“?” “而且!”导播像献宝一样,冲过来递上一张电报纸,“司令部总机亲自打来的电话,给你的!” 林晚晴茫然的抬起头,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内容却简单到让她后背发凉。 【林晚晴小姐:】 【鉴于近期社会舆论复杂,为确保您的个人安全,经司令部研究决定,将为您指派一名全天候安保联络官。】 【即刻生效。】 而在落款处,签着那个她刚刚才在全申城面前“表扬”过的名字。 联络官:顾长风。 第489章 看大戏 (1) 电报纸上的铅字,让林晚晴的头皮一阵发麻。 【全天候安保联络官。】 【即刻生效。】 【联络官:顾长风。】 这哪里是安保任命。 这分明是一张官方盖章的贴身膏药。 她几乎能想象到明天申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军部出手!为保晴空小姐安全,少校亲自护卫,二人或已同居?】 林晚晴闭上眼,将那张纸用力揉成一团,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 她刚迈上楼梯,书房里就传来一声巨响。 是名贵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哥哥林明轩压着火气的低吼。 “欺人太甚!他顾长风把司令部当成什么地方了?他家的婚姻介绍所吗?” 林晚晴的脚步顿住了。 她默默转身上楼,决定今天绝不去招惹正在气头上的哥哥。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下楼时,餐厅里空无一人。 “小姐,大少爷天没亮就出门了。” 女仆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担忧。 “说是……头疼胸闷,出去寻医问药了。” 林晚晴握着牛奶杯的手指一紧。 头疼胸闷? 她哥那身子骨,壮得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这症状,怎么听都像是……被活活气的?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浮现。 “他没说去哪家医院?” “没说,只说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林晚晴喝着牛奶,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以她哥哥那高傲到骨子里的性子,绝不可能让相熟的家庭医生,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那他会去哪儿? 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征兆的窜进了她的脑海。 不会吧…… (2) 济世堂。 歇业三日的牌子已经取下,药庐里弥漫着清苦的草药香。 顾长风坐在柜台后,正用一杆小小的戥子称量药材。 他神情专注,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突然,药庐的门帘被一只手粗暴的掀开。 一个戴着礼帽、墨镜,还用围巾捂住大半张脸的男人闯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大,走得很快,只是呼吸的节奏有些乱。 顾长风抬起眼,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这位先生,哪里不适?” 那男人拉开一张椅子,重重的坐在顾长风对面,一把摘下墨镜。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顾长风。 正是林明轩。 他的眼神里满是怒火。 顾长风却没当回事,将称好的当归放进药包里,语气平淡的又问了一遍。 “林总司令,哪里不适?” 林明轩的胸口剧烈起伏,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口闷,睡不着,头晕眼花。” 顾长风放下手里的活,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林明轩伸来的手腕上。 药庐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单调的回响。 半晌,顾长风收回手,给出了诊断。 “肝火旺盛,思虑过度,气血郁结于胸。” 他抬眼,直视着林明轩,眼神带着几分洞悉。 “林总司令最近……可是为什么事烦忧?” “你说呢?” 林明轩再也忍不住,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今天来,就是来找茬的。 什么寻医问药,不过是个借口。 他要当面问问这个姓顾的,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风却依旧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一排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开始抓药。 “病由心生。”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林总司令位高权重,烦心的若是公事,顾某爱莫能助。” “若是……私事,那更该放宽心胸。” 他转过身,将几味药材放在牛皮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尤其是别人的私事。” 林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低吼,“姓顾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借司令部的名义,给我妹妹安上一个联络官,到底安的什么心?” 顾长风慢条斯理的将药包好,递到他面前。 “第一,联络官的任命,由司令部研究决定,流程合规。武田信雄已经盯上了晚晴,加强安保是必须。” “第二,我安的什么心……” 他顿了顿,迎着林明轩充满怒火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自然是想当林总司令妹夫的心。” “你……” 林明轩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骤然一黑。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然后退一步,靠身后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他被气得,真犯病了。 顾长风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另一只手,精准的在他后心某个穴位上迅速一按。 一股温和的力道透体而入。 林明轩那股堵在胸口的憋闷之气,竟奇迹般的顺畅了些许。 “林总司令,动怒伤肝。” 顾长风的声音响在耳畔,语调里竟透出几分……关切? “你的病,需要静养。建议少看报纸,少……操心不该操心的事。” “我操心我妹妹,天经地义。” 林明轩缓过劲来,一把甩开他的手。 “某些人别以为用些卑劣手段,就能趁虚而入。” “林小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有自己的判断力。” 顾长风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林总司令的保护,若是过了度,只会适得其反,加重……病情。” “你敢咒我?” “我是在看病。” 申城有头有脸的两个男人,就这样对峙着。 一个捂着胸口,气得脸色发白。 一个拿着药包,神情淡漠。 气氛紧张,又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的掀开了。 (3) “请问……顾长风在吗?” 林晚晴提着一个食盒,探头进来。 当她看清药庐内的情景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亲哥哥,林明轩,正一脸病容的扶着椅子,愤怒的瞪着前方。 而在他对面站着的,正是她的绯闻男友兼贴身联络官,顾长风。 顾长风一手拿着药包,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刚搀扶过她哥的姿势。 这画面…… 林晚晴的脑子卡壳了。 这怎么看,都像一出捉奸大戏的现场。 不对。 这更像一出年度家庭伦理爆笑剧的拍摄现场。 【完了,今天出门真没看黄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现在立刻转身就跑,还来得及吗? 药庐里的两个男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也同时愣住了。 前一秒还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明轩的脸色先是涨红,接着错愕,随即变得十分尴尬,最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顾长风则迅速收回了手,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恢复了军官的笔挺与严肃。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她提着的食盒上,眼神深沉。 “晚晴?你怎么来了?” 林明轩率先开口,声音又急又冲,听着很心虚。 林晚晴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脸上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哦,我来给我的全天候安保联络官送点早餐。” “顺便……商讨一下安保细节。” 她特意加重了全天候和安保细节这几个字。 林明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了一个度。 林晚晴却不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食盒“砰”的一声放在上面。 她再次看向那两个男人,笑得更甜了。 “不过现在看来,顾少校挺忙的。” 她的目光在林明轩苍白的脸上,和顾长风手里的药包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她恍然大悟的“呀”了一声。 “哥,你生病了?” “怎么跑到顾少校这里来看病了?”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的样子,声音清脆的问出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490章 清场 (1) 林晚晴那句天真的问题,让药庐里瞬间死寂。 林明轩脸上的血色涌上脖颈,又迅速褪去,最后脸色铁青。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秘密前来找茬,竟是以这副被情敌救下的狼狈样子,被亲妹妹抓了个正着。 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顾长风则坦然得多。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自然的掸了掸衣袖。 他的目光掠过林晚晴那双写满看好戏的眼眸,最终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嘴角微微勾起。 “晚晴,胡说什么!” 林明轩终于找回声音,又急又快,透着一股心虚。 “我……我只是路过,恰好觉得胸口不舒服,就进来看看!” 他说着,一把夺过顾长风手里的药包,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 “药钱,回头让副官送来!” 他丢下这句话,整了整被自己弄乱的衣领,落荒而逃。 经过林晚晴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回家再跟你算账。” 林晚晴冲着他仓皇的背影,甜甜一笑,挥了挥手。 药庐里,只剩下她和顾长风两个人。 气氛从刚才的紧绷,变得微妙起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晚晴将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几样精致的早点还冒着热气。 “不。”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视线从食盒里的桂花糕上扫过,最终落在她的脸上。 “你来的正是时候。” “哦?”林晚晴挑眉,“怎么说?是耽误了你给我哥看病,还是打断了你俩……增进感情?” 【一个敢来,一个敢治,这俩人背着我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长风低笑一声,那笑声沉在胸腔里,带着磁性。 “都不是。”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林总司令的病,病根在我。”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深邃。 “而我的药,只有一味。” 林晚晴的心跳骤然一滞,脸颊有些发烫。 她立刻转移话题,指了指自己:“顾少校,我们还是来谈谈这个全天候安保联络官的细节吧。请问,联络官的职责,包括给当事人的家属看病吗?” 她话里带刺,讽刺他公私不分。 顾长风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包括。确保当事人及其直系亲属的身心健康,才能从根源上杜绝安全隐患。” 林晚晴:“……”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永远是自讨苦吃。 (2) 就在林晚晴准备继续质问时,一名穿短衫的精干男子快步走进药庐,在顾长风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长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的眼神骤冷,周身散发出军人的杀气。 “怎么了?”林晚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顾长风没有隐瞒,将一份刚收到的情报递给她。 那是一份本地小报的清样,上面的标题不堪入目—— **【晴空小姐直播表白是假,攀附权贵为真?知情人爆料其私生活混乱,与多名富家子弟有染!】** 文章内容捕风捉影,恶意中伤,甚至将昨晚张启山那个电话里的胡言乱语当成证据,暗示林晚晴为了金钱,谁都可以。 “张启山?”林晚晴的脸色冰冷,“他敢。” “他不但敢,还联合了几个纨绔,准备在今天下午,把这些东西散播出去。”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语调下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们想毁了我。”林晚晴捏紧了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武田信雄的手段,一环扣一环。 先捧杀,再棒杀。 一旦这些流言传开,无论真假,她以晴空之声建立的形象,都将完全崩塌。 “这件事,我来处理。”顾长风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晴抬起头,刚想说这是我的事,顾长风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待在公馆,哪里都不要去。” 他丢下一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林公馆。 林明轩刚回到书房,副官就拿着同样的情报,脸色难看的冲了进来。 “司令!” 林明轩看完报纸清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的一拍桌子,红木书桌发出一声巨响。 “张啸林的好儿子。” 他怒极反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以为我林家是泥捏的?”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给报业总会的会长。 “老徐,是我,林明轩。”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半小时内,我要《远东画报》、《申城猎奇》这几家报社从上海滩消失。做不到,你这个会长也别干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法租界巡捕房总监的电话。 “是我。你地盘上那几个苍蝇,张启山,王家老三,李家那个不成器的……我不希望明天还能在上海看到他们。” 一连串的电话打了出去。 林总司令的几通电话,让整个申城的上流社会都震动起来。 (3) 下午三点,法租界,一家隐秘的茶楼。 张启山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吹嘘着自己的计划。 “等着瞧吧!今晚过后,那林晚晴就臭了!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张少高明。” 就在他们得意忘形之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砰”一声踹开。 几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刚刚给顾长风汇报的那个短衫汉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光在指尖跳跃。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张启山身上。 “张公子?”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顾少校,想请你和几位朋友去一趟码头仓库,喝杯茶,聊聊天。” “顾……顾少校?”张启山的酒意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哪个顾少校?” “申城警备司令部,顾长风,顾少校。” 张启山脑子炸开,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爹张啸林千叮万嘱,在申城,有两个人不能惹。 一个,是司令部的林明轩。 另一个,就是军部那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疯狗,顾长风。 他竟然一天之内,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4) 傍晚,林公馆的客厅。 林晚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林明轩处理完事情回来,看到妹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他走到她身边,带着邀功的得意神色。 “晚晴,放心,大哥已经帮你把事情都解决了。” 林明轩清了清嗓子,“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以后再也不敢来烦你了。” 他话音刚落,管家便走进来通报。 “小姐,大少爷,顾少校来了。” 顾长风一身笔挺的军装,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林晚晴面前,立正敬礼。 “林小姐,报告。”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所有安全隐患,均已清除。主犯张启山及其同伙,已于半小时前,自愿离开申城,前往乡下养病。”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林明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一道视线射向顾长风,无声的质问:你来抢什么功? 顾长风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他,身姿笔挺,视线只落在林晚晴一人身上。 两个男人,一个用权力压人,一个用暴力清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两个难得站在同一阵线,却依旧明争暗斗的男人,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扶着额头,声音里带着疲惫。 “谢谢大哥,也……谢谢长风。” “你们……都辛苦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试探的问道:“不过,下次……下次能不能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 话音未落,两个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能!” 说完,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又迅速撇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林晚晴:“……” 【完了,这届妹夫,真的太难带了。】 而就在此时,数十里外的日方商会会长办公室内。 武田信雄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情报,脸上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情报上写着:【目标人物张启山,其计划被林明轩与顾长风同时破坏。林动用上层关系,顾动用军部力量。两人手段不同,但效率惊人,配合……很好。】 “有意思。” 武田信雄将那份情报扔进烟灰缸,用雪茄的火头将其点燃。 “林家的掌权者,和军部那个独来独往的家伙,竟然开始懂得合作了。” 他看着那份情报化为灰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给他们找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第491章 枕边人 (1) 第二天早上。 林公馆的餐厅里,空气很冷。 昨晚那句“不能!”,还留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晚晴小口喝着牛奶,看着窗外,假装没看见她哥那张难看的脸。 这时,管家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个没有标记的木盒。 “小姐,门房收到的,指名给您。” 木盒很轻。 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只死的金丝雀,脖子上缠着一根断了的琴弦。 鸟的身下,压着一张字条。 墨水写的三个字,字迹狠戾。 【闭上嘴。】 字旁边,画着一个双狮抱月的徽记。 和兴洋行。 林晚晴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的公司。 管家的脸一下就白了。 林晚晴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她拿起字条,递到林明轩面前。 “哥,你看。” “有人想让我当一只被掐断脖子的金丝雀。” 林明轩的眼神变得凶狠。 他猛的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我带兵平了它!” “没用。” 林晚晴将字条扔进壁炉,看着字条在火里烧成灰烬。 “和兴洋行的背后是日本人,你动它,就是外交纠纷。”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越是这样,越证明我查对了。” 她转向管家,用不容反驳的口气说。 “备车,去电台。” “今晚的‘晴空夜话’,我要加个特别环节。” 他们想让她闭嘴? 她偏要让全申城都听见。 (2) 申城警备司令部,军械库。 顾长风穿着笔挺的军装,亲自核对出入库清单。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盘尼西林,三箱,常规损耗。】 这药比黄金还贵。 三箱的常规损耗? 这几个字,就是在侮辱看这份记录的人。 “把上个月所有仓库的损耗记录,全部拿来。” 顾长风对身后的副官下令,声音很冷。 半小时后,办公室。 十几份记录摊在桌上,顾长风的眼神变冷。 记录里有药品,有军用罐头,还有棉布。 每个仓库都有常规损耗,每一笔看着都不多。 但加在一起,数量足以影响军备。 所有物资流出的时间,都和黑市上一批来历不明的洋货出现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而那批洋货的源头,全部指向同一家公司。 ——和兴洋行。 “武田信雄……” 顾长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昨晚那个叫张启山的纨绔,被吓破胆后说出的幕后老板,武田商会的会长。 和兴洋行,就是武田商会的产业。 这不只是走私,这是在挖空申城的军防。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一份情报上。 和兴洋行最近正在和军医系统谈一笔药品捐赠。 军部有内鬼。 而且职位不低,能直接联系上军医系统。 他的脑海里,想到了林晚晴。 她要调查和兴洋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军事阴谋。 她这是在找死。 顾长风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电台的专线。 听筒里只有忙音。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备车!” “去风华电台!快!” (3) 十六铺码头,3号仓库区。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苦力,扛着一袋大米,混在卸货的人群里。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一张英俊的脸。 是林明轩。 他很清楚,对付和兴洋行这种藏在租界的毒蛇,不能硬来。 他需要证据。 他借着搬货的掩护,用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飞快的拍下几张照片。 仓库深处,几个日本浪人正监督工人,撬开印有“和兴洋行”的木箱。 箱子里,装满了药品和枪支零件。 拍完最后一张,林明轩转身,准备混入人群离开。 “站住!” 一声大喝在他身后响起。 一个领头的日本浪人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林明轩心脏重重一跳,脚下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抓住他!” 瞬间,十几个黑衣人从阴影里冲出来,堵住了所有出口。 林明轩将肩上的米袋狠狠砸向追来的人,转身冲向仓库二楼的窗户。 他几个跳跃就攀了上去。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手臂一阵剧痛,溅起一道血花。 林明轩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 他重重砸在仓库外的木箱堆上,碎木头扎进肉里。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忍着痛,一头扎进码头复杂的小巷里,拼命跑。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叫骂声。 胶卷必须送出去。 不能回林公馆,那里肯定有眼线。 他脑中只有一个地址,一个危险又安全的地方。 ——林晚晴的公寓。 (4) 晚上九点,风华电台。 直播间里气氛很压抑。 “晚晴,真的要说吗?”台长脸色惨白,“和兴洋行那边已经放话了……” “说。” 林晚晴调整好话筒,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眼神却很坚定。 音乐结束。 她温婉沉静的声音,再次通过电波传遍申城。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今晚,我想和大家聊一个关于良心的话题。” 没有废话。 “申城有一家洋行,它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卖棉纱,挤垮了我们无数的纺织小厂。它用廉价的药品,冲击着我们的医药市场。很多人说,这是商业竞争。” “但如果,这些棉纱的背后,是无数家破人亡的棉农?这些药品的背后,是本该送到前线,救治我们将士的救命物资呢?” 她的话,揭开了申城的另一面。 收音机前,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林晚晴准备念出“和兴洋行”四个字时——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炸开! 所有收音机里的声音,瞬间被一阵尖锐的啸叫代替。 导播室里,所有设备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信号被劫持了!”导播大叫。 下一秒,一个处理过的,阴阳怪气的男声,从所有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各位申城的朋友,听腻了林小姐的鸡汤,来听点真材实料吧!想知道林家大小姐是如何周旋在军官和司令之间的吗?想知道她昨晚的直播表白,背后又是什么价码吗?” 话语十分难听。 整个申城,一片哗然。 这不是抹黑,这是公开羞辱。 林晚晴站在黑暗的播音室里,感觉全身冰冷。 她输了。 在对方毫无底线的暴力面前,她的声音,那么无力。 …… 半小时后,法租界,林晚晴的私人公寓。 她回到家,将自己摔进沙发。 收音机里的话,一句句扎在她心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又急又重的砸门声响起。 林晚晴警惕的站起身,从猫眼里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是林明轩! 他那身伪装的苦力服已经破烂不堪,左臂的伤口能看到骨头,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脸色白得像纸。 林晚晴脑子嗡的一声,猛的拉开门。 林明轩高大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直直的向她倒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冰冷的胶卷盒塞进她手里,上面沾满了血。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满是血腥味。 “证据……武田信雄的……”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血丝,用尽最后的力气警告: “军部有鬼……” “顾长风……他身边的人……别信……” 第492章 逆天 1 客厅里没人说话。 林明轩和顾长风同时吼出“不能!”,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都觉得对方很碍眼。 【完了,这俩是天生的对头。】 林晚晴按着太阳穴,正想找借口上楼。 顾长风却先动了。 他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份请柬,边缘烫金,递到林晚晴面前。 “林小姐,明晚七点,法兰西总领事馆的商业晚宴。” 林明轩黑着脸,一步挡在妹妹身前:“晚晴从不参加这种场合,我替她回绝。” 顾长风的视线越过他,依旧落在林晚晴身上。 “武田信雄会去,他新扶持的商会代表森田一郎也会出席。” “这是最好的侦察机会,也是你作为公众人物,打破外界流言的最好场合。” “作为你的全天候安保联络官,我建议你出席。我会全程陪同。” 这根本就是通知。 “不行!”林明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那种地方就是龙潭虎穴,你带她去,安的什么心?” “正因是龙潭虎穴,才更要进去看看。”顾长风的语气冷了下来,“躲在家里,永远不知道敌人的棋子会落在哪里。林总司令,你的保护方式,已经过时了。”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晚晴伸手,接过了那份请柬。 “我去。” 