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第1章 宅斗文,去你的(一) 不过是吃了一碗汤圆,一碗粉丝,一盘炒饭,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穿成了大户人家的—— 丫鬟。 是的没错,彼时正在往灶台里加火的正是奚箜予。 她已经是第九百八十九次怀疑人生了,无数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浮过。 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把脑子撑坏了? 不然怎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虽然她看了无数本穿越小说,但也没想过自己真穿啊! “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肯定是的。”奚箜予掐了掐脸,被火烧红的脸庞颜色再度加深。 “翠莲!让你热个莲子羹,半天没有端上来,老夫人都生气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奚箜予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张妈妈。 她下意识的翻了一个白眼,显然对这位白老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很不满。 张妈妈已经进来了,眼角皱纹拧起,眉眼之间的尖酸刻薄扑面而来。 虽然才三十几岁,但是白发铺设面积已经达到了奚箜予祖奶奶辈的程度了。 拿奚箜予的话来说,就是操心操的。 对这种做梦都在算计他人的人,只有送上”活该“二字,才能以表尊重。 张妈妈继续责骂道:“你个小贱蹄子若是想要被发卖,直说就是,可别连累我。” 奚箜予灭了灶台的火,端起莲子羹就往外走:“烧火不需要时间的吗?它又不能自己熟。” 很好,她又得罪了张妈妈,奚箜予说完就开始后悔,属于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典范。 这话落在张妈妈耳朵,那是妥妥的挑衅。毕竟后宅之中,各个心思多的比蜂窝煤上的眼还多,不是她一个大学生能随意拿捏的。她随口的一句话,就踩在了别人的雷点上。 奚箜予穿过来之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次张妈妈。 虽然她不停告诉自己,要谨慎,祸都从嘴里出来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在古代的后宅里,地位低下之人,对于地位略高之人,就应该卑躬屈膝。这种思维模式,对于张妈妈也适用。她在别人那里受的气要在比自己地位的低的人那里得到满足,一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态度,她便会暗中打压。 奚箜予本质是现代人,活了十几年,自由平等的思想在骨子里都?泡入味了,让她一下跪在地上没了自尊,她只能高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她为了活命可以烧火做饭,毕竟现代也有保姆,她就当自己在兼职。但是要像奴才一样弯曲自己的脊梁,将卑微写在脸上,对她而言,不如杀了她。 张妈妈看着奚箜予瘦弱的身躯,冷哼一声,十三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了。不过都是奴隶,凭什么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落在了她的手里,可别指望能翻出个什么花样。 “老夫人,慢用。” 热气萦绕在白老夫人的眉眼中,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慈悲。 她心善,自从白家在朝廷中地位风生水起后,她便一直礼佛做些善事为白家积德。 所以,她根本不会随意处理下人,至少不会让人命脏在自己的手里。 奚箜予乖巧的站在白老夫人身边。 张妈妈在白老夫人面前完全是另一个模样,低眉顺眼,不见素日的跋扈,一副势必要当白老夫人身边最大的那朵解语花。 奚箜予在心里阴阳怪气:“什么解语花,跟个萝卜似的。” 白老夫人姿态从容,温雅的喝着莲子羹。 碗中还剩大半,白老夫人已经放下了碗,用手帕擦了擦嘴:“扶我出去走走吧!” 奚箜予迅速低头,在白老夫人走后,收拾好桌面。 哎,想她勤勤恳恳上学二十年,虽然踩死过几只蚂蚁,但是大体来说,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吧,至于让她穿越到古代给人烧火做饭端茶倒水,还是那种宅斗文里的炮灰小丫鬟吗? 直到白夫人歇息,奚箜予才回到丫鬟的住处。 她住的是大通铺,各种气味混杂一起,这种味道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些不美好的东西。被子也不柔软,就算累到极点,也睡不安稳。 奚箜予刚被买来不久,目前还没有安排她到哪位小姐或者夫人的院里去。所以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管事的那里,知道自己又去哪个院子帮忙的消息。 而今天,恰巧分到了备受白家宠爱的白三小姐院子里。 说起这位白三小姐,颇有穿越小说里女配的风范,标准的大家闺秀,文采斐然,容貌也是一等。但可惜的是,放在小说里,不重生只能当和穿越的女主抢男主,争风吃醋,标准的大家闺秀瞬间成为一个为爱疯狂的妒妇,最后落个家庭破碎的凄惨的结局。 要是重生,就手撕恶毒继母,拳打小人,为男主出谋划策,让男主意识到她的特别。奚箜予听说,白三小姐是可能嫁入皇家的。所以她认识的人多半是皇子,结果是各路男神为她争风吃醋。但她统统拒绝,拒绝温柔的男二,默默付出的男三,阴暗扭曲爬行的反派,选择了霸道的男主。和男主在一起后扫平各种障碍,男主登基,白三小姐则当上皇后,然后男主为了白三小姐拒不纳妃,为了自己的爱情坚守贞洁。 毕竟,贞洁,才是古言男主最大的嫁妆,故事的最后,两人幸福美满的在一起,还生了一男一女的天才宝宝。 想想就有意思,奚箜予忍不住有点想笑,也不知道白三小姐拿的是什么样的剧本。 本来奚箜予作为穿越大队的一员,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幻想时刻,比如制服压在她头上的张妈妈,蒙面或者用化名偷偷写出现代的诗词博得关注,利用现代的知识获得受伤误入柴房的男主的赏识,历经艰难险阻,成功脱离奴籍,打脸所有人,逆风翻盘。 别问为什么一个丫鬟能随便出入宅院,问就是女主光环。 但首先,她能不能背得出已经还给语文老师的古诗词暂且不提,就她在柴房砍了半个月的柴,除了小强和老鼠屎啥也没有看见的经验来看,她还是继续老实吧。 事实证明,穿越也是一种投胎,投个好胎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显然,奚箜予第一步就被out了。 第2章 宅斗文,去你的(二) 微风徐徐,从湖面吹过,鸟雀惊飞,于湖面落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湖边立着一个雅致的小亭,是城中的小姐们结伴出行的良好去处。 于这些官家小姐而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带些茶点,与交好的姐妹互相交谈,一同赏湖。所谓的人间乐事,不过如此。 有人提议:“以今日之雅情,诸位何不赋诗一首。” “兰姐姐文采在众人之上,理应兰姐姐先起头。” 众人口中的兰姐姐,毫无悬念的就是白三小姐了。 闻言,白三小姐点头:“既然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白三小姐自小熟读诗书,出口成章。对她而言,赋诗极为简单,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是奚箜予作为一个理科生,与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就是说一个免疫的大动作。虽听完白三小姐的诗,她觉得颇为惊艳,但耐不住其他小姐吵着闹着做赏析,成功把她讲困了。 奚箜予双眼迷离,微微张开嘴巴,她自己毫无察觉时,吐槽的声音便从喉咙里传了出来:“好困,好想睡觉。” 话刚说出口,奚箜予猛然打起精神,开始后悔。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啊!她偷懒还吐槽小姐的事情若是被举报给了管事,那她可就完蛋了。 根本没有指望能得到回应的奚箜予,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回应,旁边默默了传来了一个微小的声音:“我也好困。” 奚箜予扭头,这人她记得,之前见过两次。 两人四眼相对,有种莫名的电流在涌动,还没有等她思索个什么结果出来,听见白三小姐再度开口:“听闻李仙师将要来到宁城。” 奚箜予转动眼珠,这句话有两个信息,此地方是宁城,还有一个是信息是—— 仙师? 奚箜予再度瞪大了双眼。 这个世界不是宅斗文的世界吗,怎么忽然蹦出来什么仙师?若是宅斗文,仙师多半是骗子,得亏还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也太没有分辨能力了。 不过封建社会迷信也正常。 奚箜予记得老一辈的人不也很信这些吗? 不理解,但尊重。 亭中的小姐们对这个消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听闻仙师都是人中龙凤,若是此次能一睹仙师之风采,也不枉此生了。” “你们说,李仙师会不会收弟子。” “可我们都是女人,仙师怎么会收女人为弟子,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不说这个了,不过我听闻李仙师仙人之姿,不知会不会因一人染落风尘啊!” 奚箜予震惊,这群大家闺秀说起虎狼之词来,也是够可以的。 果然有人制止道:“你这是对仙师的亵渎,若是仙师得知,不降临福祉于我们,可是大罪。” 这话一出,众家小姐都沉默了,气氛一时低迷。 白三小姐是标准的闺秀小姐,一言一行都极为悦目,礼仪规范。虽在奚箜予眼里,总觉得她平时谈吐间喜欢显摆,在众位小姐中格外突出。 优秀且突出,怎么说呢,在奚箜予成长的每个阶段里,小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人。 此刻,白三小姐再度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 “听闻仙师们都无情无欲,一心只有苍生,姐姐们大可放心,他们不会因此怪罪我们。” 奚箜予的思维在跑偏的道路上策马奔腾。 什么仙师? 想来是长的一把胡子,说话一板一眼。 这些娇小姐到时候看见了,会不会后悔说这些话。 想象画面之后,奚箜予暗自憋笑。 关于仙师的话题结束,白三小姐忽然想起来件事,于是对着旁边的丫鬟说道:“轻月,派人将我替诸位姐姐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轻月走到亭子外,诸位小姐的丫鬟都在亭外候着,轻月是贴身侍女,方可在亭内侍候。 轻月走出亭子,朝着奚箜予方向移动脚步:“苏栗子,小姐准备的礼物在马车里,你去把礼物拿过来。” “好的。” 苏栗子动了,迈开了腿往后面跑。 真是一个风一般的女子。 奚箜予感慨道。 而苏栗子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白三小姐,感谢轻月给她安排活干。 她站了几个时辰了,胳膊和腿都酸得透透的。 趁此机会,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筋骨。 有句话叫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闲。 苏栗子想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群小姐们聊起来没完没了,就是苦了这些丫鬟,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她真心认为,这种场合带一两个丫鬟就可以了,非要充排场,让大家一起罚站。 每辆马车上刻着家徽,但苏栗子还不记得家徽长什么样,她认出马车,完全是靠守着马车的车夫。 苏栗子友好地走上前:“车夫大哥,小姐准备的礼物放在什么地方。” “车里。” 她掀开帘子,被里面堆满的礼盒所震惊,她一脸懵逼,这么多! 她的目光移向车夫,他浑身上下写着这是另外的价钱,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苏栗子咋舌。 脑内一大个问号,难道要我自己搬吗?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靠自己吧! 苏栗子之前也没少干活,力气倒是大。 她将东西都堆好,抱着一堆东西就往亭子方向跑。 苏栗子望向亭子方向,看到了她先前站在亭外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正在摸鱼的丫鬟。对比其他人,可以称得上是另类了。不过,她好像在这位丫鬟身上找到了一股浓浓的熟悉感。 来不及细想,轻月已经站在亭子外,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连忙抱着东西跑上去。 轻月低声说道:“下次做事灵敏些。” 抱着一大堆东西就跑过来,鲁莽无礼,简直让别家小姐看笑话。 她留下一个莫名的眼神,带着苏栗子走到了亭子里。 白三小姐的礼物成功刷了一波好感,众位小姐对她赞不绝口,毫不意外的将原本不愉快的气氛遮盖了过去。 第3章 我和我的冤种闺蜜 是夜,奚箜予被房内的气味熏得睡不着,在鼾声如雷中偷溜出房。正在对月惆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哎呀!” 奚箜予吓出一身冷汗,无数种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在脑海里闪过,包括她的一百零一种死法。她举起手,艰难的转过身。 而她的身后,一个啃着鸡腿的女孩也举起鸡腿,睁大了眼睛:“哎呀,被发现了!” 等等,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和她闺蜜的说话语气这么像! 尤其是这个哎呀的口头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上了大学很少见面,但经常在一起组队打王者农药。 颇为遗憾的是,在穿越来之前,由于种种原因,她们已经一年没见面了。 更遗憾的是,她穿越到了古代,再也不可能和苏莫离见面了。 奚箜予凝眸沉思,语气词的相似度,不同的人很难做到相同的程度,尤其是比较熟悉的人,一听便知。 可是,这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都这么倒霉。 莫非她在古代待久了,已经胡思乱想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了? 奚箜予虽然很想有个朋友陪着自己,可是她不希望她的闺蜜也穿越过来,毕竟穿越是个高风险的倒霉活,要倒霉就倒霉她一个人。她的闺蜜必须在现代顺利毕业,从事理想的职业,最后和喜欢的男生迈进婚礼的殿堂,幸福快乐一生。 借着月光,奚箜予看见面前的女生自暴自弃的举着鸡腿,就像举起了投降的白旗:“要杀要剐,随便吧!” 奚箜予皱了皱眉,试问,哪位古代人如此活泼?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王者。” 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对面传来回答:“农药。”随后她倒吸一口气,”你也玩?” 不对劲,两人默契的开口道:“你不会是------?” “莫莫。” “小予子。” 好的,下巴惊掉了。 她们还真的是有难同当的好闺蜜,连穿越这种倒霉的事情都一起上的。 奚箜予一脸惆怅,白天时,她就已经察觉到苏栗子的不对劲。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了眼前时,她真的不想相信啊! “小予子,我的好闺闺。” 故人重逢,说不尽心酸和惆怅。 苏莫离带着哭泣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时,奚箜予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她伸手抱住奚箜予,似乎这些日子的委屈悲伤都得到了抚慰。 奚箜予几乎垂泪:“抱头痛哭,咱俩怎么这么倒霉,穿进了宅斗文的世界,还是个小丫鬟。”她好想仰天长啸,骂一句:宅斗文去你的。 苏莫离同感,也哀嚎:“惨不忍睹。” 两人抱头痛哭,奚箜予的头顶仰着一只油手,紧紧攥着鸡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奚箜予松开手,看着眼睛边上那啃了一半的鸡腿,语气深沉:“你怎么找到的厨房?” 苏莫离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偷偷藏的,经过我几天的踩点,发现晚上这边没人,我就来这边吃了。” 一顿饭那么多菜,上菜后厨师又不会上来看看菜少了还是多了,少一个鸡腿又怎么知道。 “你经常偷吃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巧妙,苏莫离表情开始一言难尽了起来,也不能这样说,她只是单纯的饿了吃点而已。 其实,要不是因为上次偷吃差点被发现,她也不至于跑出来吃。 “差不多吧!” 还可以这样!奚箜予怎么没有想到,果断递上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奚箜予抚摸下巴,神情严肃,思考她下次藏吃的可能性。本来想效仿苏莫离的行为,可是毕竟在古代,等级森严,加上她比较怂,所以最终判断结果,可能性为零。 事实证明,饿不死胆子大的,饿得死胆子小的,奚箜予只能每晚听着肚子咕噜咕噜演奏曲入睡。 每日就几个馒头,加一点青菜,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可能吃得饱?奚箜予觉得白家多少有点苛待下人,丫鬟的饭菜极其敷衍难吃,就连青菜都有股一言难尽的味道。她根本吃不了几口,往嘴里硬塞都没用,刚送进嘴,就想吐出来,所以她真的每天都快饿疯了。 是故,白府内的下人们疯狂内卷不是没有原因的,为了一口饭,拼命往上面爬,极尽阿谀谄媚之色。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被其他人替代,所以拼命踩下面的人。 在月光的见证下,闺蜜两人相见,除了对穿越这件事的吐槽外,还有其它说不完的话。 两人还没有平复在古代会面的心情,就听见一声厉喝,险些将她们的魂魄吓出体内。 “谁在那?” 奚箜予抓住苏莫离的手:“跑。” 魂魄离体的缥缈还没有落到实处,脸颊边呼啸而过的风就已经让脑海传来窒息的感受。 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但估摸着是安全了。 两人这才停步,大口喘气。 苏莫离望着手里的鸡腿,微微出神。 刚刚慌乱逃跑时,不小心把鸡腿蹭到了闺蜜的头发上。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古人很少洗头,所以究竟是头发脏了,还是鸡腿脏了。 那这鸡腿还能吃吗? 好像不能。 不能说嫌弃,但是这也是事实,好像是有点一点。 哎呀,她发誓,绝对不嫌弃她好闺闺的灵魂,只是嫌弃这具身体而已。 奚箜予看出了苏莫离在走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莫离心虚的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在想,我们怎么回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 两人默契的同时抬眼望天,繁星点缀的天空,一轮圆月悬在其上。 然后又同时望向院落外,月光洒在昏暗曲折的路径上,幽远深寂。 然后又又同时望向彼此,露出一个哈哈哈的表情。 两个人以前都属于路痴的那种,还好奚箜予靠谱一点,平时多记了一点路。 奚箜予果断开口:“不要担心,我自会出手。” 因为她属于四处打杂的那种,所以各个院子的路她都走过很多遍,再路痴,也形成了本能记忆。 两人猫着身子偷偷摸摸的往前走,看见熟悉的院子,苏莫离蹲下来,指着前面说:“到了这里,我大约就记得了。” 奚箜予不舍的叹了口气:“那就再见了。” 苏莫离点了点头:“小予子再见。” 哪怕舍不得,也必须短暂的分别。 第4章 花船,客子衣 苏莫离是白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而奚箜予是哪里有空位哪里搬的板砖。自那夜一别后,两人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深宅大院里,异世界中,有一个牵挂的人,已经是天大的满足,至少她们都知道了,自己并不孤单。 闺蜜两人再见的时候是元春节,城中热闹非凡。 本为了迎接仙师的到来而变得更加盛大的节日,却也没有因为仙师没有到场,而降低了节日氛围。 至于仙师没有到场的原因,身处后院的奚箜予自然也无从得知。 白家三位嫡出小姐在今日结伴出行,排场自然要足够,所以奚箜予也暂时被调到了白三小姐身边。 三位嫡出小姐走在前面,丫鬟们跟在她们身后。目光所系,全在三位小姐身上,保护小姐的安全,是她们的责任。当然,如果她们出现什么好歹,在这个世界,轻则发卖,重则被打死。 奚箜予不属于按部就班的范畴内,在人群蜂拥达到极致时,她抬起头,满城灯火,映在她的眼中。 宁城的繁荣如同此刻升起的烟花,璀璨夺目。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人,隔着这一人,奚箜予看到了她的好闺蜜,苏莫离。 苏莫离也看到了她,抿嘴浅浅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清江水畔,叫卖声不绝:“小姐们,要不要看一看我们的花灯。” 元春节放花灯是节日中必不可缺的一环,白三小姐也不想错过,于是遣人去帮她买了一盏花灯。 三位娇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字条,放在花灯上,蹲下,和百姓一起,将花灯推入水中。 水面上花船数只。 船上亮着彩灯,犹如星光点缀在湖面上,歌声悠悠传来,如同水波一般让人心潮荡漾。 花灯随着水流摇摇晃晃的飘到了一艘花船旁边,飘到一位少年眼前。少年垂眼,看清了上面被水微微浸湿的字条,字迹娟秀者有,字迹潦草者也有,上面写着“得遇良人”“平安喜乐”这样的话。 少年嘲讽的勾动嘴角,视线顺着花灯飘来的方向,望到了岸边的人群。 有嘲讽的目光,有惊艳的目光,太多熟悉又陌生的眼神,让他只觉得乏味。 奚箜予远远的看见花船上一个少年站起身,神情麻木的撩起了另一只花船的帘子。 鲜少见到这般明艳的容颜,少年一袭淡蓝衣,裙角不落尘埃,眼尾微翘,画着一朵淡紫色的花朵,风情万种,勾人心魄。 这般容貌,却坠入风尘。 注意到少年的不只有她一人,身旁已然传来议论的声音。 “那少年叫客子衣,才满十四岁,听说他十三岁就已经是有名的花楼美人了。” “十三岁就做这事情了?” 这话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鄙夷,八卦,得不到就酸,总感觉每种感情都带了点。 十三岁?奚箜予内心被炸成了法律条款,这要是在现代不得奖励银手镯。她有些惋惜,但惋惜又有什么用呢?她最后想了想,自己都是个没人权的小丫鬟,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担心别人。 然后,她又开始可怜自己了。 议论声并没有随着客子衣离开而消停。 “听说这次不知道是哪位,一掷千金只为今日红尘一夜。” 后面的说话声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跟在白家小姐的身后,已经走远了。 第5章 赐婚 白三小姐放完花灯,只见白府内的下人匆忙跑到她面前。 “三小姐,刚得到消息,皇家邀请您去元春夜宴。” 她一向从容的神色里,添上了几分疑惑:“为何?” 白三小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的答案,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老夫人只说让您快些回去。” “我知道了。”既然是宫宴,自然不能留不信任或者不懂规矩的人在身边。白三小姐回头命令道,“轻月跟我走,其余人回白府等我。” 事发突然,见白三小姐离开,另外两位小姐也小声议论了起来:“姐姐不会是闯祸了吧!” “万一是好事?” “坏事才会突如其来,好事到来前都会有征兆的。” “坏事到来前,也会有征兆。” “跟你说不清,不说了。” 奚箜予在后面就像在瓜田里的猹,一个劲的吃着瓜。 因为白三小姐走之前让她们先回白府,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不得不跟着其他丫鬟回去。 奚箜予左眼皮跳跳,右眼皮也跳跳。 她揉揉眼睛,没睡好觉,眼皮都疯了。 一共三人被安排在白三小姐的院子里扫地,但凡只有她和苏莫离两人,她们都不至于这么老实的扫地。 不过对于奚箜予来说,摸鱼,是她最擅长的工作。 她虽然看似很认真仔细的扫地,实则一片叶子也没有扫走,眼睛已经闭上了,全身上下,只有背影最勤快。 “啊。”奚箜予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哈欠。说来也是奇怪,穿越之后,一向夜猫子的奚箜予困得更早了。 “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三小姐不回来,她们也不能睡。就连睡觉都变得不自由时,才能惊觉以前的时光是多么值得珍惜怀念。 话音刚落,巨大的声音如同海浪逼近,最后掀起了整个浪潮。 院门被打开,少女被众人众星捧月的拥了进来,她昳丽的眉眼中添染了几分喜色。 只见白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一脸欣慰:“白家有福。” 白三小姐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悲不喜。 在这些信息量巨大的话语中,奚箜予作为吃瓜大队小队长,迅速总结得出一个结论:元春夜宴上,白三小姐被赐婚给了太子! 这是白家出的第一个太子妃,也会是第一个皇后。 奚箜予沉浸在吃瓜的震惊中,白三小姐拿到的剧本是这种类型的吗? 客套好一会儿后,见白老夫人哈欠不止,白三小姐才有了结束的理由:“祖母早歇。” 白三小姐敛了敛眉眼,院门关上,好像世界一下清净了下来。 “小姐,喝茶吗?” 苏莫离贴心地递上热茶。 院中安静的过分,苏莫离这才注意到轻月没有跟着白三小姐回来。 白三小姐举起茶杯,热茶入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得到片刻的缓解。 她情绪有些不稳定,视线在院内扫了扫,落到了奚箜予身上,对她招了招手:“近些日子府中会忙些,你且留在这里做事。” 意外之喜,奚箜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谢谢小姐。” 奚箜予看出白三小姐有些焦躁,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才能平复她的心情。 显然,白三小姐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她嗯了一声,抬眼望上天边的明月,目光悠悠道:“夜深了。” 苏莫离连忙开口:“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业务真的很熟练了,奚箜予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留在白三小姐身边做事,待遇真的好了不少。至少晚上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脸上也开始有肉了。 更快乐的是,能和闺蜜天天在一起,哪怕是“罚站”也有趣了不少。 奚箜予抱着白三小姐刚做好的衣服回院子的路上,一群护院从她身旁经过时,一个纸团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奚箜予不想接,但怕别人看见带来麻烦,还是迅速蹲下将纸条捡了起来。 她轻轻展开,上面写着“翠翠,申时,花园见。” 翠翠,什么恶俗的叠字。奚箜予鸡皮疙瘩掉一地。她照过镜子了,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这种桃花,她只能说,绝对有鬼。 给她丢纸团的护院,她也见过几次,长相还算清秀,放在现代,也可以考虑看看。但在后宅里,旁人无缘无故的接近,总感觉他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在此情形下,又怎么可能会生出好感。 她又不想成为狂徒和孙答应。 反正,她不行。 奚箜予去茅房的时候,将纸条撕了然后丢了进去,然后捂着鼻子赶快逃离。 离白三小姐出嫁还有一个月,白老夫人将白三小姐叫去,每日会让她待上半天。 轻月在处理别的事情,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跟着白三小姐,苏莫离候在室内,奚箜予等候在室外。 夜幕低垂,白三小姐告别白老夫人,起身离开。 “三小姐留步。”张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拦住了将要离开的白三小姐,“有人说,在花园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白三小姐心猛然一跳,掩住眉眼的不悦,神色如常的说道:“是我身边的人吗?” “正是三小姐身边的翠莲。“ 第6章 一声姐妹大过天 见白三小姐脸色阴沉,张妈妈连忙说:“据说,见到她时,她神色慌张,不知道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三小姐是要成太子妃之人,身边可不能留这样的人,老奴也是为了三小姐好。” 白三小姐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内心只觉得疲倦,温和无害的视线扫过张妈妈,问道:“证人何在?” 张妈妈笑了一声,似乎胜券在握:“带上来。” 奚箜予被带上来时眉头皱了好几下,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膝盖上被踹了一脚,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不理解啊!不就是当差的时候摸鱼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吗,为什么抓她? 房内,没人开口说话,皆神情严肃,气氛凝重到可以滴出墨来。 难道,摸鱼在这里违法吗? 她眨巴了几下,一双大眼睛中透露出专属于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另一个人也在此时被压了上来,奚箜予用余光瞥了瞥,正是给她纸条的护院。 该不会是误会他们两个人私会吧! 等级森严的古代,男女私会,可是伤风败俗的大罪,这一点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她已经把所有指向性东西都销毁了,为什么还能抓到她头上。 莫非还有别的原因? 她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奚箜予刚想辩解,可辩解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老夫人打断:“你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吗?” “从未离开半步。”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她甚至连厕所都没有上! 白老夫人再度发问,不过不是问奚箜予,而是对着她旁边那人:“说,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看到…了…”奚箜予在他的吞吞吐吐中,意识到了阴谋的存在,“看到了翠莲,看到她慌张的跑回老夫人的院子里。” 这简直无稽之谈,她根本没有离开过,院中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她第一次放下自己身为现代人的骄傲和骨气,跪在地上乞求道:“奴婢没有离开过院子,不信可以去询问……” 张妈妈一脸小人得志地走上前,递上了一根凤钗,打断了奚箜予: “老夫人,这是在她的房中搜出来的。” 凤钗做工精细,刻着皇家的印记,的确是是御赐之物。 天塌了。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奚箜予明白了,没有证据她们就捏造证据,她只觉得可笑极了。 她悟了,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辩解的语言在捏造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奚箜予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辩驳。 苏莫离看见奚箜予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相信翠莲不会行偷窃之事,老夫人大可去问问府中的其他人,自然能找到真相。” “偷御赐之物,其罪当诛。”张妈妈才不管这些,她抬了抬手,看向坐着的白三小姐,“我想三小姐即将成为太子妃,不会不明事理,定然会…” 要她死? 奚箜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如此可笑的,漏洞百出的说辞,竟然能决定她的生死? 谁知,这话刚好触到了白三小姐的霉头,好脾气的白三小姐第一次生气:“够了,张妈妈,我不想听见这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她努力平复心情,“就当是为了我积德,府中不宜见血。” 白老夫人自然以孙女的意愿为主,日后白家还需要她的帮扶:“如何处置,兰儿做主便是。” 奚箜予面前的地板上已经湿润一片,一滴一滴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对于今天的事情,白三小姐并没有奚箜予她们这般无知,也知晓她们估计是当了挡箭牌一般的存在。 不过要她为了两个奴仆生事端,更是在她被赐婚后,闹得府里不安宁,这并不值得。所以,她谁都不帮。 白三小姐开口:“罢了,铺子里近日缺人,你们便去那里做事吧!” 苏莫离磕头:“多谢老夫人,三小姐。” 见奚箜予一动不动,苏莫离碰了碰她的手臂,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多谢老夫人,三小姐。” 两人收拾好东西,在管家的带领下连夜出了府。 街道寂静,两人靠在一起,在寒风中前行。 奚箜予不受控制的落泪,她真的很委屈,也真的是被吓到了:“你明明可以不站出来的。” 明明可以不用陪着她一起被罚的,还非要为她说话一起被赶出来。 “你是我的闺蜜,不抛弃。”苏莫离重重的落下誓言,“不放弃。” 一声姐妹大过天。 奚箜予眼眶红润,一把搂住苏莫离:“好闺蜜,靠谱。”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 铺子里的管事给划了住处,语气生硬,毕竟从被窝里拎出来,谁都会不爽:“你们负责厨房这一块,卯时,午时,申时这三个时间段必须将饭菜准备好。” 啊! 卯时!! 那岂不是早上五六点之前就得准备好,奚箜予粗略计算了切菜做饭的时间,再倒推需要几点起床。 这么一算,她腿肚子直打颤,至少三四点就得起来做饭,联想到以后起的比鸡还早的日子,两人忍不住在寒风里凄凄惨惨戚戚。 第7章 山河破碎 天还没有亮,两人便开始张罗。 奚箜予将食材搬到水桶边,问苏莫离:“你会做饭吗?” 之前两人没有在一起做饭的经历,对这方面还没有了解。 苏莫离有些沉默:“我只会煮面条。” “那这样的话,我负责炒菜,洗菜和洗碗的任务就光荣的落到了莫莫同志的身上。” 奚箜予从小一个人在家,怎么说也做了十几年的饭,厨艺还算不错,唯一的难度在于她没做过大锅饭。 反正也不是她们两个吃,尽力就行了。 不过,她们两个人的饭自然是要单!独!做! 自从没有道德后,整个人开心多了。 铺子里生意确实很忙,也没有人会来盯着她们两人,所以奚箜予可以更好的发挥。 胡萝卜切成丁,顺下来的一点肉留着,留着给两人开小灶用。 油兹拉兹啦的响,菜下锅的刹那,热气上涌。 菜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奚箜予百思不得其解,这种肥差竟然还会让出来。 奚箜予小声的召唤苏莫离:“莫莫,快来吃,吃完就可以把饭端出去了。” 她一边吃一边炒菜,苏莫离也捧着碗大口的干饭。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迅速吃完后,苏莫离拿着碗走到水桶旁,将碗洗干净。 奚箜予开始笑了起来,怎么有种在清理犯罪现场的感觉。 两人都有同样的感受,在铺子里比在白府好。 毕竟在白家宅子里,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奚箜予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种作为一个奴婢,不被承认人权的无力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夜深人静时,积压在心头的情绪上头了,她网抑云了。 “如果那个修仙的地方真的存在就好了。只要逃离这里,换个身份,我们就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 奚箜予此刻才发觉,那才会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而不是命不由己,在无妄的绝望中度过一生。 苏莫离当时只觉得她目光灼灼,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濒临崩溃的人,在面对唯一希望时奋力的挣扎。 她在奚箜予的目光中狠狠的点了头:“我也觉得,太枯燥无味了,而且来到这里之后什么都要做,一辈子都要困在一个地方,我想着都绝望啊!” 谁想当一辈子丫鬟,有病吧。 她四十五度仰望结了蜘蛛网的屋顶。 那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没有,连毛都没有,只有蜘蛛网。 只能继续等待了,哪怕希望渺茫,万一等着等着就有机会了呢? 两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奚箜予还记得,今日是白三小姐的出嫁之日。 白三小姐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是白三小姐发脾气,指不定张妈妈还要继续编排她。所以于心于情,奚箜予都希望她能幸福。 奚箜予沉思:“我们溜出去看看?” 苏莫离猛点头:“我看行。” 一人放风,一人翻墙,有惊无险,奚箜予趴在墙头上,对着苏莫离伸出手。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苏莫离露出歉意的微笑,表情莫测。她走到后门前,手指轻轻点在门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了。 “我才发现,这个门好像没关。” 墙上的奚箜予,顿时石化了,发出一声低吼声。 她从墙上翻下来,屁股着地。她揉了揉屁股,确认它还完好无损,抬头时刚好看见苏莫离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奚箜予撇了撇嘴,扑了过去:“很好笑吗?” 苏莫离连忙躲避,哈哈哈地笑道:“不好笑,不好笑。” 两人走到了街上,这时街上的人群开始退散,退到中间空出一条足够迎亲队伍通行的道路。 一阵欢快的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奚箜予踮起脚尖,努力向前看去。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高大威武的白马上系着红绳,载着太子缓缓前行。 太子身着华丽的婚服,面带微笑,彼时的他,容貌俊美,气质无双,意气风发。 身后一顶装饰精美的喜轿,红色的绸缎上绣着金丝织成的刺绣,可谓是闪耀夺目。几位强壮的奴仆稳稳地将喜轿抬起,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移动。 随着迎亲队伍的前进,喜庆的气氛越发浓厚。一路上,人们欢呼雀跃,纷纷向太子和太子妃送上祝福。 奚箜予一共见过两次宁城的盛景,一次元春节灯火璀璨,一次便是今日,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气氛正好,奚箜予被人群带动,跟着他们一起大喊:“太子,太子妃,福泽大晟。” 白三小姐透过摇晃的帘纱,看到了簇拥她的百姓。 福泽大晟吗? 但愿如此。 队伍离开,奚箜予渐渐缓过神,苏莫离站在她身侧,一脸担忧的望向远方。 “怎么了?” “你听见了吗?” 奚箜予不解,顺着她的视线朝着远方眺望,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听见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移回目光,凑到一个小摊贩旁边,对苏莫离招手,将一块玉佩放在眼前:“好看吗?” 身后,人群的尖叫声到达顶峰,伴随的,还有马蹄踏地的声音。 奚箜予回过头,鲜血迸溅到她震惊的脸上,玉佩染血,睁大的瞳孔中,大片血色滴落。 苏莫离咬牙说道:“快跑,再不跑死的就是我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回过神后如同发疯一样,逃跑。 这是死亡与她最近的一次,奚箜予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栗,在呐喊,无数声音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念头,她想活下去,和莫莫一起活下去。 眼见着身后的叛军追了上来,奚箜予咬牙,她还不想死。 “驾。” 一匹红色的马在人群中穿行,红绸在空中划过,是比血液更鲜活的颜色。 大晟的太子,在这一刻赶到了,他举起剑,砍下了叛军的头颅。 他嘶吼道:“上。” 红色的婚服已经被血染透了。 身后的官兵蜂拥而起,他们为国家而战,死亡便是他们最后的荣誉。 尚年少的太子手中长剑滴血,眼神坚定而决绝。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快走!”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却又充满了力量。这声快走,是他对大晟百姓最后的劝诫。 城中不少百姓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直冲着城门方向逃走,奚箜予和苏莫离也奋力奔跑,混入人群中。 第8章 原来,真的有仙师 宁城破,大晟,国灭。 一个国家的覆灭是如此的轻而易举,三天,昔日繁华的城市已经被死亡的气息牢牢锁住,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奚箜予从尸堆里睁开眼睛,满脸血痕。 为了能更好的融入尸堆,避免被叛军发现她还活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划开伤痕。鲜红的血液是保命符,更是通向未知可能性唯一的路。 叛军发出狰狞的笑声:“大晟气绝了,活该有这天。” 随后几个火把丢进尸堆,火焰迅速蔓延。 确认叛军走远之后,奚箜予迅速从尸堆中起身,扛起身下的苏莫离远离尸堆。 确定她们离火堆的距离够远之后,才忍痛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漫天的火光升起,乌黑的烟萦绕上空,奚箜予想到了两个字,涅盘。 凤凰浴火重生,她们也从火光中走出,但愿,也能迎来新生。 奚箜予背着苏莫离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两个几乎已经被死神被标记的人,在黑暗之中摸索光明。 苏莫离不幸中箭,更因为几天混在尸堆里,伤口感染,意识一天比一天模糊。 奚箜予全靠意志坚持,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满身鲜血,满脸血痕,像极了疯子。 “莫莫,你不要死,我求你了......” 奚箜予背着苏莫离一路狂奔,内心止不住的叫喊着,谁能救救她们啊! 求求了,救救她们吧! “啊啊啊啊!” 可惜,回应她们的是大地无声的寂静。 原来,弱小之人的求救,只能是无能的怒吼。 她四处张望,只看见尸体躺了一路。感觉周边如此黑暗,怎么能看见光明。 趴在奚箜背上的苏莫离气息如同游丝,俨然一副活不久的样子。 “小予子,我好想睡觉。” 奚箜予大吼道:“不能睡。” “可是我.....” 真的坚持不住了。 “小予子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奚箜予咬着牙,将这句遗言似的话语抛至耳后。 她艰难的抬腿,朝着前方走去:“不行,不能闭眼。 “莫莫,这个世界那么大,我们还没有去看过,还有好多好吃的没有品尝过。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保证,你不会再挨饿,你会吃饱穿暖,不会再困在一片天地。” 奚箜予是画饼高手,单单这样勾画未来,就能让苏莫离再度盈满笑容,好像真的不饿了。 她笑着,说出一个可能性:“也许,我死了,就能回家了。” “不行。” 若是在这个世界死了,真的死了怎么办? 那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好闺蜜了。 “小予子,将我放下来,我们都需要休息,我答应你,不睡。” 奚箜予再度抬腿,走了几步,苏莫离都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终于,她停下脚步,将苏莫离放下来,打算做短暂的休整。 因为过度疲惫,她的瞳孔颤了两下,视线也因此模糊了两秒,也就没有看见一团黑色朝着她袭来。 短暂的飞起,飞快地下坠。 胸腔中堆积炙热,鲜血上涌,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一口又一口。 奚箜予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看见它通体呈黑色,一双荧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低声嘶吼时,不免让人心生恐惧。 那奇形怪状的不明生物此刻又朝着苏莫离撞去。 “莫莫。” 奚箜予嘶吼着,用尽此生最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护住苏莫离。 在漫长的沉寂后,直到一声鹤声自上空传来,奚箜予才僵硬的回头,苏莫离也睁开了眼睛。 这次没有鲜血,有的是纯粹的色彩,又夹杂着墨的深沉。 苏莫离和奚箜予后来回想,才惊觉,原来这是她们苦尽甘来的信号。 只见一人身骑白鹤而来,手持一笔,长发被吹的在空中飘舞,大概天上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偏生他的声音还清脆悦耳:“哪里的魔修,胆敢在觉深宗管辖范围内作乱。” 他的眼神冰冷,眸中似乎飘落着一场不化的雪。 仙人执笔,在空中挥毫。 那魔修目光呆滞,停止了行动。男子掷出一画卷,魔修化为一道光,撞进了画里。 奚箜予喃喃道:“仙师,竟然是真的。” 她为之前自己的浅薄言论而道歉。 仙师将画卷收回袖中,从白鹤上下来,“在觉深宗所管辖区域出事,自认由我们负责。” 他的目光移到奚箜予怀中闭上眼睛的苏莫离,皱眉道:“受伤了?” 再次执笔,在苏莫离眉心一点。 苏莫离眉眼舒展了许多,不再紧锁,充盈的力量在体内流淌,让她再度睁开了眼睛。 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在脑海中不断刻画救命恩人的模样,苏莫离虚弱的开口:“谢谢。” 仙师肃颜道:“分内之事。”随后,他拱手对奚箜予说道,“请上白鹤,两位小姑娘受伤不轻,需要医治。” “那就谢谢你了。” 白鹤柔软的毛羽让奚箜予生出做梦的荒谬感。 奚箜予抱紧苏莫离:“我从来没有坐上过动物,还是能飞的动物。” 苏莫离小声道:“我也是。”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低头,大地山川,河流溪水,皆在脚下。 世界如此之大,而她们如此渺小。 第9章 作雪城 失血过多让奚箜予的大脑有些晕眩感,再加上失重,让这种晕眩的感觉达到了极致。 不过还好,她还能坚持。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她怎么舍得放弃。 白鹤振翅,在如雪的翅膀在眼前多次舒展开来后。视线中出现一片雪白,如同前方站立的仙师衣袍一般,是最纯粹的色彩。 脚下的土地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视线已经进入了雪白的世界,奚箜予开始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白鹤猛然下冲,奚箜予咬紧牙关,一句国粹被死死咬住,半点也没有漏出来。 这是作雪城的上空,白雪纷飞。 风雪模糊了奚箜予的眼,直到白鹤落地,才将温度带回。 作雪城的守门弟子走到白鹤前面,牵着它,对仙师喊道:“郁师兄。” 这算是打过了招呼。 白鹤伸了伸修长的脖颈,这才跟着守门弟子离开。 奚箜予抬头便能看见巍峨的群山围绕着作雪城,雪花化蝶,在她身侧起舞。 “哇,好美。” 郁离颂寡言,引着一直东张西望的奚箜予走走停停。 斟酌片刻,他才将脑内准备好的措辞缓缓道出:“我且认为,两位小姑娘身上的伤需尽早治疗,是否不宜在路程上耽误太久。” 奚箜予露出一个笑容:“抱歉。” 作雪城中的建筑上覆盖着雪,远远瞧着,别有一番美感。 “两位暂做休整,稍后会有人来治疗你们身上的伤势。” 郁离颂带上门,不让风雪进来:“告辞。” 奚箜予连忙道谢,生怕他听不见,加大了音量多喊了几遍:“多谢,多谢。” 苏莫离闭着眼睛,终于可以安睡。 奚箜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去找她的脉搏。 苏莫离不会离开她了,这个结果再次得到确认,她才放下心。 也许,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就像奚箜予受了一路伤,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印证。 但显然,天赋此刻到了极限。 胸腔开始迅速上下浮动,呼吸加速,奚箜予弯曲背脊,不停的咳嗽着。 咳嗽太过猛烈,以至于浑身都被震痛了。 门被轻叩,传来女子清亮的声音:“两位小姑娘可在此处。” 奚箜予忍住咳嗽的欲望,声音嘶哑:“在。” 她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位姿容灵秀的女仙师。 “先前救你们回来的是觉深宗的大师兄,郁离颂师兄。我受师兄所托,来为你们疗伤。” 女仙师走到房内,手指搭在苏莫离的脉搏上,挑起她的眼皮,而后查看了她身上的伤口,她询问道:“可否为我端来一杯水?” 甚有礼貌的话语,让奚箜予对女仙师的好感倍增。 “好。” 声音嘶哑至此,不禁让女仙师抬头多看了她几眼。 奚箜予满脑子都是“忍住忍住,别咳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眼。 她将茶杯递到女仙师手中,然后迅猛的咳嗽了几声。 女仙师从袖中拿出几叠纸,放入水中。 奚箜予在一旁看着,感觉这纸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 不同的符纸融入水中,一杯接着一杯灌入苏莫离的嘴里。 临近死亡的衰败气息在她眉眼间消退。 女仙师朝着奚箜予伸出手:“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岁,竟然能忍受这般苦难,日后定会有一番造化。” 她的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跟做噩梦一样,奚箜予叹了口气,语气深沉的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希望如此吧!” 女仙师有些歉意的微笑,将符纸融入水中,这杯递给了奚箜予:“想来没有女子不爱美,但是小姑娘,你脸上的伤过于重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保证你脸上不留痕迹。” 她说这话,也是不忍心之后让小姑娘失望。 奚箜予将符水一饮而尽,砸吧砸吧了嘴:“没事,我不在乎。” 这水没有什么味道,符纸融入水,杯底连纸末都找不到。 看见眼前瘦弱的小女孩一脸好奇的在杯中找符纸的踪迹的模样,让女仙师眼睛微狭,嘴唇微抿。 女仙师又递了一杯水,奚箜予也不客气,都喝了进去。 喝完她觉得自己好多了,也不咳嗽了。 还比药好喝,药多苦啊。 “谢谢仙师姐姐。” 她抿嘴笑了笑:“仙师,倒是挺符合凡尘之人对我们的称呼。” “是吗?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她还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不叫修仙之人为修士,反而称他们为仙师,听起来更像是小说里招摇撞骗的骗子。 女仙师眉头微皱,嘴里嘀咕了一句:“难不成是大晟?”她皱眉看向奚箜予,问道,“你是从大晟来的?” “是,我之前在宁城生活。” 女仙师解释道:“其他地界的人对称呼没有区分,单看称呼,也很好辨认。” 听这话的意思,背后大有故事。 奚箜予还想多问几句,忽然感觉脑袋的重量大幅度增加,重到脖颈无法支撑,只想倒下赶紧睡一觉。 女仙师起身,扶住奚空予,抱起她,将她放到苏莫离身侧:“你们需要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奚箜予眼皮半阖,鼻尖拂过清香,视线中,白袖上的红梅生动明艳的绽放,栩栩如生。 “谢谢仙师姐姐。” 直到门合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奚箜予彻底闭眼,陷入了无边的梦境里。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枝照在窗边的床榻上,苏莫离靠在窗台上,见窗外寒潭深深,数道树影在风雪中摇晃。 在光影交织中,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 听见身旁的动静,苏莫离回过头:“你醒了,要喝水吗?” 她从奚箜予的脚边爬过去,穿上鞋,走到桌边。 茶壶很轻,果然,倒不出水来:“咦,怎么没水了?” 奚箜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先前喝完了,哈哈哈哈。” 第10章 一整个冬季的寒冷 女仙师皆着一身白衣,她们的裙边、袖边都绣着红梅,男仙师的衣角和袖边则绣着墨竹,十分雅致。 他们站在屋外,手中拿着一根笔,在雪中挥动墨笔。 苏莫离看得新奇,也不忘记接水的任务,遇到人就问:“请问一下,哪里有热水可以接啊?” 他们耐心的为她指路:“前面左拐,有间房门口刻着水字,那便是了。” “十分抱歉,今日有课业,所以不能给你带路了。” 苏莫离抱着水壶,摇了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的。” 走廊每隔几步,都摆放着巨大的花盆,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 花盆上用墨笔写着诗词歌赋,字迹大气宏伟。 一字诗,雅。 苏莫离按照指示往前走,可始终没有看见仙师们所指的水房。 她满脸疑惑的停下脚步。 前面殿宇恢宏,石门大敞。 她思索道:是这里吗? 门上好像没有水字,况且看样子也不像水房。 应该是走错了。 苏莫离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室内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进来。” 有人? 苏莫离伸了伸脚,踏进了殿内。 殿内悬挂着众多字画。 而郁离颂独坐在字画中,茶杯氤氲着他的眉眼,更衬的他如玉般无尘:“觉深宗内没什么忌讳,坐下便是。” 苏莫离小跑到他对面,将茶壶放在桌上面:“谢谢。” 被救那一刻的场景,苏莫离此生难忘,她抿了抿嘴,眉头紧缩,目光在不断在救命恩人和字画之间切换。 郁离颂不解其意,但他看出了面前的女孩有话想说:“有话请说。”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苏莫离说道:“我也想入觉深宗,有没有什么方法?” 她目光灼灼,带着期待而来。 “自然有。”郁离颂看向殿中间的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石,缓缓说道,“通过问心石的考验,是入觉深宗唯一的办法。” 苏莫离指了指自己:“那我可以测一下吗?” 郁离颂深思片刻,回答道:“可以。” “那我需要怎么做?” 郁离颂起身,苏莫离怔怔的跟在他身后,踏上质地柔软的毛毯。 玉石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觉深宗修炼方式异于其他修行方式,检测方式,称为着墨。即,在问心石上留下墨点,便是着墨成功,自可入觉深宗。” 苏莫离跃跃欲试:“然后呢?” 郁离颂伸手,拿出一根玉做的笔,递到她的面前:“握笔,执笔于问心石上时,定会知晓。” “好,那我开始啦!” 苏莫离没有明白郁师兄的意思,但还是紧握玉笔。 问心石上,稚嫩的手握住的笔,笔尖微微颤抖。 白玉始终无瑕,苏莫离似乎知道了结果,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我有以墨入道的潜质吗?” 郁离颂没有隐瞒,直白的告知结果:“没有。” 啪嚓,心碎了。 苏莫离听见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满心的欢喜期待在一句“没有“中破碎,化为作雪城上空飘落的雪花。 苏莫离看向门外,透过门外走廊上竹窗,可以看见飘落的朵朵雪花。 伤心的情绪暴露在眉宇间,她深知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了。 她真的很喜欢作雪城,喜欢这里的一砖一瓦,连同这里不化的雪,可是却与这里无缘。 刚从鬼门关出来的女孩,此刻一脸悲伤。 在经历了非人的苦难后,又被觉深宗拒之门外,是否打击有些大? 郁离颂想,他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了,声音如同冰霜缓缓化开:“你在难过吗?” 苏莫离点了点头,叹气道:“哎呀,怎么说呢?” 郁离颂视线跟着苏莫离的视线移向了空中的雪花。 才十二岁的女孩,已经经历了生死的洗礼。哪怕受挫,也没有哭出来,只是目光悲戚的说:“作雪城,是我来到这里觉得最温暖的地方。” 没有饥饿,“可以填饱肚子。” 没有战争,“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没有魔修要夺她们性命,“有很多人保护着我们。” 在她心中,没有比作雪城更加温暖的地方了。 哪怕这里冰天雪地,冰雪终年不化。 郁离颂嘴角抹出一道浅笑,他的语言是有温度的:“我没有灵根,入不了其它的宗门。所幸,与觉深宗有一丝机缘,有了一处栖息之所。你倒也不必灰心,或许,你的机缘不在此处。若是你有灵根,也可前往其它宗门修行。” 他拿出一颗漂亮珠子,递给了苏莫离。 “这是什么?” “多年前,一位旧友送我之物,虽是低阶灵器,但测试灵根也足够了。” 珠子握在手中,不觉得寒冷,反而有些温暖。 “怎么测?” “握住它,将测灵纸贴在珠子上,纸上自会出现结果。你可以先将珠子拿回去,你不是还有一位朋友吗?测完之后再还我便是。” 苏莫离颤抖的举起手,将手掌中的珠子放在郁离颂的眼下:“你不早说,那现在就测我吧!” 一脸视死如归。 郁离颂垂眼,珠子中一团浓郁的黑气,猛地吹散开来,他扯下纸条,随后宣布了结果:“风灵根。” 苏莫离紧张的不敢看,闻言,开心的蹦了起来:“我有灵根?” “是的,所以对你来说世界还很大,离开了这里,你会发现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 “我知晓你来自战乱之地,一路颠簸,又遇魔修,诸事不顺。” 苏莫离抬眼望向郁离颂,不知为何,眼睛有些湿润。他比她高一个头,头顶一小圈的光,身后亮着灯火。 有些人站在那里,便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一开口,便拥有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要相信,苦难终会过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永远不要止步于一个地方。”他今日已经说了很多话,许是年关将近,突生诸多感慨。 加上遇到了经历相似之人,还如此年幼,便受尽苦难,郁离颂很难不生恻隐之心。 夜晚寒风刺骨,郁离颂止住话头:“早些睡吧。” “那我可以接点热水带回去吗?” “可以。” “我不识字,走之前可不可以教我识别一下几种灵根的字长什么样,不然我认不出来。” “可以。” 女孩眸中洋溢着笑意:“哎呀,郁师兄真好。” 衣角都是夜的寒冷,苏莫离缩了缩脖子,但她觉得,早已经有人带走了一整个冬季的寒冷。 第11章 测灵根 苏莫离站在走廊上良久,直到打了喷嚏才回过神,迅速缩回手,将手放在怀中热乎的水壶上。 不远处的房间还亮着光。 奚箜予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她小声嘀咕:“莫莫咋还没有回来,接个水,需要这么久吗?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可不行,她得起身去找找,可是实在是太冷了啊,一换衣服,风就灌了进来。 就这样纠结了半宿,她还没有动身,房门却已经被推开了。 “怎么还没有睡。” 奚箜予打了一个哈欠,将头靠在床沿上:“以前也没睡这么早过,睡不着。” “对了,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奚箜予眼眸被烛火映的亮亮的,透露出期待。 苏莫离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珠子。 翠绿的珠子,就像是丛生的希望,于枯骨之地生出翠绿的芽,兴奋于希望的诞生,却又怕这芽将枯骨之地最后的营养吸收殆尽。 “这是什么?” “测灵珠,可以测灵根。” 奚箜予发出欣喜的声音,随后反应过来,又开始担忧:“我会不会没有灵根。” “怎么会,你要自信一点,自信放光芒。” 奚箜予深吸了一口气,她心态一向不稳,脱离了网络世界,感觉她越来越废,还需要苏莫离的安慰。 她笑了笑,带着不怀好意:“小颂同志有说过什么灵根最好吗?” 莫莫不说,她也能猜到是谁送的。 苏莫离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奚箜予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 苏莫离看着珠子:“小颂又没有灵根,他对这方面肯定没有什么了解。” 什么小颂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被带偏了,“哎呀,他叫郁离颂,不要乱叫啦!” 回归正题。 “大姐啊,别打岔,赶紧测一下,看看结果。” “我不,我不。” 奚箜予裹紧被子,倔强的小脸晃来晃去。 “好吧!” 苏莫离爬上床,“那今天早点睡觉吧!” 就在奚箜予放松警惕时,苏莫离打了一个回马枪。她动作迅速,抓住奚箜予的手,摁在了测灵珠上,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她将纸条贴在上面,然后取下来。 “你有灵根哎,水火双灵根。” 苏莫离一脸兴奋的将纸片递给奚箜予,奚箜予则是一脸诧异,视线扫过纸片。好的,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文盲本盲。 “不是说水火不容吗?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灵根。” 真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奚箜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当她知道自己有灵根后,第一反应竟然如此奇妙,有点好笑。 原来重点竟然是这个! 苏莫离打开了一个新思路,她大胆猜测:“可能,灵根不是长一起的?” “那修炼的时候两个冲突的灵根修炼,不会互相打架吗?” 苏莫离沉默了,看着奚箜予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果断摇了摇头:“不知道。” 奚箜予撑着下巴,所以她该开心呢?还是该开心呢? 苏莫离总结道:“不管怎么说,有灵根就很好。” 奚箜予呲牙,眼睛眯成一道缝:“行,那我就勉强的开心一下吧!” “予啊,你又调皮啦。” 奚箜予张开手臂,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了,睡吧,也不知道几点了。” 也没有手机手表,都快模糊了对时间的概念。 想到手机,奚箜予突然有点想玩一把农药,说来奇怪,之前在白家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个兴致,想来也是因为现在安逸了,才能有这个念头。 不过,玩游戏还是算了吧,这个世界哪有手机啊,还是做梦实在,梦里什么都有。 奚箜予两眼一翻,沉入了梦里。 这就是熬夜族的本领。 熬夜可以熬到很晚,但困了也能一挨枕头就能睡着。 奚箜予睡着了,只剩下苏莫离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章 离开作雪城 在觉深宗中待了一周有余,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上楼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 清晨空气清新,奚箜予爬在窗台上,对沈未馨招手:“沈姐姐早上好。” 沈未馨正是为她们疗伤的那位女仙师,经过一周的时间,几人已经混熟了,还互通了姓名。 沈未馨语气轻快,推门而入:“早上好。” 奚箜予伸出手,沈未馨搭上她的手,用手指感受她的脉络,随后笑容在嘴角绽放:“恢复良好。” 奚箜予和苏莫离目前还是凡人体质,只能慢慢调养。 沈未馨生怕治疗速度过猛,两个小姑娘身体扛不住。结果,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担心她们,为她们考虑。两人在身体还没有完全调养好的情况下,就开始活蹦乱跳,上跳下窜了。 察觉到沈未馨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奚箜予赶紧抽回手。 她双眼眯成一道缝,梨涡在嘴角边若隐若现。见到奚箜予的这个表情,沈未馨就知道她又有什么坏点子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情。” “沈姐姐,我们要走了。” 沈未馨愣了两秒,随即点头。 人生在世,终有一别。 “何时动身?” “明天早上。”奚箜予笑嘻嘻,“不要想我们啊!” “修行一生,漫漫长途,日后自会相见,何须现在留恋。” 有些人一开口,就能知道是她是觉深宗的,文艺的气息异常突出。 奚箜予手肘点在腿上,掌心托着脸颊:“那也是。”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毅,“以后作雪城每个人都会听见我的名字,我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见你。” 沈未馨没有否定她,反而选择了尊重她的想法,鼓励她说:“有野心,是善事,有这样的想法,你们定然能得偿所愿。” “嘿嘿,谢谢沈姐姐。” 如果没有那么一点点的野心,奚箜予想,她和苏莫离也走不出大晟国土内。 苏莫离拿着食盒快步走了进来:“姐姐,今天膳食阁有大鸡腿!” “沈姐姐也来了。” 苏莫离嘴里叼着还没有吃完的藕饼,走到沈未馨的面前,也伸出了手。 沈未馨查看完她的脉象,放心了许多:“在外比不得作雪城内,凡事多加小心。” “嗯嗯,记住啦!” “课业未完,明日再来相送。” 两人道别:“沈姐姐再见。” “再见。” 门再次合上。 奚箜予从床上跳下来:“我看看今天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苏莫离笑着取出食盒中的菜,肉沫茄子,番茄炒蛋,白菜豆腐汤,摆盘讲究,色香味俱全。 用简单的食材做出不一般的味道,一看就是华婶的手笔。 华婶是膳食阁的主厨,除了做菜味道好之外,人也很和气。 “好香。”奚箜予扫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皱眉撇嘴,“怎么没有辣的菜啊。” “沈姐姐说了,在我们身体没有好彻底之前,不让我们吃辣的。” 而且作雪城的饮食都比较清淡。 “不要挑了,有得吃就不错了。离开了作雪城之后,我们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 “也是哦!” 奚箜予放下筷子,打算和苏莫离好好讨论一下将来的去处。 “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宗门。各个宗门在不同地界,有着不同的优势,也有不同的文化特色。” 觉深宗的人没有赶她们,让她们留在这里养伤,已经对她们莫大的善意了。 若是一直留在这里,只会消耗她们的善意。 所以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早日离开。 好几天前,奚箜予也测过问心石,确定两人与觉深宗无缘后,两人就在盘算离开作雪城后该去向何处了。 这几天,奚箜予和苏莫离不时会去打探消息,正巧听见城里居民正议论各宗门即将招生的消息。 作雪城大多数居民没有离开过作雪城,能得到关于其他宗门的情报,是少之又少。而关于各宗门的特长,风土人情,根据手头的资料来说,参考范围太小。 沈未馨师姐每天也很忙,两人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麻烦她,毕竟她们两个人已经带来了很多麻烦。 不过,因为作雪城也在这次招生的宗门名单内,关于各宗门招生,她们还是打探了不少消息。 苏莫离也放下筷子,加入了讨论:“我听说最大的宗门叫沧溟宗,地处水乡最繁华的地带。” 奚箜予一眼看出苏莫离想表达的意思:“你想去沧溟宗?” “对,因为它是排名天下第一的宗门。” 要去,就去最好的宗门。 奚箜予止不住的点头:“莫莫,我很欣赏你啊!有志向,是这个。” 她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苏莫离无奈的再次拿起筷子:“行了,快吃饭。” “得勒,那我们就去沧溟宗。” 奚箜予没有说的是,她更想去的宗门是圣溯宗。 听说圣溯宗所在的圣长(zhang)天下城,群山围绕,悬于众高山之巅。云雾缭绕,犹如天空之城,是故冠以天上城之称。 对于奚箜予来说,有不可抵挡的魅力。 她是个风景党,喜欢各种漂亮的美景。 但她不想和闺蜜分开,比起修仙得到更强的修为,奚箜予最想的是有花不完的钱,和闺蜜一起游遍山河百川,品更多的美食,穿更美的衣服。 人生有得必有失,而闺蜜是她的不可失去,尤其是经历了前面发生的事情。 将眼前的菜洗劫一空,奚箜予舒服的伸了伸懒腰,将盘子收进食盒里。 “莫莫,今天我将食盒送回去。你有想告别的人就赶紧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苏莫离有些无语,嘟起嘴撒娇:“我现在才多大,人家只会把我当小孩子看,你就别乱开玩笑了。” “也是。”奚箜予揪头上的头发,好像在头皮上摸到了一个疤。她一边将疤抠下来,一边说,“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装小孩真难,我又不是真小孩。” 苏莫离问道:“不过郁师兄是我们救命恩人,道别是有必要的,你真的不去吗?” “你替我说一句就行了,我要去还食盒呢!那一还,不得和人家大妈多说几句。所以啊,别等我了。” 奚箜予撒腿就跑。 苏莫离连忙喊道:“你慢点,别摔了。” 以前两人一起玩游戏,一起出去玩。和平的时期,能证明奚箜予靠谱的机会不多,反而总会感觉她性子时而跳脱如兔,看起来不太靠谱。 但是现在— 苏莫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落日余晖,血色和天际勾连在一起,几乎分不清界限。但她的视野在动,浮动的画面中不仅有不停迈起的双腿,貌似还听见了一个人的喘息声。喘息声震耳欲聋,承担的分明是两个心脏的重量。 她轻轻擦掉眼下的泪痕,诚心诚意感觉到了奚箜予带来的安全感,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很靠谱。 第13章 前往沧溟宗 觉深宗中的弟子都和凡人一般,都需要吃饭。 据说是修炼方式和修士不同,所以他们不辟谷。 膳食阁内,饭菜自选。 竹帘一阵摇晃,发出脆响的声音。 “华婶婶,我来啦。” 人还没有到,声音就窜出了百八十米远。 即便声音如此之大,膳食阁内也无一个弟子探头四处张望,都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稀客,今天怎么来了。” 奚箜予拿出饭盒,严肃认真的说道:“华婶,我和莫莫要离开作雪城了。” 华婶将新炒好的菜摆了上来,她不停的忙碌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这外面,有好几个大宗门,你们都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想好了。 奚箜予歪着头,笑着说:“我们要去沧溟宗!” “那可是第一大宗门啊!不错,有眼光,好好去学,将来也会是大人物。” 奚箜予臭屁的指了指自己:“看见了吗?” “我身上就写着三个字。”她立正站好,仰起头,伸出三根手指,“潜力股。” “对,对,潜力股。” 华婶婶笑得眼角堆着褶子,抬手将奚箜予放回桌上的食盒拿回里间。 奚箜予坐在离自己最近距离的椅子上,等华婶洗完碗出来。 “小予。” 奚箜予往后望,是安梦吟。 安梦吟是沈未馨的好友,两人经常一起出现。 怎么今日不见沈未馨的身影。 奚箜予皱眉扫视她四周,巴不得从她身边的空气中抽出沈姐姐。 “沈姐姐不吃饭吗?” “多亏了你们,她这几日攒了不少课业,空不出午餐时间。” 奚箜予咬牙,有些自责,她盘算是不是该溜进去给沈姐姐带点吃的。 安梦吟似是看出她所想,摁了摁她的眉心:“堂内不能带食物,别让你的沈姐姐受罚。” “否则不光是空不出吃饭的时间,就连睡觉的时间也空不出来了” 奚箜予哦了一声,努了努鼻子,有些失落的说道:“知道了。” 那沈姐姐不是得饿着肚子写作业。 有画面了,仙气飘飘的沈未馨,一脸严肃,一脸认真,然后抄着语文作业。 奚箜予没忍住笑,顾忌安梦吟坐在身边,捂住嘴偷偷笑。 安梦吟抬眼:“在笑什么?若是瞒着我,保证回去后沈未馨就会知道,她有个幸灾乐祸的妹妹。” 这不猜出来了吗? 奚箜予嘟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安梦吟。 别说她这个小孩,完全不用演,本身就很幼稚,非常符合她现在的年龄段。 “对了,安姐,我要走了。” “明天?” 一猜就中,安梦吟一向很聪明。 奚箜予点头。 安梦吟咀嚼完嘴里的食物,神情自若的说道:“我和你沈姐姐都会来送你们,夜深人静时,莫哭,莫想我们。” 奚箜予一脸嫌弃,一整个无语住了:“我只想沈姐姐,不想你。” “那你的沈姐姐就会知道,她的妹妹在幸灾乐祸。”安梦吟语气忽然变得沉痛,“沈师姐每天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谁知道竟得到一个被幸灾乐祸的结果。她若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难过。” “她那么善良,说不定还会委屈的哭出来。” 威胁我!奚箜予感觉胸口上被插了一支箭。 奚箜予抹眼睛,假装掉眼泪:“安姐,你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真的很舍不得你们,尤其是安姐你,这么活泼,这么可爱,我真的舍不得。” 来吧,飙戏吧! 奚箜予战斗之魂彻底打响。 安梦吟端起饭盘,从奚箜予身侧轻飘飘的走过:“有课,明日见。” 她总能以轻飘飘的姿态,精准的将刀扎在奚箜予的心上。 奚箜予忍住吐血的冲动,视线跟随安梦吟移动。这才聊多久,她手中的饭盘就已经全空,堪称惊悚。 如何姿态优雅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干完一盘饭,跪求觉深宗出教程。 她需要这个技能来装逼。 膳食阁内只剩下奚箜予一人,觉深宗内其他弟子都已经吃完离开。 华婶出来收拾碗筷,见奚箜予独坐在外面:“还留着呢?” “对啊,舍不得您嘛!” 膳食阁内食物事关觉深宗内弟子,兹事体大,所以奚箜予不敢也不能帮忙,只能陪华婶聊聊天。 从膳食阁出来时,夜幕低垂,灯光悉数亮起。 奚箜予哼着歌,眼睛没有闲着,四处张望,想将作雪城的美景记在心里。 走廊边挂着竹笼做的灯,淡黄的光芒暖了寒冷,照亮前行的路。 奚箜予推开门,肩膀上还有雪花盘旋。 苏莫离抱着被子,奋力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嗯,我去洗漱,洗完就睡,明天早上还要早点出发。” 嗯,好。苏莫离用被子蒙住脸,眼睛已经闭上了:“那我先睡了。” 奚箜予端着脸盆跑出去接热水洗脸,回来时身上带着寒气,她轻手轻脚的爬到苏莫离身边。 还好有两床被子,不会将寒气带给苏莫离。 第14章 沧溟宗,我们来了 感觉才刚躺下,耳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的奚箜予根本睡不着。 “起床,出发啦,出发啦。” 奚箜予用被子蒙住脸:“不要,我再睡会。” 苏莫离手做喇叭状,贴在嘴边:“快点,赶不上马车我们就只能走路去沧溟了。” 安梦吟走到床头,伸出手指:“三,二…” 奚箜予腾的窜起来,精神抖擞:“安姐,这忽然就不困了,真神奇啊!” “那就好。” 她抱着衣服,在三个人的死亡凝视下,指了指自己:“我要穿衣服了。” 安梦吟走到沈未馨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我们出去等。” 门合上后,奚箜篌迅速套上衣服,洗漱完马上打开门口。 她叉着腰,气喘吁吁:“我…我好了。” 一行人赶到城门口,白鹤被白衣墨竹的弟子牵来,安梦吟轻点头:“谢谢师弟。” “师姐,小事一桩,不必挂心。” “嗯。” 沈未馨抱起苏莫离,脚尖在地上一噔,红梅随风而舞,脚尖轻轻点在白鹤的背上。 安梦吟没有沈未馨那样温柔,拎起奚箜予直接朝着白鹤身上飞去。 作雪城位于高山之上,出行全靠灵宠,其中尤以白鹤为多。 今日若是没有安梦吟和沈未馨,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只怕下山都不容易。 “要是因为你赖床,害得我们被罚抄。届时,定会将需要抄写的书籍全寄到沧溟去,让你写。” 觉深宗内,卯时开始早课,辰时有人巡逻,所以安梦吟和沈未馨需在卯时前回去,这也就是两人急着催她起床的原因之一。 奚箜予将手张开,拒绝道:“安姐,大可不必。” “我觉得可以就行。” 沈未馨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意:“若是真被罚抄了,你们也不必自责。于我而言,不过修行必行之路尔尔。那些书,迟早要抄,无碍。” 看看,沈姐姐多么善良。 白鹤展翅,将片片雪花划成两瓣,在狂风中,直达高山之下。 苏莫离抱着沈未馨,小脸煞白。 奚箜予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脚踩在地上,魂还在空中飘着。 “从这里到沧溟还有好几天的路程,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沈未馨从白鹤背上拿下一个包裹,递给奚箜予,“这里是一些干粮,如果路上找不到食肆,不要饿肚子。还有一些灵石,不多,但是应该足够你们到沧溟了。” 作雪城内不使用灵石作为货币,所以这些灵石也是她们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了。 奚箜予两眼发酸:“谢谢你们。” 苏莫离将头埋进沈未馨的怀里,沈未馨身上的香味和她人一样温柔,氤氲在鼻尖,小声地说道:“很感谢。” 沈未馨揉了揉她的头:“还会再见,莫念。” 安梦吟拒绝矫情:“又不是不会见面了,别哭了!” 两人急着回去上早课,坐上了白鹤,白鹤振翅飞起,远看那白鹤在空中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奚箜予和苏莫离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奚箜予搂住苏莫离,将包裹挂在她的身上,深情喊道:“莫莫。” 苏莫离无语凝噎:“干嘛。”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财政大臣了,钱都是你的,都你管。”奚箜予拍了拍她的肩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挂起包裹,抚其心智。”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奚箜予就已经展开双臂,似乎要拥抱大地:“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新征程!” 沧溟宗,我们来了! 苏莫离迅速捂住脸:她能说她不认识这货吗? 第15章 人在途中 一辆马车行走在旷野之间。 只见马车内伸出一双手,拉开了车帘。刹那间,独属于清晨的清凉之风扑了满面。 奚箜予仰头长啸:“已经四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前方传来马夫的声音:“还早着呢,起码还要三天。” 啊!她想高铁和飞机了。 奚箜予担忧道:“不会赶不上招生吧!” 苏莫离思考后回答:“应当不会,不是还有十五天吗?” 离沧溟宗越来越近,奚箜予开始变得有些焦虑,但她及时压制住了这种情绪。 她抓起包裹,拿出一块干饼塞进了嘴里:“老伯,这到哪了?” 将还没有系上的包袱递向苏莫离:“你吃吗?” 苏莫离摇了摇头:“不吃,我还不饿。” 赶车的老伯大声喊道:“我们这几天经过了不少门派了。咯,前面就有一个,好像叫什么扶桑。扶桑在准南地界啊,我们这是到了准南了!” 老伯回答到点上前总会加上很多多余的话。 奚箜予头也不抬,一心只想着快点到沧溟:“没听说过。 “排名第六呢!怎么能没有听说呢?”老伯拉动缰绳,“我之前送了不少小娃娃,他们就是去的扶桑。” 苏莫离靠在车厢上,跟着车身摇晃的头上,笑容弧度不变:“可扶桑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但若是去不了沧溟,再考虑扶桑也不是不行。” “你们还挑起来了。你们不知道啊,好多孩子哭着从扶桑里跑出来,那进不去啊,挑都没得挑。” 奚箜予只想艾特扶桑,他们的招生办应该给老伯打钱,也不枉费老伯如此用心的宣传。 她吃完了干饼,靠近苏莫离,将头枕在她的肩膀:“谢谢老伯对我们的关心,我继续睡了,到下一站了再叫我们。” 旷野上的风热情奔放,势必要让来这里的人都欣赏它的美。在路过车厢时,拉开了一旁的帘子,帘子随风起,露出外面大片的天空。 彼时,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下升起,将纯白的云彩渲染成火一般的灿烂。 扶桑派矗立在城外,格外显眼。 远远地便能看见扶桑派的牌匾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风停下,帘子也缓缓落下。 苏莫离沉浸在这片刻的美景中。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度再度加深。本想询问老伯几句,却在视线扫到靠在肩膀上的奚箜予时,止住了这个念头。 等会再问吧! 苏莫离轻轻的拍了拍脖子。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前面就是栖者了。” 由于交通工具有限,路途遥远,所以路上会设立一些休息区。在这个世界,休息区被称为栖者。 因为文盲奚箜予不认识这里的字,第一次听见时,还一脸奇怪:“七折?什么打七折?” 车夫老伯介绍后,奚箜予听见栖者依旧会搞怪的喊道:“到七折了!行,我得多透口气。” 屁股都要坐歪了。 马车停下,奚箜予直接从上面蹦下来,差点崴到脚。 她龇牙咧嘴地抱着脚:“痛痛痛。” “小心一点。” 自从离开大晟后,奚箜予就变得活泼了许多,完全有暴露本性之嫌。 奚箜予和苏莫离走进栖者,找了张桌子坐下:“你们这里的饭菜都要多少灵石?” 栖者内的侍应说道:“不需要灵石。” “不要灵石?” “自然,准南地界内所有栖者内费用皆由扶桑派所出,不需要额外费用。” 扶桑派不仅有钱还非常大方。 这对于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个穷鬼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奚箜予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道:抱歉啊,扶桑派,之前多有误会,请谅解一二。 “那都有什么可以吃的?” 侍应冷着脸,语气干巴巴:“自己选。” 文盲奚箜予哈哈干笑了两声,苏莫离也笑得勉强。 奚箜予视线仅在菜单上停留了一秒,而后迅速滑向隔壁桌,手一指:“跟他们一样,谢谢。” 冷脸侍应刚走,另一个侍应就靠了上去:“师哥,想想还有门派积分拿,就别这样冷着脸了。万一他们对扶桑的印象不好了怎么办?” 他们身后,奚箜予和苏莫离也相互靠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感觉他们是扶桑的弟子。” “同感,哪有人穿这么好的衣服出来打杂。” 奚箜予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顿时觉得像极了为了学分的大学生们! 扶桑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吃的奚箜予魂都飞出来了。 “至于吗?” 一脸陶醉,一脸的兴奋的奚箜予让冷脸侍应不明所以。 他们不懂,不要钱的东西终归是比要钱的东西要好上千倍万倍。 两人心里记挂着报名的事情,所以吃完就走到老伯身边催行程了。 老伯擦了擦汗:“小姑娘不要这么着急,能到的。” 两人微笑站在一旁,不说话。 老伯受不了了,连忙往外面走:“哎,走吧走吧!” 短暂的休整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奚箜予和苏莫离飞快爬上马车,马车又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去沧溟的道路。 “坐稳了。” 奚箜予哼出几个音调:“嗯嗯,好。” 奚箜予闲不住,凑到车帘旁:“老伯,要不要我们帮您赶会马,您休息会。” 老伯梗着脖颈,吓得不轻:“那不行,这要是跑错路,马不受控制,我们三个人都不安生。” “就试试。” “不行,绝对不行。” 奚箜予只能老实坐回去。 在三天一夜的艰难行程后,三个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终于到了沧溟。 “终于到了。” 第16章 沧溟,水乡 奚箜予不停在脑海中回忆这个世界的货币对等的价位,一灵珠等于一块钱,一百灵珠等于一块下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千块钱,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万块钱。 奚箜予将苏莫离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三块中品灵石够了吗?” 她和苏莫离问了一路,才大致得出这个价位表。 苏莫离想了想:“有点少,再加一块吧,老伯也挺不容易的。” 奚箜予拿出四块中品灵石:“老伯,这是车费,谢谢您了。” 老伯将灵石收到怀里,跳到马车上:“行,你们走吧,注意安全。” 觉深宗的人跟他打过了招呼,付多少算多少吧! 奚箜予和苏莫离对远去的马车摇手:“老伯再见。” 付完车费钱,她们身上也只有三块中品灵石了。 两人继续前进,视线中,猝不及防的撞入一片暖色中。 屋檐下挂着众多纱灯,水面映着人间灯火,其上船行数只,船桨晃动一弯春水,在周边的闹声中前进。 奚箜予有些激动:“我好喜欢这里啊!” “我也喜欢。” 天色已黑,两人决定找地方休息一晚上。 她们走进一家客店,店内还亮着灯,老板娘坐在店里,珠盘的声音清脆明亮。 “店家,我们想要一间房,不知一间房多少灵石。” “五十灵珠到一块上品灵石不等。” “那就……”五十灵珠? 奚箜予眼神咨询苏莫离,随即改口:“定一间一块下品灵石的房间。” 老板娘将灵石收回盒子里,递给她们九块下品灵石,目光仅在她们之间扫了一眼:“小姑娘们莫不是赶着来仙考的。” 什么?来沧溟报名还要考试的吗? 奚箜予神情错愕,一旁的苏莫离迅速回答:“啊,是的,我们是来仙考的。” “二楼最右侧的房间,钥匙拿好,丢了要赔灵石的哟!热水一会送来,店小二会叫你们去,明日包一顿早餐。” 一百块钱,住两个人,还包早餐,这么划算? “谢谢老板娘。” 上楼梯时,奚箜予一直耷拉着脸:“怎么还要考试啊,会不会考不过啊!” “我看小说里面也没有写要仙考,测测灵根不就行了吗?”奚箜予咬着手指甲,“不对,有考验,要走什么问天梯,或者经过什么桥。上面险象环生,没有意志的人根本过不了。” 苏莫离还一脸认真的思考:“这是水乡,走不了天梯,倒是能过桥。” “啊?” 苏莫离打了一个哈欠:“明天不就知道了。” “客官,热水好了,到三楼找和盆上编号相同的房间。” 店小二递给她们两个木盆,盆里毛巾皂角一应俱全,木盆上还贴着数字。 奚箜予定睛一看,这不是繁体数字吗? 终于有她认识的字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接过木盆:“谢谢。” 店小二的身影隐没在走廊里,两人检查好钥匙,锁上了门。 “早洗完澡早睡觉,这个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了。” “没办法。” 亮着的房间不多,两人紧靠着微弱的光摸索着上楼。 “好黑啊,二楼为什么不挂灯。” “一百块钱,要什么自行车。” 苏莫离低声笑了声:“也是。” 三楼挂着纱灯,纱灯随风摇晃,下面的光也晃来晃去。 苏莫离看见和木盆上一样的数字的房间了,她指了指房间:“我进去了?” “好。” 奚箜予往前走了几步,也找到了房间。 姑且叫这个房间为浴室,浴室内对着门口的位置放着一面大屏风。绕过屏风,能看见房间内摆放一个大浴桶,水桶旁边放着凳,可以放东西。 奚箜予将衣服挂在屏风上面,躺进了浴桶里面。 水浸泡每一寸肌肤,人的灵魂在热气萦绕中浮浮沉沉,奚箜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等奚箜予从房间出来后,才发现苏莫离还没有出来。 毛巾挂在脖颈上,盆里面现在没有东西。她将木盆翻了一个面,坐在了上面。 这个位置,苏莫离一开门就能看见她,但也不止苏莫离一眼就能看见。 一个男生刚出房间,就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兴冲冲的过来搭话:“你也是来报名沧溟的吗,仙考想好怎么通过了吗?” 没等奚箜予回答,男生也学着奚箜予将木盆翻了过来,坐在木盆上,“我叫杨易逸,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记。” 奚箜予有些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这人绝对是社恐,属于让社会恐慌的那种人。 提起仙考就头疼的奚箜予咬牙切齿道:“我是。”然后点头:“你名字确实很好记。” 杨易逸,她图个方便,叫杨一一也是可以的吧! 奚箜予一偏头,发丝偏到一旁,杨易逸正瞧见了她的脸。猛然回退了一步,盆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指着她的脸露出惊诧的表情:“你的脸……” 光映在她的脸上,布满血痕的脸恐怖无比,犹如厉鬼。一般如她这样的女孩子,无不会因貌丑而自卑。而她神情坦荡,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摸了摸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轻飘飘的说道:“哦,受伤了。” 然后杨易逸听到她继续说:“我本来美若天仙,可能老天爷嫉妒吧,让我在生命和美貌中选择一个。那肯定是活着好啊,所以我选择了活着,美貌这东西我已经享受了十几年,接下来就应该享受生命了。” 杨易逸觉得她在吹牛,可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所以半信半疑的点头:“这样啊!” 房门打开,苏莫离抱着木盆站在门口,纱灯的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的脸颊带着刚被热水熏出来的红晕,娉娉婷婷的对他们微笑:“你们在聊什么?” 杨易逸眼睛微睁:“好美。” 在刚看了奚箜予的脸后,看谁能不是美女? 奚箜予拍了拍盆:“我们在聊仙考,他正想说仙考考什么呢,你就出来了。缘分啊,快坐下听讲。” 苏莫离乖乖的将木盆翻了个面,坐好然后看着杨易逸。 杨易逸一脸疑惑,他们之前聊的内容是这个吗? 奚箜予喊道:“回神啦,快说。”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奚箜予迅速起身,将垫在屁股下的木盆收了起来,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算了,走吧。” 杨易逸伸出手,大喊:“别走,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奚箜予笑的很含蓄:“那就勉为其难的留一会吧!” “每一届仙考考的内容都不一样。” 不多废话,奚箜予拉起苏莫离就离开了。 杨易逸站起来,木盆抱在怀里,他还没有说完呢! “听了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睡了睡了。” 奚箜予确实困了,她只想快点睡觉。 头刚沾上枕头,她就睡着了。 苏莫离凝望黑暗中的奚箜予,勉强能看清她的面容,只是黑暗中的她,脸上似乎没有那些可怕的疤痕了。 “我一定会让姐姐恢复美若天仙的模样。” 第17章 仙考 当清晨的一束光落在水乡绵延不绝的水面上时,奚箜予和苏莫离收拾好行李。她们刚走出客栈,门口蹲了半天的人,迅速跟了上来。 奚箜予很快察觉到跟屁虫的所在:“跟着我们干什么?” 杨易逸不知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我可以出坐船的钱。” 奚箜予闻言,走到他手侧,拱手:“请。” 杨易逸面色一凝,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善变的人。 他僵硬的扯动嘴角:“那走吧。” 跟随和被跟随的人发生了变化,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杨易逸的身后。 他每次回头,都能看见奚箜予扯起嘴角的条条血痕,对他灿烂一笑。 怎么这么恐怖呢? 杨易逸匆忙的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几步,险些摔倒。 看见他这副样子,奚箜予和苏莫离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杨易逸递上灵石:“船夫,我们想去沧溟宗入口,一共三个人。” 奚箜予和苏莫离上船,坐在边缘位置,杨易逸跟着也坐了过去。 奚箜予开口问道:“你知道的事情比我们知道的多,挑几件有趣的事情跟我们说说?” 她骤然发问,让杨易逸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在短暂的空白过后飞速运转。 “我要说的,是在修仙界内的一些处世之道。比如你们这种缺灵石之人,那么像宗门三年一次的招生就绝对不能错过。这期间沿途宗门栖者、客栈等都会便宜许多,客栈免费供应热水,住宿费直接降低一半。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钱,大部分修士几乎一贫如洗,所以你们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做打算。” 奚箜予点头,她说为什么客栈这么便宜呢?原来缘故在这里。 不过她觉得等到三年后,身上依旧一贫如洗,那她也太没水准了吧! 杨易逸左手贴在鼻梁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让奚箜予以为他要说什么重磅消息了。 结果,下一秒,奚箜予脸色一沉。 只听见杨易逸没有眼力见的问道:“你要不要遮一下脸?” “为什么要遮。” “你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很多人在议论你。” 奚箜予脸色一沉:“你要是介意,觉得丢人,大可不必跟我们一起。不过就是船费,又不是付不起。” 杨易逸很想说,他并没有。 他只是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议论,女孩子多在乎容貌又不是没人知道,奚箜予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他那双大且圆的眼珠内,划过一道流光。 一块下品灵石犹如一把切断他们之间联系尚薄的刀,落在了他的腿上,砸的生疼。 他侧头看去,奚箜予已经切换成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对着苏莫离指着船边游动的小鱼,发出惊叹:“你看有鱼哎。” 水中数只鱼,或大,或小,在眼下游动,皆若空游无所依。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乎在逗弄船上的游客。奚箜予也果真大笑了起来,说有意思有意思。 笑够了,她就撑着脸,眼珠中映出白墙青瓦,耳边是人间烟火气。 船渐渐靠边,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人群中下了船。 沧溟宗,天下第一大宗,入口如此朴实如华。 没有恢宏的牌匾,只有穿着沧溟宗宗服的弟子坐在桌前,接待着来来往往的来报名的人。 桌后是矮小的台阶,此刻站满了人,看起来不像是别有洞天的地方。 “你好,打扰一下,想入沧溟宗怎么报名。” 这几日人很多,还没等松口气,又来了好几个人。李宁白抬头,猝不及防被眼前这张脸吓了一跳。 但他好歹也见过更为恐怖的场景,正色道:“测过灵根吗?” 奚箜予将苏莫离拉近:“我们是一起来的,都测过灵根。” “韦不悔,你带她们进去。” 被点到名字的韦不悔对她们两个招了招手:“跟我走。” 奚箜予和苏莫离飞快跟了上去,迈上看似低矮的台阶,周围的空气在两人散开一圈涟漪。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感受,身体在一瞬间被挤压,如同挤入了海绵中,下一秒,波动散开,她们两人感受到了充盈和满足。 奚箜予瞪大眼睛,想和闺蜜交流一番,眼神却扑了一个空。因为此刻苏莫离视线一路向前,与四周众多聚集而来的目光集中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上,刻着沧溟宗三个字的青石立于其上。 韦不悔一步一步走上台,从袖子中祭出一个阵法盘。阵法盘被灵力送上上空,灵力布满阵法盘上的每一个凹槽。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白云蓝天下,铺开了一张长图,渔家唱晚,水波粼粼,俨然是沧溟宗的全貌。 沧溟宗布满整个沧溟,如同水滴滴入沧溟的河水中,滴滴皆是。 也许路边一间不起眼的房子中是第一宗门的藏书阁,也或许街边的一个摊位就是众弟子午饭的食堂。 这边是沧溟宗,隐于世,大于世。 一道雪白的剑光在空中一闪,剑身上飞上了一个人。衣袂飘飘,他脚尖踩在剑身上,手指掐诀,身后数道灵剑跟随他手指方向移动。 他脚下的高台上,不知何时站上了一个女子。 女子一身红衣,眉目清秀,却没有人的生气。忽然她半蹲下来,膝盖朝内,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 乍看让人很容易联想丧尸之类的生物,奚箜予朝台上看去,嘴角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兴奋。 女子保持这个姿势在高台上旋转,随即“飞”上半空,手中出现一把刀,朝着剑修袭去。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发出惊呼:“四肢缠绕细线,那岂不是傀儡。” 果然,高台上出现一名男子,手上缠绕白色的细线,手指分开,半空中的傀儡随着他手中的细线而改变行动轨迹。 而彼时的奚箜予不懂这场表演中的太多寓意,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感叹于这样的场景,和人群中的人一起鼓掌:“好厉害。” 韦不悔收回阵盘,几名弟子也都收回了灵力,绚丽的灵力在空中消失。 他们背着手站在高台上,傀儡含笑站在傀儡师的身侧。沧溟宗的风,轻柔不凌厉,仅够吹起他们的发丝,衣角。 少年意气,向来让人心向往之。 就在此刻,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我宣布,仙考开始。” 这个消息丢入人群中,人群刹时沸腾了起来,让他们甚至无暇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 奚箜予大叫道:“这么突然!” 幸好周围人群讨论的声音足够热烈,淹没了她的声音,没让她引起注意。 苏莫离不知道为何奚箜予一听见考试就慌张的不行,她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害怕考试,之前也没有看出来啊。” 奚箜予抱头哀嚎:“可不是,一听见仙考就想起期末,一想起期末就想起抱佛脚的痛苦,现在连佛脚都没得抱,就更痛苦了。” 苏莫离鼓励她:“虽然现在没有佛脚可以抱,但是你可以抱我的手,我会给你一往无前的勇气的!” 苏莫离将手伸出来,奚箜予顺势抱住她的手臂:“抱住你的手可以考过吗?” “包过。” 奚箜予心里发虚,但还是附和道:“那就好。” 韦不悔再度开口,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播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烦请各位上来测灵根,无灵根者与仙途无缘,恕不远送。有灵根者,可自行留下,等待仙考。” 苏莫离察觉到奚箜予抱着自己的手再度缩紧几分,拍了拍她的手背:“有勇气就有了抵御一切,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话。所以我的朋友,你现在已经无敌了。” 奚箜予竖起大拇指:“谢谢你的安慰,很有效。” 两人抬眼望前看去,人群在沧溟宗弟子的指示下,汇成几股长队,缓慢朝前面涌动。 “我有种饭点时在高中食堂排队的感觉,队伍又臭又长,尽头还是考试,真讨厌啊!” 终于排到奚箜予了,她将手放在冰凉的玻璃球上,测灵根的师兄仅看了一眼,便报出:“水火双灵根。” 负责用灵气刻玉牌的弟子问道:“名字?” “奚箜予,奚落的奚,箜篌的箜,给予的予。” 将玉牌拿到手中,奚箜予连忙让开。 苏莫离的手心放在玻璃球上,结果呼之欲出:“风灵根。” 一早就知道了,苏莫离不悲不喜,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刻玉牌的弟子抬头,眼中有惊喜之意:“不错的灵根,名字?” “苏莫离,苏醒的苏,莫名其妙的莫,离开的离。” 刻玉牌的弟子赞许道:“很特别的介绍。”将玉牌递给她,“这是你的玉牌,一定要保管好。” 苏莫离收起玉牌,微笑道谢。 测灵根的弟子的视线跟随她而去,一位少女等在一旁,见苏莫离走过去,搭上她的肩,拿出自己的玉牌。嘴里还说“你说这玉牌值多少钱”,苏莫离也拿出自己的玉牌,打量后说“应该值不少钱”。两人在阳光下,仔细的打量玉牌,发出愉悦的笑声。 测灵根的弟子难以掩饰眼中的羡慕之色。他回头,调整好神态,看向面前全无反应的测灵球,感叹,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惊人的天赋。 他随即对面前的人说道:“很遗憾,你没有灵根,请自行离开。” 第18章 拜入沧溟宗(一) 奚箜予和苏莫离站在人群中,高台上,韦不悔和身边两位少年出手,三色的灵力在青石上聚集。 奚箜予似乎看见了一道白光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地偏头去躲,脚下忽然变得软绵绵,如同沼泽地,越挣扎越陷入。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奚箜予睁开眼,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是面前的电视。 上面放着最近才播出的偶像剧。 奚箜予关掉了电视,有些无聊,然后她点开了王者农药。 整个人散发着颓丧的气质。 她顺手的从桌上的袋里拿出一片薯片,递进嘴里。 游戏玩多了,也只觉得无聊。 奚箜予对这个游戏的兴趣度已经到了极限,无视自己氪金条的长短,长按游戏图标,点了卸载。 “好烦。” 她不知道这股焦躁从何而来,一般她忘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就会变得十分不安,甚至想破坏些什么。 但奚箜予快速的呼吸了几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奚箜予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身体状态也在不断恶化。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承受不住,站在高楼上,高楼上的风猎猎作响。 就在她即将踩上去,想结束自己无趣的一生时,她忽然一脸不可思议,拍了拍自己的脑子,骂声不断:“老娘充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卸载我的游戏,把我卸载了都不可能卸载好吗?” “何况我大学都没有毕业,天天待在家里不用准备四级的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里是修仙文中高频率出现的幻境。 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奚箜予迅速扫过这个世界,留下不舍的目光。 再回过神时,她已然站在一片白雾中。 模糊的记忆清晰了起来,胸口的焦躁感也随之消失。 白雾中一道声音在问她:“你的道,是什么?” 鬼知道,她都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 奚箜予回答不出来,她模糊说出一个答案:“我只想活着。” 谁知,此话一落,白雾散尽。 仙考结束了? 奚箜予感觉这个仙考有种说不清的敷衍,就像大学期间随机发放的调查问卷,看不出来有什么必要,但必须要做。 白白浪费她的紧张感,这仙考也不是很难啊! 她四处张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出幻境的人。 见众人都恢复清明,韦不悔照例发言:“仙考已经结束,从今天之后,玉牌还未破碎的便是沧溟宗的弟子了。” 奚箜予连忙查看自己和苏莫离的玉牌,还好,还是完整的。 台上的韦不悔开始长篇大论:“有幸能看见新鲜血液的加入……” 可能因为初到修仙界的新奇感,奚箜予兴奋不已,听的很认真。苏莫离瞪着大眼睛,看似认真实则已经神游天外。 “修行看个人,希望在座的各位日后都能仙道通途。” 苏莫离犀利点评道:“我感觉稿子写的不好,抓不到重点,比校领导的讲话还催眠。” 听的很认真不放过每一个字的奚箜予,在短暂的沉默后,点头附和:“就是说,我还听了半天,本来还以为修仙界会有点创新,谁知道都一样。” “还不如直接让我们走。” 还奚箜予附和的再次点头。 第19章 拜入沧溟宗(二) 台上的师兄话毕,人群自觉散去。 奚箜予转头看向四散的人群,发出疑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自由活动?” 不单奚箜予和苏莫离一脸迷茫,台上的众师兄也迷茫了。 韦不悔不可置信道:“我有说让他们走吗?”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都走了,他们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吗? “所以你怎么不拦他们?” 韦不悔沉默,犹豫就会败北,他已经犹豫过一次,现在不能再犹豫了。于是他干脆了当的将锅扣在孙子衿的身上:“那你怎么不帮我叫住他们。” 孙子衿脖子一梗,像个喇叭一样大喊,那还有为人师兄的威严霸气吗? 那必须是不能的。 所以人都走光了,他们还愣在原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韦不悔沉声道:“是不是坑我?” 这次招生可是全权由他负责的,出了差错绝对影响考核数据。 “怎么可能,我们是好兄弟。” 孙子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往台下一指:“你看还有人没走。”他拍了拍韦不悔的肩膀,“这不是还有发挥我们余热的作用吗?” “你在玉牌里面发通知,我去安抚小师妹迷茫的心。” 韦不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台上的动静太大,引的下方两个“原地罚站”的小师妹探头看来。 “他们在干嘛?” “不知道,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两人交谈的声音一字不漏的落入他们的耳朵里。 韦不悔却笑了,指了指旁边的慕严:“你去,为她们指路。” “嗯。” 慕严脚快步踏行,脚尖轻踩台边,双手展开,衣摆鼓鼓作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奚箜予和苏莫离眼前。 他一脸严肃:“两位师妹,沧溟宗内路线复杂,我为你们指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奚箜予和苏莫离还是连忙道谢:“多谢师兄。” 视线也不往台上看了,跟着慕严就跑了。 慕严带着她们一路向前,身旁传来少女的声音:“那个傀儡是师兄的吗?” “是。” 慕严这才正色,低头望向她,少女眼中充盈出的兴趣二字让他难得多说了几句,“莫非,你对傀儡术有兴趣?” 奚箜予非常感兴趣:“自然。” 有眼光,他夸赞道:“蛮好。” 慕严停步:“前面是领取物品的地方,少务堂,被褥等物皆有,自行领取。出示玉牌即可,我在此处等你们。” “多谢师兄。” 夜色将至,院中已然点上了灯。 少务堂门口排了长队,人多的地方,自然十分吵闹。 奚箜予将头靠在苏莫离的肩上:“好像大学开学,不过我开学那天也没有排这么久的队。” 真想把前面的人都拍飞,一路通途直达内部。 理想确实美好,现实却是两人望着长队唉声叹气。 前面至少有二三十余人。 奚箜予抬眼朝着来时方向看去,慕严师兄面朝一个方向,背脊笔直,一动不动。 就像雕塑。 真有毅力啊! 奚箜予觉得,要她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是很难的。单她在这里排队,就已经蹲下,金鸡独立,靠肩等姿势都尝试了一遍。 两人艰难的挪进了少务堂内,师姐接过她们的玉牌,指了指右侧的房间:“去吧。” 房间内只有女生,从进门的右侧绕成一个圈,再到进门的左侧,依次摆放着木盆,木桶,门派制服,鞋袜,被褥,棉絮,等等。 果然如慕严师兄所言,东西十分齐全,甚至连贴身衣物都有。 太贴心了,怪不得将女修和男修分为了两个房间。 奚箜予泪目,和苏莫离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跨出了少务堂。 慕严似有所感,回头,差点闪到眼角。 “我来吧。” 终归是女孩子,提着这些东西不雅观。 奚箜予藏了藏:“这多不好意思。” 慕严将东西从她们身上卸了下来,堆满了他们的脚边。 奚箜予只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萦绕着莹白的灵气,随后地面上的东西升了起来,不断缩小,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颗球。 奚箜予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女主将西装压缩变小,放进了小球里。结果,西装只能缩小不能变大,男主还为自己可怜的西装举办了一场葬礼。 不过,这是修仙界,变小了应该还能变回去吧。 奚箜予胡思乱想道。 慕严:“日后你们也能如此,不过有了乾坤袋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沧溟宗不给吗?” “有是有,不过获取条件不是那么简单。” 比如满课三月送一个初级乾坤袋。 对于刚进宗门的弟子来说,获取条件是苛刻了一些。 慕严也没有隐瞒她们,对于自己师兄的职责可谓是尽职尽责,但凡知道的事情都会跟她们提一嘴。 两人听后皆沉默不语。 但她们两个都默默记下。 不花钱只要肝就肝来的东西,那就是白给的。 除了乾坤袋可以白嫖,还有什么是他她们可以拥有的? 两人默契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慕严。 慕严极其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宗门福利很好,有些东西虽然设立了门槛,但也不难,主要是为了锻炼弟子的意志。等你们修为略高之后,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很多赚灵石的机会都会向你们打开。” “那我们修为还不够高的时候呢?” “学堂内的讲师人都很好,或许他们身上会有些赚灵石的机会。” 此刻的慕严完全不知道,他的这句话给学堂里的某两位讲师之后带来了怎么样的一个巨坑。 “学堂?” “对,每个入沧溟宗的弟子,都要先入学堂,再选择九院。” “九院是什么?” “玄机院,主学阵法。剑啸院,主学剑术。天衍院,宗门的炼丹师便出自于此。天合院,主学傀儡术。昏黄院,负责培养建造人才。木心院,负责培养灵植。玄通院,符咒。万缘院,乃御兽之处,祈合院,炼器。入九院之后,丹药,灵石都有获得的机会。” 成功从慕严所说的话中捕捉到想要的信息,她们又默契低下头,记在小本本上面。 哦,哦,灵石,丹药都可以白嫖。 记住了记住了。 第20章 抢房行动 慕严好似想起来什么,再次停下脚步,拿出玉牌。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慕严迈开腿,开始狂奔模式:“快跟上。” 发生了什么? 奚箜予和苏莫离不明所以,也跟在他身后跑。 慕严一边奔跑一边解释:“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是越九区,也是沧溟宗弟子居住区。虽然离学堂远,但是胜在入住前十五年不收灵石,抢到哪间就是哪间。” 话才说到前十五年不收灵石时,两道身影就已经超过了他,并且还催促道:“师兄你快点。” 慕严:…… 他并非真的高冷,只是有的时候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没话讲。 越九区在一条河流的右侧,过桥的时候,由于兴奋,奚箜予蹦起来想拍拍桥边的灯,差点从青石板上滑下去。 但她开心,一点小插曲完全无损她美丽的心情,嘻嘻哈哈的从桥上跑了下来。 慕严站在桥边前,再次拿出玉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剩了十几间。” 奚箜予本以为最多会剩一两间,不要钱的地方大家都会争着抢:“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不是每个人都会知道越九区的存在,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知道入住前十五年不收灵石。”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 况且,其他弟子还没有等韦不悔说完就自行解散了,发在玉牌中的消息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所有信息都涵盖。 奚箜予明白了,这是属于激活了隐藏信息。 “那师兄为什么不住?” “于我而言,只剩下缺点,尤其是离学堂远这一点。” 几乎致命。 奚箜予再次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和苏莫离一样穷。 慕严正是看出她们没有多余的灵石才带她们来这里,至于离学堂远这点苦,对于刚刚开始修炼的修士,这种小苦都受不了的话,还是那句话,不如回家种田。 苏莫离抬手,指尖在扇扇紧闭的大门前滑过:“我们如何挑选房间。” “小师妹们,你们打算住几套房?” 两人异口同声道:“两套。” 多多益善嘛! 而且还是白嫖。 慕严点头:“这样也方便。” 他低头查看玉牌,迅速锁定了位置,带领她们前去。 相邻的两套房,仅只有一处了。 两套房形成一个半圆弧状,房前亮着庭院灯,白墙青瓦在暖光中染上橘色。 慕严指导道:“将玉牌贴在门口的牌子上。” 苏莫离上前,将玉牌贴在门牌上。 奚箜予的余光中,远远看见一个少女朝着她们方向跑过来。 目标似乎也是面前这间房。 奚箜予飞快跑上前,卡在少女前一秒将玉牌贴上门牌,她吐了吐舌头:“抱歉了。” 少女白眼已经翻了起来,却瞥见奚箜予身后穿着弟子服的男子。她记得,是高台上操纵傀儡的师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离开。 她从奚箜予身旁走过:“丑人多作怪。” 奚箜予只当耳边飞了一只苍蝇,公平竞争,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句路上都快听出茧子的话,也没有值得在意的地方。她弯起眼眸,朝后看去,却见苏莫离眼中盈满了泪水。 苏莫离什么都没有说,袖子抹在脸上,擦干了泪水,问道:“师兄,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她犹豫的拿出球,“能不能把东西给我们变回来。” “自然。” 只是这场景,奚箜予和苏莫离各站在一扇房门前,就像一道选择题。 慕严有些犹豫,若是在门口打开球,东西散落在地上,两人都不好将东西搬进去。 奚箜予率先为他点出明路,推开苏莫离的房门:“先给莫莫收拾好,再来考虑我。” 庭院中种着一棵枇杷树,外有围墙,内有二楼独栋小房。 “这么好的环境布局,不要灵石?” 慕严“嗯”道:“越九区原本便是宗门为了类似小师妹们这样的弟子所准备的。” 奚箜予再度兴奋的跳起来:“以后沧溟宗就是我的家了。” 苏莫离比奚箜予淡定的多:“不愧是第一大宗。” 待遇确实没得说。 慕严走进中间的房间,随着手势变化,球慢慢膨胀,盆,被子,刷啦的落了一地。 奚箜予怕掉出隐私的东西,拉着慕严往外走:“师兄,我们自己处理,你现在去我那帮我把东西变回来就可以回去修炼了。” “那也可,若是之后还有需要帮忙的事情,通过玉牌联络。” 奚箜予拿出玉牌:“可是我还不会用。” 慕严再次展示了一番作为师兄的靠谱,玉牌在他掌心,被灵气点亮。 “确实,你现在只能用它进出越九区,功能有限。待你引气入体后,玉牌内的其他功能就可以使用了。” 这跟游戏里需要升级才能开放功能的有什么区别? 奚箜予试探性的问:“那我还没能引气入体的时候呢?” 慕严皱了皱眉头:“修士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不如回家种田。” 没有家,甚至连田都没得种的奚箜予:…… 慕严适当给予鼓励:“我相信师妹们可以做到,并且不需要多久。” 他帮她将东西变回去后,踏着月色,在潺潺的水声中离开。 奚箜予扫视着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开心且满足。 浴室,卫生间,厨房,客厅,通通都要设计出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享受,她要想想如何好好布置。 她是一个在游戏里面搭房子上瘾的人,更别说现在真有自己的房子住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溜到隔壁,帮苏莫离将东西搬到二楼。两人铺好床,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再度忙碌起来。 等苏莫离的房子收拾好,月亮也升到正上方了。 奚箜予坐在二楼的窗边,月光透过窗映在她的脸上,有种说不清的忧愁:“莫莫。” 苏莫离搬着板凳坐过来,心想她不会又要开始网抑云了吧?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奚箜予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语气坚定:“我们一定要挣很多灵石。” “那肯定。” “好了,睡吧!我回去了。” 苏莫离扯住她的袖子:“你今天不难过吗?” 奚箜予不明所以:“我难过什么?” 看来,奚箜予的内心不如她想的那般脆弱,那便好。 苏莫离摇头:“没事,你也早点休息。” 奚箜予嗯嗯了两声,从苏莫离的小院子走出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抬头仰望天空。 沧溟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墨,点缀着闪烁的星茫。 奚箜予坚定信念,她要挣钱,奋斗。 然后推开门,一脚踩在青苔上,脸朝地:“救命。” 她今天真的很倒霉。 不能说一条咸鱼突然想奋斗了,就各种折磨她吧。 她曾经一场失败而否定自己所有的付出,而如今重新来过,无论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只是皮外伤。 痛但不会伤到内在。 奚箜予从地上爬起来,将手洗干净,抱着被子上了二楼,铺好被子,脱掉衣服躺进被窝里。 她满足的闭上眼睛。 舒服。 第21章 下雨天 奚箜予醒的很早。 一是为了打扫自己的房子,二是为了看看今天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没有手机的世界,她感觉自己与世隔绝。 时刻有种开学前才在父母手机上看到老师布置的作业里,还有她没完成的作业的恐慌。 玉牌上弹出消息:学堂内的入仙堂开放,新生速来报到。 奚箜予提起精神,迅速冲出大门,和苏莫离撞到了一起。 苏莫离扶额:“去学堂?” 奚箜予一愣:“你知道在哪吗?” 苏莫离点头:“知道。” “你确定?” 没记错的话,苏莫离是路痴。 “玉牌上有地图。” 奚箜予脑门上一个问号,慕严师兄昨天说了吗? 苏莫离解释道:“早上我琢磨了一会,发现玉牌背面就刻着沧溟的地图。” 奚箜予翻了翻玉牌,试图在那一团乱麻中找出一点地图的模样:“是吗?” 苏莫离牵着她的手狂奔,回答的很认真:“是的。” 穿过热闹的人群,沧溟水中映出两个飞奔的女孩身影。 “让一让。” 两人灵巧的踮起脚尖,从人群旁险险躲开。 “让一让,谢谢啦。”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一路跑到学堂前,奚箜予和苏莫离混在人群中跟着进了学堂。 门口两侧站着两位师姐,奚箜予和苏莫离走到她们前面时,师姐拦住她们:“出示玉牌。” 她拿出玉牌,师姐指尖的灵气在玉牌上一劈而过。 玉牌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将这缕灵气吸进玉牌内。 看着眼前的操作,奚箜予想起来一个词,打卡。 这算是上学打卡? 师姐放下手臂:“进去吧。” 打卡结束。 奚箜予和苏莫离走进学堂,还没来得及观察一番,便见一位长发素裳的女子从她们身旁走过,偏头看向她们:“快进去上课。” “好。” 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她身后,进了入仙堂的室内,在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错,第一排只有她们两个。 来晚了就剩第一排,怎么不光大学这样,修仙界也这样? 奚箜予不想摸鱼,坐第一排就第一排吧。 修仙,她是认真的。 长发素裳的女子便是她们的讲师了,她开口介绍自己:“你们唤我寒玉真人即可。”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堂下:“诸位学子来到沧溟宗,想必还是处于懵懂状态。关于修仙界的诸多问题,可在藏书阁中翻阅《修仙通识》得知。” “今日,我先教大家引气入体。” 寒玉真人站起身,长袖落在裙边,“我有两种引气入体的方法,无甚差别,自行抉择。” 她从身旁经过,带着清冽的香气。 “一种是靠对天道的感悟,一种则是靠对法诀的领悟。” “第一种,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空气中的灵气,想象它们的模样,想象它们如何通过你的脉搏进入你的体内;第二种,教你们一句口诀: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参悟即可。” 奚箜予:…… 她小声议论道:“这是一句口诀?” 确定不是一篇口诀吗? 苏莫离眼皮一抬,正对上寒玉真人的视线,吓得不敢回答。 奚箜予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似乎有实质性的目光从上面扫过。 寒玉真人并未过多计较,冷声道:“开始。” 奚箜予回忆曾经看过的小说内容,一无所获。她看小说都是一眼扫的,鬼还记得怎么写的。 再说,万一不同小说内的修仙方式不兼容怎么办。 她偷偷的四处张望,见周围的人皆盘腿闭眼,在寒玉真人视线扫来前,也挺直腰背盘腿闭眼。 那一篇口诀她没记住,只能试试第一种方法。 奚箜予闭上眼睛后,视线中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想不出来。 脑海中也是一片黑暗。 实在是太难熬了,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想睡觉了。 手机!电脑! 她第九千九百九次想念手机、电脑,并且深情呼唤。 呼唤着呼唤着,她就睡着了。 再度睁眼,是从苏莫离肩膀上挪起脑袋。 “你睡一天了。”苏莫离指了指窗外,窗外黑云低垂,已经晚上了,似乎将要下雨了。 奚箜予讪笑道:“修仙真费时间。” 寒玉真人无语,她站起身,扫视堂下:“引气入体第一天,成功者,零。” “今日课休。” 奚箜予和苏莫离踏出门时,雨滴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 她们躲在檐下,雨势渐大,两人缩在一起,脚往里缩了缩。 不远处有人撑伞叫卖:“三个下品灵石一把伞。” 奚箜予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即使兜里一根毛都没有。 “这么贵。” 这是卖伞还是抢劫? 奚箜予嘴角抽搐,问道:“买吗?” “买,沧溟水乡,估计常年多雨,买一把,以后出门就不用担心了。” 苏莫离朝卖伞人招手:“可以给我一把伞吗?” 卖伞人一路卖过来,到她们这里时,手上只剩下一把伞。 “只有一把伞了吗?” 卖伞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堆伞:“那怎么可能。” 卖伞他可是专业的。 苏莫离偏头看向奚箜予:“选一把。” 奚箜予从众多伞中随便抽出一把,撑开伞柄,笼罩在两人头上。 苏莫离将灵石给他,说了声谢谢。 奚箜予顿觉离谱:“他抢劫,你怎么还跟他说谢谢啊!” 苏莫离笑得无奈:“没办法,如果离得不远,我们也可以跑回去,就不用买伞了。” 两人在细雨滴答声中快步前进,脚踩在水潭上,溅起一路水花。 “我去烧热水,等会你也洗一个热水澡。” 苏莫离捂着肚子问:“那我们今天吃什么?” 吃东西要花钱。 奚箜予来回踏步:“要没有灵石了。” “付完车费本就只剩下三块中品灵石,除去住宿费,伞钱,只剩下两块中品灵石了。” 她有了主意,“我们买些菜,有钱了买些种子,自己做饭吃。在还没有辟谷之前,我们得省着点花。” 奚箜予感觉自己在玩经营游戏,开局只有两千块钱,物价还特别贵,挣钱真是一个问题,脑细胞都不知道阵亡了多少。 苏莫离总结道:“我们还是得尽快引气入体。” 奚箜予也觉得很有道理:“那我先回去参悟参悟。”她点了点脑子,“那个什么天道,明天见。” 还没有等多久,苏莫离便听见楼下传来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 她连忙跑下楼,奚箜予手中拿着的伞面,已经全然破损。 啊,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把破伞? 奚箜予带着哭腔说道:“我刚不是把伞放在门口吗?我一打开它,伞面全烂掉了。” 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把破伞! 该死的黑心商家!! 第22章 引气入体 苏莫离“哎呀”走上前,握住奚箜予的手腕:“一把伞而已。” “奸商啊,搁二十一世纪,这个价格我能买十把。” 奚箜予气的原地大骂,骂的心里稍微舒坦了才停下来,“算了,骂了他也听不见,你盆借我。 “你要盆干嘛?” “山人自有妙用。” 一分钟后,奚箜予顶着木盆跑回隔壁。 “小予子,记得回去换衣服。” 奚箜予朝后摆了摆手,声音被大雨冲刷的模糊不清:“知道啦,你赶紧睡觉。” 冷死了。 奚箜予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衣服,按照现在的穷法,若是她生病了可吃不起药。 造孽啊! 可能是游戏玩多了,奚箜予总会带入玩游戏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譬如此刻,她缩在浴桶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暴雨即将来袭,你选择投资。 奚箜予觉得此时此景,就应该天降一个跟游戏有关的金手指。她玩了成千上百的游戏,氪了不知道多少金,穿越竟然没有一点用,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明天去找师兄问问有什么赚钱的办法。” 奚箜予捧起水,拍在脸上。 她朝后伸腰,飞速运转的大脑中浮现出一段话,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而后面的,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奚箜予她觉得,需要一本文言文翻译。 理解性的记忆才会记得深刻。 以前她妈妈总是摁着她的头说,“你那么聪明,记忆力那么好,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想到以前的事情,她眼眸黯淡许多,从水桶中站起来。 一边回忆高中语文课本下各词句的注释,一边走到了床边,闭眼盘腿。 今晚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再也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多了一段话飘浮在脑海中。 淡淡的灵气飘浮在她身边,她在寻找自己的道。 一夜未眠。 第二天,依旧是熟悉的狂奔。 想当初,她闻八百米就扼腕叹息,如今,多少个八百米都不在话下。 奚箜予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进步。 经过一晚上的调休,奚箜予已经元气满满,对打卡的师姐喊道:“师姐,早上好。” 大概是极少有人跟她们打招呼,神情错愕后,也硬邦邦的回应:“师妹努力,争取今日就能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哪能如此简单,沧溟宗最快的记录也是五天。 今日才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依旧不可能有人成功引气入体。 但祝福的话谁都喜欢听。 因为象征好运。 奚箜予也喜欢听,笑开了嘴:“谢谢师姐。” 奚箜予和苏莫离今日来的早,却照旧坐在第一排。 寒玉真人也照旧高冷,只说两个字:“开始。” 奚箜予盘腿闭眼,一点也没有昨天摸鱼的懒散。 那篇口诀在脑海中不断完善,最终演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精神和体魄和谐统一,能永不分离吗? 凝聚精气以至柔顺,能像婴儿那样吗? 清除杂念观察心灵,能无瑕疵吗? 爱民治国,能无智慧吗? 感官运动,能宁静悠长吗? 天下事皆知,能保持无为的状态吗? 奚箜予心念一动。 “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涵盖万物而不主宰,才是深长志远的德。” 她刚凭借自己语文课代表的天赋技能,成功将所谓的灵诀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白话文,黑暗中开始浮现出点点荧光。 白,红,黄,蓝,各种颜色的光点浮在她的面前。 这是不用眼睛看到的世界。 寒玉真人站起身,余光在奚箜予身上停留片刻,她问在场众人:“为何修行时,要诸位闭上眼睛?摒弃杂念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学会一点。”她语气松散,每个音节都没有凑到一起。但扑面而来的磅礴之气,却让在场的众人不自觉的挺直腰背,“如何不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所谓的修仙,是指有这样一批人,他们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另外的一种力量,并能使用强化自身。” 苏莫离闭着眼睛,寒玉真人的话传到耳朵里面,似乎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让她进入了参悟的状态。 奚箜予畅游在灵气光点中,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些莫非就是灵气!” 她想伸手去触摸这些灵气,却忘记在这里她没有实体。 怎么才可以抓到这些灵气? 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她看见蓝色和红色的光点朝着自己飞来。 糟糕,密集恐惧症犯了。 奚箜予深呼吸,告诉自己,我喜欢蓝色,我也喜欢红色。 灵气进入奚箜予的体内,自手臂泛起的疼痛如同涟漪在体内散开,让她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一手肘打在桌子上,将桌上的东西打翻,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怎么感觉,手有点痛。 奚箜予强忍着睁开眼睛的冲动,继续吸纳灵气。 灵气吸收越多,肯定越好。 事实证明,她之前经历的艰难都是有意义的,都变成了此刻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躁动的心渐渐平复,连同目前摆在她们面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也渐渐淡去。 寒玉真人走下讲台,手指翻飞,点在奚箜予的眉心,人中,心脉处。 她睁开眼睛,对上寒玉真人的双眼。 寒玉真人解释道:“过犹而不及。” 奚箜予点头,一副绝世好学生的模样。 今日已经是引气入体的第三天,奚箜予进入引气入体两天,苏莫离也在第三天的凌晨进入了引气入体的状态。 “短短两天,就已经引气入体,天赋不错。” 何止不错,还刷新了沧溟宗最快引气入体的记录,要不是沧溟宗学堂有纪律,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围观。 “谢谢真人。” 寒玉真人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热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初入修行路,不吃东西,身体会垮。” 是饭! 不要钱的饭。 奚箜予双眼发光,算起来,她都快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真的饿得发昏。 “寒玉真人我爱你。”奚箜予双手合拢在嘴前,分开时吧唧一口,满满的爱意飞向寒玉真人。 寒玉真人万年不动的眉角,此刻也抽动了起来。 奚箜予飞速啃完包子,热粥香甜,香气扑鼻,她不仅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想吃。 眼见奚箜予吃完,寒玉真人问话:“你是如何引气入体的。” 奚箜予也不能直说她仅仅只是翻译了一遍,这多不好意思开口。 “我试图参悟真人所说灵诀,将它们按照自己的理解疏理了一遍,然后看见了黑暗中的灵气朝我飞来,如此便引气入体了。” 寒玉真人手撑在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可有兴趣做我徒弟?” 奚箜予窜到她面前:“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沧溟宗内有规定,必须要等你入了九院后才可以拜师,一切等你入了九院再说,这些时日你便好生修炼。” “好。” “我虽为你施了清洁咒,但回去之后还是洗一个澡为好。” 奚箜予点头:“师父说的对。” 寒玉真人表露拒绝:“在正式收你为徒前,不要叫我师父。” 她笑意盈盈:“好的,师父。” 奚箜予等待苏莫离引气入体结束期间,继续闭眼修炼。 第23章 永动机模式开启 身体的每个部位在灵力流淌过后都会异常疼痛,奚箜予总想睁眼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过后又会如同春风拂过一般舒适。 这跟她玩游戏上线领挂机灵力是全然不同的体验。 奚箜予沉浸在收集灵气的快乐中,苏莫离引气入体结束后被寒玉真人投喂了一顿后也再次修炼了起来。 永动机模式开启。 寒玉真人撑着头,又在她们身上套了一个清洁咒。 七天后,在她们的带动下,又多出了三位引气入体的弟子。 入仙堂内陷入了内卷的亢奋中。 奚箜予成功升到炼气期二阶,她不觉得疲惫,精神确实亢奋的过头。 她捏了捏手臂,手臂比之前更加柔软顺滑,也不知道脸有没有变化,可惜手边没有镜子。 奚箜予不敢摸脸,实在是太粗糙了,磨的她手疼。 苏莫离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浑身畅快。 寒玉真人指着窗户:“你们先回去,今后不必来此,对面的求知堂看见了吗?” 奚箜予顺着寒玉真人的指尖看过去:“求知堂?” “对,就是求知堂,明日起,你们进入求知堂学习。” 奚箜予四处张望,日光投影在堂外的树梢上,落下一窗户的斑驳。 她犹豫道:“可是今日还没有课休吧,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嗯,你们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不必再留下来。” 寒玉真人心中默念,此刻不走,你们还能在入仙堂留一个月。 奚箜予拱手:“多谢真人教导,真人再见。” 苏莫离也低头鞠躬:“多谢真人。” 寒玉真人叮嘱道:“好好修炼。” “定不负真人期待。” 奚箜予挽着苏莫离的手臂,从入仙堂离开,对面正是求知堂。 两人想去看看求知堂什么样子,却撞到透明的屏罩上,眼冒金星。 奚箜予揉了揉额头:“怎么回事?” 苏莫离猜测道:“可能是阵法之类的东西拦住了我们?” “那我们明天怎么进去。” “应该还是要用玉牌。” 沧溟宗内什么都需要玉牌,莫非玉牌可以。 苏莫离拿出玉牌,手发力将要落下。 巡逻的师姐跑过来:“别敲。” 奚箜予问道:“为何我们进不去?” 师姐解释:“寒玉真人对你们说了什么吗?” “让我们明日去求知堂。” 师姐点头:“沧溟宗内规矩繁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若是前辈所说的事情,该是几时便是几时,切莫想着提前或者推迟。” 刚入门的弟子都需要先去入仙堂,随后是求知堂,分别通过两位讲师的评测后,由他们申请之后,才可以出学堂,入九院。 奚箜予和苏莫离受教了:“多谢师姐。” 苏莫离将玉牌收回怀里:“用玉牌敲击屏罩,会如何吗?” 师姐还真认真的思考后给出回答:“不会怎么样,但你会手疼。” 咕咕咕。 奚箜予听见自己的肚子在游行抗议,苏莫离同样也饥饿感上头,两人对师姐摆手告别:“师姐,改日再见。” 两人出了学堂,太阳还挂在空中。 “好不容易这么早,我们去买菜回去做饭吃?” “你会买菜吗?” 奚箜予叹气:“我之前就很讨厌买菜,不知道怎么挑选。好的坏的,我看不出来。反正就一个原则,选好看的。” 苏莫离记住了。 学堂外不远处,聚集着许多卖菜的商贩,两人走几步就停下来询问价格:“大叔,这个多少灵石。” “一斤五十灵珠。” 奚箜予怎么觉得修仙界的物价这么贵呢? 这要是二十一世纪,一斤五十块钱的菜,估计能被骂上热搜。 又或者,掀起该菜的实现xx自由浪潮。 修仙界不一样,每件东西都可以来一波实现某某自由。 她扯了扯苏莫离的衣袖,两人继续往前走。 “姑娘,看看我的菜吧!便宜得很。” “多少灵石?” “两块下品灵石,全部,我还送种子,都给你们。” 奚箜予看向苏莫离:“看起来还可以。” “不过为什么您卖这么便宜。” 她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的物价pua了,对比一次性的破伞,这个价格已经很善良了。 大婶将菜打包好,从小船上递上来:“家里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大婶脸部肌肉都在颤抖,忙里忙慌的样子确实很有说服力。 “那您慢点。” 提着菜,奚箜予估计两人兜里都没有什么钱了:“走吧,不过没有肉,这几天只能吃素的,没问题吧!” “没关系,我不挑食。” “不过我们是不是还得买米。” 两人挑了半天,最后以一斤,一块下品灵石的高价买回了一袋米。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苏莫离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我觉得我们可以买一点肉。” “真的吗?” 奚箜予不敢相信她们还这么有钱。 不过,财政大臣都发话要吃肉了,奚箜予自然没有意见。 就当庆祝两人都引气入体成功,至于生存,这是明天的她们该思考的问题。 两个喜欢在游戏里氪金的女孩子,注定存不住钱,花钱才是她们最擅长的事情。 并且一旦开始花钱,就觉得自己买的东西不够多。 “盐没买。” “有没有辣椒,辣椒也没有买。” “醋!” “酱油!!” “买。” “油!” “哎呀,要没钱了。” “那有钱了再买。” 奚箜予的肩上,腰上都挂满了东西,苏莫离也提着大包小包往越九区走去。 两人把今天买的东西放在奚箜予这边的小厨房里面。 “今天就靠你的厨艺了。” “行,你去帮我洗菜。” 两人拿出在白家铺子里的默契,分工合作了起来。 奚箜予认识食材有限,更别说修仙界的食材,她完全看不出来都是些什么菜。 无所谓,吃不坏肚子就行。 等认识字之后,就能通过看书去了解这个世界。 奚箜予将不知名的菜切成丝状或者块状,洗好的肉块分为几块,一块一顿。 备好菜,就等火。 苏莫离将木头放进灶台:“这木头好潮,点不燃。” 奚箜予蹲下来,发现这火确实点不燃:“那怎么办!” 菜都准备好了,结果火点不燃。 两人正郁闷着,奚箜予一拍大腿,拿出发光的玉牌:“师兄找我了,我们有救了。” “师兄?慕严师兄吗?他说什么?” 奚箜予有些沮丧:“我看不懂啊!” 谁知道这些鬼画符写的是什么? 苏莫离开始八卦:“那你怎么知道是师兄找你。” “只有师兄留过联系方式,不是他就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但光知道是谁没用,看得懂才是硬道理。 苏莫离咬住嘴唇,深思道:“要不,我们去找邻居帮忙?” “好主意。” 奚箜予一路小跑,开门后,由于兴奋猛跳了一下:“师兄。” 慕严没有穿宗门弟子服,一身黑衣肃穆。他看见奚箜予飞奔而来,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感觉今日的师妹格外热情。 慕严并非一人前来,与他同行的两位,奚箜予记得,是舞剑的以及秀阵法的韦不悔师兄。 “见过各位师兄,不知道师兄到访有何要事。” “听闻有人打破了韦兄在入仙堂留下的记录,我们特意来看看是何许人也。”孙子衿笑盈盈的模样与他舞剑时的神情截然不同。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面前的小姑娘脸上伤痕遍布,狰狞的疤痕未消,不能说少见,只能说,唯此一人而已。 韦不悔道:“有印象。” 那可太有印象了。 奚箜予扯住韦不悔和慕严的衣袖,展示了一个社交恐怖分子的基本素质:“别光有印象,进来坐坐,别走。” 大门一关,奚箜予露出得逞的笑容。 苏莫离从小厨房探出头来:“师兄。” 她没想到奚箜予找人帮忙,竟然把师兄带了回来。 苏莫离没有忘记正事:“能不能帮我生火,谢谢。” 这一刻,奚箜予改名为展开说说:“为了庆祝我们两个人都成功引气入体了,在路上买了很多菜。但是现在火升不起来,我们正头疼,你们就来了!”她开始戴高帽子,“你们就是天神下凡!” 慕严是行动派,在奚箜予展开说说时,已经走向小厨房。 “沧溟靠水,一楼多潮湿,像这种放了许久的木头,用火折子肯定点不燃。” “那怎么办。” 慕严挽起袖子,使了一个简单的术法。 火焰聚集在锅下方,等油烧热后,慕严将砧板上的菜丢入锅中。 他一手操控火苗的大小,一手用风术翻炒菜。 韦不悔问奚箜予:“师妹是怎么引气入体的?” 一提起这个,奚箜予就有牛可以吹了。 “你们不知道,寒玉真人教我们如何引气入体后。我苦思冥想,我直接一个夜不能寐的大动作。”奚箜予边说边搭配手势动作,手成掌,往下一划,“终于,在学堂,我有感而发,寻求真理中有所参悟,这才引气入体。” 实则,翻译了一遍。 “那你参悟了些什么?” 韦师兄为何这么认真? 奚箜予感觉这个话题会很持久。 她一拍脑袋:“话说,我得去看看慕严师兄点燃火了吗?” 奚箜予开溜。 她跑到厨房:“怎么样,火点燃了吗?” 苏莫离眼见慕严已经开始上菜了:“饭都熟了,菜也炒好了。” 慕严偏头:“你们一般在哪吃饭?” 奚箜予瞪大嘴巴,转身,指向树下:“外面石桌。” 孙子衿不可思议的打量限定版“家庭煮夫”慕严:“从来没有吃过你做的饭,第一次,不知道是口福还是灾难。” 慕严放下盘子:“韦兄不是第一次吃,你问他是口福还是灾难。” “好啊你们,背着我开小灶。” 韦不悔笑笑不说话。 奚箜予拿着碗筷飞奔过来:“慕严师兄做饭,必须是口福。” 第24章 脱盲艰难奋斗史 苏莫离分发杯子,一人一个,然后倒入热水。 奚箜予拿起一杯水:“谢谢师兄们今日前来,我以水代酒,敬你们一杯。” 孙子衿摆了摆手:“师妹客气了。” “所以你们今天来除了看谁破了学堂的记录,还有什么事情吗?” 孙子衿回答问题一向很积极:“我是来鼓励你的,筑基,开光,融合,后面所有的纪录你争取全破了。这样,韦兄就不能那么装了。” 目前,奚箜予已知的修炼等级为:炼气,筑基、开光、胎息、辟谷、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 大乘、渡劫。 是一条很长的修仙升级之路。 韦不悔战术性喝水,缓缓道:“后浪推前浪,后辈中有杰出人才,我理应高兴。” “你看你看,他就这样。其实心里特别不爽,内心指不定在想。”孙子衿对天咆哮,“啊啊啊,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肯定一天就能成功。” 现在人开玩笑都这么炸裂吗? 奚箜予见椅子不够,又从大厅里搬出两把椅子。 放下椅子时,她打量韦不悔的神色:“不悔师兄不生气吗?” 慕严也喝水:“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们不必管。” 就像他,他向来是不管的两人的恩怨的,免得溅自己一身血。 奚箜予拎了拎水壶,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她皱眉道:“师兄你们为什么不吃,光喝水能喝饱吗?” 三人面带犹豫的提起筷子,其实他们已经辟谷了,但是氛围感在这,好像他们不吃就融入不进去了。 她哦道:“如果你们不好意思蹭饭的话,给我们送一点小礼物就好了。” 苏莫离坐在奚箜予身边:“这顿是慕师兄做的,可以不用给我们礼物。” 奚箜予点头。 韦不悔拿出一个阵法盘:“将灵气注入其中。” 奚箜予接了过来,对苏莫离说:“你先试。” 韦不悔指点道:“闭上眼睛,在灵气靠近你的瞬间,凝神,将它们集中至手指尖。” 苏莫离一连试了好几次,才点亮阵法盘。 韦不悔抬手,黑色的屏罩拢在上方,阵法盘光波流转,投影在屏罩上,俨然是一整个星空。 “这是我的练手之作,根据输入灵气程度的不同,统共十二种变化。” 奚箜予兴奋的闭上眼睛:“我也试试。” “嘿,哈。” 自带音效的奇女子,仅一次便使阵法盘运转。 结着粉红色小花的大树,遮盖住天空,花瓣在眼前纷飞。 苏莫离鼓掌道:“很漂亮,我们都很喜欢。” 接下来,是毒舌男孙子衿。 “我是剑修,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好东西。” 他拿出一块色泽通透,光泽流转的灵石放在桌上,“送你们一块上品灵石玩玩。” 在被暴富的狂喜砸晕之前,奚箜予先拒绝一下:“太贵重了,不要。” 这是一万块钱啊! 用来当见面礼真的妥当吗? “就韦不悔的那个练手之作,都比这块灵石可贵好多倍,你们既然都收了他的,自然也要收我的。” 奚箜予一脸严肃:“那这份人情我们记住了。” 她迅速的将灵石收下,递到苏莫离的怀里。 今天太圆满了,奚箜予笑得真诚:“吃饭。” 离开作雪城后,奚箜予再次体会到了饱腹的快感。 她自觉慕严师兄厨艺比她好太多了。 慕严坐的端正:“我也有礼物要送。” 奚箜予收拾碗筷,摇头:“你不用送礼物。” 这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拿出两根发带。 一根发带,主体为蓝色,首尾两处红色的细纹为点睛之笔。 奚箜予眼睛都看直了,这让人怎么拒绝,她喜欢的不得了。 另一根发带,白中夹绿,简单不失风雅。 “我看师妹们披着头发,平日也恐多有不便,便准备了两根发带。” 奚箜予一脸娇羞,被疤痕遮盖住的脸看不出脸红的迹象:“那多不好意思。” 要不是手上还抱着碗,她早就一把抓过来了。 苏莫离要打扫卫生,披着头发确实不方便。她接过发带,束了一个高马尾的发型:“谢谢慕师兄。” “不用谢。” 慕严走上前,将奚箜予披散的头发一点一点拢起。发带缠绕在她的发丝上,一圈又一圈,最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孙子衿一脸惊讶,本想劝阻,仔细想想不过是两个小屁孩,便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感觉如何?” 奚箜予笑眯了眼睛:“谢谢慕严师兄!” “嗯。” 她抱着碗跑进厨房。 孙子衿若有所思:“我们施一个清洁咒不就可以了。” 慕严沉声道:“过多干涉她们的生活,会打乱她们原本的生活节奏。” 三人中的卷王韦不悔,已经走到大门边:“回去修炼。” 奚箜予和苏莫离打扫完厨房,外面的人已经走完了。 热闹散去,只剩下一地的落寞。 “这就是主线任务做完的空虚感吗?” “你还想玩游戏吗?” 奚箜予坦然点头:“对啊,我一直在想,你记得我们除了王者农药之外,还一起玩过别的游戏吗?” “太多了,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在想这会不会和我们穿越有关。” “我也这样想过,可目前没有找到什么相似的地方。” 奚箜予蹲在门口,唉声叹气:“城里套路深啊,生活不易啊!” 尤其她现在还是个文盲,基本算是睁眼瞎。 她手握成拳,让苏莫离想起了“加油,鹿小葵。” “我一定会脱盲。” 奚箜予还不知道,就这话,不出一天,她就会开始后悔。 她们坐在门槛上相互依靠,太阳落下,月亮又升起,两个文盲开始了漫长的脱盲艰难奋斗史。 每天的固定流程: 狂奔,排队,打招呼,打卡,进学堂。 她们一路直达求知堂。 今日果然没有被透明屏罩所阻拦。 求知堂内,读书声琅琅。 奚箜予和苏莫离对视一眼:“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讲堂分为许多间,奚箜予拉着苏莫离到处问:“师姐,可以问一下吗?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 “给我看看你们的玉牌。”随后她指了最右边的讲堂,“那间。” 讲堂内密密麻麻几乎坐满了人,仅剩的几个位置彼此隔开,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两个得分开坐。 在讲师和全体弟子的注视下,两人连说句话的功夫都不敢有。 她们两人坐好后,讲师这才开口:“我来自觉深宗,受沧溟宗所邀,来此教学十年。” “我名为于春怀,平日唤我于讲师即可。” 奚箜予和苏莫离听见于春怀来自觉深宗,都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觉深宗的人都特别温柔有礼,由于初入仙途认识的第一个门派就是觉深宗,所以她们对作雪城总有种故乡的亲切感。 于春怀介绍完,开始教书:“你们手边有一本蓝皮小书,上面有部首,一共一百八十九种。要求,三天之内认识全部的部首。” “白皮小书上,写有音节,一天之内记住所有基础音节,检查过关方可离开。” “仅中午用餐时间,可休息半个时辰。” 天,要命。 奚箜予,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已经有了枯萎的趋势。 第25章 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于春怀先教音节,各种奇怪的发音扭在一起,最后以“夏日”为典例,让奚箜予明白,它们组合在一起,和现代时的读音是一毛一样的。 两人背了一上午,俨然已经头昏脑胀。 其他弟子拿着饭盒出去吃饭,奚箜予才知道,需要带饭盒来学堂。 现在又饿又头疼,奚箜予难受想哭。 她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眼睛看向侧后方。 苏莫离捧着书,时而闭眼默背,时而看书记忆。 奚箜予拍了拍脑袋,手臂撑起身体,继续背。 脱盲攻坚战,在太阳和月亮轮换间,悄然过去了一天。 于春怀守在门口,就像奚箜予曾经的老师一样,不背完书不给走。 好恶劣啊,这个人。 奚箜予拿着书咬牙切齿的朝他走去:“于讲师,我来背书。” 于春怀将书收了起来。 奚箜予将于春怀布置的内容全部背完时,苏莫离在堂外席地而坐,月光抚她身,灵气慰她心。 苏莫离闭眼修炼,奚箜予没有打扰她,也坐在她旁边开始修炼。 于春怀送走了奚箜予,以为终于可以下班了。 他定睛一看,他的两个学生席地而坐,正在修炼。 他作为她们的讲师,理应为她们护法。 于是,于春怀走不了了。 他搬出一个板凳,手中的笔在空中勾勒一笔一画: “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 四句诗凝在空中,笔在末尾松开。诗句犹如被风吹开,散在空中,飞出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 于春怀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微弱的光划出道道轨迹,用凝成的光抹去夜的漆黑厚重。 他就着光品读手中的书。 奚箜予沉浸在吸收灵气的快乐之中,忽然空气中的灵气被不明力量阻拦,怎么也吸不进体内。 她睁开眼睛,大腿处抽筋,倒在地上。 苏莫离也睁开眼睛,脚和手臂都抽筋了,倒在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这是……” 于春怀走到她们面前,“体力不支。” “修炼需节制,过犹而不及。” 这句话,好像寒玉真人也说过。 奚箜予痛到挤出眼泪:“现在该怎么办?” “站起来将筋脉拉开。”于春怀再度挥笔,手中拿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放在她们的面前,“吃完回去,明日记得带饭。” 奚箜予忍痛站起来,努力将筋脉拉开:“啊,痛死了。” 她面目狰狞,边拉边叫。 苏莫离咬着下嘴唇,将筋拉开,额头疼出冷汗,也一声不吭。 “吸纳灵气本就耗费体力,尤其是炼气期时,还没有辟谷。这时候若是吃不饱,体力跟不上,修炼会出大问题。”于春怀抚摸下巴,“我方才看你们身体亏空的厉害,劝你们一句,在筑基之前,尽早补好营养。” “谢谢于讲师教导。” 两人乖巧的吃面,一时之间,四下无声。 碗内很快空空如也,她们将碗放在地上,小声问道:“需要我们洗碗吗?” “回去吧,一切有我。” 奚箜予忽然觉得于讲师不那么恶劣了。 于春怀教学三载,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仅没能按时下班,甚至还牺牲了两碗面。 万家灯光皆熄,想必很晚了,只剩下被凉风吹响的街灯。 “莫莫,你怕不怕走夜路。” 苏莫离摇摇头:“不怕。” “你不怕是吧。”奚箜予啊啊啊了几声,抱紧苏莫离的胳膊,“我怕,我怕死了。” “哈哈哈哈。” 浮夸的她自己都笑了。 奚箜予胆子很大,之前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苏莫离就知道了。 “我们现在有一点灵石,把饭外包出去吧,一忙就忘记吃饭,关于营养的问题要重视。” 苏莫离问道:“那我们明天去找店?” “如果你先背完书,不用等我。你去找店,灵石都在你那里,要求很简单,一日三餐,好吃不贵。” 压力来到苏莫离这边,她艰难的说道:“好。” 奚箜予今晚没有修炼,倒头就睡。 具体睡了多久,她心里没底,但估摸不会太久。奚箜予能一大早就从被窝里面挣扎起来,完全凭借着她惊人的意志力。 “莫莫,上学去了。”奚箜予站在苏莫离家门口,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听见动静。 她打着哈切,视线扫过白墙青瓦,头被清风吹了一遭,清醒了许多。 脑内不自觉的自动播放昨天背过的内容。 她晚上做梦都是自己在背书。 造孽。 身后,大门打开,露出苏莫离疲惫的小脸:“小予,我来了。” “我们去外面吃早饭吧,再打包一些留到中午吃。” 苏莫离困的站不稳,将头靠在奚箜予的肩膀上。 两人困到不行,还要拼命往求知堂赶去。 太远了,受不了了。 求知堂内,于春怀布置好课业后,奚箜予拿起笔,边写边记忆。 大脑太疲倦了,越记越记不住。 还好,苏莫离不负众望,第一个背完今天的任务,从学堂出去。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知识灌输在脑袋里。 夜幕降临,求知堂内只剩下奚箜予一人在摇头晃脑的背着书。 她站起来,捞起书朝着门口走去,语气拖长:“于讲师,我来背书。” “你且背,我听着。” 奚箜予将全部的部首背完,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两天的任务。 她问道:“我明天可以开始认字吗?” 每个人都在卷,奚箜予要低调的当一个卷王。 “我今天教你一些字,你可以慢慢认识。” 奚箜予凑过去,瞬间来了精神:“来,我还可以再学一百年。” 奚箜予留到最后,把任务提前背完,就是为了让于讲师给她开小灶。 结果是于讲师太上道了! 之后的每一天奚箜予都拉着苏莫离留下来,让于讲师开小灶。 奚箜予每天强迫自己吃饱,天没亮就去学堂,回家后复习课业、修炼。 这七个月的成果甚丰。 她升到了炼气七层,现在已经可以无障碍阅读大部分文章,身上肉也多了。 玉牌的功能她也摸索出了大半。玉牌分为两个区域,外部区域可供外人查看部分基础信息,内部区域只能接入玉牌持有者个人灵气,可以和其他人联络,也可以储存一些内容。 玉牌内可以储存二十本书籍的内容,所以奚箜予可以去藏书阁内将《修仙通识》内的内容储存下来。 “莫莫,今天我打算去藏书阁,你去吗?” 奚箜予决定抽空去藏书阁借阅《修仙通识》。 “那我也去看看。” “我等会就去找于讲师检查课业,好早点走。” 苏莫离奋笔疾书:“等我,我马上写完。” 奚箜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课业:“检查要一会时间,我先去了。” 奚箜予将自己写好的字交给于春怀,他闭上眼,显然已经忍了很久:“没有错字,但书写美观于你而言很难吗?” 她撇了撇嘴:“我以后会越写越好看的。” 于春怀疑惑发问:“是吗?” 他不信。 于春怀将她的课业放一边,递给她一篇文章。 这是第二项检查,检查识字情况。 奚箜予扫了一眼,都是她们最近学过的字,她天天盯着它们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她决定露一手,展现一下自己的朗读实力。 于春怀点评道:“没有读错字,朗读有感情,有进步。” 苏莫离写完后等在她身后,奚箜予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堂外,奚箜予看见站在门口的苏莫离拿起文章朗读后,被于讲师留下来叮嘱了几句。 苏莫离还笑起来捂住嘴,最后点了点头,才从门口走出来。 奚箜予连忙走上去:“于讲师跟你说了什么?” 苏莫离憋着笑:“于讲师说我们都是一起来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让我多教教你怎么把字写美观。” “他还说他曾经路过一户农家时,看见他们家的鸡在地上刨地,如今看来,那字也比你的字好看。” 奚箜予愤愤不平:“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苏莫离指了指后面:“他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当然是觉得我们家小予的字宇宙第一好看。” “太夸张了。不过,我也这么觉得,你太有眼光了,不愧是我的闺蜜。” 苏莫离点头:“对对对。” 第26章 藏书阁 苏莫离翻出玉牌,带着奚箜予穿行在小巷里。 奚箜予眼睛都要吸在玉牌上了:“不是,你这怎么看出来是地图的。” 上次她就问过,只不过时间匆忙,苏莫离没有回答,后来也就差不多忘记了这件事情。 苏莫离伸手在玉牌上指指点点:“这一条,就是水,这一条就是道路……” “可以了。”她听困了,梦回初高中的地理课,奚箜予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是靠天赋的,“很神奇。” 能看懂地图,竟然还能是路痴。 这也是一种天赋。 她很震惊。 藏书阁在一条小巷中,弟子进进出出,为小巷增添了热闹的气息。 苏莫离指着他们说:“看,没走错。” 这些弟子就是最好的印证。 奚箜予搂住苏莫离,夸赞道:“莫莫棒棒的。” 藏书阁门前有一间小房子,开了三扇窗,里面坐着一位师兄:“玉牌。” 奚箜予和苏莫离将玉牌从窗户口递进去。 “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感觉自己在逛景区。” “被收了门票。” 师兄将两张纸片连同玉牌递出来:“藏书阁内禁止将书带离,只能用玉牌复刻,也可以另做笔记,笔记可以带离,但要在我这来填表。玉牌复刻的使用方法,在内容复刻到玉牌内前,要先用纸片在最后一页的凹槽口,贴一下。” 两人似懂非懂:“谢谢师兄。” 藏书阁分为两层。 进去后,放眼望去全是书,面积比在外面看时大了数十倍。 正中心的位置楼梯盘旋向上,二楼设立了许多栏杆。 苏莫离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么多书,我们怎么找?” “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师兄师姐,问他们怎么找。” 奚箜予对苏莫离寄予厚望,“你去,你长的比较讨喜,不会被骂。” “啊……” “去吧。” 苏莫离朝前走去:“那我去了?” “师姐,打扰一下。”被苏莫离拍肩的师姐转过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她秀眉蹙起,眉眼蕴藏烟雨。 苏莫离觉得沧溟水养出的儿女就当如此,如水般柔软,如水般娟秀。 “怎么了吗?” “我想找《修仙通识》,但是书太多了。” 她抿嘴期待的望着面前的师姐。 君殊归怕打扰别人看书,压低后的嗓音软糯酥骨:“你看见上面的文字了吗?”苏莫离抬眼望去,“最上面的文字是大分类,《修仙通识》属于常识分区,基础分区里也有这本书。你去分区找这本书。再根据你们所找的书籍的音节,对应书架上的编号,就可以找到了。” 苏莫离点头,她手握着玉牌,抵在下巴处:“师姐可不可以留联系方式。” 君殊归讶然,微微侧头,长睫微颤:“可以。” 苏莫离心满意足的离开,带着奚箜予去书架前:“姐姐,你看,上面的牌子是大分区,根据分区找。” 《修仙通识》有好几本,跟词典一样厚重。 拿上书,她们找位置坐下。 奚箜予翻开书,每本书的末页都有一个玉牌大小的凹槽。回忆门口师兄所说的话,奚箜予将纸片贴上,随即再放上玉牌。 “我再去看看还有些什么书。” 奚箜予将书放回去,好奇的四处张望。 “《各宗门战力分析:第三十八版》。” “《各宗门地理图解:第五版》。” “《各职业分析》。” 这本不错,奚箜予将这本书的内容复刻下来。 奚箜予回到座位上时,苏莫离面前已经摆了一本《阵法的入门教程》。 她聚精会神,连奚箜予回来了也不知道。 奚箜予坐下,问道:“你要学阵法吗?就像韦不悔师兄那样。” 苏莫离点头:“韦不悔师兄告诉我,玉牌后面的地图和阵法图纹相似,我能看懂说明我在这方面有天赋,建议我可以往这个方向走。” “我就说嘛!”那堆乱七八糟的线怎么能看出来是地图,她真心赞赏道,“莫莫真棒。” “不过,你什么时候找的韦不悔师兄?” “就上次,我加了他的玉牌联络方式。”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轻声对她说:“好啊,你现在有秘密不跟我说了。” 苏莫离翻来书:“那咋了。” “不过你是不是想学傀儡术。” 奚箜予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都认真看书。 奚箜予先翻开《修仙通识》,这本书分为好几个内容,后面半本都是常用字详解。 她想接下来可以不用去学堂识字了,她算是已经成功脱盲了。 手指翻到《修仙通识》前面,里面也粗略的介绍了修仙界的很多常识,包括职业划分。 奚箜予翻开《各职业分析》,这本书比《修仙通识》里面写的更加清楚明白。 修仙界目前的职业划分: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傀儡师、符咒师、御兽师、灵植师、建造师等。 各职业还有更多更细的划分。 奚箜予想找的是更好赚灵石,同时能辅助修行的职业。 她在看书前就已经有了想法,符合这个要求的应该是炼丹师。 毕竟灵根也符合。 将书翻了一遍后,她确定了想法。 对她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职业了。 当然其他赚钱的职业,比如建造师,需要土灵根。她没有对应的灵根,直接从源头被否定掉了。 奚箜予走到炼丹区域,找了很多炼丹的书籍,复刻下来。 顺便还拿了一本《种植大全》。 如果能自产灵草自己制作丹药是最好的,奚箜予想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她一向都很有想法。 在阅读关于炼丹的书后的一个时辰,她开始头疼欲裂。 现阶段的她,还在现代简体字和古仙体中割裂不开,简体字和古仙体时常在脑内交替出现。 阅读以前从未涉猎过的内容,让她脑内更加混乱。 她头疼的狂揪头发,本就不茂密的头发雪上加霜。 奚箜予撑着脸,对面的苏莫离依旧很认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显然已经沉浸进去了。 奚箜予咬牙,擦干脑细胞过度死亡后留下的泪水,继续试图理解。 她真切的认为,还是需要一根笔,用来做笔记,方便理解。 天黑后,两人将书放回原处,从藏书阁离开。 “明天我们去买笔墨纸砚。” 苏莫离心情很好:“嗯,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虽然奚箜予对于丹药一途依旧一知半解,但用脑过度后饱餐一顿,内心真的感觉到了巨大的满足。 “小予子,以后我会成为最伟大的阵法师,挣很多钱。我们住大别野,吃最贵的大餐。没头发咋了,我给你头上插满簪花,看起来依旧会很茂密。” 奚箜予:……… 苏莫离嘟着嘴:“我记得你游戏里买了那么多时装,一看就超级爱美。” 结果现在又秃又丑。 说着说着,苏莫离尾音有些哽咽。 奚箜予抬手将手放在脑后,在人群热闹中,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她是什么样子? 沉浸于虚拟世界,内心挣扎犹豫,却又自甘堕落。 这或许不能称为自甘堕落,大概称为放纵,会更加恰当。 当时的她丧失了一切生活的热情,化身一叶扁舟在水流中浮浮沉沉,任由生活把她推向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而今,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这个残酷的世界,让她从一叶扁舟化身掌舵人,只想操纵自己的命运,冲破一切狂风暴雨,直达最后的港湾。 “没事,小问题我的脸迟早会好的,头发也会长起来的,一点等待在未来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奚箜予指向码头处上船的人 “你看,他们在等待过后,不就能到达目的地了吗?” 苏莫离重重的点头。 奚箜予和苏莫离认识的很早,那时候奚箜予超级喜欢开导她,而且也比她大上一岁。所以起初她一直叫奚箜予姐姐,后来再熟一点,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可美死奚箜予了,称呼就变成小予子、予子之类的称呼了。 奚箜予站起身,活动筋骨:“走了,回去卷死他们。对了,我明天不去求知堂了。” “那我也不去了。” “求知堂后,是选择九院了。我去天衍院,你应该是去玄机院学习阵法吧?” 沧溟宗的九院如下:玄机院(学习阵法),剑啸院(练剑),天衍院(炼丹),天合院(傀儡术),昏黄院(建造),木心院(灵植),玄通院(符箓),万缘院(御兽),祈合院(炼器)。 “记得在玉牌上选好,并且告知于讲师,让他给申请之后才能通过,不然明天又得被拦住。” 苏莫离比了一个欧克的手势。 两人到门口分开。 奚箜予照例先修炼一个时辰,再点上油灯,在灯下学习。 是什么让一条咸鱼翻身,还给自己身上撒了点盐? 是贫穷? 不,是大饼。 奚箜予忽然站起来,糟了,她忘记联系于讲师了。 她顿时慌张起来,拿出于讲师给她的一张符纸,放在火上点燃。黑色烟雾的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火焰烧至手指,却没有任何痛觉。 于春怀疲倦的面容出现在黑雾中,嗓音有些哑,开口便破音。 “何事?” 奚箜予看不见他的手指交叉放在膝上,被捏的惨白,看见他只觉得欣喜:“于讲师,还好你还没有睡,我明天不来求知堂了。” 于讲师眼眸发光,坐直了身子:“你不来了?” “我打算明天去天衍院。” 太好了,于春怀不露欣喜,淡定点头:“好好学。” 烟雾散尽。 奚箜予再次坐下来,拿出玉牌,确定了自己已经报名了天衍院的事实,才继续背起书。 第27章 我在修仙世界读大学 奚箜予一大早蹲在苏莫离的门口,手在地上勾勾画画。 苏莫离已经习惯门口有坨黑色的人影了,她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喊小予子。 奚箜予转身:“莫莫。” 她站起来时头有点晕,直接趴在苏莫离的肩头,“呜呜呜,我们又要分开了。” 天衍院和玄机院不在一个方向。 苏莫离拿出为奚箜予画好的路线图:“又不是不会见面了,你加油。” 奚箜予不舍的挥动手中的路线图:“冷漠的女人,我走了。” 有地图导航时,奚箜予都能走错,更别提手中只有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她来回兜圈子,满身大汗。 视野随着脑袋转来转去而不断变化,就在她将眼睛从路线图上移开,抬头的那瞬间,视野中撞入一抹黑色。 常年穿黑衣的人,奚箜予认识的人中就有一人——慕严。 慕严气质独特,常以黑色的玉冠束发,刀刻般的眉眼间,正气凛然。 难以想象他是一位傀儡师,且他的傀儡还是一位红衣美人。 也亏得他另类的气质,才能让奚箜予一眼从人群中识别出来。 奚箜予连忙找地方躲起来,她苦笑,该去的地方不去,跑到了天合院附近,这算什么? 等了一会儿,她估计慕严已经离开了。刚想溜,却被命运揪住了脖颈。 慕严一脸严肃:“师妹,你怎么在这。” 他远远就瞧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露出大半截袖子。 他还以为是有弟子逃课,结果看到了头发上的发带,这才知道自己抓包抓到了师妹的头上。 奚箜予笑得尴尬:“我……” 半天也没有憋出来一个好的理由。 她实在难以启齿,之前一直说自己喜欢傀儡术,结果又跑去炼丹。 偏偏慕严师兄以为她在傀儡一术上会大有前途,多加照顾提点,这么一想,就更加内疚了。 她心虚的低下头,“我跑错地方了,我要去天衍院。” 慕严师兄沉默片刻,松开揪着她衣领的手,迈步:“我带你去。” 奚箜予跟在慕严师兄的身后,他大长腿的优势展露无遗,她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你迟到了知道吗?” 不用慕严师兄说,她也知道自己迟到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 她想说,她以前在学校时就跑错过教室,很多次。 奚箜予迅速想起她穿越的事实,改口道,“在白府当丫鬟的时候,常跑错地方,被骂的狗血淋头。” 慕严停步:“到了,明天不要迟到。” “好。” 奚箜予真想用砖块砸一下醒醒脑,她看小说的时候最讨厌的是傻白甜。 像迷路遇到男主这种抓马的事情她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 请让她安静且孤独的迷路好吗? 有句话说得好,你最终会成为你最初讨厌的人。 从现在开始,她讨厌有钱人,讨厌聪明人,就是不再讨厌傻白甜了。 “师兄,我以后炼成绝世丹药,一定少不了你的。” 她身无分文,除了会画饼,可谓是一无是处。 谨以此饼献给因她迟到的慕严师兄。 说完,她跑进天衍院,发带被风缠绕。少女活泼的背影,让慕严难得驻步。 丹房内除了奚箜予,全员到齐。 第一排的空位格外显眼。 奚箜予站在门口,神色窘迫:“抱歉,我迟到了。” 秦桑时被打断上课进程,很是不满:“既然已经迟到,听不听课重要吗?” 奚箜予不敢说话,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 “站外面。” 她乖巧的离开秦讲师的视线,挑了一个能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站好。 丹房内传出的声音她全能听见,就着这样的环境,她聚精会神的听、记、理解。 看不见便想象。 “熟悉手中的丹炉,认清楚放在桌上的灵植,想明白可以炼制什么样的丹药。明日我们正式开始炼丹。” 秦桑时走至门边,眼睛微狭,目光瞥过门口边上的少女,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开口:“现在知道认真学习了。” 奚箜予低着头,攥紧玉牌,手心全是汗。她极为认真,一字一顿的说:“能系统的学习如何炼丹,是我自从接触到炼丹一途后,无比渴望的事情。” “我一直在为此努力。虽然我不熟悉沧溟的路线,但我今天已经记住了,并且记得非常清楚,以后绝对不会再因此迟到。” 她自认情商不高,说话容易得罪人,但她真不想得罪讲师。 这些话都在她仔细斟酌后才说出口。 秦桑时含笑,定眸看着她:“明日寅时之前到丹房,就可以进来学习。” 她笑起来时,眼角上翘,嘴角陷进一个小窝,似乎不是在笑,而是在嘲讽。 奚箜予心里发虚,这位讲师比寒玉真人还严厉。 寒玉真人只是生性不爱笑,但不爱笑不代表脾气好,反而言之,爱笑,也不一定是好脾气的代表。 她挺直腰背,中气十足的喊道:“收到。” 奚箜予背后全是冷汗,怪不得说话一向挑重点讲的慕严师兄,多次强调迟到二字。 秦桑时拂袖离去,代表今日已经课休了。 奚箜予腿止不住的抖动,站麻了。等丹房内只剩几人后,她走进丹房。 丹房内的木桌上,有一个凹槽。 其余木桌上凹槽处已经刻上了名字,代表着位置的所属。 好位置都被选走了,只给她留了一个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她放上玉牌。 熟悉桌上的丹炉之后,奚箜予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忆书上的内容,辨认桌上的灵植。 鱼腥草,星虫草,兰泽、角禾、修草、七霞花的根、茎、叶。 这些灵植的年份不超过十年。灵植的种类,年份,配比,都会影响成丹结果和成丹质量。 讲师今天所讲述的内容便是灵植对炼丹的影响。 像桌上不超过十年的灵植,只能炼制低阶的丹药。 而眼前的这些灵植,可以炼制的丹药只有两种,低阶补灵丹、低阶气血丹。 补灵丹,顾名思义,可以迅速补充灵气; 气血丹,服用后快速补气益气、补血养血。 奚箜予预习过丹药的基础知识,除开灵植之外,火力的控制,灵力的操控对于炼丹都十分关键。 如果明天开始炼丹,那么讲师一定会讲这方面的内容。 炼丹是精细活,需要精神集中,细心,操控全场。 因为炼丹中的一丝差错,最终便是得到南辕北辙的结果。 而奚箜予是个考场丢三落四,上课跑错路的马虎眼,她不禁发问,自己真的适合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况且除了睡觉,这世界上还有其它容易的事情吗?就连吃饭,也需要有灵石才能吃。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真的很累。 回到家里,奚箜予满身疲惫坐在床上,发带缠绕在手臂上,垂到床边。 夜拂去她的疲惫,可眼角下的乌青久久不散去。 第28章 师妹,你怎么了? 奚箜予盘腿,闭上眼睛,开始吸纳灵气。 她察觉到自己离练气八层不远了,开始猛烈的冲击到练气八层之间的壁垒。 对奚箜予来说,升阶的好处在于冲破壁垒后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仿佛全部一消而散。 成功升入炼气八层后,她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之前要快很多。 奚箜予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冲,边冲边松开手臂上缠绕的发带,给自己草草的束了一个马尾。 天衍院中已经到了许多人,但丹房内始终没人。 她拦住一位少年,问道:“昨日那位讲师没来吗?” “秦讲师?” “你就是昨天迟到那位?” 少年面上不露,眼睛中的鄙夷却一展无遗。奚箜予点头承认,毕竟脸上伤痕遍布的稀有程度跟仙女是一样的,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这样说来,她等于仙女的逻辑成立。 与其自卑伤害自己,不如普信伤害他人。 “好像是调整了时间,从今天开始,炼丹的课在午时之后,上午是术法课。”他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别问我了。” 脑海中的奚箜予撇了撇嘴,npc回答完问题就开始赶人了。 天衍院内有丹房数十间,另设有讲堂,练术场等地。 讲堂和练术场都是术法课的场地,讲堂是理论课,练术场是实操课。 奚箜予跟在少年身后,进了讲堂。 她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想道:“所以,炼丹课类似于专业课,术法课类似于主课,各院主课相同,专业课不同。 奚箜予吐槽,她这是在修仙界上大学吗? 不过,虽然她在现代考的大学一般,但她在修仙界进的可是第一大宗。 单凭这一点,她就能兴奋的再背一卷书。 讲堂内的座位逐渐填满,也热闹了起来,可这热闹与奚箜予无关。 人还没有到齐,最前面站起一个瘦高的男人,声音醇厚:“诸位可唤我沉昀真人。” “今日,我便教大家关于灵力的控制。” “众所皆知,筑基期之后,才可以实现灵力外放。那么目前处于炼气期的你们,该如何使用灵力。蓝色发带束着高马尾的那位,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奚箜予还在四处寻找谁和她一样发带是蓝色的,结果沉昀真人正对她说:“不用找了,就是你。” 她大脑嗡嗡的,耳根红成一片。 这个问题她怎么知道,她最近也没用过灵气啊!玉牌拿到掌心就可以使用,不需要外放灵气。 