两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晴迎着哥哥担忧的目光,又看向顾长风,对他笑了笑。 “顾少校说得对,躲是躲不掉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请柬,“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位武田先生和他的新朋友,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总不能一直当个需要人保护的瓷娃娃。】 她看着顾长风,吐字清晰。 “明晚,就辛苦顾联络官了。” 顾长风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丝。 (2) 法兰西总领事馆,水晶吊灯照亮全场,华尔兹舞曲在宾客间流淌。 林晚晴一出现,周围的说话声都小了下去。 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走动时裙摆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 她身边的顾长风换下军装,穿了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他安静的站在那里,虽然和周围的热闹气氛不搭,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那就是晴空小姐?比报纸上……还好看。” “旁边的是谁?看着就不好惹……” 窃窃私语中,一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来,脸上带着笑。 “林小姐,久仰大名。”男人微微躬身,汉语说得很标准,“在下森田一郎,日方商会的代表。” 来了。 林晚晴维持着职业的微笑:“森田先生,你好。” “我一直是‘晴空夜话’的忠实听众。”森田一郎说,“林小姐的声音,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商会正计划在申城投资一个新的电台,专注于文化交流,不知林小姐是否有兴趣,担任我们的总顾问?” 一开口就是总顾问,好大的手笔。 【这是在招安。】 林晚晴正要开口,顾长风却上前一步,很自然的隔在她和森田中间。 他打量着森田一郎,忽然皱眉。 “森田先生,你印堂发黑,气息虚浮,最近是否时常心悸失眠?” 森田一郎脸上的笑僵住了:“顾先生……何出此言?” “我略通医术。”顾长风的语气很平淡,“你这是劳心过度,肝气郁结之兆。若不及时调理,恐有中风之险。” 周围的宾客都好奇的望了过来。 森田一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最近身体确实不适,但这事从没对人说过。 “不如,我为你简单诊断一下?”顾长风朝旁边一间无人使用的书房做了个手势,“这里太吵,不利于诊脉。” 森田一郎被堵得没法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点头:“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晚晴端起一杯香槟,指尖不由收紧。 【这家伙,又用这招。】 她知道,顾长风的看病,只是个幌子。 (3) 书房内。 顾长风三指搭在森田的手腕上,闭着眼,真像个老中医。 “森田先生,你办公桌上的文件,放得太高了。”他突然出声。 森田不明所以。 “长期伏案,又抬头看高处的文件,会压迫颈椎,导致气血不畅。”顾长风睁开眼,视线掠过书桌上那份用回形针别着的加密文件,“尤其是最重要的文件,更不该放在那里。” 他嘴上说着,人已经站起,走向书桌,顺手便拿起了那份文件。 “你看,就像这份……” 森田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顾先生,那是商业机密!” “别动。” 顾长风头也未回,声音很冷。 森田只觉后颈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动弹不得。一根银针,不知何时已刺入他的穴位。 顾长风的手指飞速翻动文件,纸页发出哗哗的轻响。 上面的日文和密码符号在他脑中迅速重组、破译。 【玄鸟……电力……破坏……三号变电站……】 找到了。 他将文件放回原处,拔出银针,再转身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只是气血不畅的小毛病。”他扶住腿脚发软的森田,“建议森田先生,早些回家休息。” 森田一郎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衬衣,他看着顾长风,眼神里满是恐惧。 (4) 顾长风回到宴会厅,径直走向在露台上吹风的林晚晴。 “解决了?”林晚晴问。 “嗯。”顾长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靠着栏杆,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他病得不轻。” 林晚晴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就在这时,舞池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顾长风转过身,向她伸出手,行了一个标准的邀舞礼。 “林小姐,可否赏光?” 他的眼睛在夜色下,映着城市的灯火,很亮。 林晚晴看着他伸出的手,一时没有动作。 她将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掌心。 两人滑入舞池。 顾长风的手臂有力的环住她的腰,带着她旋转。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顾长风,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林晚晴仰头问他。 “等这一切结束,我全部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现在,别说话,感受我。”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只有他和她。 露台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锁死了舞池中央那对身影。 是武田信雄。 他的手指,缓缓压向扳机。 目标,林晚晴! 就在两人又一个旋转,身影交错的瞬间,顾长风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猛的将林晚晴按进怀里,用后背挡在她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混在舞曲和喧嚣中,并不清晰。 林晚晴只觉得抱着自己的身躯狠狠一震。 她抬头看去,看见顾长风的脸在瞬间失去所有血色,额角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滚落。 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里。 “快……走……”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的西装渗出,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洇开一片红色。 是血。 林晚晴什么都想不了了。 宾客的尖叫声终于爆发,宴会厅瞬间大乱。 顾长风最后用力的推开她,靠着一旁的柱子,缓缓的滑倒在地。鲜血从他左肩的伤口汩汩涌出,很快在脚下积成一滩。 他中枪了。 为了保护她。 林晚晴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不!他不能死! 【系统!系统商城!】她在脑海里喊道。 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积分余额——。 她的目光在商城列表上飞速刮过,最终死死钉在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物品上。 **【凤凰再生针剂:兑换积分。源自未知文明,可瞬间修复致命创伤,重塑生命机能。】** “兑换!立刻兑换!” 她扑到顾长风身边,在周围人群惊恐的尖叫和躲闪中,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一支闪烁着微光,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针剂,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颤抖的手将冰冷的针尖,对准顾长风血肉模糊的伤口,用力的扎了下去! 第493章 别喝 1 【叮!恭喜宿主绑定黄金主编西瓜!】 【目标:证道成神!】 【黄金主编正在阅文中…】 【特征识别】: 一、作品标签:民国谍战、系统、金手指、爽文、强强、智斗、家国情怀 二、核心梗:民国谍战背景下,女主利用系统金手指,与男主联手对抗日本特务与内部叛徒,在个人情感纠葛与家国大义中不断破局升级。 三、爆款对标书:《大奉打更人》、《谍影风云》、《夜的命名术》、《从红月开始》、《民国谍影》、《长夜余火》 【主编意见】: 1、**优点显着**:本章节奏极快,一波三折。从“凤凰针剂”的逆天改命爽点,到“实验室”的紧张工作,再到“内鬼背叛”的突发危机,最后以“亲兄身份”的惊天反转收尾。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悬念迭起,牢牢抓住了读者的注意力。爽点密集,冲突强烈,是标准的爆款章节结构。 2、**毒点规避优秀**:文中无任何常见毒点。主角杀伐果断,智商在线,不圣母,不拖沓。女主利用金手指精准破局(发现内鬼、识别毒药),从被保护者转变为关键行动者,人设塑造成功。配角(林明轩)的反转不是机械降神,而是拔高了整个故事的格局,将“情敌之争”深化为“信仰路线之争”,为后续剧情提供了巨大的张力。 3、**一个微小建议**:周启明背叛的动机铺垫可以更深一层。原文“如兄如父”与“送他上路”的对比已经很精彩,但他的行为背后,是单纯的被收买,还是有更复杂的信仰或苦衷?这一点可以在后续剧情中快速揭晓,让这个反派形象更立体,而不仅仅是一个功能性的“内鬼”。 【开始分配大神(牛马)改文】:卖报小郎君、寻青藤、会说话的肘子 【推荐章节名】:别喝那杯咖啡!内鬼现形,我哥竟是地下党! 【大神改文】: (1) 针剂推进去,没有一点痛。 一股又冷又热的气流,从伤口处散开,瞬间涌向顾长风全身。 在林晚晴的注视下,顾长风肩上的枪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翻开的皮肉正在收拢。 子弹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挤出体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很清脆。 前后不过三秒。 那片被血浸透的西装下面,皮肤已经完好无损,只留下一片血污,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走!” 顾长风猛的从地上站起,反手攥住林晚晴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混乱的人群外冲。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你……” 林晚晴被他拽的一个踉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这恢复力…系统出品,就是不讲道理!】 两人冲出宴会厅,外面早已警笛声响成一片。 顾长风没有停留,直接将林晚晴塞进一辆黑色轿车,油门一脚踩到底。 引擎轰鸣,车身猛的窜出,消失在夜色里。 “不去医院?”林晚晴看着顾长风肩头的血迹,心脏还在狂跳。 “来不及了。” 顾长风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份文件,直接甩给林晚晴。 “森田的办公室里,除了电力破坏计划,还有一张被销毁一半的电报草稿。” 他的声音因为呼吸急促,有些发抖。 “上面有几个词:‘贫民窟’、‘净化’,还有一个代号——‘枯叶’。” 顾长风猛的转头,锐利的视线落在林晚晴身上。 他的表情很凝重,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武田信雄的‘玄鸟计划’,不只要让申城断电,他还要在城里散播瘟疫!” 林晚晴浑身一僵。 “那颗子弹,”顾长风一字一顿的说,“是为了拖住我。” “他们真正的动手时间,就是今晚!” 车子没去医院,直接拐进了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挂着“回春堂”牌匾的药坊后门。 这里,才是顾长风真正的实验室。 (2) 药坊的地下室,灯火通明。 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摆着一排排玻璃器皿、离心机和显微镜,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周副官,把b-7号菌株冷藏箱拿过来!” 顾长风一边脱下染血的外套,一边下令。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显得身形挺拔。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军官立刻应声:“是,少校!” 他叫周启明,顾长风得力的副官,也是这个秘密实验室的副手。 周启明看着顾长风肩头完好无损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换上了担忧的表情。 “少校,您真的不需要休息吗?总领事馆那边都传疯了,说您……” “我没事。” 顾长风打断他,接过冷藏箱,从中取出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 “这是我从一个德国医生那弄到的广谱抗病毒血清原始菌株,或许对‘枯叶’有效。” 他将试管稳稳放入离心机。 “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培养出第一批成品。”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会不顾一切。 她帮不上忙,便走到角落的监控设备前。 这是顾长风自己装的,能看到实验室所有角落。 她想确认,自己刚才的动作,有没有留下破绽。 【系统,增强这段影像清晰度,抹去针剂发光的特效。】 【指令已接收。积分-100。影像优化中…】 屏幕上,模糊的画面瞬间高清。 她看到自己扑倒在顾长风身边,用身体挡住周围视线,手按在他的伤口上。 整个过程,除了她的手有一个不自然的按压动作,再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关掉。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画面一角。 那是周启明。 在所有人都因枪声和顾长风倒下而慌乱时,周启明却站在人群外围,表情平静。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准确的落在了露台的阴影处,那个狙击手开枪的位置。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是一个满意的笑。 林晚晴只觉得手脚冰凉。 (3) 凌晨三点。 地下室里只有离心机嗡嗡的声音。 顾长风靠在实验台边,闭目养神。 精神高度集中,加上针剂的后作用力,让他现在非常疲惫。 周启明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一杯递给林晚晴,一杯放在顾长风手边。 “林小姐,您也累了吧。少校就是这个脾气,一进实验室就不管不顾。” 他温和的笑着,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很诚恳。 林晚晴接过咖啡,杯壁的温度传到她冰凉的手指上。 她的声音很轻:“周副官,跟了长风很久了吧?” “快五年了。”周启明扶了扶眼镜,“从少校还在军校时,我就是他的学弟。”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是,少校于我,如兄如父。”周启明说的非常恳切。 林晚晴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咖啡杯里冒出的热气,眼神很深。 【如兄如父?那你那一笑,是送他上路吗?】 就在这时,周启明手腕上的表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对顾长风说:“少校,我去楼上库房核对一下药品库存,天亮就要送去城南的隔离点。” “去吧。”顾长风没有睁眼。 周启明转身走出地下室,脚步和平时一样。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咖啡,正要送到唇边。 【警报!检测到饮品中含有高浓度氯胺酮,神经性迷药!】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林晚晴的手猛的抖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泼了满手! 她顾不上手上的灼痛,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顾长风手边那杯! “顾长风,别喝!” 她尖叫着扑过去,一把打掉他刚要端起的咖啡杯。 几乎是同一瞬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炸开。 整个地下室剧烈摇晃,天花板立刻裂开,无数碎石和火焰掉了下来。 周启明去核对库存,是去引爆了提前埋好的炸药。 他要毁掉这里。 毁掉所有的血清菌株。 顾长风反应很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一把将林晚晴死死的拉到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两人重重滚到一张坚固的合金实验台下。 气浪带着玻璃碎片和仪器零件冲了过来,毁掉了整个实验室。 那台离心机,还有里面宝贵的菌株,在火里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一切,都毁了。 (4) 浓烟散去。 林公馆的卫兵和巡捕房的人终于冲了进来。 林明轩一身戎装,脸色铁青的站在废墟边上,看着灰头土脸的妹妹和同样狼狈的顾长风从台子底下爬出来。 “晚晴,你怎么样?” 林明轩冲过去,一把将林晚晴拉到自己身后,眼睛冒火的盯着顾长风。 “顾长风!这就是你说的‘全程保护’?!” 顾长风没有理会林明轩。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最后定格在那堆烧焦的离心机残骸上。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启、明…”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匆匆跑来,在林明轩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明轩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他看了一眼顾长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挥手让所有卫兵退到外面警戒。 废墟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晚晴,你跟我来。” 林明轩的声音,严肃到让她感到陌生。 他将林晚晴带到一处还算完整的角落,背对着顾长风。 “哥,你……” “武田信雄的‘玄鸟计划’,军部高层有人配合。顾长风的实验室被炸,说明他已经被人盯死了。” 林明轩语速很快,声音压的很低。 “我不能再等了。”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神里是挣扎后的坚决,还带着沉重的嘱托。 “晚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林明轩这个身份,是假的。” 林晚晴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听林明轩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使命感的语调,继续说: “我的真实身份,是中共地下党。” “代号,‘信天翁’。” “而今晚,我需要‘晴空之声’的帮助。”他看着她,眼神坚决。 “我需要你,利用你的电台和你的影响力,帮我找到日军潜伏在申城的秘密电台频率。”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负责追踪这条线的同志……牺牲了。” 第494章 上门 (1) 废墟里,一片死寂。 焦糊和尘土的气味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 “信天翁……” 林晚晴望着眼前的林明轩,这个她叫了十几年“哥哥”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无比陌生。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会因为她晚归而生气,会笨拙的给她买回满街零食,会一直护着她的林明轩,原来都只是伪装。 【我哥是地下党……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晚晴,没时间了。” 林明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份冷静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冲动的他。 “‘玄鸟计划’背后,是日军参谋本部。实验室被炸,顾长风这条线已经暴露。现在,只有你,是他们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沉默站着的顾长风,眼神里只剩下不带感情的评估。 顾长风也在审视他,眉心紧锁,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两个不同阵营的男人,因为都在保护林晚晴,在此刻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我需要做什么?”林晚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 “日军在申城有一个秘密主力电台,负责协调所有潜伏力量。我们牺牲了三位同志,才大致锁定它的活动频段。”林明轩从怀里掏出一张被火烧过的残破纸片,上面有一串数字。 “但它的频率持续跳动,我们需要有人用大功率设备,在这个频段内进行持续的信号压制和探测。” 他看着林晚晴,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 “你的风华电台,是全申城功率最大的民用电台。我需要你,用你的声音,帮我们把它揪出来。” 林晚晴接过那张纸,指尖碰到的纸片冰凉,也让她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她明白了。 这是要用“晴空夜话”,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却变得很坚定。 (2) 凌晨四点,风华电台大楼外。 几个巡捕打着哈欠,守在交叉贴着白色封条的大门前。 林晚晴没有走正门。 她带着顾长风,从后巷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播音室里一片狼藉,昨夜的信号劫持几乎烧毁了所有核心设备。 “主设备全毁了,备用设备的功率根本不够。”林晚晴检查了一圈,眉心紧蹙。 “我来。” 顾长风一言不发,走到角落里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收音机前。 他卸下几颗螺丝,打开后盖,里面复杂的线路暴露出来。 “你需要多大功率?”顾长风问,声音沉稳。 林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脑中对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调取军用级短波发射器的改装原理图,功率需覆盖目标频段,重点是利用现有废弃零件。】 【指令确认。积分-500。原理图生成中……】 下一秒,无数复杂的电路结构和数据流,涌入她的脑海。 她没有口述指令,而是抓过一张废报纸的空白边,用一支烧剩的炭笔,飞快的在上面勾勒起来。 几分钟后,一张简陋却精准的电路改造图出现在纸上。 她将图纸递给顾长风,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铜线圈需要增加三十圈,用那根备用天线的银芯线。再把这个烧坏的电容,换成那台报废机器里的c-3型号,理论上可以瞬间增大三倍的峰值功率…” 顾长风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抬起头,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晚晴脸上。 一个电台主播,不可能画出这种军方实验室级别的改造方案。 林晚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催促。 “快,我们时间不多。” 顾长风沉默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动手能力远超林晚晴的想象,几乎在她构想的瞬间,他已经用专业利落的手法,开始拆解、重组。 十分钟后,一台外表破旧、内部却结构复杂的机器诞生了。 林晚晴坐到话筒前,戴上耳机,指尖在冰冷的开关上停顿。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顾长风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言语,容易被监听和破译。”林晚晴调试着设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歌声不会。” 她推上了开关。 滋啦——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一个清越的女声,穿透黎明前的寂静,再次回荡在申城的夜空。 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轻轻哼唱起那首在学生中流传的抗日歌曲——《申城不夜》。 “…我的家,在江水边,哪怕风雨如晦,灯火永不灭…” 歌声悠扬,传遍了申城的大街小巷。 但只有林晚晴和远方监听的“信天翁”知道,这歌声的节拍、音调起伏和呼吸停顿,都严格遵循着摩斯电码的规律,正向外发送着一串探测信号。 这一刻,收音机前,许多被惊醒的申城市民,都听到了这熟悉的旋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在这压抑的夜晚,这歌声给了他们一丝慰藉。 (3) 法租界,日式庭院。 一名通讯兵猛的扯下耳机,连滚带爬的冲进指挥室。 “武田会长,侦测到不明强信号源,正在我方主通讯频段进行高强度干扰。” 身穿和服的武田信雄,正用一方白绢擦拭着武士刀的刀锋,闻言动作停了下来。 “源头?” “是…风华电台。信号…是一首歌。” 武田信雄的眼神骤然收紧,擦拭刀刃的动作也停了。 “林晚晴…”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 “她居然敢。” “立刻出动,封锁电台,把她给我带回来。活的。” “哈伊。” 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日军特务的车辆刚刚驶出庭院,几辆挂着“申城警备司令部”牌照的军用卡车,已经抢先一步,呼啸着封锁了风华电台。 “无关人员立刻离开,军统办案。” 一个戴着白手套,神情倨傲的军官一脚踹开电台大门,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叫钱立,军统行动队长。 他一眼就锁定了播音室里的林晚晴和顾长风。 “林小姐,你的电台涉嫌通共,公然扰乱战时军心,现在依法查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钱立脸上挂着冷笑,手一挥,几名手下就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她。” 顾长风一步踏出,挡在林晚晴身前。他的目光冰冷的落在钱立脸上。 “钱队长,好大的官威。” “顾少校?”钱立的动作一滞,显然认识顾长风,眼底划过一抹忌惮,但随即又强硬起来,“顾少校,这是我们戴老板的亲令。我劝你别以为有总司令部当靠山,就能事事插手我们军统的家务事。” “戴老板的命令?”顾长风嗤笑一声。 一份文件从他指间弹出,不偏不倚,正撞在钱立的胸口。 “那这份由总司令亲笔签发,授权林小姐配合军部执行‘玄鸟计划’反谍任务的特别通行证,你认,还是不认?” 钱立拿起文件,在看清上面签名和印章的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这家伙,什么时候搞到的?】林晚晴看着顾长风宽阔的背影,心中充满疑问。 “就算有通行证,她也不能用这种方式。”钱立咬着牙说,“这会造成全城恐慌。” “恐慌?还是民心?”顾长风向前逼近一步,盯着钱立的眼睛,“钱队长是分不清,还是不敢分清?或者说,你这么急着让她闭嘴,是怕她唱出什么…不该唱的东西?” 钱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在两人对峙时,一名副官匆匆跑进播音室,在顾长风耳边飞快的低语了几句。 顾长风的眼神一凝,他看了一眼林晚晴,最终转向钱立,语气缓和了些许。 “人,我今天必须保下。但电台,可以按规矩停播整改。” 他签下一份限期整改令,算是给了军统一个台阶。 钱立盯了他一眼,最终只能领人撤离。 危机,暂时解除。 (4) 回林公馆的路上,车内沉默的压抑。 顾长风专注的开着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你父亲林伯安,”顾长风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生前是否认识一个叫‘藤田刚’的日本人?” 林晚晴心头一跳:“我不记得…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长风没有回答。 车子在一家门面老旧的当铺前停下。 他走进去,片刻后,拿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盒走了出来。 “前几天,我赎回了一些林家的旧物。”顾长风将木盒递给林晚晴。 林晚晴打开盒盖,里面是母亲生前的一些首饰,以及几本旧相册。 她颤抖着手翻开其中一本,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从中滑落。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笑容温文尔雅。 他的身边,亲密的站着一个身穿地质勘探服的日本人。 林晚晴将照片翻过来,背后是一行隽秀的钢笔字。 ——“与挚友藤田刚,摄于赤铁山。民国二十年。” “藤田刚,日本陆军省首席地质学家,对外宣称三年前失踪。”顾长风的声音在旁边平静的响起,每个字都让林晚晴心头一沉。 “而赤铁山,是亚洲储量很高的高品位铁矿。最近,和兴洋行一直在大量收购那附近的地皮。” 林晚晴拿着照片的手,开始无法控制的发抖。 父亲的死、和兴洋行、玄鸟计划、日本地质学家、巨大的铁矿… 所有线索在她脑中纠缠,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滴滴”声,从她藏在袖口的微型接收器里响起。 是“信天翁”的回信。 她借着翻看相册的动作作掩护,指尖在袖口内飞快的触动,脑中已将那段急促的信号破译。 只有一句话。 【“枯叶”已动。目标,城北自来水厂。速查。】 瘟疫计划…开始了。 林晚晴猛的抬头。 车窗外,天色已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也带来了新的危险。 第495章 信任 (1) 车厢内一片死寂。 袖口里微型接收器的震动,余温还贴在林晚晴的皮肤上。 【“枯叶”已动。目标,城北自来水厂。速查。】 “去城北水厂!” 林晚晴的声音又尖又细。 顾长风眼皮一跳,没有问一个字。 