而她每天识字,修炼,认灵植,更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幸好突然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经历不算少,她还算有经验,先重复一遍问题,慢慢思考:“炼气期时,我们使用灵气可以……”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朵朵粉花在眼前飘过的场景,惊觉这个问题韦不悔师兄曾经无意中告诉过她答案。 阵法盘启动需要灵气,而当时的她和苏莫离是如何开启阵法盘的? 奚箜予眉眼一松,“闭上眼睛,在灵气靠近你的瞬间,凝神,将它们集中至手指尖。” 沉昀真人赞许道:“很好,回答的非常正常。” 他解释道:“这种方式,称为调用环境中的灵气。” “这种方式使用的灵气不需要经过体内,所以不单单是炼气期要学,以后的每个阶段都要记住。学好了,环境中有多少灵气,你就能调用多少灵气。” “话题回到现在,炼气期时需要闭上眼睛去感知靠近你们的灵气,是因为你们的神识还不够强大。设定条件,当你们神识十分强大时,你身负重伤,体内没有灵气,强敌又在前。你该当如何?” 他身后,手掌再次对向奚箜予,“这个问题,还是蓝色发带高马尾来回答。” 不是,这还成为她代号了! 奚箜予再次站起来:“可以使用神识调用环境中的灵气。” 她心念一动,到了那个时候,可以将对面的人的灵气也抽过来吗? 来不及细想,就听见沉昀真人鼓掌道:“回答的很好,掌声鼓励。” 沉昀真人讲课非常富有节奏感,说话抑扬顿挫,“好,现在!蓝色发带高马尾,大声喊出你的名字,让大家都记住你。” 奚箜予控制不住自己,大喊道:“奚箜予。” 她扫视讲堂的每一个角落,从他们的神情来看,确实都记住她了。 沉昀真人,我恨你。 “不错,坐下。” “大家都伸出手,试着调用环境中的灵力,对准你面前的纸。让它浮起来,或者将它破坏掉。” 奚箜予体内的肾上腺素想必在疯狂分泌,她闭上眼睛,整个人心神合一。 越来越多的灵气靠近,奚箜予试图将它们聚集至指尖,睁眼,指尖对准纸。 砰。 纸的碎屑在眼前纷纷扬扬的落下,木桌一分为二,倒在奚箜予的腿上。 沉昀真人不解的问道:“我记得我说的施法对象是纸,而不是桌子,我没说错吧?” 奚箜予尴尬的咧开嘴:“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要赔灵石了,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我需要赔多少灵石?” 上术法课的第一天,就要赔钱了。 沉昀真人道:“只要不把天衍院炸了就不用赔。” 沉昀真人左手与右手相叠,灵气在他指尖游离,聚集。 奚箜予面前的桌和纸迅速复原。 她惊讶抬头,正看见沉昀真人含着笑意转过身。 午休过后,奚箜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丹房。 秦桑时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时间一到,她就开始讲课。 “你们现在已经会操控灵气了,先用普通的火烧丹炉。等你们升至筑基期之后,才可以用自身的灵火烧丹炉。” “先将丹炉烧热,放入灵植。灵植熔炼完成后,用灵气凝结,最后使用各种丹药的丹纹…” 秦桑时每个点都讲得很仔细,但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念书稿,毫无语气的起伏。拉着一张脸的样子,不像是别人欠了她钱,反像是别人欠她一条命。 “自己动手尝试。” 秦桑时始终站在奚箜予的桌前,等奚箜予勾勒完最后一笔。 丹炉发出轻微的轰鸣。 她掀开奚箜予面前的丹炉,用灵气将丹药拿出来。 该丹色泽和圆润程度都算得上不错,只是上面没有灵纹。 “差一点就可以成丹了,天赋不错。” 奚箜予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她都算努力过。 秦桑时指了指她面前的丹炉:“复盘,明日,必须一次成功,我会来看。” 好严格哦! 奚箜予点头,查看炉子内的丹药情况,思考为什么没有成丹。 秦桑时继续巡视,其余人基本都卡在了凝丹的步骤上,她皱眉指点,看表情想骂人。 事实上,也真的骂了,还骂了一堆人。 奚箜予将做好的归纳总结收进兜里,走出了丹房。 一个人从她身旁跑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撞到她身上。 奚箜予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站稳,面前的少女鄙夷的扫视她:“好装啊!” 她走上前,再次撞上奚箜予的肩膀。 禾然的朋友也上前:“忍你一天了,装什么啊!” “就知道在讲师面前讨好卖乖,显示自己很了不起,很强啊!很厉害啊!” 面前人的脸重合在一起,恐怖惊悚,席卷上她的心头,奚箜予的记忆被拉回无数个相似的场景中:“我没有,我我没有。” 禾然灿然一笑:“我们来试一试沉昀真人教我们使用灵气的方式,你们觉得好不好。” 她的姐妹们兴奋的拍手叫好,直夸她聪明。 奚箜予在无数股灵气中东倒西歪。 她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如果她打架斗殴,是不是会被除名,她不敢反抗。她不想离开莫莫,也不想离开沧溟。 只是被欺负一下,只要忍一忍。 见她不反抗,禾然只当她是小趴菜。笑意加深,抬手的瞬间,一股强劲的灵气冲向奚箜予。 她猛然摔倒在地上,脸砸向地面,鼻梁险些高山变平地。 奚箜予慌了神,顿感不妙。她用舌尖抵了抵门牙,门牙混在鲜血中吐在地上。 大颗眼泪滴落,胸腔颤抖,巨大的委屈席卷而来,她站不起来。 什么颜面,尊严,形象她都不管了,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哭到天昏地暗,哭到天衍院内几乎没人,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精打采的挪动步子,视线中,她也没有看到别的人,干脆低着头走路,猝不及防,头撞到了硬物身上。 奚箜予这才抬头,是熟悉的面孔:“慕严师兄。” 而后再次低下头。 她本来就已经很狼狈了,为什么还要遇到熟人呢? 慕严已经看到了她的惨样,拦在她的面前:“箜予师妹,你怎么了。” 第29章 道歉 奚箜予别过脸:“我没事。” 这说话声音? 是压低声音也挡不住从门牙的空洞中漏出去的风。 慕严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是每个人都温和善良知礼节。” 她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忽然好想回家,好想妈妈,奚箜予上前抱住慕严师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哭诉道:“她们打我,她们还踩我的发带。你送给我的发带脏了,师兄。” 慕严浑身僵直,抽出手,放在空中。 “有人欺你,只管还回去。没有人会因为你保护自己而责怪你,沧溟宗没有这样的规定。” 奚箜予抽咽道:“那你会帮我打回去吗?” 慕严没有犹豫:“不会。” 奚箜予猛吸一口气,就知道慕严师兄会这样说,虽然明明知道他会这样说,但还是觉得很扎心,很难过。 慕严则不明白奚箜予为何这样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小说里都这样写的。 慕严不知道她在嘟囔些什么,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逼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他双目澄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你不是要炼制强大的丹药吗?以后,你自己就可以炼制恢复你容貌的丹药。你会比所有人更优秀,更为强大,到那一天,你回望今天,你只会发现目前遇到的困难不过是你的踏脚石。” 奚箜予忘记了哭泣,感觉血液在体内沸腾。 再回过神时,眼前已经空荡荡。 “你的踏脚石,应当你自己处理。” 他已经解释了不帮奚箜予打回去的原由。 “知道了,慕严师兄。” 慕严递给她一瓶白瓷丹瓶:“里面有三颗气血丹,四颗养清丹,都各吃一颗。” “师兄呀!”奚箜予语气无奈,她接过瓶子,“不同的丹药不能装进一个瓶中,会影响药性。” 猝不及防的被指出错处,慕严哑言,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奚箜予捂着嘴巴,她现在说话漏风,冷的很。 她记得,她这具身体已经十三岁了,这个时候掉了的门牙,貌似长不出来了。 奚箜予不在意现在脸上的伤痕,是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会好。 但门牙可能长不起来了,怎么能叫她不难过。 想想她以后没有了门牙,说话漏风,奚箜予就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慕严一脸莫名其妙,她不是已经不哭了吗?怎么又哭了起来。 于是语气硬邦邦的安慰道:“别哭了。” 奚箜予哭成泪人:“不要。” 慕严弯下腰,拭去她脸上的泪,硬邦邦的语气变得柔和:“没事的。” 奚箜予觉得他根本不懂自己,没事啥啊!她现在很有事。 她恶狠狠的拍在他的手背上:“我不要你管,我讨厌你,我讨厌所有人。” 说完,她一瘸一拐的跑开。 慕严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步,最终收回转向另一个方向。 奚箜予跑回家,愣坐在石凳上,双目放空,找不到自己的魂魄所在。 良久,她才回过神一样。 她好像把慕严师兄骂了一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误伤友军。 奚箜予已经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心里对慕严师兄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她传讯给苏莫离:莫莫,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韦不悔师兄,慕严师兄住在什么地方。 玄机院留了课业,分析昨日在课上分发的阵法盘,她才分析一小半,正打算再复习一遍课本,看见手边玉牌亮起。 苏莫离放下书,是奚箜予发来的讯息。 小予子找慕严师兄有事吗? 她没有多问,问到了慕严师兄的位置就发给了奚箜予。 奚箜予迅速回复:谢谢莫莫,么么哒。 奚箜予收起玉牌,一边走,一边组织道歉的话:“师兄,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她鞠躬,她流泪,她忏悔。 道歉要趁早,她下定决心,敲响了门。 慕严依旧一身黑衣。 一见到他,奚箜予就一股脑把话都倒了出来:“师兄我脾气差,是我无理取闹还责怪你,要打要骂劝看你……” “我没有怪你,进来吧。” 院中红衣傀儡站在空地一动不动,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傀儡。 慕严从韦不悔房内拿出伤药。 韦不悔是他们之中伤药储备最多,种类最丰富的人。 “坐。” 他一言不发的帮奚箜予上药,连带着奚箜予都安静了下来。 “发带在吗?” 奚箜予抿嘴:“我放家里了。” “嗯,欺负你的人都什么修为?” “这怎么看?” 奚箜予感觉害她摔倒在地上的人,对灵气的操控非常熟练。 慕严皱眉问道:“不会?”他语气不悦,“修仙界中修为最重要,术法,体术,你应该多了解这些方面的内容,不要本末倒置。” “好。” “无事,今日我教你,再教你一些防身的方式。” “谢谢师兄。” 第30章 她且看,谁不疯 今日一整天,那个丑八怪都没有再做博人球的事情,这让禾然很满意。 禾然是修仙世家长老的女儿,她是家族中的天之骄子,入了天下第一宗门,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可她并没有得到应该有的目光。 她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谁知道她的师父告诉她,有人在两天内就成功引气入体。 这是什么概念,她从能说话开始就尝试引气入体,在八岁前引气入体已经算是家族中的佼佼者了。 如果是个家世不错,长相还看的过去的人压在她头上也就算了,勉强能忍。可这人面目可憎,还是一个不知名家族出来的人,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谋取讲师的注意力。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打了一顿之后,丑八怪确实老实多了。 果然,有些人敲打敲打就知趣了。 她正在看书,纸上覆盖上一层阴影,她扭头看去,吓得缩回脖子。 这丑八怪的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吓人。 “你有什么事情吗?”禾然在讲堂里不能发作,只能微笑着说,“我们都是天衍院的,理应互相帮助,有问题大可问我。” 奚箜予不理她虚伪的话语,扭头就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昨天还在地上哭的像只可怜虫,可以说是丑态百出。今日就敢甩脸子,真不知道是该说她有志气还是心大到不长记性。 禾然气愤的眯了眯眼睛,心里再次有了主意。 她传讯给她的姐妹,很快得到了附和。 惠妍:也不知道那个丑八怪跑我旁边来干嘛? 然迩:她也来我旁边了,想想就恶心。 禾然转头,奚箜予今天抽了什么风。 这是做什么? 打不过就挑衅她吗? 课休后,丹房内只留着禾然和她的众姐妹,当然还有奚箜予。 禾然感叹奚箜予的愚蠢。课休后不赶紧跑,还在讲堂内逗留,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正好试试她刚学的术法。 奚箜予从丹房里走出去,禾然迅速跟上,闭上眼睛的那刻调动灵气,朝着奚箜予攻击过去。 奚箜予转身抬手,比禾然更为强劲的灵气撞击而来,击退。 禾然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朝着禾然的方向走过来,禾然大叫:“惠妍,然迩,快救我。” 禾然炼气六层都无还手之力,她们岂不是上去送人头。 想到这里,她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奚箜予揪住禾然的头发,往前面移动。 打人不揪头发,但她偏要揪。 她将禾然放倒在地上,脚踩在禾然的脖颈处,狠狠地拧动。 没有被发带束起的头发披散在肩,我被风吹起,她双眼猩红,形同厉鬼。 她且看,谁不疯。 周围都是劝她的声音,但无一人再敢上前拦住她。 奚箜予扭头,视线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这些人最高也不过炼气五层,昨天竟然能把她欺负成那样。 她咬紧牙关,一瞬间恨自己不反抗,一瞬间恨脚下这人因嫉妒欺负她。 “你冷静一点别伤她。” “你的伤又不是不会好了,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奚箜予充耳不闻,嘲讽的勾动嘴角,揪住禾然的头发,往后拉。 禾然疼到挤出了生理性液体,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她看见那张伤疤遍布的脸上弥漫着让她胆颤的气息。 这张脸,可太丑了,但她现在不敢表现出来,生怕丑八怪会更加生气,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情。 面前的嘴唇一张一合,露出空洞的缝隙,这是她的杰作,也会是她的报应。 “我们来看看,你会掉几颗牙齿。” 奚箜予摁住她的头,往台阶上猛然一磕。 她故作惊讶道:“呀,你牙齿呢?” 禾然的眼珠在眼眶中颤抖,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她只能抓住手边的袖子,声音破碎:“对不起,求你放过我。” 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奚箜予踹开她的手,冷哼一声,在所有人面前仰首挺胸的离开天衍院。 如果不是因为她够强,她能等来这句道歉吗? 答应是否定的,反而她过的越惨,别人会越得意。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经历过。 那些人威胁她的话,她也听见了。无非是禾然背后是修仙世家,得罪她之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 那咋了。 她本来本本分分的上课,结果还是会被欺负,既然如此,她凭什么要白挨一顿打,卑躬屈膝就能得到想要的安宁吗? 奚箜予报完仇,心中的戾气一扫而空。从此以后,谁敢欺负她,她就往死里报复回去。 “再来再打,打服为止。” 第31章 生日 为了出这口恶气,奚箜予故意没有炼出丹药,关于这件事,秦桑时每经过她身边一次,就会敲打她一句。 第二天依旧如此,秦桑时皱眉批评奚箜予:“昨日没有为何丹成,可曾思考过缘故。今日已经第三天了,今日必须成丹。” 今日不成难不成还能揍她,奚箜予点头:“我昨天反思过了,我会努力的。” 她不理解,这位秦讲师怎么就光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奚箜予闭上眼睛,操控灵气,熔炼灵植,凝丹,随后刻丹纹。 丹纹成,丹炉再度发出轻微的轰鸣。 秦桑时掀开盖子,圆润的气血丹上丹纹清晰可见,她欣慰点头:“尚可。” 或许是秦桑时对她的严格要求,导致她自己对自己的标准也严格了很多。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炼出丹药这件事,她唯一的想法是,其实她第一天就可以炼出来,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判断丹药的等级,也是炼丹师必须掌握的本事。” 秦桑时继续,一点也不管其他弟子的死活。 再次拉满了其他人对奚箜予的仇恨值。 奚箜予今日提前下课,秦桑时讲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她知道的,她觉得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她还想用这些时间去了解更多的知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的时间,她每天都会提前回去,秦桑时也没有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依旧是提前下课的一天,玉牌收到消息,是苏莫离,她说等在越九区这边的家门口。 奚箜予一路飞奔,远远看见等在门口的身影。 “莫莫,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苏莫离苦笑摇头:“我们巧妙的避开了彼此上下课的时间。” 奚箜予开门,然后拉着苏莫离往里面走:“都好久没见了。” “我可想你了。”苏莫离贴着奚箜予的手臂,笑盈盈道,“小予子,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伸手,将小挎包挂在奚箜予的脖子上。 苏莫离拍手,露出欣喜的目光:“好可爱,好适合可爱的你哦。” 奚箜予捏了捏小包包上面的花纹,绣着两个小人,还分别标识了名字:予予,莫莫。 “我好喜欢。” “以后你去上课就可以带着这个小包包。” “嗯。” “不过?”奚箜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腰间这是乾坤袋。” “对,你难道没去领吗?” 奚箜予拍了拍脑袋:“啊,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吗,我还真没有想起来。” “好像现在没有那个要求,我很早就去领了,你没领的话我们等会去少务堂领。”苏莫离注意到她牙齿上分外明显的缝隙,皱眉道,“你牙齿还没有好吗?” 奚箜予捂住嘴:“哪有那么快好。”她摇了摇手,“你不用担心,我找慕严师兄要了一瓶养清丹,可以慢慢长出来的。” 养清丹还可以辅助长牙齿吗?苏莫离在思考。 奚箜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个包好好看,你自己设计的吗?” 苏莫离得意一笑:“那可不。” 她拿出一串项链,将项链分开,紫色的链子尾端挂着一个耳坠,耳坠上点缀红色小花,有种邪气的美感。 “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样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刚拿到它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肯定很喜欢。” 苏莫离帮奚箜予戴上。 紫色的链子在脖子上缠绕两圈,最后顺着右肩胛线的方向,挂上右耳。 耳坠是吸盘设计,不需要耳洞就可以戴上。 奚箜予开心的疯叫:“莫莫,这个设计也太绝了吧,我好喜欢。” 苏莫离竖起大拇指:“不错,超级美,仙女本仙。” 奚箜予一把抱住苏莫离,眼睛湿润:“谢谢你。” 苏莫离回以拥抱:“今天可是你生日,寿星可不许哭。” 奚箜予惊喜捂住嘴:“你还记得?” 她都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当然记得。”苏莫离牵着她,“走,我们去领乾坤袋,然后好好吃一顿,你最近又瘦了。” 奚箜予忍不住鼻间一酸,这么久的委屈再次弥上心头,连同惊喜带来的感动,汇聚成汪洋大海,最后夺眶而出。 苏莫离帮她抹泪:“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奚箜予瞬间笑得张开了嘴,露出漏风的牙齿:“本来就不美。” “谁说的,是不是质疑我眼光。” “不敢不敢。” 少务堂前依旧排成了长队。 苏莫离拍了拍前面少女的宽厚的肩膀:“田田,你怎么也在这里。” “莫莫,好巧。”何田田疑惑看向苏莫离一旁的少女,“你是?” 奚箜予自我介绍:“我比莫莫大一岁,算是她的姐姐。” 何田田笑得憨憨的,看起来格外呆萌:“哦哦,姐姐你好。” 苏莫离也跟着笑,对奚箜予介绍道:“忘记说了,我们都是玄机院的。” 气氛一下融洽了起来。 事情是在何田田的玉牌亮起来后发生改变的。 “我回个消息,抱歉。” 只见何田田眼睛越瞪越大,表情越来越夸张。 等她神识从玉牌中抽离出来后,何田田一副在瓜田里吃完大瓜的表情,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刚从姐妹那里听来的消息:“哦嚯嚯。”她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铸秋宗的人今天来啦!” 这牙齿,让奚箜予好生羡慕。 “铸秋宗是什么宗门?” 何田田哼唧唧,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天下第二大宗门,只收男徒弟,全是剑修,各个帅的惨绝人寰。” “尤其是他们的大师兄。”提到这人,何田田格外兴奋,眼睛都挤成了一团,“云殁,啊哈哈,竟然也来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奚箜予秒懂,所谓的铸秋宗弟子,不就是修仙界的体育生吗? 第32章 铸秋宗 面对一群高质量体育生,怪不得何田田这么激动,换她也激动。 “听说今天他们要在剑啸院切磋,我们赶紧领完东西去看。” 三个人迈着轻松愉悦的脚步朝着剑啸院走去。 何田田难掩心中的激动:“你说这打起来了,我是支持谁好呢?” “那肯定支持自家的师兄。” 苏莫离的手肘碰了碰何田田的腰:“胳膊肘不要往外拐。” 何田田挑眉,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就算男色当前,我也一定坚定立场。” 剑啸院的人气就像泡在开水中,无比沸腾。 “啊!啊!” 现场堪称大型铸秋宗弟子见面会。 剑啸院内的比试场几乎站满了人,奚箜予以前没有看过演唱会,但她今天来剑啸院,体会到了演唱会级别的拥挤感。 “小予子,田田,我带你们去至尊位置。” “什么至尊位置?” 苏莫离神秘兮兮:“去左边,跟我走就知道了。” 三人从人群朝着左台侧挤。 剑啸院前十的弟子都在比试台左侧,奚箜予朝着他们招手:“孙子衿师兄。” 孙子衿看见的就是三个少女奋力从人群中挤出,差点摔了出来的场景。 他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苏莫离靠在奚箜予肩膀上,朝着他招手,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君师姐。” 孙子衿诧异回头,这一眼,万千烟雨入眼眸。 剑啸院内仅有一个女剑修——君殊归,其剑青霜,清凛若霜雪。 据孙子衿所知,君殊归向来拒男子于千里之外,是故,他俩不熟。 她从孙子衿身侧走过,发丝间仅插着一根木簪,也是清风拂过,素雅非常。 苏莫离跑上前,取出乾坤袋中的丹药瓶:“师姐,你早晨让我帮忙买的丹药。” “多谢师妹,人群过于拥挤,你们便在此处等候。” 身后的剑修子弟都恨的牙痒痒,君师姐何时对他们笑得如此温柔过。 其他院的弟子也恨,他们怎么没有认识君殊归这么好的师姐。 苏莫离笑着跑回奚箜予和何田田身侧:“君师姐可大方了。”她比了一个手势,“我就收了一点跑腿费。” 不用在人群后面挤,还有灵石拿,今天也是她的幸运日。 “小予子你看,今天你的生日,这么多好事往上赶,说明什么?” 何田田抢答:“说明予姐姐是锦鲤,超灵的哦!” 奚箜予无奈扯动嘴角,这世上还有缺门牙的锦鲤吗? 剑啸院院的讲师执剑上台,肃声道:“铸秋宗弟子,沧溟宗剑啸院弟子,双方各十人。” “各领号码牌。” 其他院的两个女弟子举着各举着托盘,从两边走过。托盘内的牌子被拿完后,神情自若的离开,实则在玉牌里面和姐妹聊疯了。 某院不知名女弟子:天,睫毛好长,看见没有。我看到云殁了,我快被帅晕了,快扶我,要晕倒了。 她的姐妹在另一端激动:快晕倒,直接晕进他们的怀里。 奚箜予抬眼望去,各色当前,一片好风光。 孙子衿一改往日的嬉皮笑皮,攥着号码牌,脑内回忆之前学过的每一招每一式。 奚箜予抱臂望着台上:“孙子衿师兄,你怎么看起来很紧张?” “铸秋宗,剑修中的第一。” 他知道,倘若输在他们手上,旁人也只会用“不愧是铸秋宗”,“输给他们很正常”这样的话语来安慰他。 他们能看到胜者的风姿,但谁能看到输者为此努力数十年的艰难。 “尽人事,听天命。”奚箜予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舒展他的眉头,“孙子衿师兄,你的道,应该在于突破自己。一日比一日强大,今天的你绝对比昨日更强,所以你无敌了。” “我当真无敌?” “当真。” 苏莫离凑到君殊归的身侧:“君师姐,你号码牌是多少?” 君殊归手一摊,号码牌上写着一号。 她拍手,小声喊道:“君师姐,天下第一美,天下第一强。” 君殊归轻敛眉眼,落下一笑。 台上再度传来声音:“号码牌为5,15的出列。” 15号是沧溟宗弟子,手执长剑,跃上高台。 5号是铸秋宗弟子,眉眼如同他手中的剑凌冽。 两人对立,皆长身肃立。 “本局胜者,即为守擂者,输者捏碎号码牌。守擂者可指定己方一人替自己上阵,也可自己继续守擂。一方号码牌全碎,则另一方获胜。” 奚箜予和苏莫离双手紧握,贴在一起:“我都替他们紧张。” “开始。” 5号身体紧绷,在15号剑刺来的那刻,往后仰,脚腾空踹起,踩在对方的剑上。 人群已经有人开始充当解说:“5号的修为比15号高。” “那岂不是灵气上就落了下风。” 台上剑光四溢,5号招式迅猛非常,一直压着15号的剑招打。 “15号这么被压着打,根本找不到机会。” 太惨了,简直是碾压局。 15号咬着牙,肉眼可见的吃力,他也想踏空借力反抗。但被压着打的他,根本打不到机会。 5号翻身,脚不过才沾地,衣袂在空中翻飞,手腕翻转,单凭剑气就让15号使出全部灵气来抵抗。5号身形一闪,一脚便将15号踹出比试台。 “你输了。” 15号捏碎号码牌,走回剑啸院,这也太欺负人了,虽然比试的人都是经过挑选的,彼此修为相差不会太大,但对于剑啸院的人来说,修为比对面高一点才能有还手之力。 第33章 研究小组 第一场输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但多少还是影响了剑啸院这边的士气。 孙子衿也不嘻嘻哈哈了,神情严肃而认真。 奚箜予试着叫了他一声,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面的铸秋宗弟子身上。 云殁并不在其中,他拿了号码牌之后就走了。而他们拿号码牌的时候,奚箜予的注意力刚好在孙子衿和君殊归身上,就这样错过了。 奚箜予打定主意,一会得好好看看这位铸秋宗的大师兄究竟有多厉害。 接下来又打了几场,何田田的目光始终紧紧的锁在台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苏莫离将手放在她的下巴上:“克制一点。” 很快,到君殊归上场的时候了。 “君师姐加油!” 君殊归手持青霜,微微点头,随后跃上比试台。 “开始。” 她率先出剑,与她外貌和气质不同的是,她的剑格外凌厉,和铸秋宗弟子对打也难分伯仲。 气氛焦灼之时,君殊归一个闪身,剑气由凌厉变得柔和起来,如同沧溟的一场雨,柔和却又力量。她的剑缴住了对方的剑,手上的力度加深,速度加快,剑啪嗒一声,被她挑飞落在了地上。 君殊归反手擒住对手,将他推下高台。 谁不会想到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能拿下剑啸院的第一场成功。 台下起初沉默了片刻,随后掌声如同潮水般沸腾起来。 奚箜予双手在嘴边形成一个小喇叭,大喊道:“君师姐,天下第一帅。” 毕竟是沧溟宗的主场,更多的人开始大声夸赞君殊归,为她加油。 奚箜予看的正开心,玉牌却忽然收到消息,是秦桑时发来的,让她现在立刻回丹房。 这条信息证明,在这个沧溟宗都在关注着铸秋宗的到来的重要时刻,秦讲师依旧在丹房内做研究。 有这样默默内卷的精神,秦讲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奚箜予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秦讲师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苏莫离拉住她的手臂:“比赛没看完呢,约好的饭也没吃。” 奚箜予停步:“这样,事情结束后,我再联系你,如果太晚就不用等我了。” 说完,她钻进人群,然后被挤了出来,再钻,又被挤出来。 她双手合十:“抱歉,我得出去一趟。让一让,让一让。” 好歹给她让出来了一条道。 奚箜予出了剑啸院,直奔天衍院,此刻的丹房里除了秦桑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和第一次上课时的感觉不同,秦桑时其实很好说话,她的态度取决于手下弟子对炼丹的态度。 起初,秦桑时以为奚箜予态度不认真,故而对她更加严格,后来发现这孩子有潜力,态度才有所缓和,甚至她要提前走,都没多说什么。 但又因为秦桑时对于炼丹认真的态度,复而又将人喊了回来。 秦桑时坐在桌前:“我最近要改良一张丹方,你给我打下手。” 奚箜予觉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癫了,她才学几天,就能上难度了? “改良丹方?”奚箜予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没错,就是你。”秦桑时点头,手指点在面前昏黄的纸上,“等会我会介绍这张需要改良的丹方,以及为什么要改良它的原因。” 秦讲师课堂开课了。 “像我们熟知并且常用的气血丹,养清丹,丹方都是公开的,并且每个阶段都有对应的丹方。但是有一些丹药,比较基础,并且不像气血丹、筑基丹这样使用普遍的丹药,它们的适用性就没有那么全。我现在手中的这张丹方,炼气期也可以炼制,可是它的效果非常差。这也就是我要改良它的原因,我希望它的效果在改良之后能达到一个新的阶段。” 奚箜予有话要说:“只有我们两人吗?” “不满意?” “没有没有,单纯问问。” 秦桑时继续说道:“如果最终这个丹方效果好的话,我会申请与其它药铺或者宗门合作,分成的话,会给你一成,并且这张丹方你可以使用,但必须保密。” “秦讲师,这,也。” 太好了吧,这不是给她送上门的外快吗? 秦桑时泼冷水:“说到底,还是得看最终的结果,现在别开心的太早。”她将丹方递给奚箜予,“你还记得我教过你,药材配比不同,年份不同,会影响最终的丹药,现在,我还要补充一点,那就是丹纹对于丹药的影响也是至关重要的。” “你先清楚这两点。” “现在你边思考边炼制这张丹方,先看看这丹药的效果。” 奚箜予原地呆滞了两秒,秦讲师对她没有来由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她才炼丹三天! 三天,不是三年。 秦桑时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没有时间限制,道理是越快越好,但毕竟研究丹方,工程量巨大,不可一蹴而就,所以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明白了。” 奚箜予记挂着和苏莫离约好的饭,拿着丹方就往门外走去。 秦桑时皱眉:“去哪,给我回来。” 奚箜予指了指外面:“我现在还不能走吗?” “你继续炼丹,以后记住了,丹方不能带走。” 奚箜予默默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欲哭无泪,已老实,求放过。 “那我可以给我妹发个消息吗?” 秦桑时低着头整理药材:“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情要保密,在有成果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发吧。” 苏莫离收到消息的时候,孙子衿和云殁刚上场,何田田见她心不在焉,出言提醒道:“看比赛啊!” 苏莫离想既然小予子在忙,那她一会儿再回复也没有关系,于是收起玉牌,看向台上:“好。” 第34章 一生都要考试的修士 奚箜予点火,丹炉的温度烧的极高,她弓着腰,丹炉下方的火焰在眼前摇曳。 那是一个炙热的夏天,她在实验室做实验,她点燃了酒精灯,酒精灯的火焰也在她眼前摇曳。看着丹炉下方的火焰,不知道为何,她想到了那一天。 丹炉的温度越来越高,将奚箜予从过去抽离,她下意识就想远离高热的丹炉,猛然想起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又站了回去。 奚箜予揉了揉太阳穴,又拿起丹方,按照丹方的配比放入灵植。 丹方如下:三年份的驻颜花,五年份的修草,十年份的星虫草,七霞花的果,五年份的角禾……… 丹方完整,只是没写功效和丹药的名称。 奚箜予放入灵植后,等灵植熔炼的过程十分漫长,她需要用灵气去引导,否则火焰过大或者过小,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熔炼灵植的过程结束,开始凝丹,失败了五炉之后,秦桑时让她停手。 “你知不知道就算这些灵植的价格很低,但你再这样浪费下去,积少成多,我们还没有开始,就要因为负债结束了。”秦桑时指了指椅子,“休息会再炼。” 虽然一炉都没有成功,但奚箜予已经累虚脱了,趴在椅子上如同一具尸体。 秦桑时难以置信:“才炼五炉就不行了?” 奚箜予也同样难以置信:“听秦姐这么说,我还以为我是天才。” 一开始的礼貌疏远,到后面的蹬桌子上脸,奚箜予是越来越不见外。 秦桑时眉眼一挑:“难道不是吗?” 奚箜予第一反应就是反驳,结果话到嘴边,怎么也反驳不出来,最后嘴角上扬,比AK还难压。 讨厌,好会夸。 秦桑时:小样,拿捏,就是如此简单。 半夜,月上枝头,奚箜予炼成功了两炉。 第一炉炼了八颗,第二炉炼了六颗。 “勉勉强强,放在瓷盘上让我看看。” 奚箜予在桌面上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瓷盘,将丹药放在瓷盘上,递给了秦桑时。 秦桑时拿出一张薄片,压在其中一颗的丹药上,压成粉末:“看见没有,如果你的成丹率很低,拿到药铺或者医馆去买,检验丹药的品质就得浪费一颗。” “药性三成至五成,非常勉强能算是一品中阶。” 看秦桑时的表情,那是相当勉强。 但奚箜予现在并不在意这个,她之后卖丹药的打算,于是在这方面问的详细一点:“那这个丹药的品质怎么看呢?” “你想卖丹药?” “对。” 秦桑时摇了摇头:“自己去卖的话多半会被压价,而且很坑,我不推荐。” 奚箜予靠近她:“怎么说?” “首先,你得自己辨认药性和品阶,这里就有两个坑。第一个坑,是你炼丹师的身份,如果你是三品炼丹师,但是已经可以炼制四品丹药了。但是没有及时去炼丹协会考核领取新的身份牌,那么你的四品丹药就会被疯狂压价。第二个坑,你自己辨认的药,每瓶都会被因为辨认药性而损失一颗,这颗不记在价格里面。虽然最后定价会依照这颗药。” “你问我怎么看丹药的品质,这真的得看天赋,也要进行考核的,考核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形式,有一定的难度。你现在知道,丹药分为一品至九品,而每个品阶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就可以了。” 听起来,奚箜予只有一个感受,不愧是一辈子都在考试的修士,无论是炼丹还是鉴别丹药,都要考试。 “感觉也不是那么赚钱。” “后悔了?” “还好吧,毕竟修炼少不了丹药,能自给自足就好了。” 秦桑时并不在意奚箜予学习炼丹的目的不纯,只要炼制丹药的过程中她能够认真对待,这就足够了。 “秦姐,你是几品炼丹师啊?” “四品。” 怪不得拿三品和四品来打比方。 “现在,我们尝尝你炼的丹药,看看效果如何。”秦桑时抓起十颗丹药喂进嘴里,过程之快,连对自己丹药没自信的奚箜予,都没反应过来劝一劝。 “别…” 面对紧张的奚箜予,秦桑时笑了笑:“别紧张,你姐姐我好歹是开光期的修士,吃这种药效低的丹药,必须要多吃一点,才能看出来效果。行了,我现在等丹药的效果起效。你现在开始整理所有的可能性,不管你查资料还是做什么,都可以,我不管你。” 奚箜予还想提问,见秦桑时靠在椅子上已经闭上了眼睛,思笃片刻,离开了天衍院,前往藏书阁。 第35章 凌晨时分的藏书阁 天衍院的丹房外是闹市,现下商贩都回了家,只剩几处小屋的屋檐上挂着灯笼,发出橘黄色的光亮。 橘黄色的光在水波间荡漾。 奚箜予猛吸了一口来自水乡的新鲜空气,伸展着疲惫的身躯。 藏书阁外还亮着光,还有人在负责守门,说明藏书阁还没有关门。 奚箜予递了玉牌后,进了藏书阁,藏书阁放眼望去,坐着不少修士。 凌晨时分的藏书阁,沧溟宗弟子内卷的天堂。 藏书阁内有免费供应的笔墨纸砚,奚箜予领取后放在桌上,然后去拿了药材以及和炼丹有关的书,放在桌上,一本一本翻开,有关的重点就记录下来,整理成小册子。 玉牌能保存的内容有数量限制,之前她复刻的书籍,她看完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参透,所以她选择复刻了两本常用的理论知识。 眼睛酸涩时,奚箜予不禁怀念起网络时代,拥有各种类型的数据库,经过大数据搜索之后,能够精确的定位到你想要查找的内容,甚至能用人工智能建立模型,帮写研究方案。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笔,以及无数个夜晚,诞生的一个奇迹。 藏书阁内每半个小时,会响一次铃,报一次时,如果觉得影响到了自己学习,可以设置隔音的屏障。 奚箜予因为还有早课,并没有设置隔音的屏障,计算好时间之后,她将所有书归还,并且没有看完的书籍的位置,以便下次取用。 她走到门口,填写笔记信息,填写完毕后,她才发现天亮了。 温柔的晨光落在大地上,清新的风拂过面颊,又是崭新的一天。 她还并未辟谷,忙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此刻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乱叫了。 奚箜予去了苏莫离订饭的餐馆,餐馆老板娘很是热情,将打包好的饭菜送到她面前:“几天没看见你了,另一个小姑娘还让我见到你之后,多给你加点饭呢!” “谢谢大娘,大娘给我来一个包子。” 大娘打开蒸笼,一股热气烟雾般弥漫:“我们家包子可好吃了,刚出炉的,特别香。” 奚箜予拿到热气腾腾的包子后,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吃。” “以后常来啊!” “会的,再见了大娘。” 奚箜予快速解决掉包子,擦干净手,进了天衍院的讲堂。 她一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奚箜予毫不在意的坐下,手指一挑,将发尾甩到身后。 不知道为何,今天第一排的位置竟然被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几个位置。 奚箜予唯一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她不近视,就算在最后一排,也能看得见。 沉昀真人:“我知道你们有些弟子,已经提前学习了一些术法,但还望这些人听课也罢,不听也罢,不要妨碍其他弟子听课。想要跳课,下课后来我这里考核。” “今日,我们先教基础类法术,如引水术、引火术之类,炼气期也可以修炼。但其它种类,必须得等到筑基期之后,才能继续修习。” 沉昀真人手掌一挥动,每人桌上多了三块玉简:“想来大家都发现了,藏书阁中并无功法类书籍。今日发放玉简,之后凭借玉简可在天衍院内的藏功阁自行学习功法秘籍。” “其中一块玉简,我已经放入了引水术以及一些常用的术法秘籍,将玉简贴近额头,可看到其中的内容。” 奚箜予按照他的指示将玉牌挨个贴在脑门上,台上的沉昀真人正在示范引水术。 她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手一挥,地面上便多了一滩水,奚箜予放下玉牌,远处的声音极为干脆的入耳。 “那个什么空,来演示一下。” 奚箜予眼皮一跳,顿感不妙,不会又被这讲师逮到了吧。 她本想继续坐着,看还没有其他人站起来,谁知沉昀真人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手指一指:“那个蓝色发带高马尾的。” 奚箜予:……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戴这根发带了。 奚箜予站起身,她脑子十分混乱,每次被点到的时候都格外慌乱,还没有慌上几秒,她调整呼吸,将状态拉回平静。 虽然她没有听见,但她刚看了玉简,还残存一些印象在脑子里,配上沉昀真人先前的动作,相当于静音开了字幕。 事实证明,遇到事情先不要急着慌,否则只能是自乱阵脚。有的时候答案就在冷静的思考中得出,命运早就提前做出了指引。 奚箜予微微一笑,因为她本就有水灵根,引水术对她而言算是比较轻松的法术了。 她的掌心向上,尽可能的去调动身体里的灵气,啪嗒,一滴水滴在桌面上。 奚箜予的掌心冒出越来越多的水,直到沉昀真人叫停,她甩干手上的水,擦干净坐了下来。 她以后都不用接水洗手了。 第36章 天真! 课休之后,奚箜予来到丹房,秦桑时指了指自己的脸:“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好像…”奚箜予皱眉回忆,“额头上的痘痘似乎消了不少,看起来皮肤光滑多了。” “很明显吗?” “比较明显的几颗痘痘已经消了。”奚箜予想到了之前炼制的丹药,“这丹药的功效是消痘吗?” “目前的功效,差不多。” “那我们需要完成什么?” 秦桑时继续写丹方:“改进药效,我吃了那么多颗,才能有这么一点的功效,而且一颗的成本不低了,你定价也不能太低, 否则太亏了。说白了就是又没效果又贵,别人不会买这丹药的,除非那人的脑子有问题。” 奚箜予喃喃自语:“消痘,那最终我们要改良的方向是什么?” 秦桑时抬头:“真笨,你对这个世界和修仙一无所知。” 奚箜予老实听训。 “所谓修仙,乃逆天之行。修士吸纳灵气,灵气淬炼自身,使身体的上限提高。因此,炼气期的寿命能达到普通人寿命的极限。每升一个阶段,所吸纳的灵气会更多,身体上限提高,普通的伤口尚可以自行恢复,但由灵气或者魔族造成的伤口,除了丹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完全治愈。”秦桑时拿出凌晨时分奚箜予炼制的丹药,“当然,除非你的修为特别高。像你脸上的伤口,只有一种丹药可以完全治愈,叫复颜丹。这丹药的功效不仅仅是恢复容貌的效果,关于它的用处,你之后自然就知道了。不过复颜丹被另一个宗门垄断了,数量有限,一丹难求。” “为何会被垄断?难道其他人不可再做出复颜丹的丹方吗?” “天真。” 奚箜予总觉得秦桑时的语气有些诡异,好似云淡风轻,却又好像夹杂着些别的情绪。 还没等她再问,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弟子交谈的声音,奚箜予赶紧一个闪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炼制了一个晚上的丹药,奚箜予炼这种简单的丹药简直一气呵成,手到擒来。 炼丹,易如反掌。 秦桑时传音于奚箜予:“我今日有事在身,是故,你今日不必留下。” 课休后,奚箜予难得无任务在身,想起沉昀真人说的藏功阁,打算去藏功阁探寻一番。 她在丹房外寻了个师兄:“天衍院的藏功阁在何处,方才四处查看,也没有找到藏功阁。 “天衍院的藏功阁在另一处,在这里找不到是正常的。”师兄指了指外面:“出去直走,看到一座桥,过了桥,顺着路再往前走,右拐,那边有不少铺子,其中一家书铺,向掌柜出示玉牌,可进入藏功阁。” “多谢师兄。” 奚箜予出了大门,外面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好不惬意。 “也不知道莫莫如今怎样了?”奚箜予拿出玉牌,从昨日到今日,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不可能,莫莫不是已读不回的人啊! 莫非是她打开玉牌的方式不同,再试试? 奚箜予心中疑惑,脚步一停,改变了方向。 玄机院。 “莫离,今日沈讲师讲的聚灵阵好难啊,可否和我讲解一番。否则明日检查,我可就惨了。” “莫离,也来教教我。” 苏莫离从讲堂走出来,瞬间被人群围住,她哭笑不得:“我今日还有事,明日你们早些来,我一同教。” 她走后没多久,奚箜予来到了玄机院。 何田田还在死磕阵法,见外面来了熟悉的人,赶紧跑了出来:“奚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莫莫,她人呢。” “刚走没多久,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奚箜予皱眉:“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水面上行船数只,船家划动船桨,从桥下经过。 奚箜予踢着石子,走上小桥:“这个苏莫离,究竟在搞什么鬼。”她咬牙切齿,“等再见到你,我一定要好好揍你一顿。” 她抬眼望向四方,寻找前往藏功阁的路线。 不远处,秦桑时出现在视野里。 奚箜予正准备打招呼,却看见秦桑时似乎注意到了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才注意到,秦桑时身前及身后之人,皆不是沧溟宗之人。 陌生面孔一共有五人,为首的女子仰着头,似目空一切。其玉带龙衣,珠缨翠绕,绮罗艳服,行走间声声脆响,贵气逼人,足见其富贵显赫。 秦桑时在这女子身后的半步,而她身后的四人,皆身着亮黄色,腰上挂着玉佩,容色皆不同,各有其特色。 穷鬼哪见过这等阵仗,奚箜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能让秦讲师作陪的人,身份想必无比高贵,她还是不要凑到眼前去碍事了。 奚箜予连忙离开。 江瑶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嫌弃的皱了皱眉。随后她收回目光,鄙夷的眼神在秦桑时身上扫来扫去:“沧溟宗门槛真低,真是什么人都有。” 秦桑时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自然是比不得贵派。” 江瑶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第37章 震惊,大佬竟然在我身边! 奚箜予不知道之后的这些事情,她一路跑向藏功阁。她先是找到了书铺,然后按照师兄所说,对掌柜出示了玉牌。 掌柜看过玉牌之后,指向后方的楼梯:“去二楼。” “多谢。” 奚箜予正欲上楼,听见掌柜叫了她一声,又停下脚步。 “小姑娘,书不能带走,内容只能刻于玉简上带走,这件事,你们讲师应该告诉你们了吧!” “知道,您放心。” 奚箜予上楼时,掌柜正在和店里的伙计吐槽道:“前几日,有好几个不懂规矩的天衍院弟子,简直是呆子。再三说了不能带走不能带走,结果还是差点把书带走了。我守店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少见,哼。” 自从加入天衍院之后,奚箜予似乎和天衍院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有了属于天衍院的集体荣誉感,听见别人批评天衍院,她好像也被批评了。 一番话听来,简直汗流浃背。 就像是自己被骂了一样,颇有感同身受之感。 奚箜予的右脚刚迈入二楼,眼前的空间似乎是扭曲了一般,身体从脚部到头部,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膜。 直到整个人进入二楼之后,这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藏功阁内书架林立,有几位面熟的弟子靠着书架,手里捧着功法秘籍在交谈。 奚箜予往前走。 虽然从外面看,书铺的面积不大,但是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不愧是沧溟宗,就是这么特别,不像她曾经看过的修仙小说中的世界,只有这样意想不到的修仙世界,才狠狠地对上了她的胃口。 她的眼前一亮,前方有个小高台,只见一名弟子站了上去,灵气萦绕在他身上。 一行古仙体浮现在上方,道道灵气在空中交织,一本书出现在那名弟子的眼前,缓缓下落。 奚箜予看的新奇,追上去问道:“那是什么?” 弟子一脸疑惑:“你说的是溯源吗?”他指了指先前站上的小台子,“那是由天才阵法师隋烊师叔和韦不悔师叔两人所设置的,取名溯源,可根据你自身资质推荐功法秘籍,也可以根据你所想,帮你快速拿到该书。毕竟藏功阁面积之广,是你无法想象的。” 韦不悔师兄这么厉害的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奚箜予再次刷新了对几位师兄的认知。 震惊,大佬竟然在她身边。 这种震惊以至于让她忽略了弟子对两位阵法师称呼的不同。 “多谢师兄。” 她再次看向溯源,那里又站上了一位弟子。 奚箜予寻思再等等,结果上一位刚下去,又迅速站上去了一位。 溯源真是太受欢迎了,她还是老实的自己去找吧。 藏书阁内功法根据灵根属性划分,而秘籍又分为心法,身法两种之分。 等级划分从高到低皆分为天地玄黄。 奚箜予觉得现在挑选实在为时过早,没有太多的参考,毕竟心法身法都是非常重要的,还是要先多问问前辈的意见。 她想起了寒玉真人,两人联系不多,但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奚箜予有什么事情都会发给寒玉真人看,虽然极少得到回复,但偶尔也是会被寒玉真人关心一两句的。 她如今已入天衍院,不知何时才能拜师。 希望拜师之后,一切都会更好。 奚箜予没有挑选功法秘籍,面对如此多的书籍,她纠结恐惧症犯了。 并且为了能保留更多的脑细胞去思考之后丹药的改良,她直接离开了藏功阁。 她已经明白了秦桑时改良丹药的用意,是希望她们改良的丹方可以取代复颜丹,从而打破垄断的现象。 那么,任务任重而道远。 第38章 眼看他楼塌了 苏莫离到达与君殊归约好的地点时,看到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惊讶。 她印象里一向清雅的君殊归师姐,此刻正捧着一坛酒喝的大醉。 苏莫离走上前:“君师姐。” 君殊归已经喝迷糊了,眼前的景象变的无比模糊,只剩下一个看不清楚的影子:“你是?” 这样下去可不行,苏莫离坐在一旁的上板凳上,帮她扶着不停往下掉的头:“师姐,你有醒酒药吗?” 君殊归醉醺醺的指着她:“什么酒?好喝吗?快拿出来。” 所幸酒铺老板走了过来:“我们店就有醒酒药,一块中品灵石,要不要。” 苏莫离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块中品灵石:“要。” 老板拿来一瓶丹药,从里面倒出一颗醒酒药:“我们这醒酒药效果可好了,肯定对得起这价格。” 苏莫离接过丹药:“一块中品灵石就一颗?” “不要那就算了。” 君殊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举起酒坛就要高歌一曲,苏莫离接过醒酒药:“算了,一颗就一颗。” 苏莫离将醒酒药在君殊归的眼前晃来晃去:“君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君殊归迷离着双眼,微张开嘴靠近她的手。 苏莫离眼疾手快,将醒酒药塞进君殊归的嘴里。 没穿越前,奚箜予长的跟个萝卜丁的时候,总是生病不爱吃药,苏莫离总会这样把药塞进她嘴里,百试百灵。 君殊归愣了几秒,醒酒药的药效开始起效后,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揉了揉太阳穴,再度坐了下来。 苏莫离问道:“哎呀,君师姐,你这是遇到何事了,何故郁闷至此?” “你看出来了?” “嗯,俗话说得好,借酒消愁,没愁何须喝酒。” “既然莫离师妹问了,那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不可外扬,需得保密。” “明白。” 君殊归一脸怨气:“新晋门派元音派,目前排名第九,超过了大多数历史悠久的宗门。该宗门行事阴狠,门中人飞扬跋扈。昨日与铸秋宗比试完后,我和孙子矜收到命令,带队与其他五位弟子前去迎接元音派门派中人。那门派来了六人,期间各种羞辱、辱骂更是从没有停过,我从没有见过这等事。几次拔剑,都被孙子矜按了下来。” 苏莫离听的眉头直皱:“想必君师姐气愤至此,也不单单是这样的原因吧?” 君殊归沉默,手覆盖在酒坛边缘。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的她还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虽然规模不大,但每个人都很和善,处处照顾她。 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在一次救人的错误中。 当时的掌门心地善良,门派里有好几个人都是被掌门救回来的,其中也有天资聪颖者,掌门见他们修为猛进,也是笑嘻嘻的说这是有福。 可他却救了一个白眼狼,那是一名女子,被救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是掌门花了大价钱才将她拉出鬼门关。 那女子的修为和天赋远在其他人之上,那天,掌门再次感慨有福。可这样的一个人,勾结其他门派之人,杀了所有人,毁了她的家,夺了她们门派所有功法秘籍,丹药丹方。 君殊归能活下来,全靠掌门临死前送她的法宝,青霜剑。 她凭借此剑,瞬间提高了修为,杀了看守后门之人,逃出后山,一路寻向沧溟。 “你知道吗?除了沧溟宗扶桑派这种大宗门,还有很多的小门派,门派必须要有五位元婴大能、十名金丹真人才可立派。像这种小门派,为了不让自身的法宝和丹方被其他门派吞并,才在沧溟宗的庇护下自立门户。” “可惜,我后来才知道,她们用这种方式,搜刮小门派的资源,逐渐壮大。起初无人能找到她们的踪迹。等她们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时,身后已经有了无数拥趸,就连沧溟宗,如今都拿她们没有办法。” 被她们缠上了,可以说是一辈子都毁了。如同厉鬼,永不消散。 “这样说来,她们曾经做的事情,就这样被盖下去了,谁围攻她们,现在反而还会站在道义的下方,被群起而攻之?” 君殊归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把所有不甘都咽下去:“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有仇不能报的滋味,如同附骨之蚁,令她心痛难忍。 “君师姐不必过早悲观,日后如何,谁也无法预料。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世间因果早已注定,何不再等等看呢?” 君殊归露出一抹笑意,眼眶中盈满泪水:“莫离师妹,你当真是朵解语花。” “能帮到君师姐,我才应该开心呢!” 不知不觉间,已经月上柳梢头,苏莫离翻看玉牌,才发现何田田发给她的消息。 “你姐下午来找你了,你问问啥事。” “多谢。” 苏莫离回越九区,路上人逐渐稀疏,她叫住船夫:“伯伯,可不可以送我去越九区。” “上来吧。”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于高空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月光透过云层,洒向下方,照亮了沧溟的所有水域。水面澄澈,仿佛是一面镜子,倒映着水面上的行舟与孤人。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月影随之摇曳生姿,水流声潺潺作响,清脆悦耳,与月影的舞动交相呼应,让夜晚疲惫的心灵得到了抚愈。 月光如水,水流如诗。 不远处,一弯木桥横跨在两岸之间,其上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这世间什么东西都与她无关了。 然而孤舟找到了停靠点,苏莫离对桥上的人努力摆手:“小予,我回来了。” 第39章 聚灵阵 奚箜予回头,看见了苏莫离。 下午时还生气放言要揍她一顿,此刻也不知是不是风太轻柔、月太明亮的缘故,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了。 苏莫离喊道:“你上船。”她给了船夫三块中品灵石,“辛苦伯伯了,一会就好。” 奚箜予上了船,船夫将船滑向远方,景色如画,两人一时也无话。 苏莫离觉得奚箜予今天有些奇怪,往日无比热情,还特爱说话,现在一句话也没有。 奚箜予疑惑的摸了摸脸:“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在生气。” 被说中了,奚箜予继续嘴硬:“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这让苏莫离更加确定:“我看出来了,你确实生气了,我只是疑惑你究竟在生气什么?” 奚箜予想起苏莫离的已读不回,语气变得更加冷漠:“对啊,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有了新朋友就忘记了她而已,这一点都不值得生气。 因为不重要。 苏莫离耐着性子哄奚箜予:“我真的不是刻意忽视你的,最近我们都很忙。我知道昨天是你生日,可能是因为我后面没有找你,你才生气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我提前给你送了生日礼物的份上,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奚箜予心头一梗,其实她最在意的是苏莫离会不会有别的朋友,会不会因为别人而逐渐远离她。 她怕的是两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被陌生化。 奚箜予从小就知道,苏莫离的性格很好,她有很多朋友,和身边所有人都能相处的其乐融融。 而“讨人嫌”的奚箜予不知为何,明明有一颗与人为善的心,却总是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别人。 何田田的出现,让她有了友情危机感,似乎这段友情已经岌岌可危了,因此她的态度也更加别扭。 别扭的话说不出口,她将一切心事藏于夜的沉寂:“不生气了。” 奚箜予这样说了,苏莫离也就这样信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最近学了聚灵阵,给你布置一个,之后吸收灵气会更快。” 奚箜予又被哄好了:“好。” 两人下了船,刚一进门,苏莫离就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本来长得好好的树已经枯死了,院子里一股寥落之气,好像很久没有住人了。 苏莫离疑惑脸。 奚箜予顿时两眼一转,开始狡辩:“我平时也没有注意,都是着急忙慌的出门。” 苏莫离靠近枯树,蹲下来查看灵树:“这树可以为院落凝聚灵气,积攒福缘,你怎么能让它枯死呢?” 听到福缘二字时,奚箜予才着急起来:“那怎么办?” “只能去找木心院的师哥师姐了。”苏莫离起身,“你经常修炼的地方在哪,我先帮你布置聚灵阵。” 奚箜予的房间也是冷冷清清的,苏莫离直叹息:“就算你每天很忙,事情很多,也要注意生活品质。” “知道了。” 奚箜予一个人住时,怎么样都无所谓,基本没有对自己的生活要求,饿不死,有个睡的地方就行。 苏莫离双手合十,开始布置聚灵阵,口中念念有词,同时调动体内的灵力。只见一道道浓郁的灵气从她的指尖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奚箜予这才注意到,苏莫离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炼气九层。 奚箜予一直努力修炼,目前就才刚刚到炼气八层。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随着苏莫离手中的动作不断变化,气旋逐渐壮大,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灵气云团,漂浮在她的头顶上方。苏莫离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一挥,那团灵气云团便缓缓飘落下来,围绕着她旋转起来。 接着,苏莫离又取出了十块中品灵石,她将这些灵石按照特定的轨迹摆放好,然后用手指轻轻一点,那些灵石便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沿着她所铺设的轨迹缓缓移动起来。 随着灵石的移动,它们所蕴含的灵气也被逐渐释放出来,形成了一条条细小的灵气流,向着苏莫离汇聚而去。苏莫离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和阵法共频。 过了一会儿,灵石中的灵气终于被完全吸收殆尽,它们失去了光泽,掉落在地上。而此时,一个阵法图像却在空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个阵法正是苏莫离布置好的聚灵阵,它可以将周围的灵气聚集起来,供修士吸收和利用。 最后,苏莫离睁开眼睛,双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那个阵法图像便迅速缩小,落入了她的掌心之中。她走到奚箜予的床铺前,将聚灵阵打入了她的床铺之上,聚灵阵笼罩住她的整个床铺。 苏莫离:“试试。” 奚箜予叹为观止,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莫莫,你好厉害。” 她坐在床上,充盈的灵气冲进体内,浑身舒畅极了。 苏莫离叮嘱道:“你每天要放灵石进去,最少十颗中品灵石。” “这么贵?” 到了苏莫离专业的领域,她不允许被质疑:“这个聚灵阵的效果绝对是最好的,就算到了筑基期都还可以用。” 奚箜予点头,表示赞同:“专业,我信得过。” “那我回去了,有事喊我。” “没问题。” 第40章 天修 坐在聚灵阵中,奚箜予感觉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能一举突破至炼气九层。 当她的修为刚升到炼气八层时,她就问过寒玉真人,这种修炼速度快吗? 寒玉真人告诉她:“因为你是感悟天道入的仙途,所以你可以被归类为天修。与其他类型的修士相比,在炼气期阶段,天修的修炼速度非常快,可以说是一骑绝尘。然而,这种优势并非没有代价。天修突破筑基期时,都会面临巨大的困境,很有可能寿元将近时,还在练气期寸步不得进。不仅如此,即使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后续的修炼速度也将受到极大限制,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慢。这意味着,要想在修仙之路上继续前进,除非真的是天赋异禀。” 奚箜予第一次听说何为天修,在她的百般追问下,寒玉真人告诉了她不少信息。她这才知道,天修是一种能够修炼并掌握天道之力的修行者。 根据不同的修炼方式和功法特点,修士分为许多不同的类型。其中最为常见的就是剑修、道修、文修、佛修、天修、魔修和符修等七种类型。 剑修的典型案例,是沧溟宗的剑啸院,以及战力惊人的铸秋宗,剑修通常以凌厉的剑气和快速的攻击速度铸就最强攻击力。 道修:以道家思想和功法为主的修士,注重内心修养和精神境界的提升,通过修炼道家功法来提升境界,多见于阵法师。 文修是以文学艺术为主的修士,他们通过阅读经典、书写诗词、弹奏乐器等方式来进行修炼,如觉深宗、元音派等。文修也分为有灵根和无灵根之分,两者也有极大的区别。这一点,寒玉真人并没有细讲。 佛修则是以佛教教义和功法为主的修士,按奚箜予的理解来说,大部分佛修的奶妈属性非常强悍。 符修,如其名,是以符箓为主的修士,他们通过绘制符箓来感悟天道,进行修炼。符修通常具有精湛的绘画技巧和深奥的符文知识,擅长制作符箓。关于符修,其实修仙界有许多争议,暂且不论。典型案例,觉深宗。 修仙界中的文修和符修,大多聚集在作雪城内的觉深宗。 最后,是魔修,魔修的修炼方式与其它修士截然不同,这种修士也分为无灵根和有灵根之分。由于修炼的功法不同,他们各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是踩在人血上堆积起来的修为。 总之,这些不同类型的修士各有所长,都各自有着独特的修炼方法和技能。 这也就是功法,身法,体术、心法都要认真做好选择的原因。 而这些信息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了解的更多,筑基期时,有了身法,心法和功法的加持。因此,筑基期的战力将会远远大于炼气期。 就像寒玉真人所说,炼气期不过是拿到了修仙的敲门砖,这个期间修炼速度再快,也无法证明什么。只有筑基后,才是正式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为了尽快能触摸到修仙的门槛,奚箜予盘坐一晚,中途补充了一块中品灵石,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汇集的越来越多,她的内心开始有些焦躁。 为何迟迟不能突破至炼气期九层,不是说天修在炼气期时修士速度最快吗? 为何苏莫离在她之后引气入体,却先她一步进入炼气九层? 奚箜予睁开眼睛,体内的灵气开始暴动,她只能停止吸纳灵气,安抚体内的灵气。 她的心太杂了,最近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扰乱了她的心。 无论是对友情的担忧,还是对好闺蜜生出的一丝嫉妒心,都让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因为那只会让她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不完美的,奚箜予也不例外。 她走出房间,看到了那棵枯死的树。 这是她第一次,找不到前进的动力了。 第41章 木心院 术法课在几天的理论课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实操课。 沧溟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整个世界变得灰暗阴沉。一场细雨悄然降临,像是大自然洒下的细密珠帘,将沧溟笼罩其中。 雨丝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气,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原本清晰可见的景物如今都变得若隐若现,仿佛隔着一层轻纱。 雨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流,流淌在街上,又流进了河里,河里的水涨了。 行人撑起雨伞,行色匆匆,身影逐渐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站在沧溟的某一处,往外面看去,只见那远处的山峦也被雾气所笼罩,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宛如一幅泼墨画。 一场烟雨过后,沧溟正式进入了雨季。 奚箜予再度买了把伞,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确定以及肯定,这次的这把伞,质量绝对过关。 练术场。 屋檐的檐角上,雨水如同珠帘上脱落的珍珠滴落到地面。 雨水噼里啪啦的敲击着伞面。 奚箜予在清脆的雨声中,开始思考一会的课程该如何进行。 毕竟就连视线都被雨水朦胧了。 她本以为练术场会有阵法相隔,没想到练术场内积水堆积,以至于脚底隐约有些凉意。 沉昀真人踏着水声来到了练术场,他没有撑着伞,浑身上下却干爽无比,他神色洋洋地看着面前狼狈的弟子们:“想学吗?想像我一样仙风道骨,遇事从容不迫吗?” 这一届的弟子没有往届的配合,一身反骨,静静的看着沉昀真人,沉昀真人咳嗽两声,头顶似乎有乌鸦飞过。 “我们今日的课程也非常简单。”沉昀真人施诀,奚箜予认真看着他的手势,以为他要教个特别狂拽酷炫的术法。 结果,手中伞的伞柄消失,遮挡物消失,雨水毫不留情的从头顶滴落。 我的伞呢? 沉昀真人很是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弟子们,他们因为失去了伞瞬间都变成了落汤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四处找伞。 看戏看得差不多了,他才拍手喊道:“我今日教你们一个术法,如果学不会,就继续淋雨。” “巧的是,你们的秦讲师今日有事,无法来说课,能不能早走,就看你们的努力了。” 沉昀真人手指一挑,面前的雨水仿佛停住了一般,“你们可以叫这个术法为控水术。” 奚箜予感觉自己身边的雨水并没有停住的意思,好奇的往前走了一步,沉昀真人手一甩,被控住的雨水甩了出去,哗啦啦的将站在前面几人浇了个透心凉。 事实证明,不要随便看热闹,否则会带来不幸。 彼时她并没有想到,这一滩因看热闹溅上来的水,是她今天倒霉的开始。 灵气从凌晨时分就开始躁动不安,以至于她一直无法稳定操控体内的灵气。 眼看着其他弟子检查过后,领了伞纷纷离开,奚箜予却始终无法成功施展控水术。 沉昀真人似有不解:“看你这小娃娃,上课也算认真,在这些弟子中修为是最高的,为何练这炼气期的控水术都如此费劲?” 奚箜予咬紧牙关,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沉昀真人拜了拜手:“罢了,罢了,回去吧。” 练术场内,小雨淋漓,一把伞孤零零的撑在地面,雨水打落在伞面,一颗又一颗的上面的水珠不停滴落,伞柄处的的水堆积成小水潭。 奚箜予站在场地里,一动不动。 若是往常,她一定会继续练习,她现在却没有一丝的兴致,双眼黯淡无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到伞旁边,将伞撑起,离开了练术场。 奚箜予回到越九区,换了身衣服,再度撑伞出门,去了木心院的方向。 木心院内布局与奚箜予去过的剑啸院,亦或是天衍院,都截然不同。 木心院内有阵法隔开,外面的雨根本飘不进来。 入目是长满灵植的灵田,灵田上方降下灵雨,灵植生机勃勃,灵气氤氲。 第42章 我看到了星星 木心院中栽种着几棵高大的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下方放的整齐的排排凳上,形成形状各不相同光斑。 在这片宁静的院子里,一群身着素衣的弟子正忙碌地劳作着。他们或挽起裤腿,或拉高袖子,有的甚至站在灵田里锄地,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下来。 这样的一副情景可以用朴实两个字来形容,与奚箜予印象里修仙高大上的形象截然不同。 来之前,她还以为种植灵植非常简单,施法就可以了,如今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太单纯了。 他们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时不时从奚箜予旁边经过。为了不影响他们进出,奚箜予找了个角落,在一旁观察谁最靠谱。 很快,她便发现了有一位师姐看起来很靠谱,那位师姐也站在一旁,不过是在指挥其他人,而其他人也很听她的话。 “干什么,你挖那么大坑,是为了把你自己埋进去吗?” 看起来,这位师姐的心情不是很好,平等的攻击着院子里的每个人。 师姐眼角一挑,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但很快就转过头去了。 并没有多说什么。 路笙走到一位弟子旁边,问道:“小葵呢?” “她去拿支架了。” “拿东西这么慢,不会是想偷懒吧!”说到偷懒时,路笙语气拉长,音量急剧上升,“小葵,拿东西这么慢,你人呢?” “来了来了。”只见一个女生扛着木架子从外面跑进来,同时大声狡辩道,“我不是故意偷懒的,路师姐,你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她扛着木架没了声。 奚箜予看着名为小葵的女生下台阶时,右脚踩空,就这样水灵灵的掉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坚固无比的木架瞬间散开,飞迸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散去,其中一片好巧不巧朝她飞来,险些又挂了彩。 幸好奚箜予潇洒帅气地侧身一扭,成功躲开了那片碎片。 危机解除。 正当她暗自夸赞自己的身手矫健时,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根粗壮的木棍迎面飞来,就这样水灵灵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砸得她眼冒金星。 她伸出手去抓眼前的星星:“好神奇啊,我竟然看到了星星。” 路笙放下手中的事情,连忙将摔倒的少女扶起来,见奚箜予又开始胡言乱语,遂扶着上伤患葵去看另一位伤患予。 说来门口的距离离奚箜予不近,但就巧在,那根木棍就这样水灵灵的朝着她砸来。 路笙脸色铁青,斥责一旁的伤患葵道:“做事情拖拖拉拉的就算了,暂且还能忍,但你说说,这是什么事情,把人砸傻了看你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看奚箜予神志不清,一行温热的血从她额头流淌下来,满脸鲜血,模样可怖,伤患葵猛然住嘴。 路笙敲了敲她的头:“还说不是故意的,你乾坤袋呢?你储物戒呢?为什么要扛着回来,这下好了东西坏了,人也被你砸坏了。” 说来也是奇怪,路笙心里犯嘀咕,为何院子里那么多人,就这一位小姑娘被误伤,要说运气,也是霉到了极点。 这也太倒霉了吧! 伤患葵语气可怜巴巴:“我忘记了。” 路笙:“养清丹拿来。” 伤患葵开始掏丹药,她将一个上好的玉瓶递给路笙,路笙从玉瓶中倒出一颗养清丹给奚箜予服下后,药效立现。 眼前的星星消失不见,她也清醒了过来。人在慌乱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的样子,她毫不在意似的用袖子擦掉头上的血,实则是在遮挡别人的目光。 所谓一叶障目,就是她看不见的时候,就当别人也没有看见她好了。 她捂着头上的伤口,要不是因为现在人多,她早就尖叫出声了。 先前看星星的回忆在脑海里反复鞭尸,让她尴尬的不能自理。 她的头好痛,脚因为尴尬抠的也痛,好想离开这个世界去火星,或者先前那位师哥挖的坑把她埋了也行。 意识还在恍惚时,眼前多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个人对她伸出来了手,“你好,我是鹿……” 这道题她会答! 联想到路笙师姐叫她小葵,又姓鹿,奚箜予心里涌出一个猜测,她不会叫:“你不会是叫鹿小葵吧?” “啊,你怎么知道。”鹿师葵睁着一双大眼睛,随后又拍了拍头。 “我不叫鹿小葵,我叫鹿师葵。”鹿师葵说完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鹿师葵。” 她很诚恳的躬下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鹿师葵抬起头,却看见了眼前的人,眼眶中盈满泪水,混杂着没有擦干净的血,看起来可怜又可怖。 “你哭了?” 奚箜予曾经为了写作文,积累了大量的素材,这些素材里面有一句话,让她记忆深刻,甚至一直记到了现在,而现在,联想到了自己。 那是莫泊桑在《一生》写的一段话: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现在的奚箜予因为鹿师葵的一句话泣不成声,泪流不止,委屈袭上心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如此倒霉。 她回忆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点点滴滴。起初,她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丫鬟,因为不肯世故,而差点成了事故的脆皮。后来,山河破碎,一夕之间,命运颠覆,她和苏莫离一起踏上了修仙之旅。 那么多艰难的时刻她全都走了过来。 回忆往昔,奚箜予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已经咬牙走了很久的路。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坚强,又如此脆弱过。 明明不会再经历苦痛,为何命运的坎坷却总让她难以忍受? 鹿师葵真的被吓到了,她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有治,急匆匆来道歉,却看见伤者开始痛哭流涕。 她也跟着哭:“对不起姐姐,我赔你止血丹,我有很多止血丹,你快吃一颗吧,吃完就不流血了。” 路笙一把将止血丹夺了过来,大声喊道:“来两人把她们扶进房间。” 第43章 枯死的发财树 木心院大部分人都是木灵根和水灵根的人,而这两种灵根治愈能力都很强,所以木心院不缺奶妈,很快,便有修士过来帮奚箜予和鹿师葵治疗。 更何况还有鹿师葵贡献的丹药,按理来说,她应该不哭了。 可事实是,现在心灵脆弱的跟张纸一般的奚箜予,任别人怎么说,依旧泪流不止。 鹿师葵傻了眼,她从没有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从白天哭到黑夜,路笙出去了又回来了两趟,奚箜予还没有哭完。 路笙忍不了了,往前一动,一旁的鹿师葵连忙挪动小脚,给她空出位置。 这个风风火火,行事果断的女子,一脸冷酷无情的说道:“我想你来到我们木心院肯定是有要事,哭不能解决问题,直接说,我们解决问题。” 奚箜予已经哭嗨上了,根本停不下来,她哽咽道:“我来是因为我院子里的树枯死了。” 那棵树还可以汇集福缘,相当于发财树。结果,她每天疏于照顾,让它枯死了。回忆那些从它身旁经过的时光,奚箜予跟死了老婆的渣男一样后悔不已。 不,渣男死了老婆不一定后悔,但她死了发财树是真的后悔。 想到了这里,她哭的更厉害了,心里更加委屈。 这次轮到路笙傻眼了,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哭了一天的奇女子,开始好奇她身上的水灵根是不是裂开了,跟口井一样不断的涌出水来。 “事情我明白了,既然小葵导致你受伤了,我们也不能不认。这样吧,一般其它院找我们帮忙,都是需要登记走流程的。今天就给你破个例,让小葵去看看你的树。” 听到这话,奚箜予瞬间不哭了,眼泪瞬间枯竭:“她?” 话里充满了怀疑。 她曾经看小说时,对于谁闯的祸谁来负责这个道理深信不疑,但今天,她不这样觉得了。 曾经被傻白甜小说女主荼毒的心灵又觉醒了。 毕竟有本事闯祸,那就说明这个人本身就不靠谱,指望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去负责她无比珍贵且注定是拥有要追树火葬场剧情的一棵奇树。 不,不可以。 奚箜予伸出手试图拦住路笙师姐: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再商量一会的话,你的树可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奚箜予收回蠢蠢欲动的双手:“小葵,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鹿师葵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转来转去,本来在两人之间游离,一副看戏的态度。但听到奚箜予的召唤,她精神抖擞,将目光彻底的放在了奚箜予的身上。 “听到,现在就可以出发啦!” 奚箜予怀疑的眼神:“真的吗?” 鹿师葵的脚上还有一些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是在奚箜予发出质问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笑容天真烂漫。 “当然!” “出发出发。” 奚箜予带鹿师葵去越九区,因为越九区距离远,她生怕鹿师葵,这个唯一的帮手不愿意去了。 好在鹿师葵依旧一副呆萌的表情,四处张望,奚箜予实在是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忍不了心里头的好奇心问道:“你在看什么,有这么好看吗?” 没想到鹿师葵非常用力的点头:“好看,你看那里。” 奚箜予跟着鹿师葵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小船上坐着几位乘客,撑船的是位妇人,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写着属于它经历过的风雨,每一道沟壑都是苦难的证明。可她并没有皱着眉头,反而咧开嘴,笑容灿烂和乘客交谈着。 多有生命力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奚箜予忽然理解了鹿师葵口中的好看是什么意思了。 鹿师葵双手握拳,眼角,嘴角都有着藏不住的稚气:“每个人都在为活着而努力,你不觉得这很美好吗?” 那一瞬间,奚箜予想起来那个少女的握拳,“鹿小葵,加油。” 奚箜予觉得鹿师葵挺有鹿小葵的风范,一样的莫名其妙,但又何尝,她身上的生命力不是奚箜予所羡慕的呢? 就像害怕寒冷的人,恨日光无法照耀自己的时候,也会无比的渴望太阳的照射。 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奚箜予的嘴角偷偷的上翘了。 鹿师葵看起来很娇气,可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娇气,时刻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让阴云密布的奚箜予也跟着天晴了。 像这种时刻保持微笑的人,要么真的是喜欢笑这一种表情,要么就是非常世故。 无论是哪一种,奚箜予都是不理解,做不到,顺便羡慕一下的态度。 直到进了大门,见到院里枯死的发财树时,鹿师葵脸上的阳光消失了,好像有乌云把阳光挡住了,上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随后,开始下雨。 鹿师葵摔的四仰八叉的时候,奚箜予看见她都是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哭的迹象,可现在她哭了? 奚箜予不知道怎么安慰鹿师葵,顺便想表示一下这是她家的树,其实不用哭的这么惨。 奚箜予原以为鹿师葵会说,“我要为树树报仇”这样的话,没想到她只是蹲下来很温柔的抚摸着树:“每一棵树,每一棵草,每一朵花都有它的生命。” “它枯萎的时候,就像人受了重伤一样,我看到它没有生命力的样子,真的很难过,你不要介意啊。”很多时候,别人都不喜欢她的感性,为此经受了很多冷言冷语,鹿师葵完全是下意识的出言解释,她擦干净眼泪,“好在这棵树并没有完全枯死。但如果再拖下去,肯定是救不了了。” “需要我帮忙吗?” “你有水灵根吗?” 这句话让奚箜予迟疑了片刻,戒心在疯狂作响的时候,猛然停息,她回答道:“有。” 鹿师葵回以微笑:“那太好了,可帮我大忙了。”她身上的灵气温柔的罩住枯萎的发财树,将灵气渡了过去。 第44章 救树火葬场 “果然如我所料,这棵树是因为缺水才枯萎的。” “我知道啊。” 奚箜予心想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植物的根系具有向水性,如果下方有水,就会朝着水不断延伸。而沧溟是水乡,这树扎根土里,又不是栽种在盆中,怎么会轻易枯萎呢?” 奚箜予惊讶的捂住嘴:“你的意思是……”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故意为之。” 奚箜予对鹿师葵的印象从这时开始改变了。 虽然鹿师葵会忘记自己的储物袋,生扛木架,似乎有只要是帮忙的时候走路必会摔跟头的女主魔咒。仿佛跟电视剧小说里面的傻白甜一样,特别能把事情搞砸。但这不能说明她就是傻白甜。 看看,鹿师葵还是有智慧的。 “可谁会这么无聊?” 竟然对她的树下手,太可恶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树名为云树。因为它成熟后,结的果子形状如同云朵一般,可聚集福缘,也叫吉祥树。所以我猜测,这可能这是一种报复手段。” 这跟现代朴实无华的商战之浇死对家的发财树有什么区别? 奚箜予也是好上了,连树都被人偷摸差点弄死了。 怪不得她最近这么倒霉。 那么问题来了,大门除了自己的玉牌能打开,别人是打不开的,院子里也有防御性阵法,翻墙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鹿师葵抱着云树,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查哦!” 才不是她也好奇的原因呢,完全是因为她善。 “你帮我?” “那是自然,我可厉害了。”鹿师葵跺了跺脚,“我看你修为挺高的,在新来的弟子里也少见。你应该会用控水术吧,给树浇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一会要听我的指令。” 听到控水术三个字时,奚箜予的心脏抽搐了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她沉痛的伸出手,看来,追树火葬场的剧情应该开始了。 是时候了。 奚箜予熟练的施展术法,她已经练了很久,就是一直失败。 她先使用了引水术,将周围的水元素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然后,她运用控水术,让水球按照她的意愿流动。她深呼吸,调整好呼吸节奏,集中精神,感受着水流在她身边游离,随后控住它们。 手在空中划动,将这些水流聚集到云树的根部上方。 鹿师葵急忙叫停:“先别浇啊,等我酝酿一下。” 奚箜予眼神不解,施法的人是她,鹿师葵又是为什么要酝酿? 她上下打量鹿师葵,虽疑惑不解,却也听她的话,那水流依旧萦绕在云树的根部,等待着鹿师葵的酝酿。 鹿师葵又跺了跺脚,奚箜予看见她嘴动了两下,随后无事发生。 鹿师葵咬牙:“求你了,出来吧。” 她闭上眼,身上的灵气更加浓郁,在灵气浓郁到一个极点的时候,一个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而后又迅速地消失了。 因为奚箜予一直盯着她看才能注意到这虚影,还没有等她开始动脑子琢磨其中的缘由,萦绕在云树旁的水流开始动了。 但施法者奚箜予并没有施法控制。 只见水流被充盈的木灵气托起,萦绕着向上,在树的顶端停下,鹿师葵松开手,远离了云树。 能做到控制体内的灵气外放,必然是筑基期以上。 奚箜予吃惊的是这个看起来个头小小的女生,竟然也筑基期以上了。 鹿师葵掐着法诀,口中喃喃自语,施法的过程算得上笨拙,可奚箜予就是知道,她一定能成功。 灵雨降落,带着它的生命力滋润在云树枯萎的树皮上。 鹿师葵满头虚汗,看见云树一点一滴恢复生机,如果忽略她惨白的脸色的话,那么她看起来状态还是不错的,至少笑得很灿烂。 她呼吸声加重,笑容逐渐变得勉强:“有没有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没想到鹿师葵看起来不靠谱,但她靠谱的把云树治好了,况且她来到的是奚箜予的地盘,自然要尽好地主之谊。 “你去我房间睡吧,有聚灵阵,正好可以补充你体内的灵气。” “好。”鹿师葵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过程之猝不及防,奚箜予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查探鹿师葵的呼吸,确定她只是睡过去了,才放下心来。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是睡。 奚箜予抱起鹿师葵,走进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开启聚灵阵,盘坐在一旁开始修炼。 第45章 苦难赐予机遇 奚箜予早晨需要出门时,鹿师葵还在沉睡当中。 她拍了拍鹿师葵,鹿师葵翻了个身,顺便说了句鸡腿很香。 两人说熟不熟,说不熟也不能算不熟,正是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还需要担心的程度。 好在奚箜予仔细思考一下,发觉自己穷的叮当响,确定自己白担心了。于是很放心的把鹿师葵放在家里,自己出门去了。 术法课现在已经没有理论课了,之后全部是实操课,场地依旧在练术场。 奚箜予今日来的早,练术场上还没有人。 她开始练习现在已经学会的几个术法,引火术、引水术、控水术。 控水术用成功一次就会变得简单了,她变换水流的形状,起初变的是些兔子小猪之类的形状。后面突发奇想,能不能将水凝成冰,还没来得及实践,便已经来了人。 “奚师妹来的这么早。” “醒的早,又没什么事情要做,只好先来了。” 问她话的人是许嘉生,许师哥。奚箜予很少和院中其他人交谈,这是极少数别人会主动找她的情况。 “听师妹这么说,似乎生活里除了修行,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奚箜予若有所思,其实还有修树,接下来还要去揪出谁是残害云树的凶手,其实一天也挺忙的。 心里如此想着,可嘴上她却问道:“不知师哥有何高见?” “比如……”许嘉生迅速靠近她的耳边,语速飞快,“我和他们打了个赌,赌我能不能泡到你再甩了你,我给你一块极品灵石配合我。” 奚箜予往后缩,震惊,这么诚实的人不多了。 可怕的不是他要泡她这件事,而是他足够诚实,甚至还给她灵石。 奚箜予知道,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的人很多,虽然有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但私下做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像禾然这样的人不少,可奚箜予的一阵发疯,让不少人迅速退避三舍,于是,有些人就有了更黑暗的针对她的想法。 比如许嘉生所说的打赌,大概也是其中一个羞辱她的方式。 没想到被当做打赌的筹码这种事的邪风,终究是刮到了她的身上。 这种剧情土到看剧她都看腻了,毕竟看腻了不代表不爱看。 许嘉生退后,见奚箜予犹豫不肯说话,估摸这事大概是黄了,没想到她主动靠近他,许嘉生以为会挨来一顿臭骂,结果奚箜予主动说道:“先给灵石。” 她同意了,看在灵石的份上。 毕竟之后买药材买丹炉炼丹药,这些都是一笔很大的花销。 被羞辱重要吗? 没钱才是最可怕的。 说完,奚箜予甩给他一个背影,留下他一人在原地错愕。 有意思,许嘉生扶额苦笑。 后面奚箜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留,明摆着三个字,给灵石,否则压根不会配合他,也不会给他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 最初让她躲过一劫终获新生的,正是她脸上的伤疤。这些伤疤让她看起来难看,甚至是丑,貌美人能得到优待,而她也凭借自己独一份的难看意外的有了赚钱的机会。 她有什么怨天尤人的,她反而感谢每一份苦难赐予她的机遇。 秦桑时请了三天的假,所以课休后,奚箜予有了空闲的时间,前脚刚出了练术场的大门,后脚就被许嘉生拉走。 没等奚箜予发作,一块极品灵石放在了她的眼前,堵住了她的视线和想骂人的嘴。 灵气在极品灵石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仅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奚箜予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极品灵石啊!她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极品灵石的光泽亮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奚箜予双眼放光,目光紧紧锁定在极品灵石上,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在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那块极品灵石。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理智近乎全无,几乎是出乎本能:“不卖身,只演戏。” “剧本我写,你能照着演吗?” “当然。”见许嘉生的手松了,奚箜予一把夺过极品灵石,放进乾坤袋,“我一定演的让你满意。” “你们在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一声,让奚箜予心虚极了,迅速往声音方向看。 鹿师葵对她招了招手,“你果然在这。” 奚箜予拔腿就往鹿师葵身边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房间有废纸,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就知道你是天衍院的人。然后呢,大概问一下,天衍院的新弟子如今都在何处,就找到了。” “小瞧你了!”奚箜予惊讶,“不过你来找我做什么?” “去找凶手啊,昨天说好的。” “我们什么时候说的,你不是秒睡吗?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 鹿师葵撅嘴:“说好的你不认了,既然这样的话,你得给我灵石,这是规矩。不然,我让刑事堂的人来抓你。” “路师姐说了,让你帮我看树,免费的。” 鹿师葵叉腰:“是你先不符合规矩来了我们木心院,你没理,你看刑事堂的人帮谁。” 奚箜予心一梗,算了算了,多带个人又不会死,她语气不悦:“跟上。” 鹿师葵瞬间开心起来:“好耶!” 第46章 世界是个巨大的圈 “你说要帮我忙,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鹿师葵兴奋极了,“我已经帮你打听了,附近院子里都有云树,且都没有枯死的迹象。” 越九区住的大多是新弟子,特别好忽悠,套起情报来简直易如反掌。 这还是那个初见看起来憨憨的鹿师葵吗? 奚箜予眉头皱成一团,显然被她的做事效率所震惊:“还有呢?” 鹿师葵在八卦这方面可谓是无人能及,为了能看到更多好玩的东西,她一醒来就开始调查。 鹿师葵抚摸下巴:“所以,只能是从你或者周围入手了。”她开始盘问奚箜予,“你最近有没有带别人回家?” “有。” 鹿师葵再度兴奋,如果她的眼睛可以像奥特曼一样发光,那么,现在的奚箜予已经被射成了一个漏风的筛子:“谁?” 奚箜予语气冷静,毫无波澜:“你。” “还有吗?” “没。” “那就只能是你附近院子了,我看附近有个院子的云树和你院里的云树位置很近,如果做手脚,那个院子很有可能。” “不会是?”奚箜予语气拖长,不敢置信的拧眉,迟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鹿师葵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期待她能说出后面的内容,结果迟迟没有听见后面的内容,也明白了几分:“怎么,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生死之交,关于云树的事情就是她告诉我的。” 鹿师葵极力按住内心阴暗的想法,掩饰住吃到大瓜的兴奋感,努力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奚箜予语气沉痛:“我们去问问。” 鹿师葵安慰道:“说不一定跟你朋友没有关系。”她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也可能是被利用了。” 谢谢安慰,更难过了。 奚箜予联络苏莫离,询问了她的位置之后,和鹿师葵一起气势汹汹的找她询问了。 苏莫离知道奚箜予要来找她,于是早早地等在了玄机院外,见到她们两人过来,先是开心的摇手臂:“小予子,怎么今天课休这么早。” “秦讲师有事,所以这两日她没来。” 没等苏莫离说话,鹿师葵就一脸严肃地质问道:“你和犯人什么关系。” 吓得奚箜予连忙捂住她的嘴。 苏莫离听的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奚箜予灵光一闪,问出了今天最聪明的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院里的那棵树能积聚福源的?” 在这瞬间,简直是她智商登上珠穆朗玛峰的高光时刻。 “是安樱说的,那日她去我家,我见她总是在我院中的那棵树旁边转,我问她,她说是因为那树能积攒福缘。” “安樱是谁?” “也是我们院中的弟子。” 奚箜予和鹿师葵相视一笑,是这人没跑了:“啊,我可以见见她吗?” “可以,她就在院中。” 见到安樱的第一眼,奚箜予就觉得熟悉,第二眼,她猛然想起之前抢房时遇到的那个女生。 事情真相大白了!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安樱想报复奚箜予。因为在抢房的那一天,她见到了在奚箜予身边的苏莫离,所以之后刻意接近,制造机会进入她的家。然后在实施计划的过程,被苏莫离发现端倪。为了不让她怀疑,告诉了她云树能积攒福源的事情。结果,苏莫离来到奚箜予家时,发现了枯萎的云树,告诉了奚箜予云树的用途,反而救回了云树。 苏莫离给了安樱机会,却也终止了她的报复计划。 原来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圈,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 所以只要在苏莫离告诉她云树能积聚福缘时,她稍微问一句,都不用调查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第47章 小予子,是笨蛋 “你还记得我们抢房那天,有一个少女也想要我那套房子吗?但我抢在她之前,将房子锁定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苏莫离记得很清楚,那人临走前骂了一句奚箜予丑八怪。 “你就没有注意到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苏莫离认真回忆道:“那天是晚上,光线很暗,我和你的距离并不算近,所以我没有注意到那个女生的容貌。”苏莫离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奚箜予问这话的原因,“你想说,安樱就是那个女生,而你院中的树是因为她想报复你,才被设计弄成如今枯死的模样。” “没枯死,之前只是枯萎了。”奚箜予坚定地说,她现在不允许任何人诅咒她的云树。她这才向苏莫离介绍起身边的鹿师葵,“这位是木心院的师姐,鹿师葵,正是她帮助我救回了云树。” 听到自己也有戏份,鹿师葵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然后很酷地将手抱在了胸前,得意洋洋地笑道:“没错,就是我,我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哈。” 然而,苏莫离的脸色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奚箜予赶紧打断鹿师葵越来越猖狂的笑声,转头对苏莫离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安樱。” 苏莫离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依然显得云淡风轻,“哦,那我去喊她出来。” 安樱出来看见了奚箜予,心中一惊,转身就要跑,然而鹿师葵闪的比安樱更快,一把将她揪住,揪到了奚箜予的面前,嘴里大喊道:“犯人哪里跑!” 眼见安樱如此不配合,苏莫离冷静地说道:“安樱,我们都是玄机院里的人,至少你得在我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听到这话,安樱终于卸掉了之前在苏莫离面前伪装的面具,毫不在意地侧过头去,眉头一挑,挑衅般地问道:“哦?有事?”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做了什么不知道吗?还需要我提醒?” 一旁的鹿师葵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指着安樱质问道:“你是不是害了一棵树?” 她可太兴奋了,就爱凑这热闹。 最好场面越乱越好,直接乱成一锅粥。 安樱轻蔑地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不就一棵破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吗?”奚箜予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巴掌声格外清脆,“那我扇你一巴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由于奚箜予有过上次教训禾然的经验,这一次她机智地运用灵气护住双手,因此自己并未感到丝毫疼痛。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樱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痕,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安樱愤怒至极,不顾一切地伸手向奚箜予扑去。就在这时,鹿师葵迅速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安樱的手腕,大声呵斥道:“妖女做甚!” 她一板一眼地教训人,看着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奚箜予提出困扰着她许久,虽然也才半天时间的问题:“我真的非常好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寻仇呢?” 安樱乐了,报仇是那么容易的吗? 且不说当时她身边有师兄护着,之后又是风光无限,虽然一张脸唬人,但名气是打出去了,看样子也就本人不知情。在这种情况下要报复回去,自然要做的隐秘才行。 修士修行过程中气运缠身,与其修炼息息相关,气运低迷者,修炼之途会越走越困难。虽说云树是一种能积聚气运的树,可这气运何处来?自然是周围。周围院子里都种着云树,气运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平衡。但如果,其中一棵云树枯萎,甚至枯死,那么气运平衡就会被破坏。所以她设计让奚箜予院中的云树坏掉,奚箜予身上的气运就会被其它云树吸收干净,直到她有一天修炼走火入魔而死。至此,计划成。 毕竟,谁又会在乎一棵树呢? 这一招十分阴险,甚至奚箜予在不知道云树的用途时,也确实不会在乎这树是否枯萎。 就像奚箜予现在也不知道安樱实则是想要她的命,否则就不只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但可惜,成也苏莫离,败也苏莫离。 她恶毒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听过吗?”她大叫,“还没有人抢过我的东西,抢我东西的人都得死。” 苏莫离扯下鹿师葵的手:“既然树已经救回来了,事情也问清楚了,那就这样过去了吧。” 奚箜予声音拉高:“凭什么!” 她难以置信,苏莫离竟然为安樱说话,让她息事宁人。 “那不然你想怎么样?” 鹿师葵有主意:“带去刑事堂,自然有师兄他们主持正义。” 苏莫离侧头对安樱说:“你先回去。” 安樱歪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地看着奚箜予,然后扭动着屁股,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表情离开了。 奚箜予看到这一幕自然十分生气,正准备冲上去时,却被苏莫离拦住了。苏莫离认真地对她说:“我们是朋友,你要相信我。”这句话原本表达的意思是,奚箜予作为她的朋友,应该相信她,她这样做定然是有她的原因。 人在愤怒等极端情绪下,对一句话的理解很有可能会有极大的偏差,甚至会联想到最差的情况。 所以这话落在奚箜予耳中,变成了苏莫离说她和安樱是朋友。 这话奚箜予怎么能听得,瞬间火冒三丈,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所有难听的话都倒出来。她的话都到嘴边了,终是舍不得恶语相向,眼中盈满泪水,满脸倔强的看着苏莫离:“是,你们是朋友,我是外人行了吧!” 所有的委屈与怒火在这一瞬间,都堆积到了一起,“小葵我们走。” 鹿师葵今天吃瓜吃的非常满足,她很喜欢,于是开开心心的跟在安樱身后:“好!” 苏莫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吸了多少口,才将这口气咽下去。她看着奚箜予离去的背影,很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小声说道:“小予子,是笨蛋。” 第48章 反驳型人格 等奚箜予出了玄机院,一直在眼眶中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如同脱线的珍珠项链,不停滚落。 她没有回头,走的很快,所以鹿师葵落后了她一大截。 “事情都结束了,你走吧。” 鹿师葵停在原地,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因愉快而变得轻快:“谢谢你,我走啦!” 奚箜予回过头,身后早已经空无一人。 走的真干脆啊! 似乎全身的力量被抽走,奚箜予一下脱了力,一点一点往前面挪动脚步,像极了丧尸中的丧尸。 偏偏这个时候,还只有许嘉生一人联系她。 满怀期待亮起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动静。 奚箜予对着玉牌恶狠狠地说道:“苏莫离,你道个歉,我们这事就过去了,你要是不道歉,我以后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然后她才查看许嘉生的消息:“喂,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演,听见没有。” 看在极品灵石的份上,奚箜予立刻回复道:“知道了。” “半年之后,九院有一场比试,这比试的排名和之后划分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有直接关系,这事你知道吗?” 奚箜予冷冷回复:“现在知道了。” “我就知道没人会告诉你,以后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告诉你。记得,不要迷恋哥,哥知道我很帅。” 这人还怪好的,为了羞辱她,在朋友面前挣个面子,不仅给钱还给情报。 虽然格外自恋,但还能忍受。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带来了远方食物的诱人香气。她尚未达到辟谷境界的身体,此刻已经开始感到饥饿。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目光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望去,最想吃的,竟然是甜糯可口的青团, 就这样,什么都不管就在这街边随意品尝一些小吃,让自己好好地放松一天。也许坐上一条小船,看它缓缓驶入沧溟的每一条水域,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或许这样的生活,才是她理想的生活。 至于之前预想的,炼制丹药不停修炼,赚钱让苏莫离过的更好的生活,都跟苏莫离一样,统统见鬼去吧! 就在这时,秦桑时也发来消息。 奚箜予无奈的放下玉牌,平时都不找她,到了关键时候都来了。 她真的需要放松一下,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秦桑时给了她地址,奚箜予买了两个青团,一口塞进嘴里,剩下一个拿在手里。 她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原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真的能感觉到悲伤。 “啊啊啊啊!” 奚箜予刚进秦桑时的家,就被扑上来的秦桑时吓了一跳,她急忙将另一个青团拿远一点。 秦桑时抱着她痛骂,“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妥妥的霸凌,我再也不去了。” 剧本是这样的吗? 还是好久没见秦讲师了,被人夺舍了? “你知道元音宗的那几个狗东西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月吗?我感觉沧溟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奚箜予义愤填膺,表情浮夸:“这样么!太坏了,不要脸。” 在秦桑时看来,丝毫不觉得浮夸,这就是她需要的情绪价值。 接着,奚箜予就被秦桑时拉着讲了三个小时的吐槽,名字她都记得可清楚了。 奚箜予有理由怀疑,秦桑时晚上睡觉之前,被子里都是那个叫江瑶的女人。 吐槽还没有结束,秦桑时忽然格外兴奋地拉住奚箜予,脚步轻快地朝里屋走去,边走边说:“书都看完了吗?所需药材心中有谱了吗?咱们过几日便着手研究丹方吧!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复仇丹。” 话音未落,秦桑时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明日就开始!” 奚箜予看着眼前亢奋的秦桑时,不禁有些担忧她的精神状况。 “秦讲师,我瞧您现在甚是疲惫,不如先休息几日。” “不,我无需休息,我精力充沛,好得很!” “那我们先来探讨一下丹方改进的方向吧。” “不必探讨,照复颜丹的效果来便可。” 奚箜予无言以对,数日未见,秦讲师竟然已经演变成了反驳性人格。 忽然,秦桑时转过身,“还有,私下不要叫我秦讲师,叫我秦姐,我也没那么老,把我喊的跟你长辈似的。我是天衍院的内门弟子,被师父叫过来给你们教课的而已。” 奚箜予今天刚巧听到之后会划分内门弟子和挂名弟子,想多打听一些这方面的消息,于是提问:“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大着呢,不然怎么会有多人费劲心思的想当内门弟子,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话糙理不糙,但不是奚箜予想听到的内容,还没等她追问,秦桑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不说这个了,现在就跟我去炼丹。” 秦桑时需要她做的任务大概是,帮她整理并且记录好丹方各种药材的配比,试药之后,试药结果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以及《丹药大全》和《药效详解》两本书对记录进行批注,以确保其准确性。 复颜丹可以适用于每个阶段,而她们手中的丹方一但修改,药效便截然不同。 奚箜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困惑:“秦姐,没有比这张丹方药效更明显的丹方吗?” “这还是我从我师父那里找来的,和复颜丹药效类似的丹方,仅仅这一张。不过,我之后还会去找别的丹方,你也跟着我一起去找。” 奚箜予绝望了,染上了秦桑时,她的未来完蛋了。 幸好今天不是她来炼丹,而是秦桑时本人,只见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通体红色的大丹炉,那丹炉足有一人高,直径更是长达半米多,整个丹炉都散发着“它很贵”三个字。而这个丹炉被她毫不客气地丢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隆隆”声,吓得奚箜予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秦姐,你这丹炉是你师父送的吗?” “想屁吃呢?”秦桑时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拜师是找个钱袋子吗?师父凭什么把宝贝都给你,灵石多的没地方堆了吗?你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修士求着拜师,巴不得送东西过去,怎么,你是比别人漂亮些,还是比别人特别些?” 寻思话说的过分了些,秦桑时话题一转,瞬间温和多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丹炉当然是你秦姐一身本事,自己挣来的。” 第49章 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秦姐太厉害了。” “少贫嘴,不爱听。” 马腿拍马屁股上面了,奚箜予第一次见这么不爱听夸夸的女孩子。 很特别。 奚箜予啧啧摇头。 这话说完,秦桑时就不再开口,开始炼丹。 奚箜予则在一旁认真观看,能观看四品炼丹师现场炼丹,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秦桑时的手指在空中一点,手指轻弹,丹炉下方窜起来一团火,迅速将周围的温度都拉高了。 奚箜予表示羡慕,她现在炼丹还得用火石来烧炉子,果然修为越高,各方面越便利。 秦桑时控制着火焰的大小,让丹炉的温度不断变高。 奚箜予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升高,让她有些受不了了,默不作声的挪动脚步,离远了一些。 秦桑时控制灵气,打开了丹炉的炉盖,随后再度用灵气控制各种药材,一一放入丹炉内,整个过程,她都是闭着眼睛的。 奚箜予猜想,难道这就是用神识探入丹炉内,来炼制丹药。据说,这样可以提高成丹率,炼出更高品阶的丹药。 秦桑时的神识在丹炉内观察药材熔炼的程度,药材熔炼之后,她开始用灵气将熔炼后的药材凝结在一起,她神情专注,每个过程都无比精细。 秦桑时炼制的第一炉丹是她自己早已经配好的药材,名为解毒丹。 现如今,辨认丹药的药性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根据现有的典籍,根据描述,只使用已知的丹方。第二种,就是以身试药,这种情况下,解毒丹必不可少。 奚箜予拿到四品的解毒丹时,脑子都是懵逼的:“我还需要试药吗?” 她其实想说的是试药是另外的价钱。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秦桑时说奚箜予天真还真没说错,她将丹炉的温度降下来,“这样吧,你算是给我打工,我每个月给你十块上品灵石,有我在,你吃不死,放心大胆的干吧!” 忽然给灵石,她有点害怕了。 这时,秦桑时又闭上眼睛开始炼丹,她炼丹效率比奚箜予快多了。 到了后面,奚箜予完全没有时间去观摩她炼丹了,一直试药,然后查书籍,写记录。 第一炉丹药,试药记录:服用后腹部有异样,而后迅速隆起如同气球,排气后,身轻体盈。 第二炉丹药:屁如惊雷,浑身疼痛难忍,是毒药。 服下解毒丹后,奚箜予这才好些。 想起自己不停放屁的窘样,她默默的捂住了脸,视线通过指缝去偷窥秦桑时,发现她没有异样才缓缓吐了口气。 第三炉丹药:服下后无任何异样,疑似无药效。 …… 天光大亮时,奚箜予已经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这一晚上她吃下的丹药比过去几年吃的饭加起来还要多。但她不得不去天衍院,为了那在九院一个月内不缺勤才能获得三块中品灵石和一瓶聚灵丹。而她现在非常需要灵石,所以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和秦桑时道别后,奚箜予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练术场。 虽然这些丹药中有一些药效不错,但毕竟数量太多,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不过,她发现自己现在施法变得更加顺畅。 她站在练术场上,周围各种灵气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许嘉生走过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奚箜予就顿感不适,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绝对不是对许嘉生这个人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而是她的身体状况有些不适。 奚箜予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服用的那炉药,还没有来得及写记录。 想来先前那丹药的药效还没有起效,看这药效,又炼出了毒药,而她在早上匆忙的情况下,忘记将桌上的解毒丹拿上了。 不行了,她现在开口都困难,好像一开口浑身都会扯着痛。 来不及了! 奚箜予推开许嘉生,加快脚步,直冲茅房。 留下许嘉生在原地一脸懵,不是,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第50章 你今天很不一样 奚箜予在茅房待了好几个时辰,出来之前用净水咒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出来时,天上的太阳正悬挂在上空。 怪不得脚麻了,原来过去了这么久。 她活动活动了手脚,再次回到练术场内,许嘉生又闪到了她面前:“想我没?” 有的时候,她挺想报警的,怎么修士和凡人这么不一样,凡人那么古板,修士都这么开放。 奚箜予不知道,修士的寿命很长,漫漫人生途中,绝不可能只有修炼一件事,所以大多数人的思想就是及时行乐。 奚箜予眨了眨眼睛,一脸问号:“你没事吧!” 许嘉生急了,生怕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用嘴型说:“演戏。” 现在,她更想报警了。 想想那块极品灵石。 奚箜予昨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看许嘉生发来的剧本,她转过身,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 她挽上许嘉生的胳膊:“嘉生哥哥,你说今天要去陪人家去逛街街的。” 嘉生哥哥,yue,逛街街,yue。 奚箜予感觉昨天吃的丹药都要吐出来了,察觉到无数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她无比艰难的说出接下来的台词,嘴角都克制不住的抽搐了。 事实证明,她赚的都是良心钱,毕竟每一秒都是对她心灵的折磨。 许嘉生却认真的对她说道:“你今天很不一样,脸上的疤好像淡了很多,看起来漂亮了好多。” 奚箜予为她身上的每一个鸡皮疙瘩作证,它们确实是被这个叫做许嘉生的人恶心地掉在了地上。 话说,剧本也不是这样写的啊! 算了,写剧本的人都不按照剧本来,那就别怪她自由发挥了。 课休之后,奚箜予还装模作样的陪许嘉生去逛了街,她小声说道,语气嫌弃:“以后都要这样吗?” 许嘉生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不黏在一起,怎么证明你被我迷住了,怎么为之后我抛弃你的剧情做铺垫。” 奚箜予暗自咬牙,心中下定了决心,今日一定要将那块极品灵石当掉。如果价格无法让她满意,那她直接不干了。毕竟,这块极品灵石可是她用自己的名誉换来的,而对于她来说,名誉固然重要,但与未来相比,却又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她必须要以等价的东西来换取它。 在送走了许嘉生这位大神之后,流言蜚语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在九院里迅速蔓延开来。 好歹奚箜予也算半个风云人物,从各个方面来说,她的讨论度从来都没有低过。 各院弟子议论纷纷,猜测着奚箜予与许嘉生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天衍院那个丑女吗?” “是不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我听说和她好的那个男人已经下赌了,说十天之内必给我们看一场好戏。” “天呐,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怎么会有男人爱,她竟然相信了。” “好恶心。” “不要脸。” 恶言恶语传到了苏莫离的耳朵里,她微微一怔,奚箜予怎么可能? 要是说她们两人之中,谁最不可能成为恋爱脑,那必然是奚箜予。 奚箜予身边不缺男生追,可这些男生没有一个入过她的眼,放在聊天框里最多三天就被删了联系方式。 到了这里,反而被男人玩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除非明天世界末日了。 她相信,奚箜予才不是什么傻白甜。 永远不会。 苏莫离不动声色的从讲八卦的师妹们旁边经过,她走过长廊时,忽然刮来一阵风,将树叶卷到她的眼前。 苏莫离侧头。 风渐渐大了,空中树叶盘旋,而后迅速被刮到地面。 风云变幻,世事莫测。 第51章 难道这就是暴富的感觉? 随着一阵清脆的珠帘声,当铺的珠帘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开,珠帘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来人正是奚箜予,她已经做好了伪装,以免自己太过打眼。 她先是警惕的观察了四周后,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才站在当铺的窗口前,低声说道:“老板,我要当极品灵石。” 俗话说,财不露富,她一个修为不高又穷酸的普通弟子,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财富,恐怕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进来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当铺房间内的传出,带着几分威严,然后只听见啪的一声,那扇紧闭着的门打开了。 奚箜予微微皱眉,但还是按照要求走进了房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精致,一个木架布满了整面墙,上面摆放着的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想必是别人来这里当掉的物件。 看起来就很贵。 要不是这块极品灵石,奚箜予估计连当铺的大门都没有资格进。 当铺老板是位老者,他拱手让奚箜予坐下。 这让奚箜予感觉到了被尊重,腰板也挺的更直了。 老者为奚箜予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她接过茶杯,礼貌地向老者道谢,假装喝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了回去。 外面的东西她可不敢喝,可不喝,又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所以,她希望老者能看在她懂礼貌的份上,能不压价,多给她一些灵石。 奚箜予将极品灵石放在老者面前,老者低着头将这块极品灵石仔细打量过后,又放回了中间位置。 他坐在奚箜予的对面,那双精神矍铄的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穿她内心的想法。没有任何铺垫和迂回,老者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一千块上品灵石如何?” 奚箜予大脑猛然被雷劈了一般,她终于知道范进中举时为何那么疯癫,听到一千块上品灵石时,她也晕晕乎乎的了。就差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表达她内心的狂喜了。 这难道就是暴富的喜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千块上品灵石,她发达了,发达了! 她要买最贵的丹炉,不,她有钱了,直接买套房,然后把房子租出去,继续住越九区,加上房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奚箜予的嘴唇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的抖动。 不行,要冷静,如果看出来她对这个价格很满意,价格就绝对没有提高的可能性了。 买东西的要诀,不要透露自己对任何东西的满意,对方主动给出的价格让步,说明价格还有下降空间。 卖东西也是,要冷静,似乎无论别人开出什么价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这样,价格就还有上涨空间。 奚箜予先狮子大开口一波:“我也不客套了,再多三百上品灵石,一千三百块上品灵石。” 老者脸色一黑:“小姑娘,你这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狮子大开口,这就是她的目的。 奚箜予不为所动,等待当铺老板再次叫价。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二,再多的话,老夫只能请姑娘出去了。” 奚箜予点头,将极品灵石递给老者:“多谢老板了。” 老者去后面清点灵石,崭新的乾坤袋放在了奚箜予的面前:“乾坤袋是赠品,里面是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清点一下,离店概不负责。” 奚箜予默默的吞了口水,她的灵魂已经飘起来了。 清点灵石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来到了天堂,如果东方有天堂的话。 奚箜予将乾坤袋丢进学院发的乾坤袋里,这难道就是一夜暴富吗? 她已经告别了昨天的自己,现在的她,是富婆奚箜予。 现在,是时候买一个符合她富婆身份的炼丹炉了。 还没等她思考完买什么样的丹炉,秦桑时又在深情呼唤她了。 奚箜予想到炼丹炉的事情正好可以问问秦桑时,参考她的意见,于是麻溜的就过去了。 “秦姐,你知道什么样的炼丹炉更好吗? “你暴富了?捡钱了?不然怎么会有钱买炼丹炉。”秦桑时又精神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奚箜予害怕的就是秦桑时的忽然精神。 感觉跟抽风没有什么区别。 “捡到一百块上品灵石了吗?借我,我过几天还你。” 还好,没有要更多。 奚箜予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她什么时候连一百块上品灵石都不放在眼里了。 难道这就是暴富的感觉? 她正欲答应,在答应的瞬间改口:“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灵石,借你一百块下品灵石倒是可以。” “我猜也是。” 秦桑时叹了口气,她昨天一晚上炼了一百块上品灵石,累不累且不说,看了一眼记录,感觉天都塌了。 她打算说几句话,于是朝着奚箜予看去,这一眼,让她双眼发亮:“你今天很不一样。” 第52章 思想者 好熟悉的一句话,好像在不久之前听过。 再仔细一想,确实是不久前,而且就在今天。 奚箜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说她不一样了,皱眉问道:“我哪里不一样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不会是脸上有什么变化,可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曾经在觉深宗,她已经试过那种失望落空的滋味了。 “你脸上的疤淡了。”秦桑时难以压制内心的兴奋,“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福星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奚箜予不知道的时候。 在秦桑时第一次见到奚箜予时,看见她满脸疤痕,心中一惊。那时的她,因为元音宗一事,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却屡屡遭受打击。 沧溟明明是所有宗门中炼丹师最强的宗门,可元音宗凭空而出,她们卖的几种丹药皆是有价无市,于是,提起炼丹师,众人已经开始渐渐遗忘沧溟宗,只记得元音宗。可元音宗门内仅仅就一位四品炼丹师,这怎么可能?就算再怎么不可能,再怎么不可思议,她们依旧以一种势如破竹的速度,迅速崛起。 这让秦桑时郁闷了很久,身为天之骄子却被打压到地上,处处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奚箜予脸上的疤,带给了她灵感。 那就是复颜丹。 一个人只有彻底失去一样东西,才会有着拼搏一切的勇气和力量,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背叛。 而奚箜予身上的天赋和秉性也让她在心里做出选择,这条让她实现远方志向的路,或许,她找到了同伴。 元音宗曾经放话说,任何想要复刻她们丹药的宗门,今后都不可以再购买她们的丹药。所以,在丹药彻底能炼制出来时,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这也就是秦桑时一直培养奚箜予的原因,而其他人呢? 亦或善妒,亦或心高气傲,亦或天赋不高,这样的人,不会为她所用,也不会与她目标一致,永不背叛。 她第一眼就觉得是福星的人,果然很旺她,如今丹药起效,就是最好的证明。 奚箜予伸手想抚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她是知道自己疤痕有多丑陋有多恐怖的,她理解所有的厌恶,所有以此为生的恶意。 那么她自己呢? 其实她都不敢触碰这些伤疤,当初为了活命不管不顾。其实后面细细想来,那个时候也不必这么狠。 在觉深宗时,她曾经照过一次镜子,然而那一刻,她被镜子里的人吓到了,直接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 内心的恐惧和痛苦瞬间爆发,她崩溃地大哭起来,不断扭曲着身体远离镜子。 她哭得声嘶力竭。谁不爱美呢?谁又能接受自己的脸上布满如此丑陋的伤疤呢? 那是她最崩溃的时候。 她甚至崩溃的去砸镜子,脑子里想的都是沈未馨说的她治不好。 奚箜予愤怒,讨厌和责怪所有的一切:“为什么呢,你们不是仙人吗?为什么连我的脸都治不好。” 她的情绪完全失控,世界似乎已经崩塌。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那曾经痛苦不堪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仿佛要将她淹没。 奚箜予瞪大双眼,拼命将眼泪控制在眼眶中,不让它们再次夺眶而出。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些狰狞的伤疤之上。原本粗糙刺手的触感如今似乎变得平滑了许多,仿佛岁月的痕迹已渐渐被抚平,苦难终会过去。 “好像是不一样了。” 秦桑时再次充满了干劲:“你可知道是哪一份修正的丹方起的效果。” “知道。” 奚箜予补上早晨时没有写完的试药记录,将这份炉丹对应的丹方找了出来。 秦桑时将试药记录仔细看了一遍:“药效还需要改进,负面效果还挺多,之后再改进一二,应该能成。” 奚箜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极其自然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心里吐槽道,这负面效果岂止是挺多,都快赶上毒药了。 秦桑时在一旁撑着下巴,默默思考道:“要不,这丹药就取名为生机丹。” 奚箜予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要不说秦桑时还真是取名天才,上次是复仇丹,这次是生机丹,连这名字都能想出来,简直鬼才。 “怎么,你不满意?” 奚箜予决定为这款丹药争取一点微薄的机会:“叫速效大成丹吧。” 希望这枚丹药真正大成的那一天,很快到来,而且药效也是理想中的效果。 这也是她和秦桑时共同的愿望,不知道何时,曾经只当炼丹师是可以为她和苏莫离炼丹自给自足,且赚些外快的最优解,竟然在某一刻,也成了她将要追逐的梦想。 “妥,听起来比生机丹霸气多了。”秦桑时再补上一句,“以后取名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靠谱。” 这个决定她觉得很明智,放下思考的苦恼,让别人去思考吧。 第53章 太狠了 秦桑时忽然两眼一转,拍在了奚箜予的身上,语气沉沉道:“你的脸,可不能好。” 奚箜予背后一凉,秦桑时怎么用这种反派的语气说话,脑子烧坏了? 换作之前,她宁愿相信,秦桑时是被夺舍了,而现在,她觉得秦桑时是发烧了。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也可能两人关系更亲近了,她更加信任她了。 她摸上秦桑时的额头,秦桑时迅速打下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是我们速效大成丹行走的招牌,我还等你在九院排名赛里一举成名,让更多人知道你受伤的脸,这样,我们的丹药才能有更大的反响。” 这话有道理,丑女变美,落魄人生打脸然后逆袭成功,这些都是某音上百看不厌的套路。而如果真如秦桑时设想的路走,反差拉满,略微宣传一二,效果简直拉满了。 这时候,奚箜予的脸忽然好了,再漂漂亮亮的出场,这速效大成丹的丹药,直接就能锁定第一批顾客,根本不怕没有市场。 秦桑时说的不错,她的脸现在确实不能好,只是先前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利害,确实动了想脸快点好的心思。 奚箜予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你现在更高阶的法术和心法还学不了,但是可以试试学体术。” “为什么不能学心法?” “筑基期练会比较好,如果你现在学的话,因为心法很重要,之后很难再换,现在练很有可能挑选不到合适的心法而走火入魔,是故,大多数人几乎已经将心法默认为筑基期才能练的了。” 奚箜予比了一个ok:“明白。” 很快,九院排名赛举行的具体时间正式公布,刚好是半年之后,为了能更好地履行两人的计划,她开始挑选合适的身法,和更全面的术法。 身法方面,奚箜予首先认为速度是最重要的。速度快不仅可以使自己躲避很多攻击,还可以有着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 但身法必须要练的越久才越有效果,接下来的半年,奚箜予打算将全部精力放在修习上面。 因为发了笔小财,她手上有了足够的灵石,所以她不再执着于天衍院发放的全勤奖励,决定请半年的假。 在这之前,奚箜予还需要陪许嘉生再演一出戏。 这场戏是最后一场戏,大概内容是许嘉生抛弃奚箜予,并且狠狠羞辱她。 鉴于是最后一场戏,许嘉生想找奚箜予,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两人相约茶楼,奚箜予到时,许嘉生已经端着一杯茶,细细品鉴了。 窗户被叉竿支了起来,露出外面明亮的天光,他看着窗外。 从他坐的位置,正巧可以看见外面静静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流。 奚箜予站在楼梯上,习惯性四处张望,入目的就是这样岁月静好的一幕。 许嘉生坐的位置靠窗,窗几明亮,那光将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皮肤无比光滑,一身宽松的蓝袍衬得他气质如双。 奚箜予停下脚步,许嘉生若是不说话,还是有几分正经的帅气。 她再次抬脚,走到了许嘉生面前。 许嘉生双眼一亮,连忙为她倒了杯茶:“你来了。” 奚箜予疑惑不解,她演的可是舔狗角色,谁家的舔狗活的这么有尊严:“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不应该我照顾你吗?” 许嘉生错愕片刻:“也是,可这茶都倒了。” “那我喝。” 免得浪费了。 奚箜予一饮而尽,然后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混入嘴里的一点茶叶。 开始进入正题。 许嘉生说:“时间就定在明日午后,吃饱喝足后,大家都有闲心看热闹。” 奚箜予觉得很合理。 “剧情大概就是,我忽然把你甩了,然后你说为什么,开始求我,然后我告诉你这都是一场赌约。” 谁知奚箜予听后,摇了摇头:“剧情方面我觉得不够爽。” 许嘉生以为这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奚箜予竟然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朝奚箜予靠近:“那怎么样才更爽?” 奚箜予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狗血短剧:“这茶楼附近有家买衣服的店铺,明日呢,我听说你挽着另一个美貌的女人买漂亮的衣服,然后急匆匆的赶来。结果,被你们两人羞辱,把我推倒在地,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一下自己长什么样子。然后我说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你趁机说出打赌的事情,我崩溃,我哭的声嘶力竭,你们不屑,你们鄙夷,然后你们头也不回的走了,至此全部结束。” 许嘉生震惊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的女生,还给自己安排这么凄惨的剧本。 她也是独一份了。 说完,奚箜予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会有多抓马,估计是她无法把握的,希望那个时候自己能承受住,不影响道心。 许嘉生听后,却有些担忧:“会不会有一点太狠了?” 奚箜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才对得起你给我的极品灵石啊!” “可你……” “我很好。” 说完她便走了,许嘉生却摇了摇头,脸上皆是担忧:“你可想过会面对什么吗?” 许嘉生心想,到时候还是温柔一点,不然太狠了,他实在是不忍心这样做。 奚箜予刚走出茶馆,雷声便轰隆了起来,闪电在云层中闪烁,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许嘉生从乾坤袋里取出雨伞,追了出去。 雨中,一个撑着红色雨伞的少女,独自一人,行向远处。 原来,是他多虑了。 大雨滂沱,雨水顺着风飘了房间,将窗边的椅子都打湿了一片。 坐在最末位置的酒白起身,关上了窗户,又坐了回来。 加上这位酒白,房间里面坐着五人,五名女子皆身着华服,按照地位依次来坐。 眼熟她们的人便会发现,这五位女子便是元音宗中人。 江瑶身旁两侧坐着林?楼、云结生,姜韵茗三人。 酒白说道:“我有两件事要汇报,第一件事,听说那个秦桑时近日有些动作。” 云结生不屑一笑:“这些门派对我们宗门可眼热得很,搞些小动作也是正常。不过,依我看来,有我们盯着,他们的那些小动作,压根上不了台面。” 姜韵茗闭着双眼,不做多话。 江瑶听到秦桑时的名字,想起来了些好玩的东西,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她都做了什么?” 酒白嘴角也有些勾起,她继续说:“她很看重一位貌丑的弟子,据说,那弟子也是天衍院的。” “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别想成功。”江瑶忽然冷脸,“那名弟子叫什么名字。” “奚箜予。” 酒白将信件送到江瑶手中:“第二件事,是关于那些弟子的,已经派人押送他们回宗了。” 江瑶坐在高位上,语气狠厉:“让他们给我做隐秘点,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让他们死的很惨。” 酒白低下头,迅速跪在地上:“是。” 江瑶把玩着手中的七彩云浪镯,嘴中念叨:“奚箜予是吗?” 林?楼开口:“这人我倒是有所耳闻,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人在沧溟宗挺有名的,听说有人下赌,说十日之内定会将她泡到手再抛弃,而明天,就是最后的日子。” 云结生对姜韵茗笑:“这可是一出好戏啊,姜师妹怎么看?” 姜韵茗双手交叠,背脊笔直,依旧闭着双眼:“无趣,却可以一观。毕竟,这天下第一宗门确实是太无聊了些。” 林?楼笑得畅快:“这样说来挺好,明日我可不无聊了。” 江瑶拍了拍手:“给我个说话的机会,酒白,你速速去调查清楚明天的地点时间,提前叫我们。姐妹们,明天我们去看一出好戏。” 第54章 一出好戏 水上小舟数只,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就连路边也挤满了人,这些人有些是闻风而来的看客,有些真的是路过此地的行人。 为了伪装来这里的目的,茶楼及其附近的店铺都挤满了人,或真或假的会买些东西。 总之,这样加起来,来这的人十分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修仙使人闲的蛋疼。 商家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来这的人这么多。” “谁知道呢,有钱赚就行了。” 江瑶一行人早早包下了临窗的包厢,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视角一览无遗,是个看戏的绝佳位置。 看戏的人已经就位,就等好戏开场了。 奚箜予到的时候,看见这场面简直瞠目结舌。 在穿越之前,她还有手机玩的时候,刷视频看见一条大学表白的视频,视频内容是,操场上面挤满了看表白场面的人,结果发表白墙的男主根本没来。事后,男主发表白墙说,他根本挤不进去,人太多了。当时她笑得四仰八叉,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自打她一露面,目光齐刷刷的汇集到她的身上,每走一步这些目光都会跟随着她。 而当她朝四周看去,所有人齐刷刷的又移回了目光,装作无事无事的样子,继续吃继续买,继续走路,继续赶船。 这得演员有多么大的信念感啊! 奚箜予默念着灵石前途灵石前途,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信念感,开始加速,眼泪开始狂飙,一边跑,一边寻找着许嘉生的身影。 许嘉生正安抚着身旁的女子,那女子可不是修士,是他朋友找来的凡人,看见这场面吓得浑身颤抖。 他只得好言相劝,甚至买了身裙子给她,看见价值一百中品灵石的衣裙被打包了起来。女子瞬间喜笑颜开,也不害怕了,还一直往他身上贴。 许嘉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宰了。 可他现在还不能推开,正当他浑身如同被蚂蚁爬过般难耐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许嘉生。” 那声音悲愤至极,闻之令人落泪。 许嘉生艰难地扭过头,越过人群,看到了奚箜予。 这一刻,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在演戏,好像真的是陪着别的女子来逛街被她抓包了,一丝慌乱从他脸上闪过。 奚箜予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泪痕顺着伤疤流了下来,更显得恐怖,许嘉生猛然清醒过来。 她指着他身旁的女子问道:“她是谁?” 戏已经开始了,把注意力放在这里的人更多了,许嘉生反应过来是在演戏之后,面对这么多人,他有些怯场了。 还好他身旁的女子见场面不对,狠狠地捏了他一把,嗯哼哼地说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情。你是哪来的,哎呦呦,长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 许嘉生心里暗道,你说的太过分了。 果然,奚箜予哭的更厉害了:“许嘉生,你说话啊!你说喜欢我,难道都是骗我的。” 他本来已经骑虎难下了,现在的他更是没有退路可言。 许嘉生暗道抱歉了。 他索性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指着她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有多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醒醒吧!” 奚箜予过来扒他和女子交缠在一起的手,嚎啕大哭:“你自己说的,你只在乎内在,外貌对你而言不重要。” 一副抓奸要天理的模样。 他身旁的女子默不作声地推了推他,许嘉生有些觉得,这女子有点嫌弃他,还好做的不明显,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那女子双手在奚箜予身上这么一推,奚箜予也就这么一倒。 问题来了,奚箜予一个修士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弱女子推倒。 自然是因为不成器的许嘉生,今天的许嘉生不知怎么回事,一点也接不住戏,还好这女子有几分演技在身上,才能让这场面不尬下去。 奚箜予不放过这个机会,顺着她的力气摔倒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趴在地上,一脸凄楚:“许嘉生,你骗我,你怎么能让别的女人这么对我。” 许嘉生心一横,上前搂着女子:“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来追你,是因为我和我兄弟们打了个赌,说我十天之内必能泡到你再甩了你。谁知道你那么好追,才十天就爱我爱的不能自拔了。” 奚箜予起初流泪全靠眼泪,但她现在的眼泪倒真是有点真情实意了。 说是演戏,事情却是真实发生的,她处在这样的氛围里,自然会被这些话所牵动情绪。 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样子,许嘉生有些不忍心了,原本戏份到这里,他应该和身旁的女子一起离开了。 终于结束了。 许嘉生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奚箜予连忙上去抱他的大腿,却被许嘉生甩开,“能不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长成这样也好意思纠缠。” 说罢,他扯着女子的袖子往后走,不再搭理身后嚎叫的奚箜予。 将下方的闹剧收至眼中,江瑶抬手捂住嘴,笑了出来:“秦桑时看重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林?楼一脸鄙夷,附和道:“成不了什么气候。” 茶已经饮尽,五人起身,正打算离开。 没想到就是这一起身的功夫,下方的情况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道虚白色的影子破空而来,许嘉生摁着女子的头迅速躲闪,那虚白色的影子从许嘉生的头发丝旁掠过,几缕发丝悄然落在地上。 在后面的奚箜予感觉到了杀气,不知这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下意识就要避让,那虚影到了她眼前就退散了。 她看清了,是一道剑影,蕴含杀意的剑影。 奚箜予眼中顿时也是杀气腾腾,抬眼望着剑影来的方向,却看见那边的人群退让,走出来一位抱剑的少年。 少年一身月白色长袍,神清骨秀,气质清华。额前几许碎发随风扬起,浓黑的发丝只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 他眼如点漆,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可谓眉宇轩轩,似朝霞孤映。目光炯炯,如明月入怀。 世人有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的,他很帅,但奚箜予完全没有功夫欣赏,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完蛋。此刻,他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势不可挡的气势来破坏她的计划。 他冷冷道:“貌丑又如何?” 听这话,是来为奚箜予打抱不平的。 奚箜予脸上的表情极其耐人寻味。 不是,这位仁兄,你既然是来打抱不平的,又是为什么要吓唬我? 那位仁兄走到奚箜予跟前:“原来是能看清楚的,我还以为你眼瞎呢!” 第55章 事情开始抓马起来了 在现代拍戏,剧组总会将人群与拍戏的人隔离开来,避免各种意外的发生。 在这样一个场地完全开放,众人以为演戏的只有许嘉生,其实许嘉生和奚箜予都是演戏的戏中戏中,好巧不巧,就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他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围观群众都不说话都不打抱不平的情况里,非要跳出来当侠士给他们成功加戏的意外哥。 被意外哥嘲讽的奚箜予,此刻依旧坐在地上,她仰头正对着他的眼睛。 她下班了懂不懂,这哥跳出来是要咋。 奚箜予不想理这人,一句话没说,反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不认识意外哥,但意外哥认识她。 意外哥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上次和剑啸院的比试中,他并非是什么眼高于顶之人,自然也是默默地用神识观察着台下的人。 其中三人凭借外貌和言行举止在人群中分外突出,让他多留意了一会。 这是两人的目光首次交锋。 人群有人认出来了意外哥的身份:“那不是铸秋宗云殁吗?” 云殁听着众人的议论,一点也没有不自然。 说来,他会来此,是个意外。 云殁也没有想到沧溟宗内的弟子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将情书塞给他,或者天天蹲守在他身边。 他实在受不了,易容偷偷溜出去,混在人群中,时而听听他们说些风土人情,时而听他们说些八卦。 而这些八卦总绕不开一个名字,奚箜予。 通过对比特征,人脸、名字、事迹迅速对上了。 之前他一直待在铸秋宗,八卦是人的天性之一,这次他出来遇到这么新奇的事情,自然控制不住好奇心。 今早他正打算易容偷溜出去,却发现门口没有一封情书。 往日一开门,堆成山的情书便往他腿边倒。 神识探向四处,见也没有人在外面守着他,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易容了。 但这事情总归是有些奇怪,他稍加打听,便打听到了这事,于是,也来看了场大戏。 云殁无视她的仇视,也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他说:“你是个很有名的人。” 这话一股吧啦文学的味道,奚箜予冷眼回道:“你插手我的事情,很快你也会很有名。” 奚箜予这样说,是希望他能看清楚局势,不要给彼此带来麻烦。 尤其是给她带来麻烦。 她目光沉沉,没有一点别人为她打抱不平的欣喜。 云殁跟看不明白别人脸色一样,笑道,手中长剑半出:“我本来就很有名。” 在云殁和奚箜予交谈的片刻中,许嘉生清晰的认识到,他必须先走,这样场面才不会更加抓狂。 渣男都走了,就剩下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少女,估计云殁也不会为难她。 结果,云殁半剑出,剑影现,拦住了许嘉生的去路。 他身形快到奚箜予根本看不清楚,从眼前迅速消失,再看时,他已经站在了许嘉生的前方,剑竖在他面前。 他言:“我从来不知山下竟然有如此恶劣的人,我今日就主持公道。” 这哪行啊! 奚箜予懵了,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拦在了许嘉生面前:“不许伤他。” 云殁出剑,摇了摇头:“他这么对你,你竟然还帮他,果真是没救了。” 奚箜予才是真的无语,本来事情都要结束了,他非要跑上来加戏:“你没事吧,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为何要插手。” 现在已经从渣男打赌抛弃不知情的可怜女主,发展到了有人要主持正义,恋爱脑的女主却始终护着渣男的剧情。 奚箜予能察觉到云殁所想,可她真不是为爱分不清是非的恋爱脑,可当下也无法解释,只好这样将错就错了。 事情开始抓马起来了。 奚箜予不管云殁要怎么样,她肯定不能让他打到许嘉生,云殁的威名她又不是没有听过,要是许嘉生被打他一顿,估计非死即伤。 而奚箜予自认为自己顶着受害者的身份,云殁没有理由,也铁定不会对她出手,所以她一直挡在许嘉生前方,阻碍云殁的出招。 云殁确实不想对奚箜予出手,因为她看起来确实很可怜,可是她一再执迷不悟,执意要护着伤害她的男人,那么,他势必要把她打醒才行。 奚箜予不知道云殁所想,猛然见云殁冲过来,生怕他越过自己去打许嘉生,她每次都能预判到云殁攻击的位置,逼得他撤回攻势。 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可能是有些自得吧,谁不知道云殁很强,可他的攻势却能被自己预判到,怎么能不算她有天赋呢? 在她聚精会神的判断云殁下一招会攻向何处时,肩膀处猛然传来剧痛。 她眸色中皆是震惊。 起初,云殁因顾忌奚箜予挡在前面,不止一次放海,可从他越来越冷淡的眉眼中,能看出他已经生气了。 他疑惑,为何有人受辱,却无一人发声; 他不解,他为这少女主持正义,却不得领情; 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化为凌厉的灵气,汇集成一道强势的攻击。 奚箜予再次预判,可这次,云殁并没有收回剑柄。 铸秋宗里没有女子,男人之间的比试,向来不留手。 所以,他以为的留手,却直接把奚箜予打出了重伤,奚箜予喷出一口鲜血,血喷在空中,像一道血色的彩虹。 幸好,奚箜予是打不死的小强体质,虽然肩膀痛的厉害,口中也是一股血腥味,但她还是能支撑住,拉着许嘉生转头就跑。 在后面看不清事态发展的围观群众,本就看不明白,现在就更看不明白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看样子是铸秋宗弟子里一个叫云殁的,正追着两位沧溟宗弟子呢!” 这话又被后面的人听见了,看见在前面狂奔的两人,又看见了在后面狂追的男子,忽然灵光心至:“敢情是铸秋宗弟子为了沧溟宗女弟子,和男弟子打起来了。” 旁人一听,好像也没有错。 “何止呢,那女子还不愿意,结果铸秋宗弟子还非要强抢,你看,结果把人家吓跑了,现在正追着跑呢!” 听不见奚箜予他们说话的围观群众,也觉得这话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于是,事情就这样传了下去,且越传越离谱。 奚箜予和许嘉生在前面狂奔,而另一个女子早见状不妙,赶紧溜了。 剧情到这里,如同脱缰的野马狂奔,最初编造剧情的两个人,完全控制不住剧情的方向,就像现在他们两人控制不住自己逃跑的方向,在街道上乱窜。 云殁在身后穷追不舍,他的剑气无意中打乱了街上的店铺,原本嘻嘻的店铺老板们现在也不嘻嘻了。 很快,就有人到了沧溟宗的刑事堂报了案。 所以,这场闹剧的结局,是奚箜予、云殁、许嘉生三人统统进了刑事堂。 第56章 意外之源 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爽和清新。昨日还是大雨倾盆,现在又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遮挡视线的美好天气。 这样美好的天气让人心情愉悦,仿佛世界也同天气一样充满着美好。 上午的术法课结束后,秦讲师依旧没有出现,许嘉生满腹疑问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今天又多了一下午的休息时光。 昨日倾盆大雨,以至于他和朋友们都没有出去逛逛,放松放松。 许嘉生哼着沧溟的民歌,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天衍院练术场附近的茶楼。这里是他和朋友约好的地方,也是他们之前常去的地方。 当他走进茶楼时,发现自己的好友们早已到了。他们聊的热火朝天,脸上充斥着笑容。 许嘉生课休后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回去了一趟,所以比其他人晚来了一些时间。 他的脸上迅速也挂起了笑容:“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的朋友们转过身来欢迎他:“嘉生,你来了。” 许嘉生坐下后,他们继续聊了起来:“所以这事情你们看如何?” 他听的疑惑:“什么事情?” 离他最近的朋友靠近他耳边,低声问道:“你知道那个奚箜予吧!” “知道啊!” “我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双灵根虽然没有那么普遍,勉强也算资质不错了,可她那修炼速度是人吗?” 说这话的是四灵根弟子,目前炼气三层。 许嘉生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能插话,一旦插话就是泼冷水,然后就会不欢而散,他也就会失去了情报源,于是他选择继续听。 其他人附和道:“一个女子,总出风头,成何体统,就连我们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无论是沉昀真人还是秦讲师,你看看他们眼里除了她还有我们吗?” “不是我说,她长的那么丑,怎么不用帕子把脸遮住啊!就这样出门,我每次见到都要吓一大跳。” “你们说她照不照镜子啊!” “长成那样,估计都不敢照镜子吧!” 大家迅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许嘉生弱弱地说了句:“她也不是长成那样的,是受伤了。” “那又怎么样,就她的脸,除了复颜丹还有什么办法,元音宗会给这么一个小小弟子丹药吗?那不就是之后都长这样了。” 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了:“况且,就算没毁容,也不见得就长的多好。” 又是一场哄堂大笑。 许嘉生没再插话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帮奚箜予说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沧溟宗的弟子,大多是本地或者从外地赶来的。其中也不乏修仙家族的,可也有很多弟子家中都是凡人,受家人影响,他们的思想,也更加封建固执。对女修的偏见也更加深刻,许嘉生平时还能忍受他们的一些言语,装作听不见或者听错了,可今天这些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随着他们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烈,旁边几桌同样也是天衍院的弟子也加入了讨论。 忽然有人说了句:“要不,我们想个法子整整她。” “什么法子呢?” “她不是长的丑吗?怎么可能有男人看得上她,要不,就让人去玩弄她,最后再抛弃她。” 许嘉生觉得这也太狠毒了,没想到却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我估计她也没有见过几个男人,这不是便宜她了吗?” “说的也是,我怎么感觉这是她的福气。” 眼见他们越说越过分,许嘉生忍无可忍,拿出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成色极好,是他的生辰礼物。 玉佩放在桌上,只听见许嘉生的声音盖过所有人:“既然你们说她这么好追,那就赌我十天之内就能泡到她并且还能把她甩了。” 别人去,那他就不知道这些对她抱有恶意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再者,他开了这个口,短时间也不会有人去找她麻烦了。 第二天的清晨,微风不燥,许嘉生看到了站在练术场上的奚箜予,他这时才后知后觉,不知如何处理赌约的事情。 忽然,他有了一个主意,假意需要她的配合,借机告诉她赌约的事情。那么,这样的话,照顾了她的自尊心的同时,也能让她知道这种事情的发生,从而提高警惕心。 问题来了,许嘉生为何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他不希望一个处境本就艰难的女修,因为一些无端的恶意被毁掉。 而这,也是他能为奚箜予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在一步一步靠近奚箜予时,他在不断思考接下来的话,不断完善细节。 用什么东西去假意让她帮自己? 许嘉生觉得,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吧,但凡正常的女修听到这种羞辱性的赌约,哪管什么筹码,直接一口回绝。 但为了不让奚箜予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许嘉生还是决定把筹码加到一块极品灵石。 于是,对着前方精神满满的奚箜予,他发出了第一声问候:“奚师妹来得这么早。” 奚箜予眸中有些惊讶,却很快恢复平静:“醒的早,又没什么事情要做,只好先来了。” 她竟然搭话了,一向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奚箜予,竟然这么容易搭话,看来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接下来,他顺利找到机会说出了自己打赌的事情,并且希望她能够帮忙。 许嘉生内心得意,事情完美解决。 意外发生了,奚箜予竟然没有一口回绝,竟然答应了。 许嘉生懵了,这简直是个意外。 “这真的是个意外。” 邢事堂的会事厅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 只见,许嘉生被束仙绳捆的跟个粽子一样,在会事厅的堂下奋力解释。 奚箜予和云殁则是另外两个粽子,一左一右,成了他的粽护法。 厅中站着四位执事,三位执事修为皆在筑基中期,另外一位修为已经是开光了。 正是这四位执事把奚箜予、许嘉生和云殁一网打尽,束仙绳一捆,直接拉到了刑事堂。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执事大声呵斥道:“闭嘴。” 刑事堂分为执事厅,会事厅,水牢三大部分,会事厅由执法负责,整理案件、解决案件都属于他们的职责范畴,执事厅则负责接到报案后抓人和一些琐事的处理。 第57章 我们一起蹲局子的那些年 他说完之后,背着手颇有威严的渡步到一边,趁奚箜予他们三人不注意,溜到另外三位执事身边:“执法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好像是看什么热闹去了。” “没有联系吗?” “说人太多了,挤不出来。现在呢,应该是在那边处理治安问题,疏通人流,估计还有一会才能回来。” 他们小声讨论,指了指台下正小声蛐蛐的三人:“那他们怎么处置。” “让他们去水牢待会,等执法回来再说。” 于是,奚箜予、许嘉生被没收了玉牌,解了束仙绳之后,三人都被丢进了水牢里。 刑事堂下方便是水牢,水牢也分为好几种。奚箜予她们被丢进的牢房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地面潮湿,更是无法坐下。 回忆两段人生里,这是她第一次蹲局子,现在奚箜予心情复杂得很。 她做了各种打算,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来水牢里走一遭。 奚箜予自闭,现在不想说话,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养蘑菇。 许嘉生无聊,凑到奚箜予身边:“你在干嘛?” 琢磨云殁的身法。 奚箜予毫无波澜的语气在水牢里响起:“养蘑菇。” 云殁:? ???? 这两人不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吗? 明明这男的是个十足的人渣,可为何奚箜予还一直护着他,两人现在还相谈甚欢。 不对,肯定是他遗漏了什么。 他悟了,肯定是他把她打傻了。 想起奚箜予吐的那口血,云殁也靠近奚箜予,但刚巧被许嘉生拦在中间,他就这样蹲着,看向她:“你伤如何?” 奚箜予语气更加冷漠:“不会死。” 云殁不懂,她对自己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漠,明明他是来帮她处置人渣的,那么多人,只有他站在她这边,为何却落个如此的态度。 他当然不懂,一个即将下班迎接美好生活的人,被他搅和的不仅需要加班,还进了局子,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处置。 一想到这里,奚箜予默默的转过身,甩给了他一个背影。 云殁:?!? 他做错了什么? 奚箜予表示:什么都做错了。 三个人在一种尴尬到抠脚的气氛里,蹲成一排排,一起和谐又尴尬的蹲局子。 这很合理。 奚箜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云殁师兄,你如今修为到了什么阶段?” 云殁虽奇怪于她的态度,但还是老实回答:“开光初期。” 只见奚箜予听完他的回答,又默默转过了身,依旧甩给了他一个背影。 云殁:……… 没过多久,奚箜予又转过身,云殁一脸警惕,许嘉生则一脸好奇。 奚箜予看向云殁:“云殁师兄,你所练的身法是什么,为何速度如此之快。” “师门秘法,不可外传。” 只见奚箜予双脚缓缓往后转,又是一副要转过去的样子,云殁忍不住开口:“你等会,你究竟要问什么?” 奚箜予开门见山:“依你之见,有没有适合我的身法。” 云殁开始沉默,依他所见,没有适合她的身法。但他又实在好奇,于是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虽说他先前一直在放海,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却能预判他的一些攻击,让他束手束尾,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可见她还是有些悟性在的,那么,问题倒是好办多了。 奚箜予身体都转了一半,她都不抱希望了,却听见云殁忽然开口道:“虚影步。” 奚箜予迅速转过来,一屁股把许嘉生挤走,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殁:“你可以教我吗?” 许嘉生:?!? 不是,他们两个才是一伙的啊! 现在这是? 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这下轮到许嘉生看不懂了,云殁虽一头雾水,但对于修炼一事的态度非常认真,也是很仔细地开始对奚箜予讲解。 三人行,必有一人被孤立焉。 许嘉生别回头,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人,也不知道蹲了多久,一扭头却看见奚箜予和云殁一人一个小板凳,磕着瓜子,聊的不亦乐乎。 好啊,大家都是一起来蹲局子的,同样都是没有坐的地方,结果,他们两个倒是好,背着他偷偷有了小板凳,还有瓜子! “你们哪来的板凳、瓜子。” 奚箜予从乾坤袋里面甩出来一包包装完好的瓜子和板凳,许嘉生迅速接住。 好了,他现在没有疑问了。 请继续。 云殁说:“我记得,这本身法不算我们宗门的秘籍,想必你也是可以在你们宗门的藏功阁内找到此身法。” 奚箜予一脸认真的点头:“大师,我记住了。” 水牢的地面潮湿,有人在上面走动,就会发出声音,此刻,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三人迅速警惕。 许嘉和云殁在此刻表现出了异常的默契,几乎同时将板凳和瓜子递给奚箜予。奚箜予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然后接过板凳和瓜子,将它们收了起来。 来的是位执事,他打开了牢房的大门:“出来吧,执法回来了,你们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出去看热闹的执法回来了,他坐在厅中的椅子上,写着笔录。 这越写越熟悉,越写越觉得不对劲。 果然,当奚箜予三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知道这熟悉感怎么来的了。 这不就是他去看热闹的那个事情吗? 这下好解决了。 “云殁,铸秋宗弟子,既然来了我们沧溟宗,就得守我们这的规矩。打坏的东西,你得赔,一共是三百块上品灵石,交完罚款,就可以走了。” “另外两位是本宗门的弟子,看在你们并没有损害百姓的财物的份上,就不要你们交罚款了。不过看样子,作风有些问题,倒也不是大事,每个人在天衍院学满三个月,就可以解除罚令了。” “解释一下,罚令期间,除了天衍院目前课程安排的地点,其它需要令牌才可以出入的场所,都不允许通行。” 执事将奚箜予的玉牌还给她。 执法继续说:“现在补充对赌博等损害女修名誉行为的处罚,首先在各院内进行道歉,强制性赔偿奚箜予该女弟子两百中品灵石,在原来三个月罚令的基础上再加三个月罚令。” 说完,执法走到云殁面前:“看不出来,你们铸秋宗品味倒是特殊。只是以后,不可再这样行事了。” 强抢女弟子这种事,实在是太刺激了。 第58章 第一件无师自通的事情 云殁面对这莫名其妙,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不及心疼即将远去的灵石,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疑惑。 奚箜予听到必须要在天衍院修满三个月时,她觉得完蛋了。再听到其它地方对她封锁三个月不开放时,她觉得天塌了。 计划全部乱套了。 现在用欲哭无泪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进不去藏功阁,她如何学习身法和书法,请不了假,她如何专心去练习。 这世界上有一句话永远不会出错,那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任何事情可以完美的计划,但也要有完美的plan b(后路)。 ——奚箜予悔恨有言。 她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云殁师兄吗? 虚影步是他推荐的,那他肯定记得如何修练。现在自己进不去藏功阁,和苏莫离又吵架了,正处在冷战中。许嘉生比她还惨,想来想去。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去赖着云殁。 云殁去执事厅交罚款,奚箜予已经思考完毕,迅速追了上去:“云殁师兄。” 执法不知后续竟然是这样的,他起初听到云殁为了女弟子和人打起来的消息,是不相信传言的。 可传言远比事实有意思的时候,那他信哪个就不重要了。 毕竟,人渣为了赌约羞辱女孩,女孩恋爱脑识人不清反而相护,最终成功识别渣男,和想救自己的恩人走了,这样的剧情可比事实有意思多了。 许嘉生看着云殁和奚箜予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出现一丝慰籍。 这次闹的这么大,估计之后别人也不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她了。 事情,终于结束了。 一切尘埃落定。 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朋友已经蹲在外面等了半天,见到许嘉生出来,迅速围了上来。 “没想到啊,你小子有种。” “听说你要赔灵石是吧,这钱我们出了。” “赌的钱,我们都帮你收了上来,一共三百九十块中品灵石,一块也不贪你的。” 许嘉生露出笑容:“还是兄弟们好。” 他很快融入了他们的气氛之中,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又要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了。 “云殁师兄,那虚影步后面应该怎么练,你记不记得里面的内容,能不能帮我写一份。” 云殁很讨厌纠缠不清的人,尤其是下山之后遇到的如狼似虎,如同饿狼扑食般的女人。可奚箜予如今也是纠缠不清,却一直在和他讨论修炼之事,他却很难对此反感。 他猛地想起来很久之前他还在上山时,发生过的一件事。 那日,他的师兄邱奕杰拿来一本书,对他说这是好东西。 邱奕杰跳到一旁的山石上,坐了下来,对他晃了晃手中的书:“看见没,你师兄我,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来和你分享。” 月升沧海,一地月光被树影分的零碎,他踩在零碎的月光上,剑气划过树梢,树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手中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雪白,他执意要练完这一剑,再练完之前,不会回答任何人,回应任何事。 邱奕杰了解他的性子,也不勉强,自己在月光下翻开了那本书。 剑气掠影,宛若游龙,破空声嘶嘶作响,游动的身影在月下,投射一地的影子。 终于,唰的一声,长剑入鞘,云殁轻轻一跳,身姿轻盈,跳上了一旁的山石,也坐了下来。 邱奕杰看得正精彩,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头也不抬,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 “这可真是好东西,我大致跟你说一下内容,你就知道了。” “一开始,一个镇上来了一家人,他们来这,是来投奔远方亲戚。那远方亲戚姓方,家中有一儿,见到那家人中的女儿,可谓一见倾心,再见神魂颠倒。” 邱奕杰身上的红迅速蔓延,耳朵烧的滚烫,他瞥了一眼云殁,他听的认真,神色无异。于是,他轻了轻嗓子,继续说道,“那女娥身姿婀娜,在后院洗衣服时,被方家儿子一把抱住,拉到房中欲行那颠龙倒凤之事。幸而有人路过,将女娥救了出来。” “方家老爷闻之震怒,可他儿子不知羞,反而问方家老爷找他做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赏他。” “方家老爷反手赏他一个耳光,方家儿子问这是何意。方家老爷将事情说了出来,那方家儿子说他那是喜欢,可这方家老爷反驳,你那是喜欢吗?那是……” 虚生真人不知何时出现,捂住云殁的耳朵,呵斥邱奕杰:“别教坏你师弟,你知道他可是什么都学,什么都吸收。” 云殁被虚生真人捂住耳朵,依旧皱着眉头问道:“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虚生真人迅速没收邱奕杰的书,他手指一弹,那灵气直追着邱奕杰跑。 邱师兄在月光下上蹿下跳,趁着虚生真人手松时,他听见了邱师兄如同猴子般的嚎叫。 “那是馋她身子。” 从那之后,云殁悟了,甚至能举一反三,沧溟宗那些给他递情书的女修,是馋他身子。所以必须要敬而远之,以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这奚箜予纠缠于他,却并非馋他身子,看起来更像是馋他脑子,巴不得掏出他脑子看看虚影步究竟怎么才能练成。 他如何能拒绝一个上进的好孩子。 云殁十分老实地说道:“这虚影步也不难,主要是要经常练,我可以将内容写下来,给你一观。” 奚箜予惊喜的拍手:“云殁师兄,你真是大好人。” 云殁冷漠的点头,对奚箜予变脸的速度有了初步的了解,无妨,算起来他今日做了两件好事。 这应该值得他高兴。 等到他站在执事厅里开始往掏灵石时,他高兴不起来了。 印象里,师父和师兄没有告诉过他,做好事是个如此费钱的事情。 说来惭愧,他乾坤袋连三百块下品灵石都没有见过,可云殁第一次下山,第一次无师自通的事情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面子。 比如,不能说自己没钱,不然就会很没有面子。 云殁把乾坤袋搜了个遍,只找到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又从衣袖里掏出三枚灵珠,放在交纳罚款的盘子里。 剑修能有什么钱,更别说,他们一整个铸秋宗里,最有钱是宗门里的扫地大妈。 第59章 虚影步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奚箜予把那盘子一抓。云殁以为沧溟宗有什么变灵石的术法,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谁知她直接将那盘子里的所有灵石倒进自己的乾坤袋。 他肉眼可见地慌了,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这可是他全身家当。 真的再多一颗灵珠都没有了。 收罚金的执事双眼也放大了,他被震惊到了,头一回见到这么正大光明上来偷东西的,而且还偷到了刑事堂。 这能忍? 还没等两人有动作,却看见奚箜予反手拿出三百块上品灵石,放进盘子里:“他交完了,可以走了吗?” 执事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清点灵石,刚刚好三百上品灵石,他这才说道:“可以了。” 奚箜予本不想管云殁的事情,毕竟他才是万恶之源,打乱了她整个计划。 她理应恨他,但恨一个人太累,所以她还是出了手。 以上都是废话,实话是,云殁还有利用价值。 她现在进不了藏功阁,那么,云殁就来当她的藏功阁。 奚箜予知道但凡男人都会很在意面子,可以没钱,但不可以承认自己没钱,所以她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有钱了再还我便是。” 云殁微微垂下头,以遮掩自己方才因没钱惭愧到羞红的脸。 “不过,这些日子就麻烦你多教教我了,你知道的,我们马上要进行九院排名赛了,不能去藏功阁对我影响很大。” 云殁不知道沧溟宗的九院排名赛要举办的消息,但他无论是感激于奚箜予的出手相助,还是内疚于连累了她挨了罚令,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 奚箜予心里骂道,这波真的亏大了。 但好在大致的方向没有受到影响,接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错了,她迈开腿,跟在了云殁的身后。 他不喜欢有人跟他跟的这么紧,尤其还是一名女修,可若是这个女修是他的债主,那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只能让她跟着了。 “你有什么打算?” 不会一直跟着他到住处吧。 “你先教我虚影步。” 云殁想起遥远时的记忆,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当下没再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可以。”可去练术场,又会被很多人围观,他会不自然,影响训练,于是他说道,“去我那吧。” 生怕奚箜予误会,他又解释,“我师弟们都在。” 他们住的是一个大院子,两人一间房。 院里的场地足够了。 奚箜予跟在他身后,她脑子里面全是这次事情的损失,满心懊恼,还有心疼她的灵石,以至于忘记了云殁之前出现时,场面有多混乱。 是的,她忘记云殁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以前的流言已经过去,现在新的流言风暴已经来临。 她跟着云殁进了铸秋宗所在的院子里,都是大老爷们的地盘上来了个小姑娘,在房里不在房里的,都凑过来看个热闹。 云殁的脸一下冷了下来:“都回去修炼。” 场地一下空了出来。 “身法,能提高身体灵活应变的能力,像我所练的是就是能提高速度的身法。” 奚箜予一下眼睛亮了:“我就是想提高速度,所以我觉得虚影步很好,直接开始教吧,不要再废话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他已经花了她三百块上品灵石了,就不要再浪费她的光阴。 云殁陷入了沉默,他从来没有教过别人,所以师父怎么说他怎么教,可奚箜予却让他不要废话了,那他应该怎么讲呢? 他苦恼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这样,我先将虚影步写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 奚箜予觉得这样也行,还没有等他喝口水,就赶着他起身:“那你快去写。” 忙活了一整天都没有喝过水,在水牢里嗑瓜子嗑的更加口渴的云殁,就这样看着水壶离他越来越远。 奚箜予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房里的师弟们在门上挖了个洞,往外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他们咋舌道:“这姐妹太虎了吧。” “太震撼了。” 那可是他们的大师兄,修为在同龄人中可是拔得头筹的,此刻,被一个炼气期的女弟子推着走。 那张能在山下为非作歹的脸,竟然也不好使。 奚箜予才不管那些,她的计划可不能再有纰漏了。虚影步之后,她再卖个惨,让云殁再教她些术法就更好了。 至于灵石,暂时大度些。看云殁一脸正义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拖欠她的灵石。目光放长远来看,她并不亏。 云殁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他被奚箜予推进房间,走到桌前。 这一天甚是心累。 初次下山的云殁通过这一天也是长了见识,见识到了山下险恶,没钱路难走的情形。 他研墨,用笔沾了墨水,开始默写虚影步。 云殁在房里默写虚影步,此时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房间都亮了灯。 奚箜予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默默吸收灵气。 炼气期八层时,神识半开,但只能内视,而筑基期时,神识初开,才可外视。 奚箜予将神识沉入体内,寻找着丹田的位置,若是要问之前为什么没有去找丹田的位置,问就是一个字忙,她是绝对不会说她才发现神识内视这件事。 修仙界对她这种外来人员不是很友好,因为很多常识必须要她自己去发现,就比如神识内视这件事,如果不能及时发现,那么结果就只能是错过了。 她猛然想起现在是在外面,内视丹田的风险太大了。于是坐在石凳上,只吸纳灵气。 这处院子还算不错,灵气也算充足,她吸收灵气没有感觉到稀薄。 不知月亮在天上移动了多少距离,云殁才拿着笔墨未干的虚影步走了出来。 “你先练着。” 第60章 欠条 云殁已经将写好的内容装订成册,并且在封面上写好了书名。 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丝毫不敷衍。 奚箜予接过册子,立刻翻看了起来,她看了几眼,就往外面走去:“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又回过头。云殁正拿起水壶,看见她回头,用力一倒,杯中的水瞬间漫过了杯口,他一饮而尽。 这才看向奚箜予。 奚箜予转过身之后,一直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因为她在思考。 如果她现在开口让云殁给她打欠条,究竟妥不妥当。 奚箜予心里明白,催债一种非常损好感的行为。她大学时找朋友借过一次钱,说好过一个星期还。结果刚借就催着还。她当时就很想问,她要是立刻就能还上,那她借钱是为什么呢? 当时她将那朋友默默地拉入黑名单里。理智上能共情怕别人不还钱的担忧,情感上却很难认同。刚借钱就催债,她又不是不还,催什么催,好像她是那种不还钱的小人一样。 所以最好是不要找别人借钱,也不要借给别人钱。 奚箜予思定主意,之后不再给任何人借钱,这次除外,是个意外。 她决定暂时不跟云殁提欠条的事情,也希望她的一番用心能得到回报,但愿没有看错人,能等到云殁自己提出来给她打欠条这件事。 于是,奚箜予略过催债的话题,问道:“我之后怎么联系你?” “用传讯符。” 奚箜予一脸老实:“我没用过。” 云殁沉默了,传讯符需要去符修那里购买,市场价是五十块下品灵石,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全身的家当都在奚箜予的乾坤袋中。 也就是说他没钱了,身无分文的时候会让一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云殁沉默许久,才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传讯符:“刚巧,我身上还有一张,你且拿着用。”他用灵气将手中的传讯符送到奚箜予的手边。 奚箜予拿走传讯符,毫不留情地走了。 云殁一脸悲痛,三魂九魄不知散了几魂几魄。 他哀痛道:“热闹不可再看。” 正义,罢了,还是要伸张的。 万一日后遇到真需要帮助之人,他却袖手旁观,岂不是憾事一桩。 身后的师弟见奚箜予走了,推开房门,一拥而上,在云殁身边围着,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那人是谁啊,大师兄为什么带到我们这里来。” 云殁的眼角沁出一滴泪,然后是两滴。 “师兄,你哭了。” “师兄你怎么哭了。” 云殁嘴中缓缓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的债主。” 刹那间,院中安静无声。 良久,其中一个师弟才问道:“你们是正规途径认识的吗?” 他们是真怕师兄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一无所知,不知不觉的欠了一屁股债。 虽然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云殁警惕心起:“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放贷的吧!” 云殁皱眉,还没等他问出来,熟悉他的师弟已经回答了出来:“放贷的意思是你找她借三十块下品灵石,最后利滚利,要还三十块中品灵石。” 看那女子那么凶悍,倒真有几分那感觉了。 莫不真是…… 谈到灵石,现在身无分文的云殁有了格外的认识,不过,听完解释,他斩钉截铁道:“她不是。” 他虽不了解人情世故,但他也能明白一些东西,奚箜予借给他钱时的语气是风轻云淡的,也没有催他还钱,或者是让他做出保证。这些都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为了不让他难堪。 刚下山的人对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点,这很容易理解,他师弟了解自己家大师兄的性格,多嘴问了一句:“那你写欠条了吗?” 果然!他不知道。 云殁皱了皱眉头:“要写欠条吗?” “当然,不写欠条怎么行,我们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可不能不守规矩。 ” 这还好是提醒了这一遭,不然到时候离开沧溟宗前,自家大师兄又要被抓去刑事堂的水牢蹲上半天了。 云殁嘴中呐呐自语,点了点头:“欠条,明白了。” 奚箜予不知道她心里记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正赶着回家,目光时不时从写着虚影步的册子上抬起,看一眼路,然后又继续看册子。 月光明亮的撒在路上,照亮了回家的路。 忽然一道阴影投射了下来,遮挡住了册子上面的字。 奚箜予皱了皱眉。 她被人挡住了去路。 第61章 放弃吧,你无处可躲 人们向来喜欢造神,修为高强或者容貌俊美无双诸如此类的形象一旦出现,就会被迅速捧上高台,人们在高台下赞美,高歌甚至疯狂追随。 可若是形象有损,和他们所造的神形象不一时,就会遭到疯狂的回踩,质疑声纷至沓来。 经过白天这一遭,云殁高冷强大的形象在一些迷妹的心中破灭,她们无法认同自己认可且追捧过,视作神明的人身上竟然有着这样的污点。 他不再高冷端坐于山巅之上,不再如同心中的神明激起他们心中无边的涟漪。 他们恨神明不能保持高洁,却又会疯狂找理由维护神明,就像维护自己心中的净土一样。 人类总是矛盾的。 自己怎么可能有错呢,有错的不是自己,有瑕疵的也不是神明,那总会有人来承受这一切的怒火。 这就是奚箜予现在遭人围堵的原因。 奚箜予将册子收入乾坤袋,万万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也能上演被粉丝围堵的剧情。 这很狗血,真的。 她抱着双臂说:“我知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我可以答应,但我因为他损失了五百上品灵石,你们得弥补我的损失。” 这话一出,人群如鸟雀惊散。 意料之中,有些人说喜欢或者说爱,他们的喜欢和爱,仅仅在于不需要她们付出钱和精力。 如果动动嘴皮子就能拥有爱,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缺爱。 奚箜予眉头一挑,在人群里还看见了好几个男人,出乎她的意料,云殁竟然还有男性追随者。 是她浅薄,是她比古人还封建。 然而,有人说了句话,让奚箜予心头一跳,局势瞬间逆转:“你说因为他损失了五百上品灵石,我们为什么要信,凭你张嘴就来吗?” 四处散开的人因为这句话都回来了。 奚箜予暗道不妙,步步往后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丹药。 人群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咄咄逼向她:“就是,看来你接近云殁是别有用心,想用这样的法子哄骗我们离开。哼,今天必须打的你以后看见云殁师兄就跑,看你还敢不敢接近他。” 奚箜予还想讲讲道理:“何必呢,他又不是你们的,我就算不在他身边,你们也靠近不了他啊!” 这话却让她们更加愤怒:“谁说的,你这种人都能站在他身边,我们又如何不能。” 奚箜予摇了摇头,疯了,她们没有现代粉丝对偶像的舍得付出,却有现代女友粉对偶像疯狂的占有欲。 她垂落在旁边的手指被裙摆遮住,偷偷捏成诀,默背着方才册子上的第一式:“脚踏八方寻方位。” 她双脚微微分开,灵气逐渐汇聚在她的脚上。 对面已经攻了上来,她看了一眼身后,身后也被人围了上来,可谓是进退维谷。 奚箜予扫了一眼,他们修为炼气五层到筑基期。目前的局势是,一打多,而且是低战力对战高战力,她学的术法不多且不精。无论数量上面、还是战力层面等其他层面来分析,她都必败无疑。 这时慕严师兄曾经说让她多注重术法的话,在耳边如惊雷般响起,昔日她对此事毫不在意的态度如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她后悔了。 但后悔也来不及。 虚影步第一重,她的身体速度加快,面前的人速度在她面前犹如被放慢了一般。她使用引水术,然后又迅速使用控水术让水形成气球模样,水球在他们面前炸开。 攻击力为零,羞辱和阻挡视线buff加满。 她趁此机会躲开好几个人的围攻之势,水球炸开后,被奚箜予操控成了无数的水箭,她掐诀,将水箭分开来,瞄准那些修为比她低的修士。 修为比较高的迅速支持灵气作为护盾,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水箭越过自己,飞向那些修为比较低的修士。他们被她的水箭击中,两眼一翻,身体抽搐片刻后,倒地不起。 在她施法控制水箭,灵气亏空的厉害时,左右攻来两把剑。 她已经无法用灵气来护着自己了,索性往后面一倒,双脚上抬,蹬在剑身上,身体受力往下倒,跌在地面冲了出去。 后脑勺摔出了大包,后背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没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几道灵力攻击力过来,一条木藤朝着她攻来,奚箜予这才感觉到没有武器的不便。 奚箜予脑内灵光一闪,她有火灵根。 火克木。 可有关火灵根的术法,她只会一个引火术。 无奈,她一个翻身,躲过了即将鞭打她的木藤,瞬间使出低阶的引火术,果然,引火术只能将木藤烧出个皮外伤。 “放弃吧,你无处可躲,只要你保证之后不再缠着云殁师兄,我们就放过你。” 第62章 想白嫖,没门! 放屁,她可是花了灵石的,凭什么她们说不让就不让。 除非给灵石,那她才能有多远滚多远。 想白嫖她,爷爷今天就告诉他们什么叫,没门! 先前的水箭将密密麻麻的包围圈打出一个缺口,他们配合还没有那么完美,缺口处还没有补上。奚箜予加快速度,凭借自己灵巧的身手,将那些攻击一一 接下。 这些人还是怕招来刑事堂的人,所以没有下死手,不然她一定会当场去世。 奚箜予很快钻出了缺口,她一直在努力的回忆册子上记载的虚影步第二重,脑子负载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体内仅仅剩下的一点灵气毫无波动。 她真的急了,脚步一迈,开始了沧溟大逃亡。 身后人群不停追着她。 奚箜予再次召唤水球,这次的水球格外小,所谓暗箭伤人,就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响指一打,细小冰凉的水箭扎入他们的后颈,所有的攻击都在那一刻都停止了,速度也下降了下来。 如她所料,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做到时时刻刻用灵气护住全身,而且这么细小的水箭,他们也不一定能立刻反应过来。 多亏了这一刻的拖延,她拿出了虚影步的册子,现学了起来。 “动静之间影相连。” 她闭上眼睛,全身灵气涌动,太阳穴不停膨胀。 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见奚箜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她是放弃了。 “我就知道你坚持不了多久,还不如听我们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奚箜予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谁也没有注意到堆放杂物的旁边多了一摊影子。 在她消失之前,满天水箭再次袭击而来。 “别追了,你们看,那些水箭上有寒气。”说这话的人把水箭拔出,只见箭头硬如冰,翻开那些倒地的修士受伤的部位,血肉模糊之中隐约有寒气。 人群中有人惊呼:“莫非她是变异冰灵根。” 引火术这种低阶术法,任何灵根都能使用。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还不知道自己背上了秘密的奚箜予,趴在门口大口喘气。 终于到了。 她贴上玉牌,大门却纹丝不动。 奚箜予用力推了推,大门依旧一动也不动。 等会,她想起来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执法说什么来着? 除了天衍院课程开放的地点,其它地方都不让进。 奚箜予的灵魂似乎被重创。 不是吧,连住的地方都不让进,是不是太过分,太没有人性化了。 她浑身是血的坐在院门前的台阶上。 先前,她用虚影步第二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视角已经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一切变得庞大无比。她还没有摸索清楚,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躲着。 很快,奚箜予就恢复了原状,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当场逃跑,不然自己将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现在已经尸体凉的很安心了。 她躲在杂物后,看见那些人背着受伤的修士走了才出来。 一身伤只等回家后好好恢复,结果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却不让她进。 忙了一天,什么都忙了一遍,却又什么都没有忙出一个名堂,她顿感无比的疲惫。 奚箜予抬头看向苏莫离的大门,视线上移,似乎想越过白墙看到那院里应该出现的身影。 她自言自语道:“莫莫啊,我说了你跟我道个歉这事就完了,可是你怎么一直不找我呢?” 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奚箜予绷不住了,小声抽泣起来。 她现在无处可去。 若是她们没有吵架,此刻的她应该乐呵呵的拿出自己赚的灵石在苏莫离家里,笑得无比大声,肯定还要说一下把那群人当傻子耍的趣事。最后的最后,必须要炫耀自己现学现卖的光辉事迹,好证明自己的天资聪颖,如果她站在椅子上说那么这一切就更有灵魂了。 夜深人静,奚箜予伸出手,去接住那月光,身影落寞。 身后的院门传来一声吱呀声,奚箜予瞬间惊觉了起来,猛然站起身来。 第63章 有缘人千里来相见 苏莫离推开院门,不远处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血迹的主人却不见踪迹。 她犹豫再三,走到了奚箜予房门前,轻轻叩响门环。 奚箜予躲在墙后,微微探出头。 看见苏莫离去敲她房门的时候,她就知道,莫莫还是关心她的。 闺蜜嘛,有什么架是必须要吵这么多天的吗?没有,只要说开了不都好了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其实这些天奚箜予一直很后悔,不应该在那样的情况下跟苏莫离吵架,她们才是彼此关系最亲近的人,那天,她一定也寒了莫莫的心吧! 奚箜予的心情瞬间多雨转晴,在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洗脑式的激励后,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出去。 苏莫离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动静。她叹了声气,从院门口离开。奚箜予刚好做好心理建设,加快速度冲了过来,满脸兴奋和讨好正对上苏莫离关上的大门时,瞬间失落。 奚箜予的手在门环上停留了半天,最后神情落寞的离开。 有些话只适合头脑发热的时候去做,劲头一过,只剩下满心的踌躇。 她去客栈租了间房,递给老板娘一块中品灵石。 老板娘抬眼看了她一眼:“入了宗门出手也阔绰了不少。” 奚箜予猛然回头,老板娘对她一笑,让她想起来了不少的事情。 她自嘲的笑道:“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有些人是有缘千里也要来相会,我们店就在这,只要姑娘常来,我们就一定有缘分。”老板娘拨动珠盘,“我记得那日你们是两个人,另一位姑娘呢?可入了沧溟,怎么没见到。” 奚箜予不自然的回答:“她有事。” “还是老规矩,领了木盆,去三楼洗漱吧!” 奚箜予接过木盆,明明一样的场景,再回来竟然是不同的感受了。 她进了浴室,脱掉衣服,心疼的摸了摸破了好几个大洞的衣服。这衣服是少务堂发的,一共发了三套,她平时都是轮换着穿,结果现在还坏了一件。 她可心疼坏了。 奚箜予清理身上的伤口,肌肤上有着大块的青紫,她摸了摸,只要伤口没有破皮就没事。 她龇牙,还真破皮了。 奚箜予用帕子轻轻擦拭掉身上的血,换了件衣服,走出了房门。 “老板娘,您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买衣服吗?” “往右走,拐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多谢。” 街上一家卖衣服的商铺正打算关门,将展示的衣服挂了起来,以免晚上受潮。 奚箜予走到门口,朝里面望去,问道:“还做生意吗?” 关店之前还能再开一单,岂有不做这生意的理由。 店家拿出一个发光的物件,支在屋内:“姑娘请进。” 屋内瞬间亮堂了许多。 奚箜予第一次见这东西,好奇心起,问道:“这是何物?” “这东西挺贵的,叫什么荧光灯,晚上若是要做生意,还得非买一个不可。” 奚箜予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衣服上,当她的目光落在挂在上方的衣服上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店家,把挂在上面的衣服都给我叉下来。”她也是体会土文里霸道总裁的感觉了,“那件,那件,我都要了。” 店家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来了个大单子,趁着叉衣服的空档,心情大好的店家与她搭话:“我家老婆子最近生病,这不得已多开了一会。没想到这两天运气还不错,不仅生意好,昨天街上来了个愣头青小伙子,赔了我五十块上品灵石呢!” 这事情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 店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些衣服损坏了确实卖不出去,可也赔不了这么多钱,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布料,都是平头百姓穿的。谁知那执法知晓我家的困难,硬生生提高了我的赔款。” 奚箜予目光呆滞,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云殁能赔那么多灵石了,敢情是因为执法在用他做善事。 “那您家夫人身体有好一点吗?” 店家抹了一把泪:“好多了,之前都是她管家里的生意,我竟然不知道,她以前那么辛苦。”他将衣服都叉了下来,给奚箜予打包好,“一共九十五块中品灵石。” 等会,五件衣服九十五块中品灵石,那就单这一家,云殁赔了五十块上品灵石,不得不说云殁被宰的真狠呐。 可这钱是奚箜予出的。 她竟然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冤种。 她离开卖衣服的铺子,将衣服收进乾坤袋,往前走去。 前方灯火阑珊,时不时从里面传来因兴奋变得刺耳的笑声,还有悲痛欲绝的哭声。 人间的大喜大悲都聚集在了一处。 奚箜予扫了一眼,一个巨大的赌字挂在那大门旁边。 原来是赌坊,怪不得开到这个点还如此热闹。 奚箜予赶紧离远一点,生怕被里面的赌鬼碰瓷了。 赌鬼一旦赌红了眼,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此时,一个人被几个大汉从赌坊里丢了出来。 “我们掌柜的说了,在您还完欠款前,不让您再进这个门。” “求您们了,我一定很快就能还上,只要再给我几次机会,我一定能翻盘的。” 这大饼一个接着一个,赌坊就是这样的地方,赌坊给赌鬼们画能暴富的大饼,等他们没钱了就一脚踹开。赌鬼没钱了就开始给赌坊画大饼。赌坊只认钱,不认大饼,再者说,论画大饼谁能比得过骗人进去的赌坊。 奚箜予无动于衷,也没有看热闹的爱好。忽然,一双手扯住她的裙角,让她的脚步迈不出去:“这位姐,求你借我一点灵石吧,我之后一定会还你钱,我双倍还你好不好。” 真正想碰瓷的人,防也防不住。 奚箜予用力甩开,那人死也不撒手,撕拉一声,那人手中多出了一块衣角,而她少了一块衣角。 她无语凝噎。 那人知道自己撕坏了衣服,生怕又欠上一笔钱,急忙要逃走。 先前是他不让奚箜予走,现在是奚箜予不让他走,奚箜予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赔我衣服。” 那人回过头,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惊呼:“是你。” 第64章 重来一次,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杨一一,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自打进了沧溟宗,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杨易逸了,会在今天这种情形下见到他,简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杨一一,都不用听到这特有的称呼,杨易逸也能一眼认出面前的人是奚箜予。 于是,他更想逃了。 男人,多少都是有一点好面子的。 尤其是狼狈不堪的时候遇到自己打心里瞧不起的人,羞辱感简直加倍。 奚箜予倒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感触。她今天先是遇到了客店老板娘,后在赌坊前遇到杨易逸,真是有时光回转之感,好像回到了来到沧溟时的第一天。 杨易逸垂着头,不发一言,在他身上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活力满满了。奚箜予不知道这么久的时间里,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从当时的社交恐怖分子变成了今天沉默寡言的模样。 她只能默哀道,赌博真是害人呐! 既然是老熟人,奚箜予多少给点面子,她松开抓着他的手:“你走吧,不让你赔我衣服了。” 杨易逸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再度亮起了光,只要能借到灵石助他东山再起,他有了更多灵石就能更好的修炼,现在丢失的面子都是他光明的未来啊! 他猛然冲了上去,再度抓住了奚箜予,这次,他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奚箜予吓得都破音了。 “借我点灵石吧,我之后一定会还你的。” 杨易逸眼中都是红血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奚箜予被吓的不轻,她实在没有想到杨易逸还会忽然发疯的抓住她的手臂。 她大声呵斥道:“你觉得我像是有灵石的样子吗?你给我松开。” 杨易逸犹豫片刻,似乎在动脑子思考她是不是真没灵石,最后才缓缓的松开手。 奚箜予刚刚探了一下他,结果发现他竟然才炼气期二层,而且他的气息还十分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一般。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归结于“没有好好修炼”的情况了,可以说简直是彻彻底底的放弃了修行之路。 罢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别人命运,他要死要活的跟她无关。 她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杨易逸却依旧不让她走,这次扯着她的衣袖:“我知道你,你现在入了天衍院是吧,可有名了。” 奚箜予已经在发脾气的边缘了,她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以后是炼丹师,一定需要丹炉吧。我在赌坊,知道很多消息的,我带你去宝珍轩,最近那里有拍卖,肯定能找到好丹炉。” 只要她能拿出灵石,给他借那么一点,他一定会带她去最好的位置。 奚箜予头疼至极,她竟然不知道杨易逸已经疯成这样了,她甩开他的手臂,直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是来沧溟宗赌博的吗?如果不想修仙就趁早滚蛋,在这里堕落能闯出什么名堂!” 谁知,杨易逸右手捂着脸,猩红着眼吼道:“我怎么不能。”他伸出左手,指着赌坊里面,“看见了吗?我所有的灵石都在里面,只要我能赚回来,我就有好多灵石来修炼了,我一定可以超过你们这些人。” 他真恨啊,恨这些人不能理解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抽不了身了,不给他借钱还要装作伟人的模样来普渡他,恶心! 奚箜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赌坊,赌坊大门敞开,欢迎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每一位客人。 从她所在的角度,可以看见里面烟雾缭绕的,赌桌罗列,人影憧憧。 烛光摇曳之下,赌徒们面色各异,有双眼通红者,眼眸中满是贪婪与狂热,俨然已经被欲望之火点燃;也有神色紧张、额角冒汗之人,他们紧紧盯着赌桌上的筹码,心中忐忑不安,嘴里神神叨叨。 那骰子在盅内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的目光被这蛊牢牢牵引,再也移不开分毫。 财富如流水般在众人手中流转,赌坊里有一夜暴富的传奇诞生,但更多的是陷入无尽的深渊的人。 奚箜予移回目光,不屑的抓住杨易逸的头发,把他拖向了一条小巷。 她才不想做什么烂好人,试图唤醒一个赌鬼的良知。 是她一直想走,并且无数次尝试离开,都被这个赌鬼拦住,不让她走。 一副不借钱就纠缠到底的死样。 末了还觉得她不理解他,奚箜予没看懂,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道德绑架? 不管他道德绑架谁,奚箜予现在心情很不好,原本糟糕的心情现在更是糟糕透顶了。 所以这顿毒打,是他活该挨的。 巷子里,不停传出哀嚎的声音。 奚箜予将水的温度降下来凝成冰针,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cool,好好受着吧。”奚箜予眨了眨眼睛,撑着下巴,表情无辜,“你没有实力就只能被动挨打了,谁叫你之前沉迷赌博不愿意好好修炼呢?如果你之后还是如此,依旧像今天这样缠着我不放,那我保证,下次一定还会继续揍你。” 她起身离开,杨易逸被揍的鼻青脸肿,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向奚箜予离去的背影,眼里发出狠毒的光芒。 奚箜予觉得今天实在是晦气极了,被赌鬼缠上,无论怎么样都会被记恨上。 借灵石,那一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多少有点信了对方能还上钱的大饼。这种人之后可以发展一下,奚箜予炼制好丹药后第一时间高价卖给他们。 生活不易,奚箜予唉声叹气。 希望她最后说的那番话,能激发一点杨易逸的血性,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前途后,不再去赌坊,然后好好修炼,走上正途。 奚箜予理智上知道这很难,按照正常的事情的发展规律,极大概率是她被杨易逸恨上了。 主题可以偷偷摸摸的升华,别人只认实打实的侮辱。 奚箜予回到客栈,被子一盖,倒头就睡。 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切都会过去。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65章 大脑和嘴各过各的 奚箜予醒来后,先是扶额苦笑,再是抱头沉思,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她才艰难的从床上下来。 世界不会因为睡一觉而变得美好,反而因为想通了才暴露出它更糟糕的本质。 一向提前到的奚箜予,不慌不忙的踩着点进了天衍院的大门。 “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瞥了一眼脸上似乎下着暴雨的奚箜予,答道:“可能有什么心事吧。” 众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疑惑的目光,奚箜予将这些异样的目光一一接下。 内卷是意外,摆烂才是人生真谛。 晚矣,她现在才悟啊! 沉昀真人迟迟没到,在众人叽叽喳喳议论的时候,才来了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他长身玉立,步履匆匆,很快站到了场中。 他的声音被灵气扩大:“我是沉昀真人的弟子,顾宪。师父有事,所以在九院排名赛进行之前,都由我来教你们。” “好帅啊!” 奚箜予一脸生无可恋,人群开始涌动,脚被谁猛踩了一下,她看了过去。 女生吐了吐舌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奚箜予淡定地抽出被她压住的脚:“没事。” 顾宪的到来让天衍院内的弟子更加有激情了。 在一堆歪瓜裂枣中忽然多出了一位帅的惊为天人的帅哥,这无疑是在女弟子身上打了兴奋剂。 顾宪背着一只手在身上,缓缓渡步道:“术法共分为三大类,辅助类、防御类、攻击类。师父说,之前教你们的都是辅助类术法,我今日便教你们两个术法,一个防御类术法,一个是攻击力术法。” 他说罢,开始演示,“我先教你们防御类术法,灵护罩。核心要领,操控灵气在体内流动至你想保护的部位。首先说明,灵护罩乃天地玄黄四阶术法中的黄阶高等术法,练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修为越高,熟练度越高,所发挥出的作用也越大。” 按理来说,炼气期很难修炼有品阶的术法,可灵护罩的特殊性也在此,它适合任何阶段,且随着修炼者修为的提高,会不断增强。 奚箜予难以置信。 摆烂的讲师忽然喊了一个很靠谱的弟子来教他们,可以说是整个质量上的飞跃。 顾宪演示了几遍,接着让他们自行练习。修炼一途,天赋为先,但勤奋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修炼如读书,只要多练,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女弟子瞬间涌了上去。 “顾师哥,你帮我看看哪里练的不对,我怎么练不对啊!” 顾宪:“……” 因为你还没有开始练。 顾宪手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气,直接将所有的女弟子轰飞。 他冷声呵斥:“不想练,就滚。” 奚箜予两眼一黑,这个新来的讲师看起来好凶。 沉昀真人,想你的第一天。 对场中的男弟子来说,忽然出现了一个年龄相仿,且修为更加强大的男性,这无异于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于是,在这般的气氛下,男弟子不甘落后,练的也是格外认真。 除了依旧生无可恋的奚箜予。 事实上,一个人的崩溃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她耷拉着眼皮,极为敷衍的捏诀。 感觉没练多久,顾宪又开口了:“既然你们都入了天衍院,我想你们大部分人一定有火灵根,所以我今天要教的攻击性术法是,弹火术。这个术法比灵护罩要简单得多,因为它没有品阶。” 说罢,他飞身远离人群,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只见他双腿迈开,双手微微抬起。伴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炽热起来。他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每一次的划动都伴随着强大力量的波动。 随后,他手指一弹,一颗又一颗的火球从他手指间弹出。这些火球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火球在空中高速运行,带着火焰划过一道道弧线,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流星。 明明是一个没品阶的弹火术,却被他使出了高阶术法的架势。 在场众人屏息观看,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巨大的鼓掌声。 虽然被顾宪一掌拍飞,但所有女弟子还是兴奋的鼓掌,且故意把掌声拍的格外的大。 原本零碎的有几个男弟子鼓掌,结果被其他男弟子用眼神威胁,然后默默地放下了手。 奚箜予眼里一抬,再度来了兴趣。 今天教的两个术法,比沉昀真人教的靠谱多了,一看就能感觉出沉昀真人对他们的敷衍。 还好沉昀真人不知道她所想,不然得气死。因为他教的控水术是玄阶低等术法,和灵护罩一样,都适用于每个阶段。 为什么不教有品阶攻击类术法呢?因为攻击类术法对灵气要求很严格,没有任何一种术法适应性像辅助类和防御类那么兼容。 这个攻击类的术法确实让奚箜予恢复了一点活力,看起来没有那么半死不活了。 因为她现在就缺攻击手段。 他教了要领和手势之后,就让大家自由练习。 在众弟子自由练习时,顾宪认真的扫视着每个人,浑身上下写着一丝不苟四个字。 没有沉昀真人就摸不了鱼,而摸不了鱼的课堂是不完美的。 奚箜予走神时,一颗火球朝着她脸颊砸来,她往后一退,踩在了别人的脚上,于是就这么水灵灵的摔了下去。 那火球正是要找个落脚点的时候,眼看朝着自己的脸烧来,奚箜予闭上眼,完全凭借本能的使用控水术,将对面失控的火球包裹住,微小的灵气波动后,在上方爆炸开来,她连忙使用灵护罩护住自己。 危机解除过后,她从地上爬起来,极为不悦的骂道:“你干嘛,不会用弹火术就别用,差点把我烧焦了知不知道。我还叫奚箜予呢,我差点被你烤成烤鱼了。” 正在她准备大骂三百回合时,一道凌厉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奚箜予止住骂声,跟个鹌鹑一样缩回脖子。 她无辜的扫了一眼顾宪。 高温的条件下容易使人暴躁,而周围都是火球,她被烤的有点不爽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呢? 那么在本来就不爽的时候,差点被人烤焦了发发脾气是不是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呢? 顾宪指了指前面的空地:“你会了是吧,过来给大家展示一下。” 奚箜予眉头一挑。 她常常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而感到懊恼。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沉昀真人的松懈式管理的情况下,她还敢多嘴,奚箜予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嘴各过各的。 第66章 你开始了解男人了 奚箜予走到前方,再度被所有人目光打量。 她都习惯了。 现在的她一天不接受别人目光的洗礼,全身就难受,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有表演性人格。 奚箜予挑了个地方站定。 顾宪双腿分开,左手在空中一划,右手一弹,火球从他指间弹出。 火球带着熊熊火焰而来,她下意识的躲开, 顾宪冷笑:“你不是学的很好吗?为什么还用躲,我教你们的灵护罩不会用吗?不会就下去。” 听到顾宪的冷嘲热讽,奚箜予又开始了,她要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就好了,但问题是控制不住啊! 她偏不服输:“没反应过来,再来。” 奚箜予这次没躲,低下头,使用灵护罩将手臂护住,火球被手臂挡住。 手臂上传来炙热的疼痛。 奚箜予气的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顾宪根本没有收敛实力,她一个炼气期弟子的灵护罩怎么挡得住他的弹火术。 她瞪眼看去。 对面的顾宪气定神闲,一脸有本事你也骂我的表情。 他继续用弹火术,奚箜予这次不再站在原地挨打了。 “怎么,你们都是娇养的花朵吗?需要我怜惜?” 他停止施法,站在原地,“下去。” 犟种奚箜予没有下去,她叉开双腿,重心下移,弹出火球,直冲着顾宪而去。 顾宪侧身闪开,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很牛嘛!” “我不怕你,等我修炼到你这个境界我肯定比你强。” 牛,奚箜予每次都能刷新所有人对她的印象。 剑拔弩张的术法课终于结束,天衍院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对着里面喊道:“奚箜予,有人来找你。” 猝不及防被点名,奚箜予生怕他继续喊下来引起别人的注意,急忙往前面跑:“我在这,马上出来。” 好像更引人注目了。 无妨,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来找她的人,竟然是杨易逸。 她脑袋里闪过很多画面,犹豫间,杨易逸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杨易逸穿戴整齐,头发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人模狗样的感觉。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全然不见昨天的疯疯癫癫模样:“我今天过来是专门向你道歉的,昨天确实是我的错。” 认错? 赌狗会认错吗? 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幡然醒悟了?奚箜予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杨易逸能如此迅速戒掉赌博,还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她试探着问道:“那你之前赌输的那些钱该怎么办?” 杨易逸叹了口气:“都过去了,既然已经输了,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我之前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但是越输越多,还是不赌了好一些。” 看起来没有异样,她对杨易逸的怀疑指数稍微降了那么一点。 奚箜予极其不自然的甩了甩手臂:“不用感谢我,我应该的。” 她小声呵呵道,那顿打确实是你应该挨的。 杨易逸没听清她嘀咕些什么,惊讶的“啊?”。 奚箜予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一会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谢意我已经收到了。” 杨易逸谦逊有礼的低下头:“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奚箜予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也看向杨易逸远去的背影,问奚箜予:“师姐,那人是你朋友吗?” 这句师姐,奚箜予很是受用。因为修真界中的师哥师姐都是按照修为来称呼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奚箜予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怎么了。” “你可以介绍我和他认识吗?” 奚箜予也不装了,她满脸问号,没有记错的话,这女生刚犯花痴踩了她的脚还夸顾宪帅来着,这么快就变心了? “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很温柔。” 她知道为什么了,因为顾宪看起来很凶,直接劝退了眼前的妹子,现在的择偶观已经变成了要找一个温柔的男人。 奚箜予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漫漫。” 好敷衍的名字,来不及吐槽,奚箜予指了指杨易逸的背影:“你知道他找我来干什么吗?” 白漫漫思考了一会,缓慢摇了摇头:“不知道。” 为了避免杨易逸以一种人模狗样的形象去祸害了别的女孩子,她紧急避险道:“他昨天要去赌博,找我借钱,我不借他就不让我走,还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最后,我把他教育了一顿,今天是来道歉的。” 白漫漫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的意思是,他赌博找你借钱还觉得你有错,真是自私到极致的人,男人都这样吗?” 奚箜予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她的悟性:“不仅如此,还特别喜欢画大饼,妹子,恭喜你,你开始了解男人了。” 许嘉生从一旁飘过:“我也开始了解女人了。” 奚箜予回头否定:“不,你永远不可能了解女人。” 因为就连女人都不一定了解女人,如果她了解女人的话,她就不会和苏莫离吵架,也不会到今天两人还在冷战中。 白漫漫冷不丁出声问:“画大饼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许诺做不到的事情。” “啊,这样子啊。” 奚箜予靠近许嘉生,小声说道:“你过来干嘛!” 白漫漫听说过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一脸八卦地靠近两人:“你们之间……” 奚箜予和许嘉生一个激灵,异口同声道:“什么都没有。” “哦~” 第67章 解决问题 奚箜予生怕自己又和许嘉生牵扯上了,于是拉着白漫漫朝里面走去。 炼丹课停课这么久,终于又重新开放了。 秦桑时再度出现,身上的气息都凌厉了不少。 她传音给奚箜予:“你怎么不回复我消息。” 奚箜予这才翻看玉牌,果然昨天秦桑时找她了,问她在哪。 昨天她一天过的可以说是十分充实,每个时间都不浪费。 好吧,她就是不想看消息,不然她做梦都会看。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太忙,说白了就是不愿意。 这句话适用于大部分人。 不能收到想要的信息时,她就以没空作为理由,拒绝任何消息。 奚箜予回复:“昨天太忙了。” “确实很忙,我知道。最近是不是没有地方住了,炼丹课结束之后,跟我走。” 秦桑时这个默默内卷的女人,难道也听说了她昨天的事情,这简直是奚箜予的荣幸。 不过,听到秦桑时这样说,奚箜予有种被关心的感觉,心里有些许的感动。 上课前气势凌厉,上课后就开始展示松弛感,秦桑时比沉昀真人还敷衍。 她甚至只说了一句话:“今天继续炼气血丹。” 然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本厚实的书,翻看了起来。 有弟子问了:“我们之前不是炼过了吗?” 秦桑时头也不抬:“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炼丹连丹的形状都没有炼出来。” 眼见没人说话了,秦桑时成功解决问题,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她将奚箜予那天的丹方单独拿出来,为了剔除负面效果,添加别的药材来中和药性,或者去掉多余的药材,这需要不停的尝试。秦桑时这两天几乎是彻夜不眠,片刻不休息,也才整理了新的两张丹方。 所以她很忙,没事别找她。 奚箜予炼制好丹药,将丹药装好准备带走,然后开始等课程结束,和秦桑时一起离开。 秦桑时整理东西,装进乾坤袋:“课休。” 她今天就说了三句话,拍拍手就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奚箜予等了一会,才跟了出去。 秦桑时开口:“这三个月你跟我住一起。” 果然她知道了。 秦桑时皱眉打量她的表情:“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开心?” “秦姐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打听我的消息,我可不得高兴高兴,说明我在秦姐心里份量不低嘛!” “少贫嘴。” 奚箜予什么方面都挺合她的心意,就是喜欢贫嘴这一点,她不喜欢。 上次来秦桑时的住处,因为太过匆忙,她都没有仔细打量过。 秦桑时独自居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的面积比越九区的房子还要大上一些。院子中的空地并没有被浪费,而是被秦桑时种上了一些常见的灵植。这些灵植看上去生机勃勃,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被秦桑时悉心照料过的,都养护得非常好。 “秦姐你还会种植灵草啊!” “想学?” 奚箜予立刻点头,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想学。” 秦桑时一口答应:“改天教你。” 奚箜予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臂:“秦姐你真好。” 秦桑时:…… 有些话她已经说累了。于是就这样由着奚箜予抱着了。 “你住二楼,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说实话,秦桑时让奚箜予想起了木心院的路笙师姐,一样的说一不二,做事果断。 但秦桑时似乎比路笙师姐要冷酷一些。 她带着奚箜予上了二楼。 “靠近楼梯的这间是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向里面望去。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一张木质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上面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黄色的鲜花,这抹黄色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充满了生命力。 月白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床上,一颗看起来圆润饱满的枕头摆放在床头的位置上。 看起来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奚箜予忽然后悔昨日没及时看消息了,秦姐肯定是知道她挨了罚令的消息后,布置好地方,做好收留她的准备了。结果,她这个小没良心的,直接不看消息。 她发自内心的说道:“秦姐你真好。” 秦桑时止不住的想笑,憋不住干脆笑了出来:“那我可以少给你一点报酬吗?” “当然,秦姐你想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我绝无二话。” 第68章 又一位生死之交 秦桑时笑着下楼:“那我一块都不给。” 奚箜予连忙追了上去:“不行,至少给一点点嘛!” 秦桑时继续摇头,奚箜予得寸进尺的讨价还价。 得寸进尺指的她手上的动作,随着她的讨价还价从抱着秦桑时的手臂,逐渐变成搂着她的脖子。 秦桑时走的比她快,脚已经离开了台阶,下到了一楼的地板上。奚箜予迈出一只脚,搂着秦桑时的脖子就这样从楼梯的最后两个台阶跳了下来。 她有预感,秦桑时绝对被她弄痛了。 奚箜予犹如做错事的小孩般,连忙收回了手,迅速低下头。 心里哀嚎道,完蛋,要被骂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桑时并未责怪她。 一楼摆放着各种杂物,药材和书籍成堆摆放,中间摆放着圆桌,旁边放着两把凳子。 在靠近楼梯处,有一面巨大的木柜,每一格上面贴着用古仙体写好的药材名。 整体看下来,奚箜予心想,这地方不像是能招待客人的地方,所以秦姐不会没有招待过别人吧。 好像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看到过秦桑时有别的朋友来拜访,也可能是她还不够了解所致。 秦桑时不知奚箜予所想,揉了揉脖子,拿出自己刚做好的丹方,放在她面前。 “来给我打下手,今天继续炼丹。” 啊! 秦桑时精神满满,斗志昂扬。 奚箜予盯着药方:“我可以后悔吗?” “不可以。” 奚箜予接过秦桑时递给她的书,虽然上次来秦桑时这里,她累到虚脱,但是不得不说,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将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于是,她的目光也变得无比认真。 秦桑时唤出炼丹炉,开始加热炼丹炉。 今天秦桑时没有提前配置好药材,奚箜予心领神会,开始根据丹方在木柜前方抓丹药。 木柜上没有把手,用手不好抽出来。 奚箜予傻了眼,不知道这种反人类的设计是个什么玩意。 看见奚箜予在药材柜前犯了难,秦桑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像是修士,反而更像凡人。怎么,灵气是不会使用吗?” 她收回先前的话。 这种设计简直是天才的完美设计! 精妙绝伦! 巧夺天工!! 奚箜予在心里奉承了好几句,瞥过眼睛去瞧秦桑时的表情,忙不迭的点头:“会用会用。” 有了灵气辅助拿药材,她配置药材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很快的配好了药材,摆放在圆桌上最靠近秦桑时的位置,秦桑时注意到了奚箜予的小心思,微不可察的勾动唇角。 两人不需要说话,很快完成了配合。 第一炉依旧是解毒丹。 奚箜予已经能将解毒丹的丹方倒背如流了。 她将炼制好的解毒丹入瓶,这是为了避免解毒丹放在空中,药性挥发,对最终的结果有所影响。 解毒丹炼制完成,秦桑时准备炼制改良丹方,贴心以及高效率的小助手,也就是奚箜予已经提前抓好了药材,放在了桌上。 然后她开始抓下一张丹方的药材。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盯着丹方: “归首,血芋头,在哪来着?” 她在木柜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两种药材。 “呜。” 就在这时,奚箜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这声音似一根钩子,钩住她的心脏,勾的她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一拍。 她甚至顾不上还没有找到的药材,就急忙转身看向后方。 庞大的炼丹炉前,秦桑时正全身颤抖,额头的汗水如豆般滚落,将她身前的衣服尽数浸湿,仿佛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炼丹炉上方的炉盖不断被顶起,又迅速落下,发出阵阵的巨响。 原本火红的炉身此刻也变得愈发鲜艳夺目。 奚箜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魂不守舍,生怕秦桑时在她面前出了个好歹:“秦姐,你没事吧!” 秦桑时依旧紧闭着双眼,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默念心法,然后缓缓盘腿坐了下来。 奚箜予冷静下来,虽然今天秦桑时炼丹比上次看起来要凶险许多现在正是关键的时期,不敢说话令她分神,不再做过多的打扰,于是从包里偷偷拿出了两个上品灵石,放在她的身后。 她想了又想,又拿出了三块上品灵石,放在秦桑时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秦桑时体内的灵气被炼丹炉尽数吸收,面临着灵气即将枯竭的难题。事实上,在她成为炼丹师之后,炼制无数丹药的这么久的时间里,极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除非是炼制远高出当前炼丹师品阶的丹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看来她冒险加的几味药材,确实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思绪回到现在,秦桑时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凶险。 一般而言,炼丹师和丹炉灵气的融合程度越高,炼丹效果就越好。然而,这种炼丹方式却异常凶险,可谓一荣俱荣、一败双败。这种极高风险的炼丹术可以说是赌徒心理,秦桑时选择的就是这种炼丹术。 如果她现在突然撤回灵气,不仅会遭受严重反噬而身受重伤,而且还会让正在炼制的丹药彻底毁掉。对秦桑时来说,重伤并不值得畏惧,但她最怕的是丹药被毁。毕竟,她目前已进入了凝丹阶段,如果此时收手,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更糟糕的是,这炉丹药一旦失败,她由于重伤很长时间内不能再次炼制这样的丹药,下次想要炼制成功也只能是难上加难。 但她若是坚持不撤回灵气,就会被炼丹炉彻底吸干,甚至导致经脉逆转,最终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秦桑时咬住牙关,一条鲜红的血液从嘴里流了出来。 忽然,环境中的灵气充盈了起来,她的经脉像是吸食到了鲜美的甘露,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奚箜予感觉到空气中灵气运行的轨迹,又感觉到灵气瞬间充盈又瞬间枯竭。 在默默的无语之后,她选择了再加十块上品灵石。 房租真贵。 呜呜呜。 秦桑时抓住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在那圆润的丹药表面开始刻画丹纹。随着她的动作,一道道复杂而神秘的线条逐渐浮现出来,仿佛在丹药上编织出一幅绚丽的图案。 此时,炼丹炉内发出了一阵细小的鸣呜声。 丹成! 秦桑时缓缓撤回灵气。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癫狂到极致的兴奋。 她欣喜若狂的起身。 奚箜予眼见秦桑时度过难关,丹药也成功炼制了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两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第69章 羞死人了 秦桑时小心翼翼地打开乾坤袋,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药瓶。这个药瓶与奚箜予之前所见的任何药瓶都不同,它并非传统的瓷器制成,而是更像现代社会中的玻璃瓶。药瓶透明而光滑,透过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空间。 秦桑时将丹药缓缓放入药瓶之中。 奚箜予观察,发现了这药瓶和玻璃瓶的不同之处,比如,这药瓶看起来雾蒙蒙的,不如玻璃瓶清晰,仔细看,却能看见瓶身上似乎有光点闪烁。 奚箜予好奇地凑过去:“秦姐,这是什么药瓶,看起来好精致。” “这是滴玉瓶,价值非凡。据说是用鲛人鱼尾上的鳞片制作而成的。依我所见,都是为了鼓吹它价格的说辞。” 价值非凡! 奚箜予听见它贵,眼睛都亮了。 听钱眼开。 这几乎是身为穷鬼的自我修养。 秦桑时把滴玉瓶都拿了出来,可见她对这丹药的重视。 她拿着滴玉瓶,往楼梯处走,谁知她脚步一顿,差点连人带瓶都摔倒了。 奚箜予眼疾手快,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扶住她。 秦桑时默默的将滴玉瓶放回乾坤袋,将嘴里的血气吞了下去:“你随我来。” 秦桑时的房间也在二楼,在奚箜予房间的旁边。 奚箜予打开房门,房间内就摆放着一架梳妆台,以及一张床,可以说是简陋至极。 对比她的房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她眼中盈满眼泪,一滴眼泪啪嗒地一声落在了秦桑时的手掌上。 秦桑时看着那滴眼泪,眼眸中迷茫了一瞬间,随后恢复清明。她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拍了拍奚箜予的后背:“哭什么?” 奚箜予情真意切:“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她那十五块上品灵石是真没给错人。 本来还心疼死了,虽然现在还是心疼,但现在却是心疼她为什么不早一点把灵石拿出来,让秦桑时受了那么多苦。 若是换作之前,秦桑时多半会冷声让她别哭了,今天却一反常态,语气堪称诡异般的温柔:“进去吧。” 她让奚箜予坐在梳妆台前,然后取出丹药,让她吃下。 奚箜予怎么会拒绝,服下丹药后,又打算起身:“试药的记录没拿上来。” 又被秦桑时摁了回去:“无妨,也不需要,我今天看着你,观察你服药之后的反应。” 秦桑时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她挪动脚步,走到床边,身体止不住颤抖。 那话里隐藏着她多少的期盼。 奚箜予坐了会,开始觉得腹痛难忍,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腹部钻来钻去。她想转身告诉秦桑时这个消息,但又害怕她担心。 她思考片刻,又果断转过身,还是说吧,毕竟解毒丹也没有拿上来。 转身看见秦桑时盘腿坐在床上,正在运行着灵气恢复身上的伤势。 奚箜予深呼吸一口,且忍着吧! 有段话怎么说的来着。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些都是通向成功必经的痛苦。 奚箜予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身上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她要下去拿解毒丹。 成大事什么的,至少先要保住小命吧。 她刚离开凳子,脚就开始感觉到了乏力,腿软如麻花,在空中打颤形成一条一条的波浪形。 奚箜予往前扑去,她就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姿势朝着门口爬去。 奚箜予也不管什么一心为别人考虑了,只怕等秦桑时恢复过来,她人都凉了好一会了。 她试着叫醒秦桑时,却只得到一个她越皱越紧的眉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奚箜予哀嚎,她开始因为疼痛不停抽搐,像是一条从水里扑腾到地面的鱼,毫无抵抗之力。 随着她身体的不停抽搐,身体各个部位开始流血,很快,将她整个人泡在了一滩血液里。 奚箜予的头上也渗出血液,从眼皮上流下来,视线被血色弥漫,也越来越模糊。 一条鲜红的血液顺着木板的缝隙,流向秦桑时的床边,在中途又分叉成好几道血痕。 奚箜予再度恢复意识时,她已经不在秦桑时的房间里面了。 视线一点点恢复,她看清了自己所在的环境,是秦桑时为她准备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浑身是血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她就像霸总文误入酒店的小白兔女主,发出爆鸣的叫声:“我衣服是谁换的?” 秦桑时抱着手臂看着她,投来无语的眼神:“你觉得呢?” 奚箜予连忙学着小白兔女主,装作害羞的模样,她用被子遮住脸,矫揉造作的扭着身体:“羞死人了。” 秦桑时只觉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的厉害:“有病出去治。” 对味了。 奚箜予也不皮了,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秦桑时这才关切的问道:“感觉身体如何?” 奚箜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同时认真的给出答案:“感觉还不错。” 秦桑时伸出手:“既然还不错,就起身跟我走。” 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记得昏过去之前,秦桑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犹犹豫豫,奚箜予还是伸出了手,跟着秦桑时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她记得,是秦桑时的房间。 奚箜予下意识看向地板,地面显然早被秦桑时收拾干净了,一丝血迹也寻不到。 她被秦桑时带到梳妆台前,坐下。 眼前的镜子蕴藏魔力,不自觉将她的目光引了过去。 奚箜予瞳孔在眼眶中发颤。 那镜中的面孔,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陌生。铜镜浮动光泽,将那张脸明明白白的送到她的眼前。 那不再断断续续的眉眼,蕴含着桀骜不驯的傲气。一眼看去,目光能够顺畅的从她的额头移动到饱满的下颌。 奚箜予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的灵魂好像都被颤栗了一般,每一口呼吸都在诉说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她的脸。 奚箜予的双手抚摸上脸颊,一时各种情绪像汪洋一般将她吞没。 她将脸埋在双手里。 许久,才听到那里面传出一声低到微不可闻的哭泣声。 第70章 我不后悔 前方历尽了无尽的苦难,终于到达了彼岸。 她的心情难以言喻,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这种情绪既像是兴奋,又像是意料之外的震惊。内心的激动和惊讶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晶莹的泪水,最终夺眶而出。 心只有一颗,想要表达的情绪却太多。 秦桑时从她身边离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哭的无比凄惨的她,关上了房门。 她的大脑什么都没想,没去想这么久经历过的委屈,也没去想自己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擦干眼泪,神色变得越来越冷漠。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中窜出一团火焰。 秦桑时在外面没有听见哭声,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奚箜予手中聚集着火焰正往脸边送的场面。 “你疯啦!” 秦桑时打散她手中的火焰,冲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看见奚箜予的脸,她的眼眸中充斥着震惊的情绪。 奚箜予已经恢复好的脸,此刻正不停的滴着血液。 被打断施法,她异常冷静:“我想要我的每张脸都能被所有人记住。” 这话让秦桑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又怎么不能理解她所说的话:“可这太委屈你了。” “所有东西都要有它的价值,就像秦姐你,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炼制这炉丹,不就是为了让价值更大化吗?”奚箜予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秦姐,你知道我的脸会变成这样吗?” “我和莫莫逃亡的时候,还没远离叛军时,只能趴在地上装尸体。那些叛军会检查地上的尸体,用尖刀刺穿那些人的身体。好多次,那些尖刀刺穿身体,血液喷了我一脸。我却连眼睛都不敢动一下,我好害怕那些尖刀也会刺穿我和莫莫。所以我就用刀刺伤脸,将脸暴露在外面,叛军看见我的脸,觉得我已经死透了,也没来检查我和身下的莫莫。大火烧向我和莫莫时,我的脸也被烧了,可那些叛军没走,我只能忍着剧痛等待,终于,我们都活了下来。活着,就是它为我制造的价值。接下来,它还会为我制造更多的话题度,把我们推向一个未知的道路。秦姐,我不后悔。” 并且,从不后悔。 秦桑时的手缓缓放了下去,她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奚箜予很清楚,不会有人去仔细关注她脸上细节,即便与从前有所不同,也鲜少有人能够察觉出来。 即使被人发现了,他们也会自行脑补出各种理由替她圆回来。 此时,房间内的火焰在地面上明明灭灭。 而奚箜予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终于,她艰难地站起身来,默默地擦拭掉身上所有的血迹,然后缓缓走出了房门。 奚箜予蹦蹦跳跳的扶上秦桑时的手臂:“我好啦,秦姐。”她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差点就死了,看来秦姐你的丹方还要需要改进。” 秦桑时点头:“我会去翻阅书籍,尽快做出下一张改良丹方。” 奚箜予见机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炼更高品阶的丹药?” 秦桑时这次确实认真的劝说:“等你筑基之后,有很多丹药都可以炼了。你先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后再考虑这些。” “好。” 第71章 不急,我们有得是办法 奚箜予依旧每天踩点去天衍院。 顾宪现在看她越发的不顺眼,奚箜予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刺头,成天跟他对着干。 当人群里出现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人时,那么另一个不被喜欢的人反而和这人对着干时,人心就会开始偏移。 所以好处是奚箜予的人缘变好了,被顾宪打的身手也敏捷了许多。 奚箜予又被单独叫了出来,一脸散漫的她,她被顾宪的灵气追的满场子跑。 顾宪:“你倒是真不怕。” “我为何要怕你,因为你是内门弟子我就必须怕你吗?”奚箜予对他做鬼脸,“你要给我穿小鞋吗?” 顾宪脸色阴沉的可怕,很快术法课结束,奚箜予踩着轻松的脚步扬长而去。 奚箜予选择激怒顾宪是有原因的,她是想过让云殁教她术法,可上次被人围追堵截的经历告诉她,云殁那里风险太大了。 既然如此,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刚巧顾宪出现了。 他教的术法更加实用,更适合之后的九院排名赛。 得罪顾宪,她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严重的后果,可事实上,当她畏畏缩缩时,也没见到被善待过。 顾宪为了刁难她,故意加快教学的速度,一连教了好几个术法。 奚箜予确实吃了不少苦头,每天上完术法课都是一身伤,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改变自己时,第二天的她依旧我行我素,一脸散漫的来上课。 就当别人以为她开始摆烂时,结果奚箜予上完炼丹课后,还会回到练术场继续练习。 直到深夜才会踏着月色回到秦桑时住处,然后和秦桑时一起研究丹方。 “秦姐,你上次炼的丹药是什么品质,我怕再炼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太惊险了。” 秦桑时:“五品低阶。”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是五品炼丹师了。” 秦桑时摇头:“并不是,我上次能炼出来算是巧合,不是常态。每个品阶的升级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我们的丹方是不是已经接近复颜丹的药效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味药我需要试一试。不过很难买到,等我买到之后,试情况再开炉炼丹。”秦桑时推着奚箜予上楼,“今天就到这里了,你赶紧去修炼。” 两人的计划都需要奚箜予在九院排名赛上一举成名,奚箜予感觉到沉重的压力,顺着秦桑时回到房间内开始修炼。 时间一晃而过,两个半月的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流走。 顾宪不顾手下弟子死活的每天教两个有难度的术法,然后奚箜予出去挨打。她只学自己觉得有用且能在短时间学会的术法,其它时候都在满场子逃跑。 看似在逃跑,其实她是在练习身法虚影步,她已经能熟练使用虚影步第一重,第二重还是偶尔能用出来。 在顾宪的“细心教导下”,奚箜予已经初步掌握了辅助类法术:回春术,该术法可以恢复伤势;防御类术法:灵护罩;攻击类术法:弹火术,爆炎术,柔水术。 这些已经够用了,现在就是需要提高熟练度。 奚箜予满身是汗的从练术场离开。 在她离开后,墙后出现一个身影,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后,才跳上瓦墙,如同烟雾一般消失。 事实上,她其实并未真正消失,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屋顶的瓦片之间跳跃穿梭,犹如一只灵动的燕子,轻盈而敏捷。 她最终停步,滑入一间房。 她快步上前:“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秦桑时和奚箜予似乎在策划不利于我们门派的事情。” “哦?” 江瑶从屏风后走出,步步生花,“这不难办,敲打一下就可以。只要分离了她们的心,此事又有何愁。” 酒白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可据我观察,那秦桑时在找的药材,与我们的复颜丹的丹方极为相似。” 江瑶嘴唇一勾:“那她们完了。” 刑事堂。 执法和执事坐在一团,脚边堆满了瓜子壳。 “那元音宗的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公然跟踪我们门中弟子。” 执法吐出一个瓜子壳:“她们还以为自己做的可隐蔽了。” “这样下去,不得乱套了。” “不急,我们刑事堂一向对修士要更加严格,这是所有门派都知道的事情。只要等一个时机,我们有的是办法。” 第72章 天修,魔修的预备役 “云殁师兄,明日我们就要离开沧溟宗了,有什么事情没完成的赶紧去做。” 这些天,云殁下午都会出去一段时间,回来后一句话不说,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坐在石凳上就开始发呆。 随后就开始练剑。 一练就是一整天,到了第二天下午又出去,如此反复。 “知道了。” 说完,拿着剑就出去了。 剩下的师弟不明所以:“话说,上次来我们这的那女孩是不是再也没有来过了。” “师兄不至于是去找她吧。” “师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都散了吧。” 云殁易容后,再次去到天衍院前,他一直在找机会将欠条交给奚箜予,可一直没见到过她人。 明日就要启程离开,所以今天他打算多等一会。 天衍院旁有许多茶楼,他坐在对面茶楼的二楼,正巧能看见天衍院的大门。 奚箜予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她正在为九院排名赛努力着。准确的来说,她已经把云殁这档子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因为奚箜予每天深夜才离开,两人自始至终没有碰面过。 当然,对她而言,这不重要。 尤其是云殁为了给欠条这种小事都能去天衍院外等她这么多天,这更加说明她不需要担心云殁会赖债,那干嘛还费心去思考这种事情。 云殁已经猜到了这些天没能见到奚箜予的原因,之前她提过要参加九院排名赛,估计现在正刻苦训练,按照惯例应该会很晚离开。 之前他会在天衍院课休后来看几眼,预想可能会碰到一次面。 总不能一次都见不到吧? 事实就是,一次都没有看到过她。 云殁等到怀疑人生,决定下楼在大门口等,他不信这个邪了。 月明星稀,奚箜予从练术场离开,当她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瞬间成了许多人目光的焦点。 她从茶楼前路过,为了更快回到住处,还用了虚影步,很快就消失了天衍院的范围内。 今天的环境更加静谧,奚箜予的心跳开始加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她加快脚步,却已经来不及。 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蒙面人,她们一左一右地发起了攻击。 只见空中出现了十几个水球,这些水球还没有来得及凝结成水箭,就被一股强大的灵气瞬间打破。 奚箜予最常用的攻击手段就这样被瓦解了。 她瞬间意识到她被人盯上了。 奚箜予来不及思考太多,她只能集中精力,全力抵御敌人的攻击。她迅速释放灵护罩,试图挡住敌人的进攻。但敌人的攻击非常猛烈,灵护罩在她们面前不堪一击。 奚箜予为何能确定这两人是女子呢? 因为两人在她面前来攻击的时候,一股香气进入了她的鼻尖,那是独属于女子的气味。 随着身体上的一阵剧痛袭来,她知道自己受伤了。 就在奚箜予准备反击的时候,眼前再度闪过两道黑影。她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奚箜予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双肩一沉,随即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肩被那两个黑衣蒙面人击中,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奚箜予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再次施展出灵护罩。然而,面对那两个黑衣蒙面女子的攻击,她的灵护罩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奚箜予的脸色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命丧于此。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决定不再与敌人正面交锋,而是选择迂回战术。 没错,她最擅长的还是逃跑。 “脚踏八方寻方位。” 奚箜予双腿微张开,手在空中划出,一只手弹出火球。 与此同时,迅速往前面的场地跑,秦桑时会在前面接她进门,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她就安全了。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会被克制。 更何况,这两人的修为全在她之上,身法全开,配合无比的默契,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双手伸出,抓住了她的肩膀。 两股水流缠上那两双手,奚箜予使出柔水术,几乎没有对她们产生任何的影响,反而让她们的力道加重。 奚箜予如同破碎的风筝被抛出。 她被打趴到地上,两只脚踩在她的背脊上,微微用力,就能让奚箜予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不止。 女子的声音尖酸刻薄:“我们知道你修炼速度为何如此之快,天修嘛!” 另一个带着慵懒的不屑:“谁不知道天修是魔修的预备役啊,不如,我们先帮沧溟宗解决了你这个魔修,他们一定会很感激我们的。” 就在这时,奚箜予身下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道阵法从地面升起,瞬间将两名蒙面女子紧紧地束缚住,暂时让她们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场地中,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奚箜予肿着双眼看过去。 跟天上掉下来一个仙女似的。 趁着这短暂的时机,那道素色的身影迅速落在奚箜予身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扶起。 那张熟悉无比的脸终于到了眼前,奚箜予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脸难以置信:“莫莫。” 第73章 论卷王是怎么练成的(莫莫分线) 苏莫离第一天来到玄机院时,还有些腼腆。可是周围人待她都十分热情,甚至还有弟子约她中午一起吃饭,让她在无所适从之余,还有一些感动。 她小声且诚恳地道谢:“谢谢你们。” 在和睦的相处过后,他们终于没忍住好奇心,开始向她打探消息。 “我听说你和你朋友破了引气入体的记录,你们之前真的没有修炼过吗?” 这个问题让苏莫离觉得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回答了:“我们应该没有那个能提前修炼的资源吧!” 问题一个接一个,“你们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也是宗门附近?” 显然是不相信,换了一种说辞之后,又开始攻击了过来,苏莫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我们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幸好有沧溟宗收留,才能走上修炼一途。” 苏莫离心知这些人的问题是对她和小予子的怀疑和不认可,与其让他们继续猜测抹黑事实,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那你身边那个长的可丑的朋友,你跟她相处不会犯恶心吗?” 如果他们会看一点眼色的话,那么应该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苏莫离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得很凝重很严肃了。可他们看不出来,只顾着提问。 苏莫离脸上的笑容已经从一开始的真诚变成了现在冷漠疏离式的礼貌微笑。 她起身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先吃。” 中午不愉快的插曲就此掀过,但苏莫离心里是怎么想的,还不得而知。 玄机院的课程和天衍院的课程差不多,只是有着炼丹课和阵法课之分。 下午是术法课。 苏莫离目前的修为是炼气四层,学的第一个术法是净尘术。 这个术法很好用,能确保她能每天以整洁的面貌来上课。 也许是考虑到是第一天的课程,并没有教特别难的内容,很快就下了课。 苏莫离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坐在门口等待着奚箜予的到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奚箜予却始终没有出现。无奈之下,苏莫离只好放弃等待,转身回到房间里。 她还想分析一些讲堂里有趣的事情给小予子,然后就可以圆满去复习课堂上的内容了。 但估计今天是没有办法了,她只能选择放弃了。 她拿出阵法盘和玉牌,阵法课所教的内容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范围,许多基础知识在书籍中只是简要提及,一笔带过。但幸好讲师会详细讲解,确保每个弟子都能跟上进度,以免在后续的学习中遇到困难,导致连最简单的阵法都布置不了。 在早上的课堂上,讲师向弟子们介绍了两种不同的布阵方法。第一种是利用现有的阵法盘来布阵,这种方式相对较为简单,谁都可以使用;第二种则是通过运用自身的灵气,并依据天地间自然运行的规律来布阵,这种布阵方法对天赋有着更高的要求。尽管如此,作为一名合格的阵法师必须需要掌握后者。 当然,由于不是每名修士都有成为阵法师的天分,所以由阵法师布置完善的阵法盘,也成了许多修士必备的东西之一。 与炼丹师类似,阵法师也存在着品阶之分,从一阶到九阶不等。同时,阵法师又分为玄级和道级两个类别。 像她们的教阵法课的讲师柏云轩,就是五品玄上炼丹师,他是玄机院的内门弟子。 再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在目前玄机院里的所有新生弟子里,还会进行一次课堂小测。最后根据课堂小测的成绩,判断各自的天赋类别,分别安排不同的课程。 柏浩轩讲了一小会,就给了他们四个阵法盘,让他们分析阵法盘,撰写这四个阵法盘的分析记录,时限是三天。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讲堂内的弟子面面相觑,拿着手中的阵法盘一筹莫展。 起初,苏莫离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有韦不悔师兄说的有天赋,她学起来会更加容易。事实上,当她刚开始拆解阵法盘时,就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万事起步难,此话一点也不作虚。 苏莫离刚拿到陌生的阵法盘时,意识到手中的阵法盘和韦不悔师兄送的阵法有极大的差异。 在经过一番尝试的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在的她连如何启动阵法盘都不知道。虽说她之前有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但是上手之后才发现和她想象的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讲师走后,课堂里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其中有个声音更加突出:“你们都傻了吧,不会还有人连阵法盘都不会启动吧。” 苏莫离:谢谢,有被内涵到。 那少年说话格外猖狂:“每个阵法盘的启动方式都不同,但像这种阵法盘我随便用。” 说完,他打开了手中的阵法盘,六芒星的光芒在阵法盘中闪烁。 原本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的众人瞬间找到了领头人一般,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簇拥到了那名少年身边,有人兴奋地说道:“师兄,你真会用啊!” “那当然。” 苏莫离见此,也混入人群,听众人把他夸得飘飘然时,开始教大家怎么使用阵法盘。 “你们看好,每个阵法盘上的节点都不同,中间的形状也不同,这些东西是我们用来判断阵法属性的重要依据。你看方才这个阵法。”少年的手指点在阵法盘上的一个节点处,“这个是乾方位,说明这是道类的阵法盘,玄类的阵法盘中绝对不可能有乾位。” 这些话于苏莫离而言,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她若有所思的站在人群里,将少年所说的内容记在心里,并且做好了笔记。 当人们意识到自身知识储备不足、见识短浅的时候,往往会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斗志。有野心的人会被斗志激励,坚持不懈地学习,直至自己变得无比的强大;而另一些人则会在短暂的认真过后,果断选择放弃,开始摆烂。 很明显,苏莫离属于前者。课休结束后,她毅然决然地前往藏书阁借阅书籍,做好了接下来几天挑灯夜读的准备。 这仅仅是卷王苏莫离开始内卷的第一步。 第74章 时间就像是海绵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第一抹晨光穿过云层,洒在了窗前,也照在了苏莫离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苏莫离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玉牌上抬起,她的眼神越发清明,不复昨日的迷茫。 一个晚上的功夫,她的大脑中多出了很多全新的知识,这种感觉让她痴迷,内心十分充实。 也是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学习和恶补知识,苏莫离终于掌握了如何撰写阵法盘的分析。首先要详细描述分析的过程,分析的过程必须有理有据,然后再得出最后的结论。其中需要涵盖的内容包括阵法盘的类别、属性以及对其名称的判断等重要信息。 其中,最具挑战性的部分莫过于分析布置该阵法所需的阵法图纹,以及结构拆解。这需要深入研究和理解阵法的原理和结构,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苏莫离也正是了解了这些之后,才意识到了讲师这样做的深意。 课堂上说的再多不如自己拿着阵法盘去研究,这样的理解才会更透彻。 她也是在恶补了大量知识后,才发现了昨天那位师兄说的一些错误。那位师兄判断阵法盘类别的说法不对,不应该是乾方位,而是乾卦。 所谓乾卦,正是六十四卦之首。 因此也可以看出来,道类阵法是以六十四卦为基础,通过特定的排列组合方式,形成一种独特的阵法结构。这种阵法可以产生各种神奇的效果,如增强修炼者的灵力、提升法术威力、抵御外敌攻击等。不同的阵法对应着不同的六十四卦,每一个阵法盘都有其独特的功能和用途。 因此,对于道类阵法来说,正确判断其类别至关重要。必须了解阵法所对应的六十四卦。这就需要阵法师对六十四卦有深入的理解和掌握,同时还需要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苏莫离从众多阵法盘中拿出其中一个,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个阵法盘的主体颜色为蓝色。她先将注意力集中在阵法盘上的节点上,然后又认真地观察了中间部位,看是否能看到象征道类的卦象。然而,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并没有在这个阵法盘上发现任何卦象。这意味着,这个阵法盘属于玄类阵法盘。 确定了阵法盘的类型之后,苏莫离开始准备记录下来。她先拿起一块墨块,轻轻地在砚台上研磨着,直到墨汁变得浓郁而均匀。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草纸,将其平铺在桌面上。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握住笔杆,用细腻的笔触在纸上落下娟秀的字体。 她写道:“主体颜色为蓝色的阵法盘,根据其上节点观察,阵法盘中无卦象所示,故判断所属类别,玄类阵法盘。” 苏莫离输入灵气,观察灵气在阵法盘中运行的轨迹,抽出另一张草纸,将灵气运行的大概的模样画了下来。 这是其中一道阵法图纹,也是最容易判断出来的图纹。 苏莫离在有了头绪之后,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计划。她知道时间紧迫,只剩下今明两天了。因此,她必须在今天之内至少完成两个阵法盘的分析工作。 苏莫离知道前路艰难,但从她的脸上似乎看不出退缩之意。相反,她充满了斗志,熬了一个通宵,也不见任何的懈怠之色。 她整理好东西,神清气爽地往玄机院赶去。 踏进玄机院的大门,苏莫离身上的轻快气息被收敛了起来,端上脸的依旧是礼貌式的笑容。 柏浩轩慵懒的坐在台上,见有人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时间一到,不管人是否到齐,他就开始坐着开讲。 柏浩轩一副闲聊的态度:“说实话,两种类比的阵法,我更喜欢玄类阵法。其实,我为什么这么说呢?不是道类不好,而是道类太好了,又太难了,简直学不明白。” 讲堂内的弟子们被柏浩轩的实诚逗得大笑起来,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苏莫离手撑着脑袋,有头发的遮挡,从外面看更像是在认真听柏讲师讲话。实际上,她是在看《阵法图解》,时间就像海绵,挤一挤还有富余的。 聊完闲话,柏浩轩开始询问众位弟子的进度,听到后面,他的脸色越发难看:“遇到不会的东西,难道你们不会去自学吗?” “啊!还要自学吗?” 柏浩轩扶额,感觉到了压力山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不就是来教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要我们自学啊!” 如果可以,柏浩轩真想一口血吐他们脸上,然后再也不来了。 但现实就是不可以啊! 他赶紧跳过这个话题,点了下一个人回答,以此来转移其他弟子的注意力。 起来的是个男弟子,他自信满满的站了起来:“四份我都做完了。” 柏浩轩一改散漫的姿势,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颇为欣赏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宏翼。” 苏宏翼就是昨日的那位少年。 “拿来我看看。” 苏宏翼果断拿出自己的分析记录,谁知柏云轩看后,脸越来越红。 哈哈哈哈,如果这也叫写完了四份,那他简直可以上天了。 柏浩轩努力憋笑,以至于脸都被憋红了,他艰难的拍了拍苏宏翼的肩膀:“好小子。” 然后,继续听其他弟子的进度。 其他人基本上都没有完成,所以进度很快,很快到了苏莫离,她缓缓站了起来,说道:“一份也没有完成,但我将已经判断完的信息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内容还需要我继续去学,才能保证分析的准确性。” 她说什么? 她要去学! 那不管她是不是完成了,柏浩轩都必须得看她写的内容了。 他今天就让这些人看看什么是自学的力量。 柏浩轩仔细思索,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看看。” 苏宏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眉头微微皱起。他刚刚可是四份全写完,才得到讲师的另眼相看,但这人还没有写完居然也能得到讲师的青睐? 这不公平! 柏浩轩对这些歪瓜裂枣已经不做指望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抱有期待了。 苏莫离的字在求知堂内,可是被于春怀大力夸赞过的,所以,柏浩轩刚拿起来,因这字对她的印象就好了许多。 再一眼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的脸上开始有了欣喜的神色。 格式规范,有理有据。 一看就是有自己去学过的,柏浩轩颇为欣赏的点头:“之前可学过?” 第75章 心理大师 苏莫离斟酌之后道:“之前有看过一些,但始终不得要领。您发了阵法盘后,我连开启阵法盘的方式都不知道,幸好有苏宏翼师兄昨天教我们,我才忽而开窍,晚上学了一会。但由于时间有限,并没有学太多的内容。” 苏宏翼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听到苏莫离夸自己,本来心里的一点嫉妒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之外去了,剩下的就是骄傲的情绪。 柏浩轩将分析记录还给她:“你将写好的内容,念给大家听。” 苏莫离按照要求念完,只见柏浩轩伸出左手,大拇指轻轻按在右手的手掌之上,一股雄浑的灵气瞬间从他身上涌出,并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这股灵气便覆盖了整个学堂。 柏浩轩将灵气覆盖在苏莫离画的阵法图纹上,在灵气波动之后,学堂内的每一个弟子面前,竟然都浮现出了苏莫离所绘制的阵法图纹。 “哇,太厉害了!”众弟子纷纷发出惊叹声,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感受玄类阵法的震撼。 帅吧,柏浩轩得意地笑了起来,为了这一刻,他可是花费了一百颗上品灵石。 他背着手巡视,“都认真的看一下,之后你们会分析很多的阵法盘,去学习怎么布置阵法,分析记录是你们必须学会并且掌握的东西。总体来说,苏莫离写的非常规范,但她还有很多内容没写完。我就以她写的内容为模板告诉你们,阵法盘的分析报告怎么写。” “首先一定要写阵法盘的类别、属性以及对其阵法盘名称,再得出任何结论之前,都需要进行详细的分析。然后对阵法盘开始进行拆解,画出每个部分所包含的阵法图纹。” “我们可以看到苏莫离有完成这部分的内容。” 末了,柏浩轩默默地来了一句,“苏莫离可是自学的哦!内容完成度很高,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苏莫离脸上依旧保持着无害的表情,内心却发出疑问,这人脑子没问题吧,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拉仇恨。 她不知道此刻在天衍院的奚箜予,也遇到了同样被拉仇恨的情况。 柏浩轩的视线扫过去,已经瞥到了好几个奋笔疾书的弟子,清了清嗓子:“我发给你们的阵法盘都不一样,所以别想着抄。” 一阵哀嚎。 不过有了柏浩轩配合苏莫离完成的内容来进行的讲解,让大部分的弟子也有了头绪,也被纠正了很多错误的观点。 上午的阵法课结束,苏宏翼气势汹汹的朝着苏莫离所在的方向逼近。 苏莫离刚起身,准备从讲堂离开,视线落在苏宏翼身上,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在那瞬间大脑飞速运转,她改变了主意。 苏莫离巧妙地绕开苏宏翼,走向另一边,登上了前方的高台。她微笑着面对众人说道:“昨天我发现大家对阵法可能并不是非常熟悉。恰巧,通过昨天苏宏翼师兄教我们阵法盘的事情,我得到了巨大的启发。苏宏翼师兄让我知道了,学习应该是一种共享和交流的行为。因此,我希望大家今后能够相互分享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之后在阵法课上有任何疑问或困难,也可以随时和我交流。你们觉得如何呢?” 这番话明里是在征询其他弟子的意见,但其实是在给苏宏翼戴高帽。一旦这顶高帽子被戴在了苏宏翼头上,即使他对苏莫离在课堂上大出风头的事情心存不满,此刻也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来发作。 苏莫离通过昨天的事情,能看出苏宏翼很喜欢众人追捧的感觉。那么,他肯定无法拒绝苏莫离为他塑造的形象。现在的他,已经被苏莫离推到了一个“无私分享者”的正面角色上,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的差不多,苏宏翼的气势逐渐消减了下去。 他显然对于苏莫离的这些话很受用。 苏宏翼冲到苏莫离的身边:“咱俩都是一个姓,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子了!” 他声音极大,“以后苏莫离就是我苏宏翼的妹子了,谁敢欺负她,就小心我的拳头。” 苏莫离莞尔一笑,笑容极甜。 果然,不出她所料,危机化解了。 她语气轻快:“好啊!苏大哥。” 苏宏翼把她认作妹子这件事在是苏莫离没有想到的,但好在,原本被对她拉满的仇恨值却在不知不觉间降了下来。 柏浩轩还没彻底从讲堂内离开,他隐身靠在外面的窗户边,说实话,他对于这些弟子有些好奇。 这一届和往常都不同,沧溟宗降低了收弟子的标准,和以往的精英弟子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他想知道这些歪瓜裂枣平时都是什么样的。 当他看到苏莫离做的一系列事情,并且还成功让苏宏翼永远不可能做出对她不利事情时,柏浩轩笑得一脸深意。 这个苏莫离,挺不简单的。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苏莫离留了下来,继续完善阵法盘的分析记录。 她正皱眉苦思时,一个胖胖的女生走过来向她打招呼。 \"苏莫离师妹,我可以跟你一起学习吗?\"胖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似乎生怕被她拒绝。 苏莫离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微笑着回答道:\"真的吗?那真的太好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真诚和热情,让胖女孩感觉到了极大的真诚和被尊重。 有时候,对于对方的话,适当地表现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可以给对方带来极大的情绪价值。这也是她在与人交往中的小技巧之一。 毕竟,苏莫离大学本科的专业可是心理学。 如何在陌生的环境里与人相处,苏莫离只是微微一笑,表示很简单。 “我叫何田田,很高兴认识你。”何田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人好好哦,我本来还怕你不好说话。” 苏莫离二度惊讶,她捂住嘴,身体往一侧靠:“原来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没有啦,只是大部分人不喜欢跟我玩,因为我很胖。”何田田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他们也是看起来很和善,但是我一靠近就变了一副嘴脸。” “那他们也太没有眼光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人。”苏莫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保证了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何田田听到苏莫离的话,有种遇到知音的欣喜感。 才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何田田非常喜欢苏莫离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第76章 突破至八层 一天的时间很快,苏莫离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奚箜予了,因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发了寒暄的消息之后,继续完成自己的课业去了。 阵法盘的拆解不是指把阵法盘拆了,而是逐一分析阵法图纹,理清排列规律,这涉及到了各方面的知识,绝对不是阵法单一知识的展现。 所以,一个强大的阵法师,无论是布置阵法还是其所设置的阵法盘,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就像韦不悔,以他的年龄,做到他目前的成就,所带来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简而言之,他很有钱。 苏莫离深知一步吃不了大胖子的道理,脚踏实地,有不会的地方就问韦不悔师兄。昨天她不问,是因为太过无措,问都不知道如何让开始询问。 至于韦不悔师兄回不回,回复的或早或晚,都不是苏莫离在意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问的问题:“如何分析阵法盘的图纹,师兄,如果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告诉我。” 就没有得到韦不悔的回复。 苏莫离只得自己先看书,一遍又一遍的翻看,一本书的内容太有限了,明天她估计还得去借书。 好在她将四个阵法盘的分析记录大概的框架写完了,剩下都是硬核的知识点。 就在这个时候,她习惯性的看韦不悔师兄是否有回复,刚巧看到了奚箜予发来的消息。 “莫莫,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韦不悔师兄,慕严师兄住在什么地方。” 苏莫离说不明白心里的情绪,也不知道她找慕严师兄究竟是什么原因。 太多问题了,于是干脆不想了,将这个问题继续丢给韦不悔师兄。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回的很快,苏莫离错愕了一瞬间,还是将慕严师兄的住处告诉了奚箜予。 奚箜予迅速回复:“谢谢莫莫,么么哒。” 韦不悔师兄这才发了一段消息过来:“明日藏书阁见面再说。” 苏莫离摇头,果然,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的身上。 苏莫离打开窗,看了一眼天色之后,拿着纸笔出了院门,前往藏书阁。 藏书阁内有关阵法图纹的书非常多,苏莫离一个晚上肯定是看不完这么多书,她先做好规划,保证每天都有一定的阅读任务。 她今日所看的书籍为《六十四卦》,此乃道类阵法师必看的书。 在阅读这本书之前,苏莫离对于六十四卦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表面层次。然而,当她翻开书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在她眼前活灵活现起来。 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闪烁的星辰,引领着她去了解每一种卦象。 六十四卦,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深奥无比的概念,在苏莫离眼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每一卦象都代表着一种特定的情境或状态,通过观察卦象中的阴阳变化,可以推测出事物的发展趋势。道类阵法师利用这样的规律,布置各种玄妙莫测的阵法。 苏莫离越看越觉得神奇,六十四卦竟然还能与现代科学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例如,阴电、阳电,正极、负极,正数、负数等现代科学中的概念,都可以从六十四卦中找到对应的解释。 她好像穿越回了现代,在现代拥抱修仙界的自己,又好像在修仙界回望了在现代的自己,这种玄妙的感觉让她的大脑绷的一声, 发出来了一声颤音。 苏莫离的意识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海之中,逐渐变得缥缈而深远。 她的双眼虽然依旧睁着,却仿佛失去了焦距,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她不知道自己的瞳孔已经渐渐变得深邃如渊,宛如无尽的深渊,凝望它便会在其中坠落。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似乎踩着某种神秘的图案。 她往下看,发现那是由几条线条交织而成的图形。如果换做以前,她或许只会将其视为普通的线条,但如今,凭借着她对道类阵法的了解,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六爻。六爻相互交错形成卦象,而它们所代表的事物形象和痕迹,则被称为爻象。 阴爻都用数字“六”代表,而阴爻象征月、地、女子,阴柔等等。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了单卦,上面两条横线,最下面的两条短线并立。这是巽卦,象征风,这容易让她想到自己的风灵根。 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莫离抬眼望去,目光像是被炙热的光刺伤了一般,疼痛感让她无法再抬起头。 四周刮着狂风,她奋力睁开眼睛,血液从眼眶中流出。 可她依旧朝前面看去,那前方似乎站着一个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苏莫离心中波澜骤起:“你是谁?”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那声音飘渺深远,仿佛从无尽的虚空中传来。 话音落下。 刹那间,苏莫离看到如有实质的狂风向她袭来,说是排山倒海也未尝不可。 那狂风将她越推越远,直到她退至刚看到的第一个卦象上。 这时,狂风的到来开始越来越慢了,苏莫离的耳边倏然寂静,似乎五感全失,接着,一股灵气疯狂的涌向体内。她的瞳孔由深黑变为全白,最后蓦然恢复正常,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苏莫离感觉到灵气涌入体内,连忙打坐调息,这动静引来藏书阁内不少弟子的关注。 怎么会有人看书看着看着就顿悟了呢? 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苏莫离打坐完毕,巡视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炼气期八层。 她并没有沉浸在欣喜的情绪中,反而皱着眉头在思索方才所见的景象,久久也没有思索出好歹来。 这时,她又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77章 生病风波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小予子的生日了。 苏莫离和奚箜予没有见过自己的卖身契,所以这个世界的她们生日是什么时候也无从可知了。所以,苏莫离还是按照穿越之前的时间来给奚箜予过生日。 送什么礼物好呢? 苏莫离看着草纸上的阵法图纹若有所思,要不,画个包给她。 虽然之后有了乾坤袋后,可以容纳各种物品,但对于女生来说,包包的作用不单是装东西,它更是一种时尚配饰,可以搭配出不同的风格和氛围。 说到搭配,苏莫离想到奚箜予之前就喜欢各种漂亮的配饰。 她的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了两张草图,一张是她设计的包,一张是她设想的配饰。 随后,她将草图压在下面,这事不急,还是先将手头的事情做完再说。 苏莫离再抬头时,已经忘记了时间,大脑昏昏胀胀,好一会才想起来早晨还有课。 她匆匆忙忙的出了藏书阁,幸好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她想起来的时间还算早。 藏书阁离玄机院更近,苏莫离很快就到了玄机院。 苏莫离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当她在藏书阁内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时,她还能精神抖擞。一旦脱离了那种状态,她的精神就开始出现颓靡的状态。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眼神中流露出倦意,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 炼气期的修士并没有达到可以辟谷的境界,仍然需要进食和睡眠。 苏莫离废寝忘食了好几天,现在身体已经有一些受不了。 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引来好几个人的关怀。 苏宏翼凑到苏莫离的身旁:“苏小妹,你没事吧,我怎么看你状态有些不得劲啊!” 何田田见苏宏翼走向苏莫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急忙赶过去,一看她脸色瞬间被吓到了。 “天呐,你这是怎么了。” 苏莫离摇头道:“我没事,可能是昨天吃坏东西了,一直不舒服,回去休息会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得跟着我去少务堂拿药。”何田田才不听苏莫离的解释。现在的人就喜欢嘴硬,一问什么病都没有,一查什么病都有。这种情况,她何田田见的太多了。 眼看就要被拉走,苏莫离连忙拒绝:“中午可以吗,我中午再去。” 苏莫离现在已经炼气期八层了,何田田和苏宏翼都拉不动她,如果她不想去,他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好歹是松了口,愿意上完课后中午再去,两人只能迁就她的意愿了。 苏莫离强忍身体的不适,熬过了上午的阵法课,柏浩轩还没有走出讲堂。何田田和苏宏翼一人拖着她一只胳膊,往外面跑去。 苏莫离勉强挤出一个笑,真是盛情难却, 盛情难却啊! 去少务堂的路上,苏莫离有问题要问:“少务堂还可以领药吗?” 何田田解释道:“如果你生病了,可以去少务堂领一些养清丹。你现在这种情况,吃一点养清丹是最好的,我们又没有生病,领不了,所以只能带你一起去了。” “那个。” “怎么?” “可以放我下来吗?”苏莫离默默开口道,好多人看他们,有些尴尬。 “不可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少务堂。 苏莫离拿到了一瓶养清丹。 负责少务堂的师姐问:“你们要乾坤袋吗?” 苏莫离还记得慕严师兄的话,问道:“不是要上满三个月的课才可以领吗?” “入了九院的弟子,哪一个没有上三个月的课,今天刚好过来了,把初级的乾坤袋领了再走。” “你们也真是的,免费的东西不要吗,都不见人来领,莫不是想着给你们送过去才好。” 苏莫离登记好自己的信息,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多亏师姐今天提醒,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 何田田和苏宏翼也没有领,连忙去登记:“我们也没有领。” 苏莫离想到奚箜予肯定也没有领:“我可以帮别人领一个吗?” “不可以。” 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苏莫离在一旁等何田田和苏宏翼,她打开药瓶,吃了一颗养清丹,逐渐恢复了一些气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那股难受的劲下去了,整个人舒服多了。 第78章 卷王哪有不忙的 今天苏莫离回到住处时,刚巧碰到了奚箜予。 奚箜予又开始抽风的鬼叫:“莫莫,好久没见到你了,啊啊啊啊,好开心。” 苏莫离:谁懂,不敢说话,她就跟有大病一样。 奚箜予很快注意到了苏莫离脸色不对,“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是不是又偷偷内卷了。” 苏莫离无力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让我靠会,我快累死了。” 奚箜予用灵气擦干净台阶,缓缓蹲了下去,她护着苏莫离的头,不让它从肩膀上滑下去,两人就这样坐在了台阶上。 她们就这样彼此依靠,岁月静好。 苏莫离都快睡着了,奚箜予忽然冷不丁的开腔:“最近都在做什么?咋累成这样。” 最怕闺蜜突如其来的关心。 苏莫离清醒了一点,支撑着坐了起来:“看书,学习,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听起来就很卷。” 确实很卷,奚箜予太了解苏莫离卷王的属性了。 “那你呢?” “炼丹药啊!我要成为天才第一炼丹师,以后你的丹药我全包了。”先前奚箜予说话语速慢,苏莫离还没有觉得不对劲,现在她已经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异样。 “你的牙齿怎么了?” “摔了一跤。”奚箜予捂住嘴,“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苏莫离被她的恶搞逗笑,坐在台阶上捧腹大笑。 奚箜予丢给苏莫离一瓶养清丹:“好好照顾自己。” “我有。” 奚箜予傲娇的甩了甩头发:“这个更好。”她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看见奚箜予一脸臭屁的模样,苏莫离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格外愉悦。她坐在那里,周围低沉的气氛被奚箜予一扫而光,全身的疲惫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苏莫离收到了韦不悔师兄发来的消息,告知她现在已经有空,可以去藏书阁找他了。 要说,韦不悔确实非常忙碌,并非刻意冷淡苏莫离。毕竟,韦不悔是个真真切切的卷王,对自己要求极高,时刻都在努力提升实力。 卷王,哪有不忙的。 苏莫离起身整理好形象。 韦不悔最近很忙,学院内很多事情都在找他,他又不能拒绝,所以当苏莫离提问时,他很难回答。因为这是一个很难用几句话就能回答上的问题,太过敷衍又实在是对不起一心向学的师妹。 他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韦不悔才趁现在的一点空余时间将她约到藏书阁。 苏莫离到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找到韦不悔的身影,她略微思索过后,到了放阵法的有关书籍的区域,果然看见了韦不悔师兄。 韦不悔手中堆着几本书,目测得有新华字典的厚度,他还没有拿完,用眼神示意苏莫离再等他一会。苏莫离点头,安静的站着等他拿完书。 韦不悔拿完之后,和苏莫离一起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韦不悔坐下之后设了一个隔音阵。 藏书阁内可以说话,但前提条件是需要设立隔音阵,否则一定会被拍桌子然后拉出去约战。 韦不悔将书放在了苏莫离的面前:“这些书应该会对你有帮助,我大概有了解一点,我有朋友在教你们。他说你对于道类阵法更加有天赋,可能之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道类阵法师。” “你的朋友不会是柏浩轩师兄吧。” “没错。” 苏莫离笑得很内敛:“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韦不悔,“那师兄是什么类的阵法师?是道类吗?” “我主玄,辅修道类。” “师兄好厉害。” “没有,我马上要走了。你昨天的问题我先回答一下,可以吗?” “可以的,师兄你说。” “玄类和道类完全不同,不要把两者混在一起,经验不通用。比如道类不需要像玄类一样拆解阵法图纹,如果有阵法图纹,说明两个阵法混用了。道类主要是其中六十四卦的排列,玄类是阵法图纹,玄类每一层灵气运转不同,根据灵气运转去绘制。详细的内容,你去看这些书,再回来理解我的话,差不多就能懂。“ 韦不悔已经准备起身离开。 “师哥的这些话太有用了。”苏莫离指了指他手中的另一本书,“那本呢?” 韦不悔笑道:“这本是我的。” “今天真是谢谢师兄了。” 韦不悔撤掉隔音阵:“小事,顺手的事情。” 第79章 准备生日礼物 韦不悔确实是一个很靠谱的师兄,他的一句话直接将苏莫离从误区中拉了出来。思路打通之后,苏莫离的效率提高了,很快完成了阵法盘的分析。 苏莫离再次开始构思给奚箜予的生日礼物。 从乾坤袋中拿出纸笔。 她努了努嘴。 小包包设计成什么样子呢? 她思考了一会,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当奚箜予出现在她面前时,关于配饰的设计,她瞬间就有了灵感,如果设计一个耳饰和项链一体的配饰,小予子戴上一定会非常的好看。 她先画了一个草图,虽然她不是专业的设计师,但是只要能画出她想表达的内容,大概的完成度就已经很高了。 设计一定要量身定制。 小予子没有打耳洞,在穿越前她也没有打过耳洞,所以从来没有用过耳环,一直用的是耳夹。在这里肯定是没有耳夹这种东西的,所以苏莫离按照自己的记忆复刻了一个吸盘类型的耳夹。 太正常的东西,按照她对奚箜予的了解,小予子也不会喜欢。所以链子的主体颜色就定为紫色,尾端挂着一个耳坠,耳坠上点缀红色小花。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苏莫离看着自己手中的设计图,满意地点点头。她觉得这个设计既符合小予子的风格,又能够展现出她的个性。 再继续设计小包包,她就有了更多的灵感。 苏莫离灵光一闪,笔一勾,在草纸上面画出了两个小人,然后写上名字,予予,莫莫。 苏莫离心中构思着图案,很快便有了想法。她决定使用所学的知识,将六爻和乾卦作为花纹的元素,将它们融合在一起,这样的设计不仅独特而且富有意义。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勾勒出这个图案,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精致的图案展现在纸上。配合两个小人,整体既有着古老的韵味,又充满了现代的时尚感。苏莫离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独一无二、令人惊艳的设计。 保准奚箜予看到之后一定会超级喜欢。 完成设计后,苏莫离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要找到一家能够制作出这个设计的店铺并不容易,但她相信一定存在这样的地方。地离开藏书阁,走向热闹的街道。 她走过一家家布店和卖衣服的店铺,询问是否能够制作出她设计的小包包和配饰。 小包包好办,可是配饰的设计就遇到了难题。有些店主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她的话,有些甚至定价过高,苏莫离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的灵石。 但苏莫离并没有就此放弃。她继续寻找,终于找到了一家愿意尝试制作的店铺。 店主仔细端详着她配饰的设计图:“这个设计实在是太大胆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设计,我可以做,但是东西需要你自己准备。” “了解。” 苏莫离先去买材料,考虑配饰的材质问题。她依稀记得,耳夹的吸盘都是用合金做。现在肯定是找不到合金,那就先试试金属制成的吸盘如何,如果不行就换。她买了材料之后,还买了一些精美的小钻用于装饰。 一切准备就绪,苏莫离带着材料回到店铺,交给了老板。 别说,苏莫离还有一些期待,这可是她第一次设计的东西。不过她相信,这个包包和配饰最终呈现的效果一定不会让她失望,更不会让小予子失望。 这个生日她必须操办的热热闹闹的,让奚箜予记忆深刻。 第80章 不好意思,她想拿第一 解决了奚箜予生日的事情,苏莫离开始变得更加忙碌。 她早上一边上课一边扫几眼韦不悔师兄给她拿的书,看起来极为认真的上课。中午时间,和何田田她们吃完午饭,回到讲堂内继续温书。 上午道类阵法,中午玄类阵法,安排的井井有条,每天做什么事情,学到什么地方,她都有规划。 下午的术法课,依旧教着那些看似很敷衍的术法,苏莫离心里不禁涌起一丝不悦,但她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她暗自思索着,是否需要询问一下老师们关于后续课程的安排。毕竟,如果接下来的时间都只是学习类似引火术之类的简单术法,那她就必须对自己的计划做出相应的调整了。 这并不是她轻视目前所学的内容,而是她认为这样的教学进度过于缓慢。以她现在的炼气八层境界,更应该专注于攻击性术法的学习。否则,她总觉得自己有种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的感觉。 更何况,她还听苏宏翼提过之后会有九院排名赛的事情,这直接关系到了之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划分。 不好意思,她想拿第一,所以任何人不可以阻挡她的脚步。 商尹在一旁休息的时候,走过来了一个长相温婉的女生,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浑身懒散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女生还没有走到他面前,他就迫不及待说话:“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确实有问题,方便透露之后的安排吗?我想学更难一点的术法。” 女生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但她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些许笑意,却不显得柔弱,反而不卑不亢,这让商尹有些慌张。 他揉了揉头:“你是对现在的安排不够满意是吗?可是其他人修为都太低了,所以很难教其它的术法。” 苏莫离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果然,商尹见她不说话,主动提出来一个解决方案:“要不你另学其它的,不用跟着我们的进度走,有不会的地方问我就行。” 苏莫离犹豫过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样不好吧。” 商尹可能也意识到了这样做的弊端,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你先过去吧,一会再说。” 苏莫离笑着对他歪了歪头:“谢谢,麻烦了。” 何田田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苏莫离这边的事情,等苏莫离回来之后,一脸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莫离还没有说话,商尹就将人聚集了起来。 “考虑到大家的修为不同,在分班之前,我们也无法更好的安排你们所学的内容。所以,你们之后可以自行安排想学的内容,有不会的地方就来问我。” 苏莫离对这个解决方案还是挺满意的,因为她不是一个喜欢旷课或者早退的人,所以她希望能在这个限制条件里面,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话一说,这样一来,苏莫离也有了正当理由去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还不会显得自己非常的特立独行,之后还有不会的地方,也可以去请教商尹师兄。 人群渐渐散开。 苏莫离下午的计划也得到了有效的安排,晚上主要是修炼,吸纳灵气。 由此,学习,术法,修炼,三者皆不落下。 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到了奚箜予生日的那一天。 苏莫离中午去拿了礼物,刚巧,君殊归师姐让她帮忙买点药,她顺便一起拿了。等下午上完课之后,她大致估算了一个时间,提前联系奚箜予,告诉她,她等在门口。 苏莫离脑内回忆中午温过的书,视线中忽然冲出一个狂奔的人。 不用细看,她都知道这人是奚箜予。 奚箜予浩浩荡荡的冲到她的面前:“莫莫,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苏莫离只得苦笑摇头:“我们巧妙的避开了彼此上下课的时间。” 之前她还苦等过,后面发现实在是碰不到,也就没有办法了。 奚箜予打开院门,苏莫离被她拉着走了进去。 “都好久没见了。” “我可想你了。”苏莫离贴上奚箜予的手臂,笑盈盈道,“小予子,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伸手,将小挎包挂在奚箜予的脖子上。 戴上的效果确实不错,苏莫离开心的拍手,非常的满意:“好可爱,好适合可爱的你哦。” 奚箜予捏了捏小挎包上面的花纹,上面还绣着两个小人,还分别标识了名字:予予,莫莫。 她发自内心的说道:“我好喜欢。” “以后你去上课就可以带着这个小包包。” 奚箜予犹豫了一会,才缓缓的点头:“嗯。” “不过?”奚箜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腰间这是乾坤袋。” 苏莫离把这事忘记了,“对,你难道没去领吗?” 奚箜予拍了拍脑袋:“啊,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吗,我还真没有想起来。” “好像现在没有那个要求,我很早就去领了,你没领的话我们等会去少务堂领。”苏莫离注意到她牙齿上分外明显的缝隙,想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了,现在还是缺了这么大个口,皱眉道,“你牙齿还没有好吗?” 奚箜予捂住嘴:“哪有那么快好。”她摇了摇手,“你不用担心,我找慕严师兄要了一瓶养清丹,可以慢慢长出来的。” 养清丹还可以辅助长牙齿吗? 第一次听说,不过奚箜予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奚箜予不希望她再提起这个忧伤的话题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个包好好看,你自己设计的吗?” 苏莫离得意一笑:“那可不。” 她简直就是天才设计师。 她拿出一串链子,链子整体是紫色,尾端还有一个耳坠,非常有设计感。 苏莫离嘴里喊着当当当:“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样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刚拿到它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肯定很喜欢。” 苏莫离帮奚箜予戴上。 果不其然,只听见奚箜予开心在疯叫:“莫莫,这个设计也太绝了吧,我好喜欢。” 苏莫离连忙竖起大拇指:“不错,超级美,仙女本仙。” 奚箜予一把抱住苏莫离,眼睛湿润:“谢谢你。” 苏莫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颤动的情绪:“今天可是你生日,寿星可不许哭。” 寿星惊喜地捂住嘴:“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苏莫离牵住奚箜予的手,“走,我们去领乾坤袋,然后好好吃一顿,你最近又瘦了。” 奚箜予彻底忍不住了,哭的超级大声。 苏莫离一脸心疼,不停地帮她抹泪:“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谁知越擦流的越多,跟泉眼一样,不停的涌出水。 谁知,下一秒,奚箜予又瞬间笑得张开了嘴,露出漏风的牙齿:“本来就不美。” 苏莫离故作生气:“谁说的,是不是质疑我眼光。” 两人打闹着朝少务堂移动:“不敢不敢。” 少务堂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排起了长队。 苏莫离和奚箜予刚站定,就发现了站在前面的身影有几分熟悉。 苏莫离拍了拍前面少女的宽厚的肩膀,果不其然,是熟人:“田田,你怎么也在这里。” 何田田见到苏莫离开心极了:“莫莫,好巧!”说完,她注意到了苏莫离一旁的少女,“你是?” 奚箜予指着自己,自我介绍:“我比莫莫大一岁,算是她的姐姐。” 何田田笑得憨憨的,看起来格外呆萌:“哦哦,姐姐你好。” 苏莫离也跟着何田田一起笑,她对奚箜予介绍何田田:“忘记说了,我们都是玄机院的。” 三人还在聊天,忽然何田田的注意力到了别的地方。 只见何田田眼睛越瞪越大,表情越来越夸张。 等她神识从玉牌中抽离出来后,何田田一副在瓜田里吃完大瓜的表情,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刚从姐妹那里听来的消息:“哦嚯嚯。”她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铸秋宗的人今天来啦!” 苏莫离第一听说这个宗门:“铸秋宗是什么宗门?” 何田田哼唧唧,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天下第二大宗门,只收男徒弟,全是剑修,各个帅的惨绝人寰。” “尤其是他们的大师兄。”提到这人,何田田格外兴奋,眼睛都挤成了一团,“云殁,啊哈哈,竟然也来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苏莫离很少看见何田田笑得如此夸张的一面,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弄得她都有一些好奇了,想看看传说中的铸秋宗是什么样的。 第81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刚好,苏莫离还需要去剑啸院给君师姐送丹药,这简直是顺便的事情,什么都可以一起干了。 “听说今天他们要在剑啸院切磋,我们赶紧领完东西去看。” 苏莫离是第一次到剑啸院,其实很难说明白她来到剑啸院的感觉,因为里面的人太多了,满满都是人。 人头攒动,喧嚣异常。怪不得君师姐出不去,还让她帮忙。 “啊!啊!” 周围的声音一潮高过一潮,实在是太吵了,苏莫离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动得痛。 整个现场都乱成了一团,三个人简直很难挤进去。 不过,有了何田田在前面开路,和就爱凑热闹、努力挤进去的奚箜予,于是,三个人就这样神奇的挤到了前面。 苏莫离忽然想到要去左边去找君师姐:“小予子,田田,我带你们去至尊位置。” “什么至尊位置?” “去左边,跟我走就知道了。”这说来就话长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所以苏莫离选择略过。 三个人艰难的挤出了人群,还没等有人将她们赶出去,君师姐就来认领了。 君师姐还是如同上次见到的一般,如同清风一般,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苏莫离跑上前,取出乾坤袋中的丹药瓶:“师姐,你早晨让我帮忙买的丹药。” 君殊归语气温柔:“多谢师妹,人群过于拥挤,你们便在此处等候。” 苏莫离笑着跑回奚箜予和何田田身侧:“君师姐可大方了。”她比了一个手势,“我就收了一点跑腿费。” 苏莫离能感觉到奚箜予敏感的情绪,于是趁机说道,“小予子你看,今天你的生日,这么多好事往上赶,说明什么?” 何田田也很配合,抢答:“说明予姐姐是锦鲤,超灵的哦!” 苏莫离有的时候觉得何田田太会来事了,就在这时,剑啸院院的讲师执剑上台,开始走流程。 苏莫离凑到君殊归的身侧:“君师姐,你号码牌是多少?” 君殊归手一摊,号码牌上写着一号。 苏莫离灵机一动,动作幅度小小的拍着手,小声喊道:“君师姐,天下第一美,天下第一强。” 君殊归轻敛眉眼,落下一笑。 这时候,台上已经站上了两个人。 奚箜予和苏莫离双手紧握,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两张脸上都是紧张兮兮的情绪。 台上的战况十分激烈,剑拔弩张。 但是很明显,剑啸院的弟子处在很明显的下风,打了几个回合后,剑啸院的弟子直接被踹下了台。 接下来的几场剑啸院都输了,很快轮到了君师姐,好在君师姐终于扳回来了一成。 谁说女子不如男。 苏莫离在人群里拼命为君师姐鼓掌。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场面开始焦灼化,更加精彩。这时候苏莫离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原来是因为奚箜予临时有事:“秦讲师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可是接下来的安排还没有完成,苏莫离有些不情愿就这样让她走了,于是拉住奚箜予的手臂:“比赛没看完呢,约好的饭也没吃。“ 奚箜予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离开:“这样,事情结束后,我再联系你,如果太晚就不用等我了。” 她都这样说了,苏莫离只能答应了。 明明是奚箜予的生日,但她却还不及自己上心,苏莫离心里其实也说不上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可能不是很开心。 奚箜予走后,何田田拉着她小声蛐蛐,从外貌谈到穿着,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先前的何田田还是内敛了。 被何田田这么一说,苏莫离就忍不住想笑,她现在看谁都想笑了,已经代入感太强了。 随着一声声尖锐的爆鸣声,苏莫离知道,云殁上场了。 第82章 这事关剑修的尊严 云殁和其他铸秋宗的弟子一样,身着黑色的宗门服,出现在练术场的比试台上时,少年之气扑面而来。 和苏莫离的预想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极为年轻,眉间似乎藏着一股稚气,身如松柏,步履轻盈,手握上腰间剑柄时,浑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冲淡了眉间的稚气。 奚箜予从小学就开始念叨的理想型,四个字足以概括,高,白,瘦,帅。 云殁完美命中。 不知道何时起,苏莫离也爱八卦了,甚至还拉上郎了。她仔细想了想,可能是被奚箜予开始带偏的,带偏后的结果是八卦带偏她的人。 想想就觉得好笑。 刚巧这个时候,奚箜予联系了她,苏莫离还在思考回复些什么内容,却被何田田拍掉了思绪:“看比赛啊!” 苏莫离收起玉牌,开始认真观看比赛。 云殁的对手是孙子矜。 孙子矜背负长剑,踏上高台后,发丝在那瞬间随风起,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眉眼如锋,气势如剑般凌厉。 孙子矜脚步一点,衣袂翩翩,背负长剑,踏上了高台。当他落在高台上时,发丝在那瞬间被风轻轻吹起,飘扬在空中。这一刻,他的身姿挺拔,一身肃杀之气,不见往日的嬉皮笑脸,眉眼明亮犀利,浑身的肌肉紧绷,凌厉的气势从肌肉里寸寸爆发,如同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他第一次和云殁交手,一旦败下阵来,他很长时间都无法为自己正名。 所以,这事关剑修的尊严。 “拔剑吧!” 这次的规则是纯比剑术,不能使用别的术法,所以云殁也不废话,没有别的华丽花哨的东西,直接拔剑而来。 孙子矜自然也不甘示弱,迅速做出应对,拔剑相抵。两剑相接,迸发出巨大的声响,刺耳的声音仿佛要划破天空一般,同时还哗啦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苏莫离闭了闭眼睛,缓和这道光带来的不适感,当她再向台上看去时,场上的形式已经一边倒了。 云殁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如同疾风骤雨般地向孙子矜攻去。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孙子矜则不断变化招式,试图寻找对手的破绽。面对这样猛烈的攻势,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柔克刚。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孙子矜的剑竟然也能如此柔软,如同一条灵动的蛇,巧妙地化解了云殁的攻势。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殁的攻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凶猛。孙子矜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因为云殁的剑法实在是太过迅速且猛烈,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尽管他竭尽全力,但还是无法完全抵挡住云殁的攻击。 就在这时,云殁突然收剑,停止了攻击。这无疑是给了孙子矜喘息的机会,他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当他思考下一招该如何出剑来掌握主动权时,谁知道,云殁并不是真的收剑,而是另有打算。只见他一个转身,将剑猛地向前一挥,一道强大的剑气顿时向孙子矜席卷而去。由于判断失误,他已经来不及用招式来化解这一攻势,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孙子矜紧紧握住剑柄,用力一挥,试图挡住云殁的剑气。然而,云殁的剑气太过强大,孙子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覆盖住全身,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后,他已经站在了比试台的边缘。 孙子矜神色苍白,他知道在比试剑术时,一旦开始呈现颓势,就很难再扳回一成了。 但,剑道一途,又怎么会没有反败为胜的传奇? 剑道之路漫长而艰辛,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 孙子矜并没有放弃,他继续寻找机会,一个闪身到了云殁的身后,云殁却似乎早有预料,预判到了他出剑的方向。 云殁的目光里不带着任何的情绪,反握剑柄,轻飘飘的出剑。 明明他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孙子矜却觉得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被挑起,他握紧了剑,云殁旋身,拉开了身位。 战局中,寻找机会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情,一旦错过机会,就可能一退再退,直到失败。但若是抓住了机会,可是反被压制,一时之间就很难再找到机会。 孙子矜还没有输,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他没有机会了。 云殁并未停剑,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速度快到让人看不见他的轨迹,只看见几道残影在眼前划过,孙子矜便直直的飞出了比试台。 一切如同做梦一般,孙子矜飞出比试台时,他的大脑被绝望充斥,他连云殁的攻势都看不清楚,就被打败了。 孙子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 剑道一途,向来能者居上。 他知道云殁很强,想过会输,只是没想到输的这么惨,且如此快速。 孙子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双唇不住的颤抖,他在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场面一度静寂,一是没想到云殁竟然如此强大,能够如此轻松地击败孙子矜。二是不知道非自己宗门的人赢了,应不应该喝彩。 没有反应,显得输不起一样。 随后,掌声和夸赞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而云殁则静静地收剑,眼神冷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剑啸院的弟子连忙跑到孙子矜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君殊归走到苏莫离的前方:“你早些回去,我先走了。” 说完,她跟着剑啸院的其他弟子,也走了。 苏莫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何田田难以压制自己的嘴角,得到了苏莫离的批评,苏莫离佯装生气:“我们输了你还这么高兴,之前是谁说的,就算男色当前,也一定坚定立场。” 何田田捂住嘴:“嘿嘿。” 这不是没挡住嘛! 在修仙界里,大多数人都对强者充满了向往和崇拜之情,这种现象被称为“慕强心理”。 然而,苏莫离却从来不会去羡慕别人的强大。她清醒的意识到羡慕或者崇拜别人,还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个让别人崇拜的人。因此,虽然她并不眼羡别人的强大,但经过这件事后,一颗变强的种子已经悄然撒在了她的心底。 第83章 将计就计 苏莫离最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玄机院内,她的东西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动过。 如果她有事出去,来不及整理桌面的东西,回来之后便会发现,东西被人翻过。而且还会被刻意复原,掩耳盗铃般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不会是巧合了。 苏莫离心思细致,自己亲手放的东西肯定能将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她本来没有这个习惯,但在修仙界,她还是多留了一些心眼。 其实她大可询问其他弟子,从而调查出那个动她东西的人。 可苏莫离不打算这么做,扪心自问,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充足的财富。简而言之,她身上无利可图。 无利可图时,刻意接近的人必定所谋深远。 暗箭难防,不如将计就计,看看那人究竟在图什么东西。 很快,当她午时在玄机院附件的饭店吃完饭后,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拿着手里的菜撞了上来。 如此刻意的接近,苏莫离看不出来才有鬼了。 她可以躲,但她没有躲开,苏莫离小声的啊了一声,事后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脏透了的衣服。 撞到她的人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眼睛细长而锐利,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几分刻薄,眉毛修长而浓密,微微皱起时,给人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 苏莫离看去时,只见她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歉意,却能在那笑意上窥见一丝恶劣的窃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莫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宽容和大度,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去换一件衣服。” 然而,那个少女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显得有些紧张,急切地说道:“那怎么行呢,都是因为我,我一定要给你补偿!” 苏莫离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平和:“真的没关系,你不用太在意。” 她一副宽容大度的圣母慈悲模样,似乎能原谅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但其实,苏莫离快被这人烦死了,好想骂人,能不能让她先去换衣服。 苏莫离没有很严重的洁癖,但保持仪态整洁,是她对自己生活品质的最低要求。 还有,说话就说话,道歉就道歉,为什么不把那些汤汤水水拿远一点。她身上已经一股菜味了,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被菜味包裹的苏莫离,此刻已经开始烦躁了起来。 毕竟她和奚箜予是闺蜜,奚箜予身上的一些脾气,她耳濡目染,还是沾染了一些戾气。 苏莫离没有发作出来,笑着推开了少女,接着不给少女任何发言的机会,离开了现场。 从那之后,苏莫离的身边总会多出一个身影。 “苏莫离,我是安樱,上次你没有接受我的道歉,我一定要表达我的歉意才行,不然我真的会很不好意思。”安樱还去拉苏莫离的衣袖,苏莫离强忍不适,往后退了一步。 刻意接近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安樱却选择了一种让人感到恶心的方法。 从心理学角度来分析,一个人的行为是其意识的体现,如果手段狠毒,那么这个人往往不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就好比,一个从来没有看见过太阳的人,只会知道阴冷潮湿的感觉,而就连想象,也无法想象太阳的温暖。 因此,苏莫离对她心生厌恶之情。 自从发现自己的东西被翻动过之后,唯一刻意接近她的人就是安樱,这无疑证明了这个人就是安樱。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苏莫离已经认定了她的罪行。 总而言之,她并没有拒绝安樱的示好,却也不肯接受安樱的任何东西。 何田田对安樱的加入很不满,趁着安樱不在的时候偷偷蛐蛐她:“你不觉得她很讨厌吗?” 苏莫离装作听不懂:“怎么了?” 何田田恨铁不成钢,崩溃的摇头:“你就是太善良了。” 苏莫离拍拍何田田的背,安慰道:“没事的,就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然后,安樱忽然从背后出现,手臂冷不丁的从身后穿到何田田的眼前。 要问人什么时候最脆弱,无疑是偷偷的说别人坏话的时候。 此时,人的神经会变得异常敏感,生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而对于何田田来说更是如此。她一边说着安樱的坏话,一边还得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而身后是视线盲区,苏莫离也没有往何田田身后看,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冷不丁被这么一吓,何田田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苏莫离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见何田田身后的人影往一旁避开了,连忙出手扶住了她。 何田田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脸色也一片煞白。 安樱却一脸错愕:“田田,你没事吧?” 何田田恶狠狠的瞪着她,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安樱却十分无辜的靠近苏莫离:“我只是看见你们在聊天,好奇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田田被吓成了这样。莫不是你们在讲什么鬼故事,不然,田田怎么会被吓成这样啊!” 话里有话啊! 何田田一时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回答,苏莫离却点了点头:“我们的确在讲鬼故事。”她笑了笑,“我们在说有关背后灵的故事,要听吗?” 安樱可是亲耳听到何田田在讲她坏话,没想到苏莫离这个老好人竟然会帮她圆谎,好奇心起,唇角一勾:“好啊,我要听。” “故事的一开始,是一个少女,她每日都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非常幽暗,和她的体质格格不入。每次回来,她都会生病很久。可是,她还是每天都去。” 安樱没听懂,见她皱着眉头的模样,苏莫离双眼弯弯,继续说道,“没过多久,她的朋友就离她远去,那少女也觉得自己的体质阴冷,极不舒服。一日,等她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伸在了她的面前,少女吓得魂飞魄散,壮着胆子往水里看,却看见水里的自己,背后竟然有一张鬼脸。原来,她这是被背后灵缠上了。背后灵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干脆将少女推到水里,少女就此香消玉殒了。” 安樱喃喃道:“这故事听着好耳熟。” 却又不像是在内涵自己,但是又总感觉是在内涵自己。 苏莫离捂嘴笑:“安樱好聪明,这个故事正是刚刚你给我的启发,说出来逗你玩的。” 第84章 还是晚了一步 这下轮到安樱没话说了,见到她不开心,何田田就开心了。 更何况,她听懂这个鬼故事了。 少女每日去一个地方,可不就是暗指安樱每天都来找苏莫离这件事吗?格格不入说明苏莫离也不喜欢安樱,明明待着也不舒服,但是依旧每天要来混个眼熟。 背后灵直接明示安樱喜欢从背后吓人,每天像个背后灵一样。 何田田很快理解了苏莫离的意思,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原来苏莫离也不喜欢安樱,她就知道苏莫离才不是无脑的老好人。 苏莫离握住安樱的手腕:“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生气。不然我今天一整天都会不开心,你不会忍心的对吗?我的好安樱。” 安樱无话可说,只好挤出一个笑来:“我当然不会生气,我感觉这故事挺精彩的,哈哈哈哈。” 何田田说安樱坏话,还反被发现的这件事,就以安樱吃瘪的结局被苏莫离掀了过去。 安樱笑,苏莫离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自从这件事之后,何田田发现每次安樱想挤兑她时,都会被苏莫离默默地摆一道。 然后,何田田对安樱非要凑上来的行为,再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了。 免费的乐子,谁不爱看呢? 这些天,安樱一直跟在苏莫离身边,还没有暴露出特别的目的。 不过能感觉到,安樱很想和她亲近,不停的表露这个意愿。 苏莫离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也不知道安樱究竟想做什么,竟然能耐着性子待在她身边这么久。 苏莫离依旧执行着自己的学习的计划,任何人和事都不会影响她的安排。 这天,柏浩轩交给她一份文录,让她帮忙写一篇感悟。 苏莫离疑惑的笑:“我吗?” 柏浩轩点头:“就是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我谢谢你。” 柏浩轩发现这个师妹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可每次都能在她脸上发现各种不同的笑,这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莫离拿好文录,今天回去的时间因这事被耽误的稍微晚了一会。 她刚踏出玄机院的大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莫离的大脑里警铃大作,迅速跟了上去。 从苏莫离的视角可以看见,安樱和一个男人在推推搡搡中,安樱很不耐烦的拉着那人走向一处偏僻的小巷。 苏莫离站在外面,假装在等人,实则在听里面的动静。 原本安樱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进了小巷,她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对那人说:“你怎么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啊!” “怎么会?我好奇而已。” 不用看到安樱的脸,苏莫离都能想象到那张脸上的表情。 那个男人咳嗽了好几声,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只能听见几个字,大概意思是找安樱要封口费。 “好啊,我给,不过你之后一定要守口如瓶哦!” 那个男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因为咳嗽降低了音量,听不太清楚,只听见安樱后面说,“你也是知道的,谁身上会带那么多灵石啊!我不得先回去取灵石吗,你看我们晚上约在逍岳区那边怎么样?” 苏莫离听到了脚步开始移动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从巷口离开。 不管安樱做什么,其实都和她没有关系,只要不影响到她就可以了。 苏莫离回到住处,先看了一遍文录,不懂的地方做好笔记,查完之后写下来,方便之后再返回来复习。 忙忙碌碌又到了月亮升起的时候,苏莫离坐在椅子上,开始放空大脑,她又想起了安樱下午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去思考,逍岳区,是哪里来着? 苏莫离回忆了一会,才翻出久远的记忆,她怎么记得那边有一大片坟场呢? 半夜约在坟场,还有封口费,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苏莫离坐不住了,如果安樱是要灭口,那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她匆忙的起身,动作慌张而急促,甚至连椅子因她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倒在地上,也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苏莫离完全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一路狂奔。 夜深人静,空气中弥漫着静谧和宁静,但苏莫离的内心却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她拼命地向前奔跑,希望能尽快赶到逍岳区,阻止一起悲剧的发生。 逍岳区的面积很大,有很多遮挡物,加上四周一片漆黑,苏莫离并没有看到安樱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到处寻找着那两个身影,心跳越来越快了,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猛烈的在胸口里撞击,似乎要冲破胸膛。 几棵大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它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如同幽灵般扭曲舞动。 忽然,苏莫离的脚步一顿。 借着月亮的光芒,她看见了一个人影挥动着锄头,那锄头上粘着血迹,鲜红的颜色灼烧着她的眼睛。 苏莫离的大脑一阵空白。 她还是来晚了。 第85章 危机解除 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砸在了手上。 “谁?” 安樱转过头,只看见树影在风中摇晃,警惕的扫了几眼,又加快了挖坟的速度。 苏莫离在发现安樱已经杀人之后,就迅速躲了起来。 她强忍想要哭泣的冲动。 安樱平时再怎么恶劣,苏莫离也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情。 安樱埋完尸体之后,放肆的张开手臂,感受风在指尖流窜的气息,才极为畅快的离开了。 苏莫离没有立刻起身,她怕安樱还没走,实际上,安樱确实没走,等了一会见没人出来,心底的疑惑打消了,这才离开。 苏莫离一直觉得安樱不像有脑子的人,但此刻却表现了极大的细致和警惕心。 这才深刻的意识到一直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苏莫离闭上眼睛,缓缓起身,艰难的朝着前面挪动脚步。 这里是坟场,平日里来的人很少,故而安樱挖的坑不算深,薄薄的一层土覆盖在尸体的表面。 苏莫离的手颤抖的去扒了扒那层土,尸体已经凉透了,脸上覆盖着好几条血迹,泥土混杂着血迹,足见死相之惨烈。 她懊恼的垂着头,滴落了几滴眼泪:“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想到的。” 苏莫离尝试寻找证据,却一无所获,记下这人的外貌后。整理好情绪,离开了逍岳区。 她心里的情绪早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翻转,到最后已经成了一滩波澜不惊的死水。 第二天,她照常上课,神色如常,对安樱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安樱一脸热络的凑了过来,找苏莫离聊天:“莫离师姐,我能不能去你的家里玩玩啊!” 何田田听到这话,一屁股将安樱挤走:“我都没去过,你凭什么去。” 终于要开始了吗?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安樱,我很期待。 苏莫离缓缓道:“都来吧。” 何田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都没有怀疑苏莫离说的话。 她竟然同意安樱去她家? 谁知道这个人还有什么坏心思,何田田还想劝说两句,却被苏莫离打断:“今天课休后,我做饭给你们吃。” 何田田嘴里的话在舌头间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了一句:“太好了,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呢!” 安樱见达成自己的目的,双眼一弯,笑得格外灿烂。 苏莫离冷冷的扫了一眼她的笑容,只觉得这笑容无比刺眼,像是恶魔伸出了它的爪牙,在阳光下慵懒的舔舐,看到的人并不会觉得画面美好,反而只会感觉到恐怖和恶心。 安樱对于去苏莫离家这件事表现的格外积极,苏莫离也没有拆穿她。 何田田还怪异的看了安樱一眼,安樱由于过于兴奋,也没有感觉到这束目光。 一进大门,安樱就乖了下来,目光很老实,苏莫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于是,苏莫离将空间留给了安樱,方便她发挥:“我和田田去做饭,你要不要来帮忙。” 安樱拒绝道:“我不会做饭,要不你们先做,我等会再来帮忙。” 苏莫离一口答应:“好。” 何田田不放心的朝着外面看去,小声说道:“你这么放心她吗?” “没事的。” 就怕她什么都不做,把她放在眼睛下面,比不能掌控更好。 苏莫离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安樱起初本份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后面,见苏莫离和何田田忙活的没办法留意她,她才缓缓走到院中的大树旁边,蹲下。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土里,然后开始扒拉土。 “你在做什么。” 安樱吓得一激灵,迅速站了起来,连忙转过身。 身后,苏莫离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安樱不自然的挪动脚步:“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我看你一直在我院里的这棵树,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变得敏感和脆弱,这时候很容易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关键信息。 特别是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压制住对方,让对方感觉到你已经洞悉了一切,随时都有可能揭露她的心思时,这种压力会让对方不自觉地露出破绽。 苏莫离脸上罕见的没有笑容,显得格外严肃。压迫感沉重的压了下来,让安樱有些慌乱,生怕自己被苏莫离识破:“这树是云树,可以为院落凝聚灵气,积聚福缘。我看莫离师姐院中的这棵树长的格外的好,我就多了几眼。” 苏莫离被她的话说服:“这样啊!那你继续看,我回去了。” 危机解除,安樱松了一口气。 苏莫离的厨艺确实不敢恭维,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只是想找一个借口把安樱叫到这里来而已。 因此,当最后成品端出来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了。 何田田夹了一块,迅速吐了出来。 虽然吐出来的速度很快,可是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让她忍不住的再吐了一番。 “我之前以为你什么都会,没想到还会有你不会的东西。” 苏莫离龇牙微笑,其实之前她做饭还可以的,没有这样难以下咽。 但仔细想想,好像那些为数不多能做出正常饭菜的时刻,都有奚箜予在她身边陪着。看来,做饭搭子对厨艺的提升也很重要。 苏莫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要不你也尝尝?” 她的目光温柔而期待地落在安樱身上。 安樱感到十分为难。然后,她非常快速的摇了摇头:“算了吧,下次。” 苏莫离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的情绪:“看来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个……”安樱犹豫了一下,“说不定下次就会做了,对吧。” 安樱最终还是没有拿起筷子,何田田有些遗憾,早说就不吐了,不然还能骗安樱吃两口。 安樱走后,苏莫离前往藏书阁,迅速查找起了院中那棵树的来历。 按照苏莫离现在对安樱的了解,她花这么大的功夫接近她,不可能只是为了一棵树那么简单,其中定大有文章。 果不其然,苏莫离找到了这棵树的记载:云树,熟则果若云焉,貌似善,实乃险物。纳因果,可供修士,亦可反吸修士至于亡,尤以平衡乱后为甚。 她的后背被冷汗密密麻麻的爬上,这云树并非如同表面那般。 可越九区为何要种植云树呢? 那么,安樱的目的是为了借云树杀她吗? 苏莫离一时之间思绪纷杂,很多问题她一时无法得知答案。 只能思考最紧要的问题,她在脑中反复回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印象里全无安樱的踪迹,可安樱又是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杀她。 她不明白,也想不通。 于是,苏莫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先不取出安樱放在她院中的东西,静观其变。 在静观其变的几天内,苏莫离无事发生,让她小小的疑惑了一把。而她不知道的是,住在一旁的奚箜予过上了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倒霉日子。 玄机院的阵法课上,柏浩轩新教了一个聚灵阵,类属于玄类阵法。 苏莫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奚箜予,将自己帮忙写的感悟递给了柏浩轩:“有没有更高级一点的聚灵阵,最好能一直用到筑基期。” “当然有,怎么了?” “想学。” 柏浩轩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那种敢于面对自己欲望、毫不掩饰地争取机会的人,往往能抓住每一个看见的机会。 苏莫离从来都是一个直来直往、毫不吝啬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 说实话,这一点很对他的胃口,柏浩轩笑出声:“行。” 第86章 心的松动 苏莫离学会了聚灵阵,决定晚上去找奚箜予。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她收到了君姝归师姐的消息。术法课结束后,她匆匆离开玄机院,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脚刚走,奚箜予就到了玄机院来找她。 彼时的苏莫离,并不知道在她身上还会发生如此偶像剧的剧情。 等她见到君殊归师姐,并且和她聊完天后,苏莫离打算回去时,才发现这里坐水路回越九区会更快。 她很少坐船回去,这一次却阴差阳错地选择了水路。 苏莫离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碰到在桥上散心的奚箜予,桥上的奚箜予背对着她所在的方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巧不成书。 苏莫离忽然想起来了上次没回奚箜予的事情。 完蛋,她肯定生气了。 苏莫离心里一阵紧张,赶紧去哄奚箜予,最后以奚箜予嘴上说不生气作为事情的结局。 她趁机提出要去给奚箜予布置聚灵阵的事情,奚箜予一口答应。 可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苏莫离发现奚箜予院中的云树即将枯死。 这让她满心疑惑。 此时的苏莫离还没有理清事情的经过,却先把云树的消息告诉了奚箜予,让她赶紧去木心院找人把云树救回来。 苏莫离不停思考着,难道安樱的目标其实是奚箜予? 这一点打破了苏莫离一开始的预想。 可既然安樱的目标是奚箜予,那这件事绝对不能草草了事。 苏莫离先将奚箜予房间内的聚灵阵布置好。出乎她意料的是,奚箜予过的也太萧条了吧,这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以至于后来,当奚箜予气势汹汹来质问她的时候,苏莫离很难说清楚内心的感受。 两人是多年的闺蜜,自认感情好到别人插不进来,可是,奚箜予的一些行为,让她感觉到了距离。 不光奚箜予害怕两人逐渐疏远,苏莫离也不希望这种现象发生。 所以,当昔日的闺蜜站在和你敌对的那一方时,哪怕是那么短暂的那么一瞬间,苏莫离也感到了难过。 苏莫离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把安樱叫了出来。 当鹿师葵提出要把安樱送进刑事堂时,她也动摇过这个念头,可是,仅凭一棵树,肯定无法让她得到更大的处罚。 于是,苏莫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要下一步险棋。她拦住了奚箜予,将安樱劝走。 她希望奚箜予能相信她,她会让安樱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安樱不能只是进刑事堂一趟那么简单,她怕安樱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谁知,事情的发展不如人意,奚箜予满脸失望的看着她,和鹿师葵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她眼前。 有的时候,伤害彼此最深的人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苏莫离知道现在应该追出去,可是她做不到,一向清晰的大脑在此刻停止了运转,她拒绝了大脑对自己行为的支配。 因为,奚箜予的行为也伤害到了她。 苏莫离和奚箜予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冷战中,明明知道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但谁都不肯先低头。 在这段时间里,苏莫离逐渐受到了柏浩轩的重视,也开始帮他处理一些东西。 她一向表现的很大度,可在和奚箜予的这件事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反而呈现了一种强硬的态度。 这种强硬的状态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松动的呢? 大概是常常听见奚箜予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也或者是常常能听见有人来敲她的门,她每次都会在漫长的犹豫之后,打开院门,可谁的身影也没有看见。 直到一天她发现,门口的台阶上多了一滩血迹。 总不能是谁受伤路过了还在台阶上坐一会吧,按照这样的思路,苏莫离大致能猜出血迹的主人是奚箜予。 只是没有想到,奚箜予竟然也有这么怂的一天,还躲起来。 苏莫离出于礼貌的关心,去敲了门,可是奚箜予一直不肯开门。 她的手在门上停留了很久,直到风将手的温度带走,只剩下寒冷。 苏莫离离开奚箜予的院门口,回到自己的住处。 但她却很难不去思考奚箜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 直到奚箜予被抓进执法堂,被罚了三个月禁令后,苏莫离的心里竟然有一丝期待,觉得这时候奚箜予应该会来找她。结果,却得知了她和天衍院的秦讲师同住的消息。 她的脑门上缓缓打出两个问号,奚箜予究竟要做什么? 可这时候的奚箜予已经位于了舆论的风暴中心,无论苏莫离去哪里,都能听见议论奚箜予的声音。 甚至奚箜予很久之前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奚箜予。据说,她当初刚入天衍院时,就和院里的人打了一架。那打的可惨烈,谁不知道那个时候,谁敢惹她就像疯了一样。” 苏莫离打算离开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奚箜予虽然受伤了,可是还是给了她一瓶养清丹,对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 “你们看她修为升的那么快,没想到吧,她可是天修。” “天修?那不是废柴大于天才的修士吗?” “况且,谁不知道,就算是天才的天修也逃脱不了最终成为魔修的结局。” 那些议论的话纷纷扰扰,苏莫离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谣言止于智者,流言往往向夸张的一面发展,最后面目全非。 苏莫离想起来很多事情,也许很多事情的答案并不像表面出现的那样。让她通过流言去了解自己的闺蜜,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那么,她究竟如何去理解奚箜予的所有行为呢? 也许,在友情里面,没有低头一说,只是看谁先选择一种平等沟通的机会,去化解所有的误解。 苏莫离沉思片刻。 一颗强硬的心彻底松动。 第87章 谁都不会是谁的世界(分线结束) 柏浩轩将一个阵法盘漫不经心的丢给了苏莫离:“莫离师妹,这个阵法盘叫太极束缚阵,是你最喜欢的道类阵法,好好看,好好学。” 柏浩轩感觉到苏莫离对道类阵法更有兴趣,每次都点她。 苏莫离接过阵法盘,收进了乾坤袋里:“谢谢。” “就当你给我帮忙的报酬了,以后帮我做事的时候要认真一点,听见没。” 苏莫离反驳道:“我每次帮你我都很认真。” 柏浩轩笑得一脸狡黠:“知道了,我们苏莫离师妹人美心善。” 苏莫离看在阵法盘的面子上,不理会柏浩轩的阴阳怪气。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安樱最近越来越喜欢跟着苏莫离,她浑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是多么难堪的事情。 她没有因为算计苏莫离而感觉到半点的愧疚。 苏莫离将这些看在眼里。 也许,安樱就是那种天生感情淡漠的人,所以人性近乎于无。 无论是杀人还是害人,都看不出来她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安樱不知道苏莫离心里的盘算,她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苏莫离的眼前:“莫莫,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糕点,你要不要尝一尝。” 苏莫离目光冷冷的从那盒糕点上扫过:“你为什么叫我莫莫?” 因为安樱打听到,奚箜予之前就是叫苏莫离为莫莫的,而苏莫离又因为自己和奚箜予吵架了,说明她在苏莫离的心里更加重要。 她要以胜利者的姿态继承奚箜予的一切,朋友以及称呼和地位。 安樱目光灼灼的看着苏莫离,答非所问道:“莫莫,你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过,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得了。以前,她每到冬天都会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件棉衣。所以,当她第一次在冬日穿上棉衣时,那种欣喜的情绪才会那么难得。 苏莫离此刻对她的意义,就像是第一次给她棉衣的人。 苏莫离冷笑道:“是吗?”她将糕点放进乾坤袋,“我等会再吃可以吗?” 安樱见她收下,瞬间喜笑颜开:“莫莫,我最喜欢你了。” 呵呵。 之前利用她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犹豫,现在说喜欢,是不是太过于虚伪了。 苏莫离继续冷笑。 等安樱走后,苏莫离反手就将她送的糕点丢进了玄机院后的垃圾堆。 好不好吃姑且不论,主要是她怕有毒,还怕恶心。 苏莫离刚丢完安樱送的糕点,心里的不舒服才被爽感洗去了一些。 结果,迎面撞上了安樱。 安樱笑意盈盈的搂着一个男子的手臂,见到她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住,神情错愕了一瞬间:“莫莫,你怎么在这里?” 苏莫离脸上不显,看不出一丝的破绽,立刻反问道:“你身边这人是谁?我怎么第一次见。” 被反问,安樱也忘记了心里的疑问,连忙把男人手臂一甩:“莫莫,你不要误会,这是我的表哥,顾宪。” 顾宪表情冰冰冷冷的:“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之后没事别再找我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安樱也没有挽留,连忙跑到苏莫离的身边:“莫莫,我找表哥是想了解一下九院排名赛的事情。还有,我听说你要筑基了,所以我特意找表哥要了六阶上品的筑基丹,保证你一定可以筑基成功。” 六阶上品的筑基丹很好吗? 苏莫离不是炼丹师,分不清丹药的好坏和珍稀程度,这句话反而让她想到了在天衍院的奚箜予。 苏莫离依旧礼貌式微笑:“不用了,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用吧。况且我现在才炼气九层,离筑基还很远,说不定还要好几个月或者说是几十年,这都很难说。” 安樱星星眼的看着她:“怎么会呢,莫莫这么厉害。” 苏莫离深吸一口气,彻底装不下去了,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天衍院的门口。 苏莫离看到了奚箜予站在院门前,身边站着一个女生,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后面又出现了一个男生,也是没说几句话,奚箜予就进去了。 苏莫离靠近天衍院,对那个女生招手,那个女生很快注意到了苏莫离,指了指自己,苏莫离点头。 那个女生疑惑地朝苏莫离走来:“你找我做什么?” 苏莫离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画面,最终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石阶上的血迹上,她说道:“我是奚箜予的朋友,如果她之后遇到什么麻烦能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女生摇摇晃晃的思考了一会:“这样啊,也行。” “你叫什么名字,方便之后用玉牌联系吗?” “我叫白漫漫,也可以。” 苏莫离做完一切后,叫住白漫漫:“不要告诉她,我怕她得意。” 白漫漫一脸悟到了,连连答应:“放心,我都懂。” 苏莫离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交代完事情就回到了玄机院。 好在除了那一天外,奚箜予就没有再受过伤了。 白漫漫告诉她,奚箜予每天晚上都会回去的很晚。 苏莫离感觉到了压力,开始挑选适合自己身法,她选择的是炫影步,就像王者里的眩晕一样,有短暂的晕眩效果。 对于阵法师来说,在战斗中可能需要临时布置阵法,像这种带晕眩效果的身法能拖延一点时间,还能迷惑对方。所以,炫影步从各方面都很适合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莫离开始将自己沉浸于修炼之中,这样一来,她回到住处的时间也逐渐晚了下来。 月明星稀,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苏莫离回家的道路。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苏莫离的视野中。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身穿亮黄色的衣裙,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她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看见苏莫离,她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有人要杀奚箜予,你快去救她。”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雷在苏莫离大脑里炸开。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因为奚箜予的缘故,苏莫离听到刑事堂的频率非常之高,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刑事堂,她对陌生女生说道:“能不能去帮我去刑事堂去找师兄们过来帮忙?” 陌生女生没有一点犹豫:“没问题。” 