方向盘猛的打死,黑色的轿车在黎明前的薄雾中引擎发出一声巨响,车轮摩擦着地面,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他从后视镜里,瞥见林晚晴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也瞥见了她指节发白,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张旧照片。 林晚晴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唯独“枯叶”两个字,让她强行保持着清醒。 城北自来水厂。 申城百万人的命脉。 “警备司令部紧急公务!” 轿车几乎是撞开的气势停在大门前,顾长风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直接拍在门卫窗口的玻璃上。 不等门卫反应,他已拽着林晚晴冲了进去。 巨大的蓄水池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在哪?”顾长风的声音压的很低,十分紧迫。 林晚晴闭上眼,集中精神。 【系统,扫描水源,锁定投放点!】 【指令确认。积分-300。广域分子扫描启动……锁定!三号蓄水池,东北角第三个排水阀下方,检测到高浓度缓释型霍乱弧菌培养基!】 林晚晴猛的睁眼,手臂抬起,指向远处一个巨大的水泥阀门。 “那里!” 两人飞奔而去。 顾长风的视线锐利,瞬间锁定了阀门基座与地面连接处,一块颜色明显偏深的新补丁。 他没有丝毫废话,从军靴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用力的刺入水泥补丁的边缘! 匕首撬开,湿冷的水泥块应声脱落。 一个被油纸紧紧包裹的铅盒,嵌在其中。 打开铅盒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一团凝胶状的物体正在水流的微弱震动下,肉眼可见的缓慢溶解。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新式的生物武器! 一旦完全溶解进这巨大的蓄水池,整个申城将变成一座死亡之城!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用匕首当做铲子,小心的将整个铅盒从凹槽中剥离出来。 然后,他转身就朝远处工厂的焚烧炉狂奔而去。 看着那个果决的背影,林晚晴却打了个寒颤。 周启明的背叛,实验室的爆炸,现在又是精准到秒的投毒…… 敌人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双眼睛? 而他,顾长风,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2) 回到林公馆,天已大亮。 疲惫与猜忌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刚踏入客厅,管家就递上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小姐,早上一个孩子放在门口的,说是给您的。” 林晚晴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昏暗的后巷,顾长风一身笔挺的西装,正与一个穿着和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握手。 那个男人的脸,林晚晴在报纸上见过无数次。 日本驻申城特高课课长,中村雄一。 照片的角度是偷拍。 顾长风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但那个握手的动作,那个微微躬身的姿态,却清晰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系统,分析照片真伪。】 她的声音在脑海里都在发抖。 【……分析中……图像粒子、光影、像素边缘均无异常。未检测到任何拼接、修改痕迹。】 系统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判定。 【判定为原始底片冲印。】 原始底片。 所以,是真的。 原来,击垮她的,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他一边用生命保护自己,一边和日本人私下会面? 那份总司令的特别通行证,是不是就是这样交易来的? 周启明是他的副官,周启明背叛了。 他说他略通医术,他说他能改装军用电台……一个普通的少校,怎么会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无数个无法解释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真相。 她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这个黑白分明的背叛。 【原来,我只是他的一件工具。】 下午,“晴空夜话”的播出时间到了。 林晚晴没有去电台,而是通过林家的备用线路,在家中播报。 她面前,没有稿子。 “各位听众,晚上好。”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申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今天,我想和大家聊一聊信任。” “当你将整个后背都交给一个人,却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你的敌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里带上了无法控制的哭腔。 “当所有的保护都变成了监视,所有的温柔都成了伪装……” “我们……我们又该相信什么?” 话音落下,广播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那一刻,收音机前无数的听众都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晴空小姐……怎么了? (3) 同一时间的雨夜,城西,市政地质档案室。 林明轩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潜入。 他身后,两名队员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没有交流,只有冰冷的默契。 目标——赤铁山矿脉勘探卷宗。 档案室内,林明轩精准的找到了那个贴着封条的档案柜。 锁舌被暴力撬开。 他翻出那份已经泛黄的地图。 地图上,赤铁山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的标注却不是“铁”,而是一个潦草的化学符号——mo。 钼! 制造穿甲弹、重炮、飞机引擎的核心战略金属! 林明轩的心脏用力的抽了一下。 父亲当年的死,绝不是意外! 他正要将地图残片收进怀里,外面,枪声骤然炸响! “暴露了!快撤!” 三人冲出档案室,瞬间被走廊里交织的火舌死死压制。 “队长,你先走!我们掩护!”一名年轻的队员嘶吼着。 “别做傻事!”林明轩牙关紧咬。 那名队员却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猛的冲了出去,用自己的胸膛,撞向了那片密集的弹雨。 噗!噗!噗! 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沉闷的让人心悸。 “信天翁……” 年轻的队员倒在血泊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另一份文件死死塞进林明轩手中。 “飞……向……黎明……” 林明轩的眼睛瞬间红了。 没有时间悲伤。 他抓紧地图和文件,撞碎另一侧的窗户,整个人消失在滂沱的雨幕里。 那份地图残片,边缘被同志的鲜血浸透,烫的他手心发疼。 这是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4) 林公馆,公寓。 窗外大雨如注,冲刷着玻璃。 林晚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张照片,就摊开在面前的茶几上。 门被猛的推开。 带着一身寒雨的顾长风闯了进来。 他听说了下午那场失常的广播,立刻就赶了回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林晚晴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脚边那几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 那是他赎回的,装着她母亲遗物的箱子。 顾长风的心猛的一沉。 “你在找什么?”他沉声问,怀疑日本人已经动手,在逼她找那张她父亲和藤田刚的合影。 林晚晴缓缓抬头。 她的眼神空洞的吓人,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刺耳。 “找什么?” 她重复着他的话,慢慢的,一字一顿。 “我在找…我父亲留下的那张地图。” “是不是找到了它,就能交给你背后的主子了?” “晚晴,你冷静点,听我解释!”顾长风向前一步,试图靠近她。 “解释?” 林晚晴猛的站起,身体剧烈的颤抖! 她抓起茶几上那张轻飘飘的照片,用尽全身力气,用力的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解释这个吗?!” 照片飘落,正好掉在他的军靴前。 顾长风低头,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他的身体,在看清的那一刻,明显的僵住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硬,证实了林晚晴所有的恐惧。 她指着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用力到响彻了整个被大雨笼罩的房间: “顾长风!你到底为谁效忠?!” 第496章 揭穿 (1) 大雨滂沱。 公寓里死一样安静。 林晚晴的声音嘶哑,她的质问打破了公寓里的安静。 “顾长风!你到底为谁效忠?!” 那张飘落的照片,就躺在顾长风的军靴前。 黑白影像里,顾长风与中村雄一握手,姿态近乎谦卑。 顾长风没有低头,甚至没有再看那照片一眼。 顾长风的目光穿过林晚晴,落向她身后被翻乱的几个木箱。 顾长风只是问:“找到了吗?” 林晚晴一愣。 “你父亲留下的那份赤铁山矿脉图纸,找到了吗?”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一股寒意从林晚晴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果然是为了地图!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我不过是他献给日本人的投名状。】 林晚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地图?我烧了!” “我早就把它烧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烧了?” 顾长风眉梢微微挑起,那神情竟近似于赞许。 “很好。” 顾长风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动了! 顾长风转身大步走到门口,从挂着的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卷起来的牛皮纸图纸,边缘已经磨损。 顾长风将图纸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烧了你的,很好。”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现在,带上这份,跟我走。” 林晚晴看着那份陌生的图纸,脑子一片空白。 “去哪?” “去杀人。” 顾长风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晚晴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林晚晴看着茶几上的图纸,又看了看顾长风决绝的背影。一种荒谬的直觉让她抓起图纸,跟了上去。 雨幕中,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 车里,顾长风一言不发。 顾长风只是将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连同一个备用弹匣,放在了林晚晴的腿上。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林晚晴猛然清醒。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启明背叛,实验室被炸,我们俩现在都是挂上号的死人。” 顾长风目视前方,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听不清。 “中村雄一想要的,是那份能指明矿脉核心区的地图。” “而我想要的,是藏在军部高层,给中村雄一递消息的那只鬼。” 顾长风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晚晴浑身僵硬的话。 “所以,我把周启明,连同我的实验室,一起当做诱饵,卖给了中村。” 那张照片,就是交易的凭证。 顾长风用一个被炸毁的实验室,一个叛逃的副官,换取了中村的信任,也设下了一个等着那只鬼来钻的圈套。 “今晚,周启明会带着他以为的真地图,去跟那只鬼接头。”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而我们,去送他最后一程。” (2) 城郊,废弃的邮政中转站。 这里是申城物流的旧节点,荒废已久。 顾长风将车停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和林晚晴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潜入中转站二楼一间破败的办公室。 顾长风选了一个能俯瞰整个卸货平台的窗口,将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架好。 “为什么要带我来?”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她到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因为周启明死后,日本人和军统内部的叛徒,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顾长风没有回头,眼睛始终盯着瞄准镜。 “我要你亲眼看着,敌人是怎么死的。” “以后,你才懂得怎么活。” 【他是在……教我?】 林晚晴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凌晨一点整。 一辆邮政车准时出现在卸货平台。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邮差制服的周启明,提着一个公文包,警惕的走了下来。 周启明绕着场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 几分钟后,另一辆黑色轿车驶入。 一个穿着长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影被廊柱的阴影遮挡,看不清面容。 “东西呢?”那人声音沙哑。 周启明打开公文包,正要取出里面的图纸。 “周副官。”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二楼传来。 周启明浑身剧震,猛的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周启明看到了窗口的顾长风,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少…少校?” 周启明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接头的男人反应极快,在顾长风开口的瞬间,就地一滚,躲进了车辆的视觉死角。 “你的新主子,没教过你吗?” 顾长风的声音透过夜雨,清晰的传到平台。 “背叛者,从来都只有一次利用的价值。” 砰! 子弹精准的穿透了周启明的右膝。 周启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公文包掉在积水中。 “你…你算计我!” 周启明捂着腿,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一起。 “我给过你机会。” 顾长风拉动枪栓,第二发子弹上膛。 “在我实验室里,你端来那杯咖啡时,我就在等你回头。” 林晚晴想起那一幕,瞬间通体冰凉。 顾长风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顾长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周启明惨笑着,雨水和血水混在他扭曲的脸上。 “为什么?我跟了你五年!五年!” “你什么都有!家世,地位,还有她!” 周启明怨毒的目光扫过二楼林晚晴的方向。 “而我呢?我只有你赏给我的一切!中村课长答应我,事成之后,他会送我去东京,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给我想要的一切!” “原来只是为了这些。” 顾长风的语气很平静。 顾长风不再废话。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正中眉心。 周启明的身体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接头的鬼早已趁机驾车逃离。 顾长风没有追。 顾长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周启明。 顾长风放下枪,走到墙边,用匕首蘸着刚才杀鱼时留在桶里的鱼血,在斑驳的墙壁上,用力的写下四个大字。 ——山河不负。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看向林晚晴,将那份他带来的真地图残片塞进林晚晴手里。 “现在,轮到你了。” (3) 凌晨四点,风华电台。 林晚晴坐在了熟悉的播音室里。 林晚晴的手不再发抖,眼神清亮而坚定。 林晚晴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讲故事。 “各位听众,我是林晚晴。就在一个小时前,军统少校顾长风的副官周启明,因叛国通敌,被当场击毙。” 林晚晴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申城。 “有人问我,这个时代,我们该相信什么?” “今天,我告诉你们答案。” 林晚晴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对着桌上的备用摄像机镜头。 那并非直播设备,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这是顾长风少校在实验室爆炸后,被我拍下的。” “他的军装上,沾着他自己的血。” 照片上,顾长风背对镜头,站在废墟前,白色衬衫的肩头被血浸透,身形依旧挺拔。 “有的人,在阴影里出卖自己的国家;有的人,在废墟上守护我们的家园。” “周启明死了,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晴空夜话从今天起,将开设一个新的栏目——《谁在守护申城?》” “我会告诉你们,谁是英雄,谁是懦夫,谁是…叛国者。” 林晚晴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夜,申城无眠。 (4) 播音结束,林晚晴走出电台。 顾长风的车就停在路边。 林晚晴拉开车门坐进去,将那份地图残片还给顾长风。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地图这么重要?” “因为赤铁山,根本不是铁矿。” 顾长风发动汽车,声音低沉。 “我父亲曾是地质部的顾问,他早年留下的笔记里提过,那里的主要伴生矿,是一种叫钼的稀有金属。” “钼?”林晚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制造重炮炮管、飞机引擎和穿甲弹,都离不开它。” 顾长风一字一顿。 “谁控制了它,谁就掌握了战争的关键。”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父亲的死,藤田刚,和兴洋行,赤铁山…… 所有的线索,终于都联系了起来。 林家,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门的! “那我们现在…” “周启明死了,那只鬼会更小心。和兴洋行收购土地的动作,也会加快。” 顾长风猛的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到那块地的所有权。” “可那块地最大的持有者,除了和兴洋行,就只剩下…邮城商会。”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长风将车停下,看向她,眼神深邃,让林晚晴看不懂。 “没错。” 顾长风递过来一份刚刚拿到的情报。 “而明天,代表邮城商会,与和兴洋行签署最后一份地契转让协议的人…” 林晚晴低头看去。 情报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让林晚晴呆住了。 “…是你的未婚夫,杜家大少,杜云笙。” 第497章 连环计 1 车里很安静。 雨点敲打着车窗,林晚晴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杜云笙。 这个名字曾是她安稳的依靠,是父亲为她安排好的未来。 现在,一切都毁了,这个名字让她心口一阵刺痛。 “他……” 林晚晴开口,声音很干涩。 “他为什么?” “为了杜家的生意。” 顾长风发动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安静。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邮城商会在申城的生意,一半依赖日本人的航运线。和兴洋行承诺,只要杜家促成地契转让,未来十年,日本在华的所有纺织品采购,都将由杜家独占。” 林晚晴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 “所以为了钱,他就可以卖掉一座山,卖掉这个国家的命脉?” 她喃喃自语,像在问顾长风,又像在问自己。 【原来,我和那座山都是他生意里的筹码,可以随时被扔掉。】 “晚晴。” 顾长风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很严肃。 “杜云笙是推到台前的棋子,他不是终点。” 顾长风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目光锐利,让林晚晴无法回避。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逼出他背后那个人。” “明天,邮城商会与和兴洋行,将在国际饭店举行公开签约仪式,全申城的记者都会到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我要你,去搅了这场签约。” 林晚晴猛的抬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要你,当着全申城所有人的面,问问你的未婚夫——”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 “他用来签下卖国契约的那支笔,墨水里,有没有你林家上下几十口的血。”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一抽。 这个计划,就是让她去送死。 “他们会杀了我。”她的声音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们会的。” 顾长风直接承认了。 “但这也是个机会,能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 “只有局面够乱,藏在暗处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车,停在林公馆不远处的暗巷。 顾长风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周启明的死让他们起了疑心。你公开闹一场,他们会更确定地图在你手上。他们会想活捉你,而不是杀了你。” “而我要的,就是他们动手的那一刻。” 这一刻,林晚晴忽然懂了。 顾长风设下的是一个连环计。 用周启明的死引出杜云笙,再用她引爆全城舆论,逼出背后的人。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他不是在教她怎么活下去,而是在逼她变成一把锋利的刀。 沉默了很久。 “好。” 林晚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她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变得一片冰冷。 “我该怎么做?” 顾长风嘴角勾了勾。 “明天,你就是全场的焦点。” (2) 翌日,国际饭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人们端着酒杯,来回走动交谈。 杜云笙穿着白色西装,正在和和兴洋行的代表森田愉快交谈,是全场的焦点。 “杜君,此次合作,必将成为我们共存共荣的典范。”森田笑着说。 “森田先生客气,和气生财。”杜云笙微笑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林晚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旗袍,脸上没化妆,也没戴首饰。 但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不只是因为她漂亮,更因为她的身份。 晴空小姐,林晚晴。 那个在广播里向所有叛国者宣战的女人。 也是他杜云笙,名义上的未婚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杜云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姿态完美的迎上去。 “晚晴,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他的声音很温柔,听上去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爱人。 林晚晴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目光从他虚伪的眉眼,滑到他笔挺的衣领,最后,定格在他胸前口袋里那支准备签约的派克金笔上。 “云笙,”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来,只为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杜云笙依旧维持着他完美的微笑。 “我父亲的头七,还没过。” 林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底发毛。 “林家的血,也还没干。” “你今天站在这里,用我们两家的婚约做担保,签下这份把赤铁山卖给日本人的地契……”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个字都戳在杜云笙的痛处!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全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对着杜云笙铁青的脸一通猛拍。 “林晚晴!你胡说什么!”杜云笙大声吼道,完全没了之前的风度,“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商业合作?” 林晚晴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举给所有记者看。 照片上,是她的父亲与一个日本人,在赤铁山的合影。 “这位,是日本陆军省的地质学家,藤田刚!” “他身后的,就是你们要合作开发的赤铁山!”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铁矿!而是制造穿甲弹和重炮的战略金属——钼矿!” 她的声音在全场回响,每个字都带着控诉! “你卖的不是地!是千千万万中国军人的命!” 轰! 整个宴会厅一下子炸开了锅。 杜云笙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系统,开启现场录音,同步转码加密信号,目标,信天翁。】 林晚晴在脑中,冷静的下达了指令。 今天,她不仅是来砸场子的,更是来向顾长风背后的组织,递交一份投名状。 “疯了!你这个疯女人!” 杜云笙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他猛的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把她给我带下去。” 几个保镖立刻凶狠的围了上来。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林晚晴的瞬间—— 砰!砰! 天花板上传来两声闷响。 巨大的水晶吊灯断了,猛的砸了下来! “轰隆——!” 吊灯砸在杜云笙和保镖们面前,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现场尖叫声四起。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二楼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的跳下来,稳稳落在林晚晴身边。 顾长风。 他手里没枪,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狼狈的杜云笙。 “杜大少,好大的威风。” 但杀机来自另一个方向。 几乎在顾长风现身的同时,七八个侍者撕掉伪装,从人群中猛的扑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是林晚晴! 他们手里拿着麻药针管和套索! 他们要活捉她! 顾长风瞳孔一紧。 计中计,成了。 鱼,上钩了! (3) “走!” 顾长风抓住林晚晴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朝着酒店后厨冲去。 那群日本特务在后面紧追不放。 杜云笙看着失控的场面,退到墙角,脸色阴沉的拿出微型联络器。 “课长,目标出现,顾长风也在。鱼咬钩了。” 后厨里热气腾腾,两人撞翻了不少锅碗瓢盆。 顾长风拉着林晚晴,在灶台和货架之间穿梭。 “他们为什么……”林晚晴喘息着问。 “因为你比地图更重要!”顾长风头也不回的低吼,“活的地图,能知道更多秘密!” 两人冲出后门,冲进了狭窄潮湿的后巷。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巷口的瞬间,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轿车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把玩着两颗钢球,眼神阴沉。 中村雄一。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巷子另一头,追来的特务也堵住了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 “顾少校,林小姐。”中村雄一好整以暇的开口,汉语流利的令人心寒,“一出大戏,真是精彩。” 顾长风把林晚晴护在身后,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算到日本人会动手,但没算到中村雄一会亲自来,还这么精准的堵死了他的退路。 军部那个内鬼,能量比他想的还大。 “中村课长,久仰。”顾长风声音里结了冰。 中村雄一笑了,目光贪婪的在林晚晴身上打转。 “林小姐,交出地图,我让你死得痛快点。或者跟我走,去实验室发挥你更大的价值。”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系统,扫描逃生路线。】 【……扫描中……路线计算失败。当前环境,生存概率为零。】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第一次给出这样的答案。 “看来,是没得选了。” 中村雄一挥了挥手。 巷子两头,所有的特务,同时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巷子中央的两人。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枪响,不是来自巷子里的任何一个特务。 子弹来自远方的高楼。 中村雄一身边,一个特务额头中枪,直接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狙击手! “隐蔽!”中村雄一脸色大变,吼道。 顾长风反应很快,趁对方乱了阵脚,拉着林晚晴滚到一排垃圾桶后面躲起来。 砰!砰!砰! 又是三枪,又有三个暴露位置的特务被精准的打倒。 远处的枪声压得所有日本人都抬不起头。 “是信天翁!”林晚晴松了口气,有些惊喜。 “不,不是他。” 顾长风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这个枪法和节奏……是军统的人。” 他话音刚落,几辆军用卡车就开到了巷口,刺耳的刹车声后,一群穿着军统制服的特工跳下车,带头的是钱立。 钱立叼着烟,一脸傲慢。 “中村课长,别来无恙啊。” “我们老板说了,林小姐是党国的贵客。你们日本人,手伸得太长了。” 军统对上了特高课。 局势一下子变得更复杂了。 中村雄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而躲在垃圾桶后面的顾长风,心沉了下去。 军统的出现不是为了救人。 他们和日本人一样,目标也是林晚晴。 他们被两方人马夹在了中间。 就在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林晚晴袖口里的微型接收器正快速震动起来。 她脸色一变,飞快在脑中破译信号。 信号只有四个字,让她浑身发冷。 【快逃!是陷阱!】 第498章 无光 1 巷子里,一片死寂。 林晚晴袖口里的震动停了,那四个字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快逃!是陷阱!】 她猛的抬头,看向顾长风。 她的嘴唇无声的开合,用口型说出两个字。 陷阱。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到,眼前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他们是弃子。 真正的杀招,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钱老板兴师动众,中村课长亲自压阵。” 顾长风忽然笑了,他扶着身后的垃圾桶站直身体,姿态很从容。 “我顾长风何德何能,竟让两位把这巷子,变成了鸿门宴?” 钱立吐掉烟头,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笑:“顾少校言重。林小姐是党国的瑰宝,我们只是来请她回去。” “请?” 顾长风的目光越过钱立,讥讽的看向中村雄一。 “恐怕中村课长今晚没空喝这杯酒吧?毕竟,闸北发电厂那边的玄鸟计划,可不等人啊。” 玄鸟计划! 这四个字让在场每个人心头一震。 中村雄一脸上胜券在握的微笑瞬间消失,他的眼神里先是难以置信,接着燃起怒火。 他身后的日本特务,握枪的手指猛然绷紧,枪口不自觉的向旁边的军统特务偏移了半分。 另一边,钱立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闸北发电厂,负责整个申城的供电。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日本人拿林晚晴当诱饵,把他和整个军统申城站当猴耍,目标是瘫痪整个申城。 两边的人立刻互相猜忌起来。 就是现在! “动手!” 顾长风一声低吼。 远方高楼上,那名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枪声第三次响起。 砰! 子弹带着破空声,精准的打爆了巷口军用卡车的大灯。 玻璃和钨丝的火花四溅,强光刺得所有人本能的闭上了眼。 “八嘎!” “保护课长!” “妈的!东洋人玩阴的!开火!” 不知是谁先吼出了声,脆弱的对峙瞬间被打破。 砰!砰!砰!砰!砰! 军统和特高课在狭窄的巷道里瞬间交上了火,子弹在潮湿的砖墙间乱飞。 顾长风在喊出“动手”的刹那,已经抓住了林晚晴的手腕。 他没有丝毫停顿,猛的将她拽向巷子另一侧。 那里,一个不起眼的下水道铁栅栏,两颗螺丝早已松动。 他一脚踹开栅栏,顺势将林晚晴推了进去,自己翻身紧随其后。 “走!” 腥臭和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传来枪声、怒吼和惨叫。 中村雄一和钱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斗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地下黑暗中。 “追!给我追进去!” 中村雄一的咆哮从头顶传来,声音沉闷又遥远。 2 下水道里,顾长风打开一支微光手电。 光柱照亮了污水,水里漂着秽物,没过了脚踝。 他拉着林晚晴,在管道中飞快穿行。 “狙击手,是你的人?”林晚晴一边跑一边问,呼吸急促。 “一个本该牺牲的人,”顾长风头也不回,声音在管道中回荡,“被我……藏了起来。” 林晚晴的心狠狠一抽。 他到底背负了多少秘密,藏了多少本该死去的人? “消息,谁发的?”顾长风反问。 “信天翁。”林晚晴答得很快,“我大哥。” 顾长风的脚步顿了半秒,拉着她拐进一个更狭窄的岔路,没有再问。 “玄鸟计划,到底是什么?” “一个让申城电力系统瘫痪的计划。” 两人从一处废弃工地的排污口钻出,重回地面。 顾长风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林晚晴迅速上了一辆停在暗影里的破旧卡车。 没有钥匙。 他扯出方向盘下的两根电线,指尖用力一搓。 刺啦! 火花迸溅,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启动了。 卡车冲上空无一人的街道,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 “中村的胃口,从来不是一座矿山。”顾长风猛打方向盘,车轮擦着一个路障飞驰而过,语速很快。“你搅黄签约,让他们明白商业手段行不通。” 卡车又拐过一个弯。 “周启明的死,让他们怀疑地图真伪,还怀疑我们内部有高层内应。”他继续说,“所以,他们启动了b计划,玄鸟。”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人追来。 “他们故意放出风声让你做饵,引军统入局,在饭店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的,都死死钉在你身上。这是一场声东击西的豪赌。” 林晚晴的脸,一寸寸的失去血色。 “他们的真正目标……” “是申城的供电系统!”顾长风说,“炸掉它,整座城市陷入黑暗。与此同时,盘踞在吴淞口外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会趁乱强行登陆,直扑赤铁山!”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替他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答案。 “他们是要——连锅端!” 这是要开战了。 她终于明白了陷阱这两个字的意思。 那个巷子就是陷阱。无论她被谁抓走,甚至死在那里,中村的目的都达到了——拖住所有能阻止他的人。 “我们现在去发电厂?” “来不及了。” 顾长风的眼神暗了下去。 “从我喊出玄鸟计划那一刻,他们就会不计代价,提前动手。”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刚刚划过午夜。 “现在,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3 话音刚落。 滋… 街道两旁的路灯,闪烁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紧接着,一盏灯熄灭,然后是一整排,最后是整条街。 林晚晴抬起头,看向窗外。 光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远方那片灯火,正成片成片的熄灭。 外滩的霓虹,南京路的灯光,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熄灭了。 申城,这座不夜城,在这一刻,失去了光明。 卡车在黑暗中疾驰,车灯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死寂中,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的闸北方向传来。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成了血色。 顾长风一脚踩下刹车。 卡车停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中央。 他看着那团缓缓升腾的蘑菇云,声音沙哑。 “闸北,完了。” 第499章 再见,我的系统! 1 卡车停在黑暗的十字路口。 夜空中的那团火球仍在燃烧,那是闸北发电厂的残骸。 周围一片死寂。 整座城市,仿佛都死了。 “现在怎么办?” 林晚晴的声音在发颤。 “去赤铁山。” 顾长风重新发动了卡车。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黑暗中,仪表盘的微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中村以为他赢了。” “他炸了电厂,断了申城的命脉,陆战队很快就会登陆。所有人都以为,守住吴淞口就是一切。” 卡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但他错了。”顾长风猛的一转方向盘,拐进一条漆黑的窄巷,“战争,不只有正面战场。” 林晚晴死死抓住车门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撞出来。 这个男人,总有后手。 卡。卡。卡。 顾长风忽然按照一个奇特的节奏,连续开关了三次车头大灯。 车灯熄灭,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2 几秒后,巷子深处,同样有三道手电光柱,以一长两短的频率闪烁回应。 暗号。 卡车停稳。 几道黑影从废弃货仓的阴影里走出,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工装,身形高大,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的惊人。 他径直走到驾驶室旁,用指关节叩了叩车窗。 顾长风摇下车窗,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信天翁。”顾长风吐出三个字。 男人的目光越过顾长风,落在副驾的林晚晴身上,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神情复杂。 “晚晴。” 林晚晴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是她记忆里的声音! “大哥?!” 林明轩!她失踪多年、只存在于电波代号中的大哥! “上车再说。”林明轩没有多余的寒暄,动作利落的拉开车门,带着两个手下挤进了卡车后斗。 车子再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你怎么会……”林晚晴有千万个问题堵在胸口。 “三年前,我被军统追杀,是顾长风救了我。”林明轩的声音低沉有力,“他把我藏进了邮城的工人组织里。我们这支队伍,就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张牌。” 林晚晴猛的看向顾长风,心里一震。 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拉回来了多少个本该死去的人? “巷子里那个狙击手,也是你的人?”她问。 “嗯。”顾长风目视前方,只应了一声,“一个死在档案里,却活在我名单上的人。” “中村的陆战队预计在黎明五点半,于吴淞口强行登陆。”林明轩语速很快的介绍情报,“同时,一支精锐小队会由汉奸带路,直扑赤铁山,控制矿区,为后续大部队开路。矿区的工人们,已经被他们以检修名义全部集中看管,成了人质。” “我们的目标,是救人,然后炸掉通往码头的运输铁路。”顾长风接话,声音冰冷。 “就算他们拿下了矿区,我也要让他们一克矿石都运不出去!” “我带人去炸铁路,你们负责制造混乱,吸引火力。”林明轩看着顾长风,“但是,怎么救人?仓库易守难攻,日本人手里还有人质。” 顾长风没有回答,将卡车开进了一处废弃的纺织厂。 厂房里,十几道身影早已集结。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手里却拿着清一色的德制武器,沉默的站在黑暗里。 这些人,全都是顾长风名单上死去的人。 顾长风跳下车,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一套日军工兵的制服,扔给林晚晴。 “穿上。” 他又拿出一套日军尉官的军服,自己飞快换上。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 伪装渗透。 “太冒险了!”林明轩立刻反对,“你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危险的地方,防备反而松懈。”顾长风整理着领章,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看向林晚晴,眼神很深。 “你跟着我,用你的能力,远程破解他们内部的通讯密码,制造假命令,把看守人质的部队调开。”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原来,这才是她的作用。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藏在身后的累赘。 她默默换上那身不合身的工兵制服,眼神变得坚定。 “出发。”顾长风戴上军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等一下。”林明轩叫住他,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高爆炸药,定时引爆。我们全部的家当。” 顾长风接过,握在手里。 他看了林明轩一眼,又深看了一眼林晚晴,只点了点头。 “保重。” 3 凌晨五点。 赤铁山矿区灯火通明,与山外死寂的申城判若两个世界。 突然! 矿区外围,枪声和爆炸声突然响起! 林明轩带着他的小队,对日军岗哨发动了猛烈攻击。 “敌袭!敌袭!” “b区!b区遭到攻击!请求支援!” 矿区指挥部里,日军中佐被枪声惊醒,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外围战场时,一辆挂着紧急维修牌子的日军卡车,从一条被忽略的侧路,畅通无阻的驶入了矿区核心。 卡车停在关押矿工的仓库前。 “开门!中佐阁下命令,紧急转移人质!”顾长风一口流利的日语,配上那身笔挺的尉官军服,瞬间震慑住了门口的守卫。 林晚晴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系统,入侵前方仓库通讯设备,循环播放三分钟前的火力支援请求。】 她在脑中下达指令。 仓库门口的对讲机里,立刻传出外围战场嘈杂的枪炮和撕心裂肺的求援声。 守卫的日本兵脸色剧变,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匆忙打开了仓库沉重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 顾长风动了。 