苏莫离问清楚位置之后,朝着奚箜予所在的方向奔去。 当她赶到地方的时候,奚箜予已经被两个黑衣人踩在了地上。 苏莫离想到柏浩轩交给她的太极束缚阵,当下也没有犹豫,立刻将灵气一层一层的叠了上去。 随后,她抛出阵法盘。 阵法启动,将那两个黑衣人短暂的束缚住,苏莫离趁机到了奚箜予身旁,将她从地面拉了起来。 那双眼睛看见她时,几乎是瞬间就堆满了眼泪:“莫莫。” 喊完这句话,奚箜予头一歪,身体往旁边倒,彻底晕了过去。 还好苏莫离的手没有离开过奚箜予,这才没有让她倒在地上。 方才苏莫离从她们身旁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气,再想这两人身上没有玉牌,那么身份就很好确定了。 可不就是上次君殊归师姐提过的元音宗人吗? 那两个女子已经摆脱了八卦束缚阵,她们的身法很快,很快到了苏莫离的眼前,苏莫离抱着奚箜予快速躲避。 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修为不止筑基,可谁让柏浩轩放在她身上的阵法盘够多呢? 苏莫离丢出一个又一个的阵法盘,她要拖到刑事堂的师兄们过来。 在那之前不能暴露出一点消息,否则这两人很有可能放弃和她缠斗,那就等不到刑事堂的师兄过来了。 欺负了她闺蜜,还想全身而退。 做梦。 苏莫离运转炫影步第一重,“光影交错迷人眼”。 区区炼气期弟子又怎么能伤到她们呢? 是的,这两个元音宗人也是这样想的。 只见苏莫离在空中一划,最后一个点已经立好,所有的阵法盘启动,又形成了一个新的法阵。 苏莫离厉声道:“破。” 墨发无风自动,衬的她有几分如仙的气质。 一股强大的灵气爆开,将两个女子炸开,就在她们倒地的时候,刑事堂的执事师兄们终于赶到。 “何人在沧溟境内闹事。” 执事师兄们很快锁定了躺在地上的两个女子,搓了搓手。 来了大肥羊了。 手一摆:“带走。” 第88章 我们天下第一好 躺在床上的奚箜予,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一掀被子:“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神清气爽,神清气爽啊!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充实的觉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坐在前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苏莫离。 好尴尬。 奚箜予默默地放下手,然后极为老实地坐在床上,偷偷的瞥了一眼苏莫离。 虽然苏莫离救了她,但是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个秋后算账。 她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奚箜予捂着头往床上倒去:“我的头好痛,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苏莫离不受任何影响,从桌上拿起茶杯:“你搁这演偶像剧呢?”她眉眼含笑,“那我也演个霸总剧吧,从今天开始,你不可以离开我身边半步。” 奚箜予抿嘴:“不好吧。我们不在一个学院哎!” 苏莫离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我觉得好,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住一起,一起上下学。” 奚箜予观察苏莫离的态度,感觉之前那事似乎翻篇了,于是穿鞋下床,坐到苏莫离的对面。 苏莫离指了指放在桌子中间的果篮:“橘子,吃吗?” 奚箜予的眼睛瞬间亮了,掀开果篮,里面放着能一口一个的小橘子。 这是她过年的最爱啊,只是现在又不是过年的时期,还有好几个月呢。 “沙糖桔,这里怎么会有?” “在你们院的街口拐角处买的,好像是木心院的师姐们培养的,叫流心果。” 奚箜予迫不及待的拿起流心果,剥皮技术格外熟练。 她一手一个,左手的流心果送进嘴里,右手的流心果递给苏莫离。 奚箜予喜滋滋的,这下过年不用愁了,刚来这个世界的年是在赶路的时候度过的,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当然,当时也没有心情过年。 苏莫离接过流心果:“所以,你受了刑事堂的罚令之后,无处可去,为什么不来找我。” 完蛋,忘记这事了。 奚箜予跟个鹌鹑一样,不敢吃流心果,也不敢说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当时我们不是刚吵架了。我连家门都进不去,感觉好落魄。这时候我们话都没有说开,再来找你,我就更尴尬了。” 苏莫离看着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奚箜予一拍桌子:“我跟你说,我们吵架了,然后我真找你帮忙。但是如果你拒绝我,我绝对立誓从此封心锁爱,再也不和你好了,我以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冰冷的人。” 苏莫离努力憋笑,好不容易把嘴角压了下去。 有什么事情是比奚箜予说自己以后是世界上最冰冷的人还好笑的呢? 话又说了回来,苏莫离还真不知道当时她会怎么做,好像奚箜予这样做也没毛病。情理之中,她沉思片刻,也不再为难奚箜予了。 奚箜予连忙上前抱住苏莫离:“莫莫,我们天下第一好,就算吵架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永远是我的嫡长闺,我发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好吗?” 她伸出四根手指头,在那瞬间,她感觉自己跟个渣男似的,在哄骗无辜的少女。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莫离歪了歪头,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像我之前给你发视频的那种渣男。怎么你真学进去了,还学到精髓了是吧。” 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奚箜予至少看了她分享的视频,怎么不算天下第一好的闺蜜呢? 奚箜予摇了摇头:“没有办法,过目不忘,天赋型选手这个词就是为了我而诞生的。” 气氛逐渐融洽了起来,两人开始瓜分桌上的流心果,开始聊八卦和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 奚箜予可算有机会在苏莫离面前吹嘘自己了:“你不知道,我从云殁的住处出来,那可多人了,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包起来了,我跟个明星似的,真的这辈子有这待遇值了。他们还一路追着我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坚定的追过我,我简直太感动了。 ” 苏莫离吃瓜脸:“你认识云殁,还去了他的住处。” 哇。一句话里的瓜太多了,简直吃不完。 奚箜予目光呆滞,这是重点嘛? 重点是,好的,奚箜予也跟着苏莫离的思路跑偏,手舞足蹈式解说:“可不是嘛!我都不认识他,他非要出来多管闲事。” 苏莫离撇嘴,摇了摇头:“有所耳闻了,但你去他住处干嘛?” 这她倒是没有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奚箜予惊讶了一瞬间:“这种事他们还保密吗?哦,我想明白了,他们是怕私下斗殴被刑事堂发现了吧。” 奚箜予回到正题,将自己如何摆脱他们的事迹夸张了一百倍,“你不知道,我真的是个天才,我当时现学那个虚影步第二重,我直接秒会,你还见过比我更有天赋的人吗?” 苏莫离配合道:“没有没有,第一次见,之前闻所未闻。” 轮到苏莫离讲自己的事情了。 苏莫离思笃,如果两人之后一起上下学,极大概率会碰到安樱,她得先将安樱的事情提前知会给奚箜予:“我现在还和安樱有接触,虽然何田田也不喜欢她,但我真的有我的理由,暂时还不能跟她闹掰。”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下一秒,奚箜予往后退,夸张的摇了摇头,“哦,我的天呐,我都没有背着你有别的闺蜜,你不仅有了,还是两个,不仅有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是我的对头。” 苏莫离摇了摇头:“非也,且听我细细道来。” 她将安樱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奚箜予也开始沉默了起来,直到听到顾宪的名字时,才有了反应,吐槽道:“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顾宪。” 苏莫离缓缓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安樱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做什么事情肯定有个理由,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杀人吧。而且就从她要杀我的事情来看,她可不是什么信童善女,这种人怎么又和顾宪那种人有关系。” 苏莫离以为奚箜予听见安樱的真实目的,会气的跳起来大骂,但是,奚箜予并没有,反而开始分析。 看来,分开的这些时日,奚箜予也成长了。 苏莫离回答道:“不知道。” 奚箜予打了一个响指:“我倒是有个好主意,顾宪那里肯定有线索。” 第89章 如果有病 就去治好吗 奚箜予摆了摆手:“算了,先不思考这个问题了,太伤脑子了。说实话,我有一点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现场还救了我。” 苏莫离沉默,但是她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她让白漫漫汇报她情况的事情。 奚箜予听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现在来解决下一个问题吧。先来考虑一下我住你这里的事情吧。” “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苏莫离的眼神里透露出茫然。 “当然有。”奚箜予指了指桌上流心果的果皮,“我觉得可以先做一个垃圾桶。” “你会吗?” “当然。” 奚箜予嘴里就没有不会的东西,苏莫离的心态大概就是,我的好友略有一点肯定式人格。 奚箜予拿出四块木板,修士就是好,都不需要用锯子,直接用手劈开就可以了。 可是她不打算直接劈开木板。 因为这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现代的高压水射流切割技术。这种技术利用高速水流产生的冲击力,可以轻松地将各种坚硬物质切割开来。而且,高压水射流切割具有高度精确性和灵活性,几乎无坚不摧,几乎没有材料和切割尺寸的限制。 谁说水杀伤力不够的,之前奚箜予第一时间想到的将水化成冰,也是忽视了水本身就具有的杀伤力。 现在,放在她面前的不是木板,而是她进步的阶梯。 苏莫离在一旁疑惑眼,不知道奚箜予盯着这木板是要做什么,是要把木板盯出花来吗? 殊不知奚箜予的思路正一路狂奔,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高压水射流在喷嘴出口处有一个锥形等速流核心区,这个区域内的射流轴向动压力和密度几乎没有变化,可以被看作是水射流的起始阶段。随着射流不断向前推进,它会进入基本段,这一部分的轴心速度和轴心动压会逐渐衰减,但仍然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当水射流到达最终的消散段时,它会与周围的环境介质充分混合,形成水滴与空气的混合物或者雾化状态。 由于射流各个阶段的特点和性质不同,它们在实际的应用中也有着不同的用途。例如,起始段的高压水射流因为其高能量和稳定性,非常适合用来进行材料切割;而基本段则更适合用于清洗、除锈等工作;至于消散段,则主要用于降温、除尘以及大面积的冲刷作业。 那么现在问题好办了,只要能模拟锥形等速流核心区,就大致能复刻了。巧了,她略知一二。 为什么知道?因为奚箜予是一个爱看书的好孩子,她经常能从一个叫氿桑的作者那里看到很多新奇的知识。 而且她还有火灵根,一旦将高压水射流加热,那威力,她简直不敢想。 奚箜予使用控水术,现在的她真切的能感觉到控水术的实用性,控水术的自由度十分之高,在不同的人手中就能有不同的作用,以及威力。 至少在奚箜予这里,她就一定能用出花来。 苏莫离见证了奚箜予从说要做垃圾桶,到和木板杆上了的全过程。 “你这是要做什么?” 奚箜予表情极为兴奋:“琢磨新招式啊!” 苏莫离知道她心里有不少的鬼点子,自行修炼,由着奚箜予一个人在院子里琢磨所谓的新招式去了。 “我戳。” 奚箜予不断实验,可是效果一直不如她的预期。 可能略知一二,不太够用。 她只能改变思考的方式,回到了水射流的原理上来。 人们给液滴赋予了比由落体运动大得多的打击能量,使漫长的滴水穿石现象在瞬间便可成,这就是水射流。为了提高效率,人们将水加以高压,并使之从径较小的喷嘴中喷出,形成一束高速、连续或间断的水流束,这便是高压水射流。 高压高速? 如何达成这样的条件呢? 奚箜予想到了苏莫离的灵根是风灵根,风速能改变气体的压强这是初高中就能学到的知识。 苏莫离正在修炼时,奚箜予忽然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莫莫,我想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组合技。” 苏莫离睁开眼睛,关闭了聚灵阵。 “说说。” 奚箜予受伤昏迷之后,苏莫离去天衍院,给奚箜予请了一天的假。 刚巧她从玄机院回来之后,奚箜予就醒了,也就是说奚箜予昏睡了快一整天。 可她一点也不饿,精神也十分抖擞。 苏莫离和奚箜予琢磨了一晚上的组合技,又是掏笔计算又是合练的,累的她都说不出来话了。 你猜她高中为什么不选物理,是不想吗? 苏莫离凭借自己惊人的毅力,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去玄机院上课。 “走吧。” “我刚又想起来了.....” 这句话,苏莫离听奚箜予说了一晚上了,谁家好闺蜜琢磨一晚上物理的。 况且,两个人都凑不出来一个物理专业的好吗? 苏莫离拉着奚箜予出了门,奚箜予双手放空,享受着被拖走的快乐。 术法课,又到了奚箜予折磨顾宪的时候了,可怪也怪在这里,今天的奚箜予格外的乖巧。 不顶嘴,不当刺头。 乖巧这个词和她整个人都格格不入好吗? 连顾宪都没忍住看了她好几眼。 短暂休息时间里,奚箜予双手抱臂,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顾宪,眼里发出睿智的光芒。 下一秒,奚箜予背着手,凑到顾宪身边:“我听说,你认识安樱啊!” 听到安樱的名字,顾宪也丝毫没有反应,他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了奚箜予的靠近。 奚箜予真诚提建议,少见的用上了表示友善的商量语气:“哎呀,顾师兄,你不要这么古板嘛!修行很辛苦,在休息之余,我们适当休息一下,聊一下天,是不是也不错呢?” 顾宪不觉得,迈开那一双大长腿,远离了奚箜予。 奚箜予看着他远离的背影,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不至于吧,跑这么快干嘛! 是不是之前得罪的太厉害了,现在连句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奚箜予将手放在下巴处,开始快速摩擦下巴。只见她眉头微皱,眼神深邃,嘴角微扬,故作深沉地看着顾宪离去的背影。 顾宪的脚步一顿,感觉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奚箜予的视野中。 奚箜予实在想不到有别的方式可以打听到顾宪的事情,毕竟顾宪是内门弟子,社交圈不在这里,她也试着打听过。 结论是,这是个神秘到可怕的男人。奚箜予这才意识到信息的可怕性,她不由得想道,如果能有地方给她提供情报就好了。 也许有,但奚箜予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而且就算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对方也不可能会免费给她使用宝贵的情报资源。 奚箜予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忽然脑内有了一丝头绪,就在她要思考出什么好歹来时,白漫漫来到她身边,问道:“你昨天怎么没来?” 第90章 对头变救命恩人,我真的会谢 闻言,奚箜予也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没来,白漫漫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昨天,苏莫离将如何救她的情节一一道出,其中就提到过她之前让白漫漫汇报她情况的事情,和救她之前有人来求救这两件事。 她刚听到的时候,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人。 难道说,这两件事情里面,其实出现了两个人。 可是,不是白漫漫告诉苏莫离的,那又会是谁? 奚箜予试探道:“我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白漫漫眉头一皱:“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 她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奚箜予的朋友。 奚箜予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竟然不是白漫漫,那也太不靠谱了吧。 “你前天晚上在干嘛?” 白漫漫脸一红:“课休我就回去了,哪里都没去。” 奚箜予总觉得不对劲,可她实在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她让苏莫离午时来天衍院这边吃饭,顺便帮她辨认一下救命恩人。 她奚箜予可不是有恩不报的人。 谁知,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意料。 既然是奚箜予喊苏莫离过来的,那肯定就是她做东,请苏莫离吃午饭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寻了个离天衍院不远的铺子坐下,这里视线很好,可以看见天衍院的大门,将进进出出的人尽收入眼底。 奚箜予点了几个菜,就和苏莫离聊起天。 随后,苏莫离停止说话,奚箜予狐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苏莫离指了指身后跟着好几个人,站在最前方的少女。 苏莫离一眼就认了出来,斩钉截铁道:“就是她。” 奚箜予也是一眼认出。 禾然? 奚箜予的眼睛瞪得极大,好像两颗鸡蛋,很久之后,她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摇了摇头:“我不信。” “怎么,你们之间是有冲突吗?” “确实。” 两颗牙齿的仇恨。 结果,禾然还不计前嫌的帮她叫人,救了她。 这合理吗? 不合理啊,简直没有天理。 “死对头。” 苏莫离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看起来不像。” 奚箜予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你也觉得她看起来不像好人是吧?” 苏莫离一字一顿,认认真真的说道:“是看起来不像和你有冲突的样子。”见奚箜予脸上还是一副打死都不信的表情,苏莫离继续说,“她那天很着急,我让她去找刑事堂的师兄时,她大可以跑走。可是她没有,叫来了师兄们,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人内心世界就像一座迷宫,充满了各种情感和动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价值观和行为方式,这些因素相互作用,使得人们表现出多样化的一面。有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看起来很邪恶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或许他们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或者受到了外界的影响而迷失了自我。所以,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看到了别人的恶行,就将所有的恶完全覆盖住了隐藏在人性下的善。” “不管如何,她终究还是救了你,救了我们,不是吗?” 奚箜予听完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自从你学了心理学之后,每次见到我都有好多大道理,跟个唐僧似的,天天念紧箍咒。” 说完,她便正色道,“我会去道谢的。” 苏莫离满意了:“你若是不去,那我去。” 奚箜予捂住耳朵:“听到了,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苏唐僧。” 这时开始上菜了,打断了苏莫离即将往奚箜予身上招呼而变得蠢蠢欲动的手。 奚箜予吃了一口,对于她这种吃惯了现代重口味的胃口来说,这里的普通馆子里的味道委实不算好吃。 苏莫离倒是吃的挺香。 奚箜予从小给苏莫离的评价就是犹如味蕾坏掉了的奇女子,吃啥都香。 吃饱喝足后,苏莫离毫不留情的走了:“有事,先走了。” 奚箜予招呼道:“再玩会。” “下次一定。” 奚箜予付完灵石,开始往天衍院走。 当她知道禾然也算是她救命恩人的时候,心情就格外复杂。 她现在和禾然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见面都无视彼此的那种。 所以,禾然为何那样! 难道是被打出了毛病,反而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了吧。 奚箜予默默的抱住了自己,她是好孩子,她可不混字母圈。 不,她什么圈子都不混。 禾然和她的跟班姐妹也在此刻走到了天衍院前,本该彼此无视的两个人,却在此时对上了目光。 是的,奚箜予应该无视她的,可是,她做不到啊!死对头救了自己,从什么意义上来看,都是一件值得怀着激烈的心情去探讨的事情。 所以,她没忍住好奇心,去观察禾然脸上的表情。 是的,禾然应该无视她的,可是,她做不到啊!死对头被自己救了之后,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应该好奇这个白眼狼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关键是,奚箜予还一直盯着她看。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第91章 审判正式开始 奚箜予尴尬的抠脚,逃也似的进了天衍院的大门。 没出息,白眼狼。 禾然冷哼了一声,迈开脚步,也踏进了天衍院。 奚箜予紧张的手心冒汗,她和禾然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啊,一打照面就有股蜜汁尴尬的气氛,实在开不了口。 炼丹课上,秦桑时投来疑惑的眼神,传音给她:“伤势如何了?” 苏莫离帮她请假,想必也知会了秦桑时,所以,她才没有到处找她。 按照奚箜予现在的修为,还不会传音,她老实地用玉牌跟秦桑时联络:“好的差不多了。” 奚箜予觉得自己还挺抗打,这么久以来她要不是在挨打,要不就是在挨打的路上,可也没有瘫在床上彻底起不来了。 这很好。 她很乐观。 秦桑时现在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她是彻底不教东西了,对于其他弟子来说,这委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对于奚箜予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利用炼丹课上发放的药材炼别的丹药。 先给自己炼点养清丹,她现在最好的成果是二品中阶。 她可以低价卖出去,反正药材不是她的,只要卖出去了就是纯利润。 就连之前慕严师兄给她的丹药,她都没有吃几颗,除开给苏莫离的一瓶,其余的全部攒着,就等个时机赚波大的。 还在她聚精会神炼制丹药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去,其他弟子都走了。秦桑时没走,反而站在奚箜予身后,观察她炼丹的过程。 等她终于炼完这一炉丹之后,秦桑时开口了:“灵气控制比之前稳了不少,掀开,我看看成品如何。” 奚箜予掀开丹炉后,秦桑时辨别之后,说道:“二品上阶,有进步。” “我进步飞速好吧!” 奚箜予收好丹药,和秦桑时一起出去。 “我最近就不回你那里了,我之后和我朋友一起住。” “嗯。” 两人没说几句话,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苏莫离。 苏莫离没主动打招呼,待两人走到面前,乖巧的打招呼:“秦讲师好。” 秦桑时表情淡淡的:“见过,我走了。” 见秦桑时走后,苏莫离才对奚箜予说道:“刑事堂的师兄让我们去一趟。”她看了一眼生龙活虎的奚箜予,皱了皱眉,“你这样可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 “你受重伤了还这么有活力,这正常吗?” 这话奚箜予可就不爱听了: “我可是有钢铁意志的女人,一点小伤,小意思的好吗?” 苏莫离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是一点小伤啊,那这样的话,在元音宗力保的情况下,估计想杀你的两个人很快就会被释放了。” 话音刚落,苏莫离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一沉,侧头看去,奚箜予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嘴上开始乱叫:“哎哟,痛啊!感觉要死掉了啦!” 好浮夸的演技。 今年的金扫帚最佳女主角,非她莫属。 苏莫离就这样拖着犯病的奚箜予,往刑事堂赶去。 两人在刑事堂中看到了久违的熟悉面孔,慕严。 慕严也是刑事堂的执法,今日出现在此,是受了他师父的授意,来负责这个案子。 绝不姑息,是他师父对他下达的唯一命令。 慕严的身旁站着孙不矜,同样,他也是受了自家师父的授意。 走之前,他师父给他留了四个字:“大宰特宰。” 这就是负责此案件的两位执法,已经全部就位,即将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奚箜予靠在苏莫离的身上,往人群里一瞥。 她记得元音宗一共有五人,两人被派出来杀她,现在被关在刑事堂的水牢里面。目前站在这里的一共有三人,其中江瑶的脸色最为阴沉。 即便此刻她身处刑事堂这样严肃的地方,即使知道接下来会面临审判,理应是狼狈不堪的时候,江瑶仍然精心装扮了自己。 光泽如绸缎般柔滑的黑发柔顺地垂落在纤细的腰间,发髻间别着精致的发簪。眉毛如同柳叶般细长而婉约,面容娇美如花,肌肤白皙如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衣着华丽而优雅,衣料如同鲛绡和雾縠一般轻盈飘逸。 奚箜予被秦桑时耳濡目染,对江瑶本就有恶感,而且这次元音宗还计划杀她,感观就更差了。见到这场面,她小声的吐槽道:“花里胡哨,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才是被审判的人。” 这话许是被江瑶听见了,她恶狠狠的朝奚箜予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姣好的面容顿时扭曲了起来。 刑事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随着酒白和姜韵茗两人被执事押了上来,审判也正式开始了。 第92章 真的宰的好厉害哦 因为犯事的人是元音宗弟子,而元音宗是出了名的难搞,所以在这次审判之前,沧溟宗的长老们先和元音宗的长老协商。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沧溟宗的长老不满意元音宗开出的条件,毕竟人在沧溟宗的地盘上,元音宗不能让沧溟宗满意,沧溟宗只能按照规则来办事了。 这也就是这场审判今天才举行的原因之一。 为了这次,沧溟宗直接上了两个大神来操控局势。 至于为何称他们为大神,一会看他们表现就知道了。 酒白和姜韵茗被带上时,这两人已经被洗刷干净并穿戴整齐,但仍然被束仙绳紧紧捆绑着,无法动弹。 在她们身后,还站立着四位开光期的执事,他们面容冷峻,压迫感十足。 整个场面气氛凝重,让人感到窒息。 见到这一幕,江瑶气的浑身发抖。 她直接发作了出来:“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我们元音宗的弟子,你们将她们置于阶下囚的境地,是想和我们交恶吗? 慕严冷眼道:“意图谋杀沧溟宗弟子,不是阶下囚,难道应该奉为礼上宾吗?” 孙子矜接着说道:“按照江师妹的逻辑,杀人者奉为礼上宾。可我见去年你们下了一个追杀令,说那人杀了你们宗的弟子,必追杀不可。怎么?到你们那里,反而不认这个逻辑了呢?” 这话十分犀利,江瑶暂时无话可说。 慕严道:“首先,我们做出一个说明。为什么说这两人意图谋杀我们宗门弟子呢?元音宗的两位弟子被发现时,身穿蒙面黑衣。在场的一个沧溟宗弟子身受重伤,昏迷了过去。幸亏被另一个沧溟宗弟子救了下来,否则直接当场死亡。从结果来看,两人有行凶的嫌疑。” 慕严一口一个元音宗弟子,将江瑶的脸面在地面摩擦。 江瑶愤愤不平:“据我所知,她们两人可没死,凭什么......” 慕严厉声呵斥道:“闭嘴,意图杀人者没说话,你倒是一句一否认。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写信给元音宗长老,说此次结果由你承担。让你承担,可不是让你来否认的。” 奚箜予捏住苏莫离的衣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慕严师兄如此凶狠的样子,眼中闪烁着冷漠和无情,语气充满了压迫感。 没人会想被吼这一声。 不是当事人的她都被吓到了,更别说堂下五人了。 林?楼和云结生捏了捏江瑶的衣袖,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慕严目光冷冽地看着元音宗的酒白和姜韵茗二人,语气冰冷地道:“你们两个,对于你们意图杀害我沧溟宗弟子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说,你们并不认同。”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酒白一言不发,她的脸色平静得如同没有波澜的湖面一般,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她内心的波动。而姜韵茗则始终低着头,她的发丝垂落下来,像是一道帘子般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难以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孙子矜看着这两人,冷笑了一声:“无话可说?意思是你们无法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无法通过别的方式来证明你们的清白,所以试图通过沉默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逻辑鬼才啊! 明显酒白和姜韵茗是想通过沉默的方式来逃避追问,只要她们一直沉默,就像竖起了一道保护墙,让执法对她们无可奈何。可是孙子矜的这一番话,让她们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奚箜予瞠目结舌,这脑子真好使,她又馋上这脑子了。 孙子矜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直刺向酒白和姜韵茗的心口。 这让她们的沉默不再是一道保护符,反而越沉默越是雷神之锤。 酒白终于开口:“这事和别人没有关系。” 姜韵茗也开口:“这事仅仅是我们两人的主意。” 奚箜予和苏莫离看着酒白和姜韵茗的那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声蛐蛐道:“这话说的,就算和别人真没关系,但谁听了都觉得肯定有关系了好吧。” 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没智商。 慕严道:“正如你们宗门的江瑶所说,我们宗门的两人并没有死。因此,也不让你们二人偿命。” 孙子矜立刻开始宣布处罚的结果:“现判元音宗酒白和姜韵茗两人赔偿一百块极品灵石,三颗六品中阶的天极丹,一颗五品中阶的复颜丹。在未交清之前,关押水牢,任何人不能探望。” 奚箜予听到一百块极品灵石的时候,腿已经软了,她不可置信的问苏莫离:“我听错了吗?” 她的命这么值钱吗? 苏莫离点头,肯定道:“你没有听错。” 再听到后面的四颗丹药时,奚箜予的双腿就像是一双麻花,几乎瘫软了。 这宰的也太厉害了吧。 苏莫离也是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来救她们的师兄们,为什么双眼发光,嘴里还念叨肥羊来了。 她悟了。 第93章 这钱她们非出不可 江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摆明了要宰她们一笔,这钱出不出还有待考虑。在思考出来结果之前,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酒白和姜韵茗被执事押走。 奚箜予和苏莫离来了这一遭,一场审判下来,连她和苏莫离的名字都没有提到,全用沧溟宗弟子来代替了。 这也是慕严和孙子矜对她们两人的一种保护,避免她们之后被更多人知道后,反而有报复的风险。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看到慕严和孙子矜出了刑事堂,连忙追了上去。 慕严见奚箜予活蹦乱跳的样子,并没有感觉到开心,眉头拧巴到了一起:“你伤好了吗?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奚箜予抬了抬手,踢了踢腿:“手和腿又没有骨折,也没有断,能有什么大事。” 对比她之前受过的苦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而且就算她身上很疼,她也不想因此影响自己生活的节奏。 江瑶一行人并没有远去,她们的目的是为了观察慕严和孙子矜,却看到了奚箜予和苏莫离。 这两个受害者明明能够正常行走,但他们竟然还能以此为借口向她们索要如此巨额的赔偿费用。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件事情让江瑶的颜面扫地,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怎么能让江瑶不恨,她巴不得现在就把慕严和孙子矜全部杀掉,让苏莫离和奚箜予趴在地上给她当狗。 奚箜予和苏莫离对身后的目光浑然不觉,和慕严热切的交谈道:“为什么你们刑事堂,每次赔钱都那么贵啊!” 上次云殁交罚款也是如此,直接涨了好几倍。 慕严解释道:“在修士生活的地界里,还是有很多凡人在其中生活。这些凡人在修士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若是不加以限制,这些凡人必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其它地界我不知道,至少沧溟宗一直对于修士的处罚力度极高,这也是沧溟宗百姓和乐的最大原因。” 苏莫离赞许道:“这就是加强犯罪成本的意思,让他们不敢再犯。” 奚箜予竖起大拇指:“是我眼界浅薄了,现在才是真的受教了。” “可是罚这么多,她们真的会出吗?” “会。” 如果元音宗不把她们接走,很快元音宗雇人杀人,且将弃子抛之不顾的消息会传遍整个修仙界。届时,元音宗的名声会大大降低。 所以,这钱,她们必须出。 “受教了。” 忽然,奚箜予想起来顾宪的事情,打探道,“慕严师兄,孙子矜师兄,你们认识顾宪,顾师兄吗?” “认识,你们打探他消息有何事。” 果然,内门弟子的社交就是一个圈,很有可能都彼此认识。 苏莫离开口的,缓缓道:“我和他表妹安樱是好友,有些事情好奇罢了。若是不方便,慕严师兄不必为难,不说也可以。” 在慕严还在思考的时候,孙子矜直接说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顾宪和那个安樱也不熟。好像是一两年前吧。”孙子矜思考了一会,“反正是沧溟宗招生前,安家才找回来的千金。听说顾宪在沧溟宗,于是让他照顾一二罢了。” 等会,奚箜予闻到了狗血的味道,她转头看向苏莫离,苏莫离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奚箜予和苏莫离回到住处,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的想法。 “这不会还有个什么真假千金的故事吧?” 苏莫离赞同道:“合理猜测。” 说明苏莫离也有一样的预感,不是奚箜予胡乱思考。 第94章 可恶,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奚箜予可以自信的举起小手,表示这集她看过。 谁的童年没有看过几部真假千金的剧呢? 假千金一定是通过各种意外,不小心或者故意得到了真千金认祖归宗的信。但巧了,认祖归宗的那一家人没有一个人见过真千金。 这时候一定会出现一个威胁假千金的人,这人还一定见过真千金,假千金为了自己的身份不被戳破,然后把这人杀死了。 从各个角度来看,安樱完全符合,当然这也就是两个人八卦一下,不能把这个结论当成真理。 “你想怎么做?” 奚箜予摇头:“其实这事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你说呢?” “那她想害你的事情怎么办呢?” 奚箜予最了解苏莫离了:“其实你是想把她所有的罪行罗列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可是现在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今天的事情也让她看明白了一件事,对于大宗门或者大家族来说。刑事堂处罚力度再高,对他们来说,真的想要保一个人,那些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尤其是在没有闹出人命的情况下。 奚箜予又不能真死给他们看。 现在也不是报仇的机会,这个亏还是得自己吃了。 她们两个人无权无势,一直以来都过着平凡却又鸡飞狗跳的生活。可当她们面临困境时,却发现自己无法依靠任何人或任何事物来解决问题。哪怕是自己吃亏,也无法伤到别人的一根汗毛的时候,心情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们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一样,没有根基,没有依靠。 奚箜予眉头皱成一团,下一秒,眉头舒展开开来。 她掏出纸笔,开始写了什么东西出来,最后,给苏莫离看了一眼。 “最后一次,信我,你按照我写的数据去操控风的流速和形状,这次肯定能成功。” 苏莫离仔细将数据记在脑海里,在开始运转灵气之前,却被奚箜予叫住。 “我想了一个口号,要不要试试。” 苏莫离昂头:“说。” 奚箜予一脸中二,竖起手臂:“可恶,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 苏莫离无语抬眼看天。 她就知道。 奚箜予兴冲冲道,“你不觉得这样超级好玩吗?” 如果是别人念这句口号,苏莫离一定会为别人脚趾扣地,但如果是自己念的话,不好意思,她还真有几分期待。 要不说两人能玩到一起。 苏莫离闭上了眼睛,双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就在这时,一股微风悄然在她身旁升起。 那股风将苏莫离包围其中。她的发丝在风中舞动,如同一条条黑色的丝带在空中交织、缠绕。它们随风飘动,时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时而在她身后飞扬。 而苏莫离则静静地站在风中,她在风中开口:“可恶。” 奚箜予也在此时和她一起开口,“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 风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三个小漩涡,漩涡里涌出三股水流,朝着院中摆放的四块木板射出。 两人同时操控灵气,多年相识达成的默契在此刻到达高峰。 将木板均匀的分成四块大小相同的长方形,扎上小孔,分割的细小的类似钉子一般的形状物体放入孔中,将四块木板合拢开来。 这些步骤是由奚箜予操控的。 奚箜予知道古时没有钉子,古时的工艺采用的是榫卯结构。可是奚箜予有别的想法,现代用的是钉子,她用别的东西来代替钉子将物体相连,不是也可以吗? 于是,一个简易垃圾桶就这样做好了。 苏莫离和奚箜予收回灵气。 难以置信,她们两人这么大费周章,结果,只是为了做了一个垃圾桶。 奚箜予凑上去观察,明明瞧着兴高采烈的模样,却忽然愁眉苦脸,若有所思。 “怎么了?”苏莫离上前摸了一下做好的垃圾桶,松松垮垮的,感觉有些不牢固。 她还以为奚箜予是因为没做好才愁眉苦脸的,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肯定就能做好了。” 没想到奚箜予忽然抬起头,抓紧她的手臂:“我有新的主意了。” 这个垃圾桶给了她启发,她可以利用现代已经成熟的一些商业思维去组建自己的势力。 没错,就是这样。 她们刚入修仙界,对于资源的需求还没有那么大,然而之后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她们需要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这对于她们两个穷鬼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么,没有根基,那就自己努力向下生长,将根系深深扎入土里,让谁也拔不起来。 没有势力,就自己去组建势力,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奚箜予又来了,她带着她的主意风风火火的来了。 苏莫离手撑在下巴处,认真倾听中。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我们先开一个小店,可以去找木心院合作,卖些果子,卖些药材也可以。秦姐那里,说通之后还可以卖些丹药。然后逐渐扩展出一个饭馆,通过客人聊天,我们可以得知很多消息。再对这些消息经过处理,分为不同档次,制定价位,将信息卖出去。” 目前,奚箜予只大致勾画出一个设想,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苏莫离听完能感觉到很多漏洞,可是还是点了头:“我觉得可以,之后我也可以将阵法盘放在店里卖。” 两个人之前从来没有开过店,想想之后可能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又期待又紧张害怕。 最现实的问题来了。 苏莫离发出灵魂的质问:“我们有钱开店吗?” 奚箜予自信的扬起头:“当然有。” 开店的本钱肯定够,只是分上限和下限而已。 下限反正是九百上品灵石,租个店铺应该够了。 “那先去问问店铺的价格,我的建议是先找秦师姐谈好合作,再去木心院,你觉得呢?” 奚箜予觉得没问题,兴致勃勃的就要大干一场:“朕同意了。” 苏莫离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说这种话,以后你也得注意。” 现在可不是现代,不能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奚箜予顿时老实了起来:“我知道了。” 苏莫离这才放下心,松开了手。 奚箜予和她商量道:“那我的任务就是秦姐,我先探探她的口风,顺便问一下如果要卖丹药的话,需要什么条件。你任务就是打听店铺的价位,我们分头行动。” “现在吗?” 奚箜予已经跑到了门边:“当然要立刻马上了,必须坚决落实到位。” 早一天确定好商业计划,就能早一点规避风险,最后就可以早一点开始赚钱了。 苏莫离只得起身,自己闺蜜老是想一出是一出,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不然,还能怎么办。 第95章 大事很妙 秦桑时听到奚箜予的计划时,开始思考。 当然,奚箜予并没有将全部的设想说出来,比如,她隐瞒了之后要设立情报中心的部分,只说了想要自己卖丹药和卖灵植等物。 “自己卖,也可以。”秦桑时点了点头,“其实卖丹药没有特别的要求,摆摊卖都行。但是如果要开店,店内必须要有鉴丹师,还需要去刑事堂内登记。” 奚箜予觉得秦桑时看起来就很靠谱,只要把她说通,后面很多问题不就解决了。 秦桑时其实也在动摇,因为她最近有点缺钱,所以这种能赚外快的方式她不想错过,可是奚箜予,她真的靠谱吗? “秦姐,我想卖的不单单是自己的丹药,之后还会作为一个交易的场所。我之后会是炼丹师,莫莫会是阵法师,她很厉害的。一旦发展起来,货源肯定是够的。” 所以,这不仅仅是对她们的信任,更是对她和苏莫离的前途下注。 “如果我同意的话,这是我做过最有风险的事情了。” 没有利益,全是大饼。 秦桑时都快吃饱了。 奚箜予继续劝说:“不需要你出一丝一毫的灵石,只需要你出个人就可以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缺人,最后办不起来也不影响你是不是。万一呢?赌对了呢?我们肯定给你分红,书面写的清清楚楚的,一分钱也不少你。” 关键是不需要秦桑时掏钱。 一份信任而已,秦桑时给得起。 秦桑时微微点头:“我可以帮你们。” 完美,成功获得一位sss级的助手。 奚箜予决定趁热打铁,去木心院找路笙师姐。 路笙师姐的那里合作绝对比秦姐难谈,因为她一开始需要路笙师姐提供货源,货源其实也是灵石。 奚箜予做好心理建设,踏进了木心院的大门。 路笙见到奚箜予也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情绪,听说奚箜予有合作要和她谈,将她请入了房内。 “有什么合作要谈,直接说。” 路笙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常见的一些灵果,种植难度不高,适合新来的弟子试手。而后,是一些基础的灵植,培养难度也不算高,也可用于新来的弟子试手。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些灵果和灵植大量囤积,卖不出去,也没有必要去维护,可丢了也。 “我打算开一家店,店内负责售卖丹药,灵植,或者灵果。灵植和灵果,我希望能从你们这边拿到货源,价格好说。” 路笙的表情淡淡的,显然奚箜予的话没有让她提起兴致,也没有对她的话表达自己的态度。 因为她不觉得奚箜予能拿出很多灵石来买这些价值并不高的灵果和灵植。 说不定上次在木心院被打伤的脑子到现在都没有好。 奚箜予见路笙就要起身离开了,顿时有些着急,开始飞速思考话术:“实不相瞒,我的朋友在天衍院外看见了木心院的师姐们在卖流心果,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一个设想。我手上有能卖出去的点子,你 “那这样的话,你们岂不是很吃亏。” 不吃亏。 怎么会吃亏呢? 可这些就是商业机密了,奚箜予肯定不能透露,她双眼一转:“这样,我们先合作几天,每天找你拿货,灵石也是日结。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在一个周之内,我们可以随时终止合作。但之后,正式确定合作了就不可以毁约了。” 路笙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损失,实在不行就找刑事堂处理,于是,也没有再拒绝了:“可以。” 大事很妙,又得到了一位sss级的合伙人。 “你们什么时候需要呢?” “三天后。” 路笙眉眼一皱:“你不会连店都没有开吧?”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先来谈合作了嘛!” 主要是认识,觉得把握挺大的。 路笙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想了想秦桑时都被拉入了这个坑里,心态就平和了很多。 毕竟谁不知道秦桑时从来不吃亏。 奚箜予今天的收获颇丰,和路笙师姐商量好下一次见面细谈的时间,就出了木心院。 她现在去问问苏莫离打听店铺的情况如何了。 奚箜予先回到了住处。 等了好一会之后,苏莫离才缓缓走了回来。 奚箜予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这可关乎她预算的大事。 苏莫离摇了摇头:“好贵,而且还得看地段。” 奚箜予撑着下巴,一副霸总上分的模样:“我觉得我们得写几份策划案,我写完之后你判断店适合开在什么地方,然后给出大致价位给我。” 苏莫离的地理比她好,但奚箜予的点子比较多,两人加在一起,勉强算是全能人才。 “我写策划案的时候,你就写现代的一些跟水果有关的食品创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苏莫离有些沉默:“那是不是应该把木心院那边能给我们的灵果拿一些样品回来,然后我再根据这些灵果的效果来写创意?” 奚箜予一拍头:“我先前没有想到。”她又说道,“我跟路笙师姐说三天之后就开始找她拿货,而且是日结。” 三天之后? 开始拿货? 苏莫离的大脑都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奚箜予绝对被坑了啊! 日结的话,肯定是店越早开越好。 拖的越久,亏的钱就越多,纯做慈善了。 奚箜予也想到了苏莫离的疑惑点:“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将店开起来。” 三天之内开一家店,苏莫离真想看看奚箜予的脑子是不是有一点问题。 奚箜予抛出一块上品灵石,得瑟的摇头晃脑:“开店,最主要的就是要有钱,钱到位,哎,店就到位了。刚巧,爷我有钱。” 苏莫离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一下奚箜予的后背。 太欠了。 第96章 随便开开得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到了奚箜予和苏莫离这里,是裨补阙漏,一边补一边漏,一整个大漏特漏。 从各方面可以看得出来,她们两人确实没有任何开店的经验。 她们在极短的时间里,不停摸索着各种可能性。 苏莫离都顾不得上和奚箜予打闹,就急匆匆的往木心院赶去,找路笙师姐要样本去了。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行动就行动,绝对不拖沓。 当然,时间紧迫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要我陪你不。” 苏莫离飞也似的离开,留给奚箜予一个潇洒的背影。 奚箜予拿出纸笔,开始写策划案。 策划案,她会写吗? 当然会。 策划案三个字谁不会写。 可是你要说会不会写策划案的内容,老实人奚箜予只能送上三字经了:我不会。 但她写过创业计划书。 奚箜予皱眉苦恼,虽然有写创业计划书的经验,但她仍然没有头绪。因为她的计划书是copy来的,用一些人的话来说是借鉴,用某江的话来说是融梗。 总之,她这个靠某度的大学生,真到了自己创业的时候了,才发现脑子里没货。 想了一会,奚箜予终于和自己开解。 这个世界没有策划案的模板,那她写什么不都是模板吗? 世界没有真理,但我就是真理。 奚箜予本着这样的原则,开始动笔。 她先写整体的规划,借鉴的是现代商城的模式,一个店内分为不同小店,分别卖不同的东西。目前可以售卖的东西,灵植,灵果,灵丹。 之后会发展的业务,交易行、情报中心。 初步设想,交易行内的货币由虚拟数字代替,但是收取真实的货币,在这个世界就是灵石。支持修士在其中交易自己的物品。 这个交易行,奚箜予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实现,因为垃圾桶一事告诉她,哪怕知道现代的知识,材料没有选对,也无法制作出一个合格的垃圾桶。 奚箜予决定想把店开起来,之后和苏莫离一起商量,再去完善扩展其它业务的细节。 她继续写。 情报中心,可以对自己的信息进行加密,这一服务需要付费。根据信息难易和重要等级,划分不同的价格进行售卖。 灵植,灵丹单分一个店进行售卖,之后合并成一个店。 灵果要是单卖好卖的话,木心院的弟子就不会到处摆摊卖了,所以,灵果绝对要进行半加工,往小吃方面发展,大概就是食品店。 三天的时间非常少,而且减去两人在学院的时间,就更少了。 奚箜予出于对时间因素的考虑,并没有选出太多的业务加重自己的负担。 目前她们的时间和精力只够开展这些业务,至于卖衣服等业务,她不是没有想到,而是计划等之后有了时间再行考虑。 奚箜予在每一条下面都留了一大段空白,便于之后再补充说明。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挂上了正当空,深邃的蓝色之中星星点缀其中。 奚箜予伸了伸懒腰,她这辈子第一次写这么多字,还是用毛笔写的。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作。 这一晚上,比赶鸭子上架还艰难。 开店的事情几乎是临时起意,结果一溜烟,合作谈好了大半,策划书也写好了。 谁不为这个办事效率而感到佩服,奚箜予自己就很骄傲。 做人不能太完美。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每一点细小的进步都让自己更加接近完美的自己,所以,她会为自己的每次进步而热烈鼓掌。 在奚箜予为自己热烈鼓掌的时候,苏莫离带着一身倦意踏月归来。 “莫莫,我已经写完了策划书。” 苏莫离还没有说自己的话,就被奚箜予拉到桌前看策划书。 在木心院和路笙交涉了半天,回来看见字如鬼爬的策划书,苏莫离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天都塌了。 她沉下心,仔细地看过去。 “你要开一个参考类似于现代商城模式的店吗?” 苏莫离这样问不是没看懂奚箜予写的内容,而是要确定她的想法,能更好切入话题。 “没错,你觉得如何?” “小予子,我怎么感觉你是想搞垄断啊!” 按照这个发展模式下去,店肯定是越开越大,业务也会不断扩展,肯定会在一些方面形成垄断的局面。 “这倒也不是。”奚箜予一把抱住苏莫离,“莫莫,我们就随便开开就行,我没啥大志向。” 穷了一辈子,单想想之后会变成有钱人,都觉得是种罪恶。 奚箜予受不了这种想象,有种癞蛤蟆想吃天鹅梦的感觉,干脆不想以后的事情了,踏实的做好现在的事情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苏莫离长呼了一口气:“创业资金有多少。” “九百上品灵石。” 情况不是很乐观。 因为还有很多东西没有采买,店铺装修也是一笔钱,再减去租金,能不能开到一个月以上都难说。 但是奚箜予不觉得,她很乐观。 两人加起来最乐观的恐怕只有奚箜予的心态了。 苏莫离说道:“我今天去看的店铺,我大致心里有数了。但是明天我们还得一起去看一遍,然后明天必须把店铺租好。租好之后就得考虑装修的事情,还得准备要卖的东西。你想想,我们会很忙,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把事情办好。说不好听一点,这个店不一定能开得起来。所以我需要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而且是无论怎么样都要把这个店开起来。如果你确定,无论前方是不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无论前方是不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这是奚箜予听过最振奋人心的话,她完全无视了苏莫离提出的困难,异常坚定:“我确定以及肯定。” 那么,无论前方有多艰难,我们都一起走。 第97章 假如给我三天的创业时间(第一天) 时间有限,苏莫离也不废话,将带回来的灵果交给了了奚箜予。 因为奚箜予会做饭,所以写创意的任务就交给了她,而苏莫离则负责画店铺内布置的草图。 两人的职责根据彼此的擅长的东西又发生了变化。 在又一次确定彼此的职责之前,奚箜予和苏莫离还爆发了一次“争吵”。 奚箜予又吃了一个流心果,感受着果汁在舌尖爆发,她通体舒畅了。她看着苏莫离,真诚的提出了建议:“要不我来写创意,我会做饭,以前也做过一些糕点。” 苏莫离难以置信的眯了眯眼睛:“你还会做糕点?”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奚箜予不接受任何质疑,不服气的叉着腰:“之前你去我家,吃的那些糕点都是我做的好不好。” 眼见一场争吵就要爆发,苏莫离摇了摇头:“我不信,吃起来明明像蛋糕店里卖的糕点,可好吃了。你说你做的,你肯定在骗我,一定是在外面买的。” 奚箜予依旧生气的望着她,嘴角却难以控制的扬了起来。 苏莫离问道:“那糕点这活给你了,我做什么?” “你不是阵法师吗?肯定很会画画,那么店铺的内部设计图就交给你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是从现代来的,她们所想的店铺规划和古代肯定不同,为了和负责装修她们店铺的工人更好的沟通,设计图是必须要的。 要求不高,先把店铺内部大致的轮廓画出来,再根据实体店的模样进行修改。 如果等到明天租完店铺后再画设计图,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特殊情况,只得特殊处理了。 苏莫离则一脸呆滞的看着奚箜予,谁告诉她阵法师会画画的。 奚箜予笑着说:“逗你玩的,你以前不是给我送过生日礼物吗?那个礼物一看就是你画的图,别人怎么会设计的那么好看。” 苏莫离目光依旧呆滞,但嘴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往上翘了。 然后两人各司其职,各做其事,不再说话。奚箜予需要品尝样品之后,对应到现代的水果,再开始写可以设计出来的甜品。 现代的甜品有许多和水果结合的品类,比如芒果蛋挞、草莓蛋糕、榴莲千层等,这些都是用新鲜的水果制作而成,口感清新,甜而不腻。 但这些甜品里面都会有奶油,奶油和水果的万能搭配,很难会出错。 可是这个世界不仅没有奶油,估计连制作奶油的原材料都很难找。 奚箜予只能遗憾告别甜品,跳出甜品的思维,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方向,水果鲜切拼盘。 将所有的水果切好装盒售卖,或者切好,让顾客自己挑选想吃的水果。 而且还可以和药材结合,推出水果药膳。 理论有了,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奚箜予写下大概需要的食材,列好清单,等天亮之后再去进货。 吃到后面她感觉自己的味蕾都坏掉了,什么味道都品尝不出来了。 实在累的不行,奚箜予就打坐吸收一会灵气,然后继续开始忙碌。 反观苏莫离,不知疲倦般,一刻也没有休息。 为了避免因为店铺和设计图有很大的差距,她画了整体的设计之后,还拆开画了各个结构。这样,就算找的店铺和这个不一样,也不影响她和施工师傅商量。 奚箜予和苏莫离穿越之前是大学生,一天的班都没有上过,上班族的苦是一点都没吃上。 没想到吧,穿越之后,吃上了创业的苦。 天逐渐亮了。 一夜没睡,连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的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各自的学院跑。 苏莫离神志清醒,还记得提醒奚箜予:“中午去租店铺,记得带灵石。” 奚箜予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笔直的往前跑:“欧克!” 奚箜予极少通宵,这次直接熬穿,她的魂在天上飘。 想突破至筑基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一旦筑基,体质和凡人就开始有了明显的差距。 即,进入筑基期之后,减少了睡觉的必要性,减少了食用食物的必要性。 简而言之,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 简直是当牛马的好体质。 筑基之后,就能更好的当牛马了呢。 奚箜予皮笑肉不笑。 白漫漫凑到奚箜予身边:“箜予师姐,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沧桑。” 奚箜予努力撑起眼皮:“是吗,我觉得我挺好的,一点也不沧桑。” “可是你都不和顾宪师兄作对了哎。” 奚箜予挤出一点精神,咬牙切齿道:“谁和他作对了,我那是好学。顾宪师兄那么厉害,我跟着多学点东西不好吗?” 她说这些话才不是顾宪已经看过来了,奚箜予发誓,她绝对是怀着一颗真心说这些话的。 虽然这颗真心,仅限于顾宪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的时候。 只见顾宪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又觉得自己学的很好了?” 奚箜予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让顾宪大爷看不顺眼了,她强忍着困意,摇了摇头:“没有,我正在感觉灵气在我身体里流转,我觉得我有所领悟。” 顾宪拧眉,一道灵气像根绳子一般从他手中甩出,缠绕在奚箜予的腰身上,将她甩了出来。 她当初不是问他会不会给她穿小鞋吗? 答案是会。 而且是明目张胆的会。 顾宪冷眼扫过躺在地上的奚箜予:“我讲课的时候,谁准你们私下交头接耳了。” 接着他指了指白漫漫,白漫漫一脸苦色走到场里。 奚箜予内心哀嚎,无妄之灾啊! 她躺在地上没忍住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离体的魂魄渐渐回到了身体里。 在这种舒适下,奚箜予压根没有意志和这股困意抵抗。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躺在地上的奚箜予直接闭眼睡着了。 顾宪叫了几声,也没有见她起身,一时不知道这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他指了指白漫漫,示意她去查看奚箜予的情况。 白漫漫一脸忐忑不安的走到奚箜予身边,她本来就怕很凶的人,顾宪一对她冷脸,她就吓得直哆嗦。 她还没有去探奚箜予的鼻息,就摸到了她冷冰冰的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箜予师姐死了!” 第98章 假如给我三天的创业时间(仍是第一天) 顾宪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平时比这下手重多了,也没见奚箜予出过事。 但白漫漫的一句“箜予师姐死了”,配合她瘫软在地的表现,在场的每一个弟子都吓坏了,压根没有想到其它可能性。要不是顾宪还有几分威慑力,早就撒腿就跑了,生怕把自己牵扯了进去。 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道:“这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顾宪师兄刚打了奚箜予师姐,大家都看到了,若是她有个好歹,也是……” 这一刻,顾宪才真切的体会到了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他略微思索后,身法极快,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落在奚箜予身旁。 顾宪拉起她的衣袖,手指点在她的脉搏上。 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切脉博比探鼻息的结果要靠谱一些。 顾宪紧急辟谣:“她没死,只是睡过去了。” 混乱的场面这才安定下来。 顾宪本想将奚箜予拍醒,可白漫漫的那一句话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生怕奚箜予真出事了。 他挥手:“来两个人把她扶进讲堂内。” 他人还怪好的,给她搬了椅子,拼凑在一起,刚好够奚箜予一个人躺下。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奚箜予独睡其中,格外岁月静好。 上午的术法课结束,顾宪刚走,奚箜予就悠悠转醒。 白漫漫被顾宪安排看顾着奚箜予,她一醒白漫漫就叫了起来:“箜予师姐你醒了!” 奚箜予的头还是有些晕,她盘腿闭上眼睛,开始吸收灵气。 她的状态也在吸收灵气之后逐渐恢复了一部分。 她睁开眼睛,问道:“顾宪师兄呢?” “刚走。” 奚箜予只能摇头遗憾的表示:“太遗憾了。” 说完,她就想起了和苏莫离的约定,来不及和白漫漫多说两句,就冲出了天衍院。 幸好,苏莫离也是刚到天衍院的大门口,正巧两人碰到了一起。 见到奚箜予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苏莫离不禁感叹,不愧是奚箜予啊!着名的熬鹰,熬了一晚上还这么有活力。 奚箜予对于苏莫离的误解浑然不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苏莫离询问奚箜予的想法:“你想好把店开在什么地方了吗?” 奚箜予点点头,回答道:“嗯,我已经想好了,就选在嘉兴区那边吧。那里人流量最大,应该最适合开店。” 苏莫离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担忧,“嘉兴区的人流量虽然多,但店面的价格也会相对较高。” 奚箜予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目前我们肯定是需要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开店,那总不说为了省钱租个偏僻的店铺,然后成天指望着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科幻文在我们身上发生吧。” 所以租店铺的灵石绝对不能省。 苏莫离听了她的话,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了。她昨天已经提前去探过了路,大概熟悉一些情况。于是,她带着奚箜予来到了租赁房屋和店铺的地方——赁居。赁居,算是修仙界里中介公司的平替,里面有专人负责介绍租赁的店铺或者房屋。 奚箜予和苏莫离一同走进店铺,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一个牙人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两位客官是来看店呢?还是想买房子呀!咱们这儿是绝对靠谱的哦!” 这个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还显得有些稚嫩,但却充满了热情与活力。 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让人很难第一时间就拒绝他。 然而,就如同人们去医院看病时更倾向于选择那些秃顶的医生,或者挑选老师时会觉得年纪越大越有权威性一样,奚箜予对这位年轻的牙人并没有太多信任感。 说直白一点,她并不想把租店铺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这样一个年轻人。毕竟,这关乎到自己和莫莫的未来,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奚箜予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的服务,还在左顾右盼观察其他的牙人。其他的牙人有些在接待客人,有些即使手上没有活也不愿意来接待她们。 牙人完成一单有提成,所以他们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最为宝贵。 而刚进门的两个姑娘,看起来就很穷酸的,况且瞧着年纪也不大,这种人买不起房也租不起店铺,只会耽误他们的时间。 所以压根没有其他人愿意搭理她们。 奚箜予试探的去找了那种看起来很权威很有能力的牙人,对方胡子一大把,摸了摸胡子,就把她无视了个彻底。 还好有苏莫离把唯一愿意接待她们的牙人稳住了。 奚箜予默默退了回来,听着苏莫离和牙人交谈。 “你看需要哪种店铺,我可以帮你找。” 苏莫离也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理想的店铺:“面积最好大一点,两层出租,嘉兴区内。” “好办,我这就带你去看店铺。” 苏莫离问道:“我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小蓝就好了。” 巴拉拉小魔仙里的小蓝吗? 奚箜予在一旁偷偷憋笑,一旁的苏莫离和小蓝聊的很认真,两边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画风。 符合标准的一共有三家店,相互之间隔得还比较远,三人跑前跑后,将三个店都看了一遍。 第一家店,前靠街道,后靠水路,正处于人流大的拐角。 第二家店,也是在一个拐角,但这里离水路比较远,拐过去之后要路过四家店才到,感觉位置比较偏僻。 第三家店,位置和第二家店差不多。 苏莫离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抚摸下巴:“都不错。” 她比较偏向第一家。 其它的店铺也有优点,比如第二家店面积最大,第三家的布局布局更加灵活,装修也会更容易。 苏莫离开始问价格:“三家店铺的租金分别是多少?” 小蓝说道:”月租金的话,肯定是我们刚看的第一家店最贵。方才你们也看见了,它的地理条件最好。所以它的月租金是五十块上品灵石,其余两家,二三十块上品灵石不等。” 霸总奚箜予伸出手指:“我要最贵的那家。” 小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直接就拍板了? 苏莫离连忙拉住奚箜予,小声说道:“你疯了。” 九百上品灵石减去五十块上品灵石,还剩下很多啊! 奚箜予把不会做生意的原则贯彻到底,说道:“就这家,小蓝你去准备租赁文书。不过,你看附近的店铺很多,竞争力度挺大,我们在这里开店太吃亏了,能不能让房东便宜一点。” 小蓝还沉浸在砸下来的惊喜馅饼里,谁知道她们看起来最穷却最爽快,忙不迭道:“你们先在店铺内等一会,我去把房东带过来,你们面说好吗?” 奚箜予爽朗道:“去吧,去吧。” 苏莫离对奚箜予的举动充满了不解。 奚箜予解释道:“我们需要在人流量大一点的地方打响名气,有了名气之后,以后还不一定租这家店。” 苏莫离迅速理解了奚箜予的意思。 然后,奚箜予扯着苏莫离的衣袖,小声说道:“看出来没有,这个小蓝是个女生。” “你怎么确定的。” “女人的直觉。” 凭她看了那么多古偶剧,对于识别女扮男装很有一套的好吗。 等一会租好店铺之后,两人就得开始解决店铺的装修问题,趁小蓝还没有回来,两人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可是奚箜予忽然想起来,她需要和秦桑时去刑事堂登记,也就是说找装修工人的活要落在了苏莫离一个人的身上了。 “我下午上完课就去刑事堂了,我今天就不能陪你一起忙活了。”奚箜予想了想又说,“但我会早点办完回来。” 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苏莫离给自己打气道:“没事,我可以。” 奚箜予摇头。 莫莫,实在是太可怜了,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休息过。 “晚上我帮你按一按。” 苏莫离放松肢体,伸展了腰身:“过几天再说,这两天忙完就没事了。” 她穿越到古代之后,就很少有在外面这样放纵自己的行为了,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确实很累了。 不动脑子和动脑子的熬夜,简直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别。 奚箜予由衷的感谢道:“莫莫,谢谢你,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没你,我真的不行。” 但凡,她是一个人穿越过来的,都不会走到今天这里。 莫莫给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强有力的支撑。 良久,奚箜予沉浸在感动的气氛中无法自拔,苏莫离缓缓开口道:“你才发现吗?我可早就发现了。” 第99章 假如给我三天的创业时间(依旧第一天) 中午的时间并不充裕。 “小蓝怎么还没有来。”奚箜予紧张的开始咬手,如果这个店铺租不了,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再去租别的了。 她就说年轻人不靠谱。 幸好,小蓝在两人即将等的不耐烦时终于姗姗来迟,她身边站着一个女子,想必就是房东了。 房东身着一身蓝色的云衫,衬的她清冷极了。 她眉眼清淡,语气也很平淡:“可看过店了,确定要租吗?” 奚箜予回答道:“确定要租。” 接下来,就是苏莫离和奚箜予和房东的砍价博弈时间。 有请正方辩手,苏莫离和奚箜予上场。 正方先提出诉求:“可以便宜一点吗?我们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 反方无视诉求。 房东连眉头的弧度都不曾动过:“我们就这个价位,不喜欢可以去租别的店。” 这一句简直绝杀。 苏莫离和奚箜予瞬间懵逼了,还能这么拽。 这个房东不走寻常路,那她们两个人也不能走寻常路了。 这里插播一条重要信息。 在等小蓝同学的时候,奚箜予去隔壁打听了一下,这家店无论是地理条件还是各种条件都很不错,为什么会选择出租。 奚箜予打听消息的方式如下。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路边摆摊的大妈。 她蹲下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假,借机拉近两人的关系是真,边磕边说道:“这店是什么情况。” 谁能拒绝一把自来熟的瓜子呢? 何况这人还穿着沧溟宗弟子的服装,吃坏了去敲刑事堂的大门,最后至少也是几百中品到手。 摆摊大妈就这样接过瓜子,和她聊了起来,用含铁不成刚的语气说道:“他们那个店主压根不会开店,好好一个店啊!怎么也开不起来。后来换了不少人来经营,这店还是开不了多久就关店了,简直就是衰店啊!” 她边磕瓜子边吐信息。 奚箜予心里一喜,这简直是送上来的宣传广告语,而且加上衰店的加成,这家店的租金至少能砍一半。 但无论怎么说,五十块上品灵石绝对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毕竟这家店的风水不好,一般经商的人很忌讳这个。 要不说小蓝年轻呢,估计连背调都没有做好,房东喊什么价格她就报什么价格。 还好奚箜予提出了要和房东再议价的请求。 而这一条重要的信息,将直接改变两人接下来的谈判结果。 正方苏莫离开始给压力:“我想您应该知道,您的店在这边的行情并不好,所以您给的价格偏高了。” 她很委婉的点出这是一家“风水不好”的衰店,并且告知对方,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希望你方可以酌情考虑。 小蓝在一旁听的有些发懵,但她很快也能猜到场中发生的事情。 所以,是这家店铺的房东要的价格太高了吗? 小蓝暗道糟糕,可是她也不能看着到手的大单子就这样飞了,在一旁皱着眉头思考怎么帮奚箜予她们。 房东的神情显然没有先前那般淡然了。 她是想欺负欺负新手小白,然后拿到高价租金,最后等对方自己退租。这一波下来,稳赚不亏。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已经没人愿意租了,好不容易来两个年轻的少女,竟然不好糊弄。 幸好奚箜予没有读心术,不然她要是听到了房东的心声,一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问“你猜为什么没人愿意租了。” 但她没有,所以正方继续输出,这次换说话没情商的奚箜予来说:“所有人都说这家店是衰店,我觉得是个人都不会想租。要不是我看这个店各方面还是符合我们的要求,我朋友拉着我直接走,看都不会看一眼。” 房东来的这么晚,也是为了试探她们的态度。愿意等这么久,想必是老实人,而且对店很满意,所以房东吃定她们了,这才态度那么强硬。 可苏莫离和奚箜予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人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一个是有名的刺头。 两个人从哪个意义上来看,都不可能是老实人。 刺头直接说道:“二十块上品灵石,我们就受点委屈租了。” 房东也是不惯着:“我不租给你们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抬脚就走。 小蓝这时候开口道:“之前负责您这家店铺的是顺爷,他不愿意接这家店铺,才到了我手里。可以说,之前这家店已经无人问津了。” 其实也不是无人问津,毕竟地理条件等都优势都摆在这里,可大部分人看价格太贵就不愿意租了。 三、 二、 一。 房东终于气急开口:“等等,我租给你们。” 租店铺的事情终于解决完毕,接下来,小蓝没有再出大茬子,文书很快到了她们的手里。 奚箜予和苏莫离在离开嘉兴区,回到各自学院前,还有一段同行的路可以走。 奚箜予开始发愁:“店名叫什么好呢?” 苏莫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迈向前方,她开口说道:“就叫鱼跃吧,取鱼跃龙门的祥瑞之意,而且音同愉悦,也是希望我们开店顺利,每一天都心情愉悦,也希望每一位来我们店的客人心情愉悦。” 奚箜予故作深沉的抚摸下巴:“读书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个名字她简直太喜欢了。 “鱼跃百货,就这么定了。”奚箜予自信满满的说道,“一年之后我们的店会很有名,三年之后我们会很有钱,百年之后我们将会成为大佬。” “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奚箜予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却十分听话的连忙捂住嘴。 再也不说了。 第100章 营销号的诞生 丹方只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秦桑时已经提前到了炼丹房,在每个人的桌子上放好了炼制初级的解毒丹的药材,奚箜予和一众弟子一起走了进来。 周围的弟子小声议论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秦讲师来这么早?” 看得出来,秦桑时心情极好,脸上还挂着笑容。 奚箜予也想探头出去,看看天上的太阳是不是挂反了。 她想起来昨天下午的事情,忽然又明白了秦姐这么开心的原因。 她不是看江瑶不顺眼吗? 昨天下午江瑶可以说是吃了大亏,直到今天都没有去赎回她们宗门的弟子。可是被不少人看了笑话,现在流言到处飞。说元音宗只收替罪羊,上面干坏事,下面背锅,背锅之后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江瑶会有多头疼就可想而知了。 秦桑时得知这个消息时,恨不得放上好几日的鞭炮。 心情怎么会不好? 心情一好,可不就有了更多的精力了。 于是,她这才早早来到炼丹房,决定教给他们新的丹方,解毒丹的低级丹方。 奚箜予之前已经知道了解毒丹的中级丹方,只是还炼制不了,这次知道了低级丹方,正好可以上手。 她仔细观察放在桌上的药材,将它们一一辨认了出来,当看到这些药材的时候,她的大脑里面就开始自动播放有关这些药材的药性的记载。 秦桑时讲解了炼制解毒丹的一些注意事项,并且教了解毒丹的丹纹,就放话让所有弟子开炉炼丹了。 奚箜予凝神,点燃丹炉,将药材按照顺序放入丹炉,开始炼制解毒丹。 熔炼药材,然后用灵气将熔炼后的药液聚成一团。 不同的药材和灵气相融的程度不同,奚箜予没有找到那个度,始终不能将药液凝起来。 她会卡在这一步,她自己都不敢想。 奚箜予一直觉得自己在炼丹一途上颇具有天赋,结果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开了炉,反观自己,连凝丹的步骤都没有完成。 秦桑时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因为她帮不了,这需要自己多炼积攒经验,外人怎么说也不如自己多在实践中去领悟。 经验这个东西,玄乎得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奚箜予意会到了下课前,终于完成了一炉解毒丹的炼制。 见秦桑时将要离开,奚箜予匆匆收拾了桌面,一路小跑。 秦桑时注意到了奚箜予的举动,她停步道:“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啦,今天去刑事堂登记。” “今天?”秦桑时皱眉,“这么匆忙干什么。” 奚箜予一脸老实:“我答应了木心院的路笙师姐,后天就去拿货,时间不多了。” 秦桑时四处找路,看哪个方向能跑的更快一点。 她上了贼船,她现在要下船,要跑路。 奚箜予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秦姐,去嘛去嘛!” “松开。” “你说去我就松开。” 秦桑时忍无可忍:“我去行了,松开。” 两人继续走了一会。 “别扯我衣服。” “怕你跑了。” 秦桑时就这样被威胁着继续待在了这条贼船上,且根本下不去。 秦桑时作为鱼跃药业的鉴药师,登记在了刑事堂的簿子上。 执事师兄说道:“登记完之后需要交十五块上品灵石。” 奚箜予瞪大眼睛:“还要交钱吗?” “交完之后,在沧溟宗境内,受刑事堂保护,有事找我们就行。” 这跟交保护费似的。 奚箜予不想交,可心里盘算了一会,总结出利大于弊,于是老实的交上了灵石。 她又问了一下:“那我如果还要开餐馆,还要登记吗?” “要写,写一起,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会派人去检查。如果合格,除非你们自己不想开了,否则会一直受我们的保护。” 奚箜予又写了好几个。 登记的事情就这样完成了,执事师兄又把她喊住:“如果店规模很大的话,需要订做玉牌,刚巧我们刑事堂也提供这个服务。” 奚箜予刚给出去十五块上品灵石,又要花钱订做玉牌。 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问道:“这个玉牌怎么说呢?” “身份象征。” 奚箜予沉默了,她连员工都没有招完。她怎么知道要订做多少个。 执事师兄见她如此为难,先提了一个建议:“因为我们只负责玉牌的制作,不负责设计,所以你们可以回去思考一下玉牌做成什么样式,之后再来。” 奚箜予并没有沮丧太久。 反而眼睛一亮,她想到了玉牌做成什么样式了。 奚箜予这边还算顺利,可苏莫离那边不太顺利了。 苏莫离打听了很多人,都没人愿意接她们的活,单听到时间就纷纷拒绝了。 工头脸色不善道:“小姑娘,我们是凡人,和你们这种修士相比,那肯定是不够看的。可是也不能不把我们当人看吧。” 人可以当牛马,但不能真是牛马。 苏莫离低着头,连身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说了,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们早就把你轰出去了。” 苏莫离被一凶,而且是几乎被赶出来的,她就忍不住想哭,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而且都不愿意听她说话,态度就无端的那么恶劣。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至于吗? 但苏莫离一想到之后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头都大了,也没有想哭的欲望了,学着奚箜予的思维方式,找别的路子走。 既然凡人不行,那么修士应该可以吧。 她记得昏黄院就是干这个的。 苏莫离立刻改变目标,前往昏黄院。 见到昏黄院的师哥,她立刻说明了来意,希望和他们合作。 她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给了我一份很独特的设计图纸,他说要开一家店,希望我能举荐人才给他,价格好商量。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昏黄院的师哥们了,我真的觉得这对你们而言是个机会,当然,能帮我和我朋友这个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她并没有直接说是自己要找工人,而是表明是她朋友给了这个头疼的问题。这样,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对立感,交谈起来也会更加舒服。 “可以给我看看图纸吗?” “可以的。” 昏黄院的师哥对此图纸很感兴趣,两人很快谈好了合作,苏莫离掏出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作为定金。 晚上两人召开了第一次鱼跃百货股东大会。 首先会议的一项任务,是分别汇报各自的工作。 奚箜予汇报完,向苏莫离提出了需求:“我想我们的图腾就做成鱼的形状,红色为主体,像锦鲤一样。”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设计师的苏莫离,在纸上做好记录,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汇报。 “我找到了昏黄院的师哥们帮忙,尾款是十块上品灵石。” 算下来,今天花了不少灵石,灵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奚箜予头疼的捂住头。 接下来到了两人交流发展的环节。 苏莫离先是一副很是担心的表情,发言道:“我觉得开店这种和利益有关的事情,肯定会 被搞针对,还会被恶意商战,这样很容易把我们的店给搞没。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暴露身份,不让别人知道这店是我们要开。” 这也就是下午的时候,苏莫离不让奚箜予失言的原因。 她很担心。 苏莫离心细,考虑的比奚箜予更加全面,善于发现问题所在。 而奚箜予发现问题的能力则没有苏莫离强,但她思维比较发散,善于联想,解决问题的能力可以说是强的可怕。 奚箜予略加思索:“好,那就说我们在逃亡的路上认识了一个大佬,后来大佬想在沧溟开店,找了我们当帮手。”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苏莫离考虑的是现实因素,觉得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不会有人信:“这会有人信吗?” 奚箜予表示无所谓:“传的越离谱就越越有人信,只要自己坚信是真的,别人也会信的。” 苏莫离考虑的是离谱的话没人信,但奚箜予已经想到了现代的瞎话制造者,首当其冲的是各种营销号。 她看了那么多的营销号,如何编故事让别人信。她有自信,相信自己有充足的营销理论经验。 依照一句话作为草稿,然后衍生不同的版本,每一个版本都会有人信,都会长出了很多腿毛相护。但在这种信息轰炸下,没人去思考背后的真相,不断被其它的消息牵着鼻子走。 奚箜予之前买了很多衣服,从里面凑凑还能凑出一套深色衣服出来。她穿戴好,撕下一块布戴在脸上,就打算出发了。 苏莫离问号脸:“你去哪?” “当营销号。” 苏莫离脸上的问号更大了。 “我也要去。” 奚箜予犹豫:“不好吧。” 且不说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况且:“莫莫,我一直觉得你是好孩子,我实在不应该带坏你。” 那她更要跟上去看看奚箜予要怎么当营销号了。 苏莫离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盯着奚箜予。 奚箜予无奈妥协,给她丢了一件衣服:“换上,跟我走。” 两人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我们这是干嘛,去哪儿?” 奚箜予小声说道:“去赌场。” 苏莫离一天能被奚箜予震惊八百次,再这样,她就要叫她震惊姐了。 百般纠结,苏莫离还是决定站在奚箜予的那边:“你会赌博吗?” 很多小说里面,主角都会通过赌博的方式来赚第一桶金。 难道奚箜予也有这样的打算吗? 奚箜予敬礼道:“首先,虽然我穿越了,但是我仍然爱着我的国家。所以拒绝黄赌毒,从我做起。”她解释道,“我只是想从他们那里传递一点消息。” 过程很简单,苏莫离挑准那种刚赌输的人,将他们拖进巷子里,接下来就看奚箜予的了。 苏莫离把脸上的面巾再往上面提了提:“这能行吗?” 她还是不放心,把乾坤袋里的墨水拿出来,给两人面巾下的脸涂了几道痕迹,才放心地往外面看去。 苏莫离眼神一变,开始挑选猎物。 奚箜予抱住双臂,果然近墨者黑,莫莫跟着她干坏事面相都快变了。 很快,苏莫离就准备开始动手。 一个刚赌输全身家当的赌鬼如同丧家之犬般被丢出了赌场。 他哭丧着脸,内心充满了绝望。 忽然,一双手从阴暗处伸出,将他拖入了更阴暗的地方。 他吓得双腿发软。 只见前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正背对着他。 为什么说这只露了一个背影的人凶神恶煞呢? 因为他趴在地上,看谁都很高大。 感觉到压住自己的人离开了,可这时候的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看起来很高大的奚箜予缓缓转过身,她服了一颗秦桑时之前炼的失败品,这颗丹药的副作用是让嗓子变哑,现在药效终于起效了。 她粗犷的开嗓道:“老弟,我们老大找你有点事。” 下一秒,她闻到了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 奚箜予心里的草泥马已经踏出了一片草原。 她用清尘术处理了现场。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缓缓浮现在脑海里。 这人,这么容易吓尿吗? 春佘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态,恨不得钻个地洞才好,方才他在赌场里太过入神,等输干净了之后才来感觉,这时候已经被丢了出去。 结果,面前这人毫不犹豫的帮他解决了如此尴尬的场面,他不禁上前想抱她的大腿:“仙人,仙人啊!” 奚箜予悄无声息的躲开,这时候,苏莫离又拖着一个赌鬼走了进来。 拖进来就走。 奚箜予踩着墙说道:“我们老大找你们有点事情,他最近要开一家鱼跃百货的店,很缺人手。我知道你们路子广,帮我们找人,到时候我们面谈,价格好商量。” 苏莫离又拖了一个人进来。 “我们老大很野,如果你们不听话,你们一定完蛋。” 直到巷子里躺满了人,苏莫离才不继续拖人进来了。 幸好之前秦桑时炼的废丹很多,其中就有让人短暂不能行走的丹药。 一群人躺在巷子里,甚至交头接耳开始认亲了。 “李兄,好久不见啊!” “天呐,这不是老林吗?” “你怎么也在这。” 李兄唉声叹气:“这不是被绑了进来吗?” “巧了,我也是。” 气氛一时之间其乐融融,只剩下在最前方的奚箜予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奚箜予发飙道,手中窜出火焰:“我在说话,你们究竟有没有认真在听。” 苏莫离拖进来的都是凡人,或者修为不怎么高的修士。 这也让奚箜予随便放出的火焰都有了威慑力,瞬间鸦雀无声。 她威胁道:“今晚的事情保密,如果谁去刑事堂,我们老大绝对先找你们的麻烦。” 现在,原地解散。 奚箜予和苏莫离直到远离赌场之后,才换了一身便衣。 第101章 一些营销的手段 第一波消息放出去了,该消息的底稿为,有个神秘的大佬要开一家鱼跃百货的店,且急需人手。 不知道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但希望不会太过夸张。 接下来就是放出第二条消息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这次来到了嘉兴区,她们这次的目标,正是她们附近的商户。 奚箜予略加打听,得知了之前那些店开不下去的很大原因,除了高昂的租金之外,还有附近商户的挤兑。 因为这店的地理环境极好,一旦开起来,附近的商户就很难吃到人流量了。 所以彼此抱团。 所以才有了这家店开不下去的衰店传奇。 奚箜予现在就要用一种智慧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麻烦。 世界本来就很残酷,她无需善良。 奚箜予和苏莫离分头行动。 “记住,一定要有威慑力一点。 大部分的商户都是前店后住,也就是前面的是店,后面是住处。奚箜予和苏莫离熟练的爬墙,然后摸进后院。 接下来,以店主为第一视角,来观看这一次的恐吓行为。 只看到院中忽然飘起一团蓝色的火焰,犹如传闻中只能在荒外之地才能见到的鬼火。 戴慕正在房中算账,透过窗户能模糊的瞧见一团鬼火,心里不禁戚戚然,拿起油灯往外面看去。 那火焰又没了。 油灯被风吹的亮光也跟着摇摇晃晃。 戴慕也不敢继续一个人待着了,打开房门就要回到妻子所在的房间。 正当他开房门的时候。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哥,帮个忙。” 一道影子被月光映射在了眼前的门上,一道影子套在了自己的影子上,形成了一道压迫感。 几乎是刹那,戴慕的全身都吓出了冷汗。 戴慕害怕危及到自己的妻儿,不动神色的往一旁移动:“仁兄,外面说。” “桀桀桀。” 戴慕的头一颤,也不敢再挪动脚步了。 幸好,这个位置已经离房间有了一定的距离。 “这个位置可以了吗?”戴慕双手抱拳,“不知仁兄是要多少灵石,我愿双手奉上,只希望仁兄拿完灵石之后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他的灵石都有特殊气味作为标记,只等蒙面男子离开,他就去刑事堂找人将他抓回来。 那蒙面男子没有理他,自顾自道:“我们老大要在你们附近开一家店,届时,多关照一下,否则,我们就来关照你们了。” 说完,他就跳起来,出了院子。 戴慕一头雾水,没有立刻回到房间,反而凑到了后门。 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其中就是刚威胁他的那人的声音。 看来他还有别的帮手,刚才还好没有反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听见外面的两个声音说道:“我已经找到了两个很可靠的帮手,据说,她们还救过我们的老大。”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你放心,她们已经开始为了我们的老大做事了,相信很快鱼跃百货就能开起来了。” 鱼跃百货? 难不成是那家店。 戴慕今日得到消息,之前的那家店再次租了出去。 莫非...... 他双眼一转,有了主意。 刚让戴慕关照一番的蒙面男子自然是奚箜予,苏莫离也吃了药嗓子格外沙哑。两个人一起上阵,趁着几家店主一头雾水的时候,再唱一曲双簧,成功放出消息。 这样做,一是避免店主对她们的目的存疑,破坏两人后续的计划,二是也能威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对鱼跃百货出手。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第二条大概率是 实现不了。 她们如法炮制, 又换了不同的说辞去了别的几家。 事情圆满结束。 奚箜予累的伸了伸腰。 苏莫离刚说半个字,就听见了自己现在的声音,粗壮的就像山里的土匪。 联想到今天的行径,苏莫离真觉得她们像极了土匪。 奚箜予兴奋的压低声音说道:“笑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先前想到小说里面的反派出现时,都要桀桀桀,我也桀桀桀了一下。你是没有看见,那人的脸色吓得可苍白了。” “听起来好搞笑。”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苏莫离心想,这真是疯狂的一夜。 初步的营销方案实践完毕,奚箜予要开始准备卖出去的商品,做好规划,然后定好价格。 苏莫离则帮她打下手,并且画出鱼跃百货的图腾。 这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画出来的这个图腾,有一天会传遍整个修仙界,甚至成为了一些人的精神图腾。 她们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是单纯的为一个小目标而奋斗着。 奚箜予的志向很大,但其实她也只是想多赚几块极品灵石,和莫莫过的更好罢了。 苏莫离则是不想奚箜予的心血白白浪费,所有的灵石都打了水漂。 苏莫离一笔一划勾画着图腾。 她先是画了一条红色的小鱼。 她给奚箜予看了一眼。 奚箜予摇了摇头:“不像。” “不像什么?” “锦鲤。” 奚箜予还记得在她最倒霉的时候,何田田说她很像锦鲤,那一句话甚至取代了现代有关锦鲤的记忆,让她回忆的时候,也只能想起何田田的那一句话。 苏莫离恍然的拍了拍头:“对哦,我可以画锦鲤。” 但光画锦鲤太过单调,不足以成为一种标志性的图腾。 她不断修改设计图。 奚箜予进了厨房,才想起来忘记买食材了。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时间紧迫,总得做点什么。 她又出了厨房,跟苏莫离沟通道:“我觉得可以在左边弄一个早餐店,右边开药材店,早餐店对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可以等顾客挑选。” 之前一个想法,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关键是她已经画完设计图了。 苏莫离开始皱眉:“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水果切好之后如何储存?如何摆放出来,现在有玻璃吗?” 奚箜予埋头苦思了一会,想到了秦姐的滴玉瓶,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关于玻璃的科普,低声说道:“我觉得说不定,这个世界真有玻璃呢?” “怎么说?” “我曾经在秦姐那里看过一种类似于玻璃的东西,而且我曾经看科普,说人类使用玻璃的历史比发明玻璃的历史悠久多了。因为在自然界里面,有很多的天然玻璃,说不定就有人使用天然玻璃,至少我们不知道而已。” 想到上次,奚箜予想起来了,她还给秦桑时用了十五块上品灵石呢! 这笔钱,她差点给忘记了。 苏莫离想也不想就说:“那肯定很贵。” 奚箜予想到自己已经花了很多灵石出去,怎么也不可能说花费大价钱去买昂贵的玻璃了。 怪不得说不怕富二代花钱,就怕富二代创业。 富二代的钱都禁不住创业的折腾,更别说她们这种穷一代了。 奚箜予沮丧的往后靠:“这可咋办,要开店了,不知道卖什么。” 她捂住脸,开始一点一点翻找记忆。 忽然,她兴奋的站了起来,吓得苏莫离的手抖了一瞬,笔触往上勾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们可以做糖果啊!” 她和苏莫离配合,榨个汁还是容易的吧。榨好汁之后,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果汁,还可以做成糖果,或者糕点。 苏莫离及时给出情绪反馈:“算你有几分聪明。” “不过,还是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奚箜予眨了眨眼睛:“帮我榨个汁。” 两人开始尝试,苏莫离操控风,风形成一个旋涡,将流心果包了起来。 奚箜予掏出一个碗,放在下面接着。 很快,新鲜出炉的果汁就接好了。 奚箜予递给苏莫离:“看看这味道有没有我们那边好喝。” 苏莫离将嘴凑到碗边,酸甜的果汁入口,泛起了一腔的思乡之情。 她有些哽咽。 “比我们那边的还好喝一些。” 流心果是用灵气培育的灵果,口感自然是上乘。 可奚箜予喝了一口,一脸苦相:“我觉得还是我们那边的好喝。” 不管怎么说,开业都有东西卖了。 苏莫离将灵果榨成汁,奚箜予将果肉做成药膳和糕点,分别敲定了价格。 等之后发现了新的原材料,她会做出更多的改良。 然后,她就将果汁装进空的药瓶里面,等明天去买了炼丹炉之后,再用炼丹炉炼成糖果。 她简直是个天才。 奚箜予和苏莫离依旧一晚上没睡觉,今天的两人却格外有精神,距离开店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们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了。 笑死,根本不困。 苏莫离要去店里给昏黄院的师哥们开门,奚箜予将尾款给了苏莫离:“下午我就不去看了,我下午还得忙,就直接回去了。”她又给了苏莫离二十块上品灵石,“你拿着,下午你记得去刑事堂订做玉牌,多余的钱你就留着,以免之后有急用。” 苏莫离将奚箜予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住:“好。” 奚箜予放心离去,她现在要去买食材。 两人兵分两路。 苏莫离给昏黄院的师哥们开了门,拿出自己设计好的鱼跃百货的招牌设计图,让他们做好之后挂上去。 做完这一切,苏莫离才放心的离开。 在奚箜予和苏莫离在学院上课的时候,外面的流言逐渐汹涌成海,一浪又一浪的拍了过来。 正如奚箜予所想,你越捂嘴不让别人说,别人越不听话,越会偷偷摸摸说出去,说出去,还会加一句“你千万别说出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一传十,十传白,然后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人去刑事堂报了案。 执事说道:“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 “别人威胁你们,然后还不伤害你们?报假案吧,来,罚款三百下品灵石。” 赌鬼身上怎么会有钱,听见要钱,赶紧改口说:“错了错了,我搞错了。” 然后狼狈逃离。 这些风言风语开始有了别样的发展趋势,直到另外一则消息被爆了出来,舆论又开始迅速发酵。 那些商家不想给鱼跃百货打免费的广告,一开始没有爆出鱼跃百货的名号。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吃瓜群众将几个消息一比对,哪怕是他们一开始没有说鱼跃百货,后面人传人的时候,说的也是鱼跃百货的名头。 鱼跃百货的名字还没有正是开业就被所有人关注上了。 奚箜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预判了这件事会如此发展,所以昨晚就说让苏莫离今天先把鱼跃百货的招牌做好,且挂上店铺上面之后再去学院。 此刻,鱼跃百货前面就应该挂上一个路标“我在鱼跃百货前很想你。” 不少商贩也来鱼跃百货前面卖东西。 场面一时混乱得很。 奚箜予一天的课结束了,她进了一家商铺随便买了一个炼丹炉。 之前她还想过自己的第一个炼丹炉会买的怎么轰轰烈烈, 怎么惊心动魄。 可事实是,她买的是这么的云淡风轻,甚至便宜。 她共花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买了这个炼丹炉。 然后她又买了好多可以装糖的药瓶,几乎将店里的药瓶全买完了。 因为很多药瓶制作的也很精致,暂时可以作为糖瓶的平替。 “你看我买了这么多,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保证之后都从你这里买。” “这样吧,摸个零头。” 奚箜予砍了半天的价格,也才砍下来十块下品灵石。 她将药瓶通通装进乾坤袋,暗暗发誓之后再也不来这家了。 奚箜予觉得可以和苏莫离商量,之后制作专属的糖瓶,但估计这几天的时间来不及了,只能等之后有时间了再制作。 还记得她和苏莫离小的时候,两人就喜欢买糖吃,那些包装好看的糖果高低也会买点尝尝咸淡。 然后把好看的包装保留下来,收藏到最后被老妈送进废品回收站。 想到以前吃过的糖果,奚箜予又想到了软糖。 软糖的制作方法浮现在了脑海里面。 这才回忆了一会,她的脑子里又疯狂的冒出了很多点子。 奚箜予也很烦恼啊! 没办法,商业奇才是这样的。 第102章 备货 苏莫离下课之后就离开玄机院了,她首先要去嘉兴区,因为那里有昏黄院的师兄在干活,她得去看看进度如何。 结果刚走到鱼跃百货所在的那条街前方,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简直傻眼了,心想自己恐怕连大门都挤不进去了。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着,苏莫离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咋舌。 然而,她还是硬着头皮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往里挤。 苏莫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挤到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让一让。”她继续努力地向前走。 人挤人时温度会升高,气味也会格外难闻。 苏莫离见状也不知是应该感到开心,还是感到忧愁。 她开心的是店有了热度,货应该不会卖不出去了。 忧愁的是到时候会不会反而被别人抢了热度,反而给别人做了嫁衣。 因为她能看见,附近竞争的店铺生意今天极好。 如果是这样大家共赢她倒也不会担忧,怕的就是想利用她们,又不愿意给她们一条活路。 将这一点记住之后,苏莫离继续往前方挤去。 经过一番苦战,她终于成功地挤进了店里。 “那姑娘怎么进去了?”有人疑惑道。 “不是说有个很厉害的人在沧溟宗里招了帮手,这姑娘估计就是了。”旁边有人回答道。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苏莫离进了店铺,发现昏黄院的师兄们正在努力干活,一楼基本完成了建造。 她不禁感叹,有灵气和没灵气的工作效率还真的是不一样。 “再过两个时辰就差不多可以完成了。”一名师兄说道。 苏莫离点头:“那我两个时辰之后再来。” “师妹放心吧。”师兄笑着回答道。 苏莫离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了鱼跃百货的店铺。 她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刑事堂。 苏莫离来到刑事堂前,向执事弟子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并将设计图交给了他。 “我想制作十枚这样的玉牌,大概需要多少灵石?”苏莫离问道。 执事弟子看了看设计图,又打量了一下苏莫离,然后说道:“三十中品灵石。” 这个价格让苏莫离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价格会更加昂贵,毕竟奚箜予可是给了她一大笔灵石,还怕灵石不够用。 不过既然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于是她痛快地拿出三十中品灵石交给执事弟子,然后便离开了刑事堂。 执事弟子拿起设计图,随意地瞥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那张纸上,只见一条红色的鱼儿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它的鳞片闪烁着光芒,鱼尾轻轻摆动,仿佛随时都能从纸上跃出。 执事弟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生动的设计图。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纸张,想要感受一下那条红鱼的真实感。 执事弟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他再抬头看去时,那给他设计图的人影就已经走远了。 奚箜予安排的事情,苏莫离都一件一件地完成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就先回了住处。 “莫莫,正好你回来了,快过来帮我榨汁。”奚箜予放下笔,说道。 在苏莫离回来之前,她写了很多张标签,还做了很多绑带。 苏莫离乖巧地点头应道,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便迅速调动起体内的灵气。一股气旋托起奚箜予摆在外面的水果。 只见水果在空中缓缓旋转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接着,苏莫离巧妙地操控着风力,让风形成一个强大的旋涡。 这个旋涡不仅具有强大的吸力,还对水果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使得果汁从果肉中不断流出。 简直是人体榨汁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莫离的手法越发熟练,她能够更好地掌握风旋的力度和方向,从而更高效地榨取果汁。 她施展术法时,奚箜予能感觉苏莫离的修为。 见苏莫离的修为已经远高于自己,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了。奚箜予却不像上次一样升起嫉妒心,反而有种这么厉害的人是自家闺蜜的自豪感。 苏莫离榨出足够的新鲜的果汁,而奚箜予也早已准备好各种配料。 她小心翼翼地将果汁缓缓倒入炼丹炉之中,紧接着又加入了适量的糖以及其他调料。然后,她用灵气搅拌着,确保每一滴果汁都能与调料充分融合,慢慢搅拌均匀。 因为她还没有筑基,不能神识外放,怕熬糊了所以一直没有盖上炉盖。 炼丹炉内的果汁开始翻滚,逐渐变得浓稠起来。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果香弥漫开来,令人垂涎欲滴。奚箜予专注地观察着炉内的变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轻轻地点燃了炉火。瞬间,熊熊的火焰在炼丹炉下跳跃,摇曳生姿。 奚箜予全神贯注地盯着炼丹炉,炉内的果汁继续翻滚、浓缩,颜色也逐渐变深。 然后奚箜予将浓稠的果汁凝成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色彩鲜艳的糖果,然后放入药瓶里面。 最后贴上标签,用来区分口味,然后将已经制作完成的糖果放入乾坤袋。 第二类商品是用水果做成的糕点,用果汁调味,做成不同口味的糕点,最后堆起来,放上切好的水果。 简易版甜点就这样做好了。 这些灵果虽然是低阶的灵果,但其中蕴含的灵气足够它在常温下保存一段时间。 她早上就买好了油纸,将糕点包了起来。 奚箜予认真写字时,字还是能看的,仔细瞧着还有几分清峻。 她将标签放在油纸上面,用绑带系成蝴蝶结。 奚箜予的头就这样从厨房里面伸了出来,她喊道:“莫莫,之后的标签就你来写吧,我感觉我字没你好看。” “可以。” 苏莫离停手:“我先回店铺看一眼。” “那边怎么样了?” 苏莫离思考了一会:“人超级多。”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奚箜予正准备擦手,又收回了手,“我这事还挺多,走不开。这样,你把我们开店的消息宣布出去。” “我们明天还要去学堂,是不是应该请一些帮手。” 奚箜予算了算罚令快结束了,明天一早让白漫漫帮她说一下,晚一些去学院。然后,过几天就请假,不去学院了。 不过,就算这样算的话,店里的人手还是不够。 奚箜予想了想:“确实要请,这事你做主就好,钱够吗,不给我再给你一点。” 颇有一家之主的感觉了,苏莫离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不用。钱,够,够。” 苏莫离理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招员工,去验收成果,然后给昏黄院的师兄们结尾款。 关于招员工,她没有相关的人脉,但是她想到了一个人,说不定她会有门路。 “莫离妹妹,你怎么来了。” 小蓝见到站在门外的苏莫离,颇为惊喜的迎了上去。 苏莫离微微点头,面露微笑:“你认识的人应该比我多,我朋友开店,需要帮工,你可以帮忙介绍吗?” 苏莫离想到的就是牙人小蓝。 刚巧小蓝最近比较闲,基本都是待在店里,苏莫离才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听到苏莫离需要人手,小蓝略显兴奋:“当然可以。”她思考了一会,问道,“不过,你是要买奴隶还是找短期工或者长工呢?” 听到奴隶时,苏莫离的心咯噔了一下。见她许久不说话,小蓝继续说道:“家奴更值得信任,卖身契也在手上,我建议如果是开店的话,还是买家奴更好一点。” 苏莫离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点了头。 小蓝带着她来到了一个专门买卖奴隶的市场,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然而,当她走进这个市场时,却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无数的奴隶们挤在一起,身上穿着破旧不堪、肮脏的衣物。麻木不仁的眼睛盯着过路的人,那眼睛里还透露出一丝的期待。 可谁也不会知道,买下他们的人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深渊。 他们像商品一样站成一排,等待着买家的挑选。 有些人甚至被关在笼子里,如同动物园中的动物一般,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权利。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弦,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国家里,从未见到过人类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同类的模样。 没人可以直面苦难而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苏莫离。 第1章 宅斗文,去你的(一) 不过是吃了一碗汤圆,一碗粉丝,一盘炒饭,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穿成了大户人家的—— 丫鬟。 是的没错,彼时正在往灶台里加火的正是奚箜予。 她已经是第九百八十九次怀疑人生了,无数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浮过。 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把脑子撑坏了? 不然怎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虽然她看了无数本穿越小说,但也没想过自己真穿啊! “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肯定是的。”奚箜予掐了掐脸,被火烧红的脸庞颜色再度加深。 “翠莲!让你热个莲子羹,半天没有端上来,老夫人都生气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奚箜予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张妈妈。 她下意识的翻了一个白眼,显然对这位白老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很不满。 张妈妈已经进来了,眼角皱纹拧起,眉眼之间的尖酸刻薄扑面而来。 虽然才三十几岁,但是白发铺设面积已经达到了奚箜予祖奶奶辈的程度了。 拿奚箜予的话来说,就是操心操的。 对这种做梦都在算计他人的人,只有送上”活该“二字,才能以表尊重。 张妈妈继续责骂道:“你个小贱蹄子若是想要被发卖,直说就是,可别连累我。” 奚箜予灭了灶台的火,端起莲子羹就往外走:“烧火不需要时间的吗?它又不能自己熟。” 很好,她又得罪了张妈妈,奚箜予说完就开始后悔,属于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典范。 这话落在张妈妈耳朵,那是妥妥的挑衅。毕竟后宅之中,各个心思多的比蜂窝煤上的眼还多,不是她一个大学生能随意拿捏的。她随口的一句话,就踩在了别人的雷点上。 奚箜予穿过来之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次张妈妈。 虽然她不停告诉自己,要谨慎,祸都从嘴里出来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在古代的后宅里,地位低下之人,对于地位略高之人,就应该卑躬屈膝。这种思维模式,对于张妈妈也适用。她在别人那里受的气要在比自己地位的低的人那里得到满足,一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态度,她便会暗中打压。 奚箜予本质是现代人,活了十几年,自由平等的思想在骨子里都?泡入味了,让她一下跪在地上没了自尊,她只能高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她为了活命可以烧火做饭,毕竟现代也有保姆,她就当自己在兼职。但是要像奴才一样弯曲自己的脊梁,将卑微写在脸上,对她而言,不如杀了她。 张妈妈看着奚箜予瘦弱的身躯,冷哼一声,十三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了。不过都是奴隶,凭什么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落在了她的手里,可别指望能翻出个什么花样。 “老夫人,慢用。” 热气萦绕在白老夫人的眉眼中,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慈悲。 她心善,自从白家在朝廷中地位风生水起后,她便一直礼佛做些善事为白家积德。 所以,她根本不会随意处理下人,至少不会让人命脏在自己的手里。 奚箜予乖巧的站在白老夫人身边。 张妈妈在白老夫人面前完全是另一个模样,低眉顺眼,不见素日的跋扈,一副势必要当白老夫人身边最大的那朵解语花。 奚箜予在心里阴阳怪气:“什么解语花,跟个萝卜似的。” 白老夫人姿态从容,温雅的喝着莲子羹。 碗中还剩大半,白老夫人已经放下了碗,用手帕擦了擦嘴:“扶我出去走走吧!” 奚箜予迅速低头,在白老夫人走后,收拾好桌面。 哎,想她勤勤恳恳上学二十年,虽然踩死过几只蚂蚁,但是大体来说,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吧,至于让她穿越到古代给人烧火做饭端茶倒水,还是那种宅斗文里的炮灰小丫鬟吗? 直到白夫人歇息,奚箜予才回到丫鬟的住处。 她住的是大通铺,各种气味混杂一起,这种味道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些不美好的东西。被子也不柔软,就算累到极点,也睡不安稳。 奚箜予刚被买来不久,目前还没有安排她到哪位小姐或者夫人的院里去。所以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管事的那里,知道自己又去哪个院子帮忙的消息。 而今天,恰巧分到了备受白家宠爱的白三小姐院子里。 说起这位白三小姐,颇有穿越小说里女配的风范,标准的大家闺秀,文采斐然,容貌也是一等。但可惜的是,放在小说里,不重生只能当和穿越的女主抢男主,争风吃醋,标准的大家闺秀瞬间成为一个为爱疯狂的妒妇,最后落个家庭破碎的凄惨的结局。 要是重生,就手撕恶毒继母,拳打小人,为男主出谋划策,让男主意识到她的特别。奚箜予听说,白三小姐是可能嫁入皇家的。所以她认识的人多半是皇子,结果是各路男神为她争风吃醋。但她统统拒绝,拒绝温柔的男二,默默付出的男三,阴暗扭曲爬行的反派,选择了霸道的男主。和男主在一起后扫平各种障碍,男主登基,白三小姐则当上皇后,然后男主为了白三小姐拒不纳妃,为了自己的爱情坚守贞洁。 毕竟,贞洁,才是古言男主最大的嫁妆,故事的最后,两人幸福美满的在一起,还生了一男一女的天才宝宝。 想想就有意思,奚箜予忍不住有点想笑,也不知道白三小姐拿的是什么样的剧本。 本来奚箜予作为穿越大队的一员,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幻想时刻,比如制服压在她头上的张妈妈,蒙面或者用化名偷偷写出现代的诗词博得关注,利用现代的知识获得受伤误入柴房的男主的赏识,历经艰难险阻,成功脱离奴籍,打脸所有人,逆风翻盘。 别问为什么一个丫鬟能随便出入宅院,问就是女主光环。 但首先,她能不能背得出已经还给语文老师的古诗词暂且不提,就她在柴房砍了半个月的柴,除了小强和老鼠屎啥也没有看见的经验来看,她还是继续老实吧。 事实证明,穿越也是一种投胎,投个好胎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显然,奚箜予第一步就被out了。 第2章 宅斗文,去你的(二) 微风徐徐,从湖面吹过,鸟雀惊飞,于湖面落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湖边立着一个雅致的小亭,是城中的小姐们结伴出行的良好去处。 于这些官家小姐而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带些茶点,与交好的姐妹互相交谈,一同赏湖。所谓的人间乐事,不过如此。 有人提议:“以今日之雅情,诸位何不赋诗一首。” “兰姐姐文采在众人之上,理应兰姐姐先起头。” 众人口中的兰姐姐,毫无悬念的就是白三小姐了。 闻言,白三小姐点头:“既然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白三小姐自小熟读诗书,出口成章。对她而言,赋诗极为简单,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是奚箜予作为一个理科生,与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就是说一个免疫的大动作。虽听完白三小姐的诗,她觉得颇为惊艳,但耐不住其他小姐吵着闹着做赏析,成功把她讲困了。 奚箜予双眼迷离,微微张开嘴巴,她自己毫无察觉时,吐槽的声音便从喉咙里传了出来:“好困,好想睡觉。” 话刚说出口,奚箜予猛然打起精神,开始后悔。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啊!她偷懒还吐槽小姐的事情若是被举报给了管事,那她可就完蛋了。 根本没有指望能得到回应的奚箜予,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回应,旁边默默了传来了一个微小的声音:“我也好困。” 奚箜予扭头,这人她记得,之前见过两次。 两人四眼相对,有种莫名的电流在涌动,还没有等她思索个什么结果出来,听见白三小姐再度开口:“听闻李仙师将要来到宁城。” 奚箜予转动眼珠,这句话有两个信息,此地方是宁城,还有一个是信息是—— 仙师? 奚箜予再度瞪大了双眼。 这个世界不是宅斗文的世界吗,怎么忽然蹦出来什么仙师?若是宅斗文,仙师多半是骗子,得亏还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也太没有分辨能力了。 不过封建社会迷信也正常。 奚箜予记得老一辈的人不也很信这些吗? 不理解,但尊重。 亭中的小姐们对这个消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听闻仙师都是人中龙凤,若是此次能一睹仙师之风采,也不枉此生了。” “你们说,李仙师会不会收弟子。” “可我们都是女人,仙师怎么会收女人为弟子,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不说这个了,不过我听闻李仙师仙人之姿,不知会不会因一人染落风尘啊!” 奚箜予震惊,这群大家闺秀说起虎狼之词来,也是够可以的。 果然有人制止道:“你这是对仙师的亵渎,若是仙师得知,不降临福祉于我们,可是大罪。” 这话一出,众家小姐都沉默了,气氛一时低迷。 白三小姐是标准的闺秀小姐,一言一行都极为悦目,礼仪规范。虽在奚箜予眼里,总觉得她平时谈吐间喜欢显摆,在众位小姐中格外突出。 优秀且突出,怎么说呢,在奚箜予成长的每个阶段里,小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人。 此刻,白三小姐再度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 “听闻仙师们都无情无欲,一心只有苍生,姐姐们大可放心,他们不会因此怪罪我们。” 奚箜予的思维在跑偏的道路上策马奔腾。 什么仙师? 想来是长的一把胡子,说话一板一眼。 这些娇小姐到时候看见了,会不会后悔说这些话。 想象画面之后,奚箜予暗自憋笑。 关于仙师的话题结束,白三小姐忽然想起来件事,于是对着旁边的丫鬟说道:“轻月,派人将我替诸位姐姐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轻月走到亭子外,诸位小姐的丫鬟都在亭外候着,轻月是贴身侍女,方可在亭内侍候。 轻月走出亭子,朝着奚箜予方向移动脚步:“苏栗子,小姐准备的礼物在马车里,你去把礼物拿过来。” “好的。” 苏栗子动了,迈开了腿往后面跑。 真是一个风一般的女子。 奚箜予感慨道。 而苏栗子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白三小姐,感谢轻月给她安排活干。 她站了几个时辰了,胳膊和腿都酸得透透的。 趁此机会,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筋骨。 有句话叫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闲。 苏栗子想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群小姐们聊起来没完没了,就是苦了这些丫鬟,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她真心认为,这种场合带一两个丫鬟就可以了,非要充排场,让大家一起罚站。 每辆马车上刻着家徽,但苏栗子还不记得家徽长什么样,她认出马车,完全是靠守着马车的车夫。 苏栗子友好地走上前:“车夫大哥,小姐准备的礼物放在什么地方。” “车里。” 她掀开帘子,被里面堆满的礼盒所震惊,她一脸懵逼,这么多! 她的目光移向车夫,他浑身上下写着这是另外的价钱,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苏栗子咋舌。 脑内一大个问号,难道要我自己搬吗?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靠自己吧! 苏栗子之前也没少干活,力气倒是大。 她将东西都堆好,抱着一堆东西就往亭子方向跑。 苏栗子望向亭子方向,看到了她先前站在亭外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正在摸鱼的丫鬟。对比其他人,可以称得上是另类了。不过,她好像在这位丫鬟身上找到了一股浓浓的熟悉感。 来不及细想,轻月已经站在亭子外,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连忙抱着东西跑上去。 轻月低声说道:“下次做事灵敏些。” 抱着一大堆东西就跑过来,鲁莽无礼,简直让别家小姐看笑话。 她留下一个莫名的眼神,带着苏栗子走到了亭子里。 白三小姐的礼物成功刷了一波好感,众位小姐对她赞不绝口,毫不意外的将原本不愉快的气氛遮盖了过去。 第3章 我和我的冤种闺蜜 是夜,奚箜予被房内的气味熏得睡不着,在鼾声如雷中偷溜出房。正在对月惆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哎呀!” 奚箜予吓出一身冷汗,无数种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在脑海里闪过,包括她的一百零一种死法。她举起手,艰难的转过身。 而她的身后,一个啃着鸡腿的女孩也举起鸡腿,睁大了眼睛:“哎呀,被发现了!” 等等,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和她闺蜜的说话语气这么像! 尤其是这个哎呀的口头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上了大学很少见面,但经常在一起组队打王者农药。 颇为遗憾的是,在穿越来之前,由于种种原因,她们已经一年没见面了。 更遗憾的是,她穿越到了古代,再也不可能和苏莫离见面了。 奚箜予凝眸沉思,语气词的相似度,不同的人很难做到相同的程度,尤其是比较熟悉的人,一听便知。 可是,这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都这么倒霉。 莫非她在古代待久了,已经胡思乱想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了? 奚箜予虽然很想有个朋友陪着自己,可是她不希望她的闺蜜也穿越过来,毕竟穿越是个高风险的倒霉活,要倒霉就倒霉她一个人。她的闺蜜必须在现代顺利毕业,从事理想的职业,最后和喜欢的男生迈进婚礼的殿堂,幸福快乐一生。 借着月光,奚箜予看见面前的女生自暴自弃的举着鸡腿,就像举起了投降的白旗:“要杀要剐,随便吧!” 奚箜予皱了皱眉,试问,哪位古代人如此活泼?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王者。” 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对面传来回答:“农药。”随后她倒吸一口气,”你也玩?” 不对劲,两人默契的开口道:“你不会是------?” “莫莫。” “小予子。” 好的,下巴惊掉了。 她们还真的是有难同当的好闺蜜,连穿越这种倒霉的事情都一起上的。 奚箜予一脸惆怅,白天时,她就已经察觉到苏栗子的不对劲。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了眼前时,她真的不想相信啊! “小予子,我的好闺闺。” 故人重逢,说不尽心酸和惆怅。 苏莫离带着哭泣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时,奚箜予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她伸手抱住奚箜予,似乎这些日子的委屈悲伤都得到了抚慰。 奚箜予几乎垂泪:“抱头痛哭,咱俩怎么这么倒霉,穿进了宅斗文的世界,还是个小丫鬟。”她好想仰天长啸,骂一句:宅斗文去你的。 苏莫离同感,也哀嚎:“惨不忍睹。” 两人抱头痛哭,奚箜予的头顶仰着一只油手,紧紧攥着鸡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奚箜予松开手,看着眼睛边上那啃了一半的鸡腿,语气深沉:“你怎么找到的厨房?” 苏莫离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偷偷藏的,经过我几天的踩点,发现晚上这边没人,我就来这边吃了。” 一顿饭那么多菜,上菜后厨师又不会上来看看菜少了还是多了,少一个鸡腿又怎么知道。 “你经常偷吃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巧妙,苏莫离表情开始一言难尽了起来,也不能这样说,她只是单纯的饿了吃点而已。 其实,要不是因为上次偷吃差点被发现,她也不至于跑出来吃。 “差不多吧!” 还可以这样!奚箜予怎么没有想到,果断递上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奚箜予抚摸下巴,神情严肃,思考她下次藏吃的可能性。本来想效仿苏莫离的行为,可是毕竟在古代,等级森严,加上她比较怂,所以最终判断结果,可能性为零。 事实证明,饿不死胆子大的,饿得死胆子小的,奚箜予只能每晚听着肚子咕噜咕噜演奏曲入睡。 每日就几个馒头,加一点青菜,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可能吃得饱?奚箜予觉得白家多少有点苛待下人,丫鬟的饭菜极其敷衍难吃,就连青菜都有股一言难尽的味道。她根本吃不了几口,往嘴里硬塞都没用,刚送进嘴,就想吐出来,所以她真的每天都快饿疯了。 是故,白府内的下人们疯狂内卷不是没有原因的,为了一口饭,拼命往上面爬,极尽阿谀谄媚之色。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被其他人替代,所以拼命踩下面的人。 在月光的见证下,闺蜜两人相见,除了对穿越这件事的吐槽外,还有其它说不完的话。 两人还没有平复在古代会面的心情,就听见一声厉喝,险些将她们的魂魄吓出体内。 “谁在那?” 奚箜予抓住苏莫离的手:“跑。” 魂魄离体的缥缈还没有落到实处,脸颊边呼啸而过的风就已经让脑海传来窒息的感受。 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但估摸着是安全了。 两人这才停步,大口喘气。 苏莫离望着手里的鸡腿,微微出神。 刚刚慌乱逃跑时,不小心把鸡腿蹭到了闺蜜的头发上。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古人很少洗头,所以究竟是头发脏了,还是鸡腿脏了。 那这鸡腿还能吃吗? 好像不能。 不能说嫌弃,但是这也是事实,好像是有点一点。 哎呀,她发誓,绝对不嫌弃她好闺闺的灵魂,只是嫌弃这具身体而已。 奚箜予看出了苏莫离在走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莫离心虚的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在想,我们怎么回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 两人默契的同时抬眼望天,繁星点缀的天空,一轮圆月悬在其上。 然后又同时望向院落外,月光洒在昏暗曲折的路径上,幽远深寂。 然后又又同时望向彼此,露出一个哈哈哈的表情。 两个人以前都属于路痴的那种,还好奚箜予靠谱一点,平时多记了一点路。 奚箜予果断开口:“不要担心,我自会出手。” 因为她属于四处打杂的那种,所以各个院子的路她都走过很多遍,再路痴,也形成了本能记忆。 两人猫着身子偷偷摸摸的往前走,看见熟悉的院子,苏莫离蹲下来,指着前面说:“到了这里,我大约就记得了。” 奚箜予不舍的叹了口气:“那就再见了。” 苏莫离点了点头:“小予子再见。” 哪怕舍不得,也必须短暂的分别。 第4章 花船,客子衣 苏莫离是白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而奚箜予是哪里有空位哪里搬的板砖。自那夜一别后,两人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深宅大院里,异世界中,有一个牵挂的人,已经是天大的满足,至少她们都知道了,自己并不孤单。 闺蜜两人再见的时候是元春节,城中热闹非凡。 本为了迎接仙师的到来而变得更加盛大的节日,却也没有因为仙师没有到场,而降低了节日氛围。 至于仙师没有到场的原因,身处后院的奚箜予自然也无从得知。 白家三位嫡出小姐在今日结伴出行,排场自然要足够,所以奚箜予也暂时被调到了白三小姐身边。 三位嫡出小姐走在前面,丫鬟们跟在她们身后。目光所系,全在三位小姐身上,保护小姐的安全,是她们的责任。当然,如果她们出现什么好歹,在这个世界,轻则发卖,重则被打死。 奚箜予不属于按部就班的范畴内,在人群蜂拥达到极致时,她抬起头,满城灯火,映在她的眼中。 宁城的繁荣如同此刻升起的烟花,璀璨夺目。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人,隔着这一人,奚箜予看到了她的好闺蜜,苏莫离。 苏莫离也看到了她,抿嘴浅浅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清江水畔,叫卖声不绝:“小姐们,要不要看一看我们的花灯。” 元春节放花灯是节日中必不可缺的一环,白三小姐也不想错过,于是遣人去帮她买了一盏花灯。 三位娇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字条,放在花灯上,蹲下,和百姓一起,将花灯推入水中。 水面上花船数只。 船上亮着彩灯,犹如星光点缀在湖面上,歌声悠悠传来,如同水波一般让人心潮荡漾。 花灯随着水流摇摇晃晃的飘到了一艘花船旁边,飘到一位少年眼前。少年垂眼,看清了上面被水微微浸湿的字条,字迹娟秀者有,字迹潦草者也有,上面写着“得遇良人”“平安喜乐”这样的话。 少年嘲讽的勾动嘴角,视线顺着花灯飘来的方向,望到了岸边的人群。 有嘲讽的目光,有惊艳的目光,太多熟悉又陌生的眼神,让他只觉得乏味。 奚箜予远远的看见花船上一个少年站起身,神情麻木的撩起了另一只花船的帘子。 鲜少见到这般明艳的容颜,少年一袭淡蓝衣,裙角不落尘埃,眼尾微翘,画着一朵淡紫色的花朵,风情万种,勾人心魄。 这般容貌,却坠入风尘。 注意到少年的不只有她一人,身旁已然传来议论的声音。 “那少年叫客子衣,才满十四岁,听说他十三岁就已经是有名的花楼美人了。” “十三岁就做这事情了?” 这话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鄙夷,八卦,得不到就酸,总感觉每种感情都带了点。 十三岁?奚箜予内心被炸成了法律条款,这要是在现代不得奖励银手镯。她有些惋惜,但惋惜又有什么用呢?她最后想了想,自己都是个没人权的小丫鬟,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担心别人。 然后,她又开始可怜自己了。 议论声并没有随着客子衣离开而消停。 “听说这次不知道是哪位,一掷千金只为今日红尘一夜。” 后面的说话声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跟在白家小姐的身后,已经走远了。 第5章 赐婚 白三小姐放完花灯,只见白府内的下人匆忙跑到她面前。 “三小姐,刚得到消息,皇家邀请您去元春夜宴。” 她一向从容的神色里,添上了几分疑惑:“为何?” 白三小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的答案,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老夫人只说让您快些回去。” “我知道了。”既然是宫宴,自然不能留不信任或者不懂规矩的人在身边。白三小姐回头命令道,“轻月跟我走,其余人回白府等我。” 事发突然,见白三小姐离开,另外两位小姐也小声议论了起来:“姐姐不会是闯祸了吧!” “万一是好事?” “坏事才会突如其来,好事到来前都会有征兆的。” “坏事到来前,也会有征兆。” “跟你说不清,不说了。” 奚箜予在后面就像在瓜田里的猹,一个劲的吃着瓜。 因为白三小姐走之前让她们先回白府,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不得不跟着其他丫鬟回去。 奚箜予左眼皮跳跳,右眼皮也跳跳。 她揉揉眼睛,没睡好觉,眼皮都疯了。 一共三人被安排在白三小姐的院子里扫地,但凡只有她和苏莫离两人,她们都不至于这么老实的扫地。 不过对于奚箜予来说,摸鱼,是她最擅长的工作。 她虽然看似很认真仔细的扫地,实则一片叶子也没有扫走,眼睛已经闭上了,全身上下,只有背影最勤快。 “啊。”奚箜予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哈欠。说来也是奇怪,穿越之后,一向夜猫子的奚箜予困得更早了。 “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三小姐不回来,她们也不能睡。就连睡觉都变得不自由时,才能惊觉以前的时光是多么值得珍惜怀念。 话音刚落,巨大的声音如同海浪逼近,最后掀起了整个浪潮。 院门被打开,少女被众人众星捧月的拥了进来,她昳丽的眉眼中添染了几分喜色。 只见白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一脸欣慰:“白家有福。” 白三小姐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悲不喜。 在这些信息量巨大的话语中,奚箜予作为吃瓜大队小队长,迅速总结得出一个结论:元春夜宴上,白三小姐被赐婚给了太子! 这是白家出的第一个太子妃,也会是第一个皇后。 奚箜予沉浸在吃瓜的震惊中,白三小姐拿到的剧本是这种类型的吗? 客套好一会儿后,见白老夫人哈欠不止,白三小姐才有了结束的理由:“祖母早歇。” 白三小姐敛了敛眉眼,院门关上,好像世界一下清净了下来。 “小姐,喝茶吗?” 苏莫离贴心地递上热茶。 院中安静的过分,苏莫离这才注意到轻月没有跟着白三小姐回来。 白三小姐举起茶杯,热茶入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得到片刻的缓解。 她情绪有些不稳定,视线在院内扫了扫,落到了奚箜予身上,对她招了招手:“近些日子府中会忙些,你且留在这里做事。” 意外之喜,奚箜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谢谢小姐。” 奚箜予看出白三小姐有些焦躁,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才能平复她的心情。 显然,白三小姐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她嗯了一声,抬眼望上天边的明月,目光悠悠道:“夜深了。” 苏莫离连忙开口:“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业务真的很熟练了,奚箜予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留在白三小姐身边做事,待遇真的好了不少。至少晚上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脸上也开始有肉了。 更快乐的是,能和闺蜜天天在一起,哪怕是“罚站”也有趣了不少。 奚箜予抱着白三小姐刚做好的衣服回院子的路上,一群护院从她身旁经过时,一个纸团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奚箜予不想接,但怕别人看见带来麻烦,还是迅速蹲下将纸条捡了起来。 她轻轻展开,上面写着“翠翠,申时,花园见。” 翠翠,什么恶俗的叠字。奚箜予鸡皮疙瘩掉一地。她照过镜子了,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这种桃花,她只能说,绝对有鬼。 给她丢纸团的护院,她也见过几次,长相还算清秀,放在现代,也可以考虑看看。但在后宅里,旁人无缘无故的接近,总感觉他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在此情形下,又怎么可能会生出好感。 她又不想成为狂徒和孙答应。 反正,她不行。 奚箜予去茅房的时候,将纸条撕了然后丢了进去,然后捂着鼻子赶快逃离。 离白三小姐出嫁还有一个月,白老夫人将白三小姐叫去,每日会让她待上半天。 轻月在处理别的事情,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跟着白三小姐,苏莫离候在室内,奚箜予等候在室外。 夜幕低垂,白三小姐告别白老夫人,起身离开。 “三小姐留步。”张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拦住了将要离开的白三小姐,“有人说,在花园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白三小姐心猛然一跳,掩住眉眼的不悦,神色如常的说道:“是我身边的人吗?” “正是三小姐身边的翠莲。“ 第6章 一声姐妹大过天 见白三小姐脸色阴沉,张妈妈连忙说:“据说,见到她时,她神色慌张,不知道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三小姐是要成太子妃之人,身边可不能留这样的人,老奴也是为了三小姐好。” 白三小姐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内心只觉得疲倦,温和无害的视线扫过张妈妈,问道:“证人何在?” 张妈妈笑了一声,似乎胜券在握:“带上来。” 奚箜予被带上来时眉头皱了好几下,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膝盖上被踹了一脚,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不理解啊!不就是当差的时候摸鱼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吗,为什么抓她? 房内,没人开口说话,皆神情严肃,气氛凝重到可以滴出墨来。 难道,摸鱼在这里违法吗? 她眨巴了几下,一双大眼睛中透露出专属于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另一个人也在此时被压了上来,奚箜予用余光瞥了瞥,正是给她纸条的护院。 该不会是误会他们两个人私会吧! 等级森严的古代,男女私会,可是伤风败俗的大罪,这一点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她已经把所有指向性东西都销毁了,为什么还能抓到她头上。 莫非还有别的原因? 她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奚箜予刚想辩解,可辩解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老夫人打断:“你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吗?” “从未离开半步。”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她甚至连厕所都没有上! 白老夫人再度发问,不过不是问奚箜予,而是对着她旁边那人:“说,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看到…了…”奚箜予在他的吞吞吐吐中,意识到了阴谋的存在,“看到了翠莲,看到她慌张的跑回老夫人的院子里。” 这简直无稽之谈,她根本没有离开过,院中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她第一次放下自己身为现代人的骄傲和骨气,跪在地上乞求道:“奴婢没有离开过院子,不信可以去询问……” 张妈妈一脸小人得志地走上前,递上了一根凤钗,打断了奚箜予: “老夫人,这是在她的房中搜出来的。” 凤钗做工精细,刻着皇家的印记,的确是是御赐之物。 天塌了。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奚箜予明白了,没有证据她们就捏造证据,她只觉得可笑极了。 她悟了,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辩解的语言在捏造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奚箜予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辩驳。 苏莫离看见奚箜予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相信翠莲不会行偷窃之事,老夫人大可去问问府中的其他人,自然能找到真相。” “偷御赐之物,其罪当诛。”张妈妈才不管这些,她抬了抬手,看向坐着的白三小姐,“我想三小姐即将成为太子妃,不会不明事理,定然会…” 要她死? 奚箜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如此可笑的,漏洞百出的说辞,竟然能决定她的生死? 谁知,这话刚好触到了白三小姐的霉头,好脾气的白三小姐第一次生气:“够了,张妈妈,我不想听见这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她努力平复心情,“就当是为了我积德,府中不宜见血。” 白老夫人自然以孙女的意愿为主,日后白家还需要她的帮扶:“如何处置,兰儿做主便是。” 奚箜予面前的地板上已经湿润一片,一滴一滴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对于今天的事情,白三小姐并没有奚箜予她们这般无知,也知晓她们估计是当了挡箭牌一般的存在。 不过要她为了两个奴仆生事端,更是在她被赐婚后,闹得府里不安宁,这并不值得。所以,她谁都不帮。 白三小姐开口:“罢了,铺子里近日缺人,你们便去那里做事吧!” 苏莫离磕头:“多谢老夫人,三小姐。” 见奚箜予一动不动,苏莫离碰了碰她的手臂,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多谢老夫人,三小姐。” 两人收拾好东西,在管家的带领下连夜出了府。 街道寂静,两人靠在一起,在寒风中前行。 奚箜予不受控制的落泪,她真的很委屈,也真的是被吓到了:“你明明可以不站出来的。” 明明可以不用陪着她一起被罚的,还非要为她说话一起被赶出来。 “你是我的闺蜜,不抛弃。”苏莫离重重的落下誓言,“不放弃。” 一声姐妹大过天。 奚箜予眼眶红润,一把搂住苏莫离:“好闺蜜,靠谱。”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 铺子里的管事给划了住处,语气生硬,毕竟从被窝里拎出来,谁都会不爽:“你们负责厨房这一块,卯时,午时,申时这三个时间段必须将饭菜准备好。” 啊! 卯时!! 那岂不是早上五六点之前就得准备好,奚箜予粗略计算了切菜做饭的时间,再倒推需要几点起床。 这么一算,她腿肚子直打颤,至少三四点就得起来做饭,联想到以后起的比鸡还早的日子,两人忍不住在寒风里凄凄惨惨戚戚。 第7章 山河破碎 天还没有亮,两人便开始张罗。 奚箜予将食材搬到水桶边,问苏莫离:“你会做饭吗?” 之前两人没有在一起做饭的经历,对这方面还没有了解。 苏莫离有些沉默:“我只会煮面条。” “那这样的话,我负责炒菜,洗菜和洗碗的任务就光荣的落到了莫莫同志的身上。” 奚箜予从小一个人在家,怎么说也做了十几年的饭,厨艺还算不错,唯一的难度在于她没做过大锅饭。 反正也不是她们两个吃,尽力就行了。 不过,她们两个人的饭自然是要单!独!做! 自从没有道德后,整个人开心多了。 铺子里生意确实很忙,也没有人会来盯着她们两人,所以奚箜予可以更好的发挥。 胡萝卜切成丁,顺下来的一点肉留着,留着给两人开小灶用。 油兹拉兹啦的响,菜下锅的刹那,热气上涌。 菜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奚箜予百思不得其解,这种肥差竟然还会让出来。 奚箜予小声的召唤苏莫离:“莫莫,快来吃,吃完就可以把饭端出去了。” 她一边吃一边炒菜,苏莫离也捧着碗大口的干饭。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迅速吃完后,苏莫离拿着碗走到水桶旁,将碗洗干净。 奚箜予开始笑了起来,怎么有种在清理犯罪现场的感觉。 两人都有同样的感受,在铺子里比在白府好。 毕竟在白家宅子里,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奚箜予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种作为一个奴婢,不被承认人权的无力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夜深人静时,积压在心头的情绪上头了,她网抑云了。 “如果那个修仙的地方真的存在就好了。只要逃离这里,换个身份,我们就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 奚箜予此刻才发觉,那才会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而不是命不由己,在无妄的绝望中度过一生。 苏莫离当时只觉得她目光灼灼,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濒临崩溃的人,在面对唯一希望时奋力的挣扎。 她在奚箜予的目光中狠狠的点了头:“我也觉得,太枯燥无味了,而且来到这里之后什么都要做,一辈子都要困在一个地方,我想着都绝望啊!” 谁想当一辈子丫鬟,有病吧。 她四十五度仰望结了蜘蛛网的屋顶。 那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没有,连毛都没有,只有蜘蛛网。 只能继续等待了,哪怕希望渺茫,万一等着等着就有机会了呢? 两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奚箜予还记得,今日是白三小姐的出嫁之日。 白三小姐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是白三小姐发脾气,指不定张妈妈还要继续编排她。所以于心于情,奚箜予都希望她能幸福。 奚箜予沉思:“我们溜出去看看?” 苏莫离猛点头:“我看行。” 一人放风,一人翻墙,有惊无险,奚箜予趴在墙头上,对着苏莫离伸出手。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苏莫离露出歉意的微笑,表情莫测。她走到后门前,手指轻轻点在门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了。 “我才发现,这个门好像没关。” 墙上的奚箜予,顿时石化了,发出一声低吼声。 她从墙上翻下来,屁股着地。她揉了揉屁股,确认它还完好无损,抬头时刚好看见苏莫离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奚箜予撇了撇嘴,扑了过去:“很好笑吗?” 苏莫离连忙躲避,哈哈哈地笑道:“不好笑,不好笑。” 两人走到了街上,这时街上的人群开始退散,退到中间空出一条足够迎亲队伍通行的道路。 一阵欢快的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奚箜予踮起脚尖,努力向前看去。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高大威武的白马上系着红绳,载着太子缓缓前行。 太子身着华丽的婚服,面带微笑,彼时的他,容貌俊美,气质无双,意气风发。 身后一顶装饰精美的喜轿,红色的绸缎上绣着金丝织成的刺绣,可谓是闪耀夺目。几位强壮的奴仆稳稳地将喜轿抬起,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移动。 随着迎亲队伍的前进,喜庆的气氛越发浓厚。一路上,人们欢呼雀跃,纷纷向太子和太子妃送上祝福。 奚箜予一共见过两次宁城的盛景,一次元春节灯火璀璨,一次便是今日,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气氛正好,奚箜予被人群带动,跟着他们一起大喊:“太子,太子妃,福泽大晟。” 白三小姐透过摇晃的帘纱,看到了簇拥她的百姓。 福泽大晟吗? 但愿如此。 队伍离开,奚箜予渐渐缓过神,苏莫离站在她身侧,一脸担忧的望向远方。 “怎么了?” “你听见了吗?” 奚箜予不解,顺着她的视线朝着远方眺望,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听见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移回目光,凑到一个小摊贩旁边,对苏莫离招手,将一块玉佩放在眼前:“好看吗?” 身后,人群的尖叫声到达顶峰,伴随的,还有马蹄踏地的声音。 奚箜予回过头,鲜血迸溅到她震惊的脸上,玉佩染血,睁大的瞳孔中,大片血色滴落。 苏莫离咬牙说道:“快跑,再不跑死的就是我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回过神后如同发疯一样,逃跑。 这是死亡与她最近的一次,奚箜予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栗,在呐喊,无数声音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念头,她想活下去,和莫莫一起活下去。 眼见着身后的叛军追了上来,奚箜予咬牙,她还不想死。 “驾。” 一匹红色的马在人群中穿行,红绸在空中划过,是比血液更鲜活的颜色。 大晟的太子,在这一刻赶到了,他举起剑,砍下了叛军的头颅。 他嘶吼道:“上。” 红色的婚服已经被血染透了。 身后的官兵蜂拥而起,他们为国家而战,死亡便是他们最后的荣誉。 尚年少的太子手中长剑滴血,眼神坚定而决绝。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快走!”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却又充满了力量。这声快走,是他对大晟百姓最后的劝诫。 城中不少百姓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直冲着城门方向逃走,奚箜予和苏莫离也奋力奔跑,混入人群中。 第8章 原来,真的有仙师 宁城破,大晟,国灭。 一个国家的覆灭是如此的轻而易举,三天,昔日繁华的城市已经被死亡的气息牢牢锁住,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奚箜予从尸堆里睁开眼睛,满脸血痕。 为了能更好的融入尸堆,避免被叛军发现她还活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划开伤痕。鲜红的血液是保命符,更是通向未知可能性唯一的路。 叛军发出狰狞的笑声:“大晟气绝了,活该有这天。” 随后几个火把丢进尸堆,火焰迅速蔓延。 确认叛军走远之后,奚箜予迅速从尸堆中起身,扛起身下的苏莫离远离尸堆。 确定她们离火堆的距离够远之后,才忍痛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漫天的火光升起,乌黑的烟萦绕上空,奚箜予想到了两个字,涅盘。 凤凰浴火重生,她们也从火光中走出,但愿,也能迎来新生。 奚箜予背着苏莫离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两个几乎已经被死神被标记的人,在黑暗之中摸索光明。 苏莫离不幸中箭,更因为几天混在尸堆里,伤口感染,意识一天比一天模糊。 奚箜予全靠意志坚持,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满身鲜血,满脸血痕,像极了疯子。 “莫莫,你不要死,我求你了......” 奚箜予背着苏莫离一路狂奔,内心止不住的叫喊着,谁能救救她们啊! 求求了,救救她们吧! “啊啊啊啊!” 可惜,回应她们的是大地无声的寂静。 原来,弱小之人的求救,只能是无能的怒吼。 她四处张望,只看见尸体躺了一路。感觉周边如此黑暗,怎么能看见光明。 趴在奚箜背上的苏莫离气息如同游丝,俨然一副活不久的样子。 “小予子,我好想睡觉。” 奚箜予大吼道:“不能睡。” “可是我.....” 真的坚持不住了。 “小予子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奚箜予咬着牙,将这句遗言似的话语抛至耳后。 她艰难的抬腿,朝着前方走去:“不行,不能闭眼。 “莫莫,这个世界那么大,我们还没有去看过,还有好多好吃的没有品尝过。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保证,你不会再挨饿,你会吃饱穿暖,不会再困在一片天地。” 奚箜予是画饼高手,单单这样勾画未来,就能让苏莫离再度盈满笑容,好像真的不饿了。 她笑着,说出一个可能性:“也许,我死了,就能回家了。” “不行。” 若是在这个世界死了,真的死了怎么办? 那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好闺蜜了。 “小予子,将我放下来,我们都需要休息,我答应你,不睡。” 奚箜予再度抬腿,走了几步,苏莫离都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终于,她停下脚步,将苏莫离放下来,打算做短暂的休整。 因为过度疲惫,她的瞳孔颤了两下,视线也因此模糊了两秒,也就没有看见一团黑色朝着她袭来。 短暂的飞起,飞快地下坠。 胸腔中堆积炙热,鲜血上涌,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一口又一口。 奚箜予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看见它通体呈黑色,一双荧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低声嘶吼时,不免让人心生恐惧。 那奇形怪状的不明生物此刻又朝着苏莫离撞去。 “莫莫。” 奚箜予嘶吼着,用尽此生最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护住苏莫离。 在漫长的沉寂后,直到一声鹤声自上空传来,奚箜予才僵硬的回头,苏莫离也睁开了眼睛。 这次没有鲜血,有的是纯粹的色彩,又夹杂着墨的深沉。 苏莫离和奚箜予后来回想,才惊觉,原来这是她们苦尽甘来的信号。 只见一人身骑白鹤而来,手持一笔,长发被吹的在空中飘舞,大概天上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偏生他的声音还清脆悦耳:“哪里的魔修,胆敢在觉深宗管辖范围内作乱。” 他的眼神冰冷,眸中似乎飘落着一场不化的雪。 仙人执笔,在空中挥毫。 那魔修目光呆滞,停止了行动。男子掷出一画卷,魔修化为一道光,撞进了画里。 奚箜予喃喃道:“仙师,竟然是真的。” 她为之前自己的浅薄言论而道歉。 仙师将画卷收回袖中,从白鹤上下来,“在觉深宗所管辖区域出事,自认由我们负责。” 他的目光移到奚箜予怀中闭上眼睛的苏莫离,皱眉道:“受伤了?” 再次执笔,在苏莫离眉心一点。 苏莫离眉眼舒展了许多,不再紧锁,充盈的力量在体内流淌,让她再度睁开了眼睛。 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在脑海中不断刻画救命恩人的模样,苏莫离虚弱的开口:“谢谢。” 仙师肃颜道:“分内之事。”随后,他拱手对奚箜予说道,“请上白鹤,两位小姑娘受伤不轻,需要医治。” “那就谢谢你了。” 白鹤柔软的毛羽让奚箜予生出做梦的荒谬感。 奚箜予抱紧苏莫离:“我从来没有坐上过动物,还是能飞的动物。” 苏莫离小声道:“我也是。”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低头,大地山川,河流溪水,皆在脚下。 世界如此之大,而她们如此渺小。 第9章 作雪城 失血过多让奚箜予的大脑有些晕眩感,再加上失重,让这种晕眩的感觉达到了极致。 不过还好,她还能坚持。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她怎么舍得放弃。 白鹤振翅,在如雪的翅膀在眼前多次舒展开来后。视线中出现一片雪白,如同前方站立的仙师衣袍一般,是最纯粹的色彩。 脚下的土地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视线已经进入了雪白的世界,奚箜予开始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白鹤猛然下冲,奚箜予咬紧牙关,一句国粹被死死咬住,半点也没有漏出来。 这是作雪城的上空,白雪纷飞。 风雪模糊了奚箜予的眼,直到白鹤落地,才将温度带回。 作雪城的守门弟子走到白鹤前面,牵着它,对仙师喊道:“郁师兄。” 这算是打过了招呼。 白鹤伸了伸修长的脖颈,这才跟着守门弟子离开。 奚箜予抬头便能看见巍峨的群山围绕着作雪城,雪花化蝶,在她身侧起舞。 “哇,好美。” 郁离颂寡言,引着一直东张西望的奚箜予走走停停。 斟酌片刻,他才将脑内准备好的措辞缓缓道出:“我且认为,两位小姑娘身上的伤需尽早治疗,是否不宜在路程上耽误太久。” 奚箜予露出一个笑容:“抱歉。” 作雪城中的建筑上覆盖着雪,远远瞧着,别有一番美感。 “两位暂做休整,稍后会有人来治疗你们身上的伤势。” 郁离颂带上门,不让风雪进来:“告辞。” 奚箜予连忙道谢,生怕他听不见,加大了音量多喊了几遍:“多谢,多谢。” 苏莫离闭着眼睛,终于可以安睡。 奚箜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去找她的脉搏。 苏莫离不会离开她了,这个结果再次得到确认,她才放下心。 也许,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就像奚箜予受了一路伤,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印证。 但显然,天赋此刻到了极限。 胸腔开始迅速上下浮动,呼吸加速,奚箜予弯曲背脊,不停的咳嗽着。 咳嗽太过猛烈,以至于浑身都被震痛了。 门被轻叩,传来女子清亮的声音:“两位小姑娘可在此处。” 奚箜予忍住咳嗽的欲望,声音嘶哑:“在。” 她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位姿容灵秀的女仙师。 “先前救你们回来的是觉深宗的大师兄,郁离颂师兄。我受师兄所托,来为你们疗伤。” 女仙师走到房内,手指搭在苏莫离的脉搏上,挑起她的眼皮,而后查看了她身上的伤口,她询问道:“可否为我端来一杯水?” 甚有礼貌的话语,让奚箜予对女仙师的好感倍增。 “好。” 声音嘶哑至此,不禁让女仙师抬头多看了她几眼。 奚箜予满脑子都是“忍住忍住,别咳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眼。 她将茶杯递到女仙师手中,然后迅猛的咳嗽了几声。 女仙师从袖中拿出几叠纸,放入水中。 奚箜予在一旁看着,感觉这纸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 不同的符纸融入水中,一杯接着一杯灌入苏莫离的嘴里。 临近死亡的衰败气息在她眉眼间消退。 女仙师朝着奚箜予伸出手:“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岁,竟然能忍受这般苦难,日后定会有一番造化。” 她的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跟做噩梦一样,奚箜予叹了口气,语气深沉的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希望如此吧!” 女仙师有些歉意的微笑,将符纸融入水中,这杯递给了奚箜予:“想来没有女子不爱美,但是小姑娘,你脸上的伤过于重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保证你脸上不留痕迹。” 她说这话,也是不忍心之后让小姑娘失望。 奚箜予将符水一饮而尽,砸吧砸吧了嘴:“没事,我不在乎。” 这水没有什么味道,符纸融入水,杯底连纸末都找不到。 看见眼前瘦弱的小女孩一脸好奇的在杯中找符纸的踪迹的模样,让女仙师眼睛微狭,嘴唇微抿。 女仙师又递了一杯水,奚箜予也不客气,都喝了进去。 喝完她觉得自己好多了,也不咳嗽了。 还比药好喝,药多苦啊。 “谢谢仙师姐姐。” 她抿嘴笑了笑:“仙师,倒是挺符合凡尘之人对我们的称呼。” “是吗?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她还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不叫修仙之人为修士,反而称他们为仙师,听起来更像是小说里招摇撞骗的骗子。 女仙师眉头微皱,嘴里嘀咕了一句:“难不成是大晟?”她皱眉看向奚箜予,问道,“你是从大晟来的?” “是,我之前在宁城生活。” 女仙师解释道:“其他地界的人对称呼没有区分,单看称呼,也很好辨认。” 听这话的意思,背后大有故事。 奚箜予还想多问几句,忽然感觉脑袋的重量大幅度增加,重到脖颈无法支撑,只想倒下赶紧睡一觉。 女仙师起身,扶住奚空予,抱起她,将她放到苏莫离身侧:“你们需要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奚箜予眼皮半阖,鼻尖拂过清香,视线中,白袖上的红梅生动明艳的绽放,栩栩如生。 “谢谢仙师姐姐。” 直到门合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奚箜予彻底闭眼,陷入了无边的梦境里。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枝照在窗边的床榻上,苏莫离靠在窗台上,见窗外寒潭深深,数道树影在风雪中摇晃。 在光影交织中,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 听见身旁的动静,苏莫离回过头:“你醒了,要喝水吗?” 她从奚箜予的脚边爬过去,穿上鞋,走到桌边。 茶壶很轻,果然,倒不出水来:“咦,怎么没水了?” 奚箜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先前喝完了,哈哈哈哈。” 第10章 一整个冬季的寒冷 女仙师皆着一身白衣,她们的裙边、袖边都绣着红梅,男仙师的衣角和袖边则绣着墨竹,十分雅致。 他们站在屋外,手中拿着一根笔,在雪中挥动墨笔。 苏莫离看得新奇,也不忘记接水的任务,遇到人就问:“请问一下,哪里有热水可以接啊?” 他们耐心的为她指路:“前面左拐,有间房门口刻着水字,那便是了。” “十分抱歉,今日有课业,所以不能给你带路了。” 苏莫离抱着水壶,摇了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的。” 走廊每隔几步,都摆放着巨大的花盆,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 花盆上用墨笔写着诗词歌赋,字迹大气宏伟。 一字诗,雅。 苏莫离按照指示往前走,可始终没有看见仙师们所指的水房。 她满脸疑惑的停下脚步。 前面殿宇恢宏,石门大敞。 她思索道:是这里吗? 门上好像没有水字,况且看样子也不像水房。 应该是走错了。 苏莫离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室内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进来。” 有人? 苏莫离伸了伸脚,踏进了殿内。 殿内悬挂着众多字画。 而郁离颂独坐在字画中,茶杯氤氲着他的眉眼,更衬的他如玉般无尘:“觉深宗内没什么忌讳,坐下便是。” 苏莫离小跑到他对面,将茶壶放在桌上面:“谢谢。” 被救那一刻的场景,苏莫离此生难忘,她抿了抿嘴,眉头紧缩,目光在不断在救命恩人和字画之间切换。 郁离颂不解其意,但他看出了面前的女孩有话想说:“有话请说。”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苏莫离说道:“我也想入觉深宗,有没有什么方法?” 她目光灼灼,带着期待而来。 “自然有。”郁离颂看向殿中间的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石,缓缓说道,“通过问心石的考验,是入觉深宗唯一的办法。” 苏莫离指了指自己:“那我可以测一下吗?” 郁离颂深思片刻,回答道:“可以。” “那我需要怎么做?” 郁离颂起身,苏莫离怔怔的跟在他身后,踏上质地柔软的毛毯。 玉石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觉深宗修炼方式异于其他修行方式,检测方式,称为着墨。即,在问心石上留下墨点,便是着墨成功,自可入觉深宗。” 苏莫离跃跃欲试:“然后呢?” 郁离颂伸手,拿出一根玉做的笔,递到她的面前:“握笔,执笔于问心石上时,定会知晓。” “好,那我开始啦!” 苏莫离没有明白郁师兄的意思,但还是紧握玉笔。 问心石上,稚嫩的手握住的笔,笔尖微微颤抖。 白玉始终无瑕,苏莫离似乎知道了结果,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我有以墨入道的潜质吗?” 郁离颂没有隐瞒,直白的告知结果:“没有。” 啪嚓,心碎了。 苏莫离听见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满心的欢喜期待在一句“没有“中破碎,化为作雪城上空飘落的雪花。 苏莫离看向门外,透过门外走廊上竹窗,可以看见飘落的朵朵雪花。 伤心的情绪暴露在眉宇间,她深知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了。 她真的很喜欢作雪城,喜欢这里的一砖一瓦,连同这里不化的雪,可是却与这里无缘。 刚从鬼门关出来的女孩,此刻一脸悲伤。 在经历了非人的苦难后,又被觉深宗拒之门外,是否打击有些大? 郁离颂想,他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了,声音如同冰霜缓缓化开:“你在难过吗?” 苏莫离点了点头,叹气道:“哎呀,怎么说呢?” 郁离颂视线跟着苏莫离的视线移向了空中的雪花。 才十二岁的女孩,已经经历了生死的洗礼。哪怕受挫,也没有哭出来,只是目光悲戚的说:“作雪城,是我来到这里觉得最温暖的地方。” 没有饥饿,“可以填饱肚子。” 没有战争,“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没有魔修要夺她们性命,“有很多人保护着我们。” 在她心中,没有比作雪城更加温暖的地方了。 哪怕这里冰天雪地,冰雪终年不化。 郁离颂嘴角抹出一道浅笑,他的语言是有温度的:“我没有灵根,入不了其它的宗门。所幸,与觉深宗有一丝机缘,有了一处栖息之所。你倒也不必灰心,或许,你的机缘不在此处。若是你有灵根,也可前往其它宗门修行。” 他拿出一颗漂亮珠子,递给了苏莫离。 “这是什么?” “多年前,一位旧友送我之物,虽是低阶灵器,但测试灵根也足够了。” 珠子握在手中,不觉得寒冷,反而有些温暖。 “怎么测?” “握住它,将测灵纸贴在珠子上,纸上自会出现结果。你可以先将珠子拿回去,你不是还有一位朋友吗?测完之后再还我便是。” 苏莫离颤抖的举起手,将手掌中的珠子放在郁离颂的眼下:“你不早说,那现在就测我吧!” 一脸视死如归。 郁离颂垂眼,珠子中一团浓郁的黑气,猛地吹散开来,他扯下纸条,随后宣布了结果:“风灵根。” 苏莫离紧张的不敢看,闻言,开心的蹦了起来:“我有灵根?” “是的,所以对你来说世界还很大,离开了这里,你会发现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 “我知晓你来自战乱之地,一路颠簸,又遇魔修,诸事不顺。” 苏莫离抬眼望向郁离颂,不知为何,眼睛有些湿润。他比她高一个头,头顶一小圈的光,身后亮着灯火。 有些人站在那里,便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一开口,便拥有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要相信,苦难终会过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永远不要止步于一个地方。”他今日已经说了很多话,许是年关将近,突生诸多感慨。 加上遇到了经历相似之人,还如此年幼,便受尽苦难,郁离颂很难不生恻隐之心。 夜晚寒风刺骨,郁离颂止住话头:“早些睡吧。” “那我可以接点热水带回去吗?” “可以。” “我不识字,走之前可不可以教我识别一下几种灵根的字长什么样,不然我认不出来。” “可以。” 女孩眸中洋溢着笑意:“哎呀,郁师兄真好。” 衣角都是夜的寒冷,苏莫离缩了缩脖子,但她觉得,早已经有人带走了一整个冬季的寒冷。 第11章 测灵根 苏莫离站在走廊上良久,直到打了喷嚏才回过神,迅速缩回手,将手放在怀中热乎的水壶上。 不远处的房间还亮着光。 奚箜予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她小声嘀咕:“莫莫咋还没有回来,接个水,需要这么久吗?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可不行,她得起身去找找,可是实在是太冷了啊,一换衣服,风就灌了进来。 就这样纠结了半宿,她还没有动身,房门却已经被推开了。 “怎么还没有睡。” 奚箜予打了一个哈欠,将头靠在床沿上:“以前也没睡这么早过,睡不着。” “对了,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奚箜予眼眸被烛火映的亮亮的,透露出期待。 苏莫离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珠子。 翠绿的珠子,就像是丛生的希望,于枯骨之地生出翠绿的芽,兴奋于希望的诞生,却又怕这芽将枯骨之地最后的营养吸收殆尽。 “这是什么?” “测灵珠,可以测灵根。” 奚箜予发出欣喜的声音,随后反应过来,又开始担忧:“我会不会没有灵根。” “怎么会,你要自信一点,自信放光芒。” 奚箜予深吸了一口气,她心态一向不稳,脱离了网络世界,感觉她越来越废,还需要苏莫离的安慰。 她笑了笑,带着不怀好意:“小颂同志有说过什么灵根最好吗?” 莫莫不说,她也能猜到是谁送的。 苏莫离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奚箜予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 苏莫离看着珠子:“小颂又没有灵根,他对这方面肯定没有什么了解。” 什么小颂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被带偏了,“哎呀,他叫郁离颂,不要乱叫啦!” 回归正题。 “大姐啊,别打岔,赶紧测一下,看看结果。” “我不,我不。” 奚箜予裹紧被子,倔强的小脸晃来晃去。 “好吧!” 苏莫离爬上床,“那今天早点睡觉吧!” 就在奚箜予放松警惕时,苏莫离打了一个回马枪。她动作迅速,抓住奚箜予的手,摁在了测灵珠上,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她将纸条贴在上面,然后取下来。 “你有灵根哎,水火双灵根。” 苏莫离一脸兴奋的将纸片递给奚箜予,奚箜予则是一脸诧异,视线扫过纸片。好的,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文盲本盲。 “不是说水火不容吗?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灵根。” 真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奚箜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当她知道自己有灵根后,第一反应竟然如此奇妙,有点好笑。 原来重点竟然是这个! 苏莫离打开了一个新思路,她大胆猜测:“可能,灵根不是长一起的?” “那修炼的时候两个冲突的灵根修炼,不会互相打架吗?” 苏莫离沉默了,看着奚箜予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果断摇了摇头:“不知道。” 奚箜予撑着下巴,所以她该开心呢?还是该开心呢? 苏莫离总结道:“不管怎么说,有灵根就很好。” 奚箜予呲牙,眼睛眯成一道缝:“行,那我就勉强的开心一下吧!” “予啊,你又调皮啦。” 奚箜予张开手臂,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了,睡吧,也不知道几点了。” 也没有手机手表,都快模糊了对时间的概念。 想到手机,奚箜予突然有点想玩一把农药,说来奇怪,之前在白家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个兴致,想来也是因为现在安逸了,才能有这个念头。 不过,玩游戏还是算了吧,这个世界哪有手机啊,还是做梦实在,梦里什么都有。 奚箜予两眼一翻,沉入了梦里。 这就是熬夜族的本领。 熬夜可以熬到很晚,但困了也能一挨枕头就能睡着。 奚箜予睡着了,只剩下苏莫离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章 离开作雪城 在觉深宗中待了一周有余,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上楼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 清晨空气清新,奚箜予爬在窗台上,对沈未馨招手:“沈姐姐早上好。” 沈未馨正是为她们疗伤的那位女仙师,经过一周的时间,几人已经混熟了,还互通了姓名。 沈未馨语气轻快,推门而入:“早上好。” 奚箜予伸出手,沈未馨搭上她的手,用手指感受她的脉络,随后笑容在嘴角绽放:“恢复良好。” 奚箜予和苏莫离目前还是凡人体质,只能慢慢调养。 沈未馨生怕治疗速度过猛,两个小姑娘身体扛不住。结果,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担心她们,为她们考虑。两人在身体还没有完全调养好的情况下,就开始活蹦乱跳,上跳下窜了。 察觉到沈未馨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奚箜予赶紧抽回手。 她双眼眯成一道缝,梨涡在嘴角边若隐若现。见到奚箜予的这个表情,沈未馨就知道她又有什么坏点子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情。” “沈姐姐,我们要走了。” 沈未馨愣了两秒,随即点头。 人生在世,终有一别。 “何时动身?” “明天早上。”奚箜予笑嘻嘻,“不要想我们啊!” “修行一生,漫漫长途,日后自会相见,何须现在留恋。” 有些人一开口,就能知道是她是觉深宗的,文艺的气息异常突出。 奚箜予手肘点在腿上,掌心托着脸颊:“那也是。”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毅,“以后作雪城每个人都会听见我的名字,我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见你。” 沈未馨没有否定她,反而选择了尊重她的想法,鼓励她说:“有野心,是善事,有这样的想法,你们定然能得偿所愿。” “嘿嘿,谢谢沈姐姐。” 如果没有那么一点点的野心,奚箜予想,她和苏莫离也走不出大晟国土内。 苏莫离拿着食盒快步走了进来:“姐姐,今天膳食阁有大鸡腿!” “沈姐姐也来了。” 苏莫离嘴里叼着还没有吃完的藕饼,走到沈未馨的面前,也伸出了手。 沈未馨查看完她的脉象,放心了许多:“在外比不得作雪城内,凡事多加小心。” “嗯嗯,记住啦!” “课业未完,明日再来相送。” 两人道别:“沈姐姐再见。” “再见。” 门再次合上。 奚箜予从床上跳下来:“我看看今天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苏莫离笑着取出食盒中的菜,肉沫茄子,番茄炒蛋,白菜豆腐汤,摆盘讲究,色香味俱全。 用简单的食材做出不一般的味道,一看就是华婶的手笔。 华婶是膳食阁的主厨,除了做菜味道好之外,人也很和气。 “好香。”奚箜予扫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皱眉撇嘴,“怎么没有辣的菜啊。” “沈姐姐说了,在我们身体没有好彻底之前,不让我们吃辣的。” 而且作雪城的饮食都比较清淡。 “不要挑了,有得吃就不错了。离开了作雪城之后,我们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 “也是哦!” 奚箜予放下筷子,打算和苏莫离好好讨论一下将来的去处。 “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宗门。各个宗门在不同地界,有着不同的优势,也有不同的文化特色。” 觉深宗的人没有赶她们,让她们留在这里养伤,已经对她们莫大的善意了。 若是一直留在这里,只会消耗她们的善意。 所以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早日离开。 好几天前,奚箜予也测过问心石,确定两人与觉深宗无缘后,两人就在盘算离开作雪城后该去向何处了。 这几天,奚箜予和苏莫离不时会去打探消息,正巧听见城里居民正议论各宗门即将招生的消息。 作雪城大多数居民没有离开过作雪城,能得到关于其他宗门的情报,是少之又少。而关于各宗门的特长,风土人情,根据手头的资料来说,参考范围太小。 沈未馨师姐每天也很忙,两人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麻烦她,毕竟她们两个人已经带来了很多麻烦。 不过,因为作雪城也在这次招生的宗门名单内,关于各宗门招生,她们还是打探了不少消息。 苏莫离也放下筷子,加入了讨论:“我听说最大的宗门叫沧溟宗,地处水乡最繁华的地带。” 奚箜予一眼看出苏莫离想表达的意思:“你想去沧溟宗?” “对,因为它是排名天下第一的宗门。” 要去,就去最好的宗门。 奚箜予止不住的点头:“莫莫,我很欣赏你啊!有志向,是这个。” 她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苏莫离无奈的再次拿起筷子:“行了,快吃饭。” “得勒,那我们就去沧溟宗。” 奚箜予没有说的是,她更想去的宗门是圣溯宗。 听说圣溯宗所在的圣长(zhang)天下城,群山围绕,悬于众高山之巅。云雾缭绕,犹如天空之城,是故冠以天上城之称。 对于奚箜予来说,有不可抵挡的魅力。 她是个风景党,喜欢各种漂亮的美景。 但她不想和闺蜜分开,比起修仙得到更强的修为,奚箜予最想的是有花不完的钱,和闺蜜一起游遍山河百川,品更多的美食,穿更美的衣服。 人生有得必有失,而闺蜜是她的不可失去,尤其是经历了前面发生的事情。 将眼前的菜洗劫一空,奚箜予舒服的伸了伸懒腰,将盘子收进食盒里。 “莫莫,今天我将食盒送回去。你有想告别的人就赶紧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苏莫离有些无语,嘟起嘴撒娇:“我现在才多大,人家只会把我当小孩子看,你就别乱开玩笑了。” “也是。”奚箜予揪头上的头发,好像在头皮上摸到了一个疤。她一边将疤抠下来,一边说,“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装小孩真难,我又不是真小孩。” 苏莫离问道:“不过郁师兄是我们救命恩人,道别是有必要的,你真的不去吗?” “你替我说一句就行了,我要去还食盒呢!那一还,不得和人家大妈多说几句。所以啊,别等我了。” 奚箜予撒腿就跑。 苏莫离连忙喊道:“你慢点,别摔了。” 以前两人一起玩游戏,一起出去玩。和平的时期,能证明奚箜予靠谱的机会不多,反而总会感觉她性子时而跳脱如兔,看起来不太靠谱。 但是现在— 苏莫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落日余晖,血色和天际勾连在一起,几乎分不清界限。但她的视野在动,浮动的画面中不仅有不停迈起的双腿,貌似还听见了一个人的喘息声。喘息声震耳欲聋,承担的分明是两个心脏的重量。 她轻轻擦掉眼下的泪痕,诚心诚意感觉到了奚箜予带来的安全感,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很靠谱。 第13章 前往沧溟宗 觉深宗中的弟子都和凡人一般,都需要吃饭。 据说是修炼方式和修士不同,所以他们不辟谷。 膳食阁内,饭菜自选。 竹帘一阵摇晃,发出脆响的声音。 “华婶婶,我来啦。” 人还没有到,声音就窜出了百八十米远。 即便声音如此之大,膳食阁内也无一个弟子探头四处张望,都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稀客,今天怎么来了。” 奚箜予拿出饭盒,严肃认真的说道:“华婶,我和莫莫要离开作雪城了。” 华婶将新炒好的菜摆了上来,她不停的忙碌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这外面,有好几个大宗门,你们都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想好了。 奚箜予歪着头,笑着说:“我们要去沧溟宗!” “那可是第一大宗门啊!不错,有眼光,好好去学,将来也会是大人物。” 奚箜予臭屁的指了指自己:“看见了吗?” “我身上就写着三个字。”她立正站好,仰起头,伸出三根手指,“潜力股。” “对,对,潜力股。” 华婶婶笑得眼角堆着褶子,抬手将奚箜予放回桌上的食盒拿回里间。 奚箜予坐在离自己最近距离的椅子上,等华婶洗完碗出来。 “小予。” 奚箜予往后望,是安梦吟。 安梦吟是沈未馨的好友,两人经常一起出现。 怎么今日不见沈未馨的身影。 奚箜予皱眉扫视她四周,巴不得从她身边的空气中抽出沈姐姐。 “沈姐姐不吃饭吗?” “多亏了你们,她这几日攒了不少课业,空不出午餐时间。” 奚箜予咬牙,有些自责,她盘算是不是该溜进去给沈姐姐带点吃的。 安梦吟似是看出她所想,摁了摁她的眉心:“堂内不能带食物,别让你的沈姐姐受罚。” “否则不光是空不出吃饭的时间,就连睡觉的时间也空不出来了” 奚箜予哦了一声,努了努鼻子,有些失落的说道:“知道了。” 那沈姐姐不是得饿着肚子写作业。 有画面了,仙气飘飘的沈未馨,一脸严肃,一脸认真,然后抄着语文作业。 奚箜予没忍住笑,顾忌安梦吟坐在身边,捂住嘴偷偷笑。 安梦吟抬眼:“在笑什么?若是瞒着我,保证回去后沈未馨就会知道,她有个幸灾乐祸的妹妹。” 这不猜出来了吗? 奚箜予嘟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安梦吟。 别说她这个小孩,完全不用演,本身就很幼稚,非常符合她现在的年龄段。 “对了,安姐,我要走了。” “明天?” 一猜就中,安梦吟一向很聪明。 奚箜予点头。 安梦吟咀嚼完嘴里的食物,神情自若的说道:“我和你沈姐姐都会来送你们,夜深人静时,莫哭,莫想我们。” 奚箜予一脸嫌弃,一整个无语住了:“我只想沈姐姐,不想你。” “那你的沈姐姐就会知道,她的妹妹在幸灾乐祸。”安梦吟语气忽然变得沉痛,“沈师姐每天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谁知道竟得到一个被幸灾乐祸的结果。她若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难过。” “她那么善良,说不定还会委屈的哭出来。” 威胁我!奚箜予感觉胸口上被插了一支箭。 奚箜予抹眼睛,假装掉眼泪:“安姐,你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真的很舍不得你们,尤其是安姐你,这么活泼,这么可爱,我真的舍不得。” 来吧,飙戏吧! 奚箜予战斗之魂彻底打响。 安梦吟端起饭盘,从奚箜予身侧轻飘飘的走过:“有课,明日见。” 她总能以轻飘飘的姿态,精准的将刀扎在奚箜予的心上。 奚箜予忍住吐血的冲动,视线跟随安梦吟移动。这才聊多久,她手中的饭盘就已经全空,堪称惊悚。 如何姿态优雅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干完一盘饭,跪求觉深宗出教程。 她需要这个技能来装逼。 膳食阁内只剩下奚箜予一人,觉深宗内其他弟子都已经吃完离开。 华婶出来收拾碗筷,见奚箜予独坐在外面:“还留着呢?” “对啊,舍不得您嘛!” 膳食阁内食物事关觉深宗内弟子,兹事体大,所以奚箜予不敢也不能帮忙,只能陪华婶聊聊天。 从膳食阁出来时,夜幕低垂,灯光悉数亮起。 奚箜予哼着歌,眼睛没有闲着,四处张望,想将作雪城的美景记在心里。 走廊边挂着竹笼做的灯,淡黄的光芒暖了寒冷,照亮前行的路。 奚箜予推开门,肩膀上还有雪花盘旋。 苏莫离抱着被子,奋力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嗯,我去洗漱,洗完就睡,明天早上还要早点出发。” 嗯,好。苏莫离用被子蒙住脸,眼睛已经闭上了:“那我先睡了。” 奚箜予端着脸盆跑出去接热水洗脸,回来时身上带着寒气,她轻手轻脚的爬到苏莫离身边。 还好有两床被子,不会将寒气带给苏莫离。 第14章 沧溟宗,我们来了 感觉才刚躺下,耳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的奚箜予根本睡不着。 “起床,出发啦,出发啦。” 奚箜予用被子蒙住脸:“不要,我再睡会。” 苏莫离手做喇叭状,贴在嘴边:“快点,赶不上马车我们就只能走路去沧溟了。” 安梦吟走到床头,伸出手指:“三,二…” 奚箜予腾的窜起来,精神抖擞:“安姐,这忽然就不困了,真神奇啊!” “那就好。” 她抱着衣服,在三个人的死亡凝视下,指了指自己:“我要穿衣服了。” 安梦吟走到沈未馨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我们出去等。” 门合上后,奚箜篌迅速套上衣服,洗漱完马上打开门口。 她叉着腰,气喘吁吁:“我…我好了。” 一行人赶到城门口,白鹤被白衣墨竹的弟子牵来,安梦吟轻点头:“谢谢师弟。” “师姐,小事一桩,不必挂心。” “嗯。” 沈未馨抱起苏莫离,脚尖在地上一噔,红梅随风而舞,脚尖轻轻点在白鹤的背上。 安梦吟没有沈未馨那样温柔,拎起奚箜予直接朝着白鹤身上飞去。 作雪城位于高山之上,出行全靠灵宠,其中尤以白鹤为多。 今日若是没有安梦吟和沈未馨,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只怕下山都不容易。 “要是因为你赖床,害得我们被罚抄。届时,定会将需要抄写的书籍全寄到沧溟去,让你写。” 觉深宗内,卯时开始早课,辰时有人巡逻,所以安梦吟和沈未馨需在卯时前回去,这也就是两人急着催她起床的原因之一。 奚箜予将手张开,拒绝道:“安姐,大可不必。” “我觉得可以就行。” 沈未馨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意:“若是真被罚抄了,你们也不必自责。于我而言,不过修行必行之路尔尔。那些书,迟早要抄,无碍。” 看看,沈姐姐多么善良。 白鹤展翅,将片片雪花划成两瓣,在狂风中,直达高山之下。 苏莫离抱着沈未馨,小脸煞白。 奚箜予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脚踩在地上,魂还在空中飘着。 “从这里到沧溟还有好几天的路程,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沈未馨从白鹤背上拿下一个包裹,递给奚箜予,“这里是一些干粮,如果路上找不到食肆,不要饿肚子。还有一些灵石,不多,但是应该足够你们到沧溟了。” 作雪城内不使用灵石作为货币,所以这些灵石也是她们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了。 奚箜予两眼发酸:“谢谢你们。” 苏莫离将头埋进沈未馨的怀里,沈未馨身上的香味和她人一样温柔,氤氲在鼻尖,小声地说道:“很感谢。” 沈未馨揉了揉她的头:“还会再见,莫念。” 安梦吟拒绝矫情:“又不是不会见面了,别哭了!” 两人急着回去上早课,坐上了白鹤,白鹤振翅飞起,远看那白鹤在空中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奚箜予和苏莫离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奚箜予搂住苏莫离,将包裹挂在她的身上,深情喊道:“莫莫。” 苏莫离无语凝噎:“干嘛。”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财政大臣了,钱都是你的,都你管。”奚箜予拍了拍她的肩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挂起包裹,抚其心智。”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奚箜予就已经展开双臂,似乎要拥抱大地:“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新征程!” 沧溟宗,我们来了! 苏莫离迅速捂住脸:她能说她不认识这货吗? 第15章 人在途中 一辆马车行走在旷野之间。 只见马车内伸出一双手,拉开了车帘。刹那间,独属于清晨的清凉之风扑了满面。 奚箜予仰头长啸:“已经四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前方传来马夫的声音:“还早着呢,起码还要三天。” 啊!她想高铁和飞机了。 奚箜予担忧道:“不会赶不上招生吧!” 苏莫离思考后回答:“应当不会,不是还有十五天吗?” 离沧溟宗越来越近,奚箜予开始变得有些焦虑,但她及时压制住了这种情绪。 她抓起包裹,拿出一块干饼塞进了嘴里:“老伯,这到哪了?” 将还没有系上的包袱递向苏莫离:“你吃吗?” 苏莫离摇了摇头:“不吃,我还不饿。” 赶车的老伯大声喊道:“我们这几天经过了不少门派了。咯,前面就有一个,好像叫什么扶桑。扶桑在准南地界啊,我们这是到了准南了!” 老伯回答到点上前总会加上很多多余的话。 奚箜予头也不抬,一心只想着快点到沧溟:“没听说过。 “排名第六呢!怎么能没有听说呢?”老伯拉动缰绳,“我之前送了不少小娃娃,他们就是去的扶桑。” 苏莫离靠在车厢上,跟着车身摇晃的头上,笑容弧度不变:“可扶桑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但若是去不了沧溟,再考虑扶桑也不是不行。” “你们还挑起来了。你们不知道啊,好多孩子哭着从扶桑里跑出来,那进不去啊,挑都没得挑。” 奚箜予只想艾特扶桑,他们的招生办应该给老伯打钱,也不枉费老伯如此用心的宣传。 她吃完了干饼,靠近苏莫离,将头枕在她的肩膀:“谢谢老伯对我们的关心,我继续睡了,到下一站了再叫我们。” 旷野上的风热情奔放,势必要让来这里的人都欣赏它的美。在路过车厢时,拉开了一旁的帘子,帘子随风起,露出外面大片的天空。 彼时,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下升起,将纯白的云彩渲染成火一般的灿烂。 扶桑派矗立在城外,格外显眼。 远远地便能看见扶桑派的牌匾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风停下,帘子也缓缓落下。 苏莫离沉浸在这片刻的美景中。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度再度加深。本想询问老伯几句,却在视线扫到靠在肩膀上的奚箜予时,止住了这个念头。 等会再问吧! 苏莫离轻轻的拍了拍脖子。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前面就是栖者了。” 由于交通工具有限,路途遥远,所以路上会设立一些休息区。在这个世界,休息区被称为栖者。 因为文盲奚箜予不认识这里的字,第一次听见时,还一脸奇怪:“七折?什么打七折?” 车夫老伯介绍后,奚箜予听见栖者依旧会搞怪的喊道:“到七折了!行,我得多透口气。” 屁股都要坐歪了。 马车停下,奚箜予直接从上面蹦下来,差点崴到脚。 她龇牙咧嘴地抱着脚:“痛痛痛。” “小心一点。” 自从离开大晟后,奚箜予就变得活泼了许多,完全有暴露本性之嫌。 奚箜予和苏莫离走进栖者,找了张桌子坐下:“你们这里的饭菜都要多少灵石?” 栖者内的侍应说道:“不需要灵石。” “不要灵石?” “自然,准南地界内所有栖者内费用皆由扶桑派所出,不需要额外费用。” 扶桑派不仅有钱还非常大方。 这对于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个穷鬼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奚箜予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道:抱歉啊,扶桑派,之前多有误会,请谅解一二。 “那都有什么可以吃的?” 侍应冷着脸,语气干巴巴:“自己选。” 文盲奚箜予哈哈干笑了两声,苏莫离也笑得勉强。 奚箜予视线仅在菜单上停留了一秒,而后迅速滑向隔壁桌,手一指:“跟他们一样,谢谢。” 冷脸侍应刚走,另一个侍应就靠了上去:“师哥,想想还有门派积分拿,就别这样冷着脸了。万一他们对扶桑的印象不好了怎么办?” 他们身后,奚箜予和苏莫离也相互靠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感觉他们是扶桑的弟子。” “同感,哪有人穿这么好的衣服出来打杂。” 奚箜予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顿时觉得像极了为了学分的大学生们! 扶桑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吃的奚箜予魂都飞出来了。 “至于吗?” 一脸陶醉,一脸的兴奋的奚箜予让冷脸侍应不明所以。 他们不懂,不要钱的东西终归是比要钱的东西要好上千倍万倍。 两人心里记挂着报名的事情,所以吃完就走到老伯身边催行程了。 老伯擦了擦汗:“小姑娘不要这么着急,能到的。” 两人微笑站在一旁,不说话。 老伯受不了了,连忙往外面走:“哎,走吧走吧!” 短暂的休整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奚箜予和苏莫离飞快爬上马车,马车又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去沧溟的道路。 “坐稳了。” 奚箜予哼出几个音调:“嗯嗯,好。” 奚箜予闲不住,凑到车帘旁:“老伯,要不要我们帮您赶会马,您休息会。” 老伯梗着脖颈,吓得不轻:“那不行,这要是跑错路,马不受控制,我们三个人都不安生。” “就试试。” “不行,绝对不行。” 奚箜予只能老实坐回去。 在三天一夜的艰难行程后,三个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终于到了沧溟。 “终于到了。” 第16章 沧溟,水乡 奚箜予不停在脑海中回忆这个世界的货币对等的价位,一灵珠等于一块钱,一百灵珠等于一块下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千块钱,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万块钱。 奚箜予将苏莫离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三块中品灵石够了吗?” 她和苏莫离问了一路,才大致得出这个价位表。 苏莫离想了想:“有点少,再加一块吧,老伯也挺不容易的。” 奚箜予拿出四块中品灵石:“老伯,这是车费,谢谢您了。” 老伯将灵石收到怀里,跳到马车上:“行,你们走吧,注意安全。” 觉深宗的人跟他打过了招呼,付多少算多少吧! 奚箜予和苏莫离对远去的马车摇手:“老伯再见。” 付完车费钱,她们身上也只有三块中品灵石了。 两人继续前进,视线中,猝不及防的撞入一片暖色中。 屋檐下挂着众多纱灯,水面映着人间灯火,其上船行数只,船桨晃动一弯春水,在周边的闹声中前进。 奚箜予有些激动:“我好喜欢这里啊!” “我也喜欢。” 天色已黑,两人决定找地方休息一晚上。 她们走进一家客店,店内还亮着灯,老板娘坐在店里,珠盘的声音清脆明亮。 “店家,我们想要一间房,不知一间房多少灵石。” “五十灵珠到一块上品灵石不等。” “那就……”五十灵珠? 奚箜予眼神咨询苏莫离,随即改口:“定一间一块下品灵石的房间。” 老板娘将灵石收回盒子里,递给她们九块下品灵石,目光仅在她们之间扫了一眼:“小姑娘们莫不是赶着来仙考的。” 什么?来沧溟报名还要考试的吗? 奚箜予神情错愕,一旁的苏莫离迅速回答:“啊,是的,我们是来仙考的。” “二楼最右侧的房间,钥匙拿好,丢了要赔灵石的哟!热水一会送来,店小二会叫你们去,明日包一顿早餐。” 一百块钱,住两个人,还包早餐,这么划算? “谢谢老板娘。” 上楼梯时,奚箜予一直耷拉着脸:“怎么还要考试啊,会不会考不过啊!” “我看小说里面也没有写要仙考,测测灵根不就行了吗?”奚箜予咬着手指甲,“不对,有考验,要走什么问天梯,或者经过什么桥。上面险象环生,没有意志的人根本过不了。” 苏莫离还一脸认真的思考:“这是水乡,走不了天梯,倒是能过桥。” “啊?” 苏莫离打了一个哈欠:“明天不就知道了。” “客官,热水好了,到三楼找和盆上编号相同的房间。” 店小二递给她们两个木盆,盆里毛巾皂角一应俱全,木盆上还贴着数字。 奚箜予定睛一看,这不是繁体数字吗? 终于有她认识的字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接过木盆:“谢谢。” 店小二的身影隐没在走廊里,两人检查好钥匙,锁上了门。 “早洗完澡早睡觉,这个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了。” “没办法。” 亮着的房间不多,两人紧靠着微弱的光摸索着上楼。 “好黑啊,二楼为什么不挂灯。” “一百块钱,要什么自行车。” 苏莫离低声笑了声:“也是。” 三楼挂着纱灯,纱灯随风摇晃,下面的光也晃来晃去。 苏莫离看见和木盆上一样的数字的房间了,她指了指房间:“我进去了?” “好。” 奚箜予往前走了几步,也找到了房间。 姑且叫这个房间为浴室,浴室内对着门口的位置放着一面大屏风。绕过屏风,能看见房间内摆放一个大浴桶,水桶旁边放着凳,可以放东西。 奚箜予将衣服挂在屏风上面,躺进了浴桶里面。 水浸泡每一寸肌肤,人的灵魂在热气萦绕中浮浮沉沉,奚箜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等奚箜予从房间出来后,才发现苏莫离还没有出来。 毛巾挂在脖颈上,盆里面现在没有东西。她将木盆翻了一个面,坐在了上面。 这个位置,苏莫离一开门就能看见她,但也不止苏莫离一眼就能看见。 一个男生刚出房间,就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兴冲冲的过来搭话:“你也是来报名沧溟的吗,仙考想好怎么通过了吗?” 没等奚箜予回答,男生也学着奚箜予将木盆翻了过来,坐在木盆上,“我叫杨易逸,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记。” 奚箜予有些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这人绝对是社恐,属于让社会恐慌的那种人。 提起仙考就头疼的奚箜予咬牙切齿道:“我是。”然后点头:“你名字确实很好记。” 杨易逸,她图个方便,叫杨一一也是可以的吧! 奚箜予一偏头,发丝偏到一旁,杨易逸正瞧见了她的脸。猛然回退了一步,盆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指着她的脸露出惊诧的表情:“你的脸……” 光映在她的脸上,布满血痕的脸恐怖无比,犹如厉鬼。一般如她这样的女孩子,无不会因貌丑而自卑。而她神情坦荡,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摸了摸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轻飘飘的说道:“哦,受伤了。” 然后杨易逸听到她继续说:“我本来美若天仙,可能老天爷嫉妒吧,让我在生命和美貌中选择一个。那肯定是活着好啊,所以我选择了活着,美貌这东西我已经享受了十几年,接下来就应该享受生命了。” 杨易逸觉得她在吹牛,可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所以半信半疑的点头:“这样啊!” 房门打开,苏莫离抱着木盆站在门口,纱灯的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的脸颊带着刚被热水熏出来的红晕,娉娉婷婷的对他们微笑:“你们在聊什么?” 杨易逸眼睛微睁:“好美。” 在刚看了奚箜予的脸后,看谁能不是美女? 奚箜予拍了拍盆:“我们在聊仙考,他正想说仙考考什么呢,你就出来了。缘分啊,快坐下听讲。” 苏莫离乖乖的将木盆翻了个面,坐好然后看着杨易逸。 杨易逸一脸疑惑,他们之前聊的内容是这个吗? 奚箜予喊道:“回神啦,快说。”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奚箜予迅速起身,将垫在屁股下的木盆收了起来,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算了,走吧。” 杨易逸伸出手,大喊:“别走,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奚箜予笑的很含蓄:“那就勉为其难的留一会吧!” “每一届仙考考的内容都不一样。” 不多废话,奚箜予拉起苏莫离就离开了。 杨易逸站起来,木盆抱在怀里,他还没有说完呢! “听了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睡了睡了。” 奚箜予确实困了,她只想快点睡觉。 头刚沾上枕头,她就睡着了。 苏莫离凝望黑暗中的奚箜予,勉强能看清她的面容,只是黑暗中的她,脸上似乎没有那些可怕的疤痕了。 “我一定会让姐姐恢复美若天仙的模样。” 第17章 仙考 当清晨的一束光落在水乡绵延不绝的水面上时,奚箜予和苏莫离收拾好行李。她们刚走出客栈,门口蹲了半天的人,迅速跟了上来。 奚箜予很快察觉到跟屁虫的所在:“跟着我们干什么?” 杨易逸不知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我可以出坐船的钱。” 奚箜予闻言,走到他手侧,拱手:“请。” 杨易逸面色一凝,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善变的人。 他僵硬的扯动嘴角:“那走吧。” 跟随和被跟随的人发生了变化,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杨易逸的身后。 他每次回头,都能看见奚箜予扯起嘴角的条条血痕,对他灿烂一笑。 怎么这么恐怖呢? 杨易逸匆忙的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几步,险些摔倒。 看见他这副样子,奚箜予和苏莫离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杨易逸递上灵石:“船夫,我们想去沧溟宗入口,一共三个人。” 奚箜予和苏莫离上船,坐在边缘位置,杨易逸跟着也坐了过去。 奚箜予开口问道:“你知道的事情比我们知道的多,挑几件有趣的事情跟我们说说?” 她骤然发问,让杨易逸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在短暂的空白过后飞速运转。 “我要说的,是在修仙界内的一些处世之道。比如你们这种缺灵石之人,那么像宗门三年一次的招生就绝对不能错过。这期间沿途宗门栖者、客栈等都会便宜许多,客栈免费供应热水,住宿费直接降低一半。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钱,大部分修士几乎一贫如洗,所以你们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做打算。” 奚箜予点头,她说为什么客栈这么便宜呢?原来缘故在这里。 不过她觉得等到三年后,身上依旧一贫如洗,那她也太没水准了吧! 杨易逸左手贴在鼻梁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让奚箜予以为他要说什么重磅消息了。 结果,下一秒,奚箜予脸色一沉。 只听见杨易逸没有眼力见的问道:“你要不要遮一下脸?” “为什么要遮。” “你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很多人在议论你。” 奚箜予脸色一沉:“你要是介意,觉得丢人,大可不必跟我们一起。不过就是船费,又不是付不起。” 杨易逸很想说,他并没有。 他只是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议论,女孩子多在乎容貌又不是没人知道,奚箜予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他那双大且圆的眼珠内,划过一道流光。 一块下品灵石犹如一把切断他们之间联系尚薄的刀,落在了他的腿上,砸的生疼。 他侧头看去,奚箜予已经切换成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对着苏莫离指着船边游动的小鱼,发出惊叹:“你看有鱼哎。” 水中数只鱼,或大,或小,在眼下游动,皆若空游无所依。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乎在逗弄船上的游客。奚箜予也果真大笑了起来,说有意思有意思。 笑够了,她就撑着脸,眼珠中映出白墙青瓦,耳边是人间烟火气。 船渐渐靠边,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人群中下了船。 沧溟宗,天下第一大宗,入口如此朴实如华。 没有恢宏的牌匾,只有穿着沧溟宗宗服的弟子坐在桌前,接待着来来往往的来报名的人。 桌后是矮小的台阶,此刻站满了人,看起来不像是别有洞天的地方。 “你好,打扰一下,想入沧溟宗怎么报名。” 这几日人很多,还没等松口气,又来了好几个人。李宁白抬头,猝不及防被眼前这张脸吓了一跳。 但他好歹也见过更为恐怖的场景,正色道:“测过灵根吗?” 奚箜予将苏莫离拉近:“我们是一起来的,都测过灵根。” “韦不悔,你带她们进去。” 被点到名字的韦不悔对她们两个招了招手:“跟我走。” 奚箜予和苏莫离飞快跟了上去,迈上看似低矮的台阶,周围的空气在两人散开一圈涟漪。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感受,身体在一瞬间被挤压,如同挤入了海绵中,下一秒,波动散开,她们两人感受到了充盈和满足。 奚箜予瞪大眼睛,想和闺蜜交流一番,眼神却扑了一个空。因为此刻苏莫离视线一路向前,与四周众多聚集而来的目光集中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上,刻着沧溟宗三个字的青石立于其上。 韦不悔一步一步走上台,从袖子中祭出一个阵法盘。阵法盘被灵力送上上空,灵力布满阵法盘上的每一个凹槽。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白云蓝天下,铺开了一张长图,渔家唱晚,水波粼粼,俨然是沧溟宗的全貌。 沧溟宗布满整个沧溟,如同水滴滴入沧溟的河水中,滴滴皆是。 也许路边一间不起眼的房子中是第一宗门的藏书阁,也或许街边的一个摊位就是众弟子午饭的食堂。 这边是沧溟宗,隐于世,大于世。 一道雪白的剑光在空中一闪,剑身上飞上了一个人。衣袂飘飘,他脚尖踩在剑身上,手指掐诀,身后数道灵剑跟随他手指方向移动。 他脚下的高台上,不知何时站上了一个女子。 女子一身红衣,眉目清秀,却没有人的生气。忽然她半蹲下来,膝盖朝内,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 乍看让人很容易联想丧尸之类的生物,奚箜予朝台上看去,嘴角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兴奋。 女子保持这个姿势在高台上旋转,随即“飞”上半空,手中出现一把刀,朝着剑修袭去。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发出惊呼:“四肢缠绕细线,那岂不是傀儡。” 果然,高台上出现一名男子,手上缠绕白色的细线,手指分开,半空中的傀儡随着他手中的细线而改变行动轨迹。 而彼时的奚箜予不懂这场表演中的太多寓意,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感叹于这样的场景,和人群中的人一起鼓掌:“好厉害。” 韦不悔收回阵盘,几名弟子也都收回了灵力,绚丽的灵力在空中消失。 他们背着手站在高台上,傀儡含笑站在傀儡师的身侧。沧溟宗的风,轻柔不凌厉,仅够吹起他们的发丝,衣角。 少年意气,向来让人心向往之。 就在此刻,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我宣布,仙考开始。” 这个消息丢入人群中,人群刹时沸腾了起来,让他们甚至无暇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 奚箜予大叫道:“这么突然!” 幸好周围人群讨论的声音足够热烈,淹没了她的声音,没让她引起注意。 苏莫离不知道为何奚箜予一听见考试就慌张的不行,她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害怕考试,之前也没有看出来啊。” 奚箜予抱头哀嚎:“可不是,一听见仙考就想起期末,一想起期末就想起抱佛脚的痛苦,现在连佛脚都没得抱,就更痛苦了。” 苏莫离鼓励她:“虽然现在没有佛脚可以抱,但是你可以抱我的手,我会给你一往无前的勇气的!” 苏莫离将手伸出来,奚箜予顺势抱住她的手臂:“抱住你的手可以考过吗?” “包过。” 奚箜予心里发虚,但还是附和道:“那就好。” 韦不悔再度开口,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播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烦请各位上来测灵根,无灵根者与仙途无缘,恕不远送。有灵根者,可自行留下,等待仙考。” 苏莫离察觉到奚箜予抱着自己的手再度缩紧几分,拍了拍她的手背:“有勇气就有了抵御一切,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话。所以我的朋友,你现在已经无敌了。” 奚箜予竖起大拇指:“谢谢你的安慰,很有效。” 两人抬眼望前看去,人群在沧溟宗弟子的指示下,汇成几股长队,缓慢朝前面涌动。 “我有种饭点时在高中食堂排队的感觉,队伍又臭又长,尽头还是考试,真讨厌啊!” 终于排到奚箜予了,她将手放在冰凉的玻璃球上,测灵根的师兄仅看了一眼,便报出:“水火双灵根。” 负责用灵气刻玉牌的弟子问道:“名字?” “奚箜予,奚落的奚,箜篌的箜,给予的予。” 将玉牌拿到手中,奚箜予连忙让开。 苏莫离的手心放在玻璃球上,结果呼之欲出:“风灵根。” 一早就知道了,苏莫离不悲不喜,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刻玉牌的弟子抬头,眼中有惊喜之意:“不错的灵根,名字?” “苏莫离,苏醒的苏,莫名其妙的莫,离开的离。” 刻玉牌的弟子赞许道:“很特别的介绍。”将玉牌递给她,“这是你的玉牌,一定要保管好。” 苏莫离收起玉牌,微笑道谢。 测灵根的弟子的视线跟随她而去,一位少女等在一旁,见苏莫离走过去,搭上她的肩,拿出自己的玉牌。嘴里还说“你说这玉牌值多少钱”,苏莫离也拿出自己的玉牌,打量后说“应该值不少钱”。两人在阳光下,仔细的打量玉牌,发出愉悦的笑声。 测灵根的弟子难以掩饰眼中的羡慕之色。他回头,调整好神态,看向面前全无反应的测灵球,感叹,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惊人的天赋。 他随即对面前的人说道:“很遗憾,你没有灵根,请自行离开。” 第18章 拜入沧溟宗(一) 奚箜予和苏莫离站在人群中,高台上,韦不悔和身边两位少年出手,三色的灵力在青石上聚集。 奚箜予似乎看见了一道白光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地偏头去躲,脚下忽然变得软绵绵,如同沼泽地,越挣扎越陷入。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奚箜予睁开眼,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是面前的电视。 上面放着最近才播出的偶像剧。 奚箜予关掉了电视,有些无聊,然后她点开了王者农药。 整个人散发着颓丧的气质。 她顺手的从桌上的袋里拿出一片薯片,递进嘴里。 游戏玩多了,也只觉得无聊。 奚箜予对这个游戏的兴趣度已经到了极限,无视自己氪金条的长短,长按游戏图标,点了卸载。 “好烦。” 她不知道这股焦躁从何而来,一般她忘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就会变得十分不安,甚至想破坏些什么。 但奚箜予快速的呼吸了几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奚箜予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身体状态也在不断恶化。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承受不住,站在高楼上,高楼上的风猎猎作响。 就在她即将踩上去,想结束自己无趣的一生时,她忽然一脸不可思议,拍了拍自己的脑子,骂声不断:“老娘充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卸载我的游戏,把我卸载了都不可能卸载好吗?” “何况我大学都没有毕业,天天待在家里不用准备四级的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里是修仙文中高频率出现的幻境。 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奚箜予迅速扫过这个世界,留下不舍的目光。 再回过神时,她已然站在一片白雾中。 模糊的记忆清晰了起来,胸口的焦躁感也随之消失。 白雾中一道声音在问她:“你的道,是什么?” 鬼知道,她都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 奚箜予回答不出来,她模糊说出一个答案:“我只想活着。” 谁知,此话一落,白雾散尽。 仙考结束了? 奚箜予感觉这个仙考有种说不清的敷衍,就像大学期间随机发放的调查问卷,看不出来有什么必要,但必须要做。 白白浪费她的紧张感,这仙考也不是很难啊! 她四处张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出幻境的人。 见众人都恢复清明,韦不悔照例发言:“仙考已经结束,从今天之后,玉牌还未破碎的便是沧溟宗的弟子了。” 奚箜予连忙查看自己和苏莫离的玉牌,还好,还是完整的。 台上的韦不悔开始长篇大论:“有幸能看见新鲜血液的加入……” 可能因为初到修仙界的新奇感,奚箜予兴奋不已,听的很认真。苏莫离瞪着大眼睛,看似认真实则已经神游天外。 “修行看个人,希望在座的各位日后都能仙道通途。” 苏莫离犀利点评道:“我感觉稿子写的不好,抓不到重点,比校领导的讲话还催眠。” 听的很认真不放过每一个字的奚箜予,在短暂的沉默后,点头附和:“就是说,我还听了半天,本来还以为修仙界会有点创新,谁知道都一样。” “还不如直接让我们走。” 还奚箜予附和的再次点头。 第19章 拜入沧溟宗(二) 台上的师兄话毕,人群自觉散去。 奚箜予转头看向四散的人群,发出疑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自由活动?” 不单奚箜予和苏莫离一脸迷茫,台上的众师兄也迷茫了。 韦不悔不可置信道:“我有说让他们走吗?”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都走了,他们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吗? “所以你怎么不拦他们?” 韦不悔沉默,犹豫就会败北,他已经犹豫过一次,现在不能再犹豫了。于是他干脆了当的将锅扣在孙子衿的身上:“那你怎么不帮我叫住他们。” 孙子衿脖子一梗,像个喇叭一样大喊,那还有为人师兄的威严霸气吗? 那必须是不能的。 所以人都走光了,他们还愣在原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韦不悔沉声道:“是不是坑我?” 这次招生可是全权由他负责的,出了差错绝对影响考核数据。 “怎么可能,我们是好兄弟。” 孙子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往台下一指:“你看还有人没走。”他拍了拍韦不悔的肩膀,“这不是还有发挥我们余热的作用吗?” “你在玉牌里面发通知,我去安抚小师妹迷茫的心。” 韦不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台上的动静太大,引的下方两个“原地罚站”的小师妹探头看来。 “他们在干嘛?” “不知道,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两人交谈的声音一字不漏的落入他们的耳朵里。 韦不悔却笑了,指了指旁边的慕严:“你去,为她们指路。” “嗯。” 慕严脚快步踏行,脚尖轻踩台边,双手展开,衣摆鼓鼓作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奚箜予和苏莫离眼前。 他一脸严肃:“两位师妹,沧溟宗内路线复杂,我为你们指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奚箜予和苏莫离还是连忙道谢:“多谢师兄。” 视线也不往台上看了,跟着慕严就跑了。 慕严带着她们一路向前,身旁传来少女的声音:“那个傀儡是师兄的吗?” “是。” 慕严这才正色,低头望向她,少女眼中充盈出的兴趣二字让他难得多说了几句,“莫非,你对傀儡术有兴趣?” 奚箜予非常感兴趣:“自然。” 有眼光,他夸赞道:“蛮好。” 慕严停步:“前面是领取物品的地方,少务堂,被褥等物皆有,自行领取。出示玉牌即可,我在此处等你们。” “多谢师兄。” 夜色将至,院中已然点上了灯。 少务堂门口排了长队,人多的地方,自然十分吵闹。 奚箜予将头靠在苏莫离的肩上:“好像大学开学,不过我开学那天也没有排这么久的队。” 真想把前面的人都拍飞,一路通途直达内部。 理想确实美好,现实却是两人望着长队唉声叹气。 前面至少有二三十余人。 奚箜予抬眼朝着来时方向看去,慕严师兄面朝一个方向,背脊笔直,一动不动。 就像雕塑。 真有毅力啊! 奚箜予觉得,要她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是很难的。单她在这里排队,就已经蹲下,金鸡独立,靠肩等姿势都尝试了一遍。 两人艰难的挪进了少务堂内,师姐接过她们的玉牌,指了指右侧的房间:“去吧。” 房间内只有女生,从进门的右侧绕成一个圈,再到进门的左侧,依次摆放着木盆,木桶,门派制服,鞋袜,被褥,棉絮,等等。 果然如慕严师兄所言,东西十分齐全,甚至连贴身衣物都有。 太贴心了,怪不得将女修和男修分为了两个房间。 奚箜予泪目,和苏莫离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跨出了少务堂。 慕严似有所感,回头,差点闪到眼角。 “我来吧。” 终归是女孩子,提着这些东西不雅观。 奚箜予藏了藏:“这多不好意思。” 慕严将东西从她们身上卸了下来,堆满了他们的脚边。 奚箜予只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萦绕着莹白的灵气,随后地面上的东西升了起来,不断缩小,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颗球。 奚箜予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女主将西装压缩变小,放进了小球里。结果,西装只能缩小不能变大,男主还为自己可怜的西装举办了一场葬礼。 不过,这是修仙界,变小了应该还能变回去吧。 奚箜予胡思乱想道。 慕严:“日后你们也能如此,不过有了乾坤袋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沧溟宗不给吗?” “有是有,不过获取条件不是那么简单。” 比如满课三月送一个初级乾坤袋。 对于刚进宗门的弟子来说,获取条件是苛刻了一些。 慕严也没有隐瞒她们,对于自己师兄的职责可谓是尽职尽责,但凡知道的事情都会跟她们提一嘴。 两人听后皆沉默不语。 但她们两个都默默记下。 不花钱只要肝就肝来的东西,那就是白给的。 除了乾坤袋可以白嫖,还有什么是他她们可以拥有的? 两人默契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慕严。 慕严极其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宗门福利很好,有些东西虽然设立了门槛,但也不难,主要是为了锻炼弟子的意志。等你们修为略高之后,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很多赚灵石的机会都会向你们打开。” “那我们修为还不够高的时候呢?” “学堂内的讲师人都很好,或许他们身上会有些赚灵石的机会。” 此刻的慕严完全不知道,他的这句话给学堂里的某两位讲师之后带来了怎么样的一个巨坑。 “学堂?” “对,每个入沧溟宗的弟子,都要先入学堂,再选择九院。” “九院是什么?” “玄机院,主学阵法。剑啸院,主学剑术。天衍院,宗门的炼丹师便出自于此。天合院,主学傀儡术。昏黄院,负责培养建造人才。木心院,负责培养灵植。玄通院,符咒。万缘院,乃御兽之处,祈合院,炼器。入九院之后,丹药,灵石都有获得的机会。” 成功从慕严所说的话中捕捉到想要的信息,她们又默契低下头,记在小本本上面。 哦,哦,灵石,丹药都可以白嫖。 记住了记住了。 第20章 抢房行动 慕严好似想起来什么,再次停下脚步,拿出玉牌。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慕严迈开腿,开始狂奔模式:“快跟上。” 发生了什么? 奚箜予和苏莫离不明所以,也跟在他身后跑。 慕严一边奔跑一边解释:“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是越九区,也是沧溟宗弟子居住区。虽然离学堂远,但是胜在入住前十五年不收灵石,抢到哪间就是哪间。” 话才说到前十五年不收灵石时,两道身影就已经超过了他,并且还催促道:“师兄你快点。” 慕严:…… 他并非真的高冷,只是有的时候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没话讲。 越九区在一条河流的右侧,过桥的时候,由于兴奋,奚箜予蹦起来想拍拍桥边的灯,差点从青石板上滑下去。 但她开心,一点小插曲完全无损她美丽的心情,嘻嘻哈哈的从桥上跑了下来。 慕严站在桥边前,再次拿出玉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剩了十几间。” 奚箜予本以为最多会剩一两间,不要钱的地方大家都会争着抢:“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不是每个人都会知道越九区的存在,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知道入住前十五年不收灵石。”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 况且,其他弟子还没有等韦不悔说完就自行解散了,发在玉牌中的消息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所有信息都涵盖。 奚箜予明白了,这是属于激活了隐藏信息。 “那师兄为什么不住?” “于我而言,只剩下缺点,尤其是离学堂远这一点。” 几乎致命。 奚箜予再次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和苏莫离一样穷。 慕严正是看出她们没有多余的灵石才带她们来这里,至于离学堂远这点苦,对于刚刚开始修炼的修士,这种小苦都受不了的话,还是那句话,不如回家种田。 苏莫离抬手,指尖在扇扇紧闭的大门前滑过:“我们如何挑选房间。” “小师妹们,你们打算住几套房?” 两人异口同声道:“两套。” 多多益善嘛! 而且还是白嫖。 慕严点头:“这样也方便。” 他低头查看玉牌,迅速锁定了位置,带领她们前去。 相邻的两套房,仅只有一处了。 两套房形成一个半圆弧状,房前亮着庭院灯,白墙青瓦在暖光中染上橘色。 慕严指导道:“将玉牌贴在门口的牌子上。” 苏莫离上前,将玉牌贴在门牌上。 奚箜予的余光中,远远看见一个少女朝着她们方向跑过来。 目标似乎也是面前这间房。 奚箜予飞快跑上前,卡在少女前一秒将玉牌贴上门牌,她吐了吐舌头:“抱歉了。” 少女白眼已经翻了起来,却瞥见奚箜予身后穿着弟子服的男子。她记得,是高台上操纵傀儡的师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离开。 她从奚箜予身旁走过:“丑人多作怪。” 奚箜予只当耳边飞了一只苍蝇,公平竞争,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句路上都快听出茧子的话,也没有值得在意的地方。她弯起眼眸,朝后看去,却见苏莫离眼中盈满了泪水。 苏莫离什么都没有说,袖子抹在脸上,擦干了泪水,问道:“师兄,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她犹豫的拿出球,“能不能把东西给我们变回来。” “自然。” 只是这场景,奚箜予和苏莫离各站在一扇房门前,就像一道选择题。 慕严有些犹豫,若是在门口打开球,东西散落在地上,两人都不好将东西搬进去。 奚箜予率先为他点出明路,推开苏莫离的房门:“先给莫莫收拾好,再来考虑我。” 庭院中种着一棵枇杷树,外有围墙,内有二楼独栋小房。 “这么好的环境布局,不要灵石?” 慕严“嗯”道:“越九区原本便是宗门为了类似小师妹们这样的弟子所准备的。” 奚箜予再度兴奋的跳起来:“以后沧溟宗就是我的家了。” 苏莫离比奚箜予淡定的多:“不愧是第一大宗。” 待遇确实没得说。 慕严走进中间的房间,随着手势变化,球慢慢膨胀,盆,被子,刷啦的落了一地。 奚箜予怕掉出隐私的东西,拉着慕严往外走:“师兄,我们自己处理,你现在去我那帮我把东西变回来就可以回去修炼了。” “那也可,若是之后还有需要帮忙的事情,通过玉牌联络。” 奚箜予拿出玉牌:“可是我还不会用。” 慕严再次展示了一番作为师兄的靠谱,玉牌在他掌心,被灵气点亮。 “确实,你现在只能用它进出越九区,功能有限。待你引气入体后,玉牌内的其他功能就可以使用了。” 这跟游戏里需要升级才能开放功能的有什么区别? 奚箜予试探性的问:“那我还没能引气入体的时候呢?” 慕严皱了皱眉头:“修士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不如回家种田。” 没有家,甚至连田都没得种的奚箜予:…… 慕严适当给予鼓励:“我相信师妹们可以做到,并且不需要多久。” 他帮她将东西变回去后,踏着月色,在潺潺的水声中离开。 奚箜予扫视着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开心且满足。 浴室,卫生间,厨房,客厅,通通都要设计出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享受,她要想想如何好好布置。 她是一个在游戏里面搭房子上瘾的人,更别说现在真有自己的房子住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溜到隔壁,帮苏莫离将东西搬到二楼。两人铺好床,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再度忙碌起来。 等苏莫离的房子收拾好,月亮也升到正上方了。 奚箜予坐在二楼的窗边,月光透过窗映在她的脸上,有种说不清的忧愁:“莫莫。” 苏莫离搬着板凳坐过来,心想她不会又要开始网抑云了吧?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奚箜予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语气坚定:“我们一定要挣很多灵石。” “那肯定。” “好了,睡吧!我回去了。” 苏莫离扯住她的袖子:“你今天不难过吗?” 奚箜予不明所以:“我难过什么?” 看来,奚箜予的内心不如她想的那般脆弱,那便好。 苏莫离摇头:“没事,你也早点休息。” 奚箜予嗯嗯了两声,从苏莫离的小院子走出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抬头仰望天空。 沧溟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墨,点缀着闪烁的星茫。 奚箜予坚定信念,她要挣钱,奋斗。 然后推开门,一脚踩在青苔上,脸朝地:“救命。” 她今天真的很倒霉。 不能说一条咸鱼突然想奋斗了,就各种折磨她吧。 她曾经一场失败而否定自己所有的付出,而如今重新来过,无论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只是皮外伤。 痛但不会伤到内在。 奚箜予从地上爬起来,将手洗干净,抱着被子上了二楼,铺好被子,脱掉衣服躺进被窝里。 她满足的闭上眼睛。 舒服。 第21章 下雨天 奚箜予醒的很早。 一是为了打扫自己的房子,二是为了看看今天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没有手机的世界,她感觉自己与世隔绝。 时刻有种开学前才在父母手机上看到老师布置的作业里,还有她没完成的作业的恐慌。 玉牌上弹出消息:学堂内的入仙堂开放,新生速来报到。 奚箜予提起精神,迅速冲出大门,和苏莫离撞到了一起。 苏莫离扶额:“去学堂?” 奚箜予一愣:“你知道在哪吗?” 苏莫离点头:“知道。” “你确定?” 没记错的话,苏莫离是路痴。 “玉牌上有地图。” 奚箜予脑门上一个问号,慕严师兄昨天说了吗? 苏莫离解释道:“早上我琢磨了一会,发现玉牌背面就刻着沧溟的地图。” 奚箜予翻了翻玉牌,试图在那一团乱麻中找出一点地图的模样:“是吗?” 苏莫离牵着她的手狂奔,回答的很认真:“是的。” 穿过热闹的人群,沧溟水中映出两个飞奔的女孩身影。 “让一让。” 两人灵巧的踮起脚尖,从人群旁险险躲开。 “让一让,谢谢啦。”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一路跑到学堂前,奚箜予和苏莫离混在人群中跟着进了学堂。 门口两侧站着两位师姐,奚箜予和苏莫离走到她们前面时,师姐拦住她们:“出示玉牌。” 她拿出玉牌,师姐指尖的灵气在玉牌上一劈而过。 玉牌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将这缕灵气吸进玉牌内。 看着眼前的操作,奚箜予想起来一个词,打卡。 这算是上学打卡? 师姐放下手臂:“进去吧。” 打卡结束。 奚箜予和苏莫离走进学堂,还没来得及观察一番,便见一位长发素裳的女子从她们身旁走过,偏头看向她们:“快进去上课。” “好。” 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她身后,进了入仙堂的室内,在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错,第一排只有她们两个。 来晚了就剩第一排,怎么不光大学这样,修仙界也这样? 奚箜予不想摸鱼,坐第一排就第一排吧。 修仙,她是认真的。 长发素裳的女子便是她们的讲师了,她开口介绍自己:“你们唤我寒玉真人即可。”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堂下:“诸位学子来到沧溟宗,想必还是处于懵懂状态。关于修仙界的诸多问题,可在藏书阁中翻阅《修仙通识》得知。” “今日,我先教大家引气入体。” 寒玉真人站起身,长袖落在裙边,“我有两种引气入体的方法,无甚差别,自行抉择。” 她从身旁经过,带着清冽的香气。 “一种是靠对天道的感悟,一种则是靠对法诀的领悟。” “第一种,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空气中的灵气,想象它们的模样,想象它们如何通过你的脉搏进入你的体内;第二种,教你们一句口诀: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参悟即可。” 奚箜予:…… 她小声议论道:“这是一句口诀?” 确定不是一篇口诀吗? 苏莫离眼皮一抬,正对上寒玉真人的视线,吓得不敢回答。 奚箜予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似乎有实质性的目光从上面扫过。 寒玉真人并未过多计较,冷声道:“开始。” 奚箜予回忆曾经看过的小说内容,一无所获。她看小说都是一眼扫的,鬼还记得怎么写的。 再说,万一不同小说内的修仙方式不兼容怎么办。 她偷偷的四处张望,见周围的人皆盘腿闭眼,在寒玉真人视线扫来前,也挺直腰背盘腿闭眼。 那一篇口诀她没记住,只能试试第一种方法。 奚箜予闭上眼睛后,视线中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想不出来。 脑海中也是一片黑暗。 实在是太难熬了,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想睡觉了。 手机!电脑! 她第九千九百九次想念手机、电脑,并且深情呼唤。 呼唤着呼唤着,她就睡着了。 再度睁眼,是从苏莫离肩膀上挪起脑袋。 “你睡一天了。”苏莫离指了指窗外,窗外黑云低垂,已经晚上了,似乎将要下雨了。 奚箜予讪笑道:“修仙真费时间。” 寒玉真人无语,她站起身,扫视堂下:“引气入体第一天,成功者,零。” “今日课休。” 奚箜予和苏莫离踏出门时,雨滴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 她们躲在檐下,雨势渐大,两人缩在一起,脚往里缩了缩。 不远处有人撑伞叫卖:“三个下品灵石一把伞。” 奚箜予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即使兜里一根毛都没有。 “这么贵。” 这是卖伞还是抢劫? 奚箜予嘴角抽搐,问道:“买吗?” “买,沧溟水乡,估计常年多雨,买一把,以后出门就不用担心了。” 苏莫离朝卖伞人招手:“可以给我一把伞吗?” 卖伞人一路卖过来,到她们这里时,手上只剩下一把伞。 “只有一把伞了吗?” 卖伞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堆伞:“那怎么可能。” 卖伞他可是专业的。 苏莫离偏头看向奚箜予:“选一把。” 奚箜予从众多伞中随便抽出一把,撑开伞柄,笼罩在两人头上。 苏莫离将灵石给他,说了声谢谢。 奚箜予顿觉离谱:“他抢劫,你怎么还跟他说谢谢啊!” 苏莫离笑得无奈:“没办法,如果离得不远,我们也可以跑回去,就不用买伞了。” 两人在细雨滴答声中快步前进,脚踩在水潭上,溅起一路水花。 “我去烧热水,等会你也洗一个热水澡。” 苏莫离捂着肚子问:“那我们今天吃什么?” 吃东西要花钱。 奚箜予来回踏步:“要没有灵石了。” “付完车费本就只剩下三块中品灵石,除去住宿费,伞钱,只剩下两块中品灵石了。” 她有了主意,“我们买些菜,有钱了买些种子,自己做饭吃。在还没有辟谷之前,我们得省着点花。” 奚箜予感觉自己在玩经营游戏,开局只有两千块钱,物价还特别贵,挣钱真是一个问题,脑细胞都不知道阵亡了多少。 苏莫离总结道:“我们还是得尽快引气入体。” 奚箜予也觉得很有道理:“那我先回去参悟参悟。”她点了点脑子,“那个什么天道,明天见。” 还没有等多久,苏莫离便听见楼下传来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 她连忙跑下楼,奚箜予手中拿着的伞面,已经全然破损。 啊,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把破伞? 奚箜予带着哭腔说道:“我刚不是把伞放在门口吗?我一打开它,伞面全烂掉了。” 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把破伞! 该死的黑心商家!! 第22章 引气入体 苏莫离“哎呀”走上前,握住奚箜予的手腕:“一把伞而已。” “奸商啊,搁二十一世纪,这个价格我能买十把。” 奚箜予气的原地大骂,骂的心里稍微舒坦了才停下来,“算了,骂了他也听不见,你盆借我。 “你要盆干嘛?” “山人自有妙用。” 一分钟后,奚箜予顶着木盆跑回隔壁。 “小予子,记得回去换衣服。” 奚箜予朝后摆了摆手,声音被大雨冲刷的模糊不清:“知道啦,你赶紧睡觉。” 冷死了。 奚箜予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衣服,按照现在的穷法,若是她生病了可吃不起药。 造孽啊! 可能是游戏玩多了,奚箜予总会带入玩游戏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譬如此刻,她缩在浴桶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暴雨即将来袭,你选择投资。 奚箜予觉得此时此景,就应该天降一个跟游戏有关的金手指。她玩了成千上百的游戏,氪了不知道多少金,穿越竟然没有一点用,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明天去找师兄问问有什么赚钱的办法。” 奚箜予捧起水,拍在脸上。 她朝后伸腰,飞速运转的大脑中浮现出一段话,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而后面的,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奚箜予她觉得,需要一本文言文翻译。 理解性的记忆才会记得深刻。 以前她妈妈总是摁着她的头说,“你那么聪明,记忆力那么好,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想到以前的事情,她眼眸黯淡许多,从水桶中站起来。 一边回忆高中语文课本下各词句的注释,一边走到了床边,闭眼盘腿。 今晚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再也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多了一段话飘浮在脑海中。 淡淡的灵气飘浮在她身边,她在寻找自己的道。 一夜未眠。 第二天,依旧是熟悉的狂奔。 想当初,她闻八百米就扼腕叹息,如今,多少个八百米都不在话下。 奚箜予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进步。 经过一晚上的调休,奚箜予已经元气满满,对打卡的师姐喊道:“师姐,早上好。” 大概是极少有人跟她们打招呼,神情错愕后,也硬邦邦的回应:“师妹努力,争取今日就能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哪能如此简单,沧溟宗最快的记录也是五天。 今日才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依旧不可能有人成功引气入体。 但祝福的话谁都喜欢听。 因为象征好运。 奚箜予也喜欢听,笑开了嘴:“谢谢师姐。” 奚箜予和苏莫离今日来的早,却照旧坐在第一排。 寒玉真人也照旧高冷,只说两个字:“开始。” 奚箜予盘腿闭眼,一点也没有昨天摸鱼的懒散。 那篇口诀在脑海中不断完善,最终演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精神和体魄和谐统一,能永不分离吗? 凝聚精气以至柔顺,能像婴儿那样吗? 清除杂念观察心灵,能无瑕疵吗? 爱民治国,能无智慧吗? 感官运动,能宁静悠长吗? 天下事皆知,能保持无为的状态吗? 奚箜予心念一动。 “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涵盖万物而不主宰,才是深长志远的德。” 她刚凭借自己语文课代表的天赋技能,成功将所谓的灵诀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白话文,黑暗中开始浮现出点点荧光。 白,红,黄,蓝,各种颜色的光点浮在她的面前。 这是不用眼睛看到的世界。 寒玉真人站起身,余光在奚箜予身上停留片刻,她问在场众人:“为何修行时,要诸位闭上眼睛?摒弃杂念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学会一点。”她语气松散,每个音节都没有凑到一起。但扑面而来的磅礴之气,却让在场的众人不自觉的挺直腰背,“如何不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所谓的修仙,是指有这样一批人,他们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另外的一种力量,并能使用强化自身。” 苏莫离闭着眼睛,寒玉真人的话传到耳朵里面,似乎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让她进入了参悟的状态。 奚箜予畅游在灵气光点中,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些莫非就是灵气!” 她想伸手去触摸这些灵气,却忘记在这里她没有实体。 怎么才可以抓到这些灵气? 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她看见蓝色和红色的光点朝着自己飞来。 糟糕,密集恐惧症犯了。 奚箜予深呼吸,告诉自己,我喜欢蓝色,我也喜欢红色。 灵气进入奚箜予的体内,自手臂泛起的疼痛如同涟漪在体内散开,让她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一手肘打在桌子上,将桌上的东西打翻,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怎么感觉,手有点痛。 奚箜予强忍着睁开眼睛的冲动,继续吸纳灵气。 灵气吸收越多,肯定越好。 事实证明,她之前经历的艰难都是有意义的,都变成了此刻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躁动的心渐渐平复,连同目前摆在她们面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也渐渐淡去。 寒玉真人走下讲台,手指翻飞,点在奚箜予的眉心,人中,心脉处。 她睁开眼睛,对上寒玉真人的双眼。 寒玉真人解释道:“过犹而不及。” 奚箜予点头,一副绝世好学生的模样。 今日已经是引气入体的第三天,奚箜予进入引气入体两天,苏莫离也在第三天的凌晨进入了引气入体的状态。 “短短两天,就已经引气入体,天赋不错。” 何止不错,还刷新了沧溟宗最快引气入体的记录,要不是沧溟宗学堂有纪律,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围观。 “谢谢真人。” 寒玉真人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热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初入修行路,不吃东西,身体会垮。” 是饭! 不要钱的饭。 奚箜予双眼发光,算起来,她都快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真的饿得发昏。 “寒玉真人我爱你。”奚箜予双手合拢在嘴前,分开时吧唧一口,满满的爱意飞向寒玉真人。 寒玉真人万年不动的眉角,此刻也抽动了起来。 奚箜予飞速啃完包子,热粥香甜,香气扑鼻,她不仅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想吃。 眼见奚箜予吃完,寒玉真人问话:“你是如何引气入体的。” 奚箜予也不能直说她仅仅只是翻译了一遍,这多不好意思开口。 “我试图参悟真人所说灵诀,将它们按照自己的理解疏理了一遍,然后看见了黑暗中的灵气朝我飞来,如此便引气入体了。” 寒玉真人手撑在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可有兴趣做我徒弟?” 奚箜予窜到她面前:“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沧溟宗内有规定,必须要等你入了九院后才可以拜师,一切等你入了九院再说,这些时日你便好生修炼。” “好。” “我虽为你施了清洁咒,但回去之后还是洗一个澡为好。” 奚箜予点头:“师父说的对。” 寒玉真人表露拒绝:“在正式收你为徒前,不要叫我师父。” 她笑意盈盈:“好的,师父。” 奚箜予等待苏莫离引气入体结束期间,继续闭眼修炼。 第23章 永动机模式开启 身体的每个部位在灵力流淌过后都会异常疼痛,奚箜予总想睁眼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过后又会如同春风拂过一般舒适。 这跟她玩游戏上线领挂机灵力是全然不同的体验。 奚箜予沉浸在收集灵气的快乐中,苏莫离引气入体结束后被寒玉真人投喂了一顿后也再次修炼了起来。 永动机模式开启。 寒玉真人撑着头,又在她们身上套了一个清洁咒。 七天后,在她们的带动下,又多出了三位引气入体的弟子。 入仙堂内陷入了内卷的亢奋中。 奚箜予成功升到炼气期二阶,她不觉得疲惫,精神确实亢奋的过头。 她捏了捏手臂,手臂比之前更加柔软顺滑,也不知道脸有没有变化,可惜手边没有镜子。 奚箜予不敢摸脸,实在是太粗糙了,磨的她手疼。 苏莫离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浑身畅快。 寒玉真人指着窗户:“你们先回去,今后不必来此,对面的求知堂看见了吗?” 奚箜予顺着寒玉真人的指尖看过去:“求知堂?” “对,就是求知堂,明日起,你们进入求知堂学习。” 奚箜予四处张望,日光投影在堂外的树梢上,落下一窗户的斑驳。 她犹豫道:“可是今日还没有课休吧,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嗯,你们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不必再留下来。” 寒玉真人心中默念,此刻不走,你们还能在入仙堂留一个月。 奚箜予拱手:“多谢真人教导,真人再见。” 苏莫离也低头鞠躬:“多谢真人。” 寒玉真人叮嘱道:“好好修炼。” “定不负真人期待。” 奚箜予挽着苏莫离的手臂,从入仙堂离开,对面正是求知堂。 两人想去看看求知堂什么样子,却撞到透明的屏罩上,眼冒金星。 奚箜予揉了揉额头:“怎么回事?” 苏莫离猜测道:“可能是阵法之类的东西拦住了我们?” “那我们明天怎么进去。” “应该还是要用玉牌。” 沧溟宗内什么都需要玉牌,莫非玉牌可以。 苏莫离拿出玉牌,手发力将要落下。 巡逻的师姐跑过来:“别敲。” 奚箜予问道:“为何我们进不去?” 师姐解释:“寒玉真人对你们说了什么吗?” “让我们明日去求知堂。” 师姐点头:“沧溟宗内规矩繁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若是前辈所说的事情,该是几时便是几时,切莫想着提前或者推迟。” 刚入门的弟子都需要先去入仙堂,随后是求知堂,分别通过两位讲师的评测后,由他们申请之后,才可以出学堂,入九院。 奚箜予和苏莫离受教了:“多谢师姐。” 苏莫离将玉牌收回怀里:“用玉牌敲击屏罩,会如何吗?” 师姐还真认真的思考后给出回答:“不会怎么样,但你会手疼。” 咕咕咕。 奚箜予听见自己的肚子在游行抗议,苏莫离同样也饥饿感上头,两人对师姐摆手告别:“师姐,改日再见。” 两人出了学堂,太阳还挂在空中。 “好不容易这么早,我们去买菜回去做饭吃?” “你会买菜吗?” 奚箜予叹气:“我之前就很讨厌买菜,不知道怎么挑选。好的坏的,我看不出来。反正就一个原则,选好看的。” 苏莫离记住了。 学堂外不远处,聚集着许多卖菜的商贩,两人走几步就停下来询问价格:“大叔,这个多少灵石。” “一斤五十灵珠。” 奚箜予怎么觉得修仙界的物价这么贵呢? 这要是二十一世纪,一斤五十块钱的菜,估计能被骂上热搜。 又或者,掀起该菜的实现xx自由浪潮。 修仙界不一样,每件东西都可以来一波实现某某自由。 她扯了扯苏莫离的衣袖,两人继续往前走。 “姑娘,看看我的菜吧!便宜得很。” “多少灵石?” “两块下品灵石,全部,我还送种子,都给你们。” 奚箜予看向苏莫离:“看起来还可以。” “不过为什么您卖这么便宜。” 她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的物价pua了,对比一次性的破伞,这个价格已经很善良了。 大婶将菜打包好,从小船上递上来:“家里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大婶脸部肌肉都在颤抖,忙里忙慌的样子确实很有说服力。 “那您慢点。” 提着菜,奚箜予估计两人兜里都没有什么钱了:“走吧,不过没有肉,这几天只能吃素的,没问题吧!” “没关系,我不挑食。” “不过我们是不是还得买米。” 两人挑了半天,最后以一斤,一块下品灵石的高价买回了一袋米。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苏莫离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我觉得我们可以买一点肉。” “真的吗?” 奚箜予不敢相信她们还这么有钱。 不过,财政大臣都发话要吃肉了,奚箜予自然没有意见。 就当庆祝两人都引气入体成功,至于生存,这是明天的她们该思考的问题。 两个喜欢在游戏里氪金的女孩子,注定存不住钱,花钱才是她们最擅长的事情。 并且一旦开始花钱,就觉得自己买的东西不够多。 “盐没买。” “有没有辣椒,辣椒也没有买。” “醋!” “酱油!!” “买。” “油!” “哎呀,要没钱了。” “那有钱了再买。” 奚箜予的肩上,腰上都挂满了东西,苏莫离也提着大包小包往越九区走去。 两人把今天买的东西放在奚箜予这边的小厨房里面。 “今天就靠你的厨艺了。” “行,你去帮我洗菜。” 两人拿出在白家铺子里的默契,分工合作了起来。 奚箜予认识食材有限,更别说修仙界的食材,她完全看不出来都是些什么菜。 无所谓,吃不坏肚子就行。 等认识字之后,就能通过看书去了解这个世界。 奚箜予将不知名的菜切成丝状或者块状,洗好的肉块分为几块,一块一顿。 备好菜,就等火。 苏莫离将木头放进灶台:“这木头好潮,点不燃。” 奚箜予蹲下来,发现这火确实点不燃:“那怎么办!” 菜都准备好了,结果火点不燃。 两人正郁闷着,奚箜予一拍大腿,拿出发光的玉牌:“师兄找我了,我们有救了。” “师兄?慕严师兄吗?他说什么?” 奚箜予有些沮丧:“我看不懂啊!” 谁知道这些鬼画符写的是什么? 苏莫离开始八卦:“那你怎么知道是师兄找你。” “只有师兄留过联系方式,不是他就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但光知道是谁没用,看得懂才是硬道理。 苏莫离咬住嘴唇,深思道:“要不,我们去找邻居帮忙?” “好主意。” 奚箜予一路小跑,开门后,由于兴奋猛跳了一下:“师兄。” 慕严没有穿宗门弟子服,一身黑衣肃穆。他看见奚箜予飞奔而来,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感觉今日的师妹格外热情。 慕严并非一人前来,与他同行的两位,奚箜予记得,是舞剑的以及秀阵法的韦不悔师兄。 “见过各位师兄,不知道师兄到访有何要事。” “听闻有人打破了韦兄在入仙堂留下的记录,我们特意来看看是何许人也。”孙子衿笑盈盈的模样与他舞剑时的神情截然不同。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面前的小姑娘脸上伤痕遍布,狰狞的疤痕未消,不能说少见,只能说,唯此一人而已。 韦不悔道:“有印象。” 那可太有印象了。 奚箜予扯住韦不悔和慕严的衣袖,展示了一个社交恐怖分子的基本素质:“别光有印象,进来坐坐,别走。” 大门一关,奚箜予露出得逞的笑容。 苏莫离从小厨房探出头来:“师兄。” 她没想到奚箜予找人帮忙,竟然把师兄带了回来。 苏莫离没有忘记正事:“能不能帮我生火,谢谢。” 这一刻,奚箜予改名为展开说说:“为了庆祝我们两个人都成功引气入体了,在路上买了很多菜。但是现在火升不起来,我们正头疼,你们就来了!”她开始戴高帽子,“你们就是天神下凡!” 慕严是行动派,在奚箜予展开说说时,已经走向小厨房。 “沧溟靠水,一楼多潮湿,像这种放了许久的木头,用火折子肯定点不燃。” “那怎么办。” 慕严挽起袖子,使了一个简单的术法。 火焰聚集在锅下方,等油烧热后,慕严将砧板上的菜丢入锅中。 他一手操控火苗的大小,一手用风术翻炒菜。 韦不悔问奚箜予:“师妹是怎么引气入体的?” 一提起这个,奚箜予就有牛可以吹了。 “你们不知道,寒玉真人教我们如何引气入体后。我苦思冥想,我直接一个夜不能寐的大动作。”奚箜予边说边搭配手势动作,手成掌,往下一划,“终于,在学堂,我有感而发,寻求真理中有所参悟,这才引气入体。” 实则,翻译了一遍。 “那你参悟了些什么?” 韦师兄为何这么认真? 奚箜予感觉这个话题会很持久。 她一拍脑袋:“话说,我得去看看慕严师兄点燃火了吗?” 奚箜予开溜。 她跑到厨房:“怎么样,火点燃了吗?” 苏莫离眼见慕严已经开始上菜了:“饭都熟了,菜也炒好了。” 慕严偏头:“你们一般在哪吃饭?” 奚箜予瞪大嘴巴,转身,指向树下:“外面石桌。” 孙子衿不可思议的打量限定版“家庭煮夫”慕严:“从来没有吃过你做的饭,第一次,不知道是口福还是灾难。” 慕严放下盘子:“韦兄不是第一次吃,你问他是口福还是灾难。” “好啊你们,背着我开小灶。” 韦不悔笑笑不说话。 奚箜予拿着碗筷飞奔过来:“慕严师兄做饭,必须是口福。” 第24章 脱盲艰难奋斗史 苏莫离分发杯子,一人一个,然后倒入热水。 奚箜予拿起一杯水:“谢谢师兄们今日前来,我以水代酒,敬你们一杯。” 孙子衿摆了摆手:“师妹客气了。” “所以你们今天来除了看谁破了学堂的记录,还有什么事情吗?” 孙子衿回答问题一向很积极:“我是来鼓励你的,筑基,开光,融合,后面所有的纪录你争取全破了。这样,韦兄就不能那么装了。” 目前,奚箜予已知的修炼等级为:炼气,筑基、开光、胎息、辟谷、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 大乘、渡劫。 是一条很长的修仙升级之路。 韦不悔战术性喝水,缓缓道:“后浪推前浪,后辈中有杰出人才,我理应高兴。” “你看你看,他就这样。其实心里特别不爽,内心指不定在想。”孙子衿对天咆哮,“啊啊啊,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肯定一天就能成功。” 现在人开玩笑都这么炸裂吗? 奚箜予见椅子不够,又从大厅里搬出两把椅子。 放下椅子时,她打量韦不悔的神色:“不悔师兄不生气吗?” 慕严也喝水:“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们不必管。” 就像他,他向来是不管的两人的恩怨的,免得溅自己一身血。 奚箜予拎了拎水壶,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她皱眉道:“师兄你们为什么不吃,光喝水能喝饱吗?” 三人面带犹豫的提起筷子,其实他们已经辟谷了,但是氛围感在这,好像他们不吃就融入不进去了。 她哦道:“如果你们不好意思蹭饭的话,给我们送一点小礼物就好了。” 苏莫离坐在奚箜予身边:“这顿是慕师兄做的,可以不用给我们礼物。” 奚箜予点头。 韦不悔拿出一个阵法盘:“将灵气注入其中。” 奚箜予接了过来,对苏莫离说:“你先试。” 韦不悔指点道:“闭上眼睛,在灵气靠近你的瞬间,凝神,将它们集中至手指尖。” 苏莫离一连试了好几次,才点亮阵法盘。 韦不悔抬手,黑色的屏罩拢在上方,阵法盘光波流转,投影在屏罩上,俨然是一整个星空。 “这是我的练手之作,根据输入灵气程度的不同,统共十二种变化。” 奚箜予兴奋的闭上眼睛:“我也试试。” “嘿,哈。” 自带音效的奇女子,仅一次便使阵法盘运转。 结着粉红色小花的大树,遮盖住天空,花瓣在眼前纷飞。 苏莫离鼓掌道:“很漂亮,我们都很喜欢。” 接下来,是毒舌男孙子衿。 “我是剑修,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好东西。” 他拿出一块色泽通透,光泽流转的灵石放在桌上,“送你们一块上品灵石玩玩。” 在被暴富的狂喜砸晕之前,奚箜予先拒绝一下:“太贵重了,不要。” 这是一万块钱啊! 用来当见面礼真的妥当吗? “就韦不悔的那个练手之作,都比这块灵石可贵好多倍,你们既然都收了他的,自然也要收我的。” 奚箜予一脸严肃:“那这份人情我们记住了。” 她迅速的将灵石收下,递到苏莫离的怀里。 今天太圆满了,奚箜予笑得真诚:“吃饭。” 离开作雪城后,奚箜予再次体会到了饱腹的快感。 她自觉慕严师兄厨艺比她好太多了。 慕严坐的端正:“我也有礼物要送。” 奚箜予收拾碗筷,摇头:“你不用送礼物。” 这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拿出两根发带。 一根发带,主体为蓝色,首尾两处红色的细纹为点睛之笔。 奚箜予眼睛都看直了,这让人怎么拒绝,她喜欢的不得了。 另一根发带,白中夹绿,简单不失风雅。 “我看师妹们披着头发,平日也恐多有不便,便准备了两根发带。” 奚箜予一脸娇羞,被疤痕遮盖住的脸看不出脸红的迹象:“那多不好意思。” 要不是手上还抱着碗,她早就一把抓过来了。 苏莫离要打扫卫生,披着头发确实不方便。她接过发带,束了一个高马尾的发型:“谢谢慕师兄。” “不用谢。” 慕严走上前,将奚箜予披散的头发一点一点拢起。发带缠绕在她的发丝上,一圈又一圈,最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孙子衿一脸惊讶,本想劝阻,仔细想想不过是两个小屁孩,便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感觉如何?” 奚箜予笑眯了眼睛:“谢谢慕严师兄!” “嗯。” 她抱着碗跑进厨房。 孙子衿若有所思:“我们施一个清洁咒不就可以了。” 慕严沉声道:“过多干涉她们的生活,会打乱她们原本的生活节奏。” 三人中的卷王韦不悔,已经走到大门边:“回去修炼。” 奚箜予和苏莫离打扫完厨房,外面的人已经走完了。 热闹散去,只剩下一地的落寞。 “这就是主线任务做完的空虚感吗?” “你还想玩游戏吗?” 奚箜予坦然点头:“对啊,我一直在想,你记得我们除了王者农药之外,还一起玩过别的游戏吗?” “太多了,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在想这会不会和我们穿越有关。” “我也这样想过,可目前没有找到什么相似的地方。” 奚箜予蹲在门口,唉声叹气:“城里套路深啊,生活不易啊!” 尤其她现在还是个文盲,基本算是睁眼瞎。 她手握成拳,让苏莫离想起了“加油,鹿小葵。” “我一定会脱盲。” 奚箜予还不知道,就这话,不出一天,她就会开始后悔。 她们坐在门槛上相互依靠,太阳落下,月亮又升起,两个文盲开始了漫长的脱盲艰难奋斗史。 每天的固定流程: 狂奔,排队,打招呼,打卡,进学堂。 她们一路直达求知堂。 今日果然没有被透明屏罩所阻拦。 求知堂内,读书声琅琅。 奚箜予和苏莫离对视一眼:“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讲堂分为许多间,奚箜予拉着苏莫离到处问:“师姐,可以问一下吗?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 “给我看看你们的玉牌。”随后她指了最右边的讲堂,“那间。” 讲堂内密密麻麻几乎坐满了人,仅剩的几个位置彼此隔开,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两个得分开坐。 在讲师和全体弟子的注视下,两人连说句话的功夫都不敢有。 她们两人坐好后,讲师这才开口:“我来自觉深宗,受沧溟宗所邀,来此教学十年。” “我名为于春怀,平日唤我于讲师即可。” 奚箜予和苏莫离听见于春怀来自觉深宗,都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觉深宗的人都特别温柔有礼,由于初入仙途认识的第一个门派就是觉深宗,所以她们对作雪城总有种故乡的亲切感。 于春怀介绍完,开始教书:“你们手边有一本蓝皮小书,上面有部首,一共一百八十九种。要求,三天之内认识全部的部首。” “白皮小书上,写有音节,一天之内记住所有基础音节,检查过关方可离开。” “仅中午用餐时间,可休息半个时辰。” 天,要命。 奚箜予,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已经有了枯萎的趋势。 第25章 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于春怀先教音节,各种奇怪的发音扭在一起,最后以“夏日”为典例,让奚箜予明白,它们组合在一起,和现代时的读音是一毛一样的。 两人背了一上午,俨然已经头昏脑胀。 其他弟子拿着饭盒出去吃饭,奚箜予才知道,需要带饭盒来学堂。 现在又饿又头疼,奚箜予难受想哭。 她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眼睛看向侧后方。 苏莫离捧着书,时而闭眼默背,时而看书记忆。 奚箜予拍了拍脑袋,手臂撑起身体,继续背。 脱盲攻坚战,在太阳和月亮轮换间,悄然过去了一天。 于春怀守在门口,就像奚箜予曾经的老师一样,不背完书不给走。 好恶劣啊,这个人。 奚箜予拿着书咬牙切齿的朝他走去:“于讲师,我来背书。” 于春怀将书收了起来。 奚箜予将于春怀布置的内容全部背完时,苏莫离在堂外席地而坐,月光抚她身,灵气慰她心。 苏莫离闭眼修炼,奚箜予没有打扰她,也坐在她旁边开始修炼。 于春怀送走了奚箜予,以为终于可以下班了。 他定睛一看,他的两个学生席地而坐,正在修炼。 他作为她们的讲师,理应为她们护法。 于是,于春怀走不了了。 他搬出一个板凳,手中的笔在空中勾勒一笔一画: “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 四句诗凝在空中,笔在末尾松开。诗句犹如被风吹开,散在空中,飞出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 于春怀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微弱的光划出道道轨迹,用凝成的光抹去夜的漆黑厚重。 他就着光品读手中的书。 奚箜予沉浸在吸收灵气的快乐之中,忽然空气中的灵气被不明力量阻拦,怎么也吸不进体内。 她睁开眼睛,大腿处抽筋,倒在地上。 苏莫离也睁开眼睛,脚和手臂都抽筋了,倒在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这是……” 于春怀走到她们面前,“体力不支。” “修炼需节制,过犹而不及。” 这句话,好像寒玉真人也说过。 奚箜予痛到挤出眼泪:“现在该怎么办?” “站起来将筋脉拉开。”于春怀再度挥笔,手中拿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放在她们的面前,“吃完回去,明日记得带饭。” 奚箜予忍痛站起来,努力将筋脉拉开:“啊,痛死了。” 她面目狰狞,边拉边叫。 苏莫离咬着下嘴唇,将筋拉开,额头疼出冷汗,也一声不吭。 “吸纳灵气本就耗费体力,尤其是炼气期时,还没有辟谷。这时候若是吃不饱,体力跟不上,修炼会出大问题。”于春怀抚摸下巴,“我方才看你们身体亏空的厉害,劝你们一句,在筑基之前,尽早补好营养。” “谢谢于讲师教导。” 两人乖巧的吃面,一时之间,四下无声。 碗内很快空空如也,她们将碗放在地上,小声问道:“需要我们洗碗吗?” “回去吧,一切有我。” 奚箜予忽然觉得于讲师不那么恶劣了。 于春怀教学三载,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仅没能按时下班,甚至还牺牲了两碗面。 万家灯光皆熄,想必很晚了,只剩下被凉风吹响的街灯。 “莫莫,你怕不怕走夜路。” 苏莫离摇摇头:“不怕。” “你不怕是吧。”奚箜予啊啊啊了几声,抱紧苏莫离的胳膊,“我怕,我怕死了。” “哈哈哈哈。” 浮夸的她自己都笑了。 奚箜予胆子很大,之前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苏莫离就知道了。 “我们现在有一点灵石,把饭外包出去吧,一忙就忘记吃饭,关于营养的问题要重视。” 苏莫离问道:“那我们明天去找店?” “如果你先背完书,不用等我。你去找店,灵石都在你那里,要求很简单,一日三餐,好吃不贵。” 压力来到苏莫离这边,她艰难的说道:“好。” 奚箜予今晚没有修炼,倒头就睡。 具体睡了多久,她心里没底,但估摸不会太久。奚箜予能一大早就从被窝里面挣扎起来,完全凭借着她惊人的意志力。 “莫莫,上学去了。”奚箜予站在苏莫离家门口,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听见动静。 她打着哈切,视线扫过白墙青瓦,头被清风吹了一遭,清醒了许多。 脑内不自觉的自动播放昨天背过的内容。 她晚上做梦都是自己在背书。 造孽。 身后,大门打开,露出苏莫离疲惫的小脸:“小予,我来了。” “我们去外面吃早饭吧,再打包一些留到中午吃。” 苏莫离困的站不稳,将头靠在奚箜予的肩膀上。 两人困到不行,还要拼命往求知堂赶去。 太远了,受不了了。 求知堂内,于春怀布置好课业后,奚箜予拿起笔,边写边记忆。 大脑太疲倦了,越记越记不住。 还好,苏莫离不负众望,第一个背完今天的任务,从学堂出去。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知识灌输在脑袋里。 夜幕降临,求知堂内只剩下奚箜予一人在摇头晃脑的背着书。 她站起来,捞起书朝着门口走去,语气拖长:“于讲师,我来背书。” “你且背,我听着。” 奚箜予将全部的部首背完,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两天的任务。 她问道:“我明天可以开始认字吗?” 每个人都在卷,奚箜予要低调的当一个卷王。 “我今天教你一些字,你可以慢慢认识。” 奚箜予凑过去,瞬间来了精神:“来,我还可以再学一百年。” 奚箜予留到最后,把任务提前背完,就是为了让于讲师给她开小灶。 结果是于讲师太上道了! 之后的每一天奚箜予都拉着苏莫离留下来,让于讲师开小灶。 奚箜予每天强迫自己吃饱,天没亮就去学堂,回家后复习课业、修炼。 这七个月的成果甚丰。 她升到了炼气七层,现在已经可以无障碍阅读大部分文章,身上肉也多了。 玉牌的功能她也摸索出了大半。玉牌分为两个区域,外部区域可供外人查看部分基础信息,内部区域只能接入玉牌持有者个人灵气,可以和其他人联络,也可以储存一些内容。 玉牌内可以储存二十本书籍的内容,所以奚箜予可以去藏书阁内将《修仙通识》内的内容储存下来。 “莫莫,今天我打算去藏书阁,你去吗?” 奚箜予决定抽空去藏书阁借阅《修仙通识》。 “那我也去看看。” “我等会就去找于讲师检查课业,好早点走。” 苏莫离奋笔疾书:“等我,我马上写完。” 奚箜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课业:“检查要一会时间,我先去了。” 奚箜予将自己写好的字交给于春怀,他闭上眼,显然已经忍了很久:“没有错字,但书写美观于你而言很难吗?” 她撇了撇嘴:“我以后会越写越好看的。” 于春怀疑惑发问:“是吗?” 他不信。 于春怀将她的课业放一边,递给她一篇文章。 这是第二项检查,检查识字情况。 奚箜予扫了一眼,都是她们最近学过的字,她天天盯着它们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她决定露一手,展现一下自己的朗读实力。 于春怀点评道:“没有读错字,朗读有感情,有进步。” 苏莫离写完后等在她身后,奚箜予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堂外,奚箜予看见站在门口的苏莫离拿起文章朗读后,被于讲师留下来叮嘱了几句。 苏莫离还笑起来捂住嘴,最后点了点头,才从门口走出来。 奚箜予连忙走上去:“于讲师跟你说了什么?” 苏莫离憋着笑:“于讲师说我们都是一起来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让我多教教你怎么把字写美观。” “他还说他曾经路过一户农家时,看见他们家的鸡在地上刨地,如今看来,那字也比你的字好看。” 奚箜予愤愤不平:“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苏莫离指了指后面:“他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当然是觉得我们家小予的字宇宙第一好看。” “太夸张了。不过,我也这么觉得,你太有眼光了,不愧是我的闺蜜。” 苏莫离点头:“对对对。” 第26章 藏书阁 苏莫离翻出玉牌,带着奚箜予穿行在小巷里。 奚箜予眼睛都要吸在玉牌上了:“不是,你这怎么看出来是地图的。” 上次她就问过,只不过时间匆忙,苏莫离没有回答,后来也就差不多忘记了这件事情。 苏莫离伸手在玉牌上指指点点:“这一条,就是水,这一条就是道路……” “可以了。”她听困了,梦回初高中的地理课,奚箜予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是靠天赋的,“很神奇。” 能看懂地图,竟然还能是路痴。 这也是一种天赋。 她很震惊。 藏书阁在一条小巷中,弟子进进出出,为小巷增添了热闹的气息。 苏莫离指着他们说:“看,没走错。” 这些弟子就是最好的印证。 奚箜予搂住苏莫离,夸赞道:“莫莫棒棒的。” 藏书阁门前有一间小房子,开了三扇窗,里面坐着一位师兄:“玉牌。” 奚箜予和苏莫离将玉牌从窗户口递进去。 “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感觉自己在逛景区。” “被收了门票。” 师兄将两张纸片连同玉牌递出来:“藏书阁内禁止将书带离,只能用玉牌复刻,也可以另做笔记,笔记可以带离,但要在我这来填表。玉牌复刻的使用方法,在内容复刻到玉牌内前,要先用纸片在最后一页的凹槽口,贴一下。” 两人似懂非懂:“谢谢师兄。” 藏书阁分为两层。 进去后,放眼望去全是书,面积比在外面看时大了数十倍。 正中心的位置楼梯盘旋向上,二楼设立了许多栏杆。 苏莫离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么多书,我们怎么找?” “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师兄师姐,问他们怎么找。” 奚箜予对苏莫离寄予厚望,“你去,你长的比较讨喜,不会被骂。” “啊……” “去吧。” 苏莫离朝前走去:“那我去了?” “师姐,打扰一下。”被苏莫离拍肩的师姐转过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她秀眉蹙起,眉眼蕴藏烟雨。 苏莫离觉得沧溟水养出的儿女就当如此,如水般柔软,如水般娟秀。 “怎么了吗?” “我想找《修仙通识》,但是书太多了。” 她抿嘴期待的望着面前的师姐。 君殊归怕打扰别人看书,压低后的嗓音软糯酥骨:“你看见上面的文字了吗?”苏莫离抬眼望去,“最上面的文字是大分类,《修仙通识》属于常识分区,基础分区里也有这本书。你去分区找这本书。再根据你们所找的书籍的音节,对应书架上的编号,就可以找到了。” 苏莫离点头,她手握着玉牌,抵在下巴处:“师姐可不可以留联系方式。” 君殊归讶然,微微侧头,长睫微颤:“可以。” 苏莫离心满意足的离开,带着奚箜予去书架前:“姐姐,你看,上面的牌子是大分区,根据分区找。” 《修仙通识》有好几本,跟词典一样厚重。 拿上书,她们找位置坐下。 奚箜予翻开书,每本书的末页都有一个玉牌大小的凹槽。回忆门口师兄所说的话,奚箜予将纸片贴上,随即再放上玉牌。 “我再去看看还有些什么书。” 奚箜予将书放回去,好奇的四处张望。 “《各宗门战力分析:第三十八版》。” “《各宗门地理图解:第五版》。” “《各职业分析》。” 这本不错,奚箜予将这本书的内容复刻下来。 奚箜予回到座位上时,苏莫离面前已经摆了一本《阵法的入门教程》。 她聚精会神,连奚箜予回来了也不知道。 奚箜予坐下,问道:“你要学阵法吗?就像韦不悔师兄那样。” 苏莫离点头:“韦不悔师兄告诉我,玉牌后面的地图和阵法图纹相似,我能看懂说明我在这方面有天赋,建议我可以往这个方向走。” “我就说嘛!”那堆乱七八糟的线怎么能看出来是地图,她真心赞赏道,“莫莫真棒。” “不过,你什么时候找的韦不悔师兄?” “就上次,我加了他的玉牌联络方式。”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轻声对她说:“好啊,你现在有秘密不跟我说了。” 苏莫离翻来书:“那咋了。” “不过你是不是想学傀儡术。” 奚箜予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都认真看书。 奚箜予先翻开《修仙通识》,这本书分为好几个内容,后面半本都是常用字详解。 她想接下来可以不用去学堂识字了,她算是已经成功脱盲了。 手指翻到《修仙通识》前面,里面也粗略的介绍了修仙界的很多常识,包括职业划分。 奚箜予翻开《各职业分析》,这本书比《修仙通识》里面写的更加清楚明白。 修仙界目前的职业划分: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傀儡师、符咒师、御兽师、灵植师、建造师等。 各职业还有更多更细的划分。 奚箜予想找的是更好赚灵石,同时能辅助修行的职业。 她在看书前就已经有了想法,符合这个要求的应该是炼丹师。 毕竟灵根也符合。 将书翻了一遍后,她确定了想法。 对她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职业了。 当然其他赚钱的职业,比如建造师,需要土灵根。她没有对应的灵根,直接从源头被否定掉了。 奚箜予走到炼丹区域,找了很多炼丹的书籍,复刻下来。 顺便还拿了一本《种植大全》。 如果能自产灵草自己制作丹药是最好的,奚箜予想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她一向都很有想法。 在阅读关于炼丹的书后的一个时辰,她开始头疼欲裂。 现阶段的她,还在现代简体字和古仙体中割裂不开,简体字和古仙体时常在脑内交替出现。 阅读以前从未涉猎过的内容,让她脑内更加混乱。 她头疼的狂揪头发,本就不茂密的头发雪上加霜。 奚箜予撑着脸,对面的苏莫离依旧很认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显然已经沉浸进去了。 奚箜予咬牙,擦干脑细胞过度死亡后留下的泪水,继续试图理解。 她真切的认为,还是需要一根笔,用来做笔记,方便理解。 天黑后,两人将书放回原处,从藏书阁离开。 “明天我们去买笔墨纸砚。” 苏莫离心情很好:“嗯,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虽然奚箜予对于丹药一途依旧一知半解,但用脑过度后饱餐一顿,内心真的感觉到了巨大的满足。 “小予子,以后我会成为最伟大的阵法师,挣很多钱。我们住大别野,吃最贵的大餐。没头发咋了,我给你头上插满簪花,看起来依旧会很茂密。” 奚箜予:……… 苏莫离嘟着嘴:“我记得你游戏里买了那么多时装,一看就超级爱美。” 结果现在又秃又丑。 说着说着,苏莫离尾音有些哽咽。 奚箜予抬手将手放在脑后,在人群热闹中,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她是什么样子? 沉浸于虚拟世界,内心挣扎犹豫,却又自甘堕落。 这或许不能称为自甘堕落,大概称为放纵,会更加恰当。 当时的她丧失了一切生活的热情,化身一叶扁舟在水流中浮浮沉沉,任由生活把她推向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而今,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这个残酷的世界,让她从一叶扁舟化身掌舵人,只想操纵自己的命运,冲破一切狂风暴雨,直达最后的港湾。 “没事,小问题我的脸迟早会好的,头发也会长起来的,一点等待在未来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奚箜予指向码头处上船的人 “你看,他们在等待过后,不就能到达目的地了吗?” 苏莫离重重的点头。 奚箜予和苏莫离认识的很早,那时候奚箜予超级喜欢开导她,而且也比她大上一岁。所以起初她一直叫奚箜予姐姐,后来再熟一点,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可美死奚箜予了,称呼就变成小予子、予子之类的称呼了。 奚箜予站起身,活动筋骨:“走了,回去卷死他们。对了,我明天不去求知堂了。” “那我也不去了。” “求知堂后,是选择九院了。我去天衍院,你应该是去玄机院学习阵法吧?” 沧溟宗的九院如下:玄机院(学习阵法),剑啸院(练剑),天衍院(炼丹),天合院(傀儡术),昏黄院(建造),木心院(灵植),玄通院(符箓),万缘院(御兽),祈合院(炼器)。 “记得在玉牌上选好,并且告知于讲师,让他给申请之后才能通过,不然明天又得被拦住。” 苏莫离比了一个欧克的手势。 两人到门口分开。 奚箜予照例先修炼一个时辰,再点上油灯,在灯下学习。 是什么让一条咸鱼翻身,还给自己身上撒了点盐? 是贫穷? 不,是大饼。 奚箜予忽然站起来,糟了,她忘记联系于讲师了。 她顿时慌张起来,拿出于讲师给她的一张符纸,放在火上点燃。黑色烟雾的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火焰烧至手指,却没有任何痛觉。 于春怀疲倦的面容出现在黑雾中,嗓音有些哑,开口便破音。 “何事?” 奚箜予看不见他的手指交叉放在膝上,被捏的惨白,看见他只觉得欣喜:“于讲师,还好你还没有睡,我明天不来求知堂了。” 于讲师眼眸发光,坐直了身子:“你不来了?” “我打算明天去天衍院。” 太好了,于春怀不露欣喜,淡定点头:“好好学。” 烟雾散尽。 奚箜予再次坐下来,拿出玉牌,确定了自己已经报名了天衍院的事实,才继续背起书。 第27章 我在修仙世界读大学 奚箜予一大早蹲在苏莫离的门口,手在地上勾勾画画。 苏莫离已经习惯门口有坨黑色的人影了,她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喊小予子。 奚箜予转身:“莫莫。” 她站起来时头有点晕,直接趴在苏莫离的肩头,“呜呜呜,我们又要分开了。” 天衍院和玄机院不在一个方向。 苏莫离拿出为奚箜予画好的路线图:“又不是不会见面了,你加油。” 奚箜予不舍的挥动手中的路线图:“冷漠的女人,我走了。” 有地图导航时,奚箜予都能走错,更别提手中只有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她来回兜圈子,满身大汗。 视野随着脑袋转来转去而不断变化,就在她将眼睛从路线图上移开,抬头的那瞬间,视野中撞入一抹黑色。 常年穿黑衣的人,奚箜予认识的人中就有一人——慕严。 慕严气质独特,常以黑色的玉冠束发,刀刻般的眉眼间,正气凛然。 难以想象他是一位傀儡师,且他的傀儡还是一位红衣美人。 也亏得他另类的气质,才能让奚箜予一眼从人群中识别出来。 奚箜予连忙找地方躲起来,她苦笑,该去的地方不去,跑到了天合院附近,这算什么? 等了一会儿,她估计慕严已经离开了。刚想溜,却被命运揪住了脖颈。 慕严一脸严肃:“师妹,你怎么在这。” 他远远就瞧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露出大半截袖子。 他还以为是有弟子逃课,结果看到了头发上的发带,这才知道自己抓包抓到了师妹的头上。 奚箜予笑得尴尬:“我……” 半天也没有憋出来一个好的理由。 她实在难以启齿,之前一直说自己喜欢傀儡术,结果又跑去炼丹。 偏偏慕严师兄以为她在傀儡一术上会大有前途,多加照顾提点,这么一想,就更加内疚了。 她心虚的低下头,“我跑错地方了,我要去天衍院。” 慕严师兄沉默片刻,松开揪着她衣领的手,迈步:“我带你去。” 奚箜予跟在慕严师兄的身后,他大长腿的优势展露无遗,她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你迟到了知道吗?” 不用慕严师兄说,她也知道自己迟到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 她想说,她以前在学校时就跑错过教室,很多次。 奚箜予迅速想起她穿越的事实,改口道,“在白府当丫鬟的时候,常跑错地方,被骂的狗血淋头。” 慕严停步:“到了,明天不要迟到。” “好。” 奚箜予真想用砖块砸一下醒醒脑,她看小说的时候最讨厌的是傻白甜。 像迷路遇到男主这种抓马的事情她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 请让她安静且孤独的迷路好吗? 有句话说得好,你最终会成为你最初讨厌的人。 从现在开始,她讨厌有钱人,讨厌聪明人,就是不再讨厌傻白甜了。 “师兄,我以后炼成绝世丹药,一定少不了你的。” 她身无分文,除了会画饼,可谓是一无是处。 谨以此饼献给因她迟到的慕严师兄。 说完,她跑进天衍院,发带被风缠绕。少女活泼的背影,让慕严难得驻步。 丹房内除了奚箜予,全员到齐。 第一排的空位格外显眼。 奚箜予站在门口,神色窘迫:“抱歉,我迟到了。” 秦桑时被打断上课进程,很是不满:“既然已经迟到,听不听课重要吗?” 奚箜予不敢说话,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 “站外面。” 她乖巧的离开秦讲师的视线,挑了一个能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站好。 丹房内传出的声音她全能听见,就着这样的环境,她聚精会神的听、记、理解。 看不见便想象。 “熟悉手中的丹炉,认清楚放在桌上的灵植,想明白可以炼制什么样的丹药。明日我们正式开始炼丹。” 秦桑时走至门边,眼睛微狭,目光瞥过门口边上的少女,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开口:“现在知道认真学习了。” 奚箜予低着头,攥紧玉牌,手心全是汗。她极为认真,一字一顿的说:“能系统的学习如何炼丹,是我自从接触到炼丹一途后,无比渴望的事情。” “我一直在为此努力。虽然我不熟悉沧溟的路线,但我今天已经记住了,并且记得非常清楚,以后绝对不会再因此迟到。” 她自认情商不高,说话容易得罪人,但她真不想得罪讲师。 这些话都在她仔细斟酌后才说出口。 秦桑时含笑,定眸看着她:“明日寅时之前到丹房,就可以进来学习。” 她笑起来时,眼角上翘,嘴角陷进一个小窝,似乎不是在笑,而是在嘲讽。 奚箜予心里发虚,这位讲师比寒玉真人还严厉。 寒玉真人只是生性不爱笑,但不爱笑不代表脾气好,反而言之,爱笑,也不一定是好脾气的代表。 她挺直腰背,中气十足的喊道:“收到。” 奚箜予背后全是冷汗,怪不得说话一向挑重点讲的慕严师兄,多次强调迟到二字。 秦桑时拂袖离去,代表今日已经课休了。 奚箜予腿止不住的抖动,站麻了。等丹房内只剩几人后,她走进丹房。 丹房内的木桌上,有一个凹槽。 其余木桌上凹槽处已经刻上了名字,代表着位置的所属。 好位置都被选走了,只给她留了一个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她放上玉牌。 熟悉桌上的丹炉之后,奚箜予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忆书上的内容,辨认桌上的灵植。 鱼腥草,星虫草,兰泽、角禾、修草、七霞花的根、茎、叶。 这些灵植的年份不超过十年。灵植的种类,年份,配比,都会影响成丹结果和成丹质量。 讲师今天所讲述的内容便是灵植对炼丹的影响。 像桌上不超过十年的灵植,只能炼制低阶的丹药。 而眼前的这些灵植,可以炼制的丹药只有两种,低阶补灵丹、低阶气血丹。 补灵丹,顾名思义,可以迅速补充灵气; 气血丹,服用后快速补气益气、补血养血。 奚箜予预习过丹药的基础知识,除开灵植之外,火力的控制,灵力的操控对于炼丹都十分关键。 如果明天开始炼丹,那么讲师一定会讲这方面的内容。 炼丹是精细活,需要精神集中,细心,操控全场。 因为炼丹中的一丝差错,最终便是得到南辕北辙的结果。 而奚箜予是个考场丢三落四,上课跑错路的马虎眼,她不禁发问,自己真的适合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况且除了睡觉,这世界上还有其它容易的事情吗?就连吃饭,也需要有灵石才能吃。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真的很累。 回到家里,奚箜予满身疲惫坐在床上,发带缠绕在手臂上,垂到床边。 夜拂去她的疲惫,可眼角下的乌青久久不散去。 第28章 师妹,你怎么了? 奚箜予盘腿,闭上眼睛,开始吸纳灵气。 她察觉到自己离练气八层不远了,开始猛烈的冲击到练气八层之间的壁垒。 对奚箜予来说,升阶的好处在于冲破壁垒后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仿佛全部一消而散。 成功升入炼气八层后,她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之前要快很多。 奚箜予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冲,边冲边松开手臂上缠绕的发带,给自己草草的束了一个马尾。 天衍院中已经到了许多人,但丹房内始终没人。 她拦住一位少年,问道:“昨日那位讲师没来吗?” “秦讲师?” “你就是昨天迟到那位?” 少年面上不露,眼睛中的鄙夷却一展无遗。奚箜予点头承认,毕竟脸上伤痕遍布的稀有程度跟仙女是一样的,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这样说来,她等于仙女的逻辑成立。 与其自卑伤害自己,不如普信伤害他人。 “好像是调整了时间,从今天开始,炼丹的课在午时之后,上午是术法课。”他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别问我了。” 脑海中的奚箜予撇了撇嘴,npc回答完问题就开始赶人了。 天衍院内有丹房数十间,另设有讲堂,练术场等地。 讲堂和练术场都是术法课的场地,讲堂是理论课,练术场是实操课。 奚箜予跟在少年身后,进了讲堂。 她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想道:“所以,炼丹课类似于专业课,术法课类似于主课,各院主课相同,专业课不同。 奚箜予吐槽,她这是在修仙界上大学吗? 不过,虽然她在现代考的大学一般,但她在修仙界进的可是第一大宗。 单凭这一点,她就能兴奋的再背一卷书。 讲堂内的座位逐渐填满,也热闹了起来,可这热闹与奚箜予无关。 人还没有到齐,最前面站起一个瘦高的男人,声音醇厚:“诸位可唤我沉昀真人。” “今日,我便教大家关于灵力的控制。” “众所皆知,筑基期之后,才可以实现灵力外放。那么目前处于炼气期的你们,该如何使用灵力。蓝色发带束着高马尾的那位,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奚箜予还在四处寻找谁和她一样发带是蓝色的,结果沉昀真人正对她说:“不用找了,就是你。” 她大脑嗡嗡的,耳根红成一片。 这个问题她怎么知道,她最近也没用过灵气啊!玉牌拿到掌心就可以使用,不需要外放灵气。 而她每天识字,修炼,认灵植,更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幸好突然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经历不算少,她还算有经验,先重复一遍问题,慢慢思考:“炼气期时,我们使用灵气可以……”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朵朵粉花在眼前飘过的场景,惊觉这个问题韦不悔师兄曾经无意中告诉过她答案。 阵法盘启动需要灵气,而当时的她和苏莫离是如何开启阵法盘的? 奚箜予眉眼一松,“闭上眼睛,在灵气靠近你的瞬间,凝神,将它们集中至手指尖。” 沉昀真人赞许道:“很好,回答的非常正常。” 他解释道:“这种方式,称为调用环境中的灵气。” “这种方式使用的灵气不需要经过体内,所以不单单是炼气期要学,以后的每个阶段都要记住。学好了,环境中有多少灵气,你就能调用多少灵气。” “话题回到现在,炼气期时需要闭上眼睛去感知靠近你们的灵气,是因为你们的神识还不够强大。设定条件,当你们神识十分强大时,你身负重伤,体内没有灵气,强敌又在前。你该当如何?” 他身后,手掌再次对向奚箜予,“这个问题,还是蓝色发带高马尾来回答。” 不是,这还成为她代号了! 奚箜予再次站起来:“可以使用神识调用环境中的灵气。” 她心念一动,到了那个时候,可以将对面的人的灵气也抽过来吗? 来不及细想,就听见沉昀真人鼓掌道:“回答的很好,掌声鼓励。” 沉昀真人讲课非常富有节奏感,说话抑扬顿挫,“好,现在!蓝色发带高马尾,大声喊出你的名字,让大家都记住你。” 奚箜予控制不住自己,大喊道:“奚箜予。” 她扫视讲堂的每一个角落,从他们的神情来看,确实都记住她了。 沉昀真人,我恨你。 “不错,坐下。” “大家都伸出手,试着调用环境中的灵力,对准你面前的纸。让它浮起来,或者将它破坏掉。” 奚箜予体内的肾上腺素想必在疯狂分泌,她闭上眼睛,整个人心神合一。 越来越多的灵气靠近,奚箜予试图将它们聚集至指尖,睁眼,指尖对准纸。 砰。 纸的碎屑在眼前纷纷扬扬的落下,木桌一分为二,倒在奚箜予的腿上。 沉昀真人不解的问道:“我记得我说的施法对象是纸,而不是桌子,我没说错吧?” 奚箜予尴尬的咧开嘴:“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要赔灵石了,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我需要赔多少灵石?” 上术法课的第一天,就要赔钱了。 沉昀真人道:“只要不把天衍院炸了就不用赔。” 沉昀真人左手与右手相叠,灵气在他指尖游离,聚集。 奚箜予面前的桌和纸迅速复原。 她惊讶抬头,正看见沉昀真人含着笑意转过身。 午休过后,奚箜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丹房。 秦桑时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时间一到,她就开始讲课。 “你们现在已经会操控灵气了,先用普通的火烧丹炉。等你们升至筑基期之后,才可以用自身的灵火烧丹炉。” “先将丹炉烧热,放入灵植。灵植熔炼完成后,用灵气凝结,最后使用各种丹药的丹纹…” 秦桑时每个点都讲得很仔细,但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念书稿,毫无语气的起伏。拉着一张脸的样子,不像是别人欠了她钱,反像是别人欠她一条命。 “自己动手尝试。” 秦桑时始终站在奚箜予的桌前,等奚箜予勾勒完最后一笔。 丹炉发出轻微的轰鸣。 她掀开奚箜予面前的丹炉,用灵气将丹药拿出来。 该丹色泽和圆润程度都算得上不错,只是上面没有灵纹。 “差一点就可以成丹了,天赋不错。” 奚箜予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她都算努力过。 秦桑时指了指她面前的丹炉:“复盘,明日,必须一次成功,我会来看。” 好严格哦! 奚箜予点头,查看炉子内的丹药情况,思考为什么没有成丹。 秦桑时继续巡视,其余人基本都卡在了凝丹的步骤上,她皱眉指点,看表情想骂人。 事实上,也真的骂了,还骂了一堆人。 奚箜予将做好的归纳总结收进兜里,走出了丹房。 一个人从她身旁跑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撞到她身上。 奚箜予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站稳,面前的少女鄙夷的扫视她:“好装啊!” 她走上前,再次撞上奚箜予的肩膀。 禾然的朋友也上前:“忍你一天了,装什么啊!” “就知道在讲师面前讨好卖乖,显示自己很了不起,很强啊!很厉害啊!” 面前人的脸重合在一起,恐怖惊悚,席卷上她的心头,奚箜予的记忆被拉回无数个相似的场景中:“我没有,我我没有。” 禾然灿然一笑:“我们来试一试沉昀真人教我们使用灵气的方式,你们觉得好不好。” 她的姐妹们兴奋的拍手叫好,直夸她聪明。 奚箜予在无数股灵气中东倒西歪。 她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如果她打架斗殴,是不是会被除名,她不敢反抗。她不想离开莫莫,也不想离开沧溟。 只是被欺负一下,只要忍一忍。 见她不反抗,禾然只当她是小趴菜。笑意加深,抬手的瞬间,一股强劲的灵气冲向奚箜予。 她猛然摔倒在地上,脸砸向地面,鼻梁险些高山变平地。 奚箜予慌了神,顿感不妙。她用舌尖抵了抵门牙,门牙混在鲜血中吐在地上。 大颗眼泪滴落,胸腔颤抖,巨大的委屈席卷而来,她站不起来。 什么颜面,尊严,形象她都不管了,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哭到天昏地暗,哭到天衍院内几乎没人,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精打采的挪动步子,视线中,她也没有看到别的人,干脆低着头走路,猝不及防,头撞到了硬物身上。 奚箜予这才抬头,是熟悉的面孔:“慕严师兄。” 而后再次低下头。 她本来就已经很狼狈了,为什么还要遇到熟人呢? 慕严已经看到了她的惨样,拦在她的面前:“箜予师妹,你怎么了。” 第29章 道歉 奚箜予别过脸:“我没事。” 这说话声音? 是压低声音也挡不住从门牙的空洞中漏出去的风。 慕严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是每个人都温和善良知礼节。” 她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忽然好想回家,好想妈妈,奚箜予上前抱住慕严师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哭诉道:“她们打我,她们还踩我的发带。你送给我的发带脏了,师兄。” 慕严浑身僵直,抽出手,放在空中。 “有人欺你,只管还回去。没有人会因为你保护自己而责怪你,沧溟宗没有这样的规定。” 奚箜予抽咽道:“那你会帮我打回去吗?” 慕严没有犹豫:“不会。” 奚箜予猛吸一口气,就知道慕严师兄会这样说,虽然明明知道他会这样说,但还是觉得很扎心,很难过。 慕严则不明白奚箜予为何这样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小说里都这样写的。 慕严不知道她在嘟囔些什么,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逼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他双目澄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你不是要炼制强大的丹药吗?以后,你自己就可以炼制恢复你容貌的丹药。你会比所有人更优秀,更为强大,到那一天,你回望今天,你只会发现目前遇到的困难不过是你的踏脚石。” 奚箜予忘记了哭泣,感觉血液在体内沸腾。 再回过神时,眼前已经空荡荡。 “你的踏脚石,应当你自己处理。” 他已经解释了不帮奚箜予打回去的原由。 “知道了,慕严师兄。” 慕严递给她一瓶白瓷丹瓶:“里面有三颗气血丹,四颗养清丹,都各吃一颗。” “师兄呀!”奚箜予语气无奈,她接过瓶子,“不同的丹药不能装进一个瓶中,会影响药性。” 猝不及防的被指出错处,慕严哑言,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奚箜予捂着嘴巴,她现在说话漏风,冷的很。 她记得,她这具身体已经十三岁了,这个时候掉了的门牙,貌似长不出来了。 奚箜予不在意现在脸上的伤痕,是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会好。 但门牙可能长不起来了,怎么能叫她不难过。 想想她以后没有了门牙,说话漏风,奚箜予就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慕严一脸莫名其妙,她不是已经不哭了吗?怎么又哭了起来。 于是语气硬邦邦的安慰道:“别哭了。” 奚箜予哭成泪人:“不要。” 慕严弯下腰,拭去她脸上的泪,硬邦邦的语气变得柔和:“没事的。” 奚箜予觉得他根本不懂自己,没事啥啊!她现在很有事。 她恶狠狠的拍在他的手背上:“我不要你管,我讨厌你,我讨厌所有人。” 说完,她一瘸一拐的跑开。 慕严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步,最终收回转向另一个方向。 奚箜予跑回家,愣坐在石凳上,双目放空,找不到自己的魂魄所在。 良久,她才回过神一样。 她好像把慕严师兄骂了一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误伤友军。 奚箜予已经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心里对慕严师兄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她传讯给苏莫离:莫莫,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韦不悔师兄,慕严师兄住在什么地方。 玄机院留了课业,分析昨日在课上分发的阵法盘,她才分析一小半,正打算再复习一遍课本,看见手边玉牌亮起。 苏莫离放下书,是奚箜予发来的讯息。 小予子找慕严师兄有事吗? 她没有多问,问到了慕严师兄的位置就发给了奚箜予。 奚箜予迅速回复:谢谢莫莫,么么哒。 奚箜予收起玉牌,一边走,一边组织道歉的话:“师兄,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她鞠躬,她流泪,她忏悔。 道歉要趁早,她下定决心,敲响了门。 慕严依旧一身黑衣。 一见到他,奚箜予就一股脑把话都倒了出来:“师兄我脾气差,是我无理取闹还责怪你,要打要骂劝看你……” “我没有怪你,进来吧。” 院中红衣傀儡站在空地一动不动,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傀儡。 慕严从韦不悔房内拿出伤药。 韦不悔是他们之中伤药储备最多,种类最丰富的人。 “坐。” 他一言不发的帮奚箜予上药,连带着奚箜予都安静了下来。 “发带在吗?” 奚箜予抿嘴:“我放家里了。” “嗯,欺负你的人都什么修为?” “这怎么看?” 奚箜予感觉害她摔倒在地上的人,对灵气的操控非常熟练。 慕严皱眉问道:“不会?”他语气不悦,“修仙界中修为最重要,术法,体术,你应该多了解这些方面的内容,不要本末倒置。” “好。” “无事,今日我教你,再教你一些防身的方式。” “谢谢师兄。” 第30章 她且看,谁不疯 今日一整天,那个丑八怪都没有再做博人球的事情,这让禾然很满意。 禾然是修仙世家长老的女儿,她是家族中的天之骄子,入了天下第一宗门,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可她并没有得到应该有的目光。 她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谁知道她的师父告诉她,有人在两天内就成功引气入体。 这是什么概念,她从能说话开始就尝试引气入体,在八岁前引气入体已经算是家族中的佼佼者了。 如果是个家世不错,长相还看的过去的人压在她头上也就算了,勉强能忍。可这人面目可憎,还是一个不知名家族出来的人,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谋取讲师的注意力。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打了一顿之后,丑八怪确实老实多了。 果然,有些人敲打敲打就知趣了。 她正在看书,纸上覆盖上一层阴影,她扭头看去,吓得缩回脖子。 这丑八怪的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吓人。 “你有什么事情吗?”禾然在讲堂里不能发作,只能微笑着说,“我们都是天衍院的,理应互相帮助,有问题大可问我。” 奚箜予不理她虚伪的话语,扭头就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昨天还在地上哭的像只可怜虫,可以说是丑态百出。今日就敢甩脸子,真不知道是该说她有志气还是心大到不长记性。 禾然气愤的眯了眯眼睛,心里再次有了主意。 她传讯给她的姐妹,很快得到了附和。 惠妍:也不知道那个丑八怪跑我旁边来干嘛? 然迩:她也来我旁边了,想想就恶心。 禾然转头,奚箜予今天抽了什么风。 这是做什么? 打不过就挑衅她吗? 课休后,丹房内只留着禾然和她的众姐妹,当然还有奚箜予。 禾然感叹奚箜予的愚蠢。课休后不赶紧跑,还在讲堂内逗留,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正好试试她刚学的术法。 奚箜予从丹房里走出去,禾然迅速跟上,闭上眼睛的那刻调动灵气,朝着奚箜予攻击过去。 奚箜予转身抬手,比禾然更为强劲的灵气撞击而来,击退。 禾然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朝着禾然的方向走过来,禾然大叫:“惠妍,然迩,快救我。” 禾然炼气六层都无还手之力,她们岂不是上去送人头。 想到这里,她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奚箜予揪住禾然的头发,往前面移动。 打人不揪头发,但她偏要揪。 她将禾然放倒在地上,脚踩在禾然的脖颈处,狠狠地拧动。 没有被发带束起的头发披散在肩,我被风吹起,她双眼猩红,形同厉鬼。 她且看,谁不疯。 周围都是劝她的声音,但无一人再敢上前拦住她。 奚箜予扭头,视线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这些人最高也不过炼气五层,昨天竟然能把她欺负成那样。 她咬紧牙关,一瞬间恨自己不反抗,一瞬间恨脚下这人因嫉妒欺负她。 “你冷静一点别伤她。” “你的伤又不是不会好了,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奚箜予充耳不闻,嘲讽的勾动嘴角,揪住禾然的头发,往后拉。 禾然疼到挤出了生理性液体,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她看见那张伤疤遍布的脸上弥漫着让她胆颤的气息。 这张脸,可太丑了,但她现在不敢表现出来,生怕丑八怪会更加生气,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情。 面前的嘴唇一张一合,露出空洞的缝隙,这是她的杰作,也会是她的报应。 “我们来看看,你会掉几颗牙齿。” 奚箜予摁住她的头,往台阶上猛然一磕。 她故作惊讶道:“呀,你牙齿呢?” 禾然的眼珠在眼眶中颤抖,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她只能抓住手边的袖子,声音破碎:“对不起,求你放过我。” 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奚箜予踹开她的手,冷哼一声,在所有人面前仰首挺胸的离开天衍院。 如果不是因为她够强,她能等来这句道歉吗? 答应是否定的,反而她过的越惨,别人会越得意。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经历过。 那些人威胁她的话,她也听见了。无非是禾然背后是修仙世家,得罪她之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 那咋了。 她本来本本分分的上课,结果还是会被欺负,既然如此,她凭什么要白挨一顿打,卑躬屈膝就能得到想要的安宁吗? 奚箜予报完仇,心中的戾气一扫而空。从此以后,谁敢欺负她,她就往死里报复回去。 “再来再打,打服为止。” 第31章 生日 为了出这口恶气,奚箜予故意没有炼出丹药,关于这件事,秦桑时每经过她身边一次,就会敲打她一句。 第二天依旧如此,秦桑时皱眉批评奚箜予:“昨日没有为何丹成,可曾思考过缘故。今日已经第三天了,今日必须成丹。” 今日不成难不成还能揍她,奚箜予点头:“我昨天反思过了,我会努力的。” 她不理解,这位秦讲师怎么就光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奚箜予闭上眼睛,操控灵气,熔炼灵植,凝丹,随后刻丹纹。 丹纹成,丹炉再度发出轻微的轰鸣。 秦桑时掀开盖子,圆润的气血丹上丹纹清晰可见,她欣慰点头:“尚可。” 或许是秦桑时对她的严格要求,导致她自己对自己的标准也严格了很多。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炼出丹药这件事,她唯一的想法是,其实她第一天就可以炼出来,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判断丹药的等级,也是炼丹师必须掌握的本事。” 秦桑时继续,一点也不管其他弟子的死活。 再次拉满了其他人对奚箜予的仇恨值。 奚箜予今日提前下课,秦桑时讲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她知道的,她觉得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她还想用这些时间去了解更多的知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的时间,她每天都会提前回去,秦桑时也没有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依旧是提前下课的一天,玉牌收到消息,是苏莫离,她说等在越九区这边的家门口。 奚箜予一路飞奔,远远看见等在门口的身影。 “莫莫,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苏莫离苦笑摇头:“我们巧妙的避开了彼此上下课的时间。” 奚箜予开门,然后拉着苏莫离往里面走:“都好久没见了。” “我可想你了。”苏莫离贴着奚箜予的手臂,笑盈盈道,“小予子,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伸手,将小挎包挂在奚箜予的脖子上。 苏莫离拍手,露出欣喜的目光:“好可爱,好适合可爱的你哦。” 奚箜予捏了捏小包包上面的花纹,绣着两个小人,还分别标识了名字:予予,莫莫。 “我好喜欢。” “以后你去上课就可以带着这个小包包。” “嗯。” “不过?”奚箜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腰间这是乾坤袋。” “对,你难道没去领吗?” 奚箜予拍了拍脑袋:“啊,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吗,我还真没有想起来。” “好像现在没有那个要求,我很早就去领了,你没领的话我们等会去少务堂领。”苏莫离注意到她牙齿上分外明显的缝隙,皱眉道,“你牙齿还没有好吗?” 奚箜予捂住嘴:“哪有那么快好。”她摇了摇手,“你不用担心,我找慕严师兄要了一瓶养清丹,可以慢慢长出来的。” 养清丹还可以辅助长牙齿吗?苏莫离在思考。 奚箜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个包好好看,你自己设计的吗?” 苏莫离得意一笑:“那可不。” 她拿出一串项链,将项链分开,紫色的链子尾端挂着一个耳坠,耳坠上点缀红色小花,有种邪气的美感。 “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样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刚拿到它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肯定很喜欢。” 苏莫离帮奚箜予戴上。 紫色的链子在脖子上缠绕两圈,最后顺着右肩胛线的方向,挂上右耳。 耳坠是吸盘设计,不需要耳洞就可以戴上。 奚箜予开心的疯叫:“莫莫,这个设计也太绝了吧,我好喜欢。” 苏莫离竖起大拇指:“不错,超级美,仙女本仙。” 奚箜予一把抱住苏莫离,眼睛湿润:“谢谢你。” 苏莫离回以拥抱:“今天可是你生日,寿星可不许哭。” 奚箜予惊喜捂住嘴:“你还记得?” 她都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当然记得。”苏莫离牵着她,“走,我们去领乾坤袋,然后好好吃一顿,你最近又瘦了。” 奚箜予忍不住鼻间一酸,这么久的委屈再次弥上心头,连同惊喜带来的感动,汇聚成汪洋大海,最后夺眶而出。 苏莫离帮她抹泪:“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奚箜予瞬间笑得张开了嘴,露出漏风的牙齿:“本来就不美。” “谁说的,是不是质疑我眼光。” “不敢不敢。” 少务堂前依旧排成了长队。 苏莫离拍了拍前面少女的宽厚的肩膀:“田田,你怎么也在这里。” “莫莫,好巧。”何田田疑惑看向苏莫离一旁的少女,“你是?” 奚箜予自我介绍:“我比莫莫大一岁,算是她的姐姐。” 何田田笑得憨憨的,看起来格外呆萌:“哦哦,姐姐你好。” 苏莫离也跟着笑,对奚箜予介绍道:“忘记说了,我们都是玄机院的。” 气氛一下融洽了起来。 事情是在何田田的玉牌亮起来后发生改变的。 “我回个消息,抱歉。” 只见何田田眼睛越瞪越大,表情越来越夸张。 等她神识从玉牌中抽离出来后,何田田一副在瓜田里吃完大瓜的表情,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刚从姐妹那里听来的消息:“哦嚯嚯。”她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铸秋宗的人今天来啦!” 这牙齿,让奚箜予好生羡慕。 “铸秋宗是什么宗门?” 何田田哼唧唧,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天下第二大宗门,只收男徒弟,全是剑修,各个帅的惨绝人寰。” “尤其是他们的大师兄。”提到这人,何田田格外兴奋,眼睛都挤成了一团,“云殁,啊哈哈,竟然也来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奚箜予秒懂,所谓的铸秋宗弟子,不就是修仙界的体育生吗? 第32章 铸秋宗 面对一群高质量体育生,怪不得何田田这么激动,换她也激动。 “听说今天他们要在剑啸院切磋,我们赶紧领完东西去看。” 三个人迈着轻松愉悦的脚步朝着剑啸院走去。 何田田难掩心中的激动:“你说这打起来了,我是支持谁好呢?” “那肯定支持自家的师兄。” 苏莫离的手肘碰了碰何田田的腰:“胳膊肘不要往外拐。” 何田田挑眉,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就算男色当前,我也一定坚定立场。” 剑啸院的人气就像泡在开水中,无比沸腾。 “啊!啊!” 现场堪称大型铸秋宗弟子见面会。 剑啸院内的比试场几乎站满了人,奚箜予以前没有看过演唱会,但她今天来剑啸院,体会到了演唱会级别的拥挤感。 “小予子,田田,我带你们去至尊位置。” “什么至尊位置?” 苏莫离神秘兮兮:“去左边,跟我走就知道了。” 三人从人群朝着左台侧挤。 剑啸院前十的弟子都在比试台左侧,奚箜予朝着他们招手:“孙子衿师兄。” 孙子衿看见的就是三个少女奋力从人群中挤出,差点摔了出来的场景。 他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苏莫离靠在奚箜予肩膀上,朝着他招手,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君师姐。” 孙子衿诧异回头,这一眼,万千烟雨入眼眸。 剑啸院内仅有一个女剑修——君殊归,其剑青霜,清凛若霜雪。 据孙子衿所知,君殊归向来拒男子于千里之外,是故,他俩不熟。 她从孙子衿身侧走过,发丝间仅插着一根木簪,也是清风拂过,素雅非常。 苏莫离跑上前,取出乾坤袋中的丹药瓶:“师姐,你早晨让我帮忙买的丹药。” “多谢师妹,人群过于拥挤,你们便在此处等候。” 身后的剑修子弟都恨的牙痒痒,君师姐何时对他们笑得如此温柔过。 其他院的弟子也恨,他们怎么没有认识君殊归这么好的师姐。 苏莫离笑着跑回奚箜予和何田田身侧:“君师姐可大方了。”她比了一个手势,“我就收了一点跑腿费。” 不用在人群后面挤,还有灵石拿,今天也是她的幸运日。 “小予子你看,今天你的生日,这么多好事往上赶,说明什么?” 何田田抢答:“说明予姐姐是锦鲤,超灵的哦!” 奚箜予无奈扯动嘴角,这世上还有缺门牙的锦鲤吗? 剑啸院院的讲师执剑上台,肃声道:“铸秋宗弟子,沧溟宗剑啸院弟子,双方各十人。” “各领号码牌。” 其他院的两个女弟子举着各举着托盘,从两边走过。托盘内的牌子被拿完后,神情自若的离开,实则在玉牌里面和姐妹聊疯了。 某院不知名女弟子:天,睫毛好长,看见没有。我看到云殁了,我快被帅晕了,快扶我,要晕倒了。 她的姐妹在另一端激动:快晕倒,直接晕进他们的怀里。 奚箜予抬眼望去,各色当前,一片好风光。 孙子衿一改往日的嬉皮笑皮,攥着号码牌,脑内回忆之前学过的每一招每一式。 奚箜予抱臂望着台上:“孙子衿师兄,你怎么看起来很紧张?” “铸秋宗,剑修中的第一。” 他知道,倘若输在他们手上,旁人也只会用“不愧是铸秋宗”,“输给他们很正常”这样的话语来安慰他。 他们能看到胜者的风姿,但谁能看到输者为此努力数十年的艰难。 “尽人事,听天命。”奚箜予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舒展他的眉头,“孙子衿师兄,你的道,应该在于突破自己。一日比一日强大,今天的你绝对比昨日更强,所以你无敌了。” “我当真无敌?” “当真。” 苏莫离凑到君殊归的身侧:“君师姐,你号码牌是多少?” 君殊归手一摊,号码牌上写着一号。 她拍手,小声喊道:“君师姐,天下第一美,天下第一强。” 君殊归轻敛眉眼,落下一笑。 台上再度传来声音:“号码牌为5,15的出列。” 15号是沧溟宗弟子,手执长剑,跃上高台。 5号是铸秋宗弟子,眉眼如同他手中的剑凌冽。 两人对立,皆长身肃立。 “本局胜者,即为守擂者,输者捏碎号码牌。守擂者可指定己方一人替自己上阵,也可自己继续守擂。一方号码牌全碎,则另一方获胜。” 奚箜予和苏莫离双手紧握,贴在一起:“我都替他们紧张。” “开始。” 5号身体紧绷,在15号剑刺来的那刻,往后仰,脚腾空踹起,踩在对方的剑上。 人群已经有人开始充当解说:“5号的修为比15号高。” “那岂不是灵气上就落了下风。” 台上剑光四溢,5号招式迅猛非常,一直压着15号的剑招打。 “15号这么被压着打,根本找不到机会。” 太惨了,简直是碾压局。 15号咬着牙,肉眼可见的吃力,他也想踏空借力反抗。但被压着打的他,根本打不到机会。 5号翻身,脚不过才沾地,衣袂在空中翻飞,手腕翻转,单凭剑气就让15号使出全部灵气来抵抗。5号身形一闪,一脚便将15号踹出比试台。 “你输了。” 15号捏碎号码牌,走回剑啸院,这也太欺负人了,虽然比试的人都是经过挑选的,彼此修为相差不会太大,但对于剑啸院的人来说,修为比对面高一点才能有还手之力。 第33章 研究小组 第一场输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但多少还是影响了剑啸院这边的士气。 孙子衿也不嘻嘻哈哈了,神情严肃而认真。 奚箜予试着叫了他一声,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面的铸秋宗弟子身上。 云殁并不在其中,他拿了号码牌之后就走了。而他们拿号码牌的时候,奚箜予的注意力刚好在孙子衿和君殊归身上,就这样错过了。 奚箜予打定主意,一会得好好看看这位铸秋宗的大师兄究竟有多厉害。 接下来又打了几场,何田田的目光始终紧紧的锁在台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苏莫离将手放在她的下巴上:“克制一点。” 很快,到君殊归上场的时候了。 “君师姐加油!” 君殊归手持青霜,微微点头,随后跃上比试台。 “开始。” 她率先出剑,与她外貌和气质不同的是,她的剑格外凌厉,和铸秋宗弟子对打也难分伯仲。 气氛焦灼之时,君殊归一个闪身,剑气由凌厉变得柔和起来,如同沧溟的一场雨,柔和却又力量。她的剑缴住了对方的剑,手上的力度加深,速度加快,剑啪嗒一声,被她挑飞落在了地上。 君殊归反手擒住对手,将他推下高台。 谁不会想到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能拿下剑啸院的第一场成功。 台下起初沉默了片刻,随后掌声如同潮水般沸腾起来。 奚箜予双手在嘴边形成一个小喇叭,大喊道:“君师姐,天下第一帅。” 毕竟是沧溟宗的主场,更多的人开始大声夸赞君殊归,为她加油。 奚箜予看的正开心,玉牌却忽然收到消息,是秦桑时发来的,让她现在立刻回丹房。 这条信息证明,在这个沧溟宗都在关注着铸秋宗的到来的重要时刻,秦讲师依旧在丹房内做研究。 有这样默默内卷的精神,秦讲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奚箜予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秦讲师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苏莫离拉住她的手臂:“比赛没看完呢,约好的饭也没吃。” 奚箜予停步:“这样,事情结束后,我再联系你,如果太晚就不用等我了。” 说完,她钻进人群,然后被挤了出来,再钻,又被挤出来。 她双手合十:“抱歉,我得出去一趟。让一让,让一让。” 好歹给她让出来了一条道。 奚箜予出了剑啸院,直奔天衍院,此刻的丹房里除了秦桑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和第一次上课时的感觉不同,秦桑时其实很好说话,她的态度取决于手下弟子对炼丹的态度。 起初,秦桑时以为奚箜予态度不认真,故而对她更加严格,后来发现这孩子有潜力,态度才有所缓和,甚至她要提前走,都没多说什么。 但又因为秦桑时对于炼丹认真的态度,复而又将人喊了回来。 秦桑时坐在桌前:“我最近要改良一张丹方,你给我打下手。” 奚箜予觉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癫了,她才学几天,就能上难度了? “改良丹方?”奚箜予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没错,就是你。”秦桑时点头,手指点在面前昏黄的纸上,“等会我会介绍这张需要改良的丹方,以及为什么要改良它的原因。” 秦讲师课堂开课了。 “像我们熟知并且常用的气血丹,养清丹,丹方都是公开的,并且每个阶段都有对应的丹方。但是有一些丹药,比较基础,并且不像气血丹、筑基丹这样使用普遍的丹药,它们的适用性就没有那么全。我现在手中的这张丹方,炼气期也可以炼制,可是它的效果非常差。这也就是我要改良它的原因,我希望它的效果在改良之后能达到一个新的阶段。” 奚箜予有话要说:“只有我们两人吗?” “不满意?” “没有没有,单纯问问。” 秦桑时继续说道:“如果最终这个丹方效果好的话,我会申请与其它药铺或者宗门合作,分成的话,会给你一成,并且这张丹方你可以使用,但必须保密。” “秦讲师,这,也。” 太好了吧,这不是给她送上门的外快吗? 秦桑时泼冷水:“说到底,还是得看最终的结果,现在别开心的太早。”她将丹方递给奚箜予,“你还记得我教过你,药材配比不同,年份不同,会影响最终的丹药,现在,我还要补充一点,那就是丹纹对于丹药的影响也是至关重要的。” “你先清楚这两点。” “现在你边思考边炼制这张丹方,先看看这丹药的效果。” 奚箜予原地呆滞了两秒,秦讲师对她没有来由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她才炼丹三天! 三天,不是三年。 秦桑时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没有时间限制,道理是越快越好,但毕竟研究丹方,工程量巨大,不可一蹴而就,所以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明白了。” 奚箜予记挂着和苏莫离约好的饭,拿着丹方就往门外走去。 秦桑时皱眉:“去哪,给我回来。” 奚箜予指了指外面:“我现在还不能走吗?” “你继续炼丹,以后记住了,丹方不能带走。” 奚箜予默默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欲哭无泪,已老实,求放过。 “那我可以给我妹发个消息吗?” 秦桑时低着头整理药材:“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情要保密,在有成果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发吧。” 苏莫离收到消息的时候,孙子衿和云殁刚上场,何田田见她心不在焉,出言提醒道:“看比赛啊!” 苏莫离想既然小予子在忙,那她一会儿再回复也没有关系,于是收起玉牌,看向台上:“好。” 第34章 一生都要考试的修士 奚箜予点火,丹炉的温度烧的极高,她弓着腰,丹炉下方的火焰在眼前摇曳。 那是一个炙热的夏天,她在实验室做实验,她点燃了酒精灯,酒精灯的火焰也在她眼前摇曳。看着丹炉下方的火焰,不知道为何,她想到了那一天。 丹炉的温度越来越高,将奚箜予从过去抽离,她下意识就想远离高热的丹炉,猛然想起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又站了回去。 奚箜予揉了揉太阳穴,又拿起丹方,按照丹方的配比放入灵植。 丹方如下:三年份的驻颜花,五年份的修草,十年份的星虫草,七霞花的果,五年份的角禾……… 丹方完整,只是没写功效和丹药的名称。 奚箜予放入灵植后,等灵植熔炼的过程十分漫长,她需要用灵气去引导,否则火焰过大或者过小,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熔炼灵植的过程结束,开始凝丹,失败了五炉之后,秦桑时让她停手。 “你知不知道就算这些灵植的价格很低,但你再这样浪费下去,积少成多,我们还没有开始,就要因为负债结束了。”秦桑时指了指椅子,“休息会再炼。” 虽然一炉都没有成功,但奚箜予已经累虚脱了,趴在椅子上如同一具尸体。 秦桑时难以置信:“才炼五炉就不行了?” 奚箜予也同样难以置信:“听秦姐这么说,我还以为我是天才。” 一开始的礼貌疏远,到后面的蹬桌子上脸,奚箜予是越来越不见外。 秦桑时眉眼一挑:“难道不是吗?” 奚箜予第一反应就是反驳,结果话到嘴边,怎么也反驳不出来,最后嘴角上扬,比AK还难压。 讨厌,好会夸。 秦桑时:小样,拿捏,就是如此简单。 半夜,月上枝头,奚箜予炼成功了两炉。 第一炉炼了八颗,第二炉炼了六颗。 “勉勉强强,放在瓷盘上让我看看。” 奚箜予在桌面上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瓷盘,将丹药放在瓷盘上,递给了秦桑时。 秦桑时拿出一张薄片,压在其中一颗的丹药上,压成粉末:“看见没有,如果你的成丹率很低,拿到药铺或者医馆去买,检验丹药的品质就得浪费一颗。” “药性三成至五成,非常勉强能算是一品中阶。” 看秦桑时的表情,那是相当勉强。 但奚箜予现在并不在意这个,她之后卖丹药的打算,于是在这方面问的详细一点:“那这个丹药的品质怎么看呢?” “你想卖丹药?” “对。” 秦桑时摇了摇头:“自己去卖的话多半会被压价,而且很坑,我不推荐。” 奚箜予靠近她:“怎么说?” “首先,你得自己辨认药性和品阶,这里就有两个坑。第一个坑,是你炼丹师的身份,如果你是三品炼丹师,但是已经可以炼制四品丹药了。但是没有及时去炼丹协会考核领取新的身份牌,那么你的四品丹药就会被疯狂压价。第二个坑,你自己辨认的药,每瓶都会被因为辨认药性而损失一颗,这颗不记在价格里面。虽然最后定价会依照这颗药。” “你问我怎么看丹药的品质,这真的得看天赋,也要进行考核的,考核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形式,有一定的难度。你现在知道,丹药分为一品至九品,而每个品阶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就可以了。” 听起来,奚箜予只有一个感受,不愧是一辈子都在考试的修士,无论是炼丹还是鉴别丹药,都要考试。 “感觉也不是那么赚钱。” “后悔了?” “还好吧,毕竟修炼少不了丹药,能自给自足就好了。” 秦桑时并不在意奚箜予学习炼丹的目的不纯,只要炼制丹药的过程中她能够认真对待,这就足够了。 “秦姐,你是几品炼丹师啊?” “四品。” 怪不得拿三品和四品来打比方。 “现在,我们尝尝你炼的丹药,看看效果如何。”秦桑时抓起十颗丹药喂进嘴里,过程之快,连对自己丹药没自信的奚箜予,都没反应过来劝一劝。 “别…” 面对紧张的奚箜予,秦桑时笑了笑:“别紧张,你姐姐我好歹是开光期的修士,吃这种药效低的丹药,必须要多吃一点,才能看出来效果。行了,我现在等丹药的效果起效。你现在开始整理所有的可能性,不管你查资料还是做什么,都可以,我不管你。” 奚箜予还想提问,见秦桑时靠在椅子上已经闭上了眼睛,思笃片刻,离开了天衍院,前往藏书阁。 第35章 凌晨时分的藏书阁 天衍院的丹房外是闹市,现下商贩都回了家,只剩几处小屋的屋檐上挂着灯笼,发出橘黄色的光亮。 橘黄色的光在水波间荡漾。 奚箜予猛吸了一口来自水乡的新鲜空气,伸展着疲惫的身躯。 藏书阁外还亮着光,还有人在负责守门,说明藏书阁还没有关门。 奚箜予递了玉牌后,进了藏书阁,藏书阁放眼望去,坐着不少修士。 凌晨时分的藏书阁,沧溟宗弟子内卷的天堂。 藏书阁内有免费供应的笔墨纸砚,奚箜予领取后放在桌上,然后去拿了药材以及和炼丹有关的书,放在桌上,一本一本翻开,有关的重点就记录下来,整理成小册子。 玉牌能保存的内容有数量限制,之前她复刻的书籍,她看完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参透,所以她选择复刻了两本常用的理论知识。 眼睛酸涩时,奚箜予不禁怀念起网络时代,拥有各种类型的数据库,经过大数据搜索之后,能够精确的定位到你想要查找的内容,甚至能用人工智能建立模型,帮写研究方案。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笔,以及无数个夜晚,诞生的一个奇迹。 藏书阁内每半个小时,会响一次铃,报一次时,如果觉得影响到了自己学习,可以设置隔音的屏障。 奚箜予因为还有早课,并没有设置隔音的屏障,计算好时间之后,她将所有书归还,并且没有看完的书籍的位置,以便下次取用。 她走到门口,填写笔记信息,填写完毕后,她才发现天亮了。 温柔的晨光落在大地上,清新的风拂过面颊,又是崭新的一天。 她还并未辟谷,忙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此刻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乱叫了。 奚箜予去了苏莫离订饭的餐馆,餐馆老板娘很是热情,将打包好的饭菜送到她面前:“几天没看见你了,另一个小姑娘还让我见到你之后,多给你加点饭呢!” “谢谢大娘,大娘给我来一个包子。” 大娘打开蒸笼,一股热气烟雾般弥漫:“我们家包子可好吃了,刚出炉的,特别香。” 奚箜予拿到热气腾腾的包子后,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吃。” “以后常来啊!” “会的,再见了大娘。” 奚箜予快速解决掉包子,擦干净手,进了天衍院的讲堂。 她一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奚箜予毫不在意的坐下,手指一挑,将发尾甩到身后。 不知道为何,今天第一排的位置竟然被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几个位置。 奚箜予唯一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她不近视,就算在最后一排,也能看得见。 沉昀真人:“我知道你们有些弟子,已经提前学习了一些术法,但还望这些人听课也罢,不听也罢,不要妨碍其他弟子听课。想要跳课,下课后来我这里考核。” “今日,我们先教基础类法术,如引水术、引火术之类,炼气期也可以修炼。但其它种类,必须得等到筑基期之后,才能继续修习。” 沉昀真人手掌一挥动,每人桌上多了三块玉简:“想来大家都发现了,藏书阁中并无功法类书籍。今日发放玉简,之后凭借玉简可在天衍院内的藏功阁自行学习功法秘籍。” “其中一块玉简,我已经放入了引水术以及一些常用的术法秘籍,将玉简贴近额头,可看到其中的内容。” 奚箜予按照他的指示将玉牌挨个贴在脑门上,台上的沉昀真人正在示范引水术。 她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手一挥,地面上便多了一滩水,奚箜予放下玉牌,远处的声音极为干脆的入耳。 “那个什么空,来演示一下。” 奚箜予眼皮一跳,顿感不妙,不会又被这讲师逮到了吧。 她本想继续坐着,看还没有其他人站起来,谁知沉昀真人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手指一指:“那个蓝色发带高马尾的。” 奚箜予:……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戴这根发带了。 奚箜予站起身,她脑子十分混乱,每次被点到的时候都格外慌乱,还没有慌上几秒,她调整呼吸,将状态拉回平静。 虽然她没有听见,但她刚看了玉简,还残存一些印象在脑子里,配上沉昀真人先前的动作,相当于静音开了字幕。 事实证明,遇到事情先不要急着慌,否则只能是自乱阵脚。有的时候答案就在冷静的思考中得出,命运早就提前做出了指引。 奚箜予微微一笑,因为她本就有水灵根,引水术对她而言算是比较轻松的法术了。 她的掌心向上,尽可能的去调动身体里的灵气,啪嗒,一滴水滴在桌面上。 奚箜予的掌心冒出越来越多的水,直到沉昀真人叫停,她甩干手上的水,擦干净坐了下来。 她以后都不用接水洗手了。 第36章 天真! 课休之后,奚箜予来到丹房,秦桑时指了指自己的脸:“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好像…”奚箜予皱眉回忆,“额头上的痘痘似乎消了不少,看起来皮肤光滑多了。” “很明显吗?” “比较明显的几颗痘痘已经消了。”奚箜予想到了之前炼制的丹药,“这丹药的功效是消痘吗?” “目前的功效,差不多。” “那我们需要完成什么?” 秦桑时继续写丹方:“改进药效,我吃了那么多颗,才能有这么一点的功效,而且一颗的成本不低了,你定价也不能太低, 否则太亏了。说白了就是又没效果又贵,别人不会买这丹药的,除非那人的脑子有问题。” 奚箜予喃喃自语:“消痘,那最终我们要改良的方向是什么?” 秦桑时抬头:“真笨,你对这个世界和修仙一无所知。” 奚箜予老实听训。 “所谓修仙,乃逆天之行。修士吸纳灵气,灵气淬炼自身,使身体的上限提高。因此,炼气期的寿命能达到普通人寿命的极限。每升一个阶段,所吸纳的灵气会更多,身体上限提高,普通的伤口尚可以自行恢复,但由灵气或者魔族造成的伤口,除了丹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完全治愈。”秦桑时拿出凌晨时分奚箜予炼制的丹药,“当然,除非你的修为特别高。像你脸上的伤口,只有一种丹药可以完全治愈,叫复颜丹。这丹药的功效不仅仅是恢复容貌的效果,关于它的用处,你之后自然就知道了。不过复颜丹被另一个宗门垄断了,数量有限,一丹难求。” “为何会被垄断?难道其他人不可再做出复颜丹的丹方吗?” “天真。” 奚箜予总觉得秦桑时的语气有些诡异,好似云淡风轻,却又好像夹杂着些别的情绪。 还没等她再问,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弟子交谈的声音,奚箜予赶紧一个闪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炼制了一个晚上的丹药,奚箜予炼这种简单的丹药简直一气呵成,手到擒来。 炼丹,易如反掌。 秦桑时传音于奚箜予:“我今日有事在身,是故,你今日不必留下。” 课休后,奚箜予难得无任务在身,想起沉昀真人说的藏功阁,打算去藏功阁探寻一番。 她在丹房外寻了个师兄:“天衍院的藏功阁在何处,方才四处查看,也没有找到藏功阁。 “天衍院的藏功阁在另一处,在这里找不到是正常的。”师兄指了指外面:“出去直走,看到一座桥,过了桥,顺着路再往前走,右拐,那边有不少铺子,其中一家书铺,向掌柜出示玉牌,可进入藏功阁。” “多谢师兄。” 奚箜予出了大门,外面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好不惬意。 “也不知道莫莫如今怎样了?”奚箜予拿出玉牌,从昨日到今日,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不可能,莫莫不是已读不回的人啊! 莫非是她打开玉牌的方式不同,再试试? 奚箜予心中疑惑,脚步一停,改变了方向。 玄机院。 “莫离,今日沈讲师讲的聚灵阵好难啊,可否和我讲解一番。否则明日检查,我可就惨了。” “莫离,也来教教我。” 苏莫离从讲堂走出来,瞬间被人群围住,她哭笑不得:“我今日还有事,明日你们早些来,我一同教。” 她走后没多久,奚箜予来到了玄机院。 何田田还在死磕阵法,见外面来了熟悉的人,赶紧跑了出来:“奚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莫莫,她人呢。” “刚走没多久,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奚箜予皱眉:“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水面上行船数只,船家划动船桨,从桥下经过。 奚箜予踢着石子,走上小桥:“这个苏莫离,究竟在搞什么鬼。”她咬牙切齿,“等再见到你,我一定要好好揍你一顿。” 她抬眼望向四方,寻找前往藏功阁的路线。 不远处,秦桑时出现在视野里。 奚箜予正准备打招呼,却看见秦桑时似乎注意到了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才注意到,秦桑时身前及身后之人,皆不是沧溟宗之人。 陌生面孔一共有五人,为首的女子仰着头,似目空一切。其玉带龙衣,珠缨翠绕,绮罗艳服,行走间声声脆响,贵气逼人,足见其富贵显赫。 秦桑时在这女子身后的半步,而她身后的四人,皆身着亮黄色,腰上挂着玉佩,容色皆不同,各有其特色。 穷鬼哪见过这等阵仗,奚箜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能让秦讲师作陪的人,身份想必无比高贵,她还是不要凑到眼前去碍事了。 奚箜予连忙离开。 江瑶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嫌弃的皱了皱眉。随后她收回目光,鄙夷的眼神在秦桑时身上扫来扫去:“沧溟宗门槛真低,真是什么人都有。” 秦桑时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自然是比不得贵派。” 江瑶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第37章 震惊,大佬竟然在我身边! 奚箜予不知道之后的这些事情,她一路跑向藏功阁。她先是找到了书铺,然后按照师兄所说,对掌柜出示了玉牌。 掌柜看过玉牌之后,指向后方的楼梯:“去二楼。” “多谢。” 奚箜予正欲上楼,听见掌柜叫了她一声,又停下脚步。 “小姑娘,书不能带走,内容只能刻于玉简上带走,这件事,你们讲师应该告诉你们了吧!” “知道,您放心。” 奚箜予上楼时,掌柜正在和店里的伙计吐槽道:“前几日,有好几个不懂规矩的天衍院弟子,简直是呆子。再三说了不能带走不能带走,结果还是差点把书带走了。我守店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少见,哼。” 自从加入天衍院之后,奚箜予似乎和天衍院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有了属于天衍院的集体荣誉感,听见别人批评天衍院,她好像也被批评了。 一番话听来,简直汗流浃背。 就像是自己被骂了一样,颇有感同身受之感。 奚箜予的右脚刚迈入二楼,眼前的空间似乎是扭曲了一般,身体从脚部到头部,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膜。 直到整个人进入二楼之后,这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藏功阁内书架林立,有几位面熟的弟子靠着书架,手里捧着功法秘籍在交谈。 奚箜予往前走。 虽然从外面看,书铺的面积不大,但是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不愧是沧溟宗,就是这么特别,不像她曾经看过的修仙小说中的世界,只有这样意想不到的修仙世界,才狠狠地对上了她的胃口。 她的眼前一亮,前方有个小高台,只见一名弟子站了上去,灵气萦绕在他身上。 一行古仙体浮现在上方,道道灵气在空中交织,一本书出现在那名弟子的眼前,缓缓下落。 奚箜予看的新奇,追上去问道:“那是什么?” 弟子一脸疑惑:“你说的是溯源吗?”他指了指先前站上的小台子,“那是由天才阵法师隋烊师叔和韦不悔师叔两人所设置的,取名溯源,可根据你自身资质推荐功法秘籍,也可以根据你所想,帮你快速拿到该书。毕竟藏功阁面积之广,是你无法想象的。” 韦不悔师兄这么厉害的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奚箜予再次刷新了对几位师兄的认知。 震惊,大佬竟然在她身边。 这种震惊以至于让她忽略了弟子对两位阵法师称呼的不同。 “多谢师兄。” 她再次看向溯源,那里又站上了一位弟子。 奚箜予寻思再等等,结果上一位刚下去,又迅速站上去了一位。 溯源真是太受欢迎了,她还是老实的自己去找吧。 藏书阁内功法根据灵根属性划分,而秘籍又分为心法,身法两种之分。 等级划分从高到低皆分为天地玄黄。 奚箜予觉得现在挑选实在为时过早,没有太多的参考,毕竟心法身法都是非常重要的,还是要先多问问前辈的意见。 她想起了寒玉真人,两人联系不多,但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奚箜予有什么事情都会发给寒玉真人看,虽然极少得到回复,但偶尔也是会被寒玉真人关心一两句的。 她如今已入天衍院,不知何时才能拜师。 希望拜师之后,一切都会更好。 奚箜予没有挑选功法秘籍,面对如此多的书籍,她纠结恐惧症犯了。 并且为了能保留更多的脑细胞去思考之后丹药的改良,她直接离开了藏功阁。 她已经明白了秦桑时改良丹药的用意,是希望她们改良的丹方可以取代复颜丹,从而打破垄断的现象。 那么,任务任重而道远。 第38章 眼看他楼塌了 苏莫离到达与君殊归约好的地点时,看到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惊讶。 她印象里一向清雅的君殊归师姐,此刻正捧着一坛酒喝的大醉。 苏莫离走上前:“君师姐。” 君殊归已经喝迷糊了,眼前的景象变的无比模糊,只剩下一个看不清楚的影子:“你是?” 这样下去可不行,苏莫离坐在一旁的上板凳上,帮她扶着不停往下掉的头:“师姐,你有醒酒药吗?” 君殊归醉醺醺的指着她:“什么酒?好喝吗?快拿出来。” 所幸酒铺老板走了过来:“我们店就有醒酒药,一块中品灵石,要不要。” 苏莫离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块中品灵石:“要。” 老板拿来一瓶丹药,从里面倒出一颗醒酒药:“我们这醒酒药效果可好了,肯定对得起这价格。” 苏莫离接过丹药:“一块中品灵石就一颗?” “不要那就算了。” 君殊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举起酒坛就要高歌一曲,苏莫离接过醒酒药:“算了,一颗就一颗。” 苏莫离将醒酒药在君殊归的眼前晃来晃去:“君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君殊归迷离着双眼,微张开嘴靠近她的手。 苏莫离眼疾手快,将醒酒药塞进君殊归的嘴里。 没穿越前,奚箜予长的跟个萝卜丁的时候,总是生病不爱吃药,苏莫离总会这样把药塞进她嘴里,百试百灵。 君殊归愣了几秒,醒酒药的药效开始起效后,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揉了揉太阳穴,再度坐了下来。 苏莫离问道:“哎呀,君师姐,你这是遇到何事了,何故郁闷至此?” “你看出来了?” “嗯,俗话说得好,借酒消愁,没愁何须喝酒。” “既然莫离师妹问了,那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不可外扬,需得保密。” “明白。” 君殊归一脸怨气:“新晋门派元音派,目前排名第九,超过了大多数历史悠久的宗门。该宗门行事阴狠,门中人飞扬跋扈。昨日与铸秋宗比试完后,我和孙子矜收到命令,带队与其他五位弟子前去迎接元音派门派中人。那门派来了六人,期间各种羞辱、辱骂更是从没有停过,我从没有见过这等事。几次拔剑,都被孙子矜按了下来。” 苏莫离听的眉头直皱:“想必君师姐气愤至此,也不单单是这样的原因吧?” 君殊归沉默,手覆盖在酒坛边缘。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的她还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虽然规模不大,但每个人都很和善,处处照顾她。 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在一次救人的错误中。 当时的掌门心地善良,门派里有好几个人都是被掌门救回来的,其中也有天资聪颖者,掌门见他们修为猛进,也是笑嘻嘻的说这是有福。 可他却救了一个白眼狼,那是一名女子,被救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是掌门花了大价钱才将她拉出鬼门关。 那女子的修为和天赋远在其他人之上,那天,掌门再次感慨有福。可这样的一个人,勾结其他门派之人,杀了所有人,毁了她的家,夺了她们门派所有功法秘籍,丹药丹方。 君殊归能活下来,全靠掌门临死前送她的法宝,青霜剑。 她凭借此剑,瞬间提高了修为,杀了看守后门之人,逃出后山,一路寻向沧溟。 “你知道吗?除了沧溟宗扶桑派这种大宗门,还有很多的小门派,门派必须要有五位元婴大能、十名金丹真人才可立派。像这种小门派,为了不让自身的法宝和丹方被其他门派吞并,才在沧溟宗的庇护下自立门户。” “可惜,我后来才知道,她们用这种方式,搜刮小门派的资源,逐渐壮大。起初无人能找到她们的踪迹。等她们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时,身后已经有了无数拥趸,就连沧溟宗,如今都拿她们没有办法。” 被她们缠上了,可以说是一辈子都毁了。如同厉鬼,永不消散。 “这样说来,她们曾经做的事情,就这样被盖下去了,谁围攻她们,现在反而还会站在道义的下方,被群起而攻之?” 君殊归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把所有不甘都咽下去:“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有仇不能报的滋味,如同附骨之蚁,令她心痛难忍。 “君师姐不必过早悲观,日后如何,谁也无法预料。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世间因果早已注定,何不再等等看呢?” 君殊归露出一抹笑意,眼眶中盈满泪水:“莫离师妹,你当真是朵解语花。” “能帮到君师姐,我才应该开心呢!” 不知不觉间,已经月上柳梢头,苏莫离翻看玉牌,才发现何田田发给她的消息。 “你姐下午来找你了,你问问啥事。” “多谢。” 苏莫离回越九区,路上人逐渐稀疏,她叫住船夫:“伯伯,可不可以送我去越九区。” “上来吧。”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于高空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月光透过云层,洒向下方,照亮了沧溟的所有水域。水面澄澈,仿佛是一面镜子,倒映着水面上的行舟与孤人。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月影随之摇曳生姿,水流声潺潺作响,清脆悦耳,与月影的舞动交相呼应,让夜晚疲惫的心灵得到了抚愈。 月光如水,水流如诗。 不远处,一弯木桥横跨在两岸之间,其上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这世间什么东西都与她无关了。 然而孤舟找到了停靠点,苏莫离对桥上的人努力摆手:“小予,我回来了。” 第39章 聚灵阵 奚箜予回头,看见了苏莫离。 下午时还生气放言要揍她一顿,此刻也不知是不是风太轻柔、月太明亮的缘故,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了。 苏莫离喊道:“你上船。”她给了船夫三块中品灵石,“辛苦伯伯了,一会就好。” 奚箜予上了船,船夫将船滑向远方,景色如画,两人一时也无话。 苏莫离觉得奚箜予今天有些奇怪,往日无比热情,还特爱说话,现在一句话也没有。 奚箜予疑惑的摸了摸脸:“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在生气。” 被说中了,奚箜予继续嘴硬:“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这让苏莫离更加确定:“我看出来了,你确实生气了,我只是疑惑你究竟在生气什么?” 奚箜予想起苏莫离的已读不回,语气变得更加冷漠:“对啊,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有了新朋友就忘记了她而已,这一点都不值得生气。 因为不重要。 苏莫离耐着性子哄奚箜予:“我真的不是刻意忽视你的,最近我们都很忙。我知道昨天是你生日,可能是因为我后面没有找你,你才生气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我提前给你送了生日礼物的份上,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奚箜予心头一梗,其实她最在意的是苏莫离会不会有别的朋友,会不会因为别人而逐渐远离她。 她怕的是两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被陌生化。 奚箜予从小就知道,苏莫离的性格很好,她有很多朋友,和身边所有人都能相处的其乐融融。 而“讨人嫌”的奚箜予不知为何,明明有一颗与人为善的心,却总是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别人。 何田田的出现,让她有了友情危机感,似乎这段友情已经岌岌可危了,因此她的态度也更加别扭。 别扭的话说不出口,她将一切心事藏于夜的沉寂:“不生气了。” 奚箜予这样说了,苏莫离也就这样信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最近学了聚灵阵,给你布置一个,之后吸收灵气会更快。” 奚箜予又被哄好了:“好。” 两人下了船,刚一进门,苏莫离就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本来长得好好的树已经枯死了,院子里一股寥落之气,好像很久没有住人了。 苏莫离疑惑脸。 奚箜予顿时两眼一转,开始狡辩:“我平时也没有注意,都是着急忙慌的出门。” 苏莫离靠近枯树,蹲下来查看灵树:“这树可以为院落凝聚灵气,积攒福缘,你怎么能让它枯死呢?” 听到福缘二字时,奚箜予才着急起来:“那怎么办?” “只能去找木心院的师哥师姐了。”苏莫离起身,“你经常修炼的地方在哪,我先帮你布置聚灵阵。” 奚箜予的房间也是冷冷清清的,苏莫离直叹息:“就算你每天很忙,事情很多,也要注意生活品质。” “知道了。” 奚箜予一个人住时,怎么样都无所谓,基本没有对自己的生活要求,饿不死,有个睡的地方就行。 苏莫离双手合十,开始布置聚灵阵,口中念念有词,同时调动体内的灵力。只见一道道浓郁的灵气从她的指尖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奚箜予这才注意到,苏莫离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炼气九层。 奚箜予一直努力修炼,目前就才刚刚到炼气八层。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随着苏莫离手中的动作不断变化,气旋逐渐壮大,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灵气云团,漂浮在她的头顶上方。苏莫离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一挥,那团灵气云团便缓缓飘落下来,围绕着她旋转起来。 接着,苏莫离又取出了十块中品灵石,她将这些灵石按照特定的轨迹摆放好,然后用手指轻轻一点,那些灵石便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沿着她所铺设的轨迹缓缓移动起来。 随着灵石的移动,它们所蕴含的灵气也被逐渐释放出来,形成了一条条细小的灵气流,向着苏莫离汇聚而去。苏莫离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和阵法共频。 过了一会儿,灵石中的灵气终于被完全吸收殆尽,它们失去了光泽,掉落在地上。而此时,一个阵法图像却在空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个阵法正是苏莫离布置好的聚灵阵,它可以将周围的灵气聚集起来,供修士吸收和利用。 最后,苏莫离睁开眼睛,双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那个阵法图像便迅速缩小,落入了她的掌心之中。她走到奚箜予的床铺前,将聚灵阵打入了她的床铺之上,聚灵阵笼罩住她的整个床铺。 苏莫离:“试试。” 奚箜予叹为观止,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莫莫,你好厉害。” 她坐在床上,充盈的灵气冲进体内,浑身舒畅极了。 苏莫离叮嘱道:“你每天要放灵石进去,最少十颗中品灵石。” “这么贵?” 到了苏莫离专业的领域,她不允许被质疑:“这个聚灵阵的效果绝对是最好的,就算到了筑基期都还可以用。” 奚箜予点头,表示赞同:“专业,我信得过。” “那我回去了,有事喊我。” “没问题。” 第40章 天修 坐在聚灵阵中,奚箜予感觉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能一举突破至炼气九层。 当她的修为刚升到炼气八层时,她就问过寒玉真人,这种修炼速度快吗? 寒玉真人告诉她:“因为你是感悟天道入的仙途,所以你可以被归类为天修。与其他类型的修士相比,在炼气期阶段,天修的修炼速度非常快,可以说是一骑绝尘。然而,这种优势并非没有代价。天修突破筑基期时,都会面临巨大的困境,很有可能寿元将近时,还在练气期寸步不得进。不仅如此,即使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后续的修炼速度也将受到极大限制,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慢。这意味着,要想在修仙之路上继续前进,除非真的是天赋异禀。” 奚箜予第一次听说何为天修,在她的百般追问下,寒玉真人告诉了她不少信息。她这才知道,天修是一种能够修炼并掌握天道之力的修行者。 根据不同的修炼方式和功法特点,修士分为许多不同的类型。其中最为常见的就是剑修、道修、文修、佛修、天修、魔修和符修等七种类型。 剑修的典型案例,是沧溟宗的剑啸院,以及战力惊人的铸秋宗,剑修通常以凌厉的剑气和快速的攻击速度铸就最强攻击力。 道修:以道家思想和功法为主的修士,注重内心修养和精神境界的提升,通过修炼道家功法来提升境界,多见于阵法师。 文修是以文学艺术为主的修士,他们通过阅读经典、书写诗词、弹奏乐器等方式来进行修炼,如觉深宗、元音派等。文修也分为有灵根和无灵根之分,两者也有极大的区别。这一点,寒玉真人并没有细讲。 佛修则是以佛教教义和功法为主的修士,按奚箜予的理解来说,大部分佛修的奶妈属性非常强悍。 符修,如其名,是以符箓为主的修士,他们通过绘制符箓来感悟天道,进行修炼。符修通常具有精湛的绘画技巧和深奥的符文知识,擅长制作符箓。关于符修,其实修仙界有许多争议,暂且不论。典型案例,觉深宗。 修仙界中的文修和符修,大多聚集在作雪城内的觉深宗。 最后,是魔修,魔修的修炼方式与其它修士截然不同,这种修士也分为无灵根和有灵根之分。由于修炼的功法不同,他们各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是踩在人血上堆积起来的修为。 总之,这些不同类型的修士各有所长,都各自有着独特的修炼方法和技能。 这也就是功法,身法,体术、心法都要认真做好选择的原因。 而这些信息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了解的更多,筑基期时,有了身法,心法和功法的加持。因此,筑基期的战力将会远远大于炼气期。 就像寒玉真人所说,炼气期不过是拿到了修仙的敲门砖,这个期间修炼速度再快,也无法证明什么。