他的手肘猛的撞碎一名士兵的喉骨。 同时,腰间的匕首出鞘,反手送进了另一名士兵的心口。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死寂无声。 林晚晴冲进去,快速的割断捆绑矿工的绳索。 “快走!从后门出去,有人接应你们!” 工人们惊魂未定,但看到林晚晴的脸时,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涌向后门。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矿工即将逃出时,意外发生了。 被假命令调离的日军小队,竟提前返回! “八嘎!有奸细!” 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封死了仓库门口。 顾长风一把将最后那个矿工推进门内,自己的后背,却完全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顾长风!”林晚晴失声尖叫,浑身血液都凉了。 顾长风一个翻滚,躲到一堆矿石麻袋后面。 子弹追着他的影子,将麻袋打的爆开,矿石粉末四处飞溅。 就在这时,仓库的通风管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嘶嘶声。 一股淡黄色的气体,从管道口弥漫开来。 毒气! “快跑!”顾长风脸色剧变,对着还没跑远的矿工们用尽全力大吼。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刺鼻。 林晚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顾长风猛的冲过来,将自己的防毒面具死死按在林晚晴脸上,然后一脚踹开仓库侧面一扇锈迹斑斑的小窗,将她整个人推了出去。 “走!别回头!” 顾长风自己,却转身冲进了那片愈发浓郁的淡黄色毒雾深处。 还有一个矿工,因为恐惧腿软,倒在了仓库的角落里。 “顾长风!” 林晚晴趴在窗外,看着他的背影被毒雾吞噬,泪水瞬间决堤。 几秒钟后,那道身影扛着一个昏迷的矿工,从毒雾里踉跄冲出,将他奋力扔出窗外。 而顾长风自己,却猛的跪倒在地。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喷出的,是带着黑色丝絮的血。 他中毒了。 4 轰隆——! 远处,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云霄。 林明轩成功了,铁路被炸毁了。 黎明的第一缕光,照亮了这片土地。 顾长风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林晚晴,那张因剧毒而扭曲的脸上,竟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顾长风的身体一软,彻底倒了下去。 “不——!” 林晚晴发疯般冲到他身边,扶起他滚烫的身体。 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嘴唇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 【警告!宿主接触目标,检测到高浓度糜烂性神经毒素,生物机能正在快速崩溃,预计生命体征将在五分钟内消失。】 【该毒素为不可逆损伤,现有医疗手段无法救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林晚晴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五分钟。 他只有五分钟了。 林晚晴的脑子一片空白,世界在泪水中化为一片模糊的色块。 【系统商城检测到唯一可修复方案——基因修复剂,可瞬间清除毒素,重塑受损机能。】 林晚晴的眼睛亮了。 “兑换!我兑换!” 【兑换“基因修复剂”需要消耗宿主全部积分。积分清零后,本系统将进入永久休眠模式,宿主将失去所有系统功能。】 【请确认,是否兑换?】 失去系统,她就会变回那个普通的林家大小姐,在这乱世中再也没有任何底牌。 林晚晴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顾长风,看着他苍白的脸。 她想起他教自己开枪时,握住手掌的温度;想起他在废墟上挺拔的背影;也想起了他说过的话:“以后,你才懂得怎么活”。 她忽然笑了,泪水滑过嘴角。 原来,你费尽心思教我怎么活下去…… 就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救你的命。 她没有丝毫犹豫。 “确认,兑换。” 【积分清零,正在兑换……“基因修复剂”已发放至宿主手中。】 一支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注射器,凭空出现在林晚晴手中。 【感谢使用。再见,宿主。】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脑海中响起,然后彻底消失。 5 世界,彻底安静了。 林晚晴颤抖着,拔开针帽,将那支药剂,缓缓推进了顾长风的颈动脉。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她感觉顾长风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动了一下,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 那是一张纸,被他的血浸透,又湿又皱。 林晚晴颤抖着展开,瞳孔猛的收缩。 是一份空白的婚书。 上方,是顾长风用他自己的血,写下的两个名字。 顾长风,林晚晴。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若活……娶你……” “若死……魂守……邮城……桃花林……” 说完,顾长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晚晴死死握着那份染血的婚书,看着天边的朝阳,泪如雨下。 第500章 天亮了 1 天亮了。 响了一夜的枪声停了。 赤铁山上的硝烟和毒雾被风吹散了些,露出了被炮火炸的乱七八糟的地面。 林明轩带着他的人从另一侧山坡冲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硝烟和疲惫。 他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顾长风和抱着他的林晚晴,脚步猛的一顿,心头一紧。 “晚晴!” 林明轩冲到近前,单膝跪下,手指颤抖的探向顾长风的鼻子。 还有气。 他再翻开顾长风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 林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 “毒气入肺,心脉俱损……怎么会这样?” “大哥……”林晚晴一开口,嗓子又干又破,她死死抓着顾长风冰冷的手,“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林明轩看着妹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他只能脱下自己的外衣,和手下一起,用很轻的动作,把昏迷的顾长风抬上了一块临时担架。 “铁路毁了,中村的增援被我们拖住了。吴淞口的陆战队没了动静,八成是要撤。”林明轩很快的汇报着情况,“但这里不能留,马上回城。” 2 卡车在死寂的申城街道上穿行。 这座不夜城,此刻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建筑轮廓。 他们回到了法租界一个安全的公寓。 这是顾长风的后手,一个连林明轩都不知道的地方。 医生来了,带着满箱的西药。 医生又走了,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神经毒素清除了,这算是个奇迹。但是……”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顾长风,表情很重, “他的视神经中枢受到了没法恢复的损伤,就算人能醒过来,这双眼睛……恐怕就废了。” 林晚晴送走医生,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男人。 她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 一天。 一夜。 她不吃不喝,用温热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很轻柔的擦拭着他的脸,又擦拭他的手。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这双眼睛曾经看过很多东西,也看穿过她。 她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里,是那张被血浸透又风干的婚书。 纸张皱成一团,但上面的血字却很清楚。 【若活……娶你……】 【若死……魂守……邮城……桃花林……】 “你答应过我的。” 她把脸颊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很轻。 “顾长风,你这条命是我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走。” 3 第三天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 床上的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林晚晴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 顾长风的眼皮颤动着,然后,很缓慢的睁开。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一片空洞,没有光亮,也找不到焦点。 “晚晴?” 他的声音又哑又干,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叫她的名字。 “我在。”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顾长风没有看她。 他只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的方向,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暗。 他沉默了。 没有惊慌,也没有咆哮。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一根根收紧,青筋暴起,又一根根无力的松开。 过了很久,他缓缓转过头,顺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喉结动了一下。 “天……亮了吗?” 林晚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俯下身,拉起他的手,用力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让他感受她皮肤的温度,感受她滚烫的泪水。 “天亮了,顾长风。”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坚定。 “太阳很好,是个大晴天。” 她转身,拿起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的麦克风,把冰冷的金属话筒,塞进他依旧温暖的手心。 “还记得吗?你在国际饭店,让我当着全申城的面,审判杜云笙。” “现在,”她握着他的手,把话筒举到自己唇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很锋利,“我是你的眼睛。” “让我们一起,给这座城市,也给你,一个交代。” 顾长风冰冷的手指微微收紧,终于握住了那支麦克风。 片刻之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晚晴打开收音机的发射开关,直接使用了公共广播波段。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女声划破了申城的死寂,传到了每个收听广播的人耳中。 “我是晴空。” “今天,我只为公布一段录音。” 下一秒,杜云笙和森田的声音,清晰的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杜君,此次合作,必将成为我们共存共荣的典范。”】 【“森田先生客气,和气生财……”】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铁矿!而是制造穿甲弹和重炮的战略金属——钼矿!”】 【“你卖的不是地!是千千万万中国军人的命!”】 录音的最后,是林晚晴在宴会厅里那声响亮的控诉。 4 整个申城,一片死寂。 一个正在打包行李准备逃难的商人停下了手,震惊的望向收音机。 一个躲在阁楼里的学生猛的推开窗,对着沉寂的街道嘶吼。 法租界的巡捕房电话被打爆,愤怒的市民冲上街头。 各国领事馆门口挤满了举着相机的记者,英美报纸用醒目的标题,把这则丑闻送上了第二天的头版——以商业之名,行战争之实:东洋特高课在申城的惊天阴谋! 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在巨大的压力下,东洋方面灰头土脸的宣布,这是一次个别军官的失当行为,并深表遗憾。 盘踞在吴淞口外的海军陆战队,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收起炮衣,狼狈撤离。 中村雄一的玄鸟计划,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彻底破产。 一场足以毁灭申城的战争危机,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化解了。 5 公寓里,林明轩处理完收尾工作,来向他们告别。 “我得走了。”他看着坐在床边,正一口一口喂顾长风喝粥的林晚晴,眼神复杂, “我要带着赤铁山的完整矿脉图,去延安。那里,需要它。” “大哥,保重。”林晚晴点了点头,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 “你呢?”林明轩看向顾长风, “军统那边,钱立在巷战里被自己人打黑枪死了,现在乱成一锅粥。军部也发了你的S级通缉令。你以后……” “我?”顾长风放下碗,顺着声音“看”向林明轩,脸上竟有了一丝很淡的笑意,“我现在是个废人,党国大概也看不上了。” 他顿了顿,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准确的握住了身边林晚晴的手。 “我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下半辈子,归她了。” 林明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妹妹眼中从未有过的光。 许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保重!” 送走大哥,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风吹动窗帘,带来了外面世界嘈杂又鲜活的气息。 “我们回邮城吧。”林晚晴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好。”顾长风回答。 “去你说的那个……桃花林。” “好。” 一周后,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顺着水路,悄然离开了申城的码头。 船头,林晚晴扶着顾长风站着。 顾长风看不见,却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桃花香。 他知道,他们正在去往家的方向。 林晚晴看着他被风吹动的发梢,看着他依然挺直的背脊,轻声开口。 “顾长风。” “嗯?” “到了邮城,我养你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 那声音里,没有了仇恨和算计,只剩下温柔和期盼。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