只有筑基后,才是正式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为了尽快能触摸到修仙的门槛,奚箜予盘坐一晚,中途补充了一块中品灵石,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汇集的越来越多,她的内心开始有些焦躁。 为何迟迟不能突破至炼气期九层,不是说天修在炼气期时修士速度最快吗? 为何苏莫离在她之后引气入体,却先她一步进入炼气九层? 奚箜予睁开眼睛,体内的灵气开始暴动,她只能停止吸纳灵气,安抚体内的灵气。 她的心太杂了,最近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扰乱了她的心。 无论是对友情的担忧,还是对好闺蜜生出的一丝嫉妒心,都让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因为那只会让她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不完美的,奚箜予也不例外。 她走出房间,看到了那棵枯死的树。 这是她第一次,找不到前进的动力了。 第41章 木心院 术法课在几天的理论课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实操课。 沧溟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整个世界变得灰暗阴沉。一场细雨悄然降临,像是大自然洒下的细密珠帘,将沧溟笼罩其中。 雨丝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气,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原本清晰可见的景物如今都变得若隐若现,仿佛隔着一层轻纱。 雨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流,流淌在街上,又流进了河里,河里的水涨了。 行人撑起雨伞,行色匆匆,身影逐渐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站在沧溟的某一处,往外面看去,只见那远处的山峦也被雾气所笼罩,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宛如一幅泼墨画。 一场烟雨过后,沧溟正式进入了雨季。 奚箜予再度买了把伞,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确定以及肯定,这次的这把伞,质量绝对过关。 练术场。 屋檐的檐角上,雨水如同珠帘上脱落的珍珠滴落到地面。 雨水噼里啪啦的敲击着伞面。 奚箜予在清脆的雨声中,开始思考一会的课程该如何进行。 毕竟就连视线都被雨水朦胧了。 她本以为练术场会有阵法相隔,没想到练术场内积水堆积,以至于脚底隐约有些凉意。 沉昀真人踏着水声来到了练术场,他没有撑着伞,浑身上下却干爽无比,他神色洋洋地看着面前狼狈的弟子们:“想学吗?想像我一样仙风道骨,遇事从容不迫吗?” 这一届的弟子没有往届的配合,一身反骨,静静的看着沉昀真人,沉昀真人咳嗽两声,头顶似乎有乌鸦飞过。 “我们今日的课程也非常简单。”沉昀真人施诀,奚箜予认真看着他的手势,以为他要教个特别狂拽酷炫的术法。 结果,手中伞的伞柄消失,遮挡物消失,雨水毫不留情的从头顶滴落。 我的伞呢? 沉昀真人很是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弟子们,他们因为失去了伞瞬间都变成了落汤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四处找伞。 看戏看得差不多了,他才拍手喊道:“我今日教你们一个术法,如果学不会,就继续淋雨。” “巧的是,你们的秦讲师今日有事,无法来说课,能不能早走,就看你们的努力了。” 沉昀真人手指一挑,面前的雨水仿佛停住了一般,“你们可以叫这个术法为控水术。” 奚箜予感觉自己身边的雨水并没有停住的意思,好奇的往前走了一步,沉昀真人手一甩,被控住的雨水甩了出去,哗啦啦的将站在前面几人浇了个透心凉。 事实证明,不要随便看热闹,否则会带来不幸。 彼时她并没有想到,这一滩因看热闹溅上来的水,是她今天倒霉的开始。 灵气从凌晨时分就开始躁动不安,以至于她一直无法稳定操控体内的灵气。 眼看着其他弟子检查过后,领了伞纷纷离开,奚箜予却始终无法成功施展控水术。 沉昀真人似有不解:“看你这小娃娃,上课也算认真,在这些弟子中修为是最高的,为何练这炼气期的控水术都如此费劲?” 奚箜予咬紧牙关,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沉昀真人拜了拜手:“罢了,罢了,回去吧。” 练术场内,小雨淋漓,一把伞孤零零的撑在地面,雨水打落在伞面,一颗又一颗的上面的水珠不停滴落,伞柄处的的水堆积成小水潭。 奚箜予站在场地里,一动不动。 若是往常,她一定会继续练习,她现在却没有一丝的兴致,双眼黯淡无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到伞旁边,将伞撑起,离开了练术场。 奚箜予回到越九区,换了身衣服,再度撑伞出门,去了木心院的方向。 木心院内布局与奚箜予去过的剑啸院,亦或是天衍院,都截然不同。 木心院内有阵法隔开,外面的雨根本飘不进来。 入目是长满灵植的灵田,灵田上方降下灵雨,灵植生机勃勃,灵气氤氲。 第42章 我看到了星星 木心院中栽种着几棵高大的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下方放的整齐的排排凳上,形成形状各不相同光斑。 在这片宁静的院子里,一群身着素衣的弟子正忙碌地劳作着。他们或挽起裤腿,或拉高袖子,有的甚至站在灵田里锄地,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下来。 这样的一副情景可以用朴实两个字来形容,与奚箜予印象里修仙高大上的形象截然不同。 来之前,她还以为种植灵植非常简单,施法就可以了,如今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太单纯了。 他们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时不时从奚箜予旁边经过。为了不影响他们进出,奚箜予找了个角落,在一旁观察谁最靠谱。 很快,她便发现了有一位师姐看起来很靠谱,那位师姐也站在一旁,不过是在指挥其他人,而其他人也很听她的话。 “干什么,你挖那么大坑,是为了把你自己埋进去吗?” 看起来,这位师姐的心情不是很好,平等的攻击着院子里的每个人。 师姐眼角一挑,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但很快就转过头去了。 并没有多说什么。 路笙走到一位弟子旁边,问道:“小葵呢?” “她去拿支架了。” “拿东西这么慢,不会是想偷懒吧!”说到偷懒时,路笙语气拉长,音量急剧上升,“小葵,拿东西这么慢,你人呢?” “来了来了。”只见一个女生扛着木架子从外面跑进来,同时大声狡辩道,“我不是故意偷懒的,路师姐,你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她扛着木架没了声。 奚箜予看着名为小葵的女生下台阶时,右脚踩空,就这样水灵灵的掉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坚固无比的木架瞬间散开,飞迸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散去,其中一片好巧不巧朝她飞来,险些又挂了彩。 幸好奚箜予潇洒帅气地侧身一扭,成功躲开了那片碎片。 危机解除。 正当她暗自夸赞自己的身手矫健时,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根粗壮的木棍迎面飞来,就这样水灵灵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砸得她眼冒金星。 她伸出手去抓眼前的星星:“好神奇啊,我竟然看到了星星。” 路笙放下手中的事情,连忙将摔倒的少女扶起来,见奚箜予又开始胡言乱语,遂扶着上伤患葵去看另一位伤患予。 说来门口的距离离奚箜予不近,但就巧在,那根木棍就这样水灵灵的朝着她砸来。 路笙脸色铁青,斥责一旁的伤患葵道:“做事情拖拖拉拉的就算了,暂且还能忍,但你说说,这是什么事情,把人砸傻了看你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看奚箜予神志不清,一行温热的血从她额头流淌下来,满脸鲜血,模样可怖,伤患葵猛然住嘴。 路笙敲了敲她的头:“还说不是故意的,你乾坤袋呢?你储物戒呢?为什么要扛着回来,这下好了东西坏了,人也被你砸坏了。” 说来也是奇怪,路笙心里犯嘀咕,为何院子里那么多人,就这一位小姑娘被误伤,要说运气,也是霉到了极点。 这也太倒霉了吧! 伤患葵语气可怜巴巴:“我忘记了。” 路笙:“养清丹拿来。” 伤患葵开始掏丹药,她将一个上好的玉瓶递给路笙,路笙从玉瓶中倒出一颗养清丹给奚箜予服下后,药效立现。 眼前的星星消失不见,她也清醒了过来。人在慌乱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的样子,她毫不在意似的用袖子擦掉头上的血,实则是在遮挡别人的目光。 所谓一叶障目,就是她看不见的时候,就当别人也没有看见她好了。 她捂着头上的伤口,要不是因为现在人多,她早就尖叫出声了。 先前看星星的回忆在脑海里反复鞭尸,让她尴尬的不能自理。 她的头好痛,脚因为尴尬抠的也痛,好想离开这个世界去火星,或者先前那位师哥挖的坑把她埋了也行。 意识还在恍惚时,眼前多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个人对她伸出来了手,“你好,我是鹿……” 这道题她会答! 联想到路笙师姐叫她小葵,又姓鹿,奚箜予心里涌出一个猜测,她不会叫:“你不会是叫鹿小葵吧?” “啊,你怎么知道。”鹿师葵睁着一双大眼睛,随后又拍了拍头。 “我不叫鹿小葵,我叫鹿师葵。”鹿师葵说完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鹿师葵。” 她很诚恳的躬下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鹿师葵抬起头,却看见了眼前的人,眼眶中盈满泪水,混杂着没有擦干净的血,看起来可怜又可怖。 “你哭了?” 奚箜予曾经为了写作文,积累了大量的素材,这些素材里面有一句话,让她记忆深刻,甚至一直记到了现在,而现在,联想到了自己。 那是莫泊桑在《一生》写的一段话: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现在的奚箜予因为鹿师葵的一句话泣不成声,泪流不止,委屈袭上心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如此倒霉。 她回忆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点点滴滴。起初,她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丫鬟,因为不肯世故,而差点成了事故的脆皮。后来,山河破碎,一夕之间,命运颠覆,她和苏莫离一起踏上了修仙之旅。 那么多艰难的时刻她全都走了过来。 回忆往昔,奚箜予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已经咬牙走了很久的路。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坚强,又如此脆弱过。 明明不会再经历苦痛,为何命运的坎坷却总让她难以忍受? 鹿师葵真的被吓到了,她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有治,急匆匆来道歉,却看见伤者开始痛哭流涕。 她也跟着哭:“对不起姐姐,我赔你止血丹,我有很多止血丹,你快吃一颗吧,吃完就不流血了。” 路笙一把将止血丹夺了过来,大声喊道:“来两人把她们扶进房间。” 第43章 枯死的发财树 木心院大部分人都是木灵根和水灵根的人,而这两种灵根治愈能力都很强,所以木心院不缺奶妈,很快,便有修士过来帮奚箜予和鹿师葵治疗。 更何况还有鹿师葵贡献的丹药,按理来说,她应该不哭了。 可事实是,现在心灵脆弱的跟张纸一般的奚箜予,任别人怎么说,依旧泪流不止。 鹿师葵傻了眼,她从没有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从白天哭到黑夜,路笙出去了又回来了两趟,奚箜予还没有哭完。 路笙忍不了了,往前一动,一旁的鹿师葵连忙挪动小脚,给她空出位置。 这个风风火火,行事果断的女子,一脸冷酷无情的说道:“我想你来到我们木心院肯定是有要事,哭不能解决问题,直接说,我们解决问题。” 奚箜予已经哭嗨上了,根本停不下来,她哽咽道:“我来是因为我院子里的树枯死了。” 那棵树还可以汇集福缘,相当于发财树。结果,她每天疏于照顾,让它枯死了。回忆那些从它身旁经过的时光,奚箜予跟死了老婆的渣男一样后悔不已。 不,渣男死了老婆不一定后悔,但她死了发财树是真的后悔。 想到了这里,她哭的更厉害了,心里更加委屈。 这次轮到路笙傻眼了,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哭了一天的奇女子,开始好奇她身上的水灵根是不是裂开了,跟口井一样不断的涌出水来。 “事情我明白了,既然小葵导致你受伤了,我们也不能不认。这样吧,一般其它院找我们帮忙,都是需要登记走流程的。今天就给你破个例,让小葵去看看你的树。” 听到这话,奚箜予瞬间不哭了,眼泪瞬间枯竭:“她?” 话里充满了怀疑。 她曾经看小说时,对于谁闯的祸谁来负责这个道理深信不疑,但今天,她不这样觉得了。 曾经被傻白甜小说女主荼毒的心灵又觉醒了。 毕竟有本事闯祸,那就说明这个人本身就不靠谱,指望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去负责她无比珍贵且注定是拥有要追树火葬场剧情的一棵奇树。 不,不可以。 奚箜予伸出手试图拦住路笙师姐: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再商量一会的话,你的树可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奚箜予收回蠢蠢欲动的双手:“小葵,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鹿师葵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转来转去,本来在两人之间游离,一副看戏的态度。但听到奚箜予的召唤,她精神抖擞,将目光彻底的放在了奚箜予的身上。 “听到,现在就可以出发啦!” 奚箜予怀疑的眼神:“真的吗?” 鹿师葵的脚上还有一些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是在奚箜予发出质问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笑容天真烂漫。 “当然!” “出发出发。” 奚箜予带鹿师葵去越九区,因为越九区距离远,她生怕鹿师葵,这个唯一的帮手不愿意去了。 好在鹿师葵依旧一副呆萌的表情,四处张望,奚箜予实在是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忍不了心里头的好奇心问道:“你在看什么,有这么好看吗?” 没想到鹿师葵非常用力的点头:“好看,你看那里。” 奚箜予跟着鹿师葵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小船上坐着几位乘客,撑船的是位妇人,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写着属于它经历过的风雨,每一道沟壑都是苦难的证明。可她并没有皱着眉头,反而咧开嘴,笑容灿烂和乘客交谈着。 多有生命力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奚箜予忽然理解了鹿师葵口中的好看是什么意思了。 鹿师葵双手握拳,眼角,嘴角都有着藏不住的稚气:“每个人都在为活着而努力,你不觉得这很美好吗?” 那一瞬间,奚箜予想起来那个少女的握拳,“鹿小葵,加油。” 奚箜予觉得鹿师葵挺有鹿小葵的风范,一样的莫名其妙,但又何尝,她身上的生命力不是奚箜予所羡慕的呢? 就像害怕寒冷的人,恨日光无法照耀自己的时候,也会无比的渴望太阳的照射。 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奚箜予的嘴角偷偷的上翘了。 鹿师葵看起来很娇气,可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娇气,时刻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让阴云密布的奚箜予也跟着天晴了。 像这种时刻保持微笑的人,要么真的是喜欢笑这一种表情,要么就是非常世故。 无论是哪一种,奚箜予都是不理解,做不到,顺便羡慕一下的态度。 直到进了大门,见到院里枯死的发财树时,鹿师葵脸上的阳光消失了,好像有乌云把阳光挡住了,上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随后,开始下雨。 鹿师葵摔的四仰八叉的时候,奚箜予看见她都是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哭的迹象,可现在她哭了? 奚箜予不知道怎么安慰鹿师葵,顺便想表示一下这是她家的树,其实不用哭的这么惨。 奚箜予原以为鹿师葵会说,“我要为树树报仇”这样的话,没想到她只是蹲下来很温柔的抚摸着树:“每一棵树,每一棵草,每一朵花都有它的生命。” “它枯萎的时候,就像人受了重伤一样,我看到它没有生命力的样子,真的很难过,你不要介意啊。”很多时候,别人都不喜欢她的感性,为此经受了很多冷言冷语,鹿师葵完全是下意识的出言解释,她擦干净眼泪,“好在这棵树并没有完全枯死。但如果再拖下去,肯定是救不了了。” “需要我帮忙吗?” “你有水灵根吗?” 这句话让奚箜予迟疑了片刻,戒心在疯狂作响的时候,猛然停息,她回答道:“有。” 鹿师葵回以微笑:“那太好了,可帮我大忙了。”她身上的灵气温柔的罩住枯萎的发财树,将灵气渡了过去。 第44章 救树火葬场 “果然如我所料,这棵树是因为缺水才枯萎的。” “我知道啊。” 奚箜予心想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植物的根系具有向水性,如果下方有水,就会朝着水不断延伸。而沧溟是水乡,这树扎根土里,又不是栽种在盆中,怎么会轻易枯萎呢?” 奚箜予惊讶的捂住嘴:“你的意思是……”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故意为之。” 奚箜予对鹿师葵的印象从这时开始改变了。 虽然鹿师葵会忘记自己的储物袋,生扛木架,似乎有只要是帮忙的时候走路必会摔跟头的女主魔咒。仿佛跟电视剧小说里面的傻白甜一样,特别能把事情搞砸。但这不能说明她就是傻白甜。 看看,鹿师葵还是有智慧的。 “可谁会这么无聊?” 竟然对她的树下手,太可恶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树名为云树。因为它成熟后,结的果子形状如同云朵一般,可聚集福缘,也叫吉祥树。所以我猜测,这可能这是一种报复手段。” 这跟现代朴实无华的商战之浇死对家的发财树有什么区别? 奚箜予也是好上了,连树都被人偷摸差点弄死了。 怪不得她最近这么倒霉。 那么问题来了,大门除了自己的玉牌能打开,别人是打不开的,院子里也有防御性阵法,翻墙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鹿师葵抱着云树,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查哦!” 才不是她也好奇的原因呢,完全是因为她善。 “你帮我?” “那是自然,我可厉害了。”鹿师葵跺了跺脚,“我看你修为挺高的,在新来的弟子里也少见。你应该会用控水术吧,给树浇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一会要听我的指令。” 听到控水术三个字时,奚箜予的心脏抽搐了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她沉痛的伸出手,看来,追树火葬场的剧情应该开始了。 是时候了。 奚箜予熟练的施展术法,她已经练了很久,就是一直失败。 她先使用了引水术,将周围的水元素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然后,她运用控水术,让水球按照她的意愿流动。她深呼吸,调整好呼吸节奏,集中精神,感受着水流在她身边游离,随后控住它们。 手在空中划动,将这些水流聚集到云树的根部上方。 鹿师葵急忙叫停:“先别浇啊,等我酝酿一下。” 奚箜予眼神不解,施法的人是她,鹿师葵又是为什么要酝酿? 她上下打量鹿师葵,虽疑惑不解,却也听她的话,那水流依旧萦绕在云树的根部,等待着鹿师葵的酝酿。 鹿师葵又跺了跺脚,奚箜予看见她嘴动了两下,随后无事发生。 鹿师葵咬牙:“求你了,出来吧。” 她闭上眼,身上的灵气更加浓郁,在灵气浓郁到一个极点的时候,一个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而后又迅速地消失了。 因为奚箜予一直盯着她看才能注意到这虚影,还没有等她开始动脑子琢磨其中的缘由,萦绕在云树旁的水流开始动了。 但施法者奚箜予并没有施法控制。 只见水流被充盈的木灵气托起,萦绕着向上,在树的顶端停下,鹿师葵松开手,远离了云树。 能做到控制体内的灵气外放,必然是筑基期以上。 奚箜予吃惊的是这个看起来个头小小的女生,竟然也筑基期以上了。 鹿师葵掐着法诀,口中喃喃自语,施法的过程算得上笨拙,可奚箜予就是知道,她一定能成功。 灵雨降落,带着它的生命力滋润在云树枯萎的树皮上。 鹿师葵满头虚汗,看见云树一点一滴恢复生机,如果忽略她惨白的脸色的话,那么她看起来状态还是不错的,至少笑得很灿烂。 她呼吸声加重,笑容逐渐变得勉强:“有没有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没想到鹿师葵看起来不靠谱,但她靠谱的把云树治好了,况且她来到的是奚箜予的地盘,自然要尽好地主之谊。 “你去我房间睡吧,有聚灵阵,正好可以补充你体内的灵气。” “好。”鹿师葵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过程之猝不及防,奚箜予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查探鹿师葵的呼吸,确定她只是睡过去了,才放下心来。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是睡。 奚箜予抱起鹿师葵,走进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开启聚灵阵,盘坐在一旁开始修炼。 第45章 苦难赐予机遇 奚箜予早晨需要出门时,鹿师葵还在沉睡当中。 她拍了拍鹿师葵,鹿师葵翻了个身,顺便说了句鸡腿很香。 两人说熟不熟,说不熟也不能算不熟,正是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还需要担心的程度。 好在奚箜予仔细思考一下,发觉自己穷的叮当响,确定自己白担心了。于是很放心的把鹿师葵放在家里,自己出门去了。 术法课现在已经没有理论课了,之后全部是实操课,场地依旧在练术场。 奚箜予今日来的早,练术场上还没有人。 她开始练习现在已经学会的几个术法,引火术、引水术、控水术。 控水术用成功一次就会变得简单了,她变换水流的形状,起初变的是些兔子小猪之类的形状。后面突发奇想,能不能将水凝成冰,还没来得及实践,便已经来了人。 “奚师妹来的这么早。” “醒的早,又没什么事情要做,只好先来了。” 问她话的人是许嘉生,许师哥。奚箜予很少和院中其他人交谈,这是极少数别人会主动找她的情况。 “听师妹这么说,似乎生活里除了修行,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奚箜予若有所思,其实还有修树,接下来还要去揪出谁是残害云树的凶手,其实一天也挺忙的。 心里如此想着,可嘴上她却问道:“不知师哥有何高见?” “比如……”许嘉生迅速靠近她的耳边,语速飞快,“我和他们打了个赌,赌我能不能泡到你再甩了你,我给你一块极品灵石配合我。” 奚箜予往后缩,震惊,这么诚实的人不多了。 可怕的不是他要泡她这件事,而是他足够诚实,甚至还给她灵石。 奚箜予知道,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的人很多,虽然有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但私下做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像禾然这样的人不少,可奚箜予的一阵发疯,让不少人迅速退避三舍,于是,有些人就有了更黑暗的针对她的想法。 比如许嘉生所说的打赌,大概也是其中一个羞辱她的方式。 没想到被当做打赌的筹码这种事的邪风,终究是刮到了她的身上。 这种剧情土到看剧她都看腻了,毕竟看腻了不代表不爱看。 许嘉生退后,见奚箜予犹豫不肯说话,估摸这事大概是黄了,没想到她主动靠近他,许嘉生以为会挨来一顿臭骂,结果奚箜予主动说道:“先给灵石。” 她同意了,看在灵石的份上。 毕竟之后买药材买丹炉炼丹药,这些都是一笔很大的花销。 被羞辱重要吗? 没钱才是最可怕的。 说完,奚箜予甩给他一个背影,留下他一人在原地错愕。 有意思,许嘉生扶额苦笑。 后面奚箜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留,明摆着三个字,给灵石,否则压根不会配合他,也不会给他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 最初让她躲过一劫终获新生的,正是她脸上的伤疤。这些伤疤让她看起来难看,甚至是丑,貌美人能得到优待,而她也凭借自己独一份的难看意外的有了赚钱的机会。 她有什么怨天尤人的,她反而感谢每一份苦难赐予她的机遇。 秦桑时请了三天的假,所以课休后,奚箜予有了空闲的时间,前脚刚出了练术场的大门,后脚就被许嘉生拉走。 没等奚箜予发作,一块极品灵石放在了她的眼前,堵住了她的视线和想骂人的嘴。 灵气在极品灵石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仅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奚箜予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极品灵石啊!她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极品灵石的光泽亮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奚箜予双眼放光,目光紧紧锁定在极品灵石上,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在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那块极品灵石。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理智近乎全无,几乎是出乎本能:“不卖身,只演戏。” “剧本我写,你能照着演吗?” “当然。”见许嘉生的手松了,奚箜予一把夺过极品灵石,放进乾坤袋,“我一定演的让你满意。” “你们在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一声,让奚箜予心虚极了,迅速往声音方向看。 鹿师葵对她招了招手,“你果然在这。” 奚箜予拔腿就往鹿师葵身边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房间有废纸,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就知道你是天衍院的人。然后呢,大概问一下,天衍院的新弟子如今都在何处,就找到了。” “小瞧你了!”奚箜予惊讶,“不过你来找我做什么?” “去找凶手啊,昨天说好的。” “我们什么时候说的,你不是秒睡吗?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 鹿师葵撅嘴:“说好的你不认了,既然这样的话,你得给我灵石,这是规矩。不然,我让刑事堂的人来抓你。” “路师姐说了,让你帮我看树,免费的。” 鹿师葵叉腰:“是你先不符合规矩来了我们木心院,你没理,你看刑事堂的人帮谁。” 奚箜予心一梗,算了算了,多带个人又不会死,她语气不悦:“跟上。” 鹿师葵瞬间开心起来:“好耶!” 第46章 世界是个巨大的圈 “你说要帮我忙,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鹿师葵兴奋极了,“我已经帮你打听了,附近院子里都有云树,且都没有枯死的迹象。” 越九区住的大多是新弟子,特别好忽悠,套起情报来简直易如反掌。 这还是那个初见看起来憨憨的鹿师葵吗? 奚箜予眉头皱成一团,显然被她的做事效率所震惊:“还有呢?” 鹿师葵在八卦这方面可谓是无人能及,为了能看到更多好玩的东西,她一醒来就开始调查。 鹿师葵抚摸下巴:“所以,只能是从你或者周围入手了。”她开始盘问奚箜予,“你最近有没有带别人回家?” “有。” 鹿师葵再度兴奋,如果她的眼睛可以像奥特曼一样发光,那么,现在的奚箜予已经被射成了一个漏风的筛子:“谁?” 奚箜予语气冷静,毫无波澜:“你。” “还有吗?” “没。” “那就只能是你附近院子了,我看附近有个院子的云树和你院里的云树位置很近,如果做手脚,那个院子很有可能。” “不会是?”奚箜予语气拖长,不敢置信的拧眉,迟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鹿师葵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期待她能说出后面的内容,结果迟迟没有听见后面的内容,也明白了几分:“怎么,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生死之交,关于云树的事情就是她告诉我的。” 鹿师葵极力按住内心阴暗的想法,掩饰住吃到大瓜的兴奋感,努力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奚箜予语气沉痛:“我们去问问。” 鹿师葵安慰道:“说不一定跟你朋友没有关系。”她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也可能是被利用了。” 谢谢安慰,更难过了。 奚箜予联络苏莫离,询问了她的位置之后,和鹿师葵一起气势汹汹的找她询问了。 苏莫离知道奚箜予要来找她,于是早早地等在了玄机院外,见到她们两人过来,先是开心的摇手臂:“小予子,怎么今天课休这么早。” “秦讲师有事,所以这两日她没来。” 没等苏莫离说话,鹿师葵就一脸严肃地质问道:“你和犯人什么关系。” 吓得奚箜予连忙捂住她的嘴。 苏莫离听的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奚箜予灵光一闪,问出了今天最聪明的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院里的那棵树能积聚福源的?” 在这瞬间,简直是她智商登上珠穆朗玛峰的高光时刻。 “是安樱说的,那日她去我家,我见她总是在我院中的那棵树旁边转,我问她,她说是因为那树能积攒福缘。” “安樱是谁?” “也是我们院中的弟子。” 奚箜予和鹿师葵相视一笑,是这人没跑了:“啊,我可以见见她吗?” “可以,她就在院中。” 见到安樱的第一眼,奚箜予就觉得熟悉,第二眼,她猛然想起之前抢房时遇到的那个女生。 事情真相大白了!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安樱想报复奚箜予。因为在抢房的那一天,她见到了在奚箜予身边的苏莫离,所以之后刻意接近,制造机会进入她的家。然后在实施计划的过程,被苏莫离发现端倪。为了不让她怀疑,告诉了她云树能积攒福源的事情。结果,苏莫离来到奚箜予家时,发现了枯萎的云树,告诉了奚箜予云树的用途,反而救回了云树。 苏莫离给了安樱机会,却也终止了她的报复计划。 原来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圈,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 所以只要在苏莫离告诉她云树能积聚福缘时,她稍微问一句,都不用调查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第47章 小予子,是笨蛋 “你还记得我们抢房那天,有一个少女也想要我那套房子吗?但我抢在她之前,将房子锁定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苏莫离记得很清楚,那人临走前骂了一句奚箜予丑八怪。 “你就没有注意到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苏莫离认真回忆道:“那天是晚上,光线很暗,我和你的距离并不算近,所以我没有注意到那个女生的容貌。”苏莫离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奚箜予问这话的原因,“你想说,安樱就是那个女生,而你院中的树是因为她想报复你,才被设计弄成如今枯死的模样。” “没枯死,之前只是枯萎了。”奚箜予坚定地说,她现在不允许任何人诅咒她的云树。她这才向苏莫离介绍起身边的鹿师葵,“这位是木心院的师姐,鹿师葵,正是她帮助我救回了云树。” 听到自己也有戏份,鹿师葵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然后很酷地将手抱在了胸前,得意洋洋地笑道:“没错,就是我,我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哈。” 然而,苏莫离的脸色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奚箜予赶紧打断鹿师葵越来越猖狂的笑声,转头对苏莫离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安樱。” 苏莫离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依然显得云淡风轻,“哦,那我去喊她出来。” 安樱出来看见了奚箜予,心中一惊,转身就要跑,然而鹿师葵闪的比安樱更快,一把将她揪住,揪到了奚箜予的面前,嘴里大喊道:“犯人哪里跑!” 眼见安樱如此不配合,苏莫离冷静地说道:“安樱,我们都是玄机院里的人,至少你得在我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听到这话,安樱终于卸掉了之前在苏莫离面前伪装的面具,毫不在意地侧过头去,眉头一挑,挑衅般地问道:“哦?有事?”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做了什么不知道吗?还需要我提醒?” 一旁的鹿师葵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指着安樱质问道:“你是不是害了一棵树?” 她可太兴奋了,就爱凑这热闹。 最好场面越乱越好,直接乱成一锅粥。 安樱轻蔑地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不就一棵破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吗?”奚箜予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巴掌声格外清脆,“那我扇你一巴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由于奚箜予有过上次教训禾然的经验,这一次她机智地运用灵气护住双手,因此自己并未感到丝毫疼痛。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樱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痕,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安樱愤怒至极,不顾一切地伸手向奚箜予扑去。就在这时,鹿师葵迅速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安樱的手腕,大声呵斥道:“妖女做甚!” 她一板一眼地教训人,看着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奚箜予提出困扰着她许久,虽然也才半天时间的问题:“我真的非常好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寻仇呢?” 安樱乐了,报仇是那么容易的吗? 且不说当时她身边有师兄护着,之后又是风光无限,虽然一张脸唬人,但名气是打出去了,看样子也就本人不知情。在这种情况下要报复回去,自然要做的隐秘才行。 修士修行过程中气运缠身,与其修炼息息相关,气运低迷者,修炼之途会越走越困难。虽说云树是一种能积聚气运的树,可这气运何处来?自然是周围。周围院子里都种着云树,气运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平衡。但如果,其中一棵云树枯萎,甚至枯死,那么气运平衡就会被破坏。所以她设计让奚箜予院中的云树坏掉,奚箜予身上的气运就会被其它云树吸收干净,直到她有一天修炼走火入魔而死。至此,计划成。 毕竟,谁又会在乎一棵树呢? 这一招十分阴险,甚至奚箜予在不知道云树的用途时,也确实不会在乎这树是否枯萎。 就像奚箜予现在也不知道安樱实则是想要她的命,否则就不只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但可惜,成也苏莫离,败也苏莫离。 她恶毒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听过吗?”她大叫,“还没有人抢过我的东西,抢我东西的人都得死。” 苏莫离扯下鹿师葵的手:“既然树已经救回来了,事情也问清楚了,那就这样过去了吧。” 奚箜予声音拉高:“凭什么!” 她难以置信,苏莫离竟然为安樱说话,让她息事宁人。 “那不然你想怎么样?” 鹿师葵有主意:“带去刑事堂,自然有师兄他们主持正义。” 苏莫离侧头对安樱说:“你先回去。” 安樱歪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地看着奚箜予,然后扭动着屁股,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表情离开了。 奚箜予看到这一幕自然十分生气,正准备冲上去时,却被苏莫离拦住了。苏莫离认真地对她说:“我们是朋友,你要相信我。”这句话原本表达的意思是,奚箜予作为她的朋友,应该相信她,她这样做定然是有她的原因。 人在愤怒等极端情绪下,对一句话的理解很有可能会有极大的偏差,甚至会联想到最差的情况。 所以这话落在奚箜予耳中,变成了苏莫离说她和安樱是朋友。 这话奚箜予怎么能听得,瞬间火冒三丈,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所有难听的话都倒出来。她的话都到嘴边了,终是舍不得恶语相向,眼中盈满泪水,满脸倔强的看着苏莫离:“是,你们是朋友,我是外人行了吧!” 所有的委屈与怒火在这一瞬间,都堆积到了一起,“小葵我们走。” 鹿师葵今天吃瓜吃的非常满足,她很喜欢,于是开开心心的跟在安樱身后:“好!” 苏莫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吸了多少口,才将这口气咽下去。她看着奚箜予离去的背影,很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小声说道:“小予子,是笨蛋。” 第48章 反驳型人格 等奚箜予出了玄机院,一直在眼眶中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如同脱线的珍珠项链,不停滚落。 她没有回头,走的很快,所以鹿师葵落后了她一大截。 “事情都结束了,你走吧。” 鹿师葵停在原地,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因愉快而变得轻快:“谢谢你,我走啦!” 奚箜予回过头,身后早已经空无一人。 走的真干脆啊! 似乎全身的力量被抽走,奚箜予一下脱了力,一点一点往前面挪动脚步,像极了丧尸中的丧尸。 偏偏这个时候,还只有许嘉生一人联系她。 满怀期待亮起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动静。 奚箜予对着玉牌恶狠狠地说道:“苏莫离,你道个歉,我们这事就过去了,你要是不道歉,我以后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然后她才查看许嘉生的消息:“喂,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演,听见没有。” 看在极品灵石的份上,奚箜予立刻回复道:“知道了。” “半年之后,九院有一场比试,这比试的排名和之后划分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有直接关系,这事你知道吗?” 奚箜予冷冷回复:“现在知道了。” “我就知道没人会告诉你,以后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告诉你。记得,不要迷恋哥,哥知道我很帅。” 这人还怪好的,为了羞辱她,在朋友面前挣个面子,不仅给钱还给情报。 虽然格外自恋,但还能忍受。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带来了远方食物的诱人香气。她尚未达到辟谷境界的身体,此刻已经开始感到饥饿。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目光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望去,最想吃的,竟然是甜糯可口的青团, 就这样,什么都不管就在这街边随意品尝一些小吃,让自己好好地放松一天。也许坐上一条小船,看它缓缓驶入沧溟的每一条水域,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或许这样的生活,才是她理想的生活。 至于之前预想的,炼制丹药不停修炼,赚钱让苏莫离过的更好的生活,都跟苏莫离一样,统统见鬼去吧! 就在这时,秦桑时也发来消息。 奚箜予无奈的放下玉牌,平时都不找她,到了关键时候都来了。 她真的需要放松一下,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秦桑时给了她地址,奚箜予买了两个青团,一口塞进嘴里,剩下一个拿在手里。 她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原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真的能感觉到悲伤。 “啊啊啊啊!” 奚箜予刚进秦桑时的家,就被扑上来的秦桑时吓了一跳,她急忙将另一个青团拿远一点。 秦桑时抱着她痛骂,“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妥妥的霸凌,我再也不去了。” 剧本是这样的吗? 还是好久没见秦讲师了,被人夺舍了? “你知道元音宗的那几个狗东西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月吗?我感觉沧溟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奚箜予义愤填膺,表情浮夸:“这样么!太坏了,不要脸。” 在秦桑时看来,丝毫不觉得浮夸,这就是她需要的情绪价值。 接着,奚箜予就被秦桑时拉着讲了三个小时的吐槽,名字她都记得可清楚了。 奚箜予有理由怀疑,秦桑时晚上睡觉之前,被子里都是那个叫江瑶的女人。 吐槽还没有结束,秦桑时忽然格外兴奋地拉住奚箜予,脚步轻快地朝里屋走去,边走边说:“书都看完了吗?所需药材心中有谱了吗?咱们过几日便着手研究丹方吧!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复仇丹。” 话音未落,秦桑时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明日就开始!” 奚箜予看着眼前亢奋的秦桑时,不禁有些担忧她的精神状况。 “秦讲师,我瞧您现在甚是疲惫,不如先休息几日。” “不,我无需休息,我精力充沛,好得很!” “那我们先来探讨一下丹方改进的方向吧。” “不必探讨,照复颜丹的效果来便可。” 奚箜予无言以对,数日未见,秦讲师竟然已经演变成了反驳性人格。 忽然,秦桑时转过身,“还有,私下不要叫我秦讲师,叫我秦姐,我也没那么老,把我喊的跟你长辈似的。我是天衍院的内门弟子,被师父叫过来给你们教课的而已。” 奚箜予今天刚巧听到之后会划分内门弟子和挂名弟子,想多打听一些这方面的消息,于是提问:“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大着呢,不然怎么会有多人费劲心思的想当内门弟子,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话糙理不糙,但不是奚箜予想听到的内容,还没等她追问,秦桑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不说这个了,现在就跟我去炼丹。” 秦桑时需要她做的任务大概是,帮她整理并且记录好丹方各种药材的配比,试药之后,试药结果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以及《丹药大全》和《药效详解》两本书对记录进行批注,以确保其准确性。 复颜丹可以适用于每个阶段,而她们手中的丹方一但修改,药效便截然不同。 奚箜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困惑:“秦姐,没有比这张丹方药效更明显的丹方吗?” “这还是我从我师父那里找来的,和复颜丹药效类似的丹方,仅仅这一张。不过,我之后还会去找别的丹方,你也跟着我一起去找。” 奚箜予绝望了,染上了秦桑时,她的未来完蛋了。 幸好今天不是她来炼丹,而是秦桑时本人,只见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通体红色的大丹炉,那丹炉足有一人高,直径更是长达半米多,整个丹炉都散发着“它很贵”三个字。而这个丹炉被她毫不客气地丢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隆隆”声,吓得奚箜予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秦姐,你这丹炉是你师父送的吗?” “想屁吃呢?”秦桑时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拜师是找个钱袋子吗?师父凭什么把宝贝都给你,灵石多的没地方堆了吗?你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修士求着拜师,巴不得送东西过去,怎么,你是比别人漂亮些,还是比别人特别些?” 寻思话说的过分了些,秦桑时话题一转,瞬间温和多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丹炉当然是你秦姐一身本事,自己挣来的。” 第49章 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秦姐太厉害了。” “少贫嘴,不爱听。” 马腿拍马屁股上面了,奚箜予第一次见这么不爱听夸夸的女孩子。 很特别。 奚箜予啧啧摇头。 这话说完,秦桑时就不再开口,开始炼丹。 奚箜予则在一旁认真观看,能观看四品炼丹师现场炼丹,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秦桑时的手指在空中一点,手指轻弹,丹炉下方窜起来一团火,迅速将周围的温度都拉高了。 奚箜予表示羡慕,她现在炼丹还得用火石来烧炉子,果然修为越高,各方面越便利。 秦桑时控制着火焰的大小,让丹炉的温度不断变高。 奚箜予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升高,让她有些受不了了,默不作声的挪动脚步,离远了一些。 秦桑时控制灵气,打开了丹炉的炉盖,随后再度用灵气控制各种药材,一一放入丹炉内,整个过程,她都是闭着眼睛的。 奚箜予猜想,难道这就是用神识探入丹炉内,来炼制丹药。据说,这样可以提高成丹率,炼出更高品阶的丹药。 秦桑时的神识在丹炉内观察药材熔炼的程度,药材熔炼之后,她开始用灵气将熔炼后的药材凝结在一起,她神情专注,每个过程都无比精细。 秦桑时炼制的第一炉丹是她自己早已经配好的药材,名为解毒丹。 现如今,辨认丹药的药性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根据现有的典籍,根据描述,只使用已知的丹方。第二种,就是以身试药,这种情况下,解毒丹必不可少。 奚箜予拿到四品的解毒丹时,脑子都是懵逼的:“我还需要试药吗?” 她其实想说的是试药是另外的价钱。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秦桑时说奚箜予天真还真没说错,她将丹炉的温度降下来,“这样吧,你算是给我打工,我每个月给你十块上品灵石,有我在,你吃不死,放心大胆的干吧!” 忽然给灵石,她有点害怕了。 这时,秦桑时又闭上眼睛开始炼丹,她炼丹效率比奚箜予快多了。 到了后面,奚箜予完全没有时间去观摩她炼丹了,一直试药,然后查书籍,写记录。 第一炉丹药,试药记录:服用后腹部有异样,而后迅速隆起如同气球,排气后,身轻体盈。 第二炉丹药:屁如惊雷,浑身疼痛难忍,是毒药。 服下解毒丹后,奚箜予这才好些。 想起自己不停放屁的窘样,她默默的捂住了脸,视线通过指缝去偷窥秦桑时,发现她没有异样才缓缓吐了口气。 第三炉丹药:服下后无任何异样,疑似无药效。 …… 天光大亮时,奚箜予已经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这一晚上她吃下的丹药比过去几年吃的饭加起来还要多。但她不得不去天衍院,为了那在九院一个月内不缺勤才能获得三块中品灵石和一瓶聚灵丹。而她现在非常需要灵石,所以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和秦桑时道别后,奚箜予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练术场。 虽然这些丹药中有一些药效不错,但毕竟数量太多,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不过,她发现自己现在施法变得更加顺畅。 她站在练术场上,周围各种灵气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许嘉生走过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奚箜予就顿感不适,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绝对不是对许嘉生这个人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而是她的身体状况有些不适。 奚箜予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服用的那炉药,还没有来得及写记录。 想来先前那丹药的药效还没有起效,看这药效,又炼出了毒药,而她在早上匆忙的情况下,忘记将桌上的解毒丹拿上了。 不行了,她现在开口都困难,好像一开口浑身都会扯着痛。 来不及了! 奚箜予推开许嘉生,加快脚步,直冲茅房。 留下许嘉生在原地一脸懵,不是,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第50章 你今天很不一样 奚箜予在茅房待了好几个时辰,出来之前用净水咒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出来时,天上的太阳正悬挂在上空。 怪不得脚麻了,原来过去了这么久。 她活动活动了手脚,再次回到练术场内,许嘉生又闪到了她面前:“想我没?” 有的时候,她挺想报警的,怎么修士和凡人这么不一样,凡人那么古板,修士都这么开放。 奚箜予不知道,修士的寿命很长,漫漫人生途中,绝不可能只有修炼一件事,所以大多数人的思想就是及时行乐。 奚箜予眨了眨眼睛,一脸问号:“你没事吧!” 许嘉生急了,生怕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用嘴型说:“演戏。” 现在,她更想报警了。 想想那块极品灵石。 奚箜予昨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看许嘉生发来的剧本,她转过身,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 她挽上许嘉生的胳膊:“嘉生哥哥,你说今天要去陪人家去逛街街的。” 嘉生哥哥,yue,逛街街,yue。 奚箜予感觉昨天吃的丹药都要吐出来了,察觉到无数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她无比艰难的说出接下来的台词,嘴角都克制不住的抽搐了。 事实证明,她赚的都是良心钱,毕竟每一秒都是对她心灵的折磨。 许嘉生却认真的对她说道:“你今天很不一样,脸上的疤好像淡了很多,看起来漂亮了好多。” 奚箜予为她身上的每一个鸡皮疙瘩作证,它们确实是被这个叫做许嘉生的人恶心地掉在了地上。 话说,剧本也不是这样写的啊! 算了,写剧本的人都不按照剧本来,那就别怪她自由发挥了。 课休之后,奚箜予还装模作样的陪许嘉生去逛了街,她小声说道,语气嫌弃:“以后都要这样吗?” 许嘉生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不黏在一起,怎么证明你被我迷住了,怎么为之后我抛弃你的剧情做铺垫。” 奚箜予暗自咬牙,心中下定了决心,今日一定要将那块极品灵石当掉。如果价格无法让她满意,那她直接不干了。毕竟,这块极品灵石可是她用自己的名誉换来的,而对于她来说,名誉固然重要,但与未来相比,却又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她必须要以等价的东西来换取它。 在送走了许嘉生这位大神之后,流言蜚语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在九院里迅速蔓延开来。 好歹奚箜予也算半个风云人物,从各个方面来说,她的讨论度从来都没有低过。 各院弟子议论纷纷,猜测着奚箜予与许嘉生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天衍院那个丑女吗?” “是不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我听说和她好的那个男人已经下赌了,说十天之内必给我们看一场好戏。” “天呐,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怎么会有男人爱,她竟然相信了。” “好恶心。” “不要脸。” 恶言恶语传到了苏莫离的耳朵里,她微微一怔,奚箜予怎么可能? 要是说她们两人之中,谁最不可能成为恋爱脑,那必然是奚箜予。 奚箜予身边不缺男生追,可这些男生没有一个入过她的眼,放在聊天框里最多三天就被删了联系方式。 到了这里,反而被男人玩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除非明天世界末日了。 她相信,奚箜予才不是什么傻白甜。 永远不会。 苏莫离不动声色的从讲八卦的师妹们旁边经过,她走过长廊时,忽然刮来一阵风,将树叶卷到她的眼前。 苏莫离侧头。 风渐渐大了,空中树叶盘旋,而后迅速被刮到地面。 风云变幻,世事莫测。 第51章 难道这就是暴富的感觉? 随着一阵清脆的珠帘声,当铺的珠帘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开,珠帘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来人正是奚箜予,她已经做好了伪装,以免自己太过打眼。 她先是警惕的观察了四周后,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才站在当铺的窗口前,低声说道:“老板,我要当极品灵石。” 俗话说,财不露富,她一个修为不高又穷酸的普通弟子,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财富,恐怕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进来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当铺房间内的传出,带着几分威严,然后只听见啪的一声,那扇紧闭着的门打开了。 奚箜予微微皱眉,但还是按照要求走进了房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精致,一个木架布满了整面墙,上面摆放着的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想必是别人来这里当掉的物件。 看起来就很贵。 要不是这块极品灵石,奚箜予估计连当铺的大门都没有资格进。 当铺老板是位老者,他拱手让奚箜予坐下。 这让奚箜予感觉到了被尊重,腰板也挺的更直了。 老者为奚箜予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她接过茶杯,礼貌地向老者道谢,假装喝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了回去。 外面的东西她可不敢喝,可不喝,又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所以,她希望老者能看在她懂礼貌的份上,能不压价,多给她一些灵石。 奚箜予将极品灵石放在老者面前,老者低着头将这块极品灵石仔细打量过后,又放回了中间位置。 他坐在奚箜予的对面,那双精神矍铄的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穿她内心的想法。没有任何铺垫和迂回,老者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一千块上品灵石如何?” 奚箜予大脑猛然被雷劈了一般,她终于知道范进中举时为何那么疯癫,听到一千块上品灵石时,她也晕晕乎乎的了。就差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表达她内心的狂喜了。 这难道就是暴富的喜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千块上品灵石,她发达了,发达了! 她要买最贵的丹炉,不,她有钱了,直接买套房,然后把房子租出去,继续住越九区,加上房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奚箜予的嘴唇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的抖动。 不行,要冷静,如果看出来她对这个价格很满意,价格就绝对没有提高的可能性了。 买东西的要诀,不要透露自己对任何东西的满意,对方主动给出的价格让步,说明价格还有下降空间。 卖东西也是,要冷静,似乎无论别人开出什么价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这样,价格就还有上涨空间。 奚箜予先狮子大开口一波:“我也不客套了,再多三百上品灵石,一千三百块上品灵石。” 老者脸色一黑:“小姑娘,你这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狮子大开口,这就是她的目的。 奚箜予不为所动,等待当铺老板再次叫价。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二,再多的话,老夫只能请姑娘出去了。” 奚箜予点头,将极品灵石递给老者:“多谢老板了。” 老者去后面清点灵石,崭新的乾坤袋放在了奚箜予的面前:“乾坤袋是赠品,里面是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清点一下,离店概不负责。” 奚箜予默默的吞了口水,她的灵魂已经飘起来了。 清点灵石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来到了天堂,如果东方有天堂的话。 奚箜予将乾坤袋丢进学院发的乾坤袋里,这难道就是一夜暴富吗? 她已经告别了昨天的自己,现在的她,是富婆奚箜予。 现在,是时候买一个符合她富婆身份的炼丹炉了。 还没等她思考完买什么样的丹炉,秦桑时又在深情呼唤她了。 奚箜予想到炼丹炉的事情正好可以问问秦桑时,参考她的意见,于是麻溜的就过去了。 “秦姐,你知道什么样的炼丹炉更好吗? “你暴富了?捡钱了?不然怎么会有钱买炼丹炉。”秦桑时又精神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奚箜予害怕的就是秦桑时的忽然精神。 感觉跟抽风没有什么区别。 “捡到一百块上品灵石了吗?借我,我过几天还你。” 还好,没有要更多。 奚箜予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她什么时候连一百块上品灵石都不放在眼里了。 难道这就是暴富的感觉? 她正欲答应,在答应的瞬间改口:“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灵石,借你一百块下品灵石倒是可以。” “我猜也是。” 秦桑时叹了口气,她昨天一晚上炼了一百块上品灵石,累不累且不说,看了一眼记录,感觉天都塌了。 她打算说几句话,于是朝着奚箜予看去,这一眼,让她双眼发亮:“你今天很不一样。” 第52章 思想者 好熟悉的一句话,好像在不久之前听过。 再仔细一想,确实是不久前,而且就在今天。 奚箜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说她不一样了,皱眉问道:“我哪里不一样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不会是脸上有什么变化,可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曾经在觉深宗,她已经试过那种失望落空的滋味了。 “你脸上的疤淡了。”秦桑时难以压制内心的兴奋,“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福星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奚箜予不知道的时候。 在秦桑时第一次见到奚箜予时,看见她满脸疤痕,心中一惊。那时的她,因为元音宗一事,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却屡屡遭受打击。 沧溟明明是所有宗门中炼丹师最强的宗门,可元音宗凭空而出,她们卖的几种丹药皆是有价无市,于是,提起炼丹师,众人已经开始渐渐遗忘沧溟宗,只记得元音宗。可元音宗门内仅仅就一位四品炼丹师,这怎么可能?就算再怎么不可能,再怎么不可思议,她们依旧以一种势如破竹的速度,迅速崛起。 这让秦桑时郁闷了很久,身为天之骄子却被打压到地上,处处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奚箜予脸上的疤,带给了她灵感。 那就是复颜丹。 一个人只有彻底失去一样东西,才会有着拼搏一切的勇气和力量,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背叛。 而奚箜予身上的天赋和秉性也让她在心里做出选择,这条让她实现远方志向的路,或许,她找到了同伴。 元音宗曾经放话说,任何想要复刻她们丹药的宗门,今后都不可以再购买她们的丹药。所以,在丹药彻底能炼制出来时,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这也就是秦桑时一直培养奚箜予的原因,而其他人呢? 亦或善妒,亦或心高气傲,亦或天赋不高,这样的人,不会为她所用,也不会与她目标一致,永不背叛。 她第一眼就觉得是福星的人,果然很旺她,如今丹药起效,就是最好的证明。 奚箜予伸手想抚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她是知道自己疤痕有多丑陋有多恐怖的,她理解所有的厌恶,所有以此为生的恶意。 那么她自己呢? 其实她都不敢触碰这些伤疤,当初为了活命不管不顾。其实后面细细想来,那个时候也不必这么狠。 在觉深宗时,她曾经照过一次镜子,然而那一刻,她被镜子里的人吓到了,直接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 内心的恐惧和痛苦瞬间爆发,她崩溃地大哭起来,不断扭曲着身体远离镜子。 她哭得声嘶力竭。谁不爱美呢?谁又能接受自己的脸上布满如此丑陋的伤疤呢? 那是她最崩溃的时候。 她甚至崩溃的去砸镜子,脑子里想的都是沈未馨说的她治不好。 奚箜予愤怒,讨厌和责怪所有的一切:“为什么呢,你们不是仙人吗?为什么连我的脸都治不好。” 她的情绪完全失控,世界似乎已经崩塌。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那曾经痛苦不堪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仿佛要将她淹没。 奚箜予瞪大双眼,拼命将眼泪控制在眼眶中,不让它们再次夺眶而出。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些狰狞的伤疤之上。原本粗糙刺手的触感如今似乎变得平滑了许多,仿佛岁月的痕迹已渐渐被抚平,苦难终会过去。 “好像是不一样了。” 秦桑时再次充满了干劲:“你可知道是哪一份修正的丹方起的效果。” “知道。” 奚箜予补上早晨时没有写完的试药记录,将这份炉丹对应的丹方找了出来。 秦桑时将试药记录仔细看了一遍:“药效还需要改进,负面效果还挺多,之后再改进一二,应该能成。” 奚箜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极其自然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心里吐槽道,这负面效果岂止是挺多,都快赶上毒药了。 秦桑时在一旁撑着下巴,默默思考道:“要不,这丹药就取名为生机丹。” 奚箜予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要不说秦桑时还真是取名天才,上次是复仇丹,这次是生机丹,连这名字都能想出来,简直鬼才。 “怎么,你不满意?” 奚箜予决定为这款丹药争取一点微薄的机会:“叫速效大成丹吧。” 希望这枚丹药真正大成的那一天,很快到来,而且药效也是理想中的效果。 这也是她和秦桑时共同的愿望,不知道何时,曾经只当炼丹师是可以为她和苏莫离炼丹自给自足,且赚些外快的最优解,竟然在某一刻,也成了她将要追逐的梦想。 “妥,听起来比生机丹霸气多了。”秦桑时再补上一句,“以后取名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靠谱。” 这个决定她觉得很明智,放下思考的苦恼,让别人去思考吧。 第53章 太狠了 秦桑时忽然两眼一转,拍在了奚箜予的身上,语气沉沉道:“你的脸,可不能好。” 奚箜予背后一凉,秦桑时怎么用这种反派的语气说话,脑子烧坏了? 换作之前,她宁愿相信,秦桑时是被夺舍了,而现在,她觉得秦桑时是发烧了。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也可能两人关系更亲近了,她更加信任她了。 她摸上秦桑时的额头,秦桑时迅速打下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是我们速效大成丹行走的招牌,我还等你在九院排名赛里一举成名,让更多人知道你受伤的脸,这样,我们的丹药才能有更大的反响。” 这话有道理,丑女变美,落魄人生打脸然后逆袭成功,这些都是某音上百看不厌的套路。而如果真如秦桑时设想的路走,反差拉满,略微宣传一二,效果简直拉满了。 这时候,奚箜予的脸忽然好了,再漂漂亮亮的出场,这速效大成丹的丹药,直接就能锁定第一批顾客,根本不怕没有市场。 秦桑时说的不错,她的脸现在确实不能好,只是先前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利害,确实动了想脸快点好的心思。 奚箜予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你现在更高阶的法术和心法还学不了,但是可以试试学体术。” “为什么不能学心法?” “筑基期练会比较好,如果你现在学的话,因为心法很重要,之后很难再换,现在练很有可能挑选不到合适的心法而走火入魔,是故,大多数人几乎已经将心法默认为筑基期才能练的了。” 奚箜予比了一个ok:“明白。” 很快,九院排名赛举行的具体时间正式公布,刚好是半年之后,为了能更好地履行两人的计划,她开始挑选合适的身法,和更全面的术法。 身法方面,奚箜予首先认为速度是最重要的。速度快不仅可以使自己躲避很多攻击,还可以有着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 但身法必须要练的越久才越有效果,接下来的半年,奚箜予打算将全部精力放在修习上面。 因为发了笔小财,她手上有了足够的灵石,所以她不再执着于天衍院发放的全勤奖励,决定请半年的假。 在这之前,奚箜予还需要陪许嘉生再演一出戏。 这场戏是最后一场戏,大概内容是许嘉生抛弃奚箜予,并且狠狠羞辱她。 鉴于是最后一场戏,许嘉生想找奚箜予,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两人相约茶楼,奚箜予到时,许嘉生已经端着一杯茶,细细品鉴了。 窗户被叉竿支了起来,露出外面明亮的天光,他看着窗外。 从他坐的位置,正巧可以看见外面静静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流。 奚箜予站在楼梯上,习惯性四处张望,入目的就是这样岁月静好的一幕。 许嘉生坐的位置靠窗,窗几明亮,那光将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皮肤无比光滑,一身宽松的蓝袍衬得他气质如双。 奚箜予停下脚步,许嘉生若是不说话,还是有几分正经的帅气。 她再次抬脚,走到了许嘉生面前。 许嘉生双眼一亮,连忙为她倒了杯茶:“你来了。” 奚箜予疑惑不解,她演的可是舔狗角色,谁家的舔狗活的这么有尊严:“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不应该我照顾你吗?” 许嘉生错愕片刻:“也是,可这茶都倒了。” “那我喝。” 免得浪费了。 奚箜予一饮而尽,然后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混入嘴里的一点茶叶。 开始进入正题。 许嘉生说:“时间就定在明日午后,吃饱喝足后,大家都有闲心看热闹。” 奚箜予觉得很合理。 “剧情大概就是,我忽然把你甩了,然后你说为什么,开始求我,然后我告诉你这都是一场赌约。” 谁知奚箜予听后,摇了摇头:“剧情方面我觉得不够爽。” 许嘉生以为这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奚箜予竟然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朝奚箜予靠近:“那怎么样才更爽?” 奚箜予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狗血短剧:“这茶楼附近有家买衣服的店铺,明日呢,我听说你挽着另一个美貌的女人买漂亮的衣服,然后急匆匆的赶来。结果,被你们两人羞辱,把我推倒在地,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一下自己长什么样子。然后我说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你趁机说出打赌的事情,我崩溃,我哭的声嘶力竭,你们不屑,你们鄙夷,然后你们头也不回的走了,至此全部结束。” 许嘉生震惊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的女生,还给自己安排这么凄惨的剧本。 她也是独一份了。 说完,奚箜予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会有多抓马,估计是她无法把握的,希望那个时候自己能承受住,不影响道心。 许嘉生听后,却有些担忧:“会不会有一点太狠了?” 奚箜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才对得起你给我的极品灵石啊!” “可你……” “我很好。” 说完她便走了,许嘉生却摇了摇头,脸上皆是担忧:“你可想过会面对什么吗?” 许嘉生心想,到时候还是温柔一点,不然太狠了,他实在是不忍心这样做。 奚箜予刚走出茶馆,雷声便轰隆了起来,闪电在云层中闪烁,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许嘉生从乾坤袋里取出雨伞,追了出去。 雨中,一个撑着红色雨伞的少女,独自一人,行向远处。 原来,是他多虑了。 大雨滂沱,雨水顺着风飘了房间,将窗边的椅子都打湿了一片。 坐在最末位置的酒白起身,关上了窗户,又坐了回来。 加上这位酒白,房间里面坐着五人,五名女子皆身着华服,按照地位依次来坐。 眼熟她们的人便会发现,这五位女子便是元音宗中人。 江瑶身旁两侧坐着林?楼、云结生,姜韵茗三人。 酒白说道:“我有两件事要汇报,第一件事,听说那个秦桑时近日有些动作。” 云结生不屑一笑:“这些门派对我们宗门可眼热得很,搞些小动作也是正常。不过,依我看来,有我们盯着,他们的那些小动作,压根上不了台面。” 姜韵茗闭着双眼,不做多话。 江瑶听到秦桑时的名字,想起来了些好玩的东西,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她都做了什么?” 酒白嘴角也有些勾起,她继续说:“她很看重一位貌丑的弟子,据说,那弟子也是天衍院的。” “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别想成功。”江瑶忽然冷脸,“那名弟子叫什么名字。” “奚箜予。” 酒白将信件送到江瑶手中:“第二件事,是关于那些弟子的,已经派人押送他们回宗了。” 江瑶坐在高位上,语气狠厉:“让他们给我做隐秘点,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让他们死的很惨。” 酒白低下头,迅速跪在地上:“是。” 江瑶把玩着手中的七彩云浪镯,嘴中念叨:“奚箜予是吗?” 林?楼开口:“这人我倒是有所耳闻,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人在沧溟宗挺有名的,听说有人下赌,说十日之内定会将她泡到手再抛弃,而明天,就是最后的日子。” 云结生对姜韵茗笑:“这可是一出好戏啊,姜师妹怎么看?” 姜韵茗双手交叠,背脊笔直,依旧闭着双眼:“无趣,却可以一观。毕竟,这天下第一宗门确实是太无聊了些。” 林?楼笑得畅快:“这样说来挺好,明日我可不无聊了。” 江瑶拍了拍手:“给我个说话的机会,酒白,你速速去调查清楚明天的地点时间,提前叫我们。姐妹们,明天我们去看一出好戏。” 第54章 一出好戏 水上小舟数只,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就连路边也挤满了人,这些人有些是闻风而来的看客,有些真的是路过此地的行人。 为了伪装来这里的目的,茶楼及其附近的店铺都挤满了人,或真或假的会买些东西。 总之,这样加起来,来这的人十分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修仙使人闲的蛋疼。 商家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来这的人这么多。” “谁知道呢,有钱赚就行了。” 江瑶一行人早早包下了临窗的包厢,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视角一览无遗,是个看戏的绝佳位置。 看戏的人已经就位,就等好戏开场了。 奚箜予到的时候,看见这场面简直瞠目结舌。 在穿越之前,她还有手机玩的时候,刷视频看见一条大学表白的视频,视频内容是,操场上面挤满了看表白场面的人,结果发表白墙的男主根本没来。事后,男主发表白墙说,他根本挤不进去,人太多了。当时她笑得四仰八叉,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自打她一露面,目光齐刷刷的汇集到她的身上,每走一步这些目光都会跟随着她。 而当她朝四周看去,所有人齐刷刷的又移回了目光,装作无事无事的样子,继续吃继续买,继续走路,继续赶船。 这得演员有多么大的信念感啊! 奚箜予默念着灵石前途灵石前途,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信念感,开始加速,眼泪开始狂飙,一边跑,一边寻找着许嘉生的身影。 许嘉生正安抚着身旁的女子,那女子可不是修士,是他朋友找来的凡人,看见这场面吓得浑身颤抖。 他只得好言相劝,甚至买了身裙子给她,看见价值一百中品灵石的衣裙被打包了起来。女子瞬间喜笑颜开,也不害怕了,还一直往他身上贴。 许嘉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宰了。 可他现在还不能推开,正当他浑身如同被蚂蚁爬过般难耐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许嘉生。” 那声音悲愤至极,闻之令人落泪。 许嘉生艰难地扭过头,越过人群,看到了奚箜予。 这一刻,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在演戏,好像真的是陪着别的女子来逛街被她抓包了,一丝慌乱从他脸上闪过。 奚箜予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泪痕顺着伤疤流了下来,更显得恐怖,许嘉生猛然清醒过来。 她指着他身旁的女子问道:“她是谁?” 戏已经开始了,把注意力放在这里的人更多了,许嘉生反应过来是在演戏之后,面对这么多人,他有些怯场了。 还好他身旁的女子见场面不对,狠狠地捏了他一把,嗯哼哼地说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情。你是哪来的,哎呦呦,长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 许嘉生心里暗道,你说的太过分了。 果然,奚箜予哭的更厉害了:“许嘉生,你说话啊!你说喜欢我,难道都是骗我的。” 他本来已经骑虎难下了,现在的他更是没有退路可言。 许嘉生暗道抱歉了。 他索性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指着她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有多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醒醒吧!” 奚箜予过来扒他和女子交缠在一起的手,嚎啕大哭:“你自己说的,你只在乎内在,外貌对你而言不重要。” 一副抓奸要天理的模样。 他身旁的女子默不作声地推了推他,许嘉生有些觉得,这女子有点嫌弃他,还好做的不明显,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那女子双手在奚箜予身上这么一推,奚箜予也就这么一倒。 问题来了,奚箜予一个修士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弱女子推倒。 自然是因为不成器的许嘉生,今天的许嘉生不知怎么回事,一点也接不住戏,还好这女子有几分演技在身上,才能让这场面不尬下去。 奚箜予不放过这个机会,顺着她的力气摔倒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趴在地上,一脸凄楚:“许嘉生,你骗我,你怎么能让别的女人这么对我。” 许嘉生心一横,上前搂着女子:“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来追你,是因为我和我兄弟们打了个赌,说我十天之内必能泡到你再甩了你。谁知道你那么好追,才十天就爱我爱的不能自拔了。” 奚箜予起初流泪全靠眼泪,但她现在的眼泪倒真是有点真情实意了。 说是演戏,事情却是真实发生的,她处在这样的氛围里,自然会被这些话所牵动情绪。 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样子,许嘉生有些不忍心了,原本戏份到这里,他应该和身旁的女子一起离开了。 终于结束了。 许嘉生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奚箜予连忙上去抱他的大腿,却被许嘉生甩开,“能不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长成这样也好意思纠缠。” 说罢,他扯着女子的袖子往后走,不再搭理身后嚎叫的奚箜予。 将下方的闹剧收至眼中,江瑶抬手捂住嘴,笑了出来:“秦桑时看重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林?楼一脸鄙夷,附和道:“成不了什么气候。” 茶已经饮尽,五人起身,正打算离开。 没想到就是这一起身的功夫,下方的情况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道虚白色的影子破空而来,许嘉生摁着女子的头迅速躲闪,那虚白色的影子从许嘉生的头发丝旁掠过,几缕发丝悄然落在地上。 在后面的奚箜予感觉到了杀气,不知这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下意识就要避让,那虚影到了她眼前就退散了。 她看清了,是一道剑影,蕴含杀意的剑影。 奚箜予眼中顿时也是杀气腾腾,抬眼望着剑影来的方向,却看见那边的人群退让,走出来一位抱剑的少年。 少年一身月白色长袍,神清骨秀,气质清华。额前几许碎发随风扬起,浓黑的发丝只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 他眼如点漆,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可谓眉宇轩轩,似朝霞孤映。目光炯炯,如明月入怀。 世人有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的,他很帅,但奚箜予完全没有功夫欣赏,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完蛋。此刻,他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势不可挡的气势来破坏她的计划。 他冷冷道:“貌丑又如何?” 听这话,是来为奚箜予打抱不平的。 奚箜予脸上的表情极其耐人寻味。 不是,这位仁兄,你既然是来打抱不平的,又是为什么要吓唬我? 那位仁兄走到奚箜予跟前:“原来是能看清楚的,我还以为你眼瞎呢!” 第55章 事情开始抓马起来了 在现代拍戏,剧组总会将人群与拍戏的人隔离开来,避免各种意外的发生。 在这样一个场地完全开放,众人以为演戏的只有许嘉生,其实许嘉生和奚箜予都是演戏的戏中戏中,好巧不巧,就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他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围观群众都不说话都不打抱不平的情况里,非要跳出来当侠士给他们成功加戏的意外哥。 被意外哥嘲讽的奚箜予,此刻依旧坐在地上,她仰头正对着他的眼睛。 她下班了懂不懂,这哥跳出来是要咋。 奚箜予不想理这人,一句话没说,反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不认识意外哥,但意外哥认识她。 意外哥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上次和剑啸院的比试中,他并非是什么眼高于顶之人,自然也是默默地用神识观察着台下的人。 其中三人凭借外貌和言行举止在人群中分外突出,让他多留意了一会。 这是两人的目光首次交锋。 人群有人认出来了意外哥的身份:“那不是铸秋宗云殁吗?” 云殁听着众人的议论,一点也没有不自然。 说来,他会来此,是个意外。 云殁也没有想到沧溟宗内的弟子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将情书塞给他,或者天天蹲守在他身边。 他实在受不了,易容偷偷溜出去,混在人群中,时而听听他们说些风土人情,时而听他们说些八卦。 而这些八卦总绕不开一个名字,奚箜予。 通过对比特征,人脸、名字、事迹迅速对上了。 之前他一直待在铸秋宗,八卦是人的天性之一,这次他出来遇到这么新奇的事情,自然控制不住好奇心。 今早他正打算易容偷溜出去,却发现门口没有一封情书。 往日一开门,堆成山的情书便往他腿边倒。 神识探向四处,见也没有人在外面守着他,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易容了。 但这事情总归是有些奇怪,他稍加打听,便打听到了这事,于是,也来看了场大戏。 云殁无视她的仇视,也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他说:“你是个很有名的人。” 这话一股吧啦文学的味道,奚箜予冷眼回道:“你插手我的事情,很快你也会很有名。” 奚箜予这样说,是希望他能看清楚局势,不要给彼此带来麻烦。 尤其是给她带来麻烦。 她目光沉沉,没有一点别人为她打抱不平的欣喜。 云殁跟看不明白别人脸色一样,笑道,手中长剑半出:“我本来就很有名。” 在云殁和奚箜予交谈的片刻中,许嘉生清晰的认识到,他必须先走,这样场面才不会更加抓狂。 渣男都走了,就剩下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少女,估计云殁也不会为难她。 结果,云殁半剑出,剑影现,拦住了许嘉生的去路。 他身形快到奚箜予根本看不清楚,从眼前迅速消失,再看时,他已经站在了许嘉生的前方,剑竖在他面前。 他言:“我从来不知山下竟然有如此恶劣的人,我今日就主持公道。” 这哪行啊! 奚箜予懵了,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拦在了许嘉生面前:“不许伤他。” 云殁出剑,摇了摇头:“他这么对你,你竟然还帮他,果真是没救了。” 奚箜予才是真的无语,本来事情都要结束了,他非要跑上来加戏:“你没事吧,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为何要插手。” 现在已经从渣男打赌抛弃不知情的可怜女主,发展到了有人要主持正义,恋爱脑的女主却始终护着渣男的剧情。 奚箜予能察觉到云殁所想,可她真不是为爱分不清是非的恋爱脑,可当下也无法解释,只好这样将错就错了。 事情开始抓马起来了。 奚箜予不管云殁要怎么样,她肯定不能让他打到许嘉生,云殁的威名她又不是没有听过,要是许嘉生被打他一顿,估计非死即伤。 而奚箜予自认为自己顶着受害者的身份,云殁没有理由,也铁定不会对她出手,所以她一直挡在许嘉生前方,阻碍云殁的出招。 云殁确实不想对奚箜予出手,因为她看起来确实很可怜,可是她一再执迷不悟,执意要护着伤害她的男人,那么,他势必要把她打醒才行。 奚箜予不知道云殁所想,猛然见云殁冲过来,生怕他越过自己去打许嘉生,她每次都能预判到云殁攻击的位置,逼得他撤回攻势。 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可能是有些自得吧,谁不知道云殁很强,可他的攻势却能被自己预判到,怎么能不算她有天赋呢? 在她聚精会神的判断云殁下一招会攻向何处时,肩膀处猛然传来剧痛。 她眸色中皆是震惊。 起初,云殁因顾忌奚箜予挡在前面,不止一次放海,可从他越来越冷淡的眉眼中,能看出他已经生气了。 他疑惑,为何有人受辱,却无一人发声; 他不解,他为这少女主持正义,却不得领情; 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化为凌厉的灵气,汇集成一道强势的攻击。 奚箜予再次预判,可这次,云殁并没有收回剑柄。 铸秋宗里没有女子,男人之间的比试,向来不留手。 所以,他以为的留手,却直接把奚箜予打出了重伤,奚箜予喷出一口鲜血,血喷在空中,像一道血色的彩虹。 幸好,奚箜予是打不死的小强体质,虽然肩膀痛的厉害,口中也是一股血腥味,但她还是能支撑住,拉着许嘉生转头就跑。 在后面看不清事态发展的围观群众,本就看不明白,现在就更看不明白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看样子是铸秋宗弟子里一个叫云殁的,正追着两位沧溟宗弟子呢!” 这话又被后面的人听见了,看见在前面狂奔的两人,又看见了在后面狂追的男子,忽然灵光心至:“敢情是铸秋宗弟子为了沧溟宗女弟子,和男弟子打起来了。” 旁人一听,好像也没有错。 “何止呢,那女子还不愿意,结果铸秋宗弟子还非要强抢,你看,结果把人家吓跑了,现在正追着跑呢!” 听不见奚箜予他们说话的围观群众,也觉得这话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于是,事情就这样传了下去,且越传越离谱。 奚箜予和许嘉生在前面狂奔,而另一个女子早见状不妙,赶紧溜了。 剧情到这里,如同脱缰的野马狂奔,最初编造剧情的两个人,完全控制不住剧情的方向,就像现在他们两人控制不住自己逃跑的方向,在街道上乱窜。 云殁在身后穷追不舍,他的剑气无意中打乱了街上的店铺,原本嘻嘻的店铺老板们现在也不嘻嘻了。 很快,就有人到了沧溟宗的刑事堂报了案。 所以,这场闹剧的结局,是奚箜予、云殁、许嘉生三人统统进了刑事堂。 第56章 意外之源 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爽和清新。昨日还是大雨倾盆,现在又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遮挡视线的美好天气。 这样美好的天气让人心情愉悦,仿佛世界也同天气一样充满着美好。 上午的术法课结束后,秦讲师依旧没有出现,许嘉生满腹疑问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今天又多了一下午的休息时光。 昨日倾盆大雨,以至于他和朋友们都没有出去逛逛,放松放松。 许嘉生哼着沧溟的民歌,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天衍院练术场附近的茶楼。这里是他和朋友约好的地方,也是他们之前常去的地方。 当他走进茶楼时,发现自己的好友们早已到了。他们聊的热火朝天,脸上充斥着笑容。 许嘉生课休后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回去了一趟,所以比其他人晚来了一些时间。 他的脸上迅速也挂起了笑容:“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的朋友们转过身来欢迎他:“嘉生,你来了。” 许嘉生坐下后,他们继续聊了起来:“所以这事情你们看如何?” 他听的疑惑:“什么事情?” 离他最近的朋友靠近他耳边,低声问道:“你知道那个奚箜予吧!” “知道啊!” “我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双灵根虽然没有那么普遍,勉强也算资质不错了,可她那修炼速度是人吗?” 说这话的是四灵根弟子,目前炼气三层。 许嘉生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能插话,一旦插话就是泼冷水,然后就会不欢而散,他也就会失去了情报源,于是他选择继续听。 其他人附和道:“一个女子,总出风头,成何体统,就连我们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无论是沉昀真人还是秦讲师,你看看他们眼里除了她还有我们吗?” “不是我说,她长的那么丑,怎么不用帕子把脸遮住啊!就这样出门,我每次见到都要吓一大跳。” “你们说她照不照镜子啊!” “长成那样,估计都不敢照镜子吧!” 大家迅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许嘉生弱弱地说了句:“她也不是长成那样的,是受伤了。” “那又怎么样,就她的脸,除了复颜丹还有什么办法,元音宗会给这么一个小小弟子丹药吗?那不就是之后都长这样了。” 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了:“况且,就算没毁容,也不见得就长的多好。” 又是一场哄堂大笑。 许嘉生没再插话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帮奚箜予说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沧溟宗的弟子,大多是本地或者从外地赶来的。其中也不乏修仙家族的,可也有很多弟子家中都是凡人,受家人影响,他们的思想,也更加封建固执。对女修的偏见也更加深刻,许嘉生平时还能忍受他们的一些言语,装作听不见或者听错了,可今天这些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随着他们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烈,旁边几桌同样也是天衍院的弟子也加入了讨论。 忽然有人说了句:“要不,我们想个法子整整她。” “什么法子呢?” “她不是长的丑吗?怎么可能有男人看得上她,要不,就让人去玩弄她,最后再抛弃她。” 许嘉生觉得这也太狠毒了,没想到却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我估计她也没有见过几个男人,这不是便宜她了吗?” “说的也是,我怎么感觉这是她的福气。” 眼见他们越说越过分,许嘉生忍无可忍,拿出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成色极好,是他的生辰礼物。 玉佩放在桌上,只听见许嘉生的声音盖过所有人:“既然你们说她这么好追,那就赌我十天之内就能泡到她并且还能把她甩了。” 别人去,那他就不知道这些对她抱有恶意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再者,他开了这个口,短时间也不会有人去找她麻烦了。 第二天的清晨,微风不燥,许嘉生看到了站在练术场上的奚箜予,他这时才后知后觉,不知如何处理赌约的事情。 忽然,他有了一个主意,假意需要她的配合,借机告诉她赌约的事情。那么,这样的话,照顾了她的自尊心的同时,也能让她知道这种事情的发生,从而提高警惕心。 问题来了,许嘉生为何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他不希望一个处境本就艰难的女修,因为一些无端的恶意被毁掉。 而这,也是他能为奚箜予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在一步一步靠近奚箜予时,他在不断思考接下来的话,不断完善细节。 用什么东西去假意让她帮自己? 许嘉生觉得,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吧,但凡正常的女修听到这种羞辱性的赌约,哪管什么筹码,直接一口回绝。 但为了不让奚箜予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许嘉生还是决定把筹码加到一块极品灵石。 于是,对着前方精神满满的奚箜予,他发出了第一声问候:“奚师妹来得这么早。” 奚箜予眸中有些惊讶,却很快恢复平静:“醒的早,又没什么事情要做,只好先来了。” 她竟然搭话了,一向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奚箜予,竟然这么容易搭话,看来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接下来,他顺利找到机会说出了自己打赌的事情,并且希望她能够帮忙。 许嘉生内心得意,事情完美解决。 意外发生了,奚箜予竟然没有一口回绝,竟然答应了。 许嘉生懵了,这简直是个意外。 “这真的是个意外。” 邢事堂的会事厅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 只见,许嘉生被束仙绳捆的跟个粽子一样,在会事厅的堂下奋力解释。 奚箜予和云殁则是另外两个粽子,一左一右,成了他的粽护法。 厅中站着四位执事,三位执事修为皆在筑基中期,另外一位修为已经是开光了。 正是这四位执事把奚箜予、许嘉生和云殁一网打尽,束仙绳一捆,直接拉到了刑事堂。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执事大声呵斥道:“闭嘴。” 刑事堂分为执事厅,会事厅,水牢三大部分,会事厅由执法负责,整理案件、解决案件都属于他们的职责范畴,执事厅则负责接到报案后抓人和一些琐事的处理。 第57章 我们一起蹲局子的那些年 他说完之后,背着手颇有威严的渡步到一边,趁奚箜予他们三人不注意,溜到另外三位执事身边:“执法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好像是看什么热闹去了。” “没有联系吗?” “说人太多了,挤不出来。现在呢,应该是在那边处理治安问题,疏通人流,估计还有一会才能回来。” 他们小声讨论,指了指台下正小声蛐蛐的三人:“那他们怎么处置。” “让他们去水牢待会,等执法回来再说。” 于是,奚箜予、许嘉生被没收了玉牌,解了束仙绳之后,三人都被丢进了水牢里。 刑事堂下方便是水牢,水牢也分为好几种。奚箜予她们被丢进的牢房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地面潮湿,更是无法坐下。 回忆两段人生里,这是她第一次蹲局子,现在奚箜予心情复杂得很。 她做了各种打算,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来水牢里走一遭。 奚箜予自闭,现在不想说话,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养蘑菇。 许嘉生无聊,凑到奚箜予身边:“你在干嘛?” 琢磨云殁的身法。 奚箜予毫无波澜的语气在水牢里响起:“养蘑菇。” 云殁:? ???? 这两人不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吗? 明明这男的是个十足的人渣,可为何奚箜予还一直护着他,两人现在还相谈甚欢。 不对,肯定是他遗漏了什么。 他悟了,肯定是他把她打傻了。 想起奚箜予吐的那口血,云殁也靠近奚箜予,但刚巧被许嘉生拦在中间,他就这样蹲着,看向她:“你伤如何?” 奚箜予语气更加冷漠:“不会死。” 云殁不懂,她对自己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漠,明明他是来帮她处置人渣的,那么多人,只有他站在她这边,为何却落个如此的态度。 他当然不懂,一个即将下班迎接美好生活的人,被他搅和的不仅需要加班,还进了局子,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处置。 一想到这里,奚箜予默默的转过身,甩给了他一个背影。 云殁:?!? 他做错了什么? 奚箜予表示:什么都做错了。 三个人在一种尴尬到抠脚的气氛里,蹲成一排排,一起和谐又尴尬的蹲局子。 这很合理。 奚箜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云殁师兄,你如今修为到了什么阶段?” 云殁虽奇怪于她的态度,但还是老实回答:“开光初期。” 只见奚箜予听完他的回答,又默默转过了身,依旧甩给了他一个背影。 云殁:……… 没过多久,奚箜予又转过身,云殁一脸警惕,许嘉生则一脸好奇。 奚箜予看向云殁:“云殁师兄,你所练的身法是什么,为何速度如此之快。” “师门秘法,不可外传。” 只见奚箜予双脚缓缓往后转,又是一副要转过去的样子,云殁忍不住开口:“你等会,你究竟要问什么?” 奚箜予开门见山:“依你之见,有没有适合我的身法。” 云殁开始沉默,依他所见,没有适合她的身法。但他又实在好奇,于是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虽说他先前一直在放海,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却能预判他的一些攻击,让他束手束尾,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可见她还是有些悟性在的,那么,问题倒是好办多了。 奚箜予身体都转了一半,她都不抱希望了,却听见云殁忽然开口道:“虚影步。” 奚箜予迅速转过来,一屁股把许嘉生挤走,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殁:“你可以教我吗?” 许嘉生:?!? 不是,他们两个才是一伙的啊! 现在这是? 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这下轮到许嘉生看不懂了,云殁虽一头雾水,但对于修炼一事的态度非常认真,也是很仔细地开始对奚箜予讲解。 三人行,必有一人被孤立焉。 许嘉生别回头,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人,也不知道蹲了多久,一扭头却看见奚箜予和云殁一人一个小板凳,磕着瓜子,聊的不亦乐乎。 好啊,大家都是一起来蹲局子的,同样都是没有坐的地方,结果,他们两个倒是好,背着他偷偷有了小板凳,还有瓜子! “你们哪来的板凳、瓜子。” 奚箜予从乾坤袋里面甩出来一包包装完好的瓜子和板凳,许嘉生迅速接住。 好了,他现在没有疑问了。 请继续。 云殁说:“我记得,这本身法不算我们宗门的秘籍,想必你也是可以在你们宗门的藏功阁内找到此身法。” 奚箜予一脸认真的点头:“大师,我记住了。” 水牢的地面潮湿,有人在上面走动,就会发出声音,此刻,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三人迅速警惕。 许嘉和云殁在此刻表现出了异常的默契,几乎同时将板凳和瓜子递给奚箜予。奚箜予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然后接过板凳和瓜子,将它们收了起来。 来的是位执事,他打开了牢房的大门:“出来吧,执法回来了,你们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出去看热闹的执法回来了,他坐在厅中的椅子上,写着笔录。 这越写越熟悉,越写越觉得不对劲。 果然,当奚箜予三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知道这熟悉感怎么来的了。 这不就是他去看热闹的那个事情吗? 这下好解决了。 “云殁,铸秋宗弟子,既然来了我们沧溟宗,就得守我们这的规矩。打坏的东西,你得赔,一共是三百块上品灵石,交完罚款,就可以走了。” “另外两位是本宗门的弟子,看在你们并没有损害百姓的财物的份上,就不要你们交罚款了。不过看样子,作风有些问题,倒也不是大事,每个人在天衍院学满三个月,就可以解除罚令了。” “解释一下,罚令期间,除了天衍院目前课程安排的地点,其它需要令牌才可以出入的场所,都不允许通行。” 执事将奚箜予的玉牌还给她。 执法继续说:“现在补充对赌博等损害女修名誉行为的处罚,首先在各院内进行道歉,强制性赔偿奚箜予该女弟子两百中品灵石,在原来三个月罚令的基础上再加三个月罚令。” 说完,执法走到云殁面前:“看不出来,你们铸秋宗品味倒是特殊。只是以后,不可再这样行事了。” 强抢女弟子这种事,实在是太刺激了。 第58章 第一件无师自通的事情 云殁面对这莫名其妙,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不及心疼即将远去的灵石,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疑惑。 奚箜予听到必须要在天衍院修满三个月时,她觉得完蛋了。再听到其它地方对她封锁三个月不开放时,她觉得天塌了。 计划全部乱套了。 现在用欲哭无泪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进不去藏功阁,她如何学习身法和书法,请不了假,她如何专心去练习。 这世界上有一句话永远不会出错,那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任何事情可以完美的计划,但也要有完美的plan b(后路)。 ——奚箜予悔恨有言。 她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云殁师兄吗? 虚影步是他推荐的,那他肯定记得如何修练。现在自己进不去藏功阁,和苏莫离又吵架了,正处在冷战中。许嘉生比她还惨,想来想去。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去赖着云殁。 云殁去执事厅交罚款,奚箜予已经思考完毕,迅速追了上去:“云殁师兄。” 执法不知后续竟然是这样的,他起初听到云殁为了女弟子和人打起来的消息,是不相信传言的。 可传言远比事实有意思的时候,那他信哪个就不重要了。 毕竟,人渣为了赌约羞辱女孩,女孩恋爱脑识人不清反而相护,最终成功识别渣男,和想救自己的恩人走了,这样的剧情可比事实有意思多了。 许嘉生看着云殁和奚箜予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出现一丝慰籍。 这次闹的这么大,估计之后别人也不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她了。 事情,终于结束了。 一切尘埃落定。 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朋友已经蹲在外面等了半天,见到许嘉生出来,迅速围了上来。 “没想到啊,你小子有种。” “听说你要赔灵石是吧,这钱我们出了。” “赌的钱,我们都帮你收了上来,一共三百九十块中品灵石,一块也不贪你的。” 许嘉生露出笑容:“还是兄弟们好。” 他很快融入了他们的气氛之中,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又要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了。 “云殁师兄,那虚影步后面应该怎么练,你记不记得里面的内容,能不能帮我写一份。” 云殁很讨厌纠缠不清的人,尤其是下山之后遇到的如狼似虎,如同饿狼扑食般的女人。可奚箜予如今也是纠缠不清,却一直在和他讨论修炼之事,他却很难对此反感。 他猛地想起来很久之前他还在上山时,发生过的一件事。 那日,他的师兄邱奕杰拿来一本书,对他说这是好东西。 邱奕杰跳到一旁的山石上,坐了下来,对他晃了晃手中的书:“看见没,你师兄我,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来和你分享。” 月升沧海,一地月光被树影分的零碎,他踩在零碎的月光上,剑气划过树梢,树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手中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雪白,他执意要练完这一剑,再练完之前,不会回答任何人,回应任何事。 邱奕杰了解他的性子,也不勉强,自己在月光下翻开了那本书。 剑气掠影,宛若游龙,破空声嘶嘶作响,游动的身影在月下,投射一地的影子。 终于,唰的一声,长剑入鞘,云殁轻轻一跳,身姿轻盈,跳上了一旁的山石,也坐了下来。 邱奕杰看得正精彩,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头也不抬,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 “这可真是好东西,我大致跟你说一下内容,你就知道了。” “一开始,一个镇上来了一家人,他们来这,是来投奔远方亲戚。那远方亲戚姓方,家中有一儿,见到那家人中的女儿,可谓一见倾心,再见神魂颠倒。” 邱奕杰身上的红迅速蔓延,耳朵烧的滚烫,他瞥了一眼云殁,他听的认真,神色无异。于是,他轻了轻嗓子,继续说道,“那女娥身姿婀娜,在后院洗衣服时,被方家儿子一把抱住,拉到房中欲行那颠龙倒凤之事。幸而有人路过,将女娥救了出来。” “方家老爷闻之震怒,可他儿子不知羞,反而问方家老爷找他做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赏他。” “方家老爷反手赏他一个耳光,方家儿子问这是何意。方家老爷将事情说了出来,那方家儿子说他那是喜欢,可这方家老爷反驳,你那是喜欢吗?那是……” 虚生真人不知何时出现,捂住云殁的耳朵,呵斥邱奕杰:“别教坏你师弟,你知道他可是什么都学,什么都吸收。” 云殁被虚生真人捂住耳朵,依旧皱着眉头问道:“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虚生真人迅速没收邱奕杰的书,他手指一弹,那灵气直追着邱奕杰跑。 邱师兄在月光下上蹿下跳,趁着虚生真人手松时,他听见了邱师兄如同猴子般的嚎叫。 “那是馋她身子。” 从那之后,云殁悟了,甚至能举一反三,沧溟宗那些给他递情书的女修,是馋他身子。所以必须要敬而远之,以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这奚箜予纠缠于他,却并非馋他身子,看起来更像是馋他脑子,巴不得掏出他脑子看看虚影步究竟怎么才能练成。 他如何能拒绝一个上进的好孩子。 云殁十分老实地说道:“这虚影步也不难,主要是要经常练,我可以将内容写下来,给你一观。” 奚箜予惊喜的拍手:“云殁师兄,你真是大好人。” 云殁冷漠的点头,对奚箜予变脸的速度有了初步的了解,无妨,算起来他今日做了两件好事。 这应该值得他高兴。 等到他站在执事厅里开始往掏灵石时,他高兴不起来了。 印象里,师父和师兄没有告诉过他,做好事是个如此费钱的事情。 说来惭愧,他乾坤袋连三百块下品灵石都没有见过,可云殁第一次下山,第一次无师自通的事情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面子。 比如,不能说自己没钱,不然就会很没有面子。 云殁把乾坤袋搜了个遍,只找到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又从衣袖里掏出三枚灵珠,放在交纳罚款的盘子里。 剑修能有什么钱,更别说,他们一整个铸秋宗里,最有钱是宗门里的扫地大妈。 第59章 虚影步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奚箜予把那盘子一抓。云殁以为沧溟宗有什么变灵石的术法,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谁知她直接将那盘子里的所有灵石倒进自己的乾坤袋。 他肉眼可见地慌了,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这可是他全身家当。 真的再多一颗灵珠都没有了。 收罚金的执事双眼也放大了,他被震惊到了,头一回见到这么正大光明上来偷东西的,而且还偷到了刑事堂。 这能忍? 还没等两人有动作,却看见奚箜予反手拿出三百块上品灵石,放进盘子里:“他交完了,可以走了吗?” 执事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清点灵石,刚刚好三百上品灵石,他这才说道:“可以了。” 奚箜予本不想管云殁的事情,毕竟他才是万恶之源,打乱了她整个计划。 她理应恨他,但恨一个人太累,所以她还是出了手。 以上都是废话,实话是,云殁还有利用价值。 她现在进不了藏功阁,那么,云殁就来当她的藏功阁。 奚箜予知道但凡男人都会很在意面子,可以没钱,但不可以承认自己没钱,所以她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有钱了再还我便是。” 云殁微微垂下头,以遮掩自己方才因没钱惭愧到羞红的脸。 “不过,这些日子就麻烦你多教教我了,你知道的,我们马上要进行九院排名赛了,不能去藏功阁对我影响很大。” 云殁不知道沧溟宗的九院排名赛要举办的消息,但他无论是感激于奚箜予的出手相助,还是内疚于连累了她挨了罚令,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 奚箜予心里骂道,这波真的亏大了。 但好在大致的方向没有受到影响,接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错了,她迈开腿,跟在了云殁的身后。 他不喜欢有人跟他跟的这么紧,尤其还是一名女修,可若是这个女修是他的债主,那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只能让她跟着了。 “你有什么打算?” 不会一直跟着他到住处吧。 “你先教我虚影步。” 云殁想起遥远时的记忆,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当下没再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可以。”可去练术场,又会被很多人围观,他会不自然,影响训练,于是他说道,“去我那吧。” 生怕奚箜予误会,他又解释,“我师弟们都在。” 他们住的是一个大院子,两人一间房。 院里的场地足够了。 奚箜予跟在他身后,她脑子里面全是这次事情的损失,满心懊恼,还有心疼她的灵石,以至于忘记了云殁之前出现时,场面有多混乱。 是的,她忘记云殁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以前的流言已经过去,现在新的流言风暴已经来临。 她跟着云殁进了铸秋宗所在的院子里,都是大老爷们的地盘上来了个小姑娘,在房里不在房里的,都凑过来看个热闹。 云殁的脸一下冷了下来:“都回去修炼。” 场地一下空了出来。 “身法,能提高身体灵活应变的能力,像我所练的是就是能提高速度的身法。” 奚箜予一下眼睛亮了:“我就是想提高速度,所以我觉得虚影步很好,直接开始教吧,不要再废话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他已经花了她三百块上品灵石了,就不要再浪费她的光阴。 云殁陷入了沉默,他从来没有教过别人,所以师父怎么说他怎么教,可奚箜予却让他不要废话了,那他应该怎么讲呢? 他苦恼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这样,我先将虚影步写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 奚箜予觉得这样也行,还没有等他喝口水,就赶着他起身:“那你快去写。” 忙活了一整天都没有喝过水,在水牢里嗑瓜子嗑的更加口渴的云殁,就这样看着水壶离他越来越远。 奚箜予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房里的师弟们在门上挖了个洞,往外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他们咋舌道:“这姐妹太虎了吧。” “太震撼了。” 那可是他们的大师兄,修为在同龄人中可是拔得头筹的,此刻,被一个炼气期的女弟子推着走。 那张能在山下为非作歹的脸,竟然也不好使。 奚箜予才不管那些,她的计划可不能再有纰漏了。虚影步之后,她再卖个惨,让云殁再教她些术法就更好了。 至于灵石,暂时大度些。看云殁一脸正义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拖欠她的灵石。目光放长远来看,她并不亏。 云殁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他被奚箜予推进房间,走到桌前。 这一天甚是心累。 初次下山的云殁通过这一天也是长了见识,见识到了山下险恶,没钱路难走的情形。 他研墨,用笔沾了墨水,开始默写虚影步。 云殁在房里默写虚影步,此时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房间都亮了灯。 奚箜予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默默吸收灵气。 炼气期八层时,神识半开,但只能内视,而筑基期时,神识初开,才可外视。 奚箜予将神识沉入体内,寻找着丹田的位置,若是要问之前为什么没有去找丹田的位置,问就是一个字忙,她是绝对不会说她才发现神识内视这件事。 修仙界对她这种外来人员不是很友好,因为很多常识必须要她自己去发现,就比如神识内视这件事,如果不能及时发现,那么结果就只能是错过了。 她猛然想起现在是在外面,内视丹田的风险太大了。于是坐在石凳上,只吸纳灵气。 这处院子还算不错,灵气也算充足,她吸收灵气没有感觉到稀薄。 不知月亮在天上移动了多少距离,云殁才拿着笔墨未干的虚影步走了出来。 “你先练着。” 第60章 欠条 云殁已经将写好的内容装订成册,并且在封面上写好了书名。 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丝毫不敷衍。 奚箜予接过册子,立刻翻看了起来,她看了几眼,就往外面走去:“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又回过头。云殁正拿起水壶,看见她回头,用力一倒,杯中的水瞬间漫过了杯口,他一饮而尽。 这才看向奚箜予。 奚箜予转过身之后,一直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因为她在思考。 如果她现在开口让云殁给她打欠条,究竟妥不妥当。 奚箜予心里明白,催债一种非常损好感的行为。她大学时找朋友借过一次钱,说好过一个星期还。结果刚借就催着还。她当时就很想问,她要是立刻就能还上,那她借钱是为什么呢? 当时她将那朋友默默地拉入黑名单里。理智上能共情怕别人不还钱的担忧,情感上却很难认同。刚借钱就催债,她又不是不还,催什么催,好像她是那种不还钱的小人一样。 所以最好是不要找别人借钱,也不要借给别人钱。 奚箜予思定主意,之后不再给任何人借钱,这次除外,是个意外。 她决定暂时不跟云殁提欠条的事情,也希望她的一番用心能得到回报,但愿没有看错人,能等到云殁自己提出来给她打欠条这件事。 于是,奚箜予略过催债的话题,问道:“我之后怎么联系你?” “用传讯符。” 奚箜予一脸老实:“我没用过。” 云殁沉默了,传讯符需要去符修那里购买,市场价是五十块下品灵石,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全身的家当都在奚箜予的乾坤袋中。 也就是说他没钱了,身无分文的时候会让一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云殁沉默许久,才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传讯符:“刚巧,我身上还有一张,你且拿着用。”他用灵气将手中的传讯符送到奚箜予的手边。 奚箜予拿走传讯符,毫不留情地走了。 云殁一脸悲痛,三魂九魄不知散了几魂几魄。 他哀痛道:“热闹不可再看。” 正义,罢了,还是要伸张的。 万一日后遇到真需要帮助之人,他却袖手旁观,岂不是憾事一桩。 身后的师弟见奚箜予走了,推开房门,一拥而上,在云殁身边围着,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那人是谁啊,大师兄为什么带到我们这里来。” 云殁的眼角沁出一滴泪,然后是两滴。 “师兄,你哭了。” “师兄你怎么哭了。” 云殁嘴中缓缓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的债主。” 刹那间,院中安静无声。 良久,其中一个师弟才问道:“你们是正规途径认识的吗?” 他们是真怕师兄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一无所知,不知不觉的欠了一屁股债。 虽然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云殁警惕心起:“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放贷的吧!” 云殁皱眉,还没等他问出来,熟悉他的师弟已经回答了出来:“放贷的意思是你找她借三十块下品灵石,最后利滚利,要还三十块中品灵石。” 看那女子那么凶悍,倒真有几分那感觉了。 莫不真是…… 谈到灵石,现在身无分文的云殁有了格外的认识,不过,听完解释,他斩钉截铁道:“她不是。” 他虽不了解人情世故,但他也能明白一些东西,奚箜予借给他钱时的语气是风轻云淡的,也没有催他还钱,或者是让他做出保证。这些都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为了不让他难堪。 刚下山的人对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点,这很容易理解,他师弟了解自己家大师兄的性格,多嘴问了一句:“那你写欠条了吗?” 果然!他不知道。 云殁皱了皱眉头:“要写欠条吗?” “当然,不写欠条怎么行,我们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可不能不守规矩。 ” 这还好是提醒了这一遭,不然到时候离开沧溟宗前,自家大师兄又要被抓去刑事堂的水牢蹲上半天了。 云殁嘴中呐呐自语,点了点头:“欠条,明白了。” 奚箜予不知道她心里记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正赶着回家,目光时不时从写着虚影步的册子上抬起,看一眼路,然后又继续看册子。 月光明亮的撒在路上,照亮了回家的路。 忽然一道阴影投射了下来,遮挡住了册子上面的字。 奚箜予皱了皱眉。 她被人挡住了去路。 第61章 放弃吧,你无处可躲 人们向来喜欢造神,修为高强或者容貌俊美无双诸如此类的形象一旦出现,就会被迅速捧上高台,人们在高台下赞美,高歌甚至疯狂追随。 可若是形象有损,和他们所造的神形象不一时,就会遭到疯狂的回踩,质疑声纷至沓来。 经过白天这一遭,云殁高冷强大的形象在一些迷妹的心中破灭,她们无法认同自己认可且追捧过,视作神明的人身上竟然有着这样的污点。 他不再高冷端坐于山巅之上,不再如同心中的神明激起他们心中无边的涟漪。 他们恨神明不能保持高洁,却又会疯狂找理由维护神明,就像维护自己心中的净土一样。 人类总是矛盾的。 自己怎么可能有错呢,有错的不是自己,有瑕疵的也不是神明,那总会有人来承受这一切的怒火。 这就是奚箜予现在遭人围堵的原因。 奚箜予将册子收入乾坤袋,万万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也能上演被粉丝围堵的剧情。 这很狗血,真的。 她抱着双臂说:“我知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我可以答应,但我因为他损失了五百上品灵石,你们得弥补我的损失。” 这话一出,人群如鸟雀惊散。 意料之中,有些人说喜欢或者说爱,他们的喜欢和爱,仅仅在于不需要她们付出钱和精力。 如果动动嘴皮子就能拥有爱,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缺爱。 奚箜予眉头一挑,在人群里还看见了好几个男人,出乎她的意料,云殁竟然还有男性追随者。 是她浅薄,是她比古人还封建。 然而,有人说了句话,让奚箜予心头一跳,局势瞬间逆转:“你说因为他损失了五百上品灵石,我们为什么要信,凭你张嘴就来吗?” 四处散开的人因为这句话都回来了。 奚箜予暗道不妙,步步往后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丹药。 人群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咄咄逼向她:“就是,看来你接近云殁是别有用心,想用这样的法子哄骗我们离开。哼,今天必须打的你以后看见云殁师兄就跑,看你还敢不敢接近他。” 奚箜予还想讲讲道理:“何必呢,他又不是你们的,我就算不在他身边,你们也靠近不了他啊!” 这话却让她们更加愤怒:“谁说的,你这种人都能站在他身边,我们又如何不能。” 奚箜予摇了摇头,疯了,她们没有现代粉丝对偶像的舍得付出,却有现代女友粉对偶像疯狂的占有欲。 她垂落在旁边的手指被裙摆遮住,偷偷捏成诀,默背着方才册子上的第一式:“脚踏八方寻方位。” 她双脚微微分开,灵气逐渐汇聚在她的脚上。 对面已经攻了上来,她看了一眼身后,身后也被人围了上来,可谓是进退维谷。 奚箜予扫了一眼,他们修为炼气五层到筑基期。目前的局势是,一打多,而且是低战力对战高战力,她学的术法不多且不精。无论数量上面、还是战力层面等其他层面来分析,她都必败无疑。 这时慕严师兄曾经说让她多注重术法的话,在耳边如惊雷般响起,昔日她对此事毫不在意的态度如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她后悔了。 但后悔也来不及。 虚影步第一重,她的身体速度加快,面前的人速度在她面前犹如被放慢了一般。她使用引水术,然后又迅速使用控水术让水形成气球模样,水球在他们面前炸开。 攻击力为零,羞辱和阻挡视线buff加满。 她趁此机会躲开好几个人的围攻之势,水球炸开后,被奚箜予操控成了无数的水箭,她掐诀,将水箭分开来,瞄准那些修为比她低的修士。 修为比较高的迅速支持灵气作为护盾,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水箭越过自己,飞向那些修为比较低的修士。他们被她的水箭击中,两眼一翻,身体抽搐片刻后,倒地不起。 在她施法控制水箭,灵气亏空的厉害时,左右攻来两把剑。 她已经无法用灵气来护着自己了,索性往后面一倒,双脚上抬,蹬在剑身上,身体受力往下倒,跌在地面冲了出去。 后脑勺摔出了大包,后背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没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几道灵力攻击力过来,一条木藤朝着她攻来,奚箜予这才感觉到没有武器的不便。 奚箜予脑内灵光一闪,她有火灵根。 火克木。 可有关火灵根的术法,她只会一个引火术。 无奈,她一个翻身,躲过了即将鞭打她的木藤,瞬间使出低阶的引火术,果然,引火术只能将木藤烧出个皮外伤。 “放弃吧,你无处可躲,只要你保证之后不再缠着云殁师兄,我们就放过你。” 第62章 想白嫖,没门! 放屁,她可是花了灵石的,凭什么她们说不让就不让。 除非给灵石,那她才能有多远滚多远。 想白嫖她,爷爷今天就告诉他们什么叫,没门! 先前的水箭将密密麻麻的包围圈打出一个缺口,他们配合还没有那么完美,缺口处还没有补上。奚箜予加快速度,凭借自己灵巧的身手,将那些攻击一一 接下。 这些人还是怕招来刑事堂的人,所以没有下死手,不然她一定会当场去世。 奚箜予很快钻出了缺口,她一直在努力的回忆册子上记载的虚影步第二重,脑子负载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体内仅仅剩下的一点灵气毫无波动。 她真的急了,脚步一迈,开始了沧溟大逃亡。 身后人群不停追着她。 奚箜予再次召唤水球,这次的水球格外小,所谓暗箭伤人,就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响指一打,细小冰凉的水箭扎入他们的后颈,所有的攻击都在那一刻都停止了,速度也下降了下来。 如她所料,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做到时时刻刻用灵气护住全身,而且这么细小的水箭,他们也不一定能立刻反应过来。 多亏了这一刻的拖延,她拿出了虚影步的册子,现学了起来。 “动静之间影相连。” 她闭上眼睛,全身灵气涌动,太阳穴不停膨胀。 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见奚箜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她是放弃了。 “我就知道你坚持不了多久,还不如听我们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奚箜予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谁也没有注意到堆放杂物的旁边多了一摊影子。 在她消失之前,满天水箭再次袭击而来。 “别追了,你们看,那些水箭上有寒气。”说这话的人把水箭拔出,只见箭头硬如冰,翻开那些倒地的修士受伤的部位,血肉模糊之中隐约有寒气。 人群中有人惊呼:“莫非她是变异冰灵根。” 引火术这种低阶术法,任何灵根都能使用。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还不知道自己背上了秘密的奚箜予,趴在门口大口喘气。 终于到了。 她贴上玉牌,大门却纹丝不动。 奚箜予用力推了推,大门依旧一动也不动。 等会,她想起来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执法说什么来着? 除了天衍院课程开放的地点,其它地方都不让进。 奚箜予的灵魂似乎被重创。 不是吧,连住的地方都不让进,是不是太过分,太没有人性化了。 她浑身是血的坐在院门前的台阶上。 先前,她用虚影步第二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视角已经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一切变得庞大无比。她还没有摸索清楚,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躲着。 很快,奚箜予就恢复了原状,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当场逃跑,不然自己将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现在已经尸体凉的很安心了。 她躲在杂物后,看见那些人背着受伤的修士走了才出来。 一身伤只等回家后好好恢复,结果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却不让她进。 忙了一天,什么都忙了一遍,却又什么都没有忙出一个名堂,她顿感无比的疲惫。 奚箜予抬头看向苏莫离的大门,视线上移,似乎想越过白墙看到那院里应该出现的身影。 她自言自语道:“莫莫啊,我说了你跟我道个歉这事就完了,可是你怎么一直不找我呢?” 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奚箜予绷不住了,小声抽泣起来。 她现在无处可去。 若是她们没有吵架,此刻的她应该乐呵呵的拿出自己赚的灵石在苏莫离家里,笑得无比大声,肯定还要说一下把那群人当傻子耍的趣事。最后的最后,必须要炫耀自己现学现卖的光辉事迹,好证明自己的天资聪颖,如果她站在椅子上说那么这一切就更有灵魂了。 夜深人静,奚箜予伸出手,去接住那月光,身影落寞。 身后的院门传来一声吱呀声,奚箜予瞬间惊觉了起来,猛然站起身来。 第63章 有缘人千里来相见 苏莫离推开院门,不远处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血迹的主人却不见踪迹。 她犹豫再三,走到了奚箜予房门前,轻轻叩响门环。 奚箜予躲在墙后,微微探出头。 看见苏莫离去敲她房门的时候,她就知道,莫莫还是关心她的。 闺蜜嘛,有什么架是必须要吵这么多天的吗?没有,只要说开了不都好了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其实这些天奚箜予一直很后悔,不应该在那样的情况下跟苏莫离吵架,她们才是彼此关系最亲近的人,那天,她一定也寒了莫莫的心吧! 奚箜予的心情瞬间多雨转晴,在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洗脑式的激励后,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出去。 苏莫离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动静。她叹了声气,从院门口离开。奚箜予刚好做好心理建设,加快速度冲了过来,满脸兴奋和讨好正对上苏莫离关上的大门时,瞬间失落。 奚箜予的手在门环上停留了半天,最后神情落寞的离开。 有些话只适合头脑发热的时候去做,劲头一过,只剩下满心的踌躇。 她去客栈租了间房,递给老板娘一块中品灵石。 老板娘抬眼看了她一眼:“入了宗门出手也阔绰了不少。” 奚箜予猛然回头,老板娘对她一笑,让她想起来了不少的事情。 她自嘲的笑道:“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有些人是有缘千里也要来相会,我们店就在这,只要姑娘常来,我们就一定有缘分。”老板娘拨动珠盘,“我记得那日你们是两个人,另一位姑娘呢?可入了沧溟,怎么没见到。” 奚箜予不自然的回答:“她有事。” “还是老规矩,领了木盆,去三楼洗漱吧!” 奚箜予接过木盆,明明一样的场景,再回来竟然是不同的感受了。 她进了浴室,脱掉衣服,心疼的摸了摸破了好几个大洞的衣服。这衣服是少务堂发的,一共发了三套,她平时都是轮换着穿,结果现在还坏了一件。 她可心疼坏了。 奚箜予清理身上的伤口,肌肤上有着大块的青紫,她摸了摸,只要伤口没有破皮就没事。 她龇牙,还真破皮了。 奚箜予用帕子轻轻擦拭掉身上的血,换了件衣服,走出了房门。 “老板娘,您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买衣服吗?” “往右走,拐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多谢。” 街上一家卖衣服的商铺正打算关门,将展示的衣服挂了起来,以免晚上受潮。 奚箜予走到门口,朝里面望去,问道:“还做生意吗?” 关店之前还能再开一单,岂有不做这生意的理由。 店家拿出一个发光的物件,支在屋内:“姑娘请进。” 屋内瞬间亮堂了许多。 奚箜予第一次见这东西,好奇心起,问道:“这是何物?” “这东西挺贵的,叫什么荧光灯,晚上若是要做生意,还得非买一个不可。” 奚箜予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衣服上,当她的目光落在挂在上方的衣服上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店家,把挂在上面的衣服都给我叉下来。”她也是体会土文里霸道总裁的感觉了,“那件,那件,我都要了。” 店家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来了个大单子,趁着叉衣服的空档,心情大好的店家与她搭话:“我家老婆子最近生病,这不得已多开了一会。没想到这两天运气还不错,不仅生意好,昨天街上来了个愣头青小伙子,赔了我五十块上品灵石呢!” 这事情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 店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些衣服损坏了确实卖不出去,可也赔不了这么多钱,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布料,都是平头百姓穿的。谁知那执法知晓我家的困难,硬生生提高了我的赔款。” 奚箜予目光呆滞,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云殁能赔那么多灵石了,敢情是因为执法在用他做善事。 “那您家夫人身体有好一点吗?” 店家抹了一把泪:“好多了,之前都是她管家里的生意,我竟然不知道,她以前那么辛苦。”他将衣服都叉了下来,给奚箜予打包好,“一共九十五块中品灵石。” 等会,五件衣服九十五块中品灵石,那就单这一家,云殁赔了五十块上品灵石,不得不说云殁被宰的真狠呐。 可这钱是奚箜予出的。 她竟然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冤种。 她离开卖衣服的铺子,将衣服收进乾坤袋,往前走去。 前方灯火阑珊,时不时从里面传来因兴奋变得刺耳的笑声,还有悲痛欲绝的哭声。 人间的大喜大悲都聚集在了一处。 奚箜予扫了一眼,一个巨大的赌字挂在那大门旁边。 原来是赌坊,怪不得开到这个点还如此热闹。 奚箜予赶紧离远一点,生怕被里面的赌鬼碰瓷了。 赌鬼一旦赌红了眼,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此时,一个人被几个大汉从赌坊里丢了出来。 “我们掌柜的说了,在您还完欠款前,不让您再进这个门。” “求您们了,我一定很快就能还上,只要再给我几次机会,我一定能翻盘的。” 这大饼一个接着一个,赌坊就是这样的地方,赌坊给赌鬼们画能暴富的大饼,等他们没钱了就一脚踹开。赌鬼没钱了就开始给赌坊画大饼。赌坊只认钱,不认大饼,再者说,论画大饼谁能比得过骗人进去的赌坊。 奚箜予无动于衷,也没有看热闹的爱好。忽然,一双手扯住她的裙角,让她的脚步迈不出去:“这位姐,求你借我一点灵石吧,我之后一定会还你钱,我双倍还你好不好。” 真正想碰瓷的人,防也防不住。 奚箜予用力甩开,那人死也不撒手,撕拉一声,那人手中多出了一块衣角,而她少了一块衣角。 她无语凝噎。 那人知道自己撕坏了衣服,生怕又欠上一笔钱,急忙要逃走。 先前是他不让奚箜予走,现在是奚箜予不让他走,奚箜予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赔我衣服。” 那人回过头,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惊呼:“是你。” 第64章 重来一次,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杨一一,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自打进了沧溟宗,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杨易逸了,会在今天这种情形下见到他,简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杨一一,都不用听到这特有的称呼,杨易逸也能一眼认出面前的人是奚箜予。 于是,他更想逃了。 男人,多少都是有一点好面子的。 尤其是狼狈不堪的时候遇到自己打心里瞧不起的人,羞辱感简直加倍。 奚箜予倒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感触。她今天先是遇到了客店老板娘,后在赌坊前遇到杨易逸,真是有时光回转之感,好像回到了来到沧溟时的第一天。 杨易逸垂着头,不发一言,在他身上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活力满满了。奚箜予不知道这么久的时间里,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从当时的社交恐怖分子变成了今天沉默寡言的模样。 她只能默哀道,赌博真是害人呐! 既然是老熟人,奚箜予多少给点面子,她松开抓着他的手:“你走吧,不让你赔我衣服了。” 杨易逸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再度亮起了光,只要能借到灵石助他东山再起,他有了更多灵石就能更好的修炼,现在丢失的面子都是他光明的未来啊! 他猛然冲了上去,再度抓住了奚箜予,这次,他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奚箜予吓得都破音了。 “借我点灵石吧,我之后一定会还你的。” 杨易逸眼中都是红血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奚箜予被吓的不轻,她实在没有想到杨易逸还会忽然发疯的抓住她的手臂。 她大声呵斥道:“你觉得我像是有灵石的样子吗?你给我松开。” 杨易逸犹豫片刻,似乎在动脑子思考她是不是真没灵石,最后才缓缓的松开手。 奚箜予刚刚探了一下他,结果发现他竟然才炼气期二层,而且他的气息还十分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一般。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归结于“没有好好修炼”的情况了,可以说简直是彻彻底底的放弃了修行之路。 罢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别人命运,他要死要活的跟她无关。 她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杨易逸却依旧不让她走,这次扯着她的衣袖:“我知道你,你现在入了天衍院是吧,可有名了。” 奚箜予已经在发脾气的边缘了,她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以后是炼丹师,一定需要丹炉吧。我在赌坊,知道很多消息的,我带你去宝珍轩,最近那里有拍卖,肯定能找到好丹炉。” 只要她能拿出灵石,给他借那么一点,他一定会带她去最好的位置。 奚箜予头疼至极,她竟然不知道杨易逸已经疯成这样了,她甩开他的手臂,直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是来沧溟宗赌博的吗?如果不想修仙就趁早滚蛋,在这里堕落能闯出什么名堂!” 谁知,杨易逸右手捂着脸,猩红着眼吼道:“我怎么不能。”他伸出左手,指着赌坊里面,“看见了吗?我所有的灵石都在里面,只要我能赚回来,我就有好多灵石来修炼了,我一定可以超过你们这些人。” 他真恨啊,恨这些人不能理解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抽不了身了,不给他借钱还要装作伟人的模样来普渡他,恶心! 奚箜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赌坊,赌坊大门敞开,欢迎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每一位客人。 从她所在的角度,可以看见里面烟雾缭绕的,赌桌罗列,人影憧憧。 烛光摇曳之下,赌徒们面色各异,有双眼通红者,眼眸中满是贪婪与狂热,俨然已经被欲望之火点燃;也有神色紧张、额角冒汗之人,他们紧紧盯着赌桌上的筹码,心中忐忑不安,嘴里神神叨叨。 那骰子在盅内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的目光被这蛊牢牢牵引,再也移不开分毫。 财富如流水般在众人手中流转,赌坊里有一夜暴富的传奇诞生,但更多的是陷入无尽的深渊的人。 奚箜予移回目光,不屑的抓住杨易逸的头发,把他拖向了一条小巷。 她才不想做什么烂好人,试图唤醒一个赌鬼的良知。 是她一直想走,并且无数次尝试离开,都被这个赌鬼拦住,不让她走。 一副不借钱就纠缠到底的死样。 末了还觉得她不理解他,奚箜予没看懂,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道德绑架? 不管他道德绑架谁,奚箜予现在心情很不好,原本糟糕的心情现在更是糟糕透顶了。 所以这顿毒打,是他活该挨的。 巷子里,不停传出哀嚎的声音。 奚箜予将水的温度降下来凝成冰针,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cool,好好受着吧。”奚箜予眨了眨眼睛,撑着下巴,表情无辜,“你没有实力就只能被动挨打了,谁叫你之前沉迷赌博不愿意好好修炼呢?如果你之后还是如此,依旧像今天这样缠着我不放,那我保证,下次一定还会继续揍你。” 她起身离开,杨易逸被揍的鼻青脸肿,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向奚箜予离去的背影,眼里发出狠毒的光芒。 奚箜予觉得今天实在是晦气极了,被赌鬼缠上,无论怎么样都会被记恨上。 借灵石,那一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多少有点信了对方能还上钱的大饼。这种人之后可以发展一下,奚箜予炼制好丹药后第一时间高价卖给他们。 生活不易,奚箜予唉声叹气。 希望她最后说的那番话,能激发一点杨易逸的血性,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前途后,不再去赌坊,然后好好修炼,走上正途。 奚箜予理智上知道这很难,按照正常的事情的发展规律,极大概率是她被杨易逸恨上了。 主题可以偷偷摸摸的升华,别人只认实打实的侮辱。 奚箜予回到客栈,被子一盖,倒头就睡。 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切都会过去。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65章 大脑和嘴各过各的 奚箜予醒来后,先是扶额苦笑,再是抱头沉思,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她才艰难的从床上下来。 世界不会因为睡一觉而变得美好,反而因为想通了才暴露出它更糟糕的本质。 一向提前到的奚箜予,不慌不忙的踩着点进了天衍院的大门。 “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瞥了一眼脸上似乎下着暴雨的奚箜予,答道:“可能有什么心事吧。” 众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疑惑的目光,奚箜予将这些异样的目光一一接下。 内卷是意外,摆烂才是人生真谛。 晚矣,她现在才悟啊! 沉昀真人迟迟没到,在众人叽叽喳喳议论的时候,才来了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他长身玉立,步履匆匆,很快站到了场中。 他的声音被灵气扩大:“我是沉昀真人的弟子,顾宪。师父有事,所以在九院排名赛进行之前,都由我来教你们。” “好帅啊!” 奚箜予一脸生无可恋,人群开始涌动,脚被谁猛踩了一下,她看了过去。 女生吐了吐舌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奚箜予淡定地抽出被她压住的脚:“没事。” 顾宪的到来让天衍院内的弟子更加有激情了。 在一堆歪瓜裂枣中忽然多出了一位帅的惊为天人的帅哥,这无疑是在女弟子身上打了兴奋剂。 顾宪背着一只手在身上,缓缓渡步道:“术法共分为三大类,辅助类、防御类、攻击类。师父说,之前教你们的都是辅助类术法,我今日便教你们两个术法,一个防御类术法,一个是攻击力术法。” 他说罢,开始演示,“我先教你们防御类术法,灵护罩。核心要领,操控灵气在体内流动至你想保护的部位。首先说明,灵护罩乃天地玄黄四阶术法中的黄阶高等术法,练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修为越高,熟练度越高,所发挥出的作用也越大。” 按理来说,炼气期很难修炼有品阶的术法,可灵护罩的特殊性也在此,它适合任何阶段,且随着修炼者修为的提高,会不断增强。 奚箜予难以置信。 摆烂的讲师忽然喊了一个很靠谱的弟子来教他们,可以说是整个质量上的飞跃。 顾宪演示了几遍,接着让他们自行练习。修炼一途,天赋为先,但勤奋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修炼如读书,只要多练,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女弟子瞬间涌了上去。 “顾师哥,你帮我看看哪里练的不对,我怎么练不对啊!” 顾宪:“……” 因为你还没有开始练。 顾宪手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气,直接将所有的女弟子轰飞。 他冷声呵斥:“不想练,就滚。” 奚箜予两眼一黑,这个新来的讲师看起来好凶。 沉昀真人,想你的第一天。 对场中的男弟子来说,忽然出现了一个年龄相仿,且修为更加强大的男性,这无异于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于是,在这般的气氛下,男弟子不甘落后,练的也是格外认真。 除了依旧生无可恋的奚箜予。 事实上,一个人的崩溃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她耷拉着眼皮,极为敷衍的捏诀。 感觉没练多久,顾宪又开口了:“既然你们都入了天衍院,我想你们大部分人一定有火灵根,所以我今天要教的攻击性术法是,弹火术。这个术法比灵护罩要简单得多,因为它没有品阶。” 说罢,他飞身远离人群,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只见他双腿迈开,双手微微抬起。伴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炽热起来。他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每一次的划动都伴随着强大力量的波动。 随后,他手指一弹,一颗又一颗的火球从他手指间弹出。这些火球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火球在空中高速运行,带着火焰划过一道道弧线,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流星。 明明是一个没品阶的弹火术,却被他使出了高阶术法的架势。 在场众人屏息观看,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巨大的鼓掌声。 虽然被顾宪一掌拍飞,但所有女弟子还是兴奋的鼓掌,且故意把掌声拍的格外的大。 原本零碎的有几个男弟子鼓掌,结果被其他男弟子用眼神威胁,然后默默地放下了手。 奚箜予眼里一抬,再度来了兴趣。 今天教的两个术法,比沉昀真人教的靠谱多了,一看就能感觉出沉昀真人对他们的敷衍。 还好沉昀真人不知道她所想,不然得气死。因为他教的控水术是玄阶低等术法,和灵护罩一样,都适用于每个阶段。 为什么不教有品阶攻击类术法呢?因为攻击类术法对灵气要求很严格,没有任何一种术法适应性像辅助类和防御类那么兼容。 这个攻击类的术法确实让奚箜予恢复了一点活力,看起来没有那么半死不活了。 因为她现在就缺攻击手段。 他教了要领和手势之后,就让大家自由练习。 在众弟子自由练习时,顾宪认真的扫视着每个人,浑身上下写着一丝不苟四个字。 没有沉昀真人就摸不了鱼,而摸不了鱼的课堂是不完美的。 奚箜予走神时,一颗火球朝着她脸颊砸来,她往后一退,踩在了别人的脚上,于是就这么水灵灵的摔了下去。 那火球正是要找个落脚点的时候,眼看朝着自己的脸烧来,奚箜予闭上眼,完全凭借本能的使用控水术,将对面失控的火球包裹住,微小的灵气波动后,在上方爆炸开来,她连忙使用灵护罩护住自己。 危机解除过后,她从地上爬起来,极为不悦的骂道:“你干嘛,不会用弹火术就别用,差点把我烧焦了知不知道。我还叫奚箜予呢,我差点被你烤成烤鱼了。” 正在她准备大骂三百回合时,一道凌厉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奚箜予止住骂声,跟个鹌鹑一样缩回脖子。 她无辜的扫了一眼顾宪。 高温的条件下容易使人暴躁,而周围都是火球,她被烤的有点不爽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呢? 那么在本来就不爽的时候,差点被人烤焦了发发脾气是不是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呢? 顾宪指了指前面的空地:“你会了是吧,过来给大家展示一下。” 奚箜予眉头一挑。 她常常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而感到懊恼。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沉昀真人的松懈式管理的情况下,她还敢多嘴,奚箜予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嘴各过各的。 第66章 你开始了解男人了 奚箜予走到前方,再度被所有人目光打量。 她都习惯了。 现在的她一天不接受别人目光的洗礼,全身就难受,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有表演性人格。 奚箜予挑了个地方站定。 顾宪双腿分开,左手在空中一划,右手一弹,火球从他指间弹出。 火球带着熊熊火焰而来,她下意识的躲开, 顾宪冷笑:“你不是学的很好吗?为什么还用躲,我教你们的灵护罩不会用吗?不会就下去。” 听到顾宪的冷嘲热讽,奚箜予又开始了,她要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就好了,但问题是控制不住啊! 她偏不服输:“没反应过来,再来。” 奚箜予这次没躲,低下头,使用灵护罩将手臂护住,火球被手臂挡住。 手臂上传来炙热的疼痛。 奚箜予气的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顾宪根本没有收敛实力,她一个炼气期弟子的灵护罩怎么挡得住他的弹火术。 她瞪眼看去。 对面的顾宪气定神闲,一脸有本事你也骂我的表情。 他继续用弹火术,奚箜予这次不再站在原地挨打了。 “怎么,你们都是娇养的花朵吗?需要我怜惜?” 他停止施法,站在原地,“下去。” 犟种奚箜予没有下去,她叉开双腿,重心下移,弹出火球,直冲着顾宪而去。 顾宪侧身闪开,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很牛嘛!” “我不怕你,等我修炼到你这个境界我肯定比你强。” 牛,奚箜予每次都能刷新所有人对她的印象。 剑拔弩张的术法课终于结束,天衍院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对着里面喊道:“奚箜予,有人来找你。” 猝不及防被点名,奚箜予生怕他继续喊下来引起别人的注意,急忙往前面跑:“我在这,马上出来。” 好像更引人注目了。 无妨,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来找她的人,竟然是杨易逸。 她脑袋里闪过很多画面,犹豫间,杨易逸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杨易逸穿戴整齐,头发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人模狗样的感觉。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全然不见昨天的疯疯癫癫模样:“我今天过来是专门向你道歉的,昨天确实是我的错。” 认错? 赌狗会认错吗? 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幡然醒悟了?奚箜予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杨易逸能如此迅速戒掉赌博,还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她试探着问道:“那你之前赌输的那些钱该怎么办?” 杨易逸叹了口气:“都过去了,既然已经输了,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我之前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但是越输越多,还是不赌了好一些。” 看起来没有异样,她对杨易逸的怀疑指数稍微降了那么一点。 奚箜予极其不自然的甩了甩手臂:“不用感谢我,我应该的。” 她小声呵呵道,那顿打确实是你应该挨的。 杨易逸没听清她嘀咕些什么,惊讶的“啊?”。 奚箜予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一会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谢意我已经收到了。” 杨易逸谦逊有礼的低下头:“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奚箜予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也看向杨易逸远去的背影,问奚箜予:“师姐,那人是你朋友吗?” 这句师姐,奚箜予很是受用。因为修真界中的师哥师姐都是按照修为来称呼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奚箜予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怎么了。” “你可以介绍我和他认识吗?” 奚箜予也不装了,她满脸问号,没有记错的话,这女生刚犯花痴踩了她的脚还夸顾宪帅来着,这么快就变心了? “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很温柔。” 她知道为什么了,因为顾宪看起来很凶,直接劝退了眼前的妹子,现在的择偶观已经变成了要找一个温柔的男人。 奚箜予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漫漫。” 好敷衍的名字,来不及吐槽,奚箜予指了指杨易逸的背影:“你知道他找我来干什么吗?” 白漫漫思考了一会,缓慢摇了摇头:“不知道。” 为了避免杨易逸以一种人模狗样的形象去祸害了别的女孩子,她紧急避险道:“他昨天要去赌博,找我借钱,我不借他就不让我走,还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最后,我把他教育了一顿,今天是来道歉的。” 白漫漫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的意思是,他赌博找你借钱还觉得你有错,真是自私到极致的人,男人都这样吗?” 奚箜予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她的悟性:“不仅如此,还特别喜欢画大饼,妹子,恭喜你,你开始了解男人了。” 许嘉生从一旁飘过:“我也开始了解女人了。” 奚箜予回头否定:“不,你永远不可能了解女人。” 因为就连女人都不一定了解女人,如果她了解女人的话,她就不会和苏莫离吵架,也不会到今天两人还在冷战中。 白漫漫冷不丁出声问:“画大饼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许诺做不到的事情。” “啊,这样子啊。” 奚箜予靠近许嘉生,小声说道:“你过来干嘛!” 白漫漫听说过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一脸八卦地靠近两人:“你们之间……” 奚箜予和许嘉生一个激灵,异口同声道:“什么都没有。” “哦~” 第67章 解决问题 奚箜予生怕自己又和许嘉生牵扯上了,于是拉着白漫漫朝里面走去。 炼丹课停课这么久,终于又重新开放了。 秦桑时再度出现,身上的气息都凌厉了不少。 她传音给奚箜予:“你怎么不回复我消息。” 奚箜予这才翻看玉牌,果然昨天秦桑时找她了,问她在哪。 昨天她一天过的可以说是十分充实,每个时间都不浪费。 好吧,她就是不想看消息,不然她做梦都会看。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太忙,说白了就是不愿意。 这句话适用于大部分人。 不能收到想要的信息时,她就以没空作为理由,拒绝任何消息。 奚箜予回复:“昨天太忙了。” “确实很忙,我知道。最近是不是没有地方住了,炼丹课结束之后,跟我走。” 秦桑时这个默默内卷的女人,难道也听说了她昨天的事情,这简直是奚箜予的荣幸。 不过,听到秦桑时这样说,奚箜予有种被关心的感觉,心里有些许的感动。 上课前气势凌厉,上课后就开始展示松弛感,秦桑时比沉昀真人还敷衍。 她甚至只说了一句话:“今天继续炼气血丹。” 然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本厚实的书,翻看了起来。 有弟子问了:“我们之前不是炼过了吗?” 秦桑时头也不抬:“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炼丹连丹的形状都没有炼出来。” 眼见没人说话了,秦桑时成功解决问题,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她将奚箜予那天的丹方单独拿出来,为了剔除负面效果,添加别的药材来中和药性,或者去掉多余的药材,这需要不停的尝试。秦桑时这两天几乎是彻夜不眠,片刻不休息,也才整理了新的两张丹方。 所以她很忙,没事别找她。 奚箜予炼制好丹药,将丹药装好准备带走,然后开始等课程结束,和秦桑时一起离开。 秦桑时整理东西,装进乾坤袋:“课休。” 她今天就说了三句话,拍拍手就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奚箜予等了一会,才跟了出去。 秦桑时开口:“这三个月你跟我住一起。” 果然她知道了。 秦桑时皱眉打量她的表情:“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开心?” “秦姐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打听我的消息,我可不得高兴高兴,说明我在秦姐心里份量不低嘛!” “少贫嘴。” 奚箜予什么方面都挺合她的心意,就是喜欢贫嘴这一点,她不喜欢。 上次来秦桑时的住处,因为太过匆忙,她都没有仔细打量过。 秦桑时独自居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的面积比越九区的房子还要大上一些。院子中的空地并没有被浪费,而是被秦桑时种上了一些常见的灵植。这些灵植看上去生机勃勃,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被秦桑时悉心照料过的,都养护得非常好。 “秦姐你还会种植灵草啊!” “想学?” 奚箜予立刻点头,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想学。” 秦桑时一口答应:“改天教你。” 奚箜予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臂:“秦姐你真好。” 秦桑时:…… 有些话她已经说累了。于是就这样由着奚箜予抱着了。 “你住二楼,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说实话,秦桑时让奚箜予想起了木心院的路笙师姐,一样的说一不二,做事果断。 但秦桑时似乎比路笙师姐要冷酷一些。 她带着奚箜予上了二楼。 “靠近楼梯的这间是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向里面望去。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一张木质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上面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黄色的鲜花,这抹黄色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充满了生命力。 月白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床上,一颗看起来圆润饱满的枕头摆放在床头的位置上。 看起来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奚箜予忽然后悔昨日没及时看消息了,秦姐肯定是知道她挨了罚令的消息后,布置好地方,做好收留她的准备了。结果,她这个小没良心的,直接不看消息。 她发自内心的说道:“秦姐你真好。” 秦桑时止不住的想笑,憋不住干脆笑了出来:“那我可以少给你一点报酬吗?” “当然,秦姐你想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我绝无二话。” 第68章 又一位生死之交 秦桑时笑着下楼:“那我一块都不给。” 奚箜予连忙追了上去:“不行,至少给一点点嘛!” 秦桑时继续摇头,奚箜予得寸进尺的讨价还价。 得寸进尺指的她手上的动作,随着她的讨价还价从抱着秦桑时的手臂,逐渐变成搂着她的脖子。 秦桑时走的比她快,脚已经离开了台阶,下到了一楼的地板上。奚箜予迈出一只脚,搂着秦桑时的脖子就这样从楼梯的最后两个台阶跳了下来。 她有预感,秦桑时绝对被她弄痛了。 奚箜予犹如做错事的小孩般,连忙收回了手,迅速低下头。 心里哀嚎道,完蛋,要被骂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桑时并未责怪她。 一楼摆放着各种杂物,药材和书籍成堆摆放,中间摆放着圆桌,旁边放着两把凳子。 在靠近楼梯处,有一面巨大的木柜,每一格上面贴着用古仙体写好的药材名。 整体看下来,奚箜予心想,这地方不像是能招待客人的地方,所以秦姐不会没有招待过别人吧。 好像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看到过秦桑时有别的朋友来拜访,也可能是她还不够了解所致。 秦桑时不知奚箜予所想,揉了揉脖子,拿出自己刚做好的丹方,放在她面前。 “来给我打下手,今天继续炼丹。” 啊! 秦桑时精神满满,斗志昂扬。 奚箜予盯着药方:“我可以后悔吗?” “不可以。” 奚箜予接过秦桑时递给她的书,虽然上次来秦桑时这里,她累到虚脱,但是不得不说,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将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于是,她的目光也变得无比认真。 秦桑时唤出炼丹炉,开始加热炼丹炉。 今天秦桑时没有提前配置好药材,奚箜予心领神会,开始根据丹方在木柜前方抓丹药。 木柜上没有把手,用手不好抽出来。 奚箜予傻了眼,不知道这种反人类的设计是个什么玩意。 看见奚箜予在药材柜前犯了难,秦桑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像是修士,反而更像凡人。怎么,灵气是不会使用吗?” 她收回先前的话。 这种设计简直是天才的完美设计! 精妙绝伦! 巧夺天工!! 奚箜予在心里奉承了好几句,瞥过眼睛去瞧秦桑时的表情,忙不迭的点头:“会用会用。” 有了灵气辅助拿药材,她配置药材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很快的配好了药材,摆放在圆桌上最靠近秦桑时的位置,秦桑时注意到了奚箜予的小心思,微不可察的勾动唇角。 两人不需要说话,很快完成了配合。 第一炉依旧是解毒丹。 奚箜予已经能将解毒丹的丹方倒背如流了。 她将炼制好的解毒丹入瓶,这是为了避免解毒丹放在空中,药性挥发,对最终的结果有所影响。 解毒丹炼制完成,秦桑时准备炼制改良丹方,贴心以及高效率的小助手,也就是奚箜予已经提前抓好了药材,放在了桌上。 然后她开始抓下一张丹方的药材。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盯着丹方: “归首,血芋头,在哪来着?” 她在木柜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两种药材。 “呜。” 就在这时,奚箜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这声音似一根钩子,钩住她的心脏,勾的她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一拍。 她甚至顾不上还没有找到的药材,就急忙转身看向后方。 庞大的炼丹炉前,秦桑时正全身颤抖,额头的汗水如豆般滚落,将她身前的衣服尽数浸湿,仿佛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炼丹炉上方的炉盖不断被顶起,又迅速落下,发出阵阵的巨响。 原本火红的炉身此刻也变得愈发鲜艳夺目。 奚箜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魂不守舍,生怕秦桑时在她面前出了个好歹:“秦姐,你没事吧!” 秦桑时依旧紧闭着双眼,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默念心法,然后缓缓盘腿坐了下来。 奚箜予冷静下来,虽然今天秦桑时炼丹比上次看起来要凶险许多现在正是关键的时期,不敢说话令她分神,不再做过多的打扰,于是从包里偷偷拿出了两个上品灵石,放在她的身后。 她想了又想,又拿出了三块上品灵石,放在秦桑时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秦桑时体内的灵气被炼丹炉尽数吸收,面临着灵气即将枯竭的难题。事实上,在她成为炼丹师之后,炼制无数丹药的这么久的时间里,极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除非是炼制远高出当前炼丹师品阶的丹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看来她冒险加的几味药材,确实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思绪回到现在,秦桑时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凶险。 一般而言,炼丹师和丹炉灵气的融合程度越高,炼丹效果就越好。然而,这种炼丹方式却异常凶险,可谓一荣俱荣、一败双败。这种极高风险的炼丹术可以说是赌徒心理,秦桑时选择的就是这种炼丹术。 如果她现在突然撤回灵气,不仅会遭受严重反噬而身受重伤,而且还会让正在炼制的丹药彻底毁掉。对秦桑时来说,重伤并不值得畏惧,但她最怕的是丹药被毁。毕竟,她目前已进入了凝丹阶段,如果此时收手,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更糟糕的是,这炉丹药一旦失败,她由于重伤很长时间内不能再次炼制这样的丹药,下次想要炼制成功也只能是难上加难。 但她若是坚持不撤回灵气,就会被炼丹炉彻底吸干,甚至导致经脉逆转,最终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秦桑时咬住牙关,一条鲜红的血液从嘴里流了出来。 忽然,环境中的灵气充盈了起来,她的经脉像是吸食到了鲜美的甘露,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奚箜予感觉到空气中灵气运行的轨迹,又感觉到灵气瞬间充盈又瞬间枯竭。 在默默的无语之后,她选择了再加十块上品灵石。 房租真贵。 呜呜呜。 秦桑时抓住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在那圆润的丹药表面开始刻画丹纹。随着她的动作,一道道复杂而神秘的线条逐渐浮现出来,仿佛在丹药上编织出一幅绚丽的图案。 此时,炼丹炉内发出了一阵细小的鸣呜声。 丹成! 秦桑时缓缓撤回灵气。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癫狂到极致的兴奋。 她欣喜若狂的起身。 奚箜予眼见秦桑时度过难关,丹药也成功炼制了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两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第69章 羞死人了 秦桑时小心翼翼地打开乾坤袋,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药瓶。这个药瓶与奚箜予之前所见的任何药瓶都不同,它并非传统的瓷器制成,而是更像现代社会中的玻璃瓶。药瓶透明而光滑,透过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空间。 秦桑时将丹药缓缓放入药瓶之中。 奚箜予观察,发现了这药瓶和玻璃瓶的不同之处,比如,这药瓶看起来雾蒙蒙的,不如玻璃瓶清晰,仔细看,却能看见瓶身上似乎有光点闪烁。 奚箜予好奇地凑过去:“秦姐,这是什么药瓶,看起来好精致。” “这是滴玉瓶,价值非凡。据说是用鲛人鱼尾上的鳞片制作而成的。依我所见,都是为了鼓吹它价格的说辞。” 价值非凡! 奚箜予听见它贵,眼睛都亮了。 听钱眼开。 这几乎是身为穷鬼的自我修养。 秦桑时把滴玉瓶都拿了出来,可见她对这丹药的重视。 她拿着滴玉瓶,往楼梯处走,谁知她脚步一顿,差点连人带瓶都摔倒了。 奚箜予眼疾手快,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扶住她。 秦桑时默默的将滴玉瓶放回乾坤袋,将嘴里的血气吞了下去:“你随我来。” 秦桑时的房间也在二楼,在奚箜予房间的旁边。 奚箜予打开房门,房间内就摆放着一架梳妆台,以及一张床,可以说是简陋至极。 对比她的房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她眼中盈满眼泪,一滴眼泪啪嗒地一声落在了秦桑时的手掌上。 秦桑时看着那滴眼泪,眼眸中迷茫了一瞬间,随后恢复清明。她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拍了拍奚箜予的后背:“哭什么?” 奚箜予情真意切:“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她那十五块上品灵石是真没给错人。 本来还心疼死了,虽然现在还是心疼,但现在却是心疼她为什么不早一点把灵石拿出来,让秦桑时受了那么多苦。 若是换作之前,秦桑时多半会冷声让她别哭了,今天却一反常态,语气堪称诡异般的温柔:“进去吧。” 她让奚箜予坐在梳妆台前,然后取出丹药,让她吃下。 奚箜予怎么会拒绝,服下丹药后,又打算起身:“试药的记录没拿上来。” 又被秦桑时摁了回去:“无妨,也不需要,我今天看着你,观察你服药之后的反应。” 秦桑时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她挪动脚步,走到床边,身体止不住颤抖。 那话里隐藏着她多少的期盼。 奚箜予坐了会,开始觉得腹痛难忍,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腹部钻来钻去。她想转身告诉秦桑时这个消息,但又害怕她担心。 她思考片刻,又果断转过身,还是说吧,毕竟解毒丹也没有拿上来。 转身看见秦桑时盘腿坐在床上,正在运行着灵气恢复身上的伤势。 奚箜予深呼吸一口,且忍着吧! 有段话怎么说的来着。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些都是通向成功必经的痛苦。 奚箜予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身上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她要下去拿解毒丹。 成大事什么的,至少先要保住小命吧。 她刚离开凳子,脚就开始感觉到了乏力,腿软如麻花,在空中打颤形成一条一条的波浪形。 奚箜予往前扑去,她就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姿势朝着门口爬去。 奚箜予也不管什么一心为别人考虑了,只怕等秦桑时恢复过来,她人都凉了好一会了。 她试着叫醒秦桑时,却只得到一个她越皱越紧的眉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奚箜予哀嚎,她开始因为疼痛不停抽搐,像是一条从水里扑腾到地面的鱼,毫无抵抗之力。 随着她身体的不停抽搐,身体各个部位开始流血,很快,将她整个人泡在了一滩血液里。 奚箜予的头上也渗出血液,从眼皮上流下来,视线被血色弥漫,也越来越模糊。 一条鲜红的血液顺着木板的缝隙,流向秦桑时的床边,在中途又分叉成好几道血痕。 奚箜予再度恢复意识时,她已经不在秦桑时的房间里面了。 视线一点点恢复,她看清了自己所在的环境,是秦桑时为她准备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浑身是血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她就像霸总文误入酒店的小白兔女主,发出爆鸣的叫声:“我衣服是谁换的?” 秦桑时抱着手臂看着她,投来无语的眼神:“你觉得呢?” 奚箜予连忙学着小白兔女主,装作害羞的模样,她用被子遮住脸,矫揉造作的扭着身体:“羞死人了。” 秦桑时只觉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的厉害:“有病出去治。” 对味了。 奚箜予也不皮了,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秦桑时这才关切的问道:“感觉身体如何?” 奚箜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同时认真的给出答案:“感觉还不错。” 秦桑时伸出手:“既然还不错,就起身跟我走。” 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记得昏过去之前,秦桑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犹犹豫豫,奚箜予还是伸出了手,跟着秦桑时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她记得,是秦桑时的房间。 奚箜予下意识看向地板,地面显然早被秦桑时收拾干净了,一丝血迹也寻不到。 她被秦桑时带到梳妆台前,坐下。 眼前的镜子蕴藏魔力,不自觉将她的目光引了过去。 奚箜予瞳孔在眼眶中发颤。 那镜中的面孔,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陌生。铜镜浮动光泽,将那张脸明明白白的送到她的眼前。 那不再断断续续的眉眼,蕴含着桀骜不驯的傲气。一眼看去,目光能够顺畅的从她的额头移动到饱满的下颌。 奚箜予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的灵魂好像都被颤栗了一般,每一口呼吸都在诉说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她的脸。 奚箜予的双手抚摸上脸颊,一时各种情绪像汪洋一般将她吞没。 她将脸埋在双手里。 许久,才听到那里面传出一声低到微不可闻的哭泣声。 第70章 我不后悔 前方历尽了无尽的苦难,终于到达了彼岸。 她的心情难以言喻,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这种情绪既像是兴奋,又像是意料之外的震惊。内心的激动和惊讶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晶莹的泪水,最终夺眶而出。 心只有一颗,想要表达的情绪却太多。 秦桑时从她身边离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哭的无比凄惨的她,关上了房门。 她的大脑什么都没想,没去想这么久经历过的委屈,也没去想自己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擦干眼泪,神色变得越来越冷漠。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中窜出一团火焰。 秦桑时在外面没有听见哭声,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奚箜予手中聚集着火焰正往脸边送的场面。 “你疯啦!” 秦桑时打散她手中的火焰,冲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看见奚箜予的脸,她的眼眸中充斥着震惊的情绪。 奚箜予已经恢复好的脸,此刻正不停的滴着血液。 被打断施法,她异常冷静:“我想要我的每张脸都能被所有人记住。” 这话让秦桑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又怎么不能理解她所说的话:“可这太委屈你了。” “所有东西都要有它的价值,就像秦姐你,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炼制这炉丹,不就是为了让价值更大化吗?”奚箜予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秦姐,你知道我的脸会变成这样吗?” “我和莫莫逃亡的时候,还没远离叛军时,只能趴在地上装尸体。那些叛军会检查地上的尸体,用尖刀刺穿那些人的身体。好多次,那些尖刀刺穿身体,血液喷了我一脸。我却连眼睛都不敢动一下,我好害怕那些尖刀也会刺穿我和莫莫。所以我就用刀刺伤脸,将脸暴露在外面,叛军看见我的脸,觉得我已经死透了,也没来检查我和身下的莫莫。大火烧向我和莫莫时,我的脸也被烧了,可那些叛军没走,我只能忍着剧痛等待,终于,我们都活了下来。活着,就是它为我制造的价值。接下来,它还会为我制造更多的话题度,把我们推向一个未知的道路。秦姐,我不后悔。” 并且,从不后悔。 秦桑时的手缓缓放了下去,她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奚箜予很清楚,不会有人去仔细关注她脸上细节,即便与从前有所不同,也鲜少有人能够察觉出来。 即使被人发现了,他们也会自行脑补出各种理由替她圆回来。 此时,房间内的火焰在地面上明明灭灭。 而奚箜予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终于,她艰难地站起身来,默默地擦拭掉身上所有的血迹,然后缓缓走出了房门。 奚箜予蹦蹦跳跳的扶上秦桑时的手臂:“我好啦,秦姐。”她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差点就死了,看来秦姐你的丹方还要需要改进。” 秦桑时点头:“我会去翻阅书籍,尽快做出下一张改良丹方。” 奚箜予见机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炼更高品阶的丹药?” 秦桑时这次确实认真的劝说:“等你筑基之后,有很多丹药都可以炼了。你先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后再考虑这些。” “好。” 第71章 不急,我们有得是办法 奚箜予依旧每天踩点去天衍院。 顾宪现在看她越发的不顺眼,奚箜予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刺头,成天跟他对着干。 当人群里出现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人时,那么另一个不被喜欢的人反而和这人对着干时,人心就会开始偏移。 所以好处是奚箜予的人缘变好了,被顾宪打的身手也敏捷了许多。 奚箜予又被单独叫了出来,一脸散漫的她,她被顾宪的灵气追的满场子跑。 顾宪:“你倒是真不怕。” “我为何要怕你,因为你是内门弟子我就必须怕你吗?”奚箜予对他做鬼脸,“你要给我穿小鞋吗?” 顾宪脸色阴沉的可怕,很快术法课结束,奚箜予踩着轻松的脚步扬长而去。 奚箜予选择激怒顾宪是有原因的,她是想过让云殁教她术法,可上次被人围追堵截的经历告诉她,云殁那里风险太大了。 既然如此,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刚巧顾宪出现了。 他教的术法更加实用,更适合之后的九院排名赛。 得罪顾宪,她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严重的后果,可事实上,当她畏畏缩缩时,也没见到被善待过。 顾宪为了刁难她,故意加快教学的速度,一连教了好几个术法。 奚箜予确实吃了不少苦头,每天上完术法课都是一身伤,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改变自己时,第二天的她依旧我行我素,一脸散漫的来上课。 就当别人以为她开始摆烂时,结果奚箜予上完炼丹课后,还会回到练术场继续练习。 直到深夜才会踏着月色回到秦桑时住处,然后和秦桑时一起研究丹方。 “秦姐,你上次炼的丹药是什么品质,我怕再炼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太惊险了。” 秦桑时:“五品低阶。”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是五品炼丹师了。” 秦桑时摇头:“并不是,我上次能炼出来算是巧合,不是常态。每个品阶的升级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我们的丹方是不是已经接近复颜丹的药效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味药我需要试一试。不过很难买到,等我买到之后,试情况再开炉炼丹。”秦桑时推着奚箜予上楼,“今天就到这里了,你赶紧去修炼。” 两人的计划都需要奚箜予在九院排名赛上一举成名,奚箜予感觉到沉重的压力,顺着秦桑时回到房间内开始修炼。 时间一晃而过,两个半月的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流走。 顾宪不顾手下弟子死活的每天教两个有难度的术法,然后奚箜予出去挨打。她只学自己觉得有用且能在短时间学会的术法,其它时候都在满场子逃跑。 看似在逃跑,其实她是在练习身法虚影步,她已经能熟练使用虚影步第一重,第二重还是偶尔能用出来。 在顾宪的“细心教导下”,奚箜予已经初步掌握了辅助类法术:回春术,该术法可以恢复伤势;防御类术法:灵护罩;攻击类术法:弹火术,爆炎术,柔水术。 这些已经够用了,现在就是需要提高熟练度。 奚箜予满身是汗的从练术场离开。 在她离开后,墙后出现一个身影,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后,才跳上瓦墙,如同烟雾一般消失。 事实上,她其实并未真正消失,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屋顶的瓦片之间跳跃穿梭,犹如一只灵动的燕子,轻盈而敏捷。 她最终停步,滑入一间房。 她快步上前:“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秦桑时和奚箜予似乎在策划不利于我们门派的事情。” “哦?” 江瑶从屏风后走出,步步生花,“这不难办,敲打一下就可以。只要分离了她们的心,此事又有何愁。” 酒白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可据我观察,那秦桑时在找的药材,与我们的复颜丹的丹方极为相似。” 江瑶嘴唇一勾:“那她们完了。” 刑事堂。 执法和执事坐在一团,脚边堆满了瓜子壳。 “那元音宗的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公然跟踪我们门中弟子。” 执法吐出一个瓜子壳:“她们还以为自己做的可隐蔽了。” “这样下去,不得乱套了。” “不急,我们刑事堂一向对修士要更加严格,这是所有门派都知道的事情。只要等一个时机,我们有的是办法。” 第72章 天修,魔修的预备役 “云殁师兄,明日我们就要离开沧溟宗了,有什么事情没完成的赶紧去做。” 这些天,云殁下午都会出去一段时间,回来后一句话不说,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坐在石凳上就开始发呆。 随后就开始练剑。 一练就是一整天,到了第二天下午又出去,如此反复。 “知道了。” 说完,拿着剑就出去了。 剩下的师弟不明所以:“话说,上次来我们这的那女孩是不是再也没有来过了。” “师兄不至于是去找她吧。” “师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都散了吧。” 云殁易容后,再次去到天衍院前,他一直在找机会将欠条交给奚箜予,可一直没见到过她人。 明日就要启程离开,所以今天他打算多等一会。 天衍院旁有许多茶楼,他坐在对面茶楼的二楼,正巧能看见天衍院的大门。 奚箜予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她正在为九院排名赛努力着。准确的来说,她已经把云殁这档子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因为奚箜予每天深夜才离开,两人自始至终没有碰面过。 当然,对她而言,这不重要。 尤其是云殁为了给欠条这种小事都能去天衍院外等她这么多天,这更加说明她不需要担心云殁会赖债,那干嘛还费心去思考这种事情。 云殁已经猜到了这些天没能见到奚箜予的原因,之前她提过要参加九院排名赛,估计现在正刻苦训练,按照惯例应该会很晚离开。 之前他会在天衍院课休后来看几眼,预想可能会碰到一次面。 总不能一次都见不到吧? 事实就是,一次都没有看到过她。 云殁等到怀疑人生,决定下楼在大门口等,他不信这个邪了。 月明星稀,奚箜予从练术场离开,当她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瞬间成了许多人目光的焦点。 她从茶楼前路过,为了更快回到住处,还用了虚影步,很快就消失了天衍院的范围内。 今天的环境更加静谧,奚箜予的心跳开始加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她加快脚步,却已经来不及。 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蒙面人,她们一左一右地发起了攻击。 只见空中出现了十几个水球,这些水球还没有来得及凝结成水箭,就被一股强大的灵气瞬间打破。 奚箜予最常用的攻击手段就这样被瓦解了。 她瞬间意识到她被人盯上了。 奚箜予来不及思考太多,她只能集中精力,全力抵御敌人的攻击。她迅速释放灵护罩,试图挡住敌人的进攻。但敌人的攻击非常猛烈,灵护罩在她们面前不堪一击。 奚箜予为何能确定这两人是女子呢? 因为两人在她面前来攻击的时候,一股香气进入了她的鼻尖,那是独属于女子的气味。 随着身体上的一阵剧痛袭来,她知道自己受伤了。 就在奚箜予准备反击的时候,眼前再度闪过两道黑影。她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奚箜予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双肩一沉,随即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肩被那两个黑衣蒙面人击中,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奚箜予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再次施展出灵护罩。然而,面对那两个黑衣蒙面女子的攻击,她的灵护罩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奚箜予的脸色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命丧于此。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决定不再与敌人正面交锋,而是选择迂回战术。 没错,她最擅长的还是逃跑。 “脚踏八方寻方位。” 奚箜予双腿微张开,手在空中划出,一只手弹出火球。 与此同时,迅速往前面的场地跑,秦桑时会在前面接她进门,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她就安全了。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会被克制。 更何况,这两人的修为全在她之上,身法全开,配合无比的默契,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双手伸出,抓住了她的肩膀。 两股水流缠上那两双手,奚箜予使出柔水术,几乎没有对她们产生任何的影响,反而让她们的力道加重。 奚箜予如同破碎的风筝被抛出。 她被打趴到地上,两只脚踩在她的背脊上,微微用力,就能让奚箜予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不止。 女子的声音尖酸刻薄:“我们知道你修炼速度为何如此之快,天修嘛!” 另一个带着慵懒的不屑:“谁不知道天修是魔修的预备役啊,不如,我们先帮沧溟宗解决了你这个魔修,他们一定会很感激我们的。” 就在这时,奚箜予身下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道阵法从地面升起,瞬间将两名蒙面女子紧紧地束缚住,暂时让她们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场地中,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奚箜予肿着双眼看过去。 跟天上掉下来一个仙女似的。 趁着这短暂的时机,那道素色的身影迅速落在奚箜予身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扶起。 那张熟悉无比的脸终于到了眼前,奚箜予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脸难以置信:“莫莫。” 第73章 论卷王是怎么练成的(莫莫分线) 苏莫离第一天来到玄机院时,还有些腼腆。可是周围人待她都十分热情,甚至还有弟子约她中午一起吃饭,让她在无所适从之余,还有一些感动。 她小声且诚恳地道谢:“谢谢你们。” 在和睦的相处过后,他们终于没忍住好奇心,开始向她打探消息。 “我听说你和你朋友破了引气入体的记录,你们之前真的没有修炼过吗?” 这个问题让苏莫离觉得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回答了:“我们应该没有那个能提前修炼的资源吧!” 问题一个接一个,“你们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也是宗门附近?” 显然是不相信,换了一种说辞之后,又开始攻击了过来,苏莫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我们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幸好有沧溟宗收留,才能走上修炼一途。” 苏莫离心知这些人的问题是对她和小予子的怀疑和不认可,与其让他们继续猜测抹黑事实,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那你身边那个长的可丑的朋友,你跟她相处不会犯恶心吗?” 如果他们会看一点眼色的话,那么应该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苏莫离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得很凝重很严肃了。可他们看不出来,只顾着提问。 苏莫离脸上的笑容已经从一开始的真诚变成了现在冷漠疏离式的礼貌微笑。 她起身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先吃。” 中午不愉快的插曲就此掀过,但苏莫离心里是怎么想的,还不得而知。 玄机院的课程和天衍院的课程差不多,只是有着炼丹课和阵法课之分。 下午是术法课。 苏莫离目前的修为是炼气四层,学的第一个术法是净尘术。 这个术法很好用,能确保她能每天以整洁的面貌来上课。 也许是考虑到是第一天的课程,并没有教特别难的内容,很快就下了课。 苏莫离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坐在门口等待着奚箜予的到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奚箜予却始终没有出现。无奈之下,苏莫离只好放弃等待,转身回到房间里。 她还想分析一些讲堂里有趣的事情给小予子,然后就可以圆满去复习课堂上的内容了。 但估计今天是没有办法了,她只能选择放弃了。 她拿出阵法盘和玉牌,阵法课所教的内容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范围,许多基础知识在书籍中只是简要提及,一笔带过。但幸好讲师会详细讲解,确保每个弟子都能跟上进度,以免在后续的学习中遇到困难,导致连最简单的阵法都布置不了。 在早上的课堂上,讲师向弟子们介绍了两种不同的布阵方法。第一种是利用现有的阵法盘来布阵,这种方式相对较为简单,谁都可以使用;第二种则是通过运用自身的灵气,并依据天地间自然运行的规律来布阵,这种布阵方法对天赋有着更高的要求。尽管如此,作为一名合格的阵法师必须需要掌握后者。 当然,由于不是每名修士都有成为阵法师的天分,所以由阵法师布置完善的阵法盘,也成了许多修士必备的东西之一。 与炼丹师类似,阵法师也存在着品阶之分,从一阶到九阶不等。同时,阵法师又分为玄级和道级两个类别。 像她们的教阵法课的讲师柏云轩,就是五品玄上炼丹师,他是玄机院的内门弟子。 再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在目前玄机院里的所有新生弟子里,还会进行一次课堂小测。最后根据课堂小测的成绩,判断各自的天赋类别,分别安排不同的课程。 柏浩轩讲了一小会,就给了他们四个阵法盘,让他们分析阵法盘,撰写这四个阵法盘的分析记录,时限是三天。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讲堂内的弟子面面相觑,拿着手中的阵法盘一筹莫展。 起初,苏莫离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有韦不悔师兄说的有天赋,她学起来会更加容易。事实上,当她刚开始拆解阵法盘时,就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万事起步难,此话一点也不作虚。 苏莫离刚拿到陌生的阵法盘时,意识到手中的阵法盘和韦不悔师兄送的阵法有极大的差异。 在经过一番尝试的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在的她连如何启动阵法盘都不知道。虽说她之前有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但是上手之后才发现和她想象的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讲师走后,课堂里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其中有个声音更加突出:“你们都傻了吧,不会还有人连阵法盘都不会启动吧。” 苏莫离:谢谢,有被内涵到。 那少年说话格外猖狂:“每个阵法盘的启动方式都不同,但像这种阵法盘我随便用。” 说完,他打开了手中的阵法盘,六芒星的光芒在阵法盘中闪烁。 原本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的众人瞬间找到了领头人一般,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簇拥到了那名少年身边,有人兴奋地说道:“师兄,你真会用啊!” “那当然。” 苏莫离见此,也混入人群,听众人把他夸得飘飘然时,开始教大家怎么使用阵法盘。 “你们看好,每个阵法盘上的节点都不同,中间的形状也不同,这些东西是我们用来判断阵法属性的重要依据。你看方才这个阵法。”少年的手指点在阵法盘上的一个节点处,“这个是乾方位,说明这是道类的阵法盘,玄类的阵法盘中绝对不可能有乾位。” 这些话于苏莫离而言,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她若有所思的站在人群里,将少年所说的内容记在心里,并且做好了笔记。 当人们意识到自身知识储备不足、见识短浅的时候,往往会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斗志。有野心的人会被斗志激励,坚持不懈地学习,直至自己变得无比的强大;而另一些人则会在短暂的认真过后,果断选择放弃,开始摆烂。 很明显,苏莫离属于前者。课休结束后,她毅然决然地前往藏书阁借阅书籍,做好了接下来几天挑灯夜读的准备。 这仅仅是卷王苏莫离开始内卷的第一步。 第74章 时间就像是海绵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第一抹晨光穿过云层,洒在了窗前,也照在了苏莫离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苏莫离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玉牌上抬起,她的眼神越发清明,不复昨日的迷茫。 一个晚上的功夫,她的大脑中多出了很多全新的知识,这种感觉让她痴迷,内心十分充实。 也是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学习和恶补知识,苏莫离终于掌握了如何撰写阵法盘的分析。首先要详细描述分析的过程,分析的过程必须有理有据,然后再得出最后的结论。其中需要涵盖的内容包括阵法盘的类别、属性以及对其名称的判断等重要信息。 其中,最具挑战性的部分莫过于分析布置该阵法所需的阵法图纹,以及结构拆解。这需要深入研究和理解阵法的原理和结构,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苏莫离也正是了解了这些之后,才意识到了讲师这样做的深意。 课堂上说的再多不如自己拿着阵法盘去研究,这样的理解才会更透彻。 她也是在恶补了大量知识后,才发现了昨天那位师兄说的一些错误。那位师兄判断阵法盘类别的说法不对,不应该是乾方位,而是乾卦。 所谓乾卦,正是六十四卦之首。 因此也可以看出来,道类阵法是以六十四卦为基础,通过特定的排列组合方式,形成一种独特的阵法结构。这种阵法可以产生各种神奇的效果,如增强修炼者的灵力、提升法术威力、抵御外敌攻击等。不同的阵法对应着不同的六十四卦,每一个阵法盘都有其独特的功能和用途。 因此,对于道类阵法来说,正确判断其类别至关重要。必须了解阵法所对应的六十四卦。这就需要阵法师对六十四卦有深入的理解和掌握,同时还需要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苏莫离从众多阵法盘中拿出其中一个,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个阵法盘的主体颜色为蓝色。她先将注意力集中在阵法盘上的节点上,然后又认真地观察了中间部位,看是否能看到象征道类的卦象。然而,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并没有在这个阵法盘上发现任何卦象。这意味着,这个阵法盘属于玄类阵法盘。 确定了阵法盘的类型之后,苏莫离开始准备记录下来。她先拿起一块墨块,轻轻地在砚台上研磨着,直到墨汁变得浓郁而均匀。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草纸,将其平铺在桌面上。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握住笔杆,用细腻的笔触在纸上落下娟秀的字体。 她写道:“主体颜色为蓝色的阵法盘,根据其上节点观察,阵法盘中无卦象所示,故判断所属类别,玄类阵法盘。” 苏莫离输入灵气,观察灵气在阵法盘中运行的轨迹,抽出另一张草纸,将灵气运行的大概的模样画了下来。 这是其中一道阵法图纹,也是最容易判断出来的图纹。 苏莫离在有了头绪之后,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计划。她知道时间紧迫,只剩下今明两天了。因此,她必须在今天之内至少完成两个阵法盘的分析工作。 苏莫离知道前路艰难,但从她的脸上似乎看不出退缩之意。相反,她充满了斗志,熬了一个通宵,也不见任何的懈怠之色。 她整理好东西,神清气爽地往玄机院赶去。 踏进玄机院的大门,苏莫离身上的轻快气息被收敛了起来,端上脸的依旧是礼貌式的笑容。 柏浩轩慵懒的坐在台上,见有人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时间一到,不管人是否到齐,他就开始坐着开讲。 柏浩轩一副闲聊的态度:“说实话,两种类比的阵法,我更喜欢玄类阵法。其实,我为什么这么说呢?不是道类不好,而是道类太好了,又太难了,简直学不明白。” 讲堂内的弟子们被柏浩轩的实诚逗得大笑起来,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苏莫离手撑着脑袋,有头发的遮挡,从外面看更像是在认真听柏讲师讲话。实际上,她是在看《阵法图解》,时间就像海绵,挤一挤还有富余的。 聊完闲话,柏浩轩开始询问众位弟子的进度,听到后面,他的脸色越发难看:“遇到不会的东西,难道你们不会去自学吗?” “啊!还要自学吗?” 柏浩轩扶额,感觉到了压力山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不就是来教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要我们自学啊!” 如果可以,柏浩轩真想一口血吐他们脸上,然后再也不来了。 但现实就是不可以啊! 他赶紧跳过这个话题,点了下一个人回答,以此来转移其他弟子的注意力。 起来的是个男弟子,他自信满满的站了起来:“四份我都做完了。” 柏浩轩一改散漫的姿势,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颇为欣赏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宏翼。” 苏宏翼就是昨日的那位少年。 “拿来我看看。” 苏宏翼果断拿出自己的分析记录,谁知柏云轩看后,脸越来越红。 哈哈哈哈,如果这也叫写完了四份,那他简直可以上天了。 柏浩轩努力憋笑,以至于脸都被憋红了,他艰难的拍了拍苏宏翼的肩膀:“好小子。” 然后,继续听其他弟子的进度。 其他人基本上都没有完成,所以进度很快,很快到了苏莫离,她缓缓站了起来,说道:“一份也没有完成,但我将已经判断完的信息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内容还需要我继续去学,才能保证分析的准确性。” 她说什么? 她要去学! 那不管她是不是完成了,柏浩轩都必须得看她写的内容了。 他今天就让这些人看看什么是自学的力量。 柏浩轩仔细思索,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看看。” 苏宏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眉头微微皱起。他刚刚可是四份全写完,才得到讲师的另眼相看,但这人还没有写完居然也能得到讲师的青睐? 这不公平! 柏浩轩对这些歪瓜裂枣已经不做指望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抱有期待了。 苏莫离的字在求知堂内,可是被于春怀大力夸赞过的,所以,柏浩轩刚拿起来,因这字对她的印象就好了许多。 再一眼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的脸上开始有了欣喜的神色。 格式规范,有理有据。 一看就是有自己去学过的,柏浩轩颇为欣赏的点头:“之前可学过?” 第75章 心理大师 苏莫离斟酌之后道:“之前有看过一些,但始终不得要领。您发了阵法盘后,我连开启阵法盘的方式都不知道,幸好有苏宏翼师兄昨天教我们,我才忽而开窍,晚上学了一会。但由于时间有限,并没有学太多的内容。” 苏宏翼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听到苏莫离夸自己,本来心里的一点嫉妒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之外去了,剩下的就是骄傲的情绪。 柏浩轩将分析记录还给她:“你将写好的内容,念给大家听。” 苏莫离按照要求念完,只见柏浩轩伸出左手,大拇指轻轻按在右手的手掌之上,一股雄浑的灵气瞬间从他身上涌出,并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这股灵气便覆盖了整个学堂。 柏浩轩将灵气覆盖在苏莫离画的阵法图纹上,在灵气波动之后,学堂内的每一个弟子面前,竟然都浮现出了苏莫离所绘制的阵法图纹。 “哇,太厉害了!”众弟子纷纷发出惊叹声,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感受玄类阵法的震撼。 帅吧,柏浩轩得意地笑了起来,为了这一刻,他可是花费了一百颗上品灵石。 他背着手巡视,“都认真的看一下,之后你们会分析很多的阵法盘,去学习怎么布置阵法,分析记录是你们必须学会并且掌握的东西。总体来说,苏莫离写的非常规范,但她还有很多内容没写完。我就以她写的内容为模板告诉你们,阵法盘的分析报告怎么写。” “首先一定要写阵法盘的类别、属性以及对其阵法盘名称,再得出任何结论之前,都需要进行详细的分析。然后对阵法盘开始进行拆解,画出每个部分所包含的阵法图纹。” “我们可以看到苏莫离有完成这部分的内容。” 末了,柏浩轩默默地来了一句,“苏莫离可是自学的哦!内容完成度很高,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苏莫离脸上依旧保持着无害的表情,内心却发出疑问,这人脑子没问题吧,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拉仇恨。 她不知道此刻在天衍院的奚箜予,也遇到了同样被拉仇恨的情况。 柏浩轩的视线扫过去,已经瞥到了好几个奋笔疾书的弟子,清了清嗓子:“我发给你们的阵法盘都不一样,所以别想着抄。” 一阵哀嚎。 不过有了柏浩轩配合苏莫离完成的内容来进行的讲解,让大部分的弟子也有了头绪,也被纠正了很多错误的观点。 上午的阵法课结束,苏宏翼气势汹汹的朝着苏莫离所在的方向逼近。 苏莫离刚起身,准备从讲堂离开,视线落在苏宏翼身上,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在那瞬间大脑飞速运转,她改变了主意。 苏莫离巧妙地绕开苏宏翼,走向另一边,登上了前方的高台。她微笑着面对众人说道:“昨天我发现大家对阵法可能并不是非常熟悉。恰巧,通过昨天苏宏翼师兄教我们阵法盘的事情,我得到了巨大的启发。苏宏翼师兄让我知道了,学习应该是一种共享和交流的行为。因此,我希望大家今后能够相互分享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之后在阵法课上有任何疑问或困难,也可以随时和我交流。你们觉得如何呢?” 这番话明里是在征询其他弟子的意见,但其实是在给苏宏翼戴高帽。一旦这顶高帽子被戴在了苏宏翼头上,即使他对苏莫离在课堂上大出风头的事情心存不满,此刻也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来发作。 苏莫离通过昨天的事情,能看出苏宏翼很喜欢众人追捧的感觉。那么,他肯定无法拒绝苏莫离为他塑造的形象。现在的他,已经被苏莫离推到了一个“无私分享者”的正面角色上,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的差不多,苏宏翼的气势逐渐消减了下去。 他显然对于苏莫离的这些话很受用。 苏宏翼冲到苏莫离的身边:“咱俩都是一个姓,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子了!” 他声音极大,“以后苏莫离就是我苏宏翼的妹子了,谁敢欺负她,就小心我的拳头。” 苏莫离莞尔一笑,笑容极甜。 果然,不出她所料,危机化解了。 她语气轻快:“好啊!苏大哥。” 苏宏翼把她认作妹子这件事在是苏莫离没有想到的,但好在,原本被对她拉满的仇恨值却在不知不觉间降了下来。 柏浩轩还没彻底从讲堂内离开,他隐身靠在外面的窗户边,说实话,他对于这些弟子有些好奇。 这一届和往常都不同,沧溟宗降低了收弟子的标准,和以往的精英弟子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他想知道这些歪瓜裂枣平时都是什么样的。 当他看到苏莫离做的一系列事情,并且还成功让苏宏翼永远不可能做出对她不利事情时,柏浩轩笑得一脸深意。 这个苏莫离,挺不简单的。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苏莫离留了下来,继续完善阵法盘的分析记录。 她正皱眉苦思时,一个胖胖的女生走过来向她打招呼。 \"苏莫离师妹,我可以跟你一起学习吗?\"胖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似乎生怕被她拒绝。 苏莫离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微笑着回答道:\"真的吗?那真的太好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真诚和热情,让胖女孩感觉到了极大的真诚和被尊重。 有时候,对于对方的话,适当地表现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可以给对方带来极大的情绪价值。这也是她在与人交往中的小技巧之一。 毕竟,苏莫离大学本科的专业可是心理学。 如何在陌生的环境里与人相处,苏莫离只是微微一笑,表示很简单。 “我叫何田田,很高兴认识你。”何田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人好好哦,我本来还怕你不好说话。” 苏莫离二度惊讶,她捂住嘴,身体往一侧靠:“原来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没有啦,只是大部分人不喜欢跟我玩,因为我很胖。”何田田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他们也是看起来很和善,但是我一靠近就变了一副嘴脸。” “那他们也太没有眼光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人。”苏莫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保证了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何田田听到苏莫离的话,有种遇到知音的欣喜感。 才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何田田非常喜欢苏莫离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第76章 突破至八层 一天的时间很快,苏莫离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奚箜予了,因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发了寒暄的消息之后,继续完成自己的课业去了。 阵法盘的拆解不是指把阵法盘拆了,而是逐一分析阵法图纹,理清排列规律,这涉及到了各方面的知识,绝对不是阵法单一知识的展现。 所以,一个强大的阵法师,无论是布置阵法还是其所设置的阵法盘,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就像韦不悔,以他的年龄,做到他目前的成就,所带来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简而言之,他很有钱。 苏莫离深知一步吃不了大胖子的道理,脚踏实地,有不会的地方就问韦不悔师兄。昨天她不问,是因为太过无措,问都不知道如何让开始询问。 至于韦不悔师兄回不回,回复的或早或晚,都不是苏莫离在意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问的问题:“如何分析阵法盘的图纹,师兄,如果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告诉我。” 就没有得到韦不悔的回复。 苏莫离只得自己先看书,一遍又一遍的翻看,一本书的内容太有限了,明天她估计还得去借书。 好在她将四个阵法盘的分析记录大概的框架写完了,剩下都是硬核的知识点。 就在这个时候,她习惯性的看韦不悔师兄是否有回复,刚巧看到了奚箜予发来的消息。 “莫莫,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韦不悔师兄,慕严师兄住在什么地方。” 苏莫离说不明白心里的情绪,也不知道她找慕严师兄究竟是什么原因。 太多问题了,于是干脆不想了,将这个问题继续丢给韦不悔师兄。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回的很快,苏莫离错愕了一瞬间,还是将慕严师兄的住处告诉了奚箜予。 奚箜予迅速回复:“谢谢莫莫,么么哒。” 韦不悔师兄这才发了一段消息过来:“明日藏书阁见面再说。” 苏莫离摇头,果然,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的身上。 苏莫离打开窗,看了一眼天色之后,拿着纸笔出了院门,前往藏书阁。 藏书阁内有关阵法图纹的书非常多,苏莫离一个晚上肯定是看不完这么多书,她先做好规划,保证每天都有一定的阅读任务。 她今日所看的书籍为《六十四卦》,此乃道类阵法师必看的书。 在阅读这本书之前,苏莫离对于六十四卦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表面层次。然而,当她翻开书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在她眼前活灵活现起来。 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闪烁的星辰,引领着她去了解每一种卦象。 六十四卦,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深奥无比的概念,在苏莫离眼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每一卦象都代表着一种特定的情境或状态,通过观察卦象中的阴阳变化,可以推测出事物的发展趋势。道类阵法师利用这样的规律,布置各种玄妙莫测的阵法。 苏莫离越看越觉得神奇,六十四卦竟然还能与现代科学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例如,阴电、阳电,正极、负极,正数、负数等现代科学中的概念,都可以从六十四卦中找到对应的解释。 她好像穿越回了现代,在现代拥抱修仙界的自己,又好像在修仙界回望了在现代的自己,这种玄妙的感觉让她的大脑绷的一声, 发出来了一声颤音。 苏莫离的意识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海之中,逐渐变得缥缈而深远。 她的双眼虽然依旧睁着,却仿佛失去了焦距,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她不知道自己的瞳孔已经渐渐变得深邃如渊,宛如无尽的深渊,凝望它便会在其中坠落。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似乎踩着某种神秘的图案。 她往下看,发现那是由几条线条交织而成的图形。如果换做以前,她或许只会将其视为普通的线条,但如今,凭借着她对道类阵法的了解,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六爻。六爻相互交错形成卦象,而它们所代表的事物形象和痕迹,则被称为爻象。 阴爻都用数字“六”代表,而阴爻象征月、地、女子,阴柔等等。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了单卦,上面两条横线,最下面的两条短线并立。这是巽卦,象征风,这容易让她想到自己的风灵根。 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莫离抬眼望去,目光像是被炙热的光刺伤了一般,疼痛感让她无法再抬起头。 四周刮着狂风,她奋力睁开眼睛,血液从眼眶中流出。 可她依旧朝前面看去,那前方似乎站着一个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苏莫离心中波澜骤起:“你是谁?”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那声音飘渺深远,仿佛从无尽的虚空中传来。 话音落下。 刹那间,苏莫离看到如有实质的狂风向她袭来,说是排山倒海也未尝不可。 那狂风将她越推越远,直到她退至刚看到的第一个卦象上。 这时,狂风的到来开始越来越慢了,苏莫离的耳边倏然寂静,似乎五感全失,接着,一股灵气疯狂的涌向体内。她的瞳孔由深黑变为全白,最后蓦然恢复正常,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苏莫离感觉到灵气涌入体内,连忙打坐调息,这动静引来藏书阁内不少弟子的关注。 怎么会有人看书看着看着就顿悟了呢? 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苏莫离打坐完毕,巡视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炼气期八层。 她并没有沉浸在欣喜的情绪中,反而皱着眉头在思索方才所见的景象,久久也没有思索出好歹来。 这时,她又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77章 生病风波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小予子的生日了。 苏莫离和奚箜予没有见过自己的卖身契,所以这个世界的她们生日是什么时候也无从可知了。所以,苏莫离还是按照穿越之前的时间来给奚箜予过生日。 送什么礼物好呢? 苏莫离看着草纸上的阵法图纹若有所思,要不,画个包给她。 虽然之后有了乾坤袋后,可以容纳各种物品,但对于女生来说,包包的作用不单是装东西,它更是一种时尚配饰,可以搭配出不同的风格和氛围。 说到搭配,苏莫离想到奚箜予之前就喜欢各种漂亮的配饰。 她的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了两张草图,一张是她设计的包,一张是她设想的配饰。 随后,她将草图压在下面,这事不急,还是先将手头的事情做完再说。 苏莫离再抬头时,已经忘记了时间,大脑昏昏胀胀,好一会才想起来早晨还有课。 她匆匆忙忙的出了藏书阁,幸好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她想起来的时间还算早。 藏书阁离玄机院更近,苏莫离很快就到了玄机院。 苏莫离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当她在藏书阁内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时,她还能精神抖擞。一旦脱离了那种状态,她的精神就开始出现颓靡的状态。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眼神中流露出倦意,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 炼气期的修士并没有达到可以辟谷的境界,仍然需要进食和睡眠。 苏莫离废寝忘食了好几天,现在身体已经有一些受不了。 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引来好几个人的关怀。 苏宏翼凑到苏莫离的身旁:“苏小妹,你没事吧,我怎么看你状态有些不得劲啊!” 何田田见苏宏翼走向苏莫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急忙赶过去,一看她脸色瞬间被吓到了。 “天呐,你这是怎么了。” 苏莫离摇头道:“我没事,可能是昨天吃坏东西了,一直不舒服,回去休息会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得跟着我去少务堂拿药。”何田田才不听苏莫离的解释。现在的人就喜欢嘴硬,一问什么病都没有,一查什么病都有。这种情况,她何田田见的太多了。 眼看就要被拉走,苏莫离连忙拒绝:“中午可以吗,我中午再去。” 苏莫离现在已经炼气期八层了,何田田和苏宏翼都拉不动她,如果她不想去,他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好歹是松了口,愿意上完课后中午再去,两人只能迁就她的意愿了。 苏莫离强忍身体的不适,熬过了上午的阵法课,柏浩轩还没有走出讲堂。何田田和苏宏翼一人拖着她一只胳膊,往外面跑去。 苏莫离勉强挤出一个笑,真是盛情难却, 盛情难却啊! 去少务堂的路上,苏莫离有问题要问:“少务堂还可以领药吗?” 何田田解释道:“如果你生病了,可以去少务堂领一些养清丹。你现在这种情况,吃一点养清丹是最好的,我们又没有生病,领不了,所以只能带你一起去了。” “那个。” “怎么?” “可以放我下来吗?”苏莫离默默开口道,好多人看他们,有些尴尬。 “不可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少务堂。 苏莫离拿到了一瓶养清丹。 负责少务堂的师姐问:“你们要乾坤袋吗?” 苏莫离还记得慕严师兄的话,问道:“不是要上满三个月的课才可以领吗?” “入了九院的弟子,哪一个没有上三个月的课,今天刚好过来了,把初级的乾坤袋领了再走。” “你们也真是的,免费的东西不要吗,都不见人来领,莫不是想着给你们送过去才好。” 苏莫离登记好自己的信息,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多亏师姐今天提醒,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 何田田和苏宏翼也没有领,连忙去登记:“我们也没有领。” 苏莫离想到奚箜予肯定也没有领:“我可以帮别人领一个吗?” “不可以。” 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苏莫离在一旁等何田田和苏宏翼,她打开药瓶,吃了一颗养清丹,逐渐恢复了一些气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那股难受的劲下去了,整个人舒服多了。 第78章 卷王哪有不忙的 今天苏莫离回到住处时,刚巧碰到了奚箜予。 奚箜予又开始抽风的鬼叫:“莫莫,好久没见到你了,啊啊啊啊,好开心。” 苏莫离:谁懂,不敢说话,她就跟有大病一样。 奚箜予很快注意到了苏莫离脸色不对,“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是不是又偷偷内卷了。” 苏莫离无力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让我靠会,我快累死了。” 奚箜予用灵气擦干净台阶,缓缓蹲了下去,她护着苏莫离的头,不让它从肩膀上滑下去,两人就这样坐在了台阶上。 她们就这样彼此依靠,岁月静好。 苏莫离都快睡着了,奚箜予忽然冷不丁的开腔:“最近都在做什么?咋累成这样。” 最怕闺蜜突如其来的关心。 苏莫离清醒了一点,支撑着坐了起来:“看书,学习,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听起来就很卷。” 确实很卷,奚箜予太了解苏莫离卷王的属性了。 “那你呢?” “炼丹药啊!我要成为天才第一炼丹师,以后你的丹药我全包了。”先前奚箜予说话语速慢,苏莫离还没有觉得不对劲,现在她已经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异样。 “你的牙齿怎么了?” “摔了一跤。”奚箜予捂住嘴,“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苏莫离被她的恶搞逗笑,坐在台阶上捧腹大笑。 奚箜予丢给苏莫离一瓶养清丹:“好好照顾自己。” “我有。” 奚箜予傲娇的甩了甩头发:“这个更好。”她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看见奚箜予一脸臭屁的模样,苏莫离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格外愉悦。她坐在那里,周围低沉的气氛被奚箜予一扫而光,全身的疲惫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苏莫离收到了韦不悔师兄发来的消息,告知她现在已经有空,可以去藏书阁找他了。 要说,韦不悔确实非常忙碌,并非刻意冷淡苏莫离。毕竟,韦不悔是个真真切切的卷王,对自己要求极高,时刻都在努力提升实力。 卷王,哪有不忙的。 苏莫离起身整理好形象。 韦不悔最近很忙,学院内很多事情都在找他,他又不能拒绝,所以当苏莫离提问时,他很难回答。因为这是一个很难用几句话就能回答上的问题,太过敷衍又实在是对不起一心向学的师妹。 他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韦不悔才趁现在的一点空余时间将她约到藏书阁。 苏莫离到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找到韦不悔的身影,她略微思索过后,到了放阵法的有关书籍的区域,果然看见了韦不悔师兄。 韦不悔手中堆着几本书,目测得有新华字典的厚度,他还没有拿完,用眼神示意苏莫离再等他一会。苏莫离点头,安静的站着等他拿完书。 韦不悔拿完之后,和苏莫离一起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韦不悔坐下之后设了一个隔音阵。 藏书阁内可以说话,但前提条件是需要设立隔音阵,否则一定会被拍桌子然后拉出去约战。 韦不悔将书放在了苏莫离的面前:“这些书应该会对你有帮助,我大概有了解一点,我有朋友在教你们。他说你对于道类阵法更加有天赋,可能之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道类阵法师。” “你的朋友不会是柏浩轩师兄吧。” “没错。” 苏莫离笑得很内敛:“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韦不悔,“那师兄是什么类的阵法师?是道类吗?” “我主玄,辅修道类。” “师兄好厉害。” “没有,我马上要走了。你昨天的问题我先回答一下,可以吗?” “可以的,师兄你说。” “玄类和道类完全不同,不要把两者混在一起,经验不通用。比如道类不需要像玄类一样拆解阵法图纹,如果有阵法图纹,说明两个阵法混用了。道类主要是其中六十四卦的排列,玄类是阵法图纹,玄类每一层灵气运转不同,根据灵气运转去绘制。详细的内容,你去看这些书,再回来理解我的话,差不多就能懂。“ 韦不悔已经准备起身离开。 “师哥的这些话太有用了。”苏莫离指了指他手中的另一本书,“那本呢?” 韦不悔笑道:“这本是我的。” “今天真是谢谢师兄了。” 韦不悔撤掉隔音阵:“小事,顺手的事情。” 第79章 准备生日礼物 韦不悔确实是一个很靠谱的师兄,他的一句话直接将苏莫离从误区中拉了出来。思路打通之后,苏莫离的效率提高了,很快完成了阵法盘的分析。 苏莫离再次开始构思给奚箜予的生日礼物。 从乾坤袋中拿出纸笔。 她努了努嘴。 小包包设计成什么样子呢? 她思考了一会,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当奚箜予出现在她面前时,关于配饰的设计,她瞬间就有了灵感,如果设计一个耳饰和项链一体的配饰,小予子戴上一定会非常的好看。 她先画了一个草图,虽然她不是专业的设计师,但是只要能画出她想表达的内容,大概的完成度就已经很高了。 设计一定要量身定制。 小予子没有打耳洞,在穿越前她也没有打过耳洞,所以从来没有用过耳环,一直用的是耳夹。在这里肯定是没有耳夹这种东西的,所以苏莫离按照自己的记忆复刻了一个吸盘类型的耳夹。 太正常的东西,按照她对奚箜予的了解,小予子也不会喜欢。所以链子的主体颜色就定为紫色,尾端挂着一个耳坠,耳坠上点缀红色小花。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苏莫离看着自己手中的设计图,满意地点点头。她觉得这个设计既符合小予子的风格,又能够展现出她的个性。 再继续设计小包包,她就有了更多的灵感。 苏莫离灵光一闪,笔一勾,在草纸上面画出了两个小人,然后写上名字,予予,莫莫。 苏莫离心中构思着图案,很快便有了想法。她决定使用所学的知识,将六爻和乾卦作为花纹的元素,将它们融合在一起,这样的设计不仅独特而且富有意义。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勾勒出这个图案,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精致的图案展现在纸上。配合两个小人,整体既有着古老的韵味,又充满了现代的时尚感。苏莫离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独一无二、令人惊艳的设计。 保准奚箜予看到之后一定会超级喜欢。 完成设计后,苏莫离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要找到一家能够制作出这个设计的店铺并不容易,但她相信一定存在这样的地方。地离开藏书阁,走向热闹的街道。 她走过一家家布店和卖衣服的店铺,询问是否能够制作出她设计的小包包和配饰。 小包包好办,可是配饰的设计就遇到了难题。有些店主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她的话,有些甚至定价过高,苏莫离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的灵石。 但苏莫离并没有就此放弃。她继续寻找,终于找到了一家愿意尝试制作的店铺。 店主仔细端详着她配饰的设计图:“这个设计实在是太大胆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设计,我可以做,但是东西需要你自己准备。” “了解。” 苏莫离先去买材料,考虑配饰的材质问题。她依稀记得,耳夹的吸盘都是用合金做。现在肯定是找不到合金,那就先试试金属制成的吸盘如何,如果不行就换。她买了材料之后,还买了一些精美的小钻用于装饰。 一切准备就绪,苏莫离带着材料回到店铺,交给了老板。 别说,苏莫离还有一些期待,这可是她第一次设计的东西。不过她相信,这个包包和配饰最终呈现的效果一定不会让她失望,更不会让小予子失望。 这个生日她必须操办的热热闹闹的,让奚箜予记忆深刻。 第80章 不好意思,她想拿第一 解决了奚箜予生日的事情,苏莫离开始变得更加忙碌。 她早上一边上课一边扫几眼韦不悔师兄给她拿的书,看起来极为认真的上课。中午时间,和何田田她们吃完午饭,回到讲堂内继续温书。 上午道类阵法,中午玄类阵法,安排的井井有条,每天做什么事情,学到什么地方,她都有规划。 下午的术法课,依旧教着那些看似很敷衍的术法,苏莫离心里不禁涌起一丝不悦,但她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她暗自思索着,是否需要询问一下老师们关于后续课程的安排。毕竟,如果接下来的时间都只是学习类似引火术之类的简单术法,那她就必须对自己的计划做出相应的调整了。 这并不是她轻视目前所学的内容,而是她认为这样的教学进度过于缓慢。以她现在的炼气八层境界,更应该专注于攻击性术法的学习。否则,她总觉得自己有种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的感觉。 更何况,她还听苏宏翼提过之后会有九院排名赛的事情,这直接关系到了之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划分。 不好意思,她想拿第一,所以任何人不可以阻挡她的脚步。 商尹在一旁休息的时候,走过来了一个长相温婉的女生,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浑身懒散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女生还没有走到他面前,他就迫不及待说话:“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确实有问题,方便透露之后的安排吗?我想学更难一点的术法。” 女生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但她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些许笑意,却不显得柔弱,反而不卑不亢,这让商尹有些慌张。 他揉了揉头:“你是对现在的安排不够满意是吗?可是其他人修为都太低了,所以很难教其它的术法。” 苏莫离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果然,商尹见她不说话,主动提出来一个解决方案:“要不你另学其它的,不用跟着我们的进度走,有不会的地方问我就行。” 苏莫离犹豫过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样不好吧。” 商尹可能也意识到了这样做的弊端,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你先过去吧,一会再说。” 苏莫离笑着对他歪了歪头:“谢谢,麻烦了。” 何田田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苏莫离这边的事情,等苏莫离回来之后,一脸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莫离还没有说话,商尹就将人聚集了起来。 “考虑到大家的修为不同,在分班之前,我们也无法更好的安排你们所学的内容。所以,你们之后可以自行安排想学的内容,有不会的地方就来问我。” 苏莫离对这个解决方案还是挺满意的,因为她不是一个喜欢旷课或者早退的人,所以她希望能在这个限制条件里面,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话一说,这样一来,苏莫离也有了正当理由去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还不会显得自己非常的特立独行,之后还有不会的地方,也可以去请教商尹师兄。 人群渐渐散开。 苏莫离下午的计划也得到了有效的安排,晚上主要是修炼,吸纳灵气。 由此,学习,术法,修炼,三者皆不落下。 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到了奚箜予生日的那一天。 苏莫离中午去拿了礼物,刚巧,君殊归师姐让她帮忙买点药,她顺便一起拿了。等下午上完课之后,她大致估算了一个时间,提前联系奚箜予,告诉她,她等在门口。 苏莫离脑内回忆中午温过的书,视线中忽然冲出一个狂奔的人。 不用细看,她都知道这人是奚箜予。 奚箜予浩浩荡荡的冲到她的面前:“莫莫,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苏莫离只得苦笑摇头:“我们巧妙的避开了彼此上下课的时间。” 之前她还苦等过,后面发现实在是碰不到,也就没有办法了。 奚箜予打开院门,苏莫离被她拉着走了进去。 “都好久没见了。” “我可想你了。”苏莫离贴上奚箜予的手臂,笑盈盈道,“小予子,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伸手,将小挎包挂在奚箜予的脖子上。 戴上的效果确实不错,苏莫离开心的拍手,非常的满意:“好可爱,好适合可爱的你哦。” 奚箜予捏了捏小挎包上面的花纹,上面还绣着两个小人,还分别标识了名字:予予,莫莫。 她发自内心的说道:“我好喜欢。” “以后你去上课就可以带着这个小包包。” 奚箜予犹豫了一会,才缓缓的点头:“嗯。” “不过?”奚箜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腰间这是乾坤袋。” 苏莫离把这事忘记了,“对,你难道没去领吗?” 奚箜予拍了拍脑袋:“啊,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吗,我还真没有想起来。” “好像现在没有那个要求,我很早就去领了,你没领的话我们等会去少务堂领。”苏莫离注意到她牙齿上分外明显的缝隙,想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了,现在还是缺了这么大个口,皱眉道,“你牙齿还没有好吗?” 奚箜予捂住嘴:“哪有那么快好。”她摇了摇手,“你不用担心,我找慕严师兄要了一瓶养清丹,可以慢慢长出来的。” 养清丹还可以辅助长牙齿吗? 第一次听说,不过奚箜予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奚箜予不希望她再提起这个忧伤的话题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个包好好看,你自己设计的吗?” 苏莫离得意一笑:“那可不。” 她简直就是天才设计师。 她拿出一串链子,链子整体是紫色,尾端还有一个耳坠,非常有设计感。 苏莫离嘴里喊着当当当:“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样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刚拿到它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肯定很喜欢。” 苏莫离帮奚箜予戴上。 果不其然,只听见奚箜予开心在疯叫:“莫莫,这个设计也太绝了吧,我好喜欢。” 苏莫离连忙竖起大拇指:“不错,超级美,仙女本仙。” 奚箜予一把抱住苏莫离,眼睛湿润:“谢谢你。” 苏莫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颤动的情绪:“今天可是你生日,寿星可不许哭。” 寿星惊喜地捂住嘴:“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苏莫离牵住奚箜予的手,“走,我们去领乾坤袋,然后好好吃一顿,你最近又瘦了。” 奚箜予彻底忍不住了,哭的超级大声。 苏莫离一脸心疼,不停地帮她抹泪:“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谁知越擦流的越多,跟泉眼一样,不停的涌出水。 谁知,下一秒,奚箜予又瞬间笑得张开了嘴,露出漏风的牙齿:“本来就不美。” 苏莫离故作生气:“谁说的,是不是质疑我眼光。” 两人打闹着朝少务堂移动:“不敢不敢。” 少务堂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排起了长队。 苏莫离和奚箜予刚站定,就发现了站在前面的身影有几分熟悉。 苏莫离拍了拍前面少女的宽厚的肩膀,果不其然,是熟人:“田田,你怎么也在这里。” 何田田见到苏莫离开心极了:“莫莫,好巧!”说完,她注意到了苏莫离一旁的少女,“你是?” 奚箜予指着自己,自我介绍:“我比莫莫大一岁,算是她的姐姐。” 何田田笑得憨憨的,看起来格外呆萌:“哦哦,姐姐你好。” 苏莫离也跟着何田田一起笑,她对奚箜予介绍何田田:“忘记说了,我们都是玄机院的。” 三人还在聊天,忽然何田田的注意力到了别的地方。 只见何田田眼睛越瞪越大,表情越来越夸张。 等她神识从玉牌中抽离出来后,何田田一副在瓜田里吃完大瓜的表情,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刚从姐妹那里听来的消息:“哦嚯嚯。”她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铸秋宗的人今天来啦!” 苏莫离第一听说这个宗门:“铸秋宗是什么宗门?” 何田田哼唧唧,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天下第二大宗门,只收男徒弟,全是剑修,各个帅的惨绝人寰。” “尤其是他们的大师兄。”提到这人,何田田格外兴奋,眼睛都挤成了一团,“云殁,啊哈哈,竟然也来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苏莫离很少看见何田田笑得如此夸张的一面,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弄得她都有一些好奇了,想看看传说中的铸秋宗是什么样的。 第81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刚好,苏莫离还需要去剑啸院给君师姐送丹药,这简直是顺便的事情,什么都可以一起干了。 “听说今天他们要在剑啸院切磋,我们赶紧领完东西去看。” 苏莫离是第一次到剑啸院,其实很难说明白她来到剑啸院的感觉,因为里面的人太多了,满满都是人。 人头攒动,喧嚣异常。怪不得君师姐出不去,还让她帮忙。 “啊!啊!” 周围的声音一潮高过一潮,实在是太吵了,苏莫离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动得痛。 整个现场都乱成了一团,三个人简直很难挤进去。 不过,有了何田田在前面开路,和就爱凑热闹、努力挤进去的奚箜予,于是,三个人就这样神奇的挤到了前面。 苏莫离忽然想到要去左边去找君师姐:“小予子,田田,我带你们去至尊位置。” “什么至尊位置?” “去左边,跟我走就知道了。”这说来就话长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所以苏莫离选择略过。 三个人艰难的挤出了人群,还没等有人将她们赶出去,君师姐就来认领了。 君师姐还是如同上次见到的一般,如同清风一般,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苏莫离跑上前,取出乾坤袋中的丹药瓶:“师姐,你早晨让我帮忙买的丹药。” 君殊归语气温柔:“多谢师妹,人群过于拥挤,你们便在此处等候。” 苏莫离笑着跑回奚箜予和何田田身侧:“君师姐可大方了。”她比了一个手势,“我就收了一点跑腿费。” 苏莫离能感觉到奚箜予敏感的情绪,于是趁机说道,“小予子你看,今天你的生日,这么多好事往上赶,说明什么?” 何田田也很配合,抢答:“说明予姐姐是锦鲤,超灵的哦!” 苏莫离有的时候觉得何田田太会来事了,就在这时,剑啸院院的讲师执剑上台,开始走流程。 苏莫离凑到君殊归的身侧:“君师姐,你号码牌是多少?” 君殊归手一摊,号码牌上写着一号。 苏莫离灵机一动,动作幅度小小的拍着手,小声喊道:“君师姐,天下第一美,天下第一强。” 君殊归轻敛眉眼,落下一笑。 这时候,台上已经站上了两个人。 奚箜予和苏莫离双手紧握,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两张脸上都是紧张兮兮的情绪。 台上的战况十分激烈,剑拔弩张。 但是很明显,剑啸院的弟子处在很明显的下风,打了几个回合后,剑啸院的弟子直接被踹下了台。 接下来的几场剑啸院都输了,很快轮到了君师姐,好在君师姐终于扳回来了一成。 谁说女子不如男。 苏莫离在人群里拼命为君师姐鼓掌。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场面开始焦灼化,更加精彩。这时候苏莫离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原来是因为奚箜予临时有事:“秦讲师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可是接下来的安排还没有完成,苏莫离有些不情愿就这样让她走了,于是拉住奚箜予的手臂:“比赛没看完呢,约好的饭也没吃。“ 奚箜予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离开:“这样,事情结束后,我再联系你,如果太晚就不用等我了。” 她都这样说了,苏莫离只能答应了。 明明是奚箜予的生日,但她却还不及自己上心,苏莫离心里其实也说不上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可能不是很开心。 奚箜予走后,何田田拉着她小声蛐蛐,从外貌谈到穿着,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先前的何田田还是内敛了。 被何田田这么一说,苏莫离就忍不住想笑,她现在看谁都想笑了,已经代入感太强了。 随着一声声尖锐的爆鸣声,苏莫离知道,云殁上场了。 第82章 这事关剑修的尊严 云殁和其他铸秋宗的弟子一样,身着黑色的宗门服,出现在练术场的比试台上时,少年之气扑面而来。 和苏莫离的预想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极为年轻,眉间似乎藏着一股稚气,身如松柏,步履轻盈,手握上腰间剑柄时,浑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冲淡了眉间的稚气。 奚箜予从小学就开始念叨的理想型,四个字足以概括,高,白,瘦,帅。 云殁完美命中。 不知道何时起,苏莫离也爱八卦了,甚至还拉上郎了。她仔细想了想,可能是被奚箜予开始带偏的,带偏后的结果是八卦带偏她的人。 想想就觉得好笑。 刚巧这个时候,奚箜予联系了她,苏莫离还在思考回复些什么内容,却被何田田拍掉了思绪:“看比赛啊!” 苏莫离收起玉牌,开始认真观看比赛。 云殁的对手是孙子矜。 孙子矜背负长剑,踏上高台后,发丝在那瞬间随风起,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眉眼如锋,气势如剑般凌厉。 孙子矜脚步一点,衣袂翩翩,背负长剑,踏上了高台。当他落在高台上时,发丝在那瞬间被风轻轻吹起,飘扬在空中。这一刻,他的身姿挺拔,一身肃杀之气,不见往日的嬉皮笑脸,眉眼明亮犀利,浑身的肌肉紧绷,凌厉的气势从肌肉里寸寸爆发,如同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他第一次和云殁交手,一旦败下阵来,他很长时间都无法为自己正名。 所以,这事关剑修的尊严。 “拔剑吧!” 这次的规则是纯比剑术,不能使用别的术法,所以云殁也不废话,没有别的华丽花哨的东西,直接拔剑而来。 孙子矜自然也不甘示弱,迅速做出应对,拔剑相抵。两剑相接,迸发出巨大的声响,刺耳的声音仿佛要划破天空一般,同时还哗啦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苏莫离闭了闭眼睛,缓和这道光带来的不适感,当她再向台上看去时,场上的形式已经一边倒了。 云殁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如同疾风骤雨般地向孙子矜攻去。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孙子矜则不断变化招式,试图寻找对手的破绽。面对这样猛烈的攻势,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柔克刚。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孙子矜的剑竟然也能如此柔软,如同一条灵动的蛇,巧妙地化解了云殁的攻势。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殁的攻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凶猛。孙子矜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因为云殁的剑法实在是太过迅速且猛烈,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尽管他竭尽全力,但还是无法完全抵挡住云殁的攻击。 就在这时,云殁突然收剑,停止了攻击。这无疑是给了孙子矜喘息的机会,他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当他思考下一招该如何出剑来掌握主动权时,谁知道,云殁并不是真的收剑,而是另有打算。只见他一个转身,将剑猛地向前一挥,一道强大的剑气顿时向孙子矜席卷而去。由于判断失误,他已经来不及用招式来化解这一攻势,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孙子矜紧紧握住剑柄,用力一挥,试图挡住云殁的剑气。然而,云殁的剑气太过强大,孙子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覆盖住全身,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后,他已经站在了比试台的边缘。 孙子矜神色苍白,他知道在比试剑术时,一旦开始呈现颓势,就很难再扳回一成了。 但,剑道一途,又怎么会没有反败为胜的传奇? 剑道之路漫长而艰辛,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 孙子矜并没有放弃,他继续寻找机会,一个闪身到了云殁的身后,云殁却似乎早有预料,预判到了他出剑的方向。 云殁的目光里不带着任何的情绪,反握剑柄,轻飘飘的出剑。 明明他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孙子矜却觉得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被挑起,他握紧了剑,云殁旋身,拉开了身位。 战局中,寻找机会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情,一旦错过机会,就可能一退再退,直到失败。但若是抓住了机会,可是反被压制,一时之间就很难再找到机会。 孙子矜还没有输,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他没有机会了。 云殁并未停剑,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速度快到让人看不见他的轨迹,只看见几道残影在眼前划过,孙子矜便直直的飞出了比试台。 一切如同做梦一般,孙子矜飞出比试台时,他的大脑被绝望充斥,他连云殁的攻势都看不清楚,就被打败了。 孙子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 剑道一途,向来能者居上。 他知道云殁很强,想过会输,只是没想到输的这么惨,且如此快速。 孙子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双唇不住的颤抖,他在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场面一度静寂,一是没想到云殁竟然如此强大,能够如此轻松地击败孙子矜。二是不知道非自己宗门的人赢了,应不应该喝彩。 没有反应,显得输不起一样。 随后,掌声和夸赞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而云殁则静静地收剑,眼神冷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剑啸院的弟子连忙跑到孙子矜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君殊归走到苏莫离的前方:“你早些回去,我先走了。” 说完,她跟着剑啸院的其他弟子,也走了。 苏莫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何田田难以压制自己的嘴角,得到了苏莫离的批评,苏莫离佯装生气:“我们输了你还这么高兴,之前是谁说的,就算男色当前,也一定坚定立场。” 何田田捂住嘴:“嘿嘿。” 这不是没挡住嘛! 在修仙界里,大多数人都对强者充满了向往和崇拜之情,这种现象被称为“慕强心理”。 然而,苏莫离却从来不会去羡慕别人的强大。她清醒的意识到羡慕或者崇拜别人,还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个让别人崇拜的人。因此,虽然她并不眼羡别人的强大,但经过这件事后,一颗变强的种子已经悄然撒在了她的心底。 第83章 将计就计 苏莫离最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玄机院内,她的东西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动过。 如果她有事出去,来不及整理桌面的东西,回来之后便会发现,东西被人翻过。而且还会被刻意复原,掩耳盗铃般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不会是巧合了。 苏莫离心思细致,自己亲手放的东西肯定能将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她本来没有这个习惯,但在修仙界,她还是多留了一些心眼。 其实她大可询问其他弟子,从而调查出那个动她东西的人。 可苏莫离不打算这么做,扪心自问,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充足的财富。简而言之,她身上无利可图。 无利可图时,刻意接近的人必定所谋深远。 暗箭难防,不如将计就计,看看那人究竟在图什么东西。 很快,当她午时在玄机院附件的饭店吃完饭后,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拿着手里的菜撞了上来。 如此刻意的接近,苏莫离看不出来才有鬼了。 她可以躲,但她没有躲开,苏莫离小声的啊了一声,事后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脏透了的衣服。 撞到她的人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眼睛细长而锐利,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几分刻薄,眉毛修长而浓密,微微皱起时,给人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 苏莫离看去时,只见她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歉意,却能在那笑意上窥见一丝恶劣的窃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莫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宽容和大度,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去换一件衣服。” 然而,那个少女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显得有些紧张,急切地说道:“那怎么行呢,都是因为我,我一定要给你补偿!” 苏莫离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平和:“真的没关系,你不用太在意。” 她一副宽容大度的圣母慈悲模样,似乎能原谅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但其实,苏莫离快被这人烦死了,好想骂人,能不能让她先去换衣服。 苏莫离没有很严重的洁癖,但保持仪态整洁,是她对自己生活品质的最低要求。 还有,说话就说话,道歉就道歉,为什么不把那些汤汤水水拿远一点。她身上已经一股菜味了,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被菜味包裹的苏莫离,此刻已经开始烦躁了起来。 毕竟她和奚箜予是闺蜜,奚箜予身上的一些脾气,她耳濡目染,还是沾染了一些戾气。 苏莫离没有发作出来,笑着推开了少女,接着不给少女任何发言的机会,离开了现场。 从那之后,苏莫离的身边总会多出一个身影。 “苏莫离,我是安樱,上次你没有接受我的道歉,我一定要表达我的歉意才行,不然我真的会很不好意思。”安樱还去拉苏莫离的衣袖,苏莫离强忍不适,往后退了一步。 刻意接近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安樱却选择了一种让人感到恶心的方法。 从心理学角度来分析,一个人的行为是其意识的体现,如果手段狠毒,那么这个人往往不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就好比,一个从来没有看见过太阳的人,只会知道阴冷潮湿的感觉,而就连想象,也无法想象太阳的温暖。 因此,苏莫离对她心生厌恶之情。 自从发现自己的东西被翻动过之后,唯一刻意接近她的人就是安樱,这无疑证明了这个人就是安樱。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苏莫离已经认定了她的罪行。 总而言之,她并没有拒绝安樱的示好,却也不肯接受安樱的任何东西。 何田田对安樱的加入很不满,趁着安樱不在的时候偷偷蛐蛐她:“你不觉得她很讨厌吗?” 苏莫离装作听不懂:“怎么了?” 何田田恨铁不成钢,崩溃的摇头:“你就是太善良了。” 苏莫离拍拍何田田的背,安慰道:“没事的,就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然后,安樱忽然从背后出现,手臂冷不丁的从身后穿到何田田的眼前。 要问人什么时候最脆弱,无疑是偷偷的说别人坏话的时候。 此时,人的神经会变得异常敏感,生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而对于何田田来说更是如此。她一边说着安樱的坏话,一边还得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而身后是视线盲区,苏莫离也没有往何田田身后看,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冷不丁被这么一吓,何田田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苏莫离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见何田田身后的人影往一旁避开了,连忙出手扶住了她。 何田田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脸色也一片煞白。 安樱却一脸错愕:“田田,你没事吧?” 何田田恶狠狠的瞪着她,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安樱却十分无辜的靠近苏莫离:“我只是看见你们在聊天,好奇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田田被吓成了这样。莫不是你们在讲什么鬼故事,不然,田田怎么会被吓成这样啊!” 话里有话啊! 何田田一时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回答,苏莫离却点了点头:“我们的确在讲鬼故事。”她笑了笑,“我们在说有关背后灵的故事,要听吗?” 安樱可是亲耳听到何田田在讲她坏话,没想到苏莫离这个老好人竟然会帮她圆谎,好奇心起,唇角一勾:“好啊,我要听。” “故事的一开始,是一个少女,她每日都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非常幽暗,和她的体质格格不入。每次回来,她都会生病很久。可是,她还是每天都去。” 安樱没听懂,见她皱着眉头的模样,苏莫离双眼弯弯,继续说道,“没过多久,她的朋友就离她远去,那少女也觉得自己的体质阴冷,极不舒服。一日,等她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伸在了她的面前,少女吓得魂飞魄散,壮着胆子往水里看,却看见水里的自己,背后竟然有一张鬼脸。原来,她这是被背后灵缠上了。背后灵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干脆将少女推到水里,少女就此香消玉殒了。” 安樱喃喃道:“这故事听着好耳熟。” 却又不像是在内涵自己,但是又总感觉是在内涵自己。 苏莫离捂嘴笑:“安樱好聪明,这个故事正是刚刚你给我的启发,说出来逗你玩的。” 第84章 还是晚了一步 这下轮到安樱没话说了,见到她不开心,何田田就开心了。 更何况,她听懂这个鬼故事了。 少女每日去一个地方,可不就是暗指安樱每天都来找苏莫离这件事吗?格格不入说明苏莫离也不喜欢安樱,明明待着也不舒服,但是依旧每天要来混个眼熟。 背后灵直接明示安樱喜欢从背后吓人,每天像个背后灵一样。 何田田很快理解了苏莫离的意思,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原来苏莫离也不喜欢安樱,她就知道苏莫离才不是无脑的老好人。 苏莫离握住安樱的手腕:“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生气。不然我今天一整天都会不开心,你不会忍心的对吗?我的好安樱。” 安樱无话可说,只好挤出一个笑来:“我当然不会生气,我感觉这故事挺精彩的,哈哈哈哈。” 何田田说安樱坏话,还反被发现的这件事,就以安樱吃瘪的结局被苏莫离掀了过去。 安樱笑,苏莫离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自从这件事之后,何田田发现每次安樱想挤兑她时,都会被苏莫离默默地摆一道。 然后,何田田对安樱非要凑上来的行为,再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了。 免费的乐子,谁不爱看呢? 这些天,安樱一直跟在苏莫离身边,还没有暴露出特别的目的。 不过能感觉到,安樱很想和她亲近,不停的表露这个意愿。 苏莫离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也不知道安樱究竟想做什么,竟然能耐着性子待在她身边这么久。 苏莫离依旧执行着自己的学习的计划,任何人和事都不会影响她的安排。 这天,柏浩轩交给她一份文录,让她帮忙写一篇感悟。 苏莫离疑惑的笑:“我吗?” 柏浩轩点头:“就是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我谢谢你。” 柏浩轩发现这个师妹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可每次都能在她脸上发现各种不同的笑,这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莫离拿好文录,今天回去的时间因这事被耽误的稍微晚了一会。 她刚踏出玄机院的大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莫离的大脑里警铃大作,迅速跟了上去。 从苏莫离的视角可以看见,安樱和一个男人在推推搡搡中,安樱很不耐烦的拉着那人走向一处偏僻的小巷。 苏莫离站在外面,假装在等人,实则在听里面的动静。 原本安樱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进了小巷,她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对那人说:“你怎么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啊!” “怎么会?我好奇而已。” 不用看到安樱的脸,苏莫离都能想象到那张脸上的表情。 那个男人咳嗽了好几声,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只能听见几个字,大概意思是找安樱要封口费。 “好啊,我给,不过你之后一定要守口如瓶哦!” 那个男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因为咳嗽降低了音量,听不太清楚,只听见安樱后面说,“你也是知道的,谁身上会带那么多灵石啊!我不得先回去取灵石吗,你看我们晚上约在逍岳区那边怎么样?” 苏莫离听到了脚步开始移动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从巷口离开。 不管安樱做什么,其实都和她没有关系,只要不影响到她就可以了。 苏莫离回到住处,先看了一遍文录,不懂的地方做好笔记,查完之后写下来,方便之后再返回来复习。 忙忙碌碌又到了月亮升起的时候,苏莫离坐在椅子上,开始放空大脑,她又想起了安樱下午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去思考,逍岳区,是哪里来着? 苏莫离回忆了一会,才翻出久远的记忆,她怎么记得那边有一大片坟场呢? 半夜约在坟场,还有封口费,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苏莫离坐不住了,如果安樱是要灭口,那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她匆忙的起身,动作慌张而急促,甚至连椅子因她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倒在地上,也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苏莫离完全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一路狂奔。 夜深人静,空气中弥漫着静谧和宁静,但苏莫离的内心却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她拼命地向前奔跑,希望能尽快赶到逍岳区,阻止一起悲剧的发生。 逍岳区的面积很大,有很多遮挡物,加上四周一片漆黑,苏莫离并没有看到安樱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到处寻找着那两个身影,心跳越来越快了,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猛烈的在胸口里撞击,似乎要冲破胸膛。 几棵大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它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如同幽灵般扭曲舞动。 忽然,苏莫离的脚步一顿。 借着月亮的光芒,她看见了一个人影挥动着锄头,那锄头上粘着血迹,鲜红的颜色灼烧着她的眼睛。 苏莫离的大脑一阵空白。 她还是来晚了。 第85章 危机解除 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砸在了手上。 “谁?” 安樱转过头,只看见树影在风中摇晃,警惕的扫了几眼,又加快了挖坟的速度。 苏莫离在发现安樱已经杀人之后,就迅速躲了起来。 她强忍想要哭泣的冲动。 安樱平时再怎么恶劣,苏莫离也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情。 安樱埋完尸体之后,放肆的张开手臂,感受风在指尖流窜的气息,才极为畅快的离开了。 苏莫离没有立刻起身,她怕安樱还没走,实际上,安樱确实没走,等了一会见没人出来,心底的疑惑打消了,这才离开。 苏莫离一直觉得安樱不像有脑子的人,但此刻却表现了极大的细致和警惕心。 这才深刻的意识到一直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苏莫离闭上眼睛,缓缓起身,艰难的朝着前面挪动脚步。 这里是坟场,平日里来的人很少,故而安樱挖的坑不算深,薄薄的一层土覆盖在尸体的表面。 苏莫离的手颤抖的去扒了扒那层土,尸体已经凉透了,脸上覆盖着好几条血迹,泥土混杂着血迹,足见死相之惨烈。 她懊恼的垂着头,滴落了几滴眼泪:“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想到的。” 苏莫离尝试寻找证据,却一无所获,记下这人的外貌后。整理好情绪,离开了逍岳区。 她心里的情绪早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翻转,到最后已经成了一滩波澜不惊的死水。 第二天,她照常上课,神色如常,对安樱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安樱一脸热络的凑了过来,找苏莫离聊天:“莫离师姐,我能不能去你的家里玩玩啊!” 何田田听到这话,一屁股将安樱挤走:“我都没去过,你凭什么去。” 终于要开始了吗?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安樱,我很期待。 苏莫离缓缓道:“都来吧。” 何田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都没有怀疑苏莫离说的话。 她竟然同意安樱去她家? 谁知道这个人还有什么坏心思,何田田还想劝说两句,却被苏莫离打断:“今天课休后,我做饭给你们吃。” 何田田嘴里的话在舌头间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了一句:“太好了,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呢!” 安樱见达成自己的目的,双眼一弯,笑得格外灿烂。 苏莫离冷冷的扫了一眼她的笑容,只觉得这笑容无比刺眼,像是恶魔伸出了它的爪牙,在阳光下慵懒的舔舐,看到的人并不会觉得画面美好,反而只会感觉到恐怖和恶心。 安樱对于去苏莫离家这件事表现的格外积极,苏莫离也没有拆穿她。 何田田还怪异的看了安樱一眼,安樱由于过于兴奋,也没有感觉到这束目光。 一进大门,安樱就乖了下来,目光很老实,苏莫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于是,苏莫离将空间留给了安樱,方便她发挥:“我和田田去做饭,你要不要来帮忙。” 安樱拒绝道:“我不会做饭,要不你们先做,我等会再来帮忙。” 苏莫离一口答应:“好。” 何田田不放心的朝着外面看去,小声说道:“你这么放心她吗?” “没事的。” 就怕她什么都不做,把她放在眼睛下面,比不能掌控更好。 苏莫离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安樱起初本份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后面,见苏莫离和何田田忙活的没办法留意她,她才缓缓走到院中的大树旁边,蹲下。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土里,然后开始扒拉土。 “你在做什么。” 安樱吓得一激灵,迅速站了起来,连忙转过身。 身后,苏莫离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安樱不自然的挪动脚步:“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我看你一直在我院里的这棵树,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变得敏感和脆弱,这时候很容易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关键信息。 特别是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压制住对方,让对方感觉到你已经洞悉了一切,随时都有可能揭露她的心思时,这种压力会让对方不自觉地露出破绽。 苏莫离脸上罕见的没有笑容,显得格外严肃。压迫感沉重的压了下来,让安樱有些慌乱,生怕自己被苏莫离识破:“这树是云树,可以为院落凝聚灵气,积聚福缘。我看莫离师姐院中的这棵树长的格外的好,我就多了几眼。” 苏莫离被她的话说服:“这样啊!那你继续看,我回去了。” 危机解除,安樱松了一口气。 苏莫离的厨艺确实不敢恭维,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只是想找一个借口把安樱叫到这里来而已。 因此,当最后成品端出来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了。 何田田夹了一块,迅速吐了出来。 虽然吐出来的速度很快,可是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让她忍不住的再吐了一番。 “我之前以为你什么都会,没想到还会有你不会的东西。” 苏莫离龇牙微笑,其实之前她做饭还可以的,没有这样难以下咽。 但仔细想想,好像那些为数不多能做出正常饭菜的时刻,都有奚箜予在她身边陪着。看来,做饭搭子对厨艺的提升也很重要。 苏莫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要不你也尝尝?” 她的目光温柔而期待地落在安樱身上。 安樱感到十分为难。然后,她非常快速的摇了摇头:“算了吧,下次。” 苏莫离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的情绪:“看来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个……”安樱犹豫了一下,“说不定下次就会做了,对吧。” 安樱最终还是没有拿起筷子,何田田有些遗憾,早说就不吐了,不然还能骗安樱吃两口。 安樱走后,苏莫离前往藏书阁,迅速查找起了院中那棵树的来历。 按照苏莫离现在对安樱的了解,她花这么大的功夫接近她,不可能只是为了一棵树那么简单,其中定大有文章。 果不其然,苏莫离找到了这棵树的记载:云树,熟则果若云焉,貌似善,实乃险物。纳因果,可供修士,亦可反吸修士至于亡,尤以平衡乱后为甚。 她的后背被冷汗密密麻麻的爬上,这云树并非如同表面那般。 可越九区为何要种植云树呢? 那么,安樱的目的是为了借云树杀她吗? 苏莫离一时之间思绪纷杂,很多问题她一时无法得知答案。 只能思考最紧要的问题,她在脑中反复回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印象里全无安樱的踪迹,可安樱又是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杀她。 她不明白,也想不通。 于是,苏莫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先不取出安樱放在她院中的东西,静观其变。 在静观其变的几天内,苏莫离无事发生,让她小小的疑惑了一把。而她不知道的是,住在一旁的奚箜予过上了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倒霉日子。 玄机院的阵法课上,柏浩轩新教了一个聚灵阵,类属于玄类阵法。 苏莫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奚箜予,将自己帮忙写的感悟递给了柏浩轩:“有没有更高级一点的聚灵阵,最好能一直用到筑基期。” “当然有,怎么了?” “想学。” 柏浩轩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那种敢于面对自己欲望、毫不掩饰地争取机会的人,往往能抓住每一个看见的机会。 苏莫离从来都是一个直来直往、毫不吝啬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 说实话,这一点很对他的胃口,柏浩轩笑出声:“行。” 第86章 心的松动 苏莫离学会了聚灵阵,决定晚上去找奚箜予。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她收到了君姝归师姐的消息。术法课结束后,她匆匆离开玄机院,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脚刚走,奚箜予就到了玄机院来找她。 彼时的苏莫离,并不知道在她身上还会发生如此偶像剧的剧情。 等她见到君殊归师姐,并且和她聊完天后,苏莫离打算回去时,才发现这里坐水路回越九区会更快。 她很少坐船回去,这一次却阴差阳错地选择了水路。 苏莫离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碰到在桥上散心的奚箜予,桥上的奚箜予背对着她所在的方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巧不成书。 苏莫离忽然想起来了上次没回奚箜予的事情。 完蛋,她肯定生气了。 苏莫离心里一阵紧张,赶紧去哄奚箜予,最后以奚箜予嘴上说不生气作为事情的结局。 她趁机提出要去给奚箜予布置聚灵阵的事情,奚箜予一口答应。 可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苏莫离发现奚箜予院中的云树即将枯死。 这让她满心疑惑。 此时的苏莫离还没有理清事情的经过,却先把云树的消息告诉了奚箜予,让她赶紧去木心院找人把云树救回来。 苏莫离不停思考着,难道安樱的目标其实是奚箜予? 这一点打破了苏莫离一开始的预想。 可既然安樱的目标是奚箜予,那这件事绝对不能草草了事。 苏莫离先将奚箜予房间内的聚灵阵布置好。出乎她意料的是,奚箜予过的也太萧条了吧,这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以至于后来,当奚箜予气势汹汹来质问她的时候,苏莫离很难说清楚内心的感受。 两人是多年的闺蜜,自认感情好到别人插不进来,可是,奚箜予的一些行为,让她感觉到了距离。 不光奚箜予害怕两人逐渐疏远,苏莫离也不希望这种现象发生。 所以,当昔日的闺蜜站在和你敌对的那一方时,哪怕是那么短暂的那么一瞬间,苏莫离也感到了难过。 苏莫离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把安樱叫了出来。 当鹿师葵提出要把安樱送进刑事堂时,她也动摇过这个念头,可是,仅凭一棵树,肯定无法让她得到更大的处罚。 于是,苏莫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要下一步险棋。她拦住了奚箜予,将安樱劝走。 她希望奚箜予能相信她,她会让安樱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安樱不能只是进刑事堂一趟那么简单,她怕安樱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谁知,事情的发展不如人意,奚箜予满脸失望的看着她,和鹿师葵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她眼前。 有的时候,伤害彼此最深的人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苏莫离知道现在应该追出去,可是她做不到,一向清晰的大脑在此刻停止了运转,她拒绝了大脑对自己行为的支配。 因为,奚箜予的行为也伤害到了她。 苏莫离和奚箜予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冷战中,明明知道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但谁都不肯先低头。 在这段时间里,苏莫离逐渐受到了柏浩轩的重视,也开始帮他处理一些东西。 她一向表现的很大度,可在和奚箜予的这件事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反而呈现了一种强硬的态度。 这种强硬的状态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松动的呢? 大概是常常听见奚箜予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也或者是常常能听见有人来敲她的门,她每次都会在漫长的犹豫之后,打开院门,可谁的身影也没有看见。 直到一天她发现,门口的台阶上多了一滩血迹。 总不能是谁受伤路过了还在台阶上坐一会吧,按照这样的思路,苏莫离大致能猜出血迹的主人是奚箜予。 只是没有想到,奚箜予竟然也有这么怂的一天,还躲起来。 苏莫离出于礼貌的关心,去敲了门,可是奚箜予一直不肯开门。 她的手在门上停留了很久,直到风将手的温度带走,只剩下寒冷。 苏莫离离开奚箜予的院门口,回到自己的住处。 但她却很难不去思考奚箜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 直到奚箜予被抓进执法堂,被罚了三个月禁令后,苏莫离的心里竟然有一丝期待,觉得这时候奚箜予应该会来找她。结果,却得知了她和天衍院的秦讲师同住的消息。 她的脑门上缓缓打出两个问号,奚箜予究竟要做什么? 可这时候的奚箜予已经位于了舆论的风暴中心,无论苏莫离去哪里,都能听见议论奚箜予的声音。 甚至奚箜予很久之前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奚箜予。据说,她当初刚入天衍院时,就和院里的人打了一架。那打的可惨烈,谁不知道那个时候,谁敢惹她就像疯了一样。” 苏莫离打算离开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奚箜予虽然受伤了,可是还是给了她一瓶养清丹,对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 “你们看她修为升的那么快,没想到吧,她可是天修。” “天修?那不是废柴大于天才的修士吗?” “况且,谁不知道,就算是天才的天修也逃脱不了最终成为魔修的结局。” 那些议论的话纷纷扰扰,苏莫离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谣言止于智者,流言往往向夸张的一面发展,最后面目全非。 苏莫离想起来很多事情,也许很多事情的答案并不像表面出现的那样。让她通过流言去了解自己的闺蜜,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那么,她究竟如何去理解奚箜予的所有行为呢? 也许,在友情里面,没有低头一说,只是看谁先选择一种平等沟通的机会,去化解所有的误解。 苏莫离沉思片刻。 一颗强硬的心彻底松动。 第87章 谁都不会是谁的世界(分线结束) 柏浩轩将一个阵法盘漫不经心的丢给了苏莫离:“莫离师妹,这个阵法盘叫太极束缚阵,是你最喜欢的道类阵法,好好看,好好学。” 柏浩轩感觉到苏莫离对道类阵法更有兴趣,每次都点她。 苏莫离接过阵法盘,收进了乾坤袋里:“谢谢。” “就当你给我帮忙的报酬了,以后帮我做事的时候要认真一点,听见没。” 苏莫离反驳道:“我每次帮你我都很认真。” 柏浩轩笑得一脸狡黠:“知道了,我们苏莫离师妹人美心善。” 苏莫离看在阵法盘的面子上,不理会柏浩轩的阴阳怪气。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安樱最近越来越喜欢跟着苏莫离,她浑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是多么难堪的事情。 她没有因为算计苏莫离而感觉到半点的愧疚。 苏莫离将这些看在眼里。 也许,安樱就是那种天生感情淡漠的人,所以人性近乎于无。 无论是杀人还是害人,都看不出来她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安樱不知道苏莫离心里的盘算,她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苏莫离的眼前:“莫莫,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糕点,你要不要尝一尝。” 苏莫离目光冷冷的从那盒糕点上扫过:“你为什么叫我莫莫?” 因为安樱打听到,奚箜予之前就是叫苏莫离为莫莫的,而苏莫离又因为自己和奚箜予吵架了,说明她在苏莫离的心里更加重要。 她要以胜利者的姿态继承奚箜予的一切,朋友以及称呼和地位。 安樱目光灼灼的看着苏莫离,答非所问道:“莫莫,你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过,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得了。以前,她每到冬天都会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件棉衣。所以,当她第一次在冬日穿上棉衣时,那种欣喜的情绪才会那么难得。 苏莫离此刻对她的意义,就像是第一次给她棉衣的人。 苏莫离冷笑道:“是吗?”她将糕点放进乾坤袋,“我等会再吃可以吗?” 安樱见她收下,瞬间喜笑颜开:“莫莫,我最喜欢你了。” 呵呵。 之前利用她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犹豫,现在说喜欢,是不是太过于虚伪了。 苏莫离继续冷笑。 等安樱走后,苏莫离反手就将她送的糕点丢进了玄机院后的垃圾堆。 好不好吃姑且不论,主要是她怕有毒,还怕恶心。 苏莫离刚丢完安樱送的糕点,心里的不舒服才被爽感洗去了一些。 结果,迎面撞上了安樱。 安樱笑意盈盈的搂着一个男子的手臂,见到她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住,神情错愕了一瞬间:“莫莫,你怎么在这里?” 苏莫离脸上不显,看不出一丝的破绽,立刻反问道:“你身边这人是谁?我怎么第一次见。” 被反问,安樱也忘记了心里的疑问,连忙把男人手臂一甩:“莫莫,你不要误会,这是我的表哥,顾宪。” 顾宪表情冰冰冷冷的:“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之后没事别再找我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安樱也没有挽留,连忙跑到苏莫离的身边:“莫莫,我找表哥是想了解一下九院排名赛的事情。还有,我听说你要筑基了,所以我特意找表哥要了六阶上品的筑基丹,保证你一定可以筑基成功。” 六阶上品的筑基丹很好吗? 苏莫离不是炼丹师,分不清丹药的好坏和珍稀程度,这句话反而让她想到了在天衍院的奚箜予。 苏莫离依旧礼貌式微笑:“不用了,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用吧。况且我现在才炼气九层,离筑基还很远,说不定还要好几个月或者说是几十年,这都很难说。” 安樱星星眼的看着她:“怎么会呢,莫莫这么厉害。” 苏莫离深吸一口气,彻底装不下去了,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天衍院的门口。 苏莫离看到了奚箜予站在院门前,身边站着一个女生,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后面又出现了一个男生,也是没说几句话,奚箜予就进去了。 苏莫离靠近天衍院,对那个女生招手,那个女生很快注意到了苏莫离,指了指自己,苏莫离点头。 那个女生疑惑地朝苏莫离走来:“你找我做什么?” 苏莫离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画面,最终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石阶上的血迹上,她说道:“我是奚箜予的朋友,如果她之后遇到什么麻烦能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女生摇摇晃晃的思考了一会:“这样啊,也行。” “你叫什么名字,方便之后用玉牌联系吗?” “我叫白漫漫,也可以。” 苏莫离做完一切后,叫住白漫漫:“不要告诉她,我怕她得意。” 白漫漫一脸悟到了,连连答应:“放心,我都懂。” 苏莫离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交代完事情就回到了玄机院。 好在除了那一天外,奚箜予就没有再受过伤了。 白漫漫告诉她,奚箜予每天晚上都会回去的很晚。 苏莫离感觉到了压力,开始挑选适合自己身法,她选择的是炫影步,就像王者里的眩晕一样,有短暂的晕眩效果。 对于阵法师来说,在战斗中可能需要临时布置阵法,像这种带晕眩效果的身法能拖延一点时间,还能迷惑对方。所以,炫影步从各方面都很适合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莫离开始将自己沉浸于修炼之中,这样一来,她回到住处的时间也逐渐晚了下来。 月明星稀,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苏莫离回家的道路。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苏莫离的视野中。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身穿亮黄色的衣裙,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她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看见苏莫离,她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有人要杀奚箜予,你快去救她。”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雷在苏莫离大脑里炸开。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因为奚箜予的缘故,苏莫离听到刑事堂的频率非常之高,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刑事堂,她对陌生女生说道:“能不能去帮我去刑事堂去找师兄们过来帮忙?” 陌生女生没有一点犹豫:“没问题。” 苏莫离问清楚位置之后,朝着奚箜予所在的方向奔去。 当她赶到地方的时候,奚箜予已经被两个黑衣人踩在了地上。 苏莫离想到柏浩轩交给她的太极束缚阵,当下也没有犹豫,立刻将灵气一层一层的叠了上去。 随后,她抛出阵法盘。 阵法启动,将那两个黑衣人短暂的束缚住,苏莫离趁机到了奚箜予身旁,将她从地面拉了起来。 那双眼睛看见她时,几乎是瞬间就堆满了眼泪:“莫莫。” 喊完这句话,奚箜予头一歪,身体往旁边倒,彻底晕了过去。 还好苏莫离的手没有离开过奚箜予,这才没有让她倒在地上。 方才苏莫离从她们身旁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气,再想这两人身上没有玉牌,那么身份就很好确定了。 可不就是上次君殊归师姐提过的元音宗人吗? 那两个女子已经摆脱了八卦束缚阵,她们的身法很快,很快到了苏莫离的眼前,苏莫离抱着奚箜予快速躲避。 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修为不止筑基,可谁让柏浩轩放在她身上的阵法盘够多呢? 苏莫离丢出一个又一个的阵法盘,她要拖到刑事堂的师兄们过来。 在那之前不能暴露出一点消息,否则这两人很有可能放弃和她缠斗,那就等不到刑事堂的师兄过来了。 欺负了她闺蜜,还想全身而退。 做梦。 苏莫离运转炫影步第一重,“光影交错迷人眼”。 区区炼气期弟子又怎么能伤到她们呢? 是的,这两个元音宗人也是这样想的。 只见苏莫离在空中一划,最后一个点已经立好,所有的阵法盘启动,又形成了一个新的法阵。 苏莫离厉声道:“破。” 墨发无风自动,衬的她有几分如仙的气质。 一股强大的灵气爆开,将两个女子炸开,就在她们倒地的时候,刑事堂的执事师兄们终于赶到。 “何人在沧溟境内闹事。” 执事师兄们很快锁定了躺在地上的两个女子,搓了搓手。 来了大肥羊了。 手一摆:“带走。” 第88章 我们天下第一好 躺在床上的奚箜予,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一掀被子:“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神清气爽,神清气爽啊!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充实的觉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坐在前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苏莫离。 好尴尬。 奚箜予默默地放下手,然后极为老实地坐在床上,偷偷的瞥了一眼苏莫离。 虽然苏莫离救了她,但是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个秋后算账。 她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奚箜予捂着头往床上倒去:“我的头好痛,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苏莫离不受任何影响,从桌上拿起茶杯:“你搁这演偶像剧呢?”她眉眼含笑,“那我也演个霸总剧吧,从今天开始,你不可以离开我身边半步。” 奚箜予抿嘴:“不好吧。我们不在一个学院哎!” 苏莫离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我觉得好,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住一起,一起上下学。” 奚箜予观察苏莫离的态度,感觉之前那事似乎翻篇了,于是穿鞋下床,坐到苏莫离的对面。 苏莫离指了指放在桌子中间的果篮:“橘子,吃吗?” 奚箜予的眼睛瞬间亮了,掀开果篮,里面放着能一口一个的小橘子。 这是她过年的最爱啊,只是现在又不是过年的时期,还有好几个月呢。 “沙糖桔,这里怎么会有?” “在你们院的街口拐角处买的,好像是木心院的师姐们培养的,叫流心果。” 奚箜予迫不及待的拿起流心果,剥皮技术格外熟练。 她一手一个,左手的流心果送进嘴里,右手的流心果递给苏莫离。 奚箜予喜滋滋的,这下过年不用愁了,刚来这个世界的年是在赶路的时候度过的,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当然,当时也没有心情过年。 苏莫离接过流心果:“所以,你受了刑事堂的罚令之后,无处可去,为什么不来找我。” 完蛋,忘记这事了。 奚箜予跟个鹌鹑一样,不敢吃流心果,也不敢说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当时我们不是刚吵架了。我连家门都进不去,感觉好落魄。这时候我们话都没有说开,再来找你,我就更尴尬了。” 苏莫离看着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奚箜予一拍桌子:“我跟你说,我们吵架了,然后我真找你帮忙。但是如果你拒绝我,我绝对立誓从此封心锁爱,再也不和你好了,我以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冰冷的人。” 苏莫离努力憋笑,好不容易把嘴角压了下去。 有什么事情是比奚箜予说自己以后是世界上最冰冷的人还好笑的呢? 话又说了回来,苏莫离还真不知道当时她会怎么做,好像奚箜予这样做也没毛病。情理之中,她沉思片刻,也不再为难奚箜予了。 奚箜予连忙上前抱住苏莫离:“莫莫,我们天下第一好,就算吵架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永远是我的嫡长闺,我发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好吗?” 她伸出四根手指头,在那瞬间,她感觉自己跟个渣男似的,在哄骗无辜的少女。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莫离歪了歪头,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像我之前给你发视频的那种渣男。怎么你真学进去了,还学到精髓了是吧。” 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奚箜予至少看了她分享的视频,怎么不算天下第一好的闺蜜呢? 奚箜予摇了摇头:“没有办法,过目不忘,天赋型选手这个词就是为了我而诞生的。” 气氛逐渐融洽了起来,两人开始瓜分桌上的流心果,开始聊八卦和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 奚箜予可算有机会在苏莫离面前吹嘘自己了:“你不知道,我从云殁的住处出来,那可多人了,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包起来了,我跟个明星似的,真的这辈子有这待遇值了。他们还一路追着我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坚定的追过我,我简直太感动了。 ” 苏莫离吃瓜脸:“你认识云殁,还去了他的住处。” 哇。一句话里的瓜太多了,简直吃不完。 奚箜予目光呆滞,这是重点嘛? 重点是,好的,奚箜予也跟着苏莫离的思路跑偏,手舞足蹈式解说:“可不是嘛!我都不认识他,他非要出来多管闲事。” 苏莫离撇嘴,摇了摇头:“有所耳闻了,但你去他住处干嘛?” 这她倒是没有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奚箜予惊讶了一瞬间:“这种事他们还保密吗?哦,我想明白了,他们是怕私下斗殴被刑事堂发现了吧。” 奚箜予回到正题,将自己如何摆脱他们的事迹夸张了一百倍,“你不知道,我真的是个天才,我当时现学那个虚影步第二重,我直接秒会,你还见过比我更有天赋的人吗?” 苏莫离配合道:“没有没有,第一次见,之前闻所未闻。” 轮到苏莫离讲自己的事情了。 苏莫离思笃,如果两人之后一起上下学,极大概率会碰到安樱,她得先将安樱的事情提前知会给奚箜予:“我现在还和安樱有接触,虽然何田田也不喜欢她,但我真的有我的理由,暂时还不能跟她闹掰。”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下一秒,奚箜予往后退,夸张的摇了摇头,“哦,我的天呐,我都没有背着你有别的闺蜜,你不仅有了,还是两个,不仅有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是我的对头。” 苏莫离摇了摇头:“非也,且听我细细道来。” 她将安樱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奚箜予也开始沉默了起来,直到听到顾宪的名字时,才有了反应,吐槽道:“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顾宪。” 苏莫离缓缓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安樱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做什么事情肯定有个理由,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杀人吧。而且就从她要杀我的事情来看,她可不是什么信童善女,这种人怎么又和顾宪那种人有关系。” 苏莫离以为奚箜予听见安樱的真实目的,会气的跳起来大骂,但是,奚箜予并没有,反而开始分析。 看来,分开的这些时日,奚箜予也成长了。 苏莫离回答道:“不知道。” 奚箜予打了一个响指:“我倒是有个好主意,顾宪那里肯定有线索。” 第89章 如果有病 就去治好吗 奚箜予摆了摆手:“算了,先不思考这个问题了,太伤脑子了。说实话,我有一点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现场还救了我。” 苏莫离沉默,但是她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她让白漫漫汇报她情况的事情。 奚箜予听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现在来解决下一个问题吧。先来考虑一下我住你这里的事情吧。” “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苏莫离的眼神里透露出茫然。 “当然有。”奚箜予指了指桌上流心果的果皮,“我觉得可以先做一个垃圾桶。” “你会吗?” “当然。” 奚箜予嘴里就没有不会的东西,苏莫离的心态大概就是,我的好友略有一点肯定式人格。 奚箜予拿出四块木板,修士就是好,都不需要用锯子,直接用手劈开就可以了。 可是她不打算直接劈开木板。 因为这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现代的高压水射流切割技术。这种技术利用高速水流产生的冲击力,可以轻松地将各种坚硬物质切割开来。而且,高压水射流切割具有高度精确性和灵活性,几乎无坚不摧,几乎没有材料和切割尺寸的限制。 谁说水杀伤力不够的,之前奚箜予第一时间想到的将水化成冰,也是忽视了水本身就具有的杀伤力。 现在,放在她面前的不是木板,而是她进步的阶梯。 苏莫离在一旁疑惑眼,不知道奚箜予盯着这木板是要做什么,是要把木板盯出花来吗? 殊不知奚箜予的思路正一路狂奔,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高压水射流在喷嘴出口处有一个锥形等速流核心区,这个区域内的射流轴向动压力和密度几乎没有变化,可以被看作是水射流的起始阶段。随着射流不断向前推进,它会进入基本段,这一部分的轴心速度和轴心动压会逐渐衰减,但仍然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当水射流到达最终的消散段时,它会与周围的环境介质充分混合,形成水滴与空气的混合物或者雾化状态。 由于射流各个阶段的特点和性质不同,它们在实际的应用中也有着不同的用途。例如,起始段的高压水射流因为其高能量和稳定性,非常适合用来进行材料切割;而基本段则更适合用于清洗、除锈等工作;至于消散段,则主要用于降温、除尘以及大面积的冲刷作业。 那么现在问题好办了,只要能模拟锥形等速流核心区,就大致能复刻了。巧了,她略知一二。 为什么知道?因为奚箜予是一个爱看书的好孩子,她经常能从一个叫氿桑的作者那里看到很多新奇的知识。 而且她还有火灵根,一旦将高压水射流加热,那威力,她简直不敢想。 奚箜予使用控水术,现在的她真切的能感觉到控水术的实用性,控水术的自由度十分之高,在不同的人手中就能有不同的作用,以及威力。 至少在奚箜予这里,她就一定能用出花来。 苏莫离见证了奚箜予从说要做垃圾桶,到和木板杆上了的全过程。 “你这是要做什么?” 奚箜予表情极为兴奋:“琢磨新招式啊!” 苏莫离知道她心里有不少的鬼点子,自行修炼,由着奚箜予一个人在院子里琢磨所谓的新招式去了。 “我戳。” 奚箜予不断实验,可是效果一直不如她的预期。 可能略知一二,不太够用。 她只能改变思考的方式,回到了水射流的原理上来。 人们给液滴赋予了比由落体运动大得多的打击能量,使漫长的滴水穿石现象在瞬间便可成,这就是水射流。为了提高效率,人们将水加以高压,并使之从径较小的喷嘴中喷出,形成一束高速、连续或间断的水流束,这便是高压水射流。 高压高速? 如何达成这样的条件呢? 奚箜予想到了苏莫离的灵根是风灵根,风速能改变气体的压强这是初高中就能学到的知识。 苏莫离正在修炼时,奚箜予忽然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莫莫,我想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组合技。” 苏莫离睁开眼睛,关闭了聚灵阵。 “说说。” 奚箜予受伤昏迷之后,苏莫离去天衍院,给奚箜予请了一天的假。 刚巧她从玄机院回来之后,奚箜予就醒了,也就是说奚箜予昏睡了快一整天。 可她一点也不饿,精神也十分抖擞。 苏莫离和奚箜予琢磨了一晚上的组合技,又是掏笔计算又是合练的,累的她都说不出来话了。 你猜她高中为什么不选物理,是不想吗? 苏莫离凭借自己惊人的毅力,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去玄机院上课。 “走吧。” “我刚又想起来了.....” 这句话,苏莫离听奚箜予说了一晚上了,谁家好闺蜜琢磨一晚上物理的。 况且,两个人都凑不出来一个物理专业的好吗? 苏莫离拉着奚箜予出了门,奚箜予双手放空,享受着被拖走的快乐。 术法课,又到了奚箜予折磨顾宪的时候了,可怪也怪在这里,今天的奚箜予格外的乖巧。 不顶嘴,不当刺头。 乖巧这个词和她整个人都格格不入好吗? 连顾宪都没忍住看了她好几眼。 短暂休息时间里,奚箜予双手抱臂,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顾宪,眼里发出睿智的光芒。 下一秒,奚箜予背着手,凑到顾宪身边:“我听说,你认识安樱啊!” 听到安樱的名字,顾宪也丝毫没有反应,他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了奚箜予的靠近。 奚箜予真诚提建议,少见的用上了表示友善的商量语气:“哎呀,顾师兄,你不要这么古板嘛!修行很辛苦,在休息之余,我们适当休息一下,聊一下天,是不是也不错呢?” 顾宪不觉得,迈开那一双大长腿,远离了奚箜予。 奚箜予看着他远离的背影,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不至于吧,跑这么快干嘛! 是不是之前得罪的太厉害了,现在连句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奚箜予将手放在下巴处,开始快速摩擦下巴。只见她眉头微皱,眼神深邃,嘴角微扬,故作深沉地看着顾宪离去的背影。 顾宪的脚步一顿,感觉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奚箜予的视野中。 奚箜予实在想不到有别的方式可以打听到顾宪的事情,毕竟顾宪是内门弟子,社交圈不在这里,她也试着打听过。 结论是,这是个神秘到可怕的男人。奚箜予这才意识到信息的可怕性,她不由得想道,如果能有地方给她提供情报就好了。 也许有,但奚箜予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而且就算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对方也不可能会免费给她使用宝贵的情报资源。 奚箜予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忽然脑内有了一丝头绪,就在她要思考出什么好歹来时,白漫漫来到她身边,问道:“你昨天怎么没来?” 第90章 对头变救命恩人,我真的会谢 闻言,奚箜予也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没来,白漫漫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昨天,苏莫离将如何救她的情节一一道出,其中就提到过她之前让白漫漫汇报她情况的事情,和救她之前有人来求救这两件事。 她刚听到的时候,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人。 难道说,这两件事情里面,其实出现了两个人。 可是,不是白漫漫告诉苏莫离的,那又会是谁? 奚箜予试探道:“我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白漫漫眉头一皱:“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 她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奚箜予的朋友。 奚箜予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竟然不是白漫漫,那也太不靠谱了吧。 “你前天晚上在干嘛?” 白漫漫脸一红:“课休我就回去了,哪里都没去。” 奚箜予总觉得不对劲,可她实在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她让苏莫离午时来天衍院这边吃饭,顺便帮她辨认一下救命恩人。 她奚箜予可不是有恩不报的人。 谁知,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意料。 既然是奚箜予喊苏莫离过来的,那肯定就是她做东,请苏莫离吃午饭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寻了个离天衍院不远的铺子坐下,这里视线很好,可以看见天衍院的大门,将进进出出的人尽收入眼底。 奚箜予点了几个菜,就和苏莫离聊起天。 随后,苏莫离停止说话,奚箜予狐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苏莫离指了指身后跟着好几个人,站在最前方的少女。 苏莫离一眼就认了出来,斩钉截铁道:“就是她。” 奚箜予也是一眼认出。 禾然? 奚箜予的眼睛瞪得极大,好像两颗鸡蛋,很久之后,她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摇了摇头:“我不信。” “怎么,你们之间是有冲突吗?” “确实。” 两颗牙齿的仇恨。 结果,禾然还不计前嫌的帮她叫人,救了她。 这合理吗? 不合理啊,简直没有天理。 “死对头。” 苏莫离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看起来不像。” 奚箜予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你也觉得她看起来不像好人是吧?” 苏莫离一字一顿,认认真真的说道:“是看起来不像和你有冲突的样子。”见奚箜予脸上还是一副打死都不信的表情,苏莫离继续说,“她那天很着急,我让她去找刑事堂的师兄时,她大可以跑走。可是她没有,叫来了师兄们,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人内心世界就像一座迷宫,充满了各种情感和动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价值观和行为方式,这些因素相互作用,使得人们表现出多样化的一面。有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看起来很邪恶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或许他们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或者受到了外界的影响而迷失了自我。所以,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看到了别人的恶行,就将所有的恶完全覆盖住了隐藏在人性下的善。” “不管如何,她终究还是救了你,救了我们,不是吗?” 奚箜予听完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自从你学了心理学之后,每次见到我都有好多大道理,跟个唐僧似的,天天念紧箍咒。” 说完,她便正色道,“我会去道谢的。” 苏莫离满意了:“你若是不去,那我去。” 奚箜予捂住耳朵:“听到了,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苏唐僧。” 这时开始上菜了,打断了苏莫离即将往奚箜予身上招呼而变得蠢蠢欲动的手。 奚箜予吃了一口,对于她这种吃惯了现代重口味的胃口来说,这里的普通馆子里的味道委实不算好吃。 苏莫离倒是吃的挺香。 奚箜予从小给苏莫离的评价就是犹如味蕾坏掉了的奇女子,吃啥都香。 吃饱喝足后,苏莫离毫不留情的走了:“有事,先走了。” 奚箜予招呼道:“再玩会。” “下次一定。” 奚箜予付完灵石,开始往天衍院走。 当她知道禾然也算是她救命恩人的时候,心情就格外复杂。 她现在和禾然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见面都无视彼此的那种。 所以,禾然为何那样! 难道是被打出了毛病,反而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了吧。 奚箜予默默的抱住了自己,她是好孩子,她可不混字母圈。 不,她什么圈子都不混。 禾然和她的跟班姐妹也在此刻走到了天衍院前,本该彼此无视的两个人,却在此时对上了目光。 是的,奚箜予应该无视她的,可是,她做不到啊!死对头救了自己,从什么意义上来看,都是一件值得怀着激烈的心情去探讨的事情。 所以,她没忍住好奇心,去观察禾然脸上的表情。 是的,禾然应该无视她的,可是,她做不到啊!死对头被自己救了之后,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应该好奇这个白眼狼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关键是,奚箜予还一直盯着她看。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第91章 审判正式开始 奚箜予尴尬的抠脚,逃也似的进了天衍院的大门。 没出息,白眼狼。 禾然冷哼了一声,迈开脚步,也踏进了天衍院。 奚箜予紧张的手心冒汗,她和禾然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啊,一打照面就有股蜜汁尴尬的气氛,实在开不了口。 炼丹课上,秦桑时投来疑惑的眼神,传音给她:“伤势如何了?” 苏莫离帮她请假,想必也知会了秦桑时,所以,她才没有到处找她。 按照奚箜予现在的修为,还不会传音,她老实地用玉牌跟秦桑时联络:“好的差不多了。” 奚箜予觉得自己还挺抗打,这么久以来她要不是在挨打,要不就是在挨打的路上,可也没有瘫在床上彻底起不来了。 这很好。 她很乐观。 秦桑时现在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她是彻底不教东西了,对于其他弟子来说,这委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对于奚箜予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利用炼丹课上发放的药材炼别的丹药。 先给自己炼点养清丹,她现在最好的成果是二品中阶。 她可以低价卖出去,反正药材不是她的,只要卖出去了就是纯利润。 就连之前慕严师兄给她的丹药,她都没有吃几颗,除开给苏莫离的一瓶,其余的全部攒着,就等个时机赚波大的。 还在她聚精会神炼制丹药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去,其他弟子都走了。秦桑时没走,反而站在奚箜予身后,观察她炼丹的过程。 等她终于炼完这一炉丹之后,秦桑时开口了:“灵气控制比之前稳了不少,掀开,我看看成品如何。” 奚箜予掀开丹炉后,秦桑时辨别之后,说道:“二品上阶,有进步。” “我进步飞速好吧!” 奚箜予收好丹药,和秦桑时一起出去。 “我最近就不回你那里了,我之后和我朋友一起住。” “嗯。” 两人没说几句话,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苏莫离。 苏莫离没主动打招呼,待两人走到面前,乖巧的打招呼:“秦讲师好。” 秦桑时表情淡淡的:“见过,我走了。” 见秦桑时走后,苏莫离才对奚箜予说道:“刑事堂的师兄让我们去一趟。”她看了一眼生龙活虎的奚箜予,皱了皱眉,“你这样可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 “你受重伤了还这么有活力,这正常吗?” 这话奚箜予可就不爱听了: “我可是有钢铁意志的女人,一点小伤,小意思的好吗?” 苏莫离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是一点小伤啊,那这样的话,在元音宗力保的情况下,估计想杀你的两个人很快就会被释放了。” 话音刚落,苏莫离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一沉,侧头看去,奚箜予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嘴上开始乱叫:“哎哟,痛啊!感觉要死掉了啦!” 好浮夸的演技。 今年的金扫帚最佳女主角,非她莫属。 苏莫离就这样拖着犯病的奚箜予,往刑事堂赶去。 两人在刑事堂中看到了久违的熟悉面孔,慕严。 慕严也是刑事堂的执法,今日出现在此,是受了他师父的授意,来负责这个案子。 绝不姑息,是他师父对他下达的唯一命令。 慕严的身旁站着孙不矜,同样,他也是受了自家师父的授意。 走之前,他师父给他留了四个字:“大宰特宰。” 这就是负责此案件的两位执法,已经全部就位,即将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奚箜予靠在苏莫离的身上,往人群里一瞥。 她记得元音宗一共有五人,两人被派出来杀她,现在被关在刑事堂的水牢里面。目前站在这里的一共有三人,其中江瑶的脸色最为阴沉。 即便此刻她身处刑事堂这样严肃的地方,即使知道接下来会面临审判,理应是狼狈不堪的时候,江瑶仍然精心装扮了自己。 光泽如绸缎般柔滑的黑发柔顺地垂落在纤细的腰间,发髻间别着精致的发簪。眉毛如同柳叶般细长而婉约,面容娇美如花,肌肤白皙如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衣着华丽而优雅,衣料如同鲛绡和雾縠一般轻盈飘逸。 奚箜予被秦桑时耳濡目染,对江瑶本就有恶感,而且这次元音宗还计划杀她,感观就更差了。见到这场面,她小声的吐槽道:“花里胡哨,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才是被审判的人。” 这话许是被江瑶听见了,她恶狠狠的朝奚箜予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姣好的面容顿时扭曲了起来。 刑事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随着酒白和姜韵茗两人被执事押了上来,审判也正式开始了。 第92章 真的宰的好厉害哦 因为犯事的人是元音宗弟子,而元音宗是出了名的难搞,所以在这次审判之前,沧溟宗的长老们先和元音宗的长老协商。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沧溟宗的长老不满意元音宗开出的条件,毕竟人在沧溟宗的地盘上,元音宗不能让沧溟宗满意,沧溟宗只能按照规则来办事了。 这也就是这场审判今天才举行的原因之一。 为了这次,沧溟宗直接上了两个大神来操控局势。 至于为何称他们为大神,一会看他们表现就知道了。 酒白和姜韵茗被带上时,这两人已经被洗刷干净并穿戴整齐,但仍然被束仙绳紧紧捆绑着,无法动弹。 在她们身后,还站立着四位开光期的执事,他们面容冷峻,压迫感十足。 整个场面气氛凝重,让人感到窒息。 见到这一幕,江瑶气的浑身发抖。 她直接发作了出来:“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我们元音宗的弟子,你们将她们置于阶下囚的境地,是想和我们交恶吗? 慕严冷眼道:“意图谋杀沧溟宗弟子,不是阶下囚,难道应该奉为礼上宾吗?” 孙子矜接着说道:“按照江师妹的逻辑,杀人者奉为礼上宾。可我见去年你们下了一个追杀令,说那人杀了你们宗的弟子,必追杀不可。怎么?到你们那里,反而不认这个逻辑了呢?” 这话十分犀利,江瑶暂时无话可说。 慕严道:“首先,我们做出一个说明。为什么说这两人意图谋杀我们宗门弟子呢?元音宗的两位弟子被发现时,身穿蒙面黑衣。在场的一个沧溟宗弟子身受重伤,昏迷了过去。幸亏被另一个沧溟宗弟子救了下来,否则直接当场死亡。从结果来看,两人有行凶的嫌疑。” 慕严一口一个元音宗弟子,将江瑶的脸面在地面摩擦。 江瑶愤愤不平:“据我所知,她们两人可没死,凭什么......” 慕严厉声呵斥道:“闭嘴,意图杀人者没说话,你倒是一句一否认。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写信给元音宗长老,说此次结果由你承担。让你承担,可不是让你来否认的。” 奚箜予捏住苏莫离的衣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慕严师兄如此凶狠的样子,眼中闪烁着冷漠和无情,语气充满了压迫感。 没人会想被吼这一声。 不是当事人的她都被吓到了,更别说堂下五人了。 林?楼和云结生捏了捏江瑶的衣袖,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慕严目光冷冽地看着元音宗的酒白和姜韵茗二人,语气冰冷地道:“你们两个,对于你们意图杀害我沧溟宗弟子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说,你们并不认同。”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酒白一言不发,她的脸色平静得如同没有波澜的湖面一般,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她内心的波动。而姜韵茗则始终低着头,她的发丝垂落下来,像是一道帘子般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难以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孙子矜看着这两人,冷笑了一声:“无话可说?意思是你们无法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无法通过别的方式来证明你们的清白,所以试图通过沉默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逻辑鬼才啊! 明显酒白和姜韵茗是想通过沉默的方式来逃避追问,只要她们一直沉默,就像竖起了一道保护墙,让执法对她们无可奈何。可是孙子矜的这一番话,让她们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奚箜予瞠目结舌,这脑子真好使,她又馋上这脑子了。 孙子矜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直刺向酒白和姜韵茗的心口。 这让她们的沉默不再是一道保护符,反而越沉默越是雷神之锤。 酒白终于开口:“这事和别人没有关系。” 姜韵茗也开口:“这事仅仅是我们两人的主意。” 奚箜予和苏莫离看着酒白和姜韵茗的那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声蛐蛐道:“这话说的,就算和别人真没关系,但谁听了都觉得肯定有关系了好吧。” 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没智商。 慕严道:“正如你们宗门的江瑶所说,我们宗门的两人并没有死。因此,也不让你们二人偿命。” 孙子矜立刻开始宣布处罚的结果:“现判元音宗酒白和姜韵茗两人赔偿一百块极品灵石,三颗六品中阶的天极丹,一颗五品中阶的复颜丹。在未交清之前,关押水牢,任何人不能探望。” 奚箜予听到一百块极品灵石的时候,腿已经软了,她不可置信的问苏莫离:“我听错了吗?” 她的命这么值钱吗? 苏莫离点头,肯定道:“你没有听错。” 再听到后面的四颗丹药时,奚箜予的双腿就像是一双麻花,几乎瘫软了。 这宰的也太厉害了吧。 苏莫离也是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来救她们的师兄们,为什么双眼发光,嘴里还念叨肥羊来了。 她悟了。 第93章 这钱她们非出不可 江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摆明了要宰她们一笔,这钱出不出还有待考虑。在思考出来结果之前,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酒白和姜韵茗被执事押走。 奚箜予和苏莫离来了这一遭,一场审判下来,连她和苏莫离的名字都没有提到,全用沧溟宗弟子来代替了。 这也是慕严和孙子矜对她们两人的一种保护,避免她们之后被更多人知道后,反而有报复的风险。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看到慕严和孙子矜出了刑事堂,连忙追了上去。 慕严见奚箜予活蹦乱跳的样子,并没有感觉到开心,眉头拧巴到了一起:“你伤好了吗?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奚箜予抬了抬手,踢了踢腿:“手和腿又没有骨折,也没有断,能有什么大事。” 对比她之前受过的苦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而且就算她身上很疼,她也不想因此影响自己生活的节奏。 江瑶一行人并没有远去,她们的目的是为了观察慕严和孙子矜,却看到了奚箜予和苏莫离。 这两个受害者明明能够正常行走,但他们竟然还能以此为借口向她们索要如此巨额的赔偿费用。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件事情让江瑶的颜面扫地,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怎么能让江瑶不恨,她巴不得现在就把慕严和孙子矜全部杀掉,让苏莫离和奚箜予趴在地上给她当狗。 奚箜予和苏莫离对身后的目光浑然不觉,和慕严热切的交谈道:“为什么你们刑事堂,每次赔钱都那么贵啊!” 上次云殁交罚款也是如此,直接涨了好几倍。 慕严解释道:“在修士生活的地界里,还是有很多凡人在其中生活。这些凡人在修士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若是不加以限制,这些凡人必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其它地界我不知道,至少沧溟宗一直对于修士的处罚力度极高,这也是沧溟宗百姓和乐的最大原因。” 苏莫离赞许道:“这就是加强犯罪成本的意思,让他们不敢再犯。” 奚箜予竖起大拇指:“是我眼界浅薄了,现在才是真的受教了。” “可是罚这么多,她们真的会出吗?” “会。” 如果元音宗不把她们接走,很快元音宗雇人杀人,且将弃子抛之不顾的消息会传遍整个修仙界。届时,元音宗的名声会大大降低。 所以,这钱,她们必须出。 “受教了。” 忽然,奚箜予想起来顾宪的事情,打探道,“慕严师兄,孙子矜师兄,你们认识顾宪,顾师兄吗?” “认识,你们打探他消息有何事。” 果然,内门弟子的社交就是一个圈,很有可能都彼此认识。 苏莫离开口的,缓缓道:“我和他表妹安樱是好友,有些事情好奇罢了。若是不方便,慕严师兄不必为难,不说也可以。” 在慕严还在思考的时候,孙子矜直接说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顾宪和那个安樱也不熟。好像是一两年前吧。”孙子矜思考了一会,“反正是沧溟宗招生前,安家才找回来的千金。听说顾宪在沧溟宗,于是让他照顾一二罢了。” 等会,奚箜予闻到了狗血的味道,她转头看向苏莫离,苏莫离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奚箜予和苏莫离回到住处,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的想法。 “这不会还有个什么真假千金的故事吧?” 苏莫离赞同道:“合理猜测。” 说明苏莫离也有一样的预感,不是奚箜予胡乱思考。 第94章 可恶,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奚箜予可以自信的举起小手,表示这集她看过。 谁的童年没有看过几部真假千金的剧呢? 假千金一定是通过各种意外,不小心或者故意得到了真千金认祖归宗的信。但巧了,认祖归宗的那一家人没有一个人见过真千金。 这时候一定会出现一个威胁假千金的人,这人还一定见过真千金,假千金为了自己的身份不被戳破,然后把这人杀死了。 从各个角度来看,安樱完全符合,当然这也就是两个人八卦一下,不能把这个结论当成真理。 “你想怎么做?” 奚箜予摇头:“其实这事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你说呢?” “那她想害你的事情怎么办呢?” 奚箜予最了解苏莫离了:“其实你是想把她所有的罪行罗列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可是现在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今天的事情也让她看明白了一件事,对于大宗门或者大家族来说。刑事堂处罚力度再高,对他们来说,真的想要保一个人,那些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尤其是在没有闹出人命的情况下。 奚箜予又不能真死给他们看。 现在也不是报仇的机会,这个亏还是得自己吃了。 她们两个人无权无势,一直以来都过着平凡却又鸡飞狗跳的生活。可当她们面临困境时,却发现自己无法依靠任何人或任何事物来解决问题。哪怕是自己吃亏,也无法伤到别人的一根汗毛的时候,心情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们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一样,没有根基,没有依靠。 奚箜予眉头皱成一团,下一秒,眉头舒展开开来。 她掏出纸笔,开始写了什么东西出来,最后,给苏莫离看了一眼。 “最后一次,信我,你按照我写的数据去操控风的流速和形状,这次肯定能成功。” 苏莫离仔细将数据记在脑海里,在开始运转灵气之前,却被奚箜予叫住。 “我想了一个口号,要不要试试。” 苏莫离昂头:“说。” 奚箜予一脸中二,竖起手臂:“可恶,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 苏莫离无语抬眼看天。 她就知道。 奚箜予兴冲冲道,“你不觉得这样超级好玩吗?” 如果是别人念这句口号,苏莫离一定会为别人脚趾扣地,但如果是自己念的话,不好意思,她还真有几分期待。 要不说两人能玩到一起。 苏莫离闭上了眼睛,双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就在这时,一股微风悄然在她身旁升起。 那股风将苏莫离包围其中。她的发丝在风中舞动,如同一条条黑色的丝带在空中交织、缠绕。它们随风飘动,时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时而在她身后飞扬。 而苏莫离则静静地站在风中,她在风中开口:“可恶。” 奚箜予也在此时和她一起开口,“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 风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三个小漩涡,漩涡里涌出三股水流,朝着院中摆放的四块木板射出。 两人同时操控灵气,多年相识达成的默契在此刻到达高峰。 将木板均匀的分成四块大小相同的长方形,扎上小孔,分割的细小的类似钉子一般的形状物体放入孔中,将四块木板合拢开来。 这些步骤是由奚箜予操控的。 奚箜予知道古时没有钉子,古时的工艺采用的是榫卯结构。可是奚箜予有别的想法,现代用的是钉子,她用别的东西来代替钉子将物体相连,不是也可以吗? 于是,一个简易垃圾桶就这样做好了。 苏莫离和奚箜予收回灵气。 难以置信,她们两人这么大费周章,结果,只是为了做了一个垃圾桶。 奚箜予凑上去观察,明明瞧着兴高采烈的模样,却忽然愁眉苦脸,若有所思。 “怎么了?”苏莫离上前摸了一下做好的垃圾桶,松松垮垮的,感觉有些不牢固。 她还以为奚箜予是因为没做好才愁眉苦脸的,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肯定就能做好了。” 没想到奚箜予忽然抬起头,抓紧她的手臂:“我有新的主意了。” 这个垃圾桶给了她启发,她可以利用现代已经成熟的一些商业思维去组建自己的势力。 没错,就是这样。 她们刚入修仙界,对于资源的需求还没有那么大,然而之后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她们需要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这对于她们两个穷鬼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么,没有根基,那就自己努力向下生长,将根系深深扎入土里,让谁也拔不起来。 没有势力,就自己去组建势力,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奚箜予又来了,她带着她的主意风风火火的来了。 苏莫离手撑在下巴处,认真倾听中。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我们先开一个小店,可以去找木心院合作,卖些果子,卖些药材也可以。秦姐那里,说通之后还可以卖些丹药。然后逐渐扩展出一个饭馆,通过客人聊天,我们可以得知很多消息。再对这些消息经过处理,分为不同档次,制定价位,将信息卖出去。” 目前,奚箜予只大致勾画出一个设想,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苏莫离听完能感觉到很多漏洞,可是还是点了头:“我觉得可以,之后我也可以将阵法盘放在店里卖。” 两个人之前从来没有开过店,想想之后可能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又期待又紧张害怕。 最现实的问题来了。 苏莫离发出灵魂的质问:“我们有钱开店吗?” 奚箜予自信的扬起头:“当然有。” 开店的本钱肯定够,只是分上限和下限而已。 下限反正是九百上品灵石,租个店铺应该够了。 “那先去问问店铺的价格,我的建议是先找秦师姐谈好合作,再去木心院,你觉得呢?” 奚箜予觉得没问题,兴致勃勃的就要大干一场:“朕同意了。” 苏莫离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说这种话,以后你也得注意。” 现在可不是现代,不能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奚箜予顿时老实了起来:“我知道了。” 苏莫离这才放下心,松开了手。 奚箜予和她商量道:“那我的任务就是秦姐,我先探探她的口风,顺便问一下如果要卖丹药的话,需要什么条件。你任务就是打听店铺的价位,我们分头行动。” “现在吗?” 奚箜予已经跑到了门边:“当然要立刻马上了,必须坚决落实到位。” 早一天确定好商业计划,就能早一点规避风险,最后就可以早一点开始赚钱了。 苏莫离只得起身,自己闺蜜老是想一出是一出,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不然,还能怎么办。 第95章 大事很妙 秦桑时听到奚箜予的计划时,开始思考。 当然,奚箜予并没有将全部的设想说出来,比如,她隐瞒了之后要设立情报中心的部分,只说了想要自己卖丹药和卖灵植等物。 “自己卖,也可以。”秦桑时点了点头,“其实卖丹药没有特别的要求,摆摊卖都行。但是如果要开店,店内必须要有鉴丹师,还需要去刑事堂内登记。” 奚箜予觉得秦桑时看起来就很靠谱,只要把她说通,后面很多问题不就解决了。 秦桑时其实也在动摇,因为她最近有点缺钱,所以这种能赚外快的方式她不想错过,可是奚箜予,她真的靠谱吗? “秦姐,我想卖的不单单是自己的丹药,之后还会作为一个交易的场所。我之后会是炼丹师,莫莫会是阵法师,她很厉害的。一旦发展起来,货源肯定是够的。” 所以,这不仅仅是对她们的信任,更是对她和苏莫离的前途下注。 “如果我同意的话,这是我做过最有风险的事情了。” 没有利益,全是大饼。 秦桑时都快吃饱了。 奚箜予继续劝说:“不需要你出一丝一毫的灵石,只需要你出个人就可以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缺人,最后办不起来也不影响你是不是。万一呢?赌对了呢?我们肯定给你分红,书面写的清清楚楚的,一分钱也不少你。” 关键是不需要秦桑时掏钱。 一份信任而已,秦桑时给得起。 秦桑时微微点头:“我可以帮你们。” 完美,成功获得一位sss级的助手。 奚箜予决定趁热打铁,去木心院找路笙师姐。 路笙师姐的那里合作绝对比秦姐难谈,因为她一开始需要路笙师姐提供货源,货源其实也是灵石。 奚箜予做好心理建设,踏进了木心院的大门。 路笙见到奚箜予也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情绪,听说奚箜予有合作要和她谈,将她请入了房内。 “有什么合作要谈,直接说。” 路笙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常见的一些灵果,种植难度不高,适合新来的弟子试手。而后,是一些基础的灵植,培养难度也不算高,也可用于新来的弟子试手。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些灵果和灵植大量囤积,卖不出去,也没有必要去维护,可丢了也。 “我打算开一家店,店内负责售卖丹药,灵植,或者灵果。灵植和灵果,我希望能从你们这边拿到货源,价格好说。” 路笙的表情淡淡的,显然奚箜予的话没有让她提起兴致,也没有对她的话表达自己的态度。 因为她不觉得奚箜予能拿出很多灵石来买这些价值并不高的灵果和灵植。 说不定上次在木心院被打伤的脑子到现在都没有好。 奚箜予见路笙就要起身离开了,顿时有些着急,开始飞速思考话术:“实不相瞒,我的朋友在天衍院外看见了木心院的师姐们在卖流心果,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一个设想。我手上有能卖出去的点子,你 “那这样的话,你们岂不是很吃亏。” 不吃亏。 怎么会吃亏呢? 可这些就是商业机密了,奚箜予肯定不能透露,她双眼一转:“这样,我们先合作几天,每天找你拿货,灵石也是日结。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在一个周之内,我们可以随时终止合作。但之后,正式确定合作了就不可以毁约了。” 路笙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损失,实在不行就找刑事堂处理,于是,也没有再拒绝了:“可以。” 大事很妙,又得到了一位sss级的合伙人。 “你们什么时候需要呢?” “三天后。” 路笙眉眼一皱:“你不会连店都没有开吧?”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先来谈合作了嘛!” 主要是认识,觉得把握挺大的。 路笙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想了想秦桑时都被拉入了这个坑里,心态就平和了很多。 毕竟谁不知道秦桑时从来不吃亏。 奚箜予今天的收获颇丰,和路笙师姐商量好下一次见面细谈的时间,就出了木心院。 她现在去问问苏莫离打听店铺的情况如何了。 奚箜予先回到了住处。 等了好一会之后,苏莫离才缓缓走了回来。 奚箜予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这可关乎她预算的大事。 苏莫离摇了摇头:“好贵,而且还得看地段。” 奚箜予撑着下巴,一副霸总上分的模样:“我觉得我们得写几份策划案,我写完之后你判断店适合开在什么地方,然后给出大致价位给我。” 苏莫离的地理比她好,但奚箜予的点子比较多,两人加在一起,勉强算是全能人才。 “我写策划案的时候,你就写现代的一些跟水果有关的食品创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苏莫离有些沉默:“那是不是应该把木心院那边能给我们的灵果拿一些样品回来,然后我再根据这些灵果的效果来写创意?” 奚箜予一拍头:“我先前没有想到。”她又说道,“我跟路笙师姐说三天之后就开始找她拿货,而且是日结。” 三天之后? 开始拿货? 苏莫离的大脑都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奚箜予绝对被坑了啊! 日结的话,肯定是店越早开越好。 拖的越久,亏的钱就越多,纯做慈善了。 奚箜予也想到了苏莫离的疑惑点:“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将店开起来。” 三天之内开一家店,苏莫离真想看看奚箜予的脑子是不是有一点问题。 奚箜予抛出一块上品灵石,得瑟的摇头晃脑:“开店,最主要的就是要有钱,钱到位,哎,店就到位了。刚巧,爷我有钱。” 苏莫离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一下奚箜予的后背。 太欠了。 第96章 随便开开得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到了奚箜予和苏莫离这里,是裨补阙漏,一边补一边漏,一整个大漏特漏。 从各方面可以看得出来,她们两人确实没有任何开店的经验。 她们在极短的时间里,不停摸索着各种可能性。 苏莫离都顾不得上和奚箜予打闹,就急匆匆的往木心院赶去,找路笙师姐要样本去了。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行动就行动,绝对不拖沓。 当然,时间紧迫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要我陪你不。” 苏莫离飞也似的离开,留给奚箜予一个潇洒的背影。 奚箜予拿出纸笔,开始写策划案。 策划案,她会写吗? 当然会。 策划案三个字谁不会写。 可是你要说会不会写策划案的内容,老实人奚箜予只能送上三字经了:我不会。 但她写过创业计划书。 奚箜予皱眉苦恼,虽然有写创业计划书的经验,但她仍然没有头绪。因为她的计划书是copy来的,用一些人的话来说是借鉴,用某江的话来说是融梗。 总之,她这个靠某度的大学生,真到了自己创业的时候了,才发现脑子里没货。 想了一会,奚箜予终于和自己开解。 这个世界没有策划案的模板,那她写什么不都是模板吗? 世界没有真理,但我就是真理。 奚箜予本着这样的原则,开始动笔。 她先写整体的规划,借鉴的是现代商城的模式,一个店内分为不同小店,分别卖不同的东西。目前可以售卖的东西,灵植,灵果,灵丹。 之后会发展的业务,交易行、情报中心。 初步设想,交易行内的货币由虚拟数字代替,但是收取真实的货币,在这个世界就是灵石。支持修士在其中交易自己的物品。 这个交易行,奚箜予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实现,因为垃圾桶一事告诉她,哪怕知道现代的知识,材料没有选对,也无法制作出一个合格的垃圾桶。 奚箜予决定想把店开起来,之后和苏莫离一起商量,再去完善扩展其它业务的细节。 她继续写。 情报中心,可以对自己的信息进行加密,这一服务需要付费。根据信息难易和重要等级,划分不同的价格进行售卖。 灵植,灵丹单分一个店进行售卖,之后合并成一个店。 灵果要是单卖好卖的话,木心院的弟子就不会到处摆摊卖了,所以,灵果绝对要进行半加工,往小吃方面发展,大概就是食品店。 三天的时间非常少,而且减去两人在学院的时间,就更少了。 奚箜予出于对时间因素的考虑,并没有选出太多的业务加重自己的负担。 目前她们的时间和精力只够开展这些业务,至于卖衣服等业务,她不是没有想到,而是计划等之后有了时间再行考虑。 奚箜予在每一条下面都留了一大段空白,便于之后再补充说明。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挂上了正当空,深邃的蓝色之中星星点缀其中。 奚箜予伸了伸懒腰,她这辈子第一次写这么多字,还是用毛笔写的。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作。 这一晚上,比赶鸭子上架还艰难。 开店的事情几乎是临时起意,结果一溜烟,合作谈好了大半,策划书也写好了。 谁不为这个办事效率而感到佩服,奚箜予自己就很骄傲。 做人不能太完美。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每一点细小的进步都让自己更加接近完美的自己,所以,她会为自己的每次进步而热烈鼓掌。 在奚箜予为自己热烈鼓掌的时候,苏莫离带着一身倦意踏月归来。 “莫莫,我已经写完了策划书。” 苏莫离还没有说自己的话,就被奚箜予拉到桌前看策划书。 在木心院和路笙交涉了半天,回来看见字如鬼爬的策划书,苏莫离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天都塌了。 她沉下心,仔细地看过去。 “你要开一个参考类似于现代商城模式的店吗?” 苏莫离这样问不是没看懂奚箜予写的内容,而是要确定她的想法,能更好切入话题。 “没错,你觉得如何?” “小予子,我怎么感觉你是想搞垄断啊!” 按照这个发展模式下去,店肯定是越开越大,业务也会不断扩展,肯定会在一些方面形成垄断的局面。 “这倒也不是。”奚箜予一把抱住苏莫离,“莫莫,我们就随便开开就行,我没啥大志向。” 穷了一辈子,单想想之后会变成有钱人,都觉得是种罪恶。 奚箜予受不了这种想象,有种癞蛤蟆想吃天鹅梦的感觉,干脆不想以后的事情了,踏实的做好现在的事情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苏莫离长呼了一口气:“创业资金有多少。” “九百上品灵石。” 情况不是很乐观。 因为还有很多东西没有采买,店铺装修也是一笔钱,再减去租金,能不能开到一个月以上都难说。 但是奚箜予不觉得,她很乐观。 两人加起来最乐观的恐怕只有奚箜予的心态了。 苏莫离说道:“我今天去看的店铺,我大致心里有数了。但是明天我们还得一起去看一遍,然后明天必须把店铺租好。租好之后就得考虑装修的事情,还得准备要卖的东西。你想想,我们会很忙,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把事情办好。说不好听一点,这个店不一定能开得起来。所以我需要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而且是无论怎么样都要把这个店开起来。如果你确定,无论前方是不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无论前方是不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这是奚箜予听过最振奋人心的话,她完全无视了苏莫离提出的困难,异常坚定:“我确定以及肯定。” 那么,无论前方有多艰难,我们都一起走。 第97章 假如给我三天的创业时间(第一天) 时间有限,苏莫离也不废话,将带回来的灵果交给了了奚箜予。 因为奚箜予会做饭,所以写创意的任务就交给了她,而苏莫离则负责画店铺内布置的草图。 两人的职责根据彼此的擅长的东西又发生了变化。 在又一次确定彼此的职责之前,奚箜予和苏莫离还爆发了一次“争吵”。 奚箜予又吃了一个流心果,感受着果汁在舌尖爆发,她通体舒畅了。她看着苏莫离,真诚的提出了建议:“要不我来写创意,我会做饭,以前也做过一些糕点。” 苏莫离难以置信的眯了眯眼睛:“你还会做糕点?”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奚箜予不接受任何质疑,不服气的叉着腰:“之前你去我家,吃的那些糕点都是我做的好不好。” 眼见一场争吵就要爆发,苏莫离摇了摇头:“我不信,吃起来明明像蛋糕店里卖的糕点,可好吃了。你说你做的,你肯定在骗我,一定是在外面买的。” 奚箜予依旧生气的望着她,嘴角却难以控制的扬了起来。 苏莫离问道:“那糕点这活给你了,我做什么?” “你不是阵法师吗?肯定很会画画,那么店铺的内部设计图就交给你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是从现代来的,她们所想的店铺规划和古代肯定不同,为了和负责装修她们店铺的工人更好的沟通,设计图是必须要的。 要求不高,先把店铺内部大致的轮廓画出来,再根据实体店的模样进行修改。 如果等到明天租完店铺后再画设计图,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特殊情况,只得特殊处理了。 苏莫离则一脸呆滞的看着奚箜予,谁告诉她阵法师会画画的。 奚箜予笑着说:“逗你玩的,你以前不是给我送过生日礼物吗?那个礼物一看就是你画的图,别人怎么会设计的那么好看。” 苏莫离目光依旧呆滞,但嘴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往上翘了。 然后两人各司其职,各做其事,不再说话。奚箜予需要品尝样品之后,对应到现代的水果,再开始写可以设计出来的甜品。 现代的甜品有许多和水果结合的品类,比如芒果蛋挞、草莓蛋糕、榴莲千层等,这些都是用新鲜的水果制作而成,口感清新,甜而不腻。 但这些甜品里面都会有奶油,奶油和水果的万能搭配,很难会出错。 可是这个世界不仅没有奶油,估计连制作奶油的原材料都很难找。 奚箜予只能遗憾告别甜品,跳出甜品的思维,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方向,水果鲜切拼盘。 将所有的水果切好装盒售卖,或者切好,让顾客自己挑选想吃的水果。 而且还可以和药材结合,推出水果药膳。 理论有了,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奚箜予写下大概需要的食材,列好清单,等天亮之后再去进货。 吃到后面她感觉自己的味蕾都坏掉了,什么味道都品尝不出来了。 实在累的不行,奚箜予就打坐吸收一会灵气,然后继续开始忙碌。 反观苏莫离,不知疲倦般,一刻也没有休息。 为了避免因为店铺和设计图有很大的差距,她画了整体的设计之后,还拆开画了各个结构。这样,就算找的店铺和这个不一样,也不影响她和施工师傅商量。 奚箜予和苏莫离穿越之前是大学生,一天的班都没有上过,上班族的苦是一点都没吃上。 没想到吧,穿越之后,吃上了创业的苦。 天逐渐亮了。 一夜没睡,连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的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各自的学院跑。 苏莫离神志清醒,还记得提醒奚箜予:“中午去租店铺,记得带灵石。” 奚箜予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笔直的往前跑:“欧克!” 奚箜予极少通宵,这次直接熬穿,她的魂在天上飘。 想突破至筑基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一旦筑基,体质和凡人就开始有了明显的差距。 即,进入筑基期之后,减少了睡觉的必要性,减少了食用食物的必要性。 简而言之,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 简直是当牛马的好体质。 筑基之后,就能更好的当牛马了呢。 奚箜予皮笑肉不笑。 白漫漫凑到奚箜予身边:“箜予师姐,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沧桑。” 奚箜予努力撑起眼皮:“是吗,我觉得我挺好的,一点也不沧桑。” “可是你都不和顾宪师兄作对了哎。” 奚箜予挤出一点精神,咬牙切齿道:“谁和他作对了,我那是好学。顾宪师兄那么厉害,我跟着多学点东西不好吗?” 她说这些话才不是顾宪已经看过来了,奚箜予发誓,她绝对是怀着一颗真心说这些话的。 虽然这颗真心,仅限于顾宪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的时候。 只见顾宪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又觉得自己学的很好了?” 奚箜予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让顾宪大爷看不顺眼了,她强忍着困意,摇了摇头:“没有,我正在感觉灵气在我身体里流转,我觉得我有所领悟。” 顾宪拧眉,一道灵气像根绳子一般从他手中甩出,缠绕在奚箜予的腰身上,将她甩了出来。 她当初不是问他会不会给她穿小鞋吗? 答案是会。 而且是明目张胆的会。 顾宪冷眼扫过躺在地上的奚箜予:“我讲课的时候,谁准你们私下交头接耳了。” 接着他指了指白漫漫,白漫漫一脸苦色走到场里。 奚箜予内心哀嚎,无妄之灾啊! 她躺在地上没忍住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离体的魂魄渐渐回到了身体里。 在这种舒适下,奚箜予压根没有意志和这股困意抵抗。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躺在地上的奚箜予直接闭眼睡着了。 顾宪叫了几声,也没有见她起身,一时不知道这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他指了指白漫漫,示意她去查看奚箜予的情况。 白漫漫一脸忐忑不安的走到奚箜予身边,她本来就怕很凶的人,顾宪一对她冷脸,她就吓得直哆嗦。 她还没有去探奚箜予的鼻息,就摸到了她冷冰冰的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箜予师姐死了!” 第98章 假如给我三天的创业时间(仍是第一天) 顾宪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平时比这下手重多了,也没见奚箜予出过事。 但白漫漫的一句“箜予师姐死了”,配合她瘫软在地的表现,在场的每一个弟子都吓坏了,压根没有想到其它可能性。要不是顾宪还有几分威慑力,早就撒腿就跑了,生怕把自己牵扯了进去。 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道:“这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顾宪师兄刚打了奚箜予师姐,大家都看到了,若是她有个好歹,也是……” 这一刻,顾宪才真切的体会到了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他略微思索后,身法极快,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落在奚箜予身旁。 顾宪拉起她的衣袖,手指点在她的脉搏上。 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切脉博比探鼻息的结果要靠谱一些。 顾宪紧急辟谣:“她没死,只是睡过去了。” 混乱的场面这才安定下来。 顾宪本想将奚箜予拍醒,可白漫漫的那一句话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生怕奚箜予真出事了。 他挥手:“来两个人把她扶进讲堂内。” 他人还怪好的,给她搬了椅子,拼凑在一起,刚好够奚箜予一个人躺下。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奚箜予独睡其中,格外岁月静好。 上午的术法课结束,顾宪刚走,奚箜予就悠悠转醒。 白漫漫被顾宪安排看顾着奚箜予,她一醒白漫漫就叫了起来:“箜予师姐你醒了!” 奚箜予的头还是有些晕,她盘腿闭上眼睛,开始吸收灵气。 她的状态也在吸收灵气之后逐渐恢复了一部分。 她睁开眼睛,问道:“顾宪师兄呢?” “刚走。” 奚箜予只能摇头遗憾的表示:“太遗憾了。” 说完,她就想起了和苏莫离的约定,来不及和白漫漫多说两句,就冲出了天衍院。 幸好,苏莫离也是刚到天衍院的大门口,正巧两人碰到了一起。 见到奚箜予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苏莫离不禁感叹,不愧是奚箜予啊!着名的熬鹰,熬了一晚上还这么有活力。 奚箜予对于苏莫离的误解浑然不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苏莫离询问奚箜予的想法:“你想好把店开在什么地方了吗?” 奚箜予点点头,回答道:“嗯,我已经想好了,就选在嘉兴区那边吧。那里人流量最大,应该最适合开店。” 苏莫离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担忧,“嘉兴区的人流量虽然多,但店面的价格也会相对较高。” 奚箜予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目前我们肯定是需要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开店,那总不说为了省钱租个偏僻的店铺,然后成天指望着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科幻文在我们身上发生吧。” 所以租店铺的灵石绝对不能省。 苏莫离听了她的话,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了。她昨天已经提前去探过了路,大概熟悉一些情况。于是,她带着奚箜予来到了租赁房屋和店铺的地方——赁居。赁居,算是修仙界里中介公司的平替,里面有专人负责介绍租赁的店铺或者房屋。 奚箜予和苏莫离一同走进店铺,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一个牙人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两位客官是来看店呢?还是想买房子呀!咱们这儿是绝对靠谱的哦!” 这个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还显得有些稚嫩,但却充满了热情与活力。 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让人很难第一时间就拒绝他。 然而,就如同人们去医院看病时更倾向于选择那些秃顶的医生,或者挑选老师时会觉得年纪越大越有权威性一样,奚箜予对这位年轻的牙人并没有太多信任感。 说直白一点,她并不想把租店铺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这样一个年轻人。毕竟,这关乎到自己和莫莫的未来,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奚箜予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的服务,还在左顾右盼观察其他的牙人。其他的牙人有些在接待客人,有些即使手上没有活也不愿意来接待她们。 牙人完成一单有提成,所以他们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最为宝贵。 而刚进门的两个姑娘,看起来就很穷酸的,况且瞧着年纪也不大,这种人买不起房也租不起店铺,只会耽误他们的时间。 所以压根没有其他人愿意搭理她们。 奚箜予试探的去找了那种看起来很权威很有能力的牙人,对方胡子一大把,摸了摸胡子,就把她无视了个彻底。 还好有苏莫离把唯一愿意接待她们的牙人稳住了。 奚箜予默默退了回来,听着苏莫离和牙人交谈。 “你看需要哪种店铺,我可以帮你找。” 苏莫离也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理想的店铺:“面积最好大一点,两层出租,嘉兴区内。” “好办,我这就带你去看店铺。” 苏莫离问道:“我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小蓝就好了。” 巴拉拉小魔仙里的小蓝吗? 奚箜予在一旁偷偷憋笑,一旁的苏莫离和小蓝聊的很认真,两边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画风。 符合标准的一共有三家店,相互之间隔得还比较远,三人跑前跑后,将三个店都看了一遍。 第一家店,前靠街道,后靠水路,正处于人流大的拐角。 第二家店,也是在一个拐角,但这里离水路比较远,拐过去之后要路过四家店才到,感觉位置比较偏僻。 第三家店,位置和第二家店差不多。 苏莫离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抚摸下巴:“都不错。” 她比较偏向第一家。 其它的店铺也有优点,比如第二家店面积最大,第三家的布局布局更加灵活,装修也会更容易。 苏莫离开始问价格:“三家店铺的租金分别是多少?” 小蓝说道:”月租金的话,肯定是我们刚看的第一家店最贵。方才你们也看见了,它的地理条件最好。所以它的月租金是五十块上品灵石,其余两家,二三十块上品灵石不等。” 霸总奚箜予伸出手指:“我要最贵的那家。” 小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直接就拍板了? 苏莫离连忙拉住奚箜予,小声说道:“你疯了。” 九百上品灵石减去五十块上品灵石,还剩下很多啊! 奚箜予把不会做生意的原则贯彻到底,说道:“就这家,小蓝你去准备租赁文书。不过,你看附近的店铺很多,竞争力度挺大,我们在这里开店太吃亏了,能不能让房东便宜一点。” 小蓝还沉浸在砸下来的惊喜馅饼里,谁知道她们看起来最穷却最爽快,忙不迭道:“你们先在店铺内等一会,我去把房东带过来,你们面说好吗?” 奚箜予爽朗道:“去吧,去吧。” 苏莫离对奚箜予的举动充满了不解。 奚箜予解释道:“我们需要在人流量大一点的地方打响名气,有了名气之后,以后还不一定租这家店。” 苏莫离迅速理解了奚箜予的意思。 然后,奚箜予扯着苏莫离的衣袖,小声说道:“看出来没有,这个小蓝是个女生。” “你怎么确定的。” “女人的直觉。” 凭她看了那么多古偶剧,对于识别女扮男装很有一套的好吗。 等一会租好店铺之后,两人就得开始解决店铺的装修问题,趁小蓝还没有回来,两人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可是奚箜予忽然想起来,她需要和秦桑时去刑事堂登记,也就是说找装修工人的活要落在了苏莫离一个人的身上了。 “我下午上完课就去刑事堂了,我今天就不能陪你一起忙活了。”奚箜予想了想又说,“但我会早点办完回来。” 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苏莫离给自己打气道:“没事,我可以。” 奚箜予摇头。 莫莫,实在是太可怜了,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休息过。 “晚上我帮你按一按。” 苏莫离放松肢体,伸展了腰身:“过几天再说,这两天忙完就没事了。” 她穿越到古代之后,就很少有在外面这样放纵自己的行为了,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确实很累了。 不动脑子和动脑子的熬夜,简直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别。 奚箜予由衷的感谢道:“莫莫,谢谢你,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没你,我真的不行。” 但凡,她是一个人穿越过来的,都不会走到今天这里。 莫莫给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强有力的支撑。 良久,奚箜予沉浸在感动的气氛中无法自拔,苏莫离缓缓开口道:“你才发现吗?我可早就发现了。” 第99章 假如给我三天的创业时间(依旧第一天) 中午的时间并不充裕。 “小蓝怎么还没有来。”奚箜予紧张的开始咬手,如果这个店铺租不了,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再去租别的了。 她就说年轻人不靠谱。 幸好,小蓝在两人即将等的不耐烦时终于姗姗来迟,她身边站着一个女子,想必就是房东了。 房东身着一身蓝色的云衫,衬的她清冷极了。 她眉眼清淡,语气也很平淡:“可看过店了,确定要租吗?” 奚箜予回答道:“确定要租。” 接下来,就是苏莫离和奚箜予和房东的砍价博弈时间。 有请正方辩手,苏莫离和奚箜予上场。 正方先提出诉求:“可以便宜一点吗?我们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 反方无视诉求。 房东连眉头的弧度都不曾动过:“我们就这个价位,不喜欢可以去租别的店。” 这一句简直绝杀。 苏莫离和奚箜予瞬间懵逼了,还能这么拽。 这个房东不走寻常路,那她们两个人也不能走寻常路了。 这里插播一条重要信息。 在等小蓝同学的时候,奚箜予去隔壁打听了一下,这家店无论是地理条件还是各种条件都很不错,为什么会选择出租。 奚箜予打听消息的方式如下。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路边摆摊的大妈。 她蹲下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假,借机拉近两人的关系是真,边磕边说道:“这店是什么情况。” 谁能拒绝一把自来熟的瓜子呢? 何况这人还穿着沧溟宗弟子的服装,吃坏了去敲刑事堂的大门,最后至少也是几百中品到手。 摆摊大妈就这样接过瓜子,和她聊了起来,用含铁不成刚的语气说道:“他们那个店主压根不会开店,好好一个店啊!怎么也开不起来。后来换了不少人来经营,这店还是开不了多久就关店了,简直就是衰店啊!” 她边磕瓜子边吐信息。 奚箜予心里一喜,这简直是送上来的宣传广告语,而且加上衰店的加成,这家店的租金至少能砍一半。 但无论怎么说,五十块上品灵石绝对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毕竟这家店的风水不好,一般经商的人很忌讳这个。 要不说小蓝年轻呢,估计连背调都没有做好,房东喊什么价格她就报什么价格。 还好奚箜予提出了要和房东再议价的请求。 而这一条重要的信息,将直接改变两人接下来的谈判结果。 正方苏莫离开始给压力:“我想您应该知道,您的店在这边的行情并不好,所以您给的价格偏高了。” 她很委婉的点出这是一家“风水不好”的衰店,并且告知对方,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希望你方可以酌情考虑。 小蓝在一旁听的有些发懵,但她很快也能猜到场中发生的事情。 所以,是这家店铺的房东要的价格太高了吗? 小蓝暗道糟糕,可是她也不能看着到手的大单子就这样飞了,在一旁皱着眉头思考怎么帮奚箜予她们。 房东的神情显然没有先前那般淡然了。 她是想欺负欺负新手小白,然后拿到高价租金,最后等对方自己退租。这一波下来,稳赚不亏。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已经没人愿意租了,好不容易来两个年轻的少女,竟然不好糊弄。 幸好奚箜予没有读心术,不然她要是听到了房东的心声,一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问“你猜为什么没人愿意租了。” 但她没有,所以正方继续输出,这次换说话没情商的奚箜予来说:“所有人都说这家店是衰店,我觉得是个人都不会想租。要不是我看这个店各方面还是符合我们的要求,我朋友拉着我直接走,看都不会看一眼。” 房东来的这么晚,也是为了试探她们的态度。愿意等这么久,想必是老实人,而且对店很满意,所以房东吃定她们了,这才态度那么强硬。 可苏莫离和奚箜予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人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一个是有名的刺头。 两个人从哪个意义上来看,都不可能是老实人。 刺头直接说道:“二十块上品灵石,我们就受点委屈租了。” 房东也是不惯着:“我不租给你们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抬脚就走。 小蓝这时候开口道:“之前负责您这家店铺的是顺爷,他不愿意接这家店铺,才到了我手里。可以说,之前这家店已经无人问津了。” 其实也不是无人问津,毕竟地理条件等都优势都摆在这里,可大部分人看价格太贵就不愿意租了。 三、 二、 一。 房东终于气急开口:“等等,我租给你们。” 租店铺的事情终于解决完毕,接下来,小蓝没有再出大茬子,文书很快到了她们的手里。 奚箜予和苏莫离在离开嘉兴区,回到各自学院前,还有一段同行的路可以走。 奚箜予开始发愁:“店名叫什么好呢?” 苏莫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迈向前方,她开口说道:“就叫鱼跃吧,取鱼跃龙门的祥瑞之意,而且音同愉悦,也是希望我们开店顺利,每一天都心情愉悦,也希望每一位来我们店的客人心情愉悦。” 奚箜予故作深沉的抚摸下巴:“读书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个名字她简直太喜欢了。 “鱼跃百货,就这么定了。”奚箜予自信满满的说道,“一年之后我们的店会很有名,三年之后我们会很有钱,百年之后我们将会成为大佬。” “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奚箜予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却十分听话的连忙捂住嘴。 再也不说了。 第100章 营销号的诞生 丹方只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秦桑时已经提前到了炼丹房,在每个人的桌子上放好了炼制初级的解毒丹的药材,奚箜予和一众弟子一起走了进来。 周围的弟子小声议论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秦讲师来这么早?” 看得出来,秦桑时心情极好,脸上还挂着笑容。 奚箜予也想探头出去,看看天上的太阳是不是挂反了。 她想起来昨天下午的事情,忽然又明白了秦姐这么开心的原因。 她不是看江瑶不顺眼吗? 昨天下午江瑶可以说是吃了大亏,直到今天都没有去赎回她们宗门的弟子。可是被不少人看了笑话,现在流言到处飞。说元音宗只收替罪羊,上面干坏事,下面背锅,背锅之后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江瑶会有多头疼就可想而知了。 秦桑时得知这个消息时,恨不得放上好几日的鞭炮。 心情怎么会不好? 心情一好,可不就有了更多的精力了。 于是,她这才早早来到炼丹房,决定教给他们新的丹方,解毒丹的低级丹方。 奚箜予之前已经知道了解毒丹的中级丹方,只是还炼制不了,这次知道了低级丹方,正好可以上手。 她仔细观察放在桌上的药材,将它们一一辨认了出来,当看到这些药材的时候,她的大脑里面就开始自动播放有关这些药材的药性的记载。 秦桑时讲解了炼制解毒丹的一些注意事项,并且教了解毒丹的丹纹,就放话让所有弟子开炉炼丹了。 奚箜予凝神,点燃丹炉,将药材按照顺序放入丹炉,开始炼制解毒丹。 熔炼药材,然后用灵气将熔炼后的药液聚成一团。 不同的药材和灵气相融的程度不同,奚箜予没有找到那个度,始终不能将药液凝起来。 她会卡在这一步,她自己都不敢想。 奚箜予一直觉得自己在炼丹一途上颇具有天赋,结果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开了炉,反观自己,连凝丹的步骤都没有完成。 秦桑时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因为她帮不了,这需要自己多炼积攒经验,外人怎么说也不如自己多在实践中去领悟。 经验这个东西,玄乎得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奚箜予意会到了下课前,终于完成了一炉解毒丹的炼制。 见秦桑时将要离开,奚箜予匆匆收拾了桌面,一路小跑。 秦桑时注意到了奚箜予的举动,她停步道:“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啦,今天去刑事堂登记。” “今天?”秦桑时皱眉,“这么匆忙干什么。” 奚箜予一脸老实:“我答应了木心院的路笙师姐,后天就去拿货,时间不多了。” 秦桑时四处找路,看哪个方向能跑的更快一点。 她上了贼船,她现在要下船,要跑路。 奚箜予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秦姐,去嘛去嘛!” “松开。” “你说去我就松开。” 秦桑时忍无可忍:“我去行了,松开。” 两人继续走了一会。 “别扯我衣服。” “怕你跑了。” 秦桑时就这样被威胁着继续待在了这条贼船上,且根本下不去。 秦桑时作为鱼跃药业的鉴药师,登记在了刑事堂的簿子上。 执事师兄说道:“登记完之后需要交十五块上品灵石。” 奚箜予瞪大眼睛:“还要交钱吗?” “交完之后,在沧溟宗境内,受刑事堂保护,有事找我们就行。” 这跟交保护费似的。 奚箜予不想交,可心里盘算了一会,总结出利大于弊,于是老实的交上了灵石。 她又问了一下:“那我如果还要开餐馆,还要登记吗?” “要写,写一起,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会派人去检查。如果合格,除非你们自己不想开了,否则会一直受我们的保护。” 奚箜予又写了好几个。 登记的事情就这样完成了,执事师兄又把她喊住:“如果店规模很大的话,需要订做玉牌,刚巧我们刑事堂也提供这个服务。” 奚箜予刚给出去十五块上品灵石,又要花钱订做玉牌。 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问道:“这个玉牌怎么说呢?” “身份象征。” 奚箜予沉默了,她连员工都没有招完。她怎么知道要订做多少个。 执事师兄见她如此为难,先提了一个建议:“因为我们只负责玉牌的制作,不负责设计,所以你们可以回去思考一下玉牌做成什么样式,之后再来。” 奚箜予并没有沮丧太久。 反而眼睛一亮,她想到了玉牌做成什么样式了。 奚箜予这边还算顺利,可苏莫离那边不太顺利了。 苏莫离打听了很多人,都没人愿意接她们的活,单听到时间就纷纷拒绝了。 工头脸色不善道:“小姑娘,我们是凡人,和你们这种修士相比,那肯定是不够看的。可是也不能不把我们当人看吧。” 人可以当牛马,但不能真是牛马。 苏莫离低着头,连身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说了,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们早就把你轰出去了。” 苏莫离被一凶,而且是几乎被赶出来的,她就忍不住想哭,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而且都不愿意听她说话,态度就无端的那么恶劣。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至于吗? 但苏莫离一想到之后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头都大了,也没有想哭的欲望了,学着奚箜予的思维方式,找别的路子走。 既然凡人不行,那么修士应该可以吧。 她记得昏黄院就是干这个的。 苏莫离立刻改变目标,前往昏黄院。 见到昏黄院的师哥,她立刻说明了来意,希望和他们合作。 她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给了我一份很独特的设计图纸,他说要开一家店,希望我能举荐人才给他,价格好商量。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昏黄院的师哥们了,我真的觉得这对你们而言是个机会,当然,能帮我和我朋友这个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她并没有直接说是自己要找工人,而是表明是她朋友给了这个头疼的问题。这样,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对立感,交谈起来也会更加舒服。 “可以给我看看图纸吗?” “可以的。” 昏黄院的师哥对此图纸很感兴趣,两人很快谈好了合作,苏莫离掏出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作为定金。 晚上两人召开了第一次鱼跃百货股东大会。 首先会议的一项任务,是分别汇报各自的工作。 奚箜予汇报完,向苏莫离提出了需求:“我想我们的图腾就做成鱼的形状,红色为主体,像锦鲤一样。”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设计师的苏莫离,在纸上做好记录,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汇报。 “我找到了昏黄院的师哥们帮忙,尾款是十块上品灵石。” 算下来,今天花了不少灵石,灵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奚箜予头疼的捂住头。 接下来到了两人交流发展的环节。 苏莫离先是一副很是担心的表情,发言道:“我觉得开店这种和利益有关的事情,肯定会 被搞针对,还会被恶意商战,这样很容易把我们的店给搞没。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暴露身份,不让别人知道这店是我们要开。” 这也就是下午的时候,苏莫离不让奚箜予失言的原因。 她很担心。 苏莫离心细,考虑的比奚箜予更加全面,善于发现问题所在。 而奚箜予发现问题的能力则没有苏莫离强,但她思维比较发散,善于联想,解决问题的能力可以说是强的可怕。 奚箜予略加思索:“好,那就说我们在逃亡的路上认识了一个大佬,后来大佬想在沧溟开店,找了我们当帮手。”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苏莫离考虑的是现实因素,觉得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不会有人信:“这会有人信吗?” 奚箜予表示无所谓:“传的越离谱就越越有人信,只要自己坚信是真的,别人也会信的。” 苏莫离考虑的是离谱的话没人信,但奚箜予已经想到了现代的瞎话制造者,首当其冲的是各种营销号。 她看了那么多的营销号,如何编故事让别人信。她有自信,相信自己有充足的营销理论经验。 依照一句话作为草稿,然后衍生不同的版本,每一个版本都会有人信,都会长出了很多腿毛相护。但在这种信息轰炸下,没人去思考背后的真相,不断被其它的消息牵着鼻子走。 奚箜予之前买了很多衣服,从里面凑凑还能凑出一套深色衣服出来。她穿戴好,撕下一块布戴在脸上,就打算出发了。 苏莫离问号脸:“你去哪?” “当营销号。” 苏莫离脸上的问号更大了。 “我也要去。” 奚箜予犹豫:“不好吧。” 且不说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况且:“莫莫,我一直觉得你是好孩子,我实在不应该带坏你。” 那她更要跟上去看看奚箜予要怎么当营销号了。 苏莫离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盯着奚箜予。 奚箜予无奈妥协,给她丢了一件衣服:“换上,跟我走。” 两人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我们这是干嘛,去哪儿?” 奚箜予小声说道:“去赌场。” 苏莫离一天能被奚箜予震惊八百次,再这样,她就要叫她震惊姐了。 百般纠结,苏莫离还是决定站在奚箜予的那边:“你会赌博吗?” 很多小说里面,主角都会通过赌博的方式来赚第一桶金。 难道奚箜予也有这样的打算吗? 奚箜予敬礼道:“首先,虽然我穿越了,但是我仍然爱着我的国家。所以拒绝黄赌毒,从我做起。”她解释道,“我只是想从他们那里传递一点消息。” 过程很简单,苏莫离挑准那种刚赌输的人,将他们拖进巷子里,接下来就看奚箜予的了。 苏莫离把脸上的面巾再往上面提了提:“这能行吗?” 她还是不放心,把乾坤袋里的墨水拿出来,给两人面巾下的脸涂了几道痕迹,才放心地往外面看去。 苏莫离眼神一变,开始挑选猎物。 奚箜予抱住双臂,果然近墨者黑,莫莫跟着她干坏事面相都快变了。 很快,苏莫离就准备开始动手。 一个刚赌输全身家当的赌鬼如同丧家之犬般被丢出了赌场。 他哭丧着脸,内心充满了绝望。 忽然,一双手从阴暗处伸出,将他拖入了更阴暗的地方。 他吓得双腿发软。 只见前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正背对着他。 为什么说这只露了一个背影的人凶神恶煞呢? 因为他趴在地上,看谁都很高大。 感觉到压住自己的人离开了,可这时候的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看起来很高大的奚箜予缓缓转过身,她服了一颗秦桑时之前炼的失败品,这颗丹药的副作用是让嗓子变哑,现在药效终于起效了。 她粗犷的开嗓道:“老弟,我们老大找你有点事。” 下一秒,她闻到了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 奚箜予心里的草泥马已经踏出了一片草原。 她用清尘术处理了现场。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缓缓浮现在脑海里。 这人,这么容易吓尿吗? 春佘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态,恨不得钻个地洞才好,方才他在赌场里太过入神,等输干净了之后才来感觉,这时候已经被丢了出去。 结果,面前这人毫不犹豫的帮他解决了如此尴尬的场面,他不禁上前想抱她的大腿:“仙人,仙人啊!” 奚箜予悄无声息的躲开,这时候,苏莫离又拖着一个赌鬼走了进来。 拖进来就走。 奚箜予踩着墙说道:“我们老大找你们有点事情,他最近要开一家鱼跃百货的店,很缺人手。我知道你们路子广,帮我们找人,到时候我们面谈,价格好商量。” 苏莫离又拖了一个人进来。 “我们老大很野,如果你们不听话,你们一定完蛋。” 直到巷子里躺满了人,苏莫离才不继续拖人进来了。 幸好之前秦桑时炼的废丹很多,其中就有让人短暂不能行走的丹药。 一群人躺在巷子里,甚至交头接耳开始认亲了。 “李兄,好久不见啊!” “天呐,这不是老林吗?” “你怎么也在这。” 李兄唉声叹气:“这不是被绑了进来吗?” “巧了,我也是。” 气氛一时之间其乐融融,只剩下在最前方的奚箜予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奚箜予发飙道,手中窜出火焰:“我在说话,你们究竟有没有认真在听。” 苏莫离拖进来的都是凡人,或者修为不怎么高的修士。 这也让奚箜予随便放出的火焰都有了威慑力,瞬间鸦雀无声。 她威胁道:“今晚的事情保密,如果谁去刑事堂,我们老大绝对先找你们的麻烦。” 现在,原地解散。 奚箜予和苏莫离直到远离赌场之后,才换了一身便衣。 第101章 一些营销的手段 第一波消息放出去了,该消息的底稿为,有个神秘的大佬要开一家鱼跃百货的店,且急需人手。 不知道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但希望不会太过夸张。 接下来就是放出第二条消息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这次来到了嘉兴区,她们这次的目标,正是她们附近的商户。 奚箜予略加打听,得知了之前那些店开不下去的很大原因,除了高昂的租金之外,还有附近商户的挤兑。 因为这店的地理环境极好,一旦开起来,附近的商户就很难吃到人流量了。 所以彼此抱团。 所以才有了这家店开不下去的衰店传奇。 奚箜予现在就要用一种智慧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麻烦。 世界本来就很残酷,她无需善良。 奚箜予和苏莫离分头行动。 “记住,一定要有威慑力一点。 大部分的商户都是前店后住,也就是前面的是店,后面是住处。奚箜予和苏莫离熟练的爬墙,然后摸进后院。 接下来,以店主为第一视角,来观看这一次的恐吓行为。 只看到院中忽然飘起一团蓝色的火焰,犹如传闻中只能在荒外之地才能见到的鬼火。 戴慕正在房中算账,透过窗户能模糊的瞧见一团鬼火,心里不禁戚戚然,拿起油灯往外面看去。 那火焰又没了。 油灯被风吹的亮光也跟着摇摇晃晃。 戴慕也不敢继续一个人待着了,打开房门就要回到妻子所在的房间。 正当他开房门的时候。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哥,帮个忙。” 一道影子被月光映射在了眼前的门上,一道影子套在了自己的影子上,形成了一道压迫感。 几乎是刹那,戴慕的全身都吓出了冷汗。 戴慕害怕危及到自己的妻儿,不动神色的往一旁移动:“仁兄,外面说。” “桀桀桀。” 戴慕的头一颤,也不敢再挪动脚步了。 幸好,这个位置已经离房间有了一定的距离。 “这个位置可以了吗?”戴慕双手抱拳,“不知仁兄是要多少灵石,我愿双手奉上,只希望仁兄拿完灵石之后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他的灵石都有特殊气味作为标记,只等蒙面男子离开,他就去刑事堂找人将他抓回来。 那蒙面男子没有理他,自顾自道:“我们老大要在你们附近开一家店,届时,多关照一下,否则,我们就来关照你们了。” 说完,他就跳起来,出了院子。 戴慕一头雾水,没有立刻回到房间,反而凑到了后门。 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其中就是刚威胁他的那人的声音。 看来他还有别的帮手,刚才还好没有反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听见外面的两个声音说道:“我已经找到了两个很可靠的帮手,据说,她们还救过我们的老大。”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你放心,她们已经开始为了我们的老大做事了,相信很快鱼跃百货就能开起来了。” 鱼跃百货? 难不成是那家店。 戴慕今日得到消息,之前的那家店再次租了出去。 莫非...... 他双眼一转,有了主意。 刚让戴慕关照一番的蒙面男子自然是奚箜予,苏莫离也吃了药嗓子格外沙哑。两个人一起上阵,趁着几家店主一头雾水的时候,再唱一曲双簧,成功放出消息。 这样做,一是避免店主对她们的目的存疑,破坏两人后续的计划,二是也能威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对鱼跃百货出手。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第二条大概率是 实现不了。 她们如法炮制, 又换了不同的说辞去了别的几家。 事情圆满结束。 奚箜予累的伸了伸腰。 苏莫离刚说半个字,就听见了自己现在的声音,粗壮的就像山里的土匪。 联想到今天的行径,苏莫离真觉得她们像极了土匪。 奚箜予兴奋的压低声音说道:“笑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先前想到小说里面的反派出现时,都要桀桀桀,我也桀桀桀了一下。你是没有看见,那人的脸色吓得可苍白了。” “听起来好搞笑。”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苏莫离心想,这真是疯狂的一夜。 初步的营销方案实践完毕,奚箜予要开始准备卖出去的商品,做好规划,然后定好价格。 苏莫离则帮她打下手,并且画出鱼跃百货的图腾。 这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画出来的这个图腾,有一天会传遍整个修仙界,甚至成为了一些人的精神图腾。 她们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是单纯的为一个小目标而奋斗着。 奚箜予的志向很大,但其实她也只是想多赚几块极品灵石,和莫莫过的更好罢了。 苏莫离则是不想奚箜予的心血白白浪费,所有的灵石都打了水漂。 苏莫离一笔一划勾画着图腾。 她先是画了一条红色的小鱼。 她给奚箜予看了一眼。 奚箜予摇了摇头:“不像。” “不像什么?” “锦鲤。” 奚箜予还记得在她最倒霉的时候,何田田说她很像锦鲤,那一句话甚至取代了现代有关锦鲤的记忆,让她回忆的时候,也只能想起何田田的那一句话。 苏莫离恍然的拍了拍头:“对哦,我可以画锦鲤。” 但光画锦鲤太过单调,不足以成为一种标志性的图腾。 她不断修改设计图。 奚箜予进了厨房,才想起来忘记买食材了。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时间紧迫,总得做点什么。 她又出了厨房,跟苏莫离沟通道:“我觉得可以在左边弄一个早餐店,右边开药材店,早餐店对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可以等顾客挑选。” 之前一个想法,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关键是她已经画完设计图了。 苏莫离开始皱眉:“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水果切好之后如何储存?如何摆放出来,现在有玻璃吗?” 奚箜予埋头苦思了一会,想到了秦姐的滴玉瓶,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关于玻璃的科普,低声说道:“我觉得说不定,这个世界真有玻璃呢?” “怎么说?” “我曾经在秦姐那里看过一种类似于玻璃的东西,而且我曾经看科普,说人类使用玻璃的历史比发明玻璃的历史悠久多了。因为在自然界里面,有很多的天然玻璃,说不定就有人使用天然玻璃,至少我们不知道而已。” 想到上次,奚箜予想起来了,她还给秦桑时用了十五块上品灵石呢! 这笔钱,她差点给忘记了。 苏莫离想也不想就说:“那肯定很贵。” 奚箜予想到自己已经花了很多灵石出去,怎么也不可能说花费大价钱去买昂贵的玻璃了。 怪不得说不怕富二代花钱,就怕富二代创业。 富二代的钱都禁不住创业的折腾,更别说她们这种穷一代了。 奚箜予沮丧的往后靠:“这可咋办,要开店了,不知道卖什么。” 她捂住脸,开始一点一点翻找记忆。 忽然,她兴奋的站了起来,吓得苏莫离的手抖了一瞬,笔触往上勾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们可以做糖果啊!” 她和苏莫离配合,榨个汁还是容易的吧。榨好汁之后,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果汁,还可以做成糖果,或者糕点。 苏莫离及时给出情绪反馈:“算你有几分聪明。” “不过,还是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奚箜予眨了眨眼睛:“帮我榨个汁。” 两人开始尝试,苏莫离操控风,风形成一个旋涡,将流心果包了起来。 奚箜予掏出一个碗,放在下面接着。 很快,新鲜出炉的果汁就接好了。 奚箜予递给苏莫离:“看看这味道有没有我们那边好喝。” 苏莫离将嘴凑到碗边,酸甜的果汁入口,泛起了一腔的思乡之情。 她有些哽咽。 “比我们那边的还好喝一些。” 流心果是用灵气培育的灵果,口感自然是上乘。 可奚箜予喝了一口,一脸苦相:“我觉得还是我们那边的好喝。” 不管怎么说,开业都有东西卖了。 苏莫离将灵果榨成汁,奚箜予将果肉做成药膳和糕点,分别敲定了价格。 等之后发现了新的原材料,她会做出更多的改良。 然后,她就将果汁装进空的药瓶里面,等明天去买了炼丹炉之后,再用炼丹炉炼成糖果。 她简直是个天才。 奚箜予和苏莫离依旧一晚上没睡觉,今天的两人却格外有精神,距离开店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们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了。 笑死,根本不困。 苏莫离要去店里给昏黄院的师哥们开门,奚箜予将尾款给了苏莫离:“下午我就不去看了,我下午还得忙,就直接回去了。”她又给了苏莫离二十块上品灵石,“你拿着,下午你记得去刑事堂订做玉牌,多余的钱你就留着,以免之后有急用。” 苏莫离将奚箜予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住:“好。” 奚箜予放心离去,她现在要去买食材。 两人兵分两路。 苏莫离给昏黄院的师哥们开了门,拿出自己设计好的鱼跃百货的招牌设计图,让他们做好之后挂上去。 做完这一切,苏莫离才放心的离开。 在奚箜予和苏莫离在学院上课的时候,外面的流言逐渐汹涌成海,一浪又一浪的拍了过来。 正如奚箜予所想,你越捂嘴不让别人说,别人越不听话,越会偷偷摸摸说出去,说出去,还会加一句“你千万别说出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一传十,十传白,然后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人去刑事堂报了案。 执事说道:“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 “别人威胁你们,然后还不伤害你们?报假案吧,来,罚款三百下品灵石。” 赌鬼身上怎么会有钱,听见要钱,赶紧改口说:“错了错了,我搞错了。” 然后狼狈逃离。 这些风言风语开始有了别样的发展趋势,直到另外一则消息被爆了出来,舆论又开始迅速发酵。 那些商家不想给鱼跃百货打免费的广告,一开始没有爆出鱼跃百货的名号。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吃瓜群众将几个消息一比对,哪怕是他们一开始没有说鱼跃百货,后面人传人的时候,说的也是鱼跃百货的名头。 鱼跃百货的名字还没有正是开业就被所有人关注上了。 奚箜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预判了这件事会如此发展,所以昨晚就说让苏莫离今天先把鱼跃百货的招牌做好,且挂上店铺上面之后再去学院。 此刻,鱼跃百货前面就应该挂上一个路标“我在鱼跃百货前很想你。” 不少商贩也来鱼跃百货前面卖东西。 场面一时混乱得很。 奚箜予一天的课结束了,她进了一家商铺随便买了一个炼丹炉。 之前她还想过自己的第一个炼丹炉会买的怎么轰轰烈烈, 怎么惊心动魄。 可事实是,她买的是这么的云淡风轻,甚至便宜。 她共花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买了这个炼丹炉。 然后她又买了好多可以装糖的药瓶,几乎将店里的药瓶全买完了。 因为很多药瓶制作的也很精致,暂时可以作为糖瓶的平替。 “你看我买了这么多,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保证之后都从你这里买。” “这样吧,摸个零头。” 奚箜予砍了半天的价格,也才砍下来十块下品灵石。 她将药瓶通通装进乾坤袋,暗暗发誓之后再也不来这家了。 奚箜予觉得可以和苏莫离商量,之后制作专属的糖瓶,但估计这几天的时间来不及了,只能等之后有时间了再制作。 还记得她和苏莫离小的时候,两人就喜欢买糖吃,那些包装好看的糖果高低也会买点尝尝咸淡。 然后把好看的包装保留下来,收藏到最后被老妈送进废品回收站。 想到以前吃过的糖果,奚箜予又想到了软糖。 软糖的制作方法浮现在了脑海里面。 这才回忆了一会,她的脑子里又疯狂的冒出了很多点子。 奚箜予也很烦恼啊! 没办法,商业奇才是这样的。 第102章 备货 苏莫离下课之后就离开玄机院了,她首先要去嘉兴区,因为那里有昏黄院的师兄在干活,她得去看看进度如何。 结果刚走到鱼跃百货所在的那条街前方,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简直傻眼了,心想自己恐怕连大门都挤不进去了。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着,苏莫离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咋舌。 然而,她还是硬着头皮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往里挤。 苏莫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挤到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让一让。”她继续努力地向前走。 人挤人时温度会升高,气味也会格外难闻。 苏莫离见状也不知是应该感到开心,还是感到忧愁。 她开心的是店有了热度,货应该不会卖不出去了。 忧愁的是到时候会不会反而被别人抢了热度,反而给别人做了嫁衣。 因为她能看见,附近竞争的店铺生意今天极好。 如果是这样大家共赢她倒也不会担忧,怕的就是想利用她们,又不愿意给她们一条活路。 将这一点记住之后,苏莫离继续往前方挤去。 经过一番苦战,她终于成功地挤进了店里。 “那姑娘怎么进去了?”有人疑惑道。 “不是说有个很厉害的人在沧溟宗里招了帮手,这姑娘估计就是了。”旁边有人回答道。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苏莫离进了店铺,发现昏黄院的师兄们正在努力干活,一楼基本完成了建造。 她不禁感叹,有灵气和没灵气的工作效率还真的是不一样。 “再过两个时辰就差不多可以完成了。”一名师兄说道。 苏莫离点头:“那我两个时辰之后再来。” “师妹放心吧。”师兄笑着回答道。 苏莫离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了鱼跃百货的店铺。 她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刑事堂。 苏莫离来到刑事堂前,向执事弟子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并将设计图交给了他。 “我想制作十枚这样的玉牌,大概需要多少灵石?”苏莫离问道。 执事弟子看了看设计图,又打量了一下苏莫离,然后说道:“三十中品灵石。” 这个价格让苏莫离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价格会更加昂贵,毕竟奚箜予可是给了她一大笔灵石,还怕灵石不够用。 不过既然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于是她痛快地拿出三十中品灵石交给执事弟子,然后便离开了刑事堂。 执事弟子拿起设计图,随意地瞥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那张纸上,只见一条红色的鱼儿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它的鳞片闪烁着光芒,鱼尾轻轻摆动,仿佛随时都能从纸上跃出。 执事弟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生动的设计图。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纸张,想要感受一下那条红鱼的真实感。 执事弟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他再抬头看去时,那给他设计图的人影就已经走远了。 奚箜予安排的事情,苏莫离都一件一件地完成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就先回了住处。 “莫莫,正好你回来了,快过来帮我榨汁。”奚箜予放下笔,说道。 在苏莫离回来之前,她写了很多张标签,还做了很多绑带。 苏莫离乖巧地点头应道,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便迅速调动起体内的灵气。一股气旋托起奚箜予摆在外面的水果。 只见水果在空中缓缓旋转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接着,苏莫离巧妙地操控着风力,让风形成一个强大的旋涡。 这个旋涡不仅具有强大的吸力,还对水果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使得果汁从果肉中不断流出。 简直是人体榨汁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莫离的手法越发熟练,她能够更好地掌握风旋的力度和方向,从而更高效地榨取果汁。 她施展术法时,奚箜予能感觉苏莫离的修为。 见苏莫离的修为已经远高于自己,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了。奚箜予却不像上次一样升起嫉妒心,反而有种这么厉害的人是自家闺蜜的自豪感。 苏莫离榨出足够的新鲜的果汁,而奚箜予也早已准备好各种配料。 她小心翼翼地将果汁缓缓倒入炼丹炉之中,紧接着又加入了适量的糖以及其他调料。然后,她用灵气搅拌着,确保每一滴果汁都能与调料充分融合,慢慢搅拌均匀。 因为她还没有筑基,不能神识外放,怕熬糊了所以一直没有盖上炉盖。 炼丹炉内的果汁开始翻滚,逐渐变得浓稠起来。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果香弥漫开来,令人垂涎欲滴。奚箜予专注地观察着炉内的变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轻轻地点燃了炉火。瞬间,熊熊的火焰在炼丹炉下跳跃,摇曳生姿。 奚箜予全神贯注地盯着炼丹炉,炉内的果汁继续翻滚、浓缩,颜色也逐渐变深。 然后奚箜予将浓稠的果汁凝成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色彩鲜艳的糖果,然后放入药瓶里面。 最后贴上标签,用来区分口味,然后将已经制作完成的糖果放入乾坤袋。 第二类商品是用水果做成的糕点,用果汁调味,做成不同口味的糕点,最后堆起来,放上切好的水果。 简易版甜点就这样做好了。 这些灵果虽然是低阶的灵果,但其中蕴含的灵气足够它在常温下保存一段时间。 她早上就买好了油纸,将糕点包了起来。 奚箜予认真写字时,字还是能看的,仔细瞧着还有几分清峻。 她将标签放在油纸上面,用绑带系成蝴蝶结。 奚箜予的头就这样从厨房里面伸了出来,她喊道:“莫莫,之后的标签就你来写吧,我感觉我字没你好看。” “可以。” 苏莫离停手:“我先回店铺看一眼。” “那边怎么样了?” 苏莫离思考了一会:“人超级多。”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奚箜予正准备擦手,又收回了手,“我这事还挺多,走不开。这样,你把我们开店的消息宣布出去。” “我们明天还要去学堂,是不是应该请一些帮手。” 奚箜予算了算罚令快结束了,明天一早让白漫漫帮她说一下,晚一些去学院。然后,过几天就请假,不去学院了。 不过,就算这样算的话,店里的人手还是不够。 奚箜予想了想:“确实要请,这事你做主就好,钱够吗,不给我再给你一点。” 颇有一家之主的感觉了,苏莫离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不用。钱,够,够。” 苏莫离理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招员工,去验收成果,然后给昏黄院的师兄们结尾款。 关于招员工,她没有相关的人脉,但是她想到了一个人,说不定她会有门路。 “莫离妹妹,你怎么来了。” 小蓝见到站在门外的苏莫离,颇为惊喜的迎了上去。 苏莫离微微点头,面露微笑:“你认识的人应该比我多,我朋友开店,需要帮工,你可以帮忙介绍吗?” 苏莫离想到的就是牙人小蓝。 刚巧小蓝最近比较闲,基本都是待在店里,苏莫离才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听到苏莫离需要人手,小蓝略显兴奋:“当然可以。”她思考了一会,问道,“不过,你是要买奴隶还是找短期工或者长工呢?” 听到奴隶时,苏莫离的心咯噔了一下。见她许久不说话,小蓝继续说道:“家奴更值得信任,卖身契也在手上,我建议如果是开店的话,还是买家奴更好一点。” 苏莫离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点了头。 小蓝带着她来到了一个专门买卖奴隶的市场,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然而,当她走进这个市场时,却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无数的奴隶们挤在一起,身上穿着破旧不堪、肮脏的衣物。麻木不仁的眼睛盯着过路的人,那眼睛里还透露出一丝的期待。 可谁也不会知道,买下他们的人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深渊。 他们像商品一样站成一排,等待着买家的挑选。 有些人甚至被关在笼子里,如同动物园中的动物一般,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权利。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弦,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国家里,从未见到过人类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同类的模样。 没人可以直面苦难而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苏莫离。 第103章 奴隶 在这里,人们不再是人,而是可以随意买卖的物品。 这种残忍的行为让她感到无比愤怒和痛心。 可她又能怎么办。 苏莫离收拾好情绪。 当人没有能力时,悲悯只会是无用且极度内耗的情绪。 苏莫离和小蓝开始挑选家奴,她觉得至少得要四个人,两男两女。 她需要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但一圈看下来,满足这种要求的都会很贵。 苏莫离有些为难。 小蓝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别看他们有的看起来不太行,但是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要是预算不太够的话,建议不要太挑了。” 苏莫离点头,听从了小蓝的建议,很快选好了人,她将一块上品灵石给了小蓝:“剩下的钱就当你帮我忙活这一趟的辛苦费。” “莫离妹妹,这些都是小事。” 接下来,就是小蓝办好之后拿着卖身契把人送到越九区。苏莫离提前离开,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小孩死死抱住大腿。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和娘吧!”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苏莫离停下脚步,她低下头,看着这个抱住自己大腿的女孩。只见女孩额头上鲜血淋漓,满脸泪痕,神情十分惊恐。 她顺着女孩的视线望去,看到不远处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那男人身后的笼子里,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正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着。想必她就是女孩口中所说的娘了。 苏莫离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男人再次转身,对着孕妇破口大骂:“哭哭哭,老子的生意都被你哭没了,你怎么这么晦气呢?” 苏莫离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能救下她们也是善事一桩,但是看这男人的架势,一旦她暴露出这个想法,肯定会被讹上一大笔灵石。 她灵光一闪,又想到了奚箜予。 苏莫离抽出自己的腿,怒气冲冲的对男人说道:“我的衣服都被你们店的奴隶弄脏了,要么赔我二十块上品灵石,要么把她赔给我。不然,别怪我砸了你的摊子。” 一道风刃擦过男人的脸颊,将他的头发掀了起来。 男人被这股压迫感吓得不敢动。 小蓝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半天才让那男人回过神来。男人立刻谄媚地笑了起来:“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大人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女孩却倔强得很,怎么也不肯离开她母亲的身边,大声喊道:“我要和我娘在一起!” 小蓝见此情景,立刻走上前去,对那男人说道:“这孕妇你怕是不好卖吧?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又不能保证性别,如果生下来不是男孩,你岂不是亏大了?倒不如让我家妹妹将她们母女二人一同带走。” 那男人一听,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道:“带走带走,只要能给点钱就行。” 苏莫离见状,便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小蓝处理,自己则转身朝着鱼跃百货的店铺走去。 昏黄院的师兄已经完成了,就等她过来验收结账了。苏莫离将灵石递给负责人:“抱歉啊,路上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会。”负责人笑着说:“没事,以后有事再找我们。” 苏莫离站上二楼的走廊,用灵气放大自己说话的声音:“明天,鱼跃百货将进行一天试营业,开业第一天,希望大家都能来。” 说完,她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便下了楼,从里面把门关上,从后门离开了。 苏莫离,她只是个无情的完成任务的人机罢了。 趁着苏莫离离开的时间,奚箜予乔装之后,戴着面具往 奚箜予忙里忙外,累得满头大汗,最后直接坐在地上打起坐来恢复体力。就在这时,苏莫离回来了。 她打了声招呼:“莫莫回来了。” 第104章 救人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苏莫离指了指门外说道:“应该是小蓝把人送过来了。” 说罢,她便快步上前去开门。 奚箜予心里十分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好奇地跟在了苏莫离身后,想看个究竟。 这事情怎么还和小蓝有关系呢?她暗自嘀咕道。 门开后,小蓝出现在门口,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孕妇,女孩和小蓝一起搀扶着她。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四个人,分别是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苏莫离退后:“进来吧!” 七个人挤了进来,原本宽阔的院落一下显得有些拥挤了。 奚箜予有些为难的抠鼻头,她有点社恐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她的表现就是抠鼻头。 小蓝拉着苏莫离进了屋子,将六人的卖身契给了她:“莫离妹妹,以后她们就是你的人了。” 收下卖身契,苏莫离微笑道:“多谢小蓝,有心了。” “以后有事还找我啊,现在也挺晚的了。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就行。” 奚箜予看着小蓝走进了屋子,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接着朝着大门走去,最终彻底离开了。 她感到十分纳闷,自言自语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莫离刚出来,就听见奚箜予在自言自语,连忙解释说:“她家里有事,卖身契也给我了,所以就回去了。” 说是剩下的事情要自己看着办,可两人都没有经验,一时说不出话来。 于是,大眼瞪小眼,场面安静到了极点。 还是小孩先开口问道:“姐姐,我们需要做什么,今天晚上睡哪里啊?” 奚箜予一个头两个大,她瞥了一眼苏莫离,苏莫离抿着唇,垂着眼眸。 很明显,她也在思考。 奚箜予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不知所措已经持续了很久,不知道未来还会持续多久。 面对六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和苏莫离的场面,她知道,现在必须有个人站出来表个态。 好的,苏莫离依旧在思考。 奚箜予站了会,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要不你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尤其是这位孕妇,别站得太久了,否则肚子可能会疼。” 挺着大肚子的母亲怯怯的回答道:“东家,我们是奴隶,身上太脏了,这不可以的。” 这真的不仅仅是找了几个帮工这么简单,想要之后相处的不那么累,估计还得下不少的功夫。 现在的话,奚箜予能表示理解,毕竟她也是经历过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曾经生活在一个富强文明的国家,经历在白府的那些事情,她不一定还能保持自己原本的性格,可能也会被打压的没有尊严了吧。 因此,她并没有强行要求他们坐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她了解了。 这个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一时难以改变,之后她和苏莫离会慢慢纠正她们的思想。 话是这么说,她的眉头依旧是越皱越深,再次沉默片刻后,她说:“那好吧,你们可以不坐下。不过,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让我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也刚好我们两个认认人。” 这时候,苏莫离走到孕妇旁边,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石凳旁边。 她女儿一脸警惕的看着苏莫离,小手一直不曾离开自己母亲的衣裙。 石凳被灵气弄的暖和极了,坐下也不会感觉冷。 孕妇被苏莫离带着坐下,她惶恐至极,想立刻站起来,却被苏莫离轻轻拍了拍肩膀,她满含感激道:“谢谢东家。” “没关系的,既然来了我们这里,我们以后就要互相体谅,相互照顾。”她语气温柔,“现在请各位介绍一下自己,最好是能介绍出自己会的一些东西。” 这女人,默默干大事啊,不说话则已,一说就惊人啊! 第105章 生意兴隆 苏莫离缓解了场面的尴尬,也让六人对她们产生了好感,奚箜予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苏莫离点头,这是在给他们鼓励,然后拱手对准一人,“你先说。” 先被她指到的是一个男人:“我叫吴青,已经二十五了。” 吴青比较缄默,这句话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奚箜予观察着他,他个子较高,肤色较深,裸露在外的皮肤能看出他以前应该经常干苦力。 但有了人开头,后面的人也有了胆子:“我叫木叶,十五岁,会写一点字。” 女生的胆子看起来更小,相应的,她们身上的伤也更多 头也不敢抬:“我叫笑笑,今年十三岁。” “我叫招招,今年十二岁。” 坐在石凳上的孕妇叫李燕,今年二十三岁,她说她什么都会做。她女儿名字叫花花,今年八岁,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是干活的好手。 花花可喜欢自己的名字了:“我娘说了,她希望我像花一样能盛开,花开的时候可漂亮了,花花也会很漂亮的。” 除了花花的名字还能入目,其他人的名字简直敷衍至极。 奚箜予和苏莫离开始咬耳朵:“给他们给他们改个名字吧,莫莫,你来。” 奚箜予自觉自己毫无取名字的天赋。 苏莫离说道:“既然来了我们这里,之前的一切皆成过往。现在我给你们每人改去名字,以后要记住属于你们自己的名字。新的名字,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意为,困境中出现希望。因此,未来才是希望所在。花花,你大名便叫柳花明,小名花花。” 花花高兴的抱住自己的娘亲:“娘,我有大名了,我的大名和小名都可好听了。” 她要把这些话背下来,以后说给她朋友听,让他们都羡慕她。 李燕对苏莫离投去感激的目光,她很感谢苏莫离还为花花保留了这个名字。 苏莫离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回应式的点头微笑。 “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此诗表达了对简单、悠闲、自在生活的向往,故而,笑笑便叫乐溪云。” 乐溪云行礼道:“多谢东家赐名。” 苏莫离之所以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名字的含义,而是选择了用古诗词来解释,其实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能够更深刻地理解和感受到这些名字所蕴含的意义,同时也向他们表明,这些名字并不是她随意取出来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确定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轻易质疑或轻视自己的名字,反而会更加珍惜和重视它。 对于苏莫离来说,她并不需要那些心怀二意的人。因为对她和奚箜予而言,修炼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开店只是一种赚钱的手段,但绝不是她们生活的全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会逐渐将更多的东西教给他们。 所以,她希望把这几人培养成不会背叛的家人。 而现在,她只需要在他们心中种下这颗种子,等待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她继续说道,李燕改名为柳千雪,给招招取名为明久,木叶改为时新岁,吴青为杜复时。 听的奚箜予一愣又一愣,眼睛一亮又一亮。 不是,这都没天赋,进不了觉深宗的吗? 苏莫离在奚箜予耳边耳语道:“两人一间房,我们先去给他们收拾一下,很快。” 奚箜予抱着拳头说:“我看大家都很累,这样你们先休息几个时辰。因为请你们来也是希望能帮到我们。之后肯定不会这么忙了,所以,真的得辛苦一下你们了。现在我们去给你们收拾房间,你们稍等一下。” 房间大概是够的,苏莫离记得一楼和二楼有四个房间。 先两人住一间,过几天,鱼跃百货收拾好了,六人就可以分开住了。 就这样,她们还觉得挺对不起,匆匆打扫完,放好被褥,就跑了出来。 第一句是道歉:“久等了。” 第二句开始分房,“孕妇就住一楼,两个女生住二楼最外面的一间,两个男生住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三个时辰之后,我喊你们。现在,就去睡会吧。” 苏莫离和奚箜予给他们施了净尘术,六人看着瞬间干净的自己,惊讶的合不拢嘴。 “好厉害。” 奚箜予摆了摆手:“见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现在赶紧去睡觉吧。” 他们去睡觉之后,奚箜予和苏莫离还不能休息,给他们准备衣服,放在门口。还要写下注意事项,这样等他们醒了之后可以快速完成培训。 三个时辰一点一滴的过去之后,结果还没有等奚箜予和苏莫离去喊。六人出门时看见衣服后,立刻换好衣服,陆陆续续的出了房门,站在了院中。 看见柳千雪时,奚箜予懊恼的吸了一口气,她忘记让柳千雪多休息了。 她和苏莫离商量之后,决定让柳千雪在生产之前,不需要干任何活。 说实话,奚箜予生怕她干活有个好歹,那她们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苏莫离也是。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现代的医疗技术不断发展,可是孕妇生产的过程依旧凶险非常。 尤其是柳千雪十五岁时就生孩子,身子底子不知道差成什么样子的情况下,这一胎多少有些凶险。 因此,奚箜予和苏莫离都希望柳千雪能以保胎为重。 苏莫离先行一步走到柳千雪的身边,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千雪,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人手已经足够了。” 柳千雪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忙摆手拒绝道:“这怎么可以呢?大家都在干活,我不干活不好吧。” 这若是以前怀花花的时候,她也要彻夜干活,得不到休息。哪像现在,不仅可以休息,还不用干活,她真是遇到了好主子。 柳千雪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两位主子。 奚箜予也迅速围到柳千雪身边,双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说:“千雪,你就听我们的话吧,别再拒绝我们了,不然我们会很伤心的哦。” 看到奚箜予这样说,柳千雪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原本还想要坚持,但此时却无法再拒绝她们的好意。最后,她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任由两人将自己带进房间里去。 两人轮流嘱咐道:“千雪,你一定要多休息,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腹中的胎儿。” 柳千雪泪流不止,浑身颤抖:“多谢东家。” 奚箜予眼睛里面也有些湿润,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轻快:“怀了宝宝的人就不要哭啦!” 安置好柳千雪之后,奚箜予开始对他们紧急培训。 “东西价格都记好了吗?一定要微笑服务,也不能让别人不付钱就离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记住你们的职责。” “时新岁,负责里外客人的招呼。然后呢,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告诉他,然后新岁将消息告诉我和莫莫。没事的时候,你就待在一楼。” 因为几个人里面,就时新岁和花花话多一点,其他人都是能不张嘴就不张嘴,看人也是胆怯的。 “杜复时就负责之后货物的检查,没货了就补上,有货的时候就在一楼。” “花花,就负责在店里向客人推荐糖或者糕点,你待在二楼。” 花花笑意盈盈:“花花保证让每个客人都不空手离开。” 奚箜予走到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头:“花花真棒。” “明久,乐溪云,你们两人会算账吗?” 两人摇头。 奚箜予开始教她们算账,并且教了简单且会常用的字。 她也不知道古代是怎么算账的,似乎是用算盘,但她也不会打算盘,所以教给她们自然是加减法。 两人之中,明显是明久在算账方面更加有天赋。于是,奚箜予就定下明久,让她负责收账。 “我们的账本是这样的。”奚箜予拿起笔,在本子上划下几条线。然后,她在最左边写下商品的名称,并在最上方分别写上数量、价格以及总额几个字。 她轻轻地点了点上面的字,笑着问道:“这几个字你认识吗?” 明久用力地点头:“认识!” “很好,那我们继续。当你遇到大额的数字时,要另外开辟一个格子来填写。首先,填上正确的数量;接着,再填入对应的价格。最后,将总额计算并填入相应位置。如果你无法确定或无法算出总额,可以先空出总额栏位,等我来计算。但请务必确保前面的数量和每个人应支付的价格准确无误。明白了吗?” 明久认真地看着奚箜予,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表示明白。 奚箜予再三强调,钱的事情可不能打马虎,但她也不想一直在跟前算账。 最多,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她会查一次账。 在奚箜予专心培训明久的时候,苏莫离也为乐溪云安排了事情:“你主要负责二楼,维持二楼的秩序,二楼没货了就让花花去一楼找杜复时补货。” 眼见时间就快到了,奚箜予和苏莫离带着五人正准备出发去鱼跃百货。 奚箜予大声喊道:“都记住了吗?” 五人的声音格外响亮:“记住了。” 太阳从太平线下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奚箜予带着几人开始装货,给他们买了早点,边吃边说。 奚箜予甚至拿出了之前韦不悔师兄送的阵法盘作为摆设,十二种变化,一个小时一换。 接着她和苏莫离说明各项注意事项,再三嘱咐之后,才打开大门。 奚箜予喊道:“新岁,点鞭炮。” “好勒,东家!”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店门口早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看客。 就这样,前一天备货,前一天才招到员工的店就这样华丽丽的开张了。 这个世界如何她们不知道,但是她们知道,鱼跃百货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草台帮子。 第106章 最佳辩手 奚箜予和苏莫离一起站上二楼的走廊,视野绝佳,能将周围的景象一览无遗的收入眼底。 奚箜予看了一眼苏莫离,后者微微颔首,她开嗓,声音被灵气扩大数倍。 “在大家进店之前,希望大家能听我们一言。此话,是针对城中传言的一个澄清。” 这几天,城里各种传言不断,众说纷纭,甚至还有说法相驳的传言。民众一会信这个,一会信那句,到后面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牵着鼻子走,干脆什么话都不信了。 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鱼跃百货的对家故意散布的谣言,这时候,鱼跃百货跳出来澄清,可信度能大大提高。 察觉到下方各种目光汇集到自己的身上,奚箜予根本不慌:“我大哥坦荡,在我和苏莫离逃亡路上,不求回报的救了我们。故而,我们认做为大哥。看我们孤苦,又出灵石让我们开店好自给自足。沧溟之中,关于我们大哥的传言是越来越多了。我们坚信,大哥绝对不是那种威胁别人的人。果然,在经过我们的调查之后,得到了事情的真相。” “大哥心善,救了两个智力有缺陷的仆从,让他们提着礼物去拜访别人,说互相照顾一二。可谁知,他们智商不行,刚出门就把大哥说的话就忘记了。那两个仆从智商有缺陷,连说谎也不会,又怎么去威胁别人呢?” 苏莫离根本不知道奚箜予会这么说,根本来不及彩排,全是现场发挥。 作为那天晚上的“两个弱智仆从之一”,苏莫离神色如常,不让别人看出来一丝一毫的端倪。 戴慕将这些话听在耳朵里,生怕奚箜予她们翻盘,借机将店开了起来。这可不行,他们不能就这样让她们得利。 这几天生意好了很多,他不可能把客人让出去。 他大声反驳道:“那天我可是受害者之一,事情真相并非如你所说。那天深夜,一个黑衣人潜入我家。” 奚箜予气势十足,猛地一拍栏杆,厉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潜入你家,反而并未伤害到你们?是也不是!”她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戴慕,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戴慕心中一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奚箜予却不给他机会,再次厉声打断道:“若是他们伤害到你们了,或者拿走了你们的钱财,我估计你们早就去了刑事堂。为何没人去报案,还不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根本找不到借口!”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戴慕的心窝,让他差点破防。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声音也尖锐了不少:“不止我见到了,周围的几户商家也都见到了。” “对啊,我们确实见到了。”其他几个商家纷纷附和道,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是一条绳子上面的蚂蚱,自然不能相互背叛。 这样的反应自然也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奚箜予脸色一沉,这些人好会装。 苏莫离低声说道:“你要是搞不定了就交给我。” 谁知,奚箜予自信一笑,嘴里轻轻弹出几个字:“他们完蛋了。” 想让她下不来台,那她只好开始当众打脸了。 奚箜予再度发问:“敢问那日,那两位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那几个商户说道:“好像是棕色吧!” “我记得就是棕色。” 奚箜予笑死了,谁会注意到这么一个细节,还在细节上面撒谎:“可是大家也都听见了,方才反驳我们的商户说,那日去的是两个黑衣人。” 她抓住了一个人语言上的漏洞,将他所有的话驳斥了回去:“你们全部都在撒谎。”奚箜予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和反驳的机会,“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还不惜编造小谎,谁知道他们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双眼一瞪。 “说不定为了店里的生意更好,还撒了不少的谎言,这样的人,你们敢去他们店里买东西吗?” “这样的人好可怕啊,我们可不敢去了。” “哎哟,我前些天还买了他们的东西,能不能退啊!” 众人议论纷纷,对戴家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顾客们,此时都坚定地站在了奚箜予这边。 奚箜予居高临下,冰冷且在握的目光对上了戴慕灰败且愤恨的目光。 戴慕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却无法反驳奚箜予的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苏莫离有些心虚,这下奚箜予可是真的把人得罪的可狠了。 忽然,苏莫离想到了什么,也开口,补充道:“大哥心善,虽然势力不薄,但作为一名修士,身边的两个智商有缺陷的仆从,却并非是修士,而是普通人。我们也将学习大哥的善意,二楼售卖的一品灵丹,可以供普通人使用,受伤之后也有奇效,价格也不贵,大家绝对买得起。不过,仅仅限于开业的第一周,之后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丹药了。我们店,更是有来自外域的稀有秘方做成的灵果糖,可以供任何人食用,并且提供试吃服务。” 苏莫离和奚箜予异口同声道:“欢迎来到鱼跃百货。” 气氛达到高潮,时新岁吼了极度有精气神的一嗓子:“迎客!” 客人如同潮水涌入了鱼跃百货中。 奚箜予对时新岁的识相感到很满意,今日,才是真正的开门大吉。 第107章 聪明的花花 试吃服务有数量限制,因为货并就不够多,能提供试吃的商品也是有限的,但客人太多,有的客人甚至吃了不少。 僧多粥少,这导致试吃的糖果很快就被试吃完了。 有客人发作,指责店家不作为。 有客人说,店家供试吃的太少了。 还有人吵闹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吃那么多,把试吃全吃完了,真自私啊!” 场面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也有人被安利,反而买了各个口味的糖带回去品尝。 花花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我们开店做生意,又不是义务给你们糖吃。我们店家姐姐人好,给你们试吃糖果,这不是你们指责的理由。我一个小孩都知道,吃糖要给灵石。你们不给灵石就吃糖,还怪我们店家姐姐。羞羞,你们都羞羞。” 她睁大了眼睛,“我刚看你们只吃不买,莫不是买不起吧?” 奚箜予赞许道:“这小丫头倒是挺伶俐,帮我们的店可解决了个大麻烦。” 听到奚箜予的话,苏莫离觉得天都塌了。 天呢,这是开店做生意,怎么能得罪客人,把客人往外推呢? 苏莫离指了指前方:“快别看热闹了。” 奚箜予快步跑了过去,将花花抱在怀里,对客人赔礼道歉:“抱歉啊,童言无忌,不要在意。我们试吃数量有限,也是为了货能充足,否则想买灵果糖的顾客买不到,也会闹脾气呢!” 她脸上笑嘻嘻,实则在阴阳怪气。 听到奚箜予的话,苏莫离忍不住扶额,就不应该让她去。 奚箜予的嘴里怎么可能会说出来好话来。 果然,客人有些生气:“说的我们好像不买似的,长的这么丑,说话还这么难听。” 被这么一刺激,反而让他们不买下不了台,上前买了几瓶灵果糖。 可这样一来,想必之后也不会再来购买了。 苏莫离上前打圆场:“新店开业,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我姐姐说话有不对的地方,您千万别放在心里。我们之后会制作更多口味的糖,也会增加试吃的数量。希望以后还能看见您来本店,见证我们店的进步,否则我们真会过意不去。” 她说这话真是过意不去,一般这种情况应该送些东西或者增加试吃数量,但是估计货没有那么充足,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了。 “你这女孩倒是会说话。” 其他不满的客人听到这话,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不满的情绪也消退了些。 送走了客人之后,苏莫离也准备去学院了:“我先走了。” “嗯嗯,我一会也去。” 但说真的,就这样让他们管店,奚箜予也不放心,所以她干脆旷课不去了。 顾宪那张脸,少见一面,多活一年。 她在二楼的屏风后面待着,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店里的生意很好,看的她一大早心里暖暖的。 就在她心里暖暖的时候,中午到了,她刚准备出去买午餐给店里的伙计吃,就看到了熟悉的人脸。 奚箜予迅速缩了回去,从屏风后面伸出两个眼睛。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小白兔白漫漫和赌鬼杨一一在一起啊! 白漫漫眉眼带笑,抿了抿嘴唇,微微垂下头。脚俏皮的一蹬,左手抬起,就这样挽上了一旁杨一一的手臂。 看样子,他们认识绝对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奚箜予顿时感觉白日闪电,凭空降了一道雷劈在了她的头上。 她千叮嘱万嘱咐,白漫漫怎么还是入了这个坑。 杨易逸温柔的询问道:“你要吃这个糕点吗? “没吃过,想吃,你给我买好不好。” 杨易逸心里不悦,这女人怎么还找他要起东西来了,还这么理直气壮,顺其自然。他脸上却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情绪,毕竟他还能从白漫漫身上捞到不少灵石,于是他笑道:“漫漫想吃,便买。” 他可是听说这店是奚箜予和苏莫离开的,还想借着白漫漫的关系白嫖,谁知道白漫漫即使不愿意喊奚箜予出来,也不愿意借她的名号。 “易逸你真好。” 奚箜予在后面见两人你侬我侬,嘴都气歪了。 傻姑娘啊! 她快气死了。 趁杨易逸去结账,白漫漫在店里闲逛,奚箜予一把将白漫漫拉到屏风后面。 “谁。” 见是奚箜予,白漫漫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对了,你早上怎么没去上课,顾宪师兄可是问了你好几遍。” “他问我干嘛!” 白漫漫有些神情不自然,底气有些不足:“可能是关心你吧。” 顾宪明里暗里问了好几遍,问她是不是还活着,看起来是怕奚箜予死了。这话,白漫漫可不敢说,万一到时候奚箜予火爆脾气又上来了,两人又干起来了。 白漫漫都有画面了。 奚箜予一叉腰:“你什么意思,咒我死是吧!” 顾宪冷哼道:“有何不可。” 为了和平,为了安宁,白漫漫选择默默承受。 奚箜予听后一脸惶恐,表情颇为嫌弃:“怎么可能。” 确实不可能,白漫漫默默回答道。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杨易逸怎么回事?” 白漫漫的脸上出现一丝可疑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人真挺好的,我和他相处之后,发现他真的很好。” “所以呢?” “我心悦于他。” 要不是白漫漫疯了,就是奚箜予幻听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喜欢他什么啊!” “帅,脾气好。” 不是,帅还可以勉强接受,它算是个理由。 可脾气好,奚箜予委实没有看出来。 且不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船上知道惹怒了她,却始终一声不吭。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说了,他不仅赌博,还歇斯底里冲她吼道,这样的人怎么能称得上是脾气好。 一个人可能会突然变坏,但绝对不可能突然变好。 除非作者写的是科幻文。 奚箜予摇头道:“女之耽兮......” 白漫漫一脸单纯的问道:“你在念什么?” 奚箜予一脸生无可恋,咬牙切齿道:“我在念祝你们幸福。” 白漫漫抱住她:“箜予师姐,你真好。” 奚箜予颇为无语,白漫漫这个傻白甜怎么听出来她是在祝福的,她皮笑肉不笑:“谢谢啊!” 此时的奚箜予不知道她以后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店家姐姐,货快卖完了。” 奚箜予精神瞬间抖擞,出了屏风:“什么!” “方才新岁哥哥去清点库存,发现没有多少货了,尤其是糖果和糕点,果汁。丹药也快没了,估计撑到中午都很难。问现在该怎么办呢?” 奚箜予大喜,拍了拍手掌:“生意这么好。” 接着她又大忧,从路心师姐那里买来的货。昨天用了一半,结果不到半天货就没了。 她用玉牌联络苏莫离,让她赶紧下课了回去榨汁,货快不够了。 奚箜予卖出去的丹药是她在学堂几个月的时间炼制的,不需要药材,卖多少灵石都不亏,最适合现在用来打响名声。没想到,丹药也卖的这么快。 奚箜予握住白漫漫的手腕:“你之前炼制的丹药呢?可以低价卖给我吗?” 面对唯一支持自己恋情的人,白漫漫心情极好,颇为大方:“可以啊!我可以免费给你。” “不行。”杨易逸走了过来,“漫漫,你怎么这么单纯。” “那怎么了,我给你花钱能花,给姐妹一点用不上的丹药又怎么了。”白漫漫扯了扯奚箜予的衣袖,“这可是我们的红娘,就当是谢礼了。” 奚箜予简直要鼓掌了,白漫漫这小嘴也是抹了蜜一般。 杨易逸心里气得要死,这傻女人不仅花他灵石,在外面还不给他面子,他强忍怒火,赔礼道歉道:“是是是,都怪我。” 第108章 做饭也疯狂 杨易逸温柔的抬起手臂,“漫漫,给你买的糕点,现在要不要尝尝。” 白漫漫沉浸在爱情里面,甜蜜的笑了笑:“谢谢杨郎。” 哟哟哟,杨郎。 这两人,简直太过分了。 花花扯了扯奚箜予的手臂:“店家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奚箜予一拍手:“这就去。”她把白漫漫从杨易逸拉过来,“丹药在你身上吗?” “在。” “你让花花带你去找新岁老弟,我先走一步。” 奚箜予出了鱼跃百货的大门,想起来还没有给他们买饭,又拐去了一家酒楼,给店里的伙计订好了饭,让酒楼内的伙计给鱼跃百货里面送去。 奚箜予回到越九区,开始制作糖和糕点。 昨日的时间不够充足,奚箜予没有将苏莫离榨的果汁全部用完,还剩了一些,还能再做一批糖和糕点。 为了能尽快制作完所需要的货品,她一心多用,制作糖果的时候,另外控制灵气搅拌糕点的材料。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源源不断地被消耗,同时被不停的吸收着。此刻,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炼丹炉和糕点之上,心无旁骛。 就在这时,奚箜予突然感觉到自己修为堵塞的地方出现了一丝松动,一股灵气极为畅快的流入了身体的脉络之中。 世间万物皆有其命理,而奚箜予也深知这个道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突破,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更加沉着冷静。 这一炉可是有五十多颗糖,笑死,她根本不敢手抖。 苏莫离推门而入,她急匆匆的赶回来,又意外看见奚箜予在制作糖和糕点时进行小阶段的突破。 她取出一颗上品灵石,灵石在她的掌心缓缓旋转。 苏莫离的手指微微弯曲,变换着手势,灵石绕着她的手旋转了一圈,然后被她操控着径直飞向了奚箜予的上方。 灵石悬停在空中,开始散发出浓郁的灵气。这些灵气宛如无数条细小的丝线,源源不断地从灵石内部钻出,交织成聚灵阵的图纹。 灵石中的灵气逐渐耗尽,它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最终,灵石失去了所有的灵气,掉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聚灵阵在地面形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奚箜予的身体包裹住。 在进行修为突破时,修士都会立刻打坐吸收灵气,以免灵气乱窜走火入魔。 可奚箜予还在制作糖和糕点。 为了点小钱至于吗? 但苏莫离没有说什么让她分心的话,反而全力以赴的帮奚箜予护法。 终于,空气中暴动的灵气逐渐消退,奚箜予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炼丹炉的炉盖,将东西装好,贴好标签。 苏莫离有些生气:“身体最重要好吗?钱没了可以再赚,我可就你一个闺蜜。” 奚箜予不敢说话,如果当时她立刻盘腿打坐,那她好不容易做的糖就坏掉了。那不仅仅是灵石,最主要的是花费了她很多心力。 她太累了。 奚箜予一把搂住苏莫离:“知道了,下次肯定不敢了。” 两人开始备货。 忽然有人敲门,她打开门一看,是时新岁。 “我来拿货,免得东家再跑一趟。” 奚箜予点头:“懂事。” 但是她们运货都是用乾坤袋,时新岁没有灵气,拿了乾坤袋也无用,况且,货物众多,他一个人不用乾坤袋也带不走。 奚箜予慈爱的抚摸他的头:“乖孩子,我们一起回去。 ” “我一人回去就行。” 奚箜予摇头:“我要回去看看。” 时新岁有些失望的垂下头,他还想帮她们分忧:“那好吧。” “莫莫,我们走啦!” “好。” 奚箜予回头看了一眼时新岁,笑着问道:“今日的午饭好吃吗?” 时新岁重重地点头,一脸满足地回答道:“好吃,可香了,还有大鸡腿,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那就好。”听到时新岁这样说,奚箜予也很开心。 时新岁又补充道:“东家,你们真好。” 奚箜予步履轻松,发丝在身后飘荡,她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会有。” 时新岁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新岁定会尽心尽力。” 奚箜予拍了拍时新岁的肩膀,笑着走向前方。 第109章 多谢抬爱 奚箜予将货放进仓库,所谓的仓库其实就是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她和杜复时一起补货。 补完货,她开始查账,大致看了一眼:“不错,没有什么问题。明久,不错啊,太厉害了。” 奚箜予夸自己人都是狠狠夸,毫不吝啬的夸赞,夸得明久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单单是我的功劳,新岁也来看过,帮了我很多。” “他会算账吗?” 明久诚实的回答道:“瞧着算的不错,他还帮我修正了许多。” 奚箜予点头,暗暗记住了。 今天的生意异常火爆,货物早早地销售一空。奚箜予吩咐时新岁挂上打烊的牌子,并与其他人一同清理了桌子,整理出几把椅子。 接着,她说道:“我们来开个小会吧。” 五个人都站在她旁边,将她团团围住。 奚箜予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说道:“坐下呀!大家辛苦了一整天,不休息一下,晚上睡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握着花花瘦小的手掌坐下。其他人见状,也开始犹豫起来,但最终还是纷纷效仿着坐了下来。 奚箜予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才对嘛!” 然后,她让明久取出账本,果然如她所料,总额那一栏是空着的。 奚箜予拿出一张草纸,开始认真地计算起来。 众人看得新奇不已,他们曾见过别人家的账房先生算账时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如此独特的计算方式——竟然不用算盘。 昨天,时新岁心中充满好奇,趁着奚箜予教导明久的时候,他偷偷学习了一会儿。 竟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奚箜予算了一遍,又验算了一遍,最后把总额填完。 她的表情略显兴奋:“我们今天竟然赚了一百块中品灵石。” 去除成本,起码赚了八十块中品灵石。 花花捂住嘴:“这么多吗?” “这简直是个好消息。”奚箜予起身,“我现在要去进货,店里你们就照看一会,等莫莫回来之后我们再继续开会。” 因为中高阶的灵植价格高昂,奚箜予现在根本卖不起,所以她进的都是一些低级的灵植,灵果。 成本价不过是十五块中品灵石,却卖出了这么好的价格。 之后资金充足之后,她不会不断开发新品,购买价格更加昂贵的灵植灵果。 像沧溟这样的地界,修士和人的比例是4:6,所以,低级灵果灵植灵丹有足够的市场,普通人可以吃而且可以购买。 但购买力更强的是修士,他们身上的灵石更多,因此奚箜予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一群市场。 奚箜予到了木心院,路笙师姐已经等了她很久了,见到奚箜予,她脸上还带着笑:“不错嘛,你开的那个鱼跃百货就连我都听到名字了。” “师姐夸张了,不过是各位抬爱,才不至于开门第一天门口罗雀。”奚箜予笑着说,心里却暗爽极了。 路笙师姐看着奚箜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我还真是没有看错人。” “那当然了。”奚箜予将拟定好的书契递给路笙,上面已经写好了她自己的名字。 路笙笑道:“我有点后悔了。” 奚箜予慌了神:“姐,你可千万不能后悔啊!” 要是路笙师姐不给她们供货了,她们店可真的就要刚开门就关门倒闭了。 路笙见奚箜予真慌了,解释道:“我说我后悔,应该和你拿分红,而不是坚持市场价。” 奚箜予靠近路笙:“路姐,这肯定是有机会的。” 第110章 人当如八爪鱼 路笙师姐听闻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但还是颇有深意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奚箜予神秘一笑,说道:“师姐之后就知道了,反正和我们合作肯定不会让师姐吃亏的。” 路笙盈盈一笑,签下书契后,一人一份。 然后带奚箜予去取货。 奚箜予回到鱼跃百货后,心情愉悦地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几人中的苏莫离。 “莫莫今天回来的好晚啊。”奚箜予笑着走过去,轻轻捏了捏苏莫离的脸颊。 苏莫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安樱听说了她和奚箜予开店的事情,死缠着她不放,她也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奚箜予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没有多问什么。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说道:“现在开始开会。”她目光扫过几个人,询问道,“你们对于鱼跃百货的发展有什么建议吗?” 几人纷纷摇头。 他们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认知实在有限,奚箜予抛出问题,他们根本接不住。 只好沉默不作声。 奚箜予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我们的货种类还不够多,但胜在新鲜,外人能看个新奇。可时间过去,难保不会有人模仿,这时候,他们价格降低跟我们竞争,我们一定会开始流失客源。”她思索道,“如果将不同工序交出去,随后组成的产品再由鱼跃百货售卖呢?” 苏莫离反驳道:“我觉得不行,如果有人想在其中做手脚,那我们将没有一点胜算。” “那我们做什么?”奚箜予忽然想到了苏莫离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你之前给我做耳夹的图纸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 奚箜予说道:“我们可以卖首饰啊!” “可是图纸泄露出去,也会被模仿吧?” 奚箜予皱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模仿我,模仿不了我的面。” 他们再怎么模仿,也不能完全模仿出来她们所要表达的品牌价值。 只要一开始将品牌的牌子做起来,在消费者心里竖立一种正品至上的思想,再出一系列的长期的优惠活动,顾客就很难被分流走。 散会后,苏莫离看着奚箜予,突然开口问道:“九院排名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奚箜予心中一惊,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她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说完,她不禁叹了口气。 奚箜予心里明白,自己对这场比赛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术法学习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不断地实践。而她最近忙于其他事情,对于术法的复习并不充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然而,就在这时,苏莫离却语气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我们抽空练习一个时辰。这样应该能够让你有更多把握了。” 听到这话,奚箜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莫离。虽然知道苏莫离是为了帮助她,但是她真的会累死。 不过,尽管内心有些抵触,奚箜予还是咬咬牙答应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一手抓鱼跃百货,一手抓九院排名赛,她都快成八爪鱼了。 奚箜予两眼一黑,看不到未来。 第111章 九院排名赛 看着他们将后院收拾出了住的地方,奚箜予和苏莫离也不打扰他们休息了,随后转身离开鱼跃百货。 花花要跟着两人一起回越九区,毕竟她母亲还在越九区。 “这样的话你每天会很辛苦。” “可是我不放心我娘,不能将我娘接过来吗?” 奚箜予也想将柳千雪接到铺子这边来,可是铺子这边进进出出,人多而且又很吵,不适合孕妇静养。 她很为难。 苏莫离握住花花的小手,说道:“铺子这边太吵了,不适合静养。” 花花懂事的点头:“我明白了。” 苏莫离摸了摸她的头:“明天记得提醒我们去找个大夫好好给你娘瞧一瞧,定将她养的健健康康。” 花花将脸贴近苏莫离的手,摩擦了一下:“谢谢店主姐姐。” 花花年纪小,又没有读过书,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们,于是每天都能换一个,苏莫离哭笑不得:“不用那么麻烦,叫我们姐姐就可以了,你可以叫我苏姐姐,叫她予姐姐。” “记住了。” 花花一进门就去屋里看柳千雪了,奚箜予和苏莫离则需要开始着手准备明天要卖的东西。 今天的会议指出,要想鱼跃百货能长盛不衰,必须坚决落实每一个重要的方针。 鱼跃百货今后将采用一种独特的营销策略——早关门、饥饿营销。 这样做不仅能吸引更多顾客,还能增加商品售卖的新鲜感期限。 其实真实原因是一晚上备不了那么多货,干脆摆烂搞饥饿营销了。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此外,奚箜予还计划在适当的时候偷偷开放夜市。一向闭店早的鱼跃百货,一旦推出夜市,以及全新的仅限于夜晚才能购买的商品,必定将吸引更多的顾客。 她坚信鱼跃百货一定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已经赚的不少了,奚箜予偷笑。 奚箜予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规划。 是的,她又有计划了。 但这与之前的计划完全不同。这次,她设计的是一个全新版本的商业计划。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精彩了,她满心都是倾诉欲,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天才一般的想法倾诉出去。 但现在的苏莫离对鱼跃百货的规划不感兴趣,她满脑子都是九院排名赛的事情,而其他人只等她吩咐下去安排好就可以了。 所以她根本找不到人说她的商业计划,当然也怕隔墙有耳,被别人模仿了去,那她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于是,奚箜予为了憋住按耐不住的内心,竟然真的有了几分高冷模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奚箜予和苏莫离过上了修炼,备货,然后修炼的日子。 柳千雪的气色越来越好,花花也帮了店里不少事情,且几个人一起跟着时新岁开始识字。 与此同时,鱼跃百货也推出了新品,鱼跃饰品的名声也逐渐打了出去。 一家人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时间一点一滴的来到了九院排名赛正式开始的日子。 奚箜予少见的打扮了一下,还将慕严师兄送的发带捆在了头发上面。 苏莫离静静的望着她脑袋后面的发带说道:“好久没见你戴这根发带了。” 奚箜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之前不方便。” 那个时候的她,根本护不住身上的东西,所以无论是发带还是苏莫离送的礼物,她都不敢拿出来。因为发带曾经被损坏过一次,让她的心里有了胆怯,故而不敢将自己在意的东西展示出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人有在意的东西就有了弱点,便会胆怯,奚箜予想通了一些事情,她现在不会再胆怯了。 奚箜予戴上苏莫离送的耳饰,背上包包,打扮得漂漂亮亮。 苏莫离点头,温柔地为她整理头发:“如果我先比完,我会去你们院看你比赛。” 奚箜予紧紧握住拳头,坚定地道:“莫莫,加油!” “你也是。”苏莫离微笑着回应,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 九院排名赛期间,正好是年关之时。街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比赛期间,九院开放,不需要玉牌就可以随意进出,还能看各院弟子比试,在百姓看来也是一件乐事。 奚箜予进天衍院时,还因为场中站的人太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走错地方了。 白漫漫朝着她招手:“箜予师姐,快过来。” 奚箜予瞪大眼睛,左顾右盼:“这么多人吗?” 白漫漫一脸实诚:“当然,谁让我们今天也是乐子呢,别人自然要来看个够。” 奚箜予点头,白漫漫这嘴长的不错,说话太好听了。 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白漫漫还有这个优点? 她爱听,喜欢听。 第112章 真正残酷的赛制 奚箜予最近忙的脚不沾地,还没空去打听这个九院排名赛是怎么进行的,她小声问道:“这个九院排名赛是个什么规则呢?” “积分制,积分定排行。可以报团体赛,以及个人赛。团体赛统一给分,但是只能打一场,而且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有第一天和第二天有团体赛。之后就是个人赛得个人积分,每天都可以在玉牌上面查看前十个积分最高的人。” 奚箜予有问题要问了:“那整体排名如何看呢?” 白漫漫的“你看见我们院门口那个大石头没有。” “看见了啊!”奚箜予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不会是……” “没错,在那块大石头上面可以查看所有人的排名,一天更新一次数据。” 奚箜予内心开始激动,小时候看过的玄幻剧成真了。 天知道她以前看那些剧的时候,多想进去cos一下。好了,现在不用cos了,她真切切实实的处在了这样一个奇异的修仙世界里面。 奚箜予异常沉稳道:“嗯。” 白漫漫刚介绍完,比试台上站上了天衍院的长老和内门弟子。 这是奚箜予第一次见到天衍院的长老和内门弟子。 顾宪除外。 天衍院的长老男女皆有,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带着淡淡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他们的面容虽然年轻,但却透露出一种成熟和稳重的气息。 他们身着颜色深沉的长袍,袍袖随风飘动,显得格外飘逸。 长老们的身后的内门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天衍院的院服,衣服上绣着丹炉和草药的图案。火焰一般燃烧般的下摆被风吹起,是说不出的肆意。 接下来长老说的话,奚箜予都听不见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人,充满着无限的憧憬。 她也想站在蓝天白云下,微风不燥,穿着内门弟子的服装,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想必那些打量的目光里也会有几分羡慕和憧憬吧。 白漫漫一肘击过来,把奚箜予的万般思绪砸了个粉碎。 奚箜予揉了揉手臂,这丫头,力气真大。 “快听,不然你等会还得问我规则是什么。” 奚箜予仔细听,发现这时候刚好说到九院排名赛的单人赛的规则。 九院排名赛其实说简单一点,就是刷分,把自己的分刷高。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挑战和被挑战的时间关系。 奚箜予曾经玩过的游戏也有这种类似刷分的排位赛。 游戏在代码的运行下,挑战和被挑战可以同时进行,且可以多次同时进行加分扣分处理。 但明显这种情况放在现实中就不可以了,所以这里提到了一个规则,就是第一轮时会分配挑战者和被挑战者两个人数池,随机分配。 第一轮打完的时候,九院弟子需要将自己的名字放入挑战者或者被挑战者的人数池中。如果时间靠后,会根据最终人数重新分配,也可能被分配到另一个池子里面。 而挑战者打一场赢了加分,被挑战者赢了不加分,输了一定扣分。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放牌子入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也就是说,挑战者的池子竞争会更加激烈。 从规则上面来看,这个比赛就很残酷了。 再就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种积分制的比赛,对个人来说,就是一种车轮战的赛制。 车轮战,要么是很有实力,要么就是很有精力。 奚箜予身上的肌肉一紧,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场苦战了。 除非一开始的团队赛能打下很多积分,可是团队赛的报名团队至少要有十个人。 白漫漫问道:“要不要打团战赛啊!” 在天衍院一向孤狼的奚箜予,思考了一会,缓缓摇头:“估计没人愿意和我一队,还是不了。” 白漫漫皱眉:“谁说的,我立刻就能拉到八个人。” “不会拉过来一看我也在,就跑了吧?” “不会。” 他们肯定会装瞎,装作不知道,这样谁也赶不走他们,还能赖着抱大腿,白漫漫可懂这些人的心理了。 因为她也要抱奚箜予的大腿。 既然白漫漫说能找到人,奚箜予开始思考团战赛的赛制。 团队赛的积分是按人头来计算,但只有赢的一方能得分。 想要分更高,就去挑战人数更多的团队,因为规则限制,所以一个团队最多能打两场。 所以这个选择显得会十分重要。 可是团队赛还有一个规则,那就是团队赛不计挑战和被挑战,匹配到一起之后,赢的一方得分,且全体团队得一样的分。 这个规则对团队贡献最高的人最亏。 奚箜予思考,要是团队赛有人带飞,那岂不是躺着赚分。 她当场决定了,她要当一个朴实无华的混子。 第113章 开团 白漫漫很快就拉到了十几个人,奚箜予看着这些人站在她面前,开始抬头望天望空气,就是不看奚箜予,把装傻充愣演绎到了极致。 奚箜予还想当混子,没想到她已经被混上了。 她还对此毫无所知。 直到她看到了禾然和她的小姐妹们,她彻底绷不住了,问白漫漫:“她们怎么来了。” “她们实力还不错,又没有拒绝我,就来了。” 白漫漫还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奚箜予问道:“那禾然知道我在吗?” “当然知道,她又不是傻子。”白漫漫拉近两人的距离,小声说道,“她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呗,大家心里都明白,各取所需罢了。”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迅速抬头,也开始望天望地望空气。 十几个人去登记时,也是一副望天望地望空气的模样,负责的内门弟子还以为新来的弟子们脑子有问题,对天衍院的未来表示很担忧。 登记之后,就开始等待。 天衍院的外院不止奚箜予上课这一处,之后可能会分配到别处的分院里去打团队赛。 据说这次各大宗门都扩招了,沧溟宗也不例外,在奚箜予她们这批之后,又额外收了不少弟子。 所以匹配到的对手,基本上会是她们都不认识并且十分不熟悉的人。 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奚箜予环顾四周,猛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糟糕,似乎这一批人里面她修为最高。 当混子回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比她还混,甚至她有可能才是其中的大腿是一种什么体验。 心情很复杂。 非常想崩溃。 奚箜予需要思考一下人生。 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对面的队伍已经匹配出来了,内门弟子告知了她们比试台所在的位置,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赶过去打架。 当她们面对对方四十个人时,全体傻眼。 “这咋回事,谁能说说。” “这不是寻思对面人越多,分越多嘛,我就说没有人数要求。” 奚箜予呼吸一滞,双眼一黑,全身发软,看不到一点胜利的希望。 白漫漫眼疾手快:“箜予师姐,不要,不要倒下啊,我们可都靠你了。” 奚箜予疯狂按压人中,大脑开始恢复理智。 现在我方已知有十三个,对面有四十人。 也就是说一个人至少要解决三个人。 我方修为最高的是奚箜予本人,炼气十层。 禾然和她的小姐妹其次,炼气分别为炼气八层,炼气七层两人,炼气六层一人。 其他人中,白漫漫炼气七层,还有两名炼气七层的人,其余都是炼气六层。 对面的人数多,但也不是每一个修为都很高,粗略一看都在炼气五层左右。 稍微高一点的可能有炼气七层,八层。 奚箜予的目光一寸一寸的看上去,却发现对面有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顿时往后一倒。 白漫漫连忙扶住她:“箜予师姐你没事吧。” 奚箜予反问道:“你觉得呢?” 不等白漫漫开口,台上的内门弟子已经高声宣布:“可以进场了!” 奚箜予迅速站好,将手放在白漫漫的手臂上,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然后压低声音对所有人喊道:“速度!你们各自分成四队,等下听我指挥。” 她的语气坚定而果断。 其他人知道这次团队赛的大腿是奚箜予,眼下也没有反驳,明显是听了进去。 两队人马纷纷跃上比试台。 当他们踏上比试台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在台下看起来普通的场地,此刻变得宽广无比,面积扩大了数倍之多。 站在比试台上,每个人都受到环境的感染,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斗志和紧张感。 他们能清晰的意识到,这场比赛将会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奚箜予懒散的神情开始改变,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战术。 她在心里倒数道: 3! 2!! 1!!! 对方动了。 奚箜予大喊道: “开团。” 第114章 无敌的修炼法则 在奚箜予的指挥下,十三个人分成了三队,每队四人。 他们在冲向敌人的时候,按照这个模式迅速地完成了分组。 而对方则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甚至出现了十几个人围攻一个小队的情况。 奚箜予羡慕得几乎要哭出来,心中感叹道:“果然,人多就是力量大啊!” 作为己方的最强战力,奚箜予自然肩负着牵制住对方最强对手的重任。 对方的修为果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大圆满境界,而且通过气息判断,她的灵根应该是单火天灵根。 单火天灵根的纯粹程度与自己这种双灵根的混杂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奚箜予先前稍加打听了一下,这人也挺有名气,据说叫少夕,也是个众人口中称奇的天才。 少夕拳头聚集火焰,带着熊熊烈火的拳头直接朝着奚箜予的脸部袭击而去。 奚箜予看着朝自己袭来的拳头,并未闪躲,而是使用灵护罩护住了自己的脸。 “砰!” 少夕的拳头打在了奚箜予的灵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 奚箜予被这股力量击退了几步,但脸上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站稳身形后,缓缓地放下手,露出自己的脸,一脸不满地对少夕说道:“我说你也是个姑娘,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少夕本来只见到有人朝着自己冲来,下意识抬起拳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人长什么样子。 但是当奚箜予故意露出自己的脸让她看见时,她的瞳孔微微颤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奚箜予脸上的烧伤,以为是她那一拳所致。 少夕并不知道奚箜予用了几层法术护住了自己,所以在她看来,那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奚箜予的脸上。 她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感。 就在她恍神的时候,奚箜予突然双手一抬,一股水流从掌心喷出,直直的对着少夕的眼睛。 少夕一惊,连忙侧身躲避。 眼睛传来痛觉,少夕的声音越发冰冷:“卑鄙。” 她掏出一根长鞭,长鞭从她手处蔓延出炙热的火焰,很快整条长鞭都闪烁着炙热的危险气息。 奚箜予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但却并未再言语,而是专注地和她对打。 少夕紧闭着双眼,消化着这股痛楚,静下心用耳朵去感受奚箜予所在的位置。 四人组成一队,这种战术对于应对多人围攻来说,可以说是安排的相当精妙。 四个方位没有一个缺口,只要队形不散,至少不会因为多人围攻而难以顾忌到背后等视线盲点。 禾然抬起腿,脚尖轻轻一勾,瞬间将其中一名对手的肩膀砸塌。与此同时,火焰如绳索般缠绕在她手中的武器上,熊熊燃烧起来。随着火焰的灼烧,那几名对手顿时痛苦不堪,紧接着禾然一脚将他们踹下比试台。 禾然和她的姐妹们之间的默契配合简直无懈可击,短短时间内,便成功淘汰了十几名对手,迅速扭转了场上的局势,将优势牢牢掌握在自己一方。 少夕的眼睛恢复了,很快察觉到情况不妙,立刻挥动起手中的长鞭,纯粹的火焰灼烧着奚箜予这方修为较低的几人,将他们快速淘汰。 一时之间,宛如杀神。 奚箜予见少夕和自己缠斗还能分出心思去管队友,于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第115章 无敌的修炼法则(二) 奚箜予的虚影步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在与苏莫离对打的这些日子里,她的术法运用也越发娴熟。 趁着少夕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奚箜予使出控水术和控火术,改变水的形态,让其变成雾气。 须臾间,场中的雾气弥漫开来,视线变得朦胧不清。 这对奚箜予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因为在她的操控下,这些雾气只会对对手产生干扰。 识别队友的方式也很简单,方才少夕的那几鞭子,已经帮奚箜予很多忙了。 少夕的修为在奚箜予之上,毕竟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她受到雾气的干扰比较小。可反观她的队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因雾气干扰,人数锐减至二十余人。 来不及多思考,仇缥缈的手条件反射地掐诀,一颗火球劈出,自少夕头顶下落。 少夕急忙侧身躲避,仇缥缈立刻控制水流,在空中发出微小的波纹,然后形成一条绳子将少夕困住。 少夕的双眼变得通红,眼角散发出红色的火焰,头顶上方一个红色的涡旋逐渐形成,不断旋转。 奚箜予嘴角轻勾,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看向了少夕。少夕的眼眸中闪烁着怒火与杀意,但她并未被激怒,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奚箜予的动作。 只见奚箜予右臂弯曲,竖立于胸前,右手掌心向左,左手掌心向里,贴着右手缓缓下落。就在两手下降至手腕处时,她的双手突然一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少夕的身形猛地向前扑去,眼中的愤怒和杀意愈发浓烈。然而,奚箜予的身影却在这一刻陡然消失,仿佛化作了一道虚影。这正是虚影步的第三重境界——“快若疾风悄无息”。 眨眼间,奚箜予再次现身,已然出现在少夕的身后。狂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让它们在身后肆意舞动,如张牙舞爪的恶魔。 少夕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只见她迅速拉下头顶的涡旋,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抛出。瞬间,一道带着炽热气息的旋涡如同一股热浪般朝着奚箜予的队友汹涌而去。 接着便是连连响起的惨叫声。 而就在这时,少夕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她双脚轻点地面,跳到了空中。在空中,数道火焰朝着奚箜予砸去,而空中的少夕,则双腿分开,朝着奚箜予劈来。 奚箜予身躯微微弯曲,开始躲避火焰。紧接着,她的右腿如同旋风般从头顶划过,左腿顺势跟上,轻松地避开了少夕劈下的一脚。 奚箜予忙着躲避,也让她一时无暇顾及其它,于是,雾气渐渐散去,场中的情况一目了然。 她粗略一看,发现自己的队友只剩下五个人了。 好家伙,大意了。 奚箜予单知道这会是一场恶战,但也实属没有想到,队友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且菜。 在对面人数占比大大高于己方时,奚箜予并没有下达很多的指令,安排他们做这做那。 原因很简单,她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全部人能留下来。反正最后分都一样,那么让队友输下台,并非是个坏事。 但能用最少的人数去消耗他们最多的人数,这才是大智慧。 事实上,对面的人确实已经被消耗了许多,可比奚箜予预想的人数,却要多得多的多。 她朝着白漫漫和剩下的禾然,惠妍等四人靠近。 白漫漫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也不像是会好好修炼的模样,可是她却留到了最后。 这让奚箜予对她的印象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第116章 我不是神话 禾然忽然大声叫道:“别过来。” 这一声让奚箜予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奚箜予停下脚步,心里有些懊恼。她知道现在确实不是集合的最好时机,如果她现在过去,场面可能会变得更加混乱。 少夕和她的队友们一起上,在这种大混战的情况下,拥有人数优势简直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在奚箜予停下思考的片刻,少夕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少夕的首要目标并不是奚箜予,因为和奚箜予缠斗只会让她失去很多先机。 之前自己这一方人数的锐减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她改变了战术,先将其余人解决掉,那么,就剩下奚箜予一个人,断然成不了什么气候。 少夕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禾然身上。 奚箜予没有第一时间预判到少夕的想法,当少夕朝她冲来时,她第一次时间启动了灵护罩。 比试台上,各种灵气交织在一起,迷乱人眼,台下的看客已经猜到了结局,人多人少,优势在哪儿,一眼便知。 可以说毫无悬念。 说实话,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 但既然来看了,大多人还是希望能看完这一场比试,所以才一直没走。 风轻轻吹拂。 空气似乎在某一瞬间静止了。 带着清淡香气的发丝在身旁擦过,在眼前掠过。 少夕并没有朝她发起攻击。 奚箜予很难说明白那一瞬间的心情,紧绷的心情竟然有些放松了下来。 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没有打她。 但下一秒,她就为自己的庆幸而感到后悔。 这是奚箜予在实战中学到的第一个血的教训。 那就是不要将战斗主动性放在对方身上。 奚箜予迅速回头,与此同时,施展虚影步第一重“脚踏八方寻方位”。 只见她身形一闪,速度加快,双手伸出,火球朝着少夕所在的方向滚落。 她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减缓少夕的速度,却效果甚微。 禾然等三人面临全面夹击,白漫漫直接被轰下台。 惨不忍睹。 禾然也是狠人,最后关头,和惠妍,然迩一起,硬是带走了几个。 场中只剩下了十三个人。 白漫漫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比试台里看去,看见了奚箜予孤零零的背影。 她得独自面对十二个人了。 画面太美她都不敢看了。 白漫漫有些不甘心,大家都付出这么多,结果就把胜利送给了对方,心里怎么也会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实力摆在这里。 只剩下箜予师姐一个人了。 “箜予师姐,希望你千万不要被揍的太惨。” 不远处的禾然咬住下唇。 不知道为何,越是紧要关头,奚箜予反而不紧张了。 她曾经玩过很多对抗机制的游戏,无论是人数或者是金币等资源占上风的队伍,也可能会因为一波的失利,而导致队友全部被抬走。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时机,逐一击破,哪怕对方有大优势,也能打个出其不意。 奚箜予沉下心,开始思考。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她理清头绪到正式实行,不过一鼻息的时间。 她的速度必须要快,绝对要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面前,奚箜予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奚箜予边施展虚影步,边思考,果不其然被她思考出了一些东西。 她之前一直以为“脚踏八方寻方位”只是简单的提速,却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虚影步第一重的真正用途,辨别方位。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而第二重“动静之间影相连”则是用于隐匿身形,让人难以察觉。 至于第三重“快若疾风悄无息”,那才是真正用来提升速度的。 人们往往在面对紧急情况时,体内的潜能会被激发出来。 奚箜予就是这样,每次面临危机,她的大脑都会短暂地高速运转起来,仿佛突然开窍一般,变得格外机智聪慧。 虚影步的前三重相互配合,效果可谓是出其不意。 就像玩游戏时蹲在草丛里偷袭一样,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压力和威胁。 在奚箜予迅速淘汰掉五个对手后,剩下的人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她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彼此靠拢,眼神充满警觉,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旦她们聚集在一起,想要逐个击破就变得困难重重,但也并非完全无计可施。 听过蹲草蹲到五个人的传奇吗? 只要控制到位,就能一网打尽。 没人注意到,她们的脚边堆着一摊影子。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场中已经只剩下奚箜予和少夕两人。 奚箜予微微一笑,说道:“少夕,一切都结束了。”说完,她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面对剩下的最后一人,她决定不再使用之前的那些招式,免得让对方心生不满。 这不仅是奚箜予内心深处的骄傲,更是她对少夕的尊重。 奚箜予此时的攻击速度明显加快,相比之下,少夕也毫不示弱,两人的灵气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已消耗大半,此刻的她们拳来拳往,术法交错,一时间竟难以看出谁更具优势。 白漫漫屏息观看,就差一点点了,马上就能赢了。 她都不敢呼吸了,生怕因为自己的呼吸影响到了奚箜予。 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场面瞬间逆转,台下的观众也不再敷衍,开始认真观看。 “我的天呐,这都能输。” “可不是,大好优势,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比试台上,奚箜予的左手撑在少夕的肩膀上,一百八十度旋转,脚踩在少夕的肩膀上。 少夕抓住她的脚,双脚腾地,扑腾的踹了两下,手中的长鞭缠上奚箜予的脚,将她抛了出去。 奚箜予在空中旋转,手中再次聚集出一团水,她伸出腿,朝着少夕踹去。 少夕往后一退,双脚在地面滑行,躲开了奚箜予。 然后,一个旋身,反握住她的肩膀,身体腾空。双腿在空中弯曲,伸直踹在奚箜予的身上。 奚箜予没让她得逞,手中的水箭在她掌中伸出,刺向少夕,少夕伸出手掌,掌心的火焰靠近水箭。 如果是冰针,火烧过后,冰会融化,但是这是水,水越烧越烫。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少夕从比试台上跌落。 奚箜予挑眉道:“你很强,但我更强。” 最后的一打十二,就这样结束了。 以一种梦幻的方式。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包括被打下台的少夕。 奚箜予站在比试台上,无比轻松的伸展了腰身,对台下的白漫漫眨了眨眼睛。 这个世界魔幻了。 白漫漫难以置信。 她们就这样混赢了? 自奚箜予下了比试台后,白漫漫立刻凑到奚箜予的身旁,竖起了大拇指:“箜予师姐你好强。” 奚箜予一下台,就将身上的包和耳饰再次拿了出来,装作不经意的露出自己的小包包,提高了音量:“我一般般吧,不过这个鱼跃百货卖的包和耳夹质量真不错,打了这么久都没有坏哎!” 白漫漫自然的接过话茬:“真的吗?” “那当然了。” 奚箜予跟走秀似的,在众人面前不停展示身上的东西。 比试结束,每个人都能够拿到四十分,这无疑是个良好的开端,意味着她们已经领先于其他参赛者一步。 谁知奚箜予一点也没有喜悦的心情,反而借机宣传鱼跃百货,把事业心诠释到了极点。 禾然冷冷地瞧了一眼,收回了目光,和她的小姐妹正打算离开。 奚箜予却在此刻喊住她:“禾然。” 禾然停下来脚步,却没有回头。 惠妍和然迩疑惑的朝奚箜予看去, 却看见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微笑。 那笑容一点也不刺眼。 她说: “禾然,谢谢你。” 风徐徐吹过,这句迟到很久的感谢,落在了风里,送入了少女的耳朵里。 第117章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禾然不喜欢奚箜予,可以说有一些嫉妒,慕强和嫉妒的心理并不矛盾。 她羡慕奚箜予,却又因为嫉妒而讨厌她。 这很合理。 正是因为那么一点嫉妒的情绪,才导致她会留意奚箜予,包括她课休后留在学院里练习的事情也落在了她的眼里。 这才有了后面她会发现有人在追杀奚箜予之事。 她能从招式和行事作风等方面判断出追杀奚箜予的人,并非是沧溟宗弟子。 禾然少见的陷入了纠结之中,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事情的发展也如后面发展的轨迹一般进行,禾然最终决定救她。 毕竟沧溟宗弟子面对外人时应该团结一致,天衍院之人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思绪回到现在。 禾然的睫毛扑闪,唇角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迈开脚步往前走。 奚箜予忐忑不安的盯着禾然的背影,期待她的反应,谁知禾然毅然决然的抬步,头也不回。 奚箜予半搂住白漫漫:“你确定那天你真的不在学院吗?” 不,她绝对不信,禾然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怎么看都不像好吗? 白漫漫歉意一笑:“那天其实我去见杨哥哥了。” 听到杨哥哥三个字,奚箜予转头就走,动作十分利落果断。 眼见奚箜予已经走了很远了,白漫漫连忙追了上去:“箜予师姐,你去哪儿,等等我。” 奚箜予在围观的人群里扫了几眼,也没有看到苏莫离,想着苏莫离如果结束了,肯定会来的。如今没有看见她,那说明她还没有打完。于是她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番,终于找到了苏莫离所在的位置。 奚箜予赶到的时候,苏莫离刚走上比试台。 团队赛作为最好拿分的途径,果然就连苏莫离这种修为靠前的人也会参加。 人在比试台上时,其实注意力很难往台下放,奚箜予自己在打比赛的时候也是如此。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观众之中,远远地看着台上的苏莫离,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奚箜予随意地扫视了一下苏莫离的对手,心中便有了底。对方的修为明显不如苏莫离,这意味着这场比赛应该会相当轻松。 “看来这次比赛,莫莫肯定赢定了。”奚箜予笃定道,她认为对于苏莫离来说,一个人带领全队取得胜利,也不在话下。 奚箜予都能做到,苏莫离没理由做不到。 她将注意力放在比试台上。 刚开始就是一场大混战,所有人的身影都混在了一起,奚箜予只能在夹缝中努力寻找苏莫离的身影。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莫离并没有奚箜予想象的那般的所向披靡,甚至有点过于藏起锋芒了。 眼见大好的优势没了,奚箜予简直惊掉了下巴。 白漫漫在一旁撑着下巴沉思道:“莫离师姐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这不像她的水平啊!” 奚箜予也是满肚子疑问,谁知白漫漫话音刚落,苏莫离便利落的淘汰了三个人。 她微微点头,表示很满意:“这才对嘛!看见没,我家莫莫就是这么厉害。” 接下来的走向却出乎奚箜予的意料,苏莫离在与对面交手数招之后,忽然露出破绽,被对手击中。 苏莫离竟然输了? 当看见苏莫离被打下台时,奚箜予感觉跟自己被打下台一个感觉。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奚箜予眉头皱成一团,这是她第一次摸不清苏莫离内心的想法:“莫莫这是怎么了?她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比赛可关系着拜师进入内门的资格,按理来说,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打假赛吧。 况且,她为什么要打假赛,百害无一利啊! 没了苏莫离之后,苏莫离的队友也一个接着一个被打下比试台,输的格外惨烈。 第118章 新的业务 比试结束后,苏莫离一脸愧疚,先对她的队友表示了歉意:“实在对不住,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没关系,明天还有一场,到时候赢回来就行了。” 奚箜予等了一会,等苏莫离身边的人都走了,见她才往外面走去。 在这段路程之中,苏莫离的目光落在了奚箜予身上时,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 “我打完了就来看看你嘛,怎么回事?” 奚箜予没有明说,可苏莫离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她才说道:“相信我,我自有安排。”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就不多问了。” 苏莫离点头。 相处久了的朋友就是这样,彼此之间有一种默契,会自觉留给彼此一点舒适的空间。 白漫漫在后面追赶:“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奚箜予毫不留情道:“去找你家杨哥哥。” “不找不找,今天不找他,我听说你们店新出了一个口味的甜点,只是供不应求,老是买不到,今天可以让我买一点吗?” “行啊!” “太好啦!” 还没等多久,白漫漫看了一眼玉牌,便说道:“我今天不能跟你们过去了,杨哥哥找我。” 奚箜予脸色一沉:“咦,随你随你。” 白漫漫走后,苏莫离问道:“干嘛这么不开心。” “要是我也跟漫漫一样恋爱脑,你就懂我的感受了。” 听奚箜予这么说,配上她嫌弃的表情,苏莫离就忍不住想笑。 奚箜予和苏莫离回到了鱼跃百货,时新岁第一时间就将账簿给了她。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需要全力以赴地筹备即将到来的比试事宜,奚箜予和苏莫离都无暇顾及店铺生意,未曾到店查看过。 当奚箜予看到账目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莫莫,快来看,我们有好多钱钱。” 苏莫离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确实如此。” 奚箜予轻轻撞了一下苏莫离的胳膊肘,不满地说道:“别这么淡定嘛,搞得好像我很没见识似的。” 这时,花花端来了几盘精致的糕点和糖果,并对两人说:“姐姐们,请吃点东西吧。” 苏莫离接过一块糕点品尝后,质问道:“这个口味我第一次吃,小予子,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应该是第一个试吃的人吗?” 奚箜予赶忙解释道:“当时你正忙其他事,我不忍心打扰你。” 苏莫离又霸总上身了:“下不为例,以后我必须是第一个试吃新口味的。” 奚箜予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 时新岁开始汇报,也可以说是告状:“之前的那几家商铺开始模仿我们,而且还降低价格,实在是太过分了。” 花花补充道:“还有人闹事呢!” 听到这里,奚箜予和苏莫离的神情都变得十分严肃:“详细说来。” 花花生气的叉着腰:“他们可过分了,把在别的店买的东西说是在我们的店里买的,还说我们店欺诈。” 事情并没有传到她们耳朵里,说明已经得到了解决,看收入并没有受损,估计处理的方式也很有效。 奚箜予来了兴趣,问道:“你们怎么做的?” “时哥哥先给了他们钱,并且道歉了。然后带着我们偷偷去跟踪他们,发现他们和那些不良商人碰头。时哥哥就让我们把周围的人都喊过来,把他们逮个了正着。时哥哥报了案,把钱要了回来,还洗清了我们的委屈。从那天之后,他们就不敢来闹事了。” 奚箜予听得称奇,夸赞道:“聪明。” 苏莫离也附和道:“做得不错。” 时新岁摸了摸头:“一般般啦!” 他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旁的奚箜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 奚箜予颇为欣赏地看着时新岁,心中暗自感叹,果然还是读过书的孩子啊,这眼界和做事的方法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这时,奚箜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两人说道:“对了,你们两个去忙吧,我和你们的莫莫姐有些事情要聊一下。” 时新岁:“好。” 花花懂事的摇了摇手:“箜予姐姐,莫莫姐姐,那我走啦!” “嗯。” 奚箜予转头看向苏莫离,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可以啊,你带回来的人都是宝,每一个都靠谱。” “那当然。” “之前商量的事情进度咋样了?” “正在办。” “那行。” 苏莫离说道:“之前让刑事堂做的玉牌前几天就做好了,但是一直忘记去拿,你看什么时候去拿。” 奚箜予吐槽道:“他们这速度也太慢了吧!还好意思收钱。” 要是之前就做好了,她们还能抽空去拿。 偏偏是现在。 “让杜复时他们去拿吧,我们这几天肯定没什么空。” 时间有空,但是精力告诉她,没空。 就今天打的那场比试,打完之后,奚箜予全身的骨头都在痛。 嘴上一直不说痛,一是习惯了,二是不希望让任何人担心。 但这不代表,她真的若无其事。 “我觉得可以,等打烊了之后,我们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后续安排。” 奚箜予问道:“我说要开个饭馆的事情你觉得最近怎么样?” “啊!”又要开始忙忙碌碌了吗? 苏莫离眨了眨眼睛,“我都行,看你的想法,你若是想好了我们便开。” “最近沧溟的人比平时要多上好几番,我觉得这个时机,可行。” “开会的时候再说吧,顺便听听他们的意见。” 当初设计的时候,就为后面扩展业务留了足够的空间,而且当时奚箜予也透露出来了这个意思,所以苏莫离将二楼留出了开饭馆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最主要的就是人手和菜品。 第119章 没人会希望得罪苏莫离 人长期在团体里生活,很容易形成小团体意识,下意识维护自己所在的团体。 现在,奚箜予和苏莫离以及招来的六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团体。 现在如果要开展新的业务,势必要招新的人,这样的话,早已经相处融洽的团体里多出新的人,彼此之间是否能相处好,这才是伴随而来的最大的问题。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 按照她们经营的理念和模式,员工都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家不和鱼跃难兴。 这就是苏莫离最担心的问题。 当奚箜予将想法说出来之后,苏莫离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几人沉默,这次沉默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尴尬,而且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想法可说。 就连话多的花花和时新岁都沉默不说话了。 每次开会,几个人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然后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苏莫离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氛围:“肯定是要招人的,我估计至少要招个五个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明久说道:“东家说好自然是好,这些事情我们也不懂。” 明久少见的开口,让苏莫离颇为意外,用鼓励的眼神看了过去。 “如果再招五个人,你们可以和睦相处吗?” 花花第一个表态,她用力地点头道:“花花现在可厉害了,如果来了新姐姐新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听到这话,苏莫离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轻轻地摸了摸花花的小脑袋,然后握住了花花的小手,温柔地说道:“花花真棒。” 一旁的奚箜予也开口说道:“你们记住了啊,之后在店里叫我们东家,私下就叫我们姐就行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 修仙界一直以来都是以实力为尊,虽然苏莫离和奚箜予年纪不大,但这一声“姐”,两人是当得起的。 开完会之后,苏莫离便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莫离和奚箜予在鱼跃百货的后院都安排好了房间。 这样一来,要方便许多。 奚箜予和花花依旧要回越九区那边,毕竟柳千雪已经快临产期了,实在放心不下。 “注意安全。” “不用送,你记得早点休息。” 苏莫离回到了房间,开始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 她最近学了一种新的道类阵法,这个阵法很难,每一种变化,所导致的效果都会有所不同。 道类阵法由于其独特性,在布置时需要将相应的元素放置在八卦方位上。然而,随着后世的改进,这些元素也可以被阵法图纹所替代。在道类阵法中,特定的阵法图纹具有广泛的用途。 此阵法的外层八卦方位具体如下: 乾位(西北):代表着天空,象征着刚健与进取。它的作用在于提升阵法内修士的攻击力。 坤位(西南):代表大地,象征柔顺与承载。这一位置主要用于增强防御能力。 震位(东):代表雷电,象征震动与激发。处于这个位置能够提升阵法内修士的敏捷度。 巽位(东南):代表清风,象征顺从与进入。位于此处有助于提高阵法内修士的速度。 坎位(北):代表流水,象征险陷与智慧。在这个位置可以提升思维能力和决策力。 离位(南):代表烈火,象征光明与附着。它能增强阵法内修士的神识。 艮位(东北):代表高山,象征静止与阻止。此位置能够消除修士的负面效果。 兑位(西):代表湖泽,象征喜悦与悦言。处于这个位置可以提升阵法内修士的运势。 苏莫离坐在案几前,苦学阵法中。 夜幕深沉,窗外一片寂静。 突然,她轻轻一挥手,房间里的油灯被点亮,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着。 她继续埋头苦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直到月亮和太阳轮换,太阳钻出了云层,苏莫离才如同大梦初醒般缓缓抬起了头。 今天还有一场团队赛。 苏莫离没想赢。 她早就研究透了九院排名赛的规则,团队赛最容易得分,没人会想错过。 苏莫离作为玄机院内修为最高的修士,很多人想抱她的大腿在团队赛里面混分。 苏莫离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这些人对自己瞧不起的人嗤之以鼻,对比自己强的人却百般恭维。 这种事情虽说是人之常情,苏莫离也不是不能对此表示理解,但谁让他们骂的人刚好是她闺蜜呢? 安樱找何田田的不痛快,她都会偷摸找机会报复回去。 更别说有人当着她的面辱骂奚箜予,苏莫离如果真无动于衷,那就不是她了。 所以,这团队赛就是一个机会。 安樱自然想和苏莫离一起。 苏莫离自然没拒绝。 何田田却拒绝了抱她的大腿,还说道:“我不和安樱一起。再说了,你是我朋友,我总不能拿你当工具人吧。我当你是我的好朋友,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夹杂了太多不干净的因素。” 苏莫离没有看错人,何田田这人能处。 找苏莫离组队的人很快就集合完毕,团队赛一过,为了自己能多得分,就是大量打单人赛了。 苏莫离不会让他们赢得团队赛,而且等他们的名字进入单人赛的匹配池里之后,她就会疯狂打比赛,让他们输到无法进入内门。 没人会希望得罪到苏莫离。 因为没人能做到得罪她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第120章 芝麻馅汤圆 曾经有人这样评价过苏莫离:“初见以为是莲花妹,纯洁善良。认识久了之后,发现自己才是最善良的那个。简直比芝麻馅的汤圆还能藏黑心。” 彼时,苏莫离单膝跪地,额前的碎发从两侧被风刮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嘴唇边染着一抹血色。 身后数把风刃数把在空中游离,发出破空的声音。 此时,安樱大声叫道:“完蛋了,对面好强,莫莫,怎么办呐!” 在比试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话。 此刻的苏莫离无暇顾及其它,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局面。 她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不敢有丝毫松懈,以防对方突然发动攻击。 在这短暂而紧张的时间里,苏莫离还在分神绘制着阵法图纹。这个阵法图纹的形状独特,宛如一面旗帜。 乾方位,以金旗压之,可有提升攻击力之效果。 柏浩轩曾经说过:“实战才是最能锻炼阵法师能力的地方,也是最能体现阵法师作用的场所。” 现在,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飙升。 然而,时间紧迫,对手不会给她太多准备的机会。果然,就在下一秒,有人朝着她疾驰而来,同时伴随着各种各样强大的术法。 只见苏莫离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同时口中轻念道:“光影交错迷人眼。” 刹那间,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留下一道道虚幻的残影。 这些残影在对手眼中形成了无数个苏莫离,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辨出真正的她究竟身在何处。 趁此机会,苏莫离喊道:“安樱过来!” 听到这声呼喊,安樱立刻做出反应。她迅速垒起一面坚硬的土盾,并用力将其砸向他人。借助这股力量,她在空中轻盈地跃起。 许是安樱刻意为之,土盾从腰部砸下,那名修士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听见惨叫声,安樱愉悦的勾动嘴唇:“来了,莫莫。” 在激烈的比试过程中,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全力以赴,根本无暇分心去关注他人的表情。 因此,没有人能捕捉到安樱的一闪而过的表情,也无法察觉到安樱那恶劣的一面。 可苏莫离方才一直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安樱的身上,于是很清晰的捕捉到了她那恶劣的一面,但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仿佛要将一切都看穿一般。 在安樱过来的时候,苏莫离错身离开,空中盘旋已久的风刃下落,给她们多出了空余的时间。 安樱的手中握上一柄锋利的刀,她灵巧的躲过攻势,再次掷出灵气时,发现杀伤力竟然提高了一倍。 “莫莫,你好厉害。” 阵法师在战局中一向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虽说这些对手和队友全是玄机院弟子,所学大差不差。但能果断将阵法融入战局,对这些小白来说,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苏莫离不同,她敢想,敢做,也有那个实力去做。 最可怕的是,她不怕输。 苏莫离将能提高攻击力的乾位让给了安樱,安樱一时打红了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安樱笑得猖狂:“哈哈哈哈,你们也不过如此嘛!” 在这般挑衅之下,安樱变成了对面需要解决的最大威胁。 反观修为最高,却没有表现出来威胁力的苏莫离,暂时被忽略在了战局之外。 眼见安樱被群殴,苏莫离始终冷观,直到安樱被丢出比试台时,她才聚集风漩,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将对面几人也丢了下来。 安樱根本看不出来苏莫离的用意,她被揍得鼻青脸肿,可看见苏莫离为她报仇,立刻喜笑颜开。 “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莫莫对我最好了。” 面对接下来的围攻,苏莫离假装不敌,干脆利落的又输掉了一把。 打完后,所有人垂头丧气的聚集到了一起,还没有等人开口说话,苏莫离微笑道:“大家不要沮丧,虽然我们没有取得胜利,但是我们也收获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情的结果虽不尽如人意,可我们才是掌握结果的钥匙,我们想,便是胜利。” 她双手握拳,鼓励道,“接下来还有单人赛呢!不要担心,我也和你们一起啊!相信我们,到时候我们都会进入内门的。” 当然会一起,不过都会进入内门这种话,还是听听就够了。 在场的人听得热血沸腾:“莫离师姐,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苏莫离眼含笑意的看着她们。 结束后,苏莫离找到了奚箜予,奚箜予还在比试当中,看场面的形势,依旧是熟悉的一打多。 一拖几这种戏码,奚箜予已经习惯了。 好不容易打完,奚箜予带着胜利和浑身的伤下了高台。 看见闺蜜一瘸一拐的模样,苏莫离有些心疼,连忙上去扶她:“怎么我一来,就看见你被揍的这么惨。” 奚箜予摇了摇头,半开玩笑道:“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 苏莫离笑而不语。 奚箜予有理由相信,苏莫离是为了不让她去看她比试才来这么早的,都这么多年的闺蜜了,她包了解的。 “今天不会又没赢吧?” 苏莫离继续笑而不语。 奚箜予皱了皱眉:“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别影响你进内门啊!” 感觉到了奚箜予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苏莫离劝说道:“我心里有数。” “你必须给我稳稳的进内门啊,不许乱来。” “我听到啦,两个耳朵都听到啦!” 在两人斗嘴的片刻,一个小小的人影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是花花。 来不及跑到两人面前,花花带着哭腔喊道:“姐姐,快救救我娘。” 第121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苏莫离和奚箜予闻言,朝着花花所在的方向狂奔:“怎么回事?” 花花已经哭的泪流满面:“我娘说今天天气好,知道你们在比赛,说要我陪着来看看。谁知道遇到了我爹他们,非要带走我娘,我娘现在躺在地上,新岁哥哥让我来找你们。” 苏莫离将苏苏揽入怀里:“不哭不哭,没事的,有我们在。” 三人朝着柳千雪所在的方向赶去。 奚箜予眉头一皱,试探的问道:“该不会是你的那个爹把你们卖了的吧?” 花花思考了几秒,随即惊讶的点头:“予姐姐你怎么知道。” 当初家里没钱,她爹就把她和娘都卖掉了。 果然古言的套路就那么几种,一猜就中。 奚箜予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 而此刻,苏莫离的大脑飞速运转,以便见到柳千雪之后能立刻给出问题的解决方案。 三人很快到了地方,柳千雪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打湿,捂着肚子小声鸣呜着。 她身旁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贼眉鼠眼,女的则弯着背脊,一头白发,眉眼尖酸刻薄。 见到这样的场景,奚箜予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苏莫离微微皱了眉头。 面相往往能最大程度的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 看这两人的模样,绝非善茬。 时新岁一直拦着那两人,但也分身乏术,先前他准备送柳千雪去医馆,奈何那两人始终纠缠不休。现下见到苏莫离和奚箜予两人,他顿时如释重负。 花花她爹指着柳千雪骂道:“你个贱女人,和你生的女儿一样下贱,都跑出来了不回去找我们。你们日子是过好了,留我们在家过苦日子是吧!” 花花的奶奶也帮腔道:“花花你个贱蹄子,哎呦喂,扫把星,生你真是晦气极了。” 在听见他们开腔的第一句话时,苏莫离反应很快,捂住了花花的耳朵。 这就是时新岁让花花去找苏莫离她们的原因,留在这里,母女两人都要被骂。 柳千雪想反驳,但她刚准备开口,肚子上的疼痛便加剧了,痛的她根本开不了口。 听到这话,奚箜予直接上前几步,揪住花花她爹的衣领,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一顿扇:“我警告你,你们最好别在我面前挑事。” 在奚箜予扇人的时候,苏莫离上去扶起柳千雪,将她抱起,赶往医馆。 眼见摇财树要飞走了,花花她奶奶一溜烟跑了上去:“哎呦,不许走。” 苏莫离没有回头,反手送去一道疾风,将花花她奶奶拍到地上。 奚箜予闪到她面前:“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无论是花花还是她母亲,可是被你们亲手卖了当了奴隶。她们现在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她们是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凭什么说跟我没有关系。” 旁边看热闹的观众将他们围了起来。 奚箜予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她不清楚哪里不对劲,但是她没有贸然再开口,认真思考之后再说道:“我不管你说什么,如果柳千雪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错,或者出了事。我会将你送去刑事堂,我听说,人命在刑事堂可是大事,如果有人杀了人,刑事堂的处罚绝对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花花她爹梗着脖子说道:“我就说了她两句,是她自己不争气,就倒那里了,谁家有这种不争气的婆娘谁不卖啊!再说了,她现在日子不是过好了吗?要不是我把她卖了,她日子能过好吗?她竟然还不知道感恩,有钱了就应该拿回来,我说错了吗?”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时新岁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震撼。 更震撼的是,人群里面竟然有人附和他的话。 奚箜予冷笑道:“你也知道她们是奴隶啊,那你知道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吗?你知道奴隶过的日子都是水深火热的吗?既然没有人身自由,哪来钱去接济你们,难不成去偷主家的钱吗?” 她冷冷的扫过人群,“难道你们赞同你们家奴隶去偷你们的钱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敢,不敢。” 被奚箜予一点,之前附和的人纷纷表示不赞同,这谁敢赞同。 奚箜予微笑:“那我觉得你们也不会希望自己买回家的奴隶,还要给自己带来一堆婆婆妈妈的麻烦吧!” 花花她爹见带不偏奚箜予,开始急了,两眼一转,就开始想坏主意了,一旁的老婆子也开始作妖了:“我这老腰啊!” 奚箜予站在原地说道:“虽说奴隶低贱,但我家大哥说了,奴隶也有人权,所以我们才会对每个奴隶都格外宽容,但是这不是别人欺负我们的理由,是人尚有几分血性,总是这样被欺负,那么反击也不是没有道理吧。” 奚箜予开始赶人了,“竟然这样,那接下来的热闹,各位就不要再看了吧。” 第122章 因为,你会见证新生 此时柳千雪的状况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她们已经去过了好几家医馆,但都没有人敢接收。 再次被一家医馆拒绝后,苏莫离气得说不出话来,而花花则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说道:“莫姐姐,我娘该怎么办啊?”她真的非常害怕。 只见柳千雪的下身一直在流血,鲜血顺着苏莫离的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她下身的裙子也被血染得鲜红,这样的情景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苏莫离始终保持着面上的镇定,轻声安慰花花:“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慌乱没有用,那么还不如沉着冷静。 “真的吗?” 她突然转身,似乎找到了方向,然后说道:“我们去木心院。” 花花抹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立刻跟上了她。 柳千雪在苏莫离的怀里气若游丝:“东家,谢谢你,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唇角噙着一抹微笑。 “你不会死。”苏莫离语气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知道柳千雪为什么说这些话,但她绝对不允许看着自己救回来的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苏莫离加快了去木心院的脚步。 她从小就被人夸幸运,因为她做事情总是很顺利。 殊不知,幸运是因为她在做事情之前会先动脑子,绝对理性,绝对正确,也确实幸运。 这次,她也相信自己动脑子之后会带来幸运的结果。 苏莫离抱着柳千雪来到了木心院外,有着和路笙的合作关系,以及之前来混了个脸熟,这才能直接见到路笙师姐。 有的时候人生就如同不能存档的游戏,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到后面的剧情,甚至是解锁一些剧情的关键。 见到苏莫离抱着一个血人来,路笙也不敢废话,赶紧让她们进屋:“我们木心院有很多修士可以帮你医治。” 苏莫离却问道:“鹿师葵在吗?” 路笙警惕了起来:“你找她做什么?” 命运似乎总是眷顾那些能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鹿师葵像往常一样来找路笙,在路上听到师妹们谈论起苏莫离的事,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又有热闹看了。” 她对苏莫离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当时和奚箜予去玄机院时,她还见到两人吵架的全过程。谁知道,后面两人和好还开了鱼跃百货,一时风光无限。 鹿师葵有预感,这次她再次见到苏莫离,一定会遇到非常有趣的事情。 她加快脚步,来到了路笙的房间,路笙在看到鹿师葵时,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神情。 苏莫离将路笙师姐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走来的鹿师葵。 鹿师葵热情的对苏莫离打招呼,完全忽略了房间里的血腥味和凝重的气氛:“好久不见啊!” 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任何人没有心情和她寒暄,可是苏莫离不同,她双眼微翘,如同一弯月牙:“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和我朋友一样,是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鹿师葵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冷冷的扫过床上的柳千雪,那眼神中带着的冷漠让苏莫离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她摇了摇头:“救她,没意思。” 路笙罕见的沉默,她素来了解这位师妹的脾气,大多数时候都对人命冷漠到了漠视的地步。 花花听到鹿师葵不愿意救她母亲,立刻跪了下来:“姐姐信你,我便也信你,我求你,救救我娘。我不能没有娘,我求你了,求你了。” 说完,她便磕了一个响头。 鹿师葵眼里流露出失望的情绪:“妹妹,救人不是我的作风,我凭什么救她呢?” 花花继续磕头,用力的将头砸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 她错愕的抬头。 只见苏莫离半蹲,将手放在她下方,接住了她的额头。 花花眼中的眼泪已经堆不下了。 就着这样的姿势,苏莫离凝视着鹿师葵,神情无比认真:“因为,你会见证新生。” 见证新生。 “有意思。”鹿师葵咀嚼着这四个字,扭头看向路笙,“师姐你出去吧!” “可是……” 鹿师葵将所有人赶了出去:“人命关天,别耽误了。” 确认房间里的人都走了之后,鹿师葵走到了柳千雪的床边,垂下眼睫:“你很幸运,遇到了我。更幸运,遇到了她们。” 柳千雪疼得根本睁不开眼睛,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听见鹿师葵的声音,下意识喃喃道:“谢谢,谢谢。” 鹿师葵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茫然,随后又恢复成冷漠。她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手臂的经脉被一股绿色的细线替代,很快她的全身被一股绿色的灵气笼罩。 鹿师葵将手臂放在柳千雪的肚子上。 “固气。” 普通人的身体里,虽然没有灵气,但是会有一股气。 典籍中有言:“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气者,人之根本也,根绝则茎叶枯矣”。 这些话都说明了气对于人的重要性。 因此,鹿师葵需要先给柳千雪固气,以稳定她濒临崩溃的生命力。 “凝神。” 在灵气输送下,柳千雪的精神逐渐好转,呼吸声也愈发有力。 鹿师葵冲外面喊道:“人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喊接生婆来,再慢一点,神仙都难救。” 提到接生婆,苏莫离的脸猛然通红,随后拼命往外面跑去。 她只顾着想到谁能救柳千雪,却忽略了她是个孕妇,现在不仅要保命,还要生孩子。她下意识的忽略了鹿师葵年龄不大,不会接生的因素。 因为这一点的疏忽,让她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运筹帷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随后慌乱的情绪从她的脸上弥漫。 没过多久,苏莫离背着接生婆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木心院,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接生婆来了。” 鹿师葵听到这声音,一股灵气从她手指间蹿出,眉心闪现出一道绿光:“枯木逢春。” 那绿光直接钻进柳千雪的嘴里。 时间刚刚好。 苏莫离推开房门,接生婆忙不迭的进了房门,连忙跑到柳千雪旁边查看情况:“热水,剪刀。” 苏莫离一招手,放在不远处的铜盆便到了手里,她用灵气放了水,还加了热,放在接生婆手边。 随后从乾坤袋里取出剪刀和各种刀具,这些东西她都提前备好了,毕竟她虽没有经验,但也是看过电视剧和小说的。 接生婆咽了咽口水:“我还需要毛巾。” 也有。 一切就绪之后,苏莫离和鹿师葵都退出房间,在房门外等候。 柳千雪的叫喊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听得苏莫离心焦,她握着花花的手,努力平复心情。 “莫莫,情况怎么样了?” 这时,奚箜予跑了进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看起来略显仓促。 第123章 有惊无险 苏莫离抿唇,紧张的咬了咬嘴唇:“情况已经好转了。” “那就好,我找了你们半天,怎么来木心院了。” “找我帮忙啊!”鹿师葵猝不及防的开口,“怎么样,我又帮了你一次,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苏莫离为什么要来找鹿师葵,鹿师葵又是为何选择了帮忙,这些疑问在奚箜予心里织成谜线。 她甚至想起了当初鹿师葵救云树时,背后出现的东西。 尽管思绪万千,奚箜予却只是看了一眼苏莫离,又看向鹿师葵:“葵葵,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两条人命,这可真的欠了天大的人情。 听到奚箜予的夸赞,鹿师葵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吗?” “当然了,你不知道我听说医馆不愿意救千雪的时候都快吓坏了。还好有我们妙手回春的葵葵在,这才能化险为夷,说葵葵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鹿师葵满意的眯起了眼睛:“有眼光,不枉我这么努力救人。” 许是为了缓解心里的焦虑,苏莫离问道:“那事解决好了吗?” 苏莫离没有直接点出来花花她爹那件事,虽然知道花花聪明懂事早,但是她们也还是希望能维护小孩子的一块净土。 这无关任何外因,只跟她们的教养有关。 奚箜予自然了然:“当然,我觉得有些疑点,之后再和你议。” “好。” 几人一时无话,奚箜予开始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 花花已经不哭了,颇为无语道:“予姐姐,你不要走来走去,我都头晕了。” 路笙笑道:“不知道的以为是你的孩子,急成啥样了。” 奚箜予坦然道:“怎么就不是我的孩子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千雪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这次,路笙又沉默了,虽说修仙者没有凡人那般计较繁文缛节,但也没有说把奴隶当成一家人的情况。 房间里传出一声啼哭。 房间里接生婆兴奋喊着:“生了生了,大喜大喜,是个男孩。” 苏莫离和奚箜予齐刷刷的松了口气:“平安。” 她们默契的对上了眼,然后一同进了房间。 柳千雪生了孩子,脸色却依旧红润,可见鹿师葵真的有几把刷子。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奚箜予和木心院的人熟一些,有些话由她说比较好,苏莫离心知这一点。 于是,她便蹲在柳千雪身边陪着她。 奚箜予拿出在路上准备的红包,递给了鹿师葵和路笙:“今天真是辛苦了,麻烦你们了,这是庆祝我们家柳千雪顺利诞子的红包,必须给面子收下啊!” “自然自然。” 在众人和乐之时,鹿师葵忽然出声:“我要当干娘。” “不可。” 这拒绝的格外干脆的人是柳千雪,她摇头道,“不可。” 鹿师葵脸色一沉,奚箜予哈哈笑了起来:“千雪意思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不合适。”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 “那就好啊!”奚箜予鼓掌,“以后你就是孩子干娘了。” “可……”柳千雪欲言又止,却在对上苏莫离目光时彻底哑言。 苏莫离缓慢的摇了摇头。 柳千雪只得点头,“这自然是好的,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奚箜予终于松了口气,脸都笑僵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奶妈啊!这万一之后还有事要帮忙呢?更何况是鹿师葵这种有自己个性的人,那可绝对不能让她心里存有芥蒂。 以后不帮忙了怎么办。 这才是奚箜予不让柳千雪拒绝的真实原因。 柳千雪刚生完孩子,不宜走动,尤其是回越九区的路程太远了,因此,奚箜予和苏莫离决定让她暂时住在木心院。 奚箜予抱着花花:“有木心院的人照看,花花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可以接她回家了。” 花花不舍的看向床上的柳千雪:“娘,你要照顾好自己。” “花花也是。” 在单人赛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这一起突发事件终于以母子平安的结局落下帷幕。 奚箜予抱着花花,问苏莫离:“明天单人赛有什么想法。” “既来之则安之。” “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啊,听不懂。” 苏莫离气笑:“那你呢?” “我也既来之则安之。” 月光洒落,投落一地的影子。 第124章 天才的修炼法则之突破筑基 将花花送到房间之后,苏莫离和奚箜予关上房门,开始复盘。 苏莫离听完奚箜予那边的情况之后,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我把他们打了一顿,为了避免他们之后恶人先告状,我直接带他们去了刑事堂。” “哦?” “我赔了钱,并且告诉他们,如果再来,我会继续打。而且他们的事情我也告诉了刑事堂,所以罚的并不多。” “他们什么态度。” “应该不敢来了,毕竟我下手还是很凶的,他们也不像是那种能吃苦的人,能吃苦换点钱我也能高看他们几分。偏偏他们不是,为了不吃苦还卖妻女,被毒打的滋味很不好受,估计也不会有下次了。” “你之前说有疑点,是指什么?” “我总感觉,他的话题围绕着奴隶,像是要引我说出不好的话。” 因为奚箜予不是在封建社会下成长的人,所以无法说出他们想让她说出来的话。 “暗箭难防,估计之后这种情况也不会少。” “眼红我们,又没有实力,只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苏莫离神情严肃:“说实话,要是他们冲着我们来,我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但若是冲着我们店里的人来,我觉得这事不能善了。” “我懂,如果处理不好,让背后之人看到这法子可行,那么之后这种事情必然会层出不穷。” 苏莫离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直接去打招呼不就行了?” 苏莫离还是没有跟上奚箜予跳脱的思维:“什么?” “等会再说这事,我有个事情很疑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 “柳千雪?” “鹿师葵好歹刚救了她,这种情况下,不愿意可以缓一缓,没有必要态度这么强硬。所以,我觉得这事很奇怪。” “她拒绝的太快了,我也很想知道其中的隐情。” 碍于当事人还在木心院坐月子,这事只得往后面放一放。 两人再次装扮完毕,溜进了隔壁商铺的院子。 戴慕在院里待的好好的,冷不丁冒出来两个蒙面人。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语气森森:“好久不见,戴兄。” 戴慕做贼心虚,以为他们找自己算账来了,顿时吓得全身发抖,背上一片冷汗,准备大声呼叫。谁知,他们动作很快,捂住了他的嘴,立刻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戴兄,我家主人说了,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戴慕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开始摇头。 一块上品灵石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主人说了,之后我们两家依旧彼此照顾。本来主人给的灵石比这多多了,但是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觉得你不配拿那么多,你不会介意吧!” 戴慕立刻开始摇头,眼神恳切。 蒙面人松开他手脚:“别出声,不然……” 两个蒙面人跃上高墙,身影很快消失在戴慕的视野中,很快,他们再次出现在了隔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两个身影再次从里面出来,爬进了鱼跃百货的后院。 奚箜予立刻躺在床上:“啊,累死了。” 身为老板,不仅要关心员工心理健康,还得晚上加班处理意外事件。 苏莫离脱下身上的衣服,摘掉了面巾:“希望之后他们能消停一点。” 很久没有得到奚箜予的回复。 苏莫离走到床边。 奚箜予紧闭着双眼,眉头微皱,呼吸声加重,俨然已经睡熟了。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为了能安心准备比赛,还在前几天,就开始大量备货。 苏莫离也累。 可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不断运用灵气,在灵气枯竭后又吸收灵气,如此反复,她发现自己的灵气吸收速度越来越快了。 而且她对灵气的运用更加熟练了。 杀不死令我更加强大这句话到了苏莫离这里,就变成了累不死令我更加强大。 苏莫离有预感,突破至筑基就在这几天,很快,很快了。 她拿出聚灵阵阵法盘,启动阵法盘,盘腿坐下,闭眼开始修炼。 天光大亮,奚箜予从睡梦里醒来,她梦见所愿皆所得。 这可真是一个好梦,她醒来之后还是很感动。 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周围的灵气躁动不已。 奚箜予迅速起身。 果不其然,满室的灵气围绕着苏莫离,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一大早就被内卷,并且成功被压力到的奚箜予差点就破防了。 苏莫离竟然又突破了! 而且还是筑基!! 难道这就是修仙奇才吗? 来不及多想,奚箜予便意识到了苏莫离情况的不对。 她额头大滴汗水滴落,原本整洁干净的道袍上多出了几道血迹。 奚箜予没有筑基的经验,不知道苏莫离这个情况是否正常,她立刻打开玉牌,查看里面关于筑基的记载。 半晌后,她戚戚地看着苏莫离:“莫莫,你不会是没吃筑基丹吧。” 对奚箜予来说,苏莫离筑基这一天来的太突然了。 对于苏莫离来说,也是如此。 苏莫离总是想着还有几天,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将自己的事情放在了后面,才导致她没有任何准备就到了筑基这一步。 重重意外之下,导致苏莫离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奚箜予立刻起身,幸好鱼跃百货里还有几瓶筑基丹,是秦桑时师姐前几日送来的。 苏莫离并非全无准备,之前她翻看过典籍上记载的筑基之法,如果扫几眼也算是翻看的话。 她放松全身每一处,回忆着典籍上面的内容。 起初那股来势凶猛的灵气涌入体内时,苏莫离下意识的就要抵抗,等她不抵抗力之后,发现体内的灵气开始排斥这股庞大的灵气。 一来二去,苏莫离的经脉承受不住,开始渗出血来。 苏莫离的大脑并没有因这危险的情况而停止运转,她开始找到了方法,抽出一丝灵力缓缓引导,渐渐顺着这股灵气的走势引入要冲击的经脉。 经脉一被冲击,便痛得她冷汗淋淋,几乎要叫出声来。 她感觉到一颗丹药被塞入了自己的嘴里,将差点克制不住的痛苦叫声也塞了回去。 筑基丹服下后,犹如烈油中滴入了一滴水,体内灵气砰地沸腾了起来。 此时,一段心诀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盘坐宁心,松静自然。收聚神光,达于天心。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气行带脉,炼己功全。丹田气足,督任并行。防危虑险,依脉运行。周天循环,畅通身融。气归丹田,功成法明。” 苏莫离默念心诀,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经脉,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 终于,苏莫离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经脉寸寸碎裂的声音,那种疼痛简直难以言喻。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在丹药的强大药效下,那些寸寸已断的经脉又奇迹般地重新连接起来。但这种接连并非一帆风顺,每一个接连点就像是被无数虫蚁在心尖上啃噬一般,疼痛难耐。 经脉刚刚连接好,瞬间又被汹涌的灵气冲裂开来;然后再次连接,又再次被冲裂…… 如此反复,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回合。苏莫离逐渐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虚无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份无尽的、绵延不绝的剧痛,以及经脉不断断裂的声音。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么苏莫离的丹田现在好似一口即将盛满水的水缸,眼看就要溢出,却找不到出路。 于是乎,所有的灵气只能拼命向下挤压,试图寻找一个宣泄口。而就在这时,更多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原本逐渐平静下来的灵气,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个紧要关头,嘴里又被塞入了一颗丹药。 苏莫离闭着眼睛,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是她什么都知道。有闺蜜在,她感觉到了一阵安心,现在的她岿然不动,宛如泰山。 即使她现在如同一叶扁舟在风浪中前行,但是她相信自己,绝对可以战胜一切。 有这样的毅力,苏莫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突破筑基不可急躁,是个缓慢又凶险的过程。 第二颗筑基丹的药效很快再次消耗殆尽,嘴里再次被塞入了一颗筑基丹。 不得不说,奚箜予对于筑基丹药效的控制很到位,每次都能在苏莫离需要时喂她服下筑基丹。 苏莫离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不少,体内杂质也大量排出,就差一脚就能踏入筑基期了。 很快,灵气从经脉进入丹田,百川归海。 苏莫离只觉得浑身通泰无比,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奚箜予见苏莫离的气色正在逐渐恢复,心里的不安也被驱散了不少。 可下一秒,她便大惊失色。 在苏莫离即将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室内狂风大作,风在空中盘旋,将屋内的摆件搅在空中,包括那张定做且舒服的不行的大床,尽数被粉碎。 奚箜予唇角抽动。 苏莫离睁开眼睛,感动的话还来不及说,便看见奚箜予的嘴一开一合:“赔钱!” 第125章 优雅,实在是优雅 苏莫离突破的动静不小,引得时新岁他们纷纷跑到苏莫离和奚箜予房前。 随后就听到了奚箜予巨大的一声:“赔钱。” 吱呀一声,木窗掉了下去。 然后他们透过窗户的位置看见,记忆里一向气质清雅的苏莫离,苏东家,此刻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埋着头听着奚箜予的叨叨。 “我真的很生气,你知道那个床睡着有多舒服吗?我都没有睡几次,啊啊啊,我好气。赔我床,赔我床。” 苏莫离乖巧道:“赔。” 在外面看热闹的几人没一个能憋住的,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奚箜予注意到了外面,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几人迅速如云雀般惊散,边散嘴里边说道。 “天气真好,今天生意也一定很好。” “我想起来了,昨天的账还有一处没有核对清楚,我再去看看。” “我去上货。” 奚箜予绷不住了,笑了出来,一笑就没气了。 苏莫离见她笑了,上前搂住她脖子:“这就对了嘛,我等会再去找人定做一张床,问题不就解决了。” 奚箜予反而正经了起来:“别闹,我要去比试了。” “行,一起去。” 奚箜予原本装了会高冷,最后终于装不下去了:“筑基什么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有,感觉自己耳清目明了不少,而且远处的动静就像投影在了脑海里,格外清楚。” “莫非是神识外放?” “想必是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奚箜予酸的都快成柠檬了:“我羡慕嫉妒恨啊!” 苏莫离跟哄小孩似的:“好了好了,不急,你要信你自己,你都已经炼气八层了,离筑基也不远了。等你炼气十层大圆满之后,记得在身上多带点筑基丹,不然像我今天这样就麻烦了。我这也是给你警醒了,而且我还有很多筑基成功的经验可以告诉你,就当我在前面替你探路了。” “知道了。”奚箜予在前面走,猛然回头,“今天比试你不许再演了,再演不跟你玩了。” 果然被她发现了,苏莫离无奈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奚箜予气笑了,苏莫离每次想瞒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说“我心里有数,相信我”之类的话。 早就识破套路的奚箜予只想大声咆哮道“换个套路吧!” 天朗气清,蓝天之下,苏莫离站在比试台上,迎来了自己的对手,炼气九层的土灵根的岳鹏。 岳鹏在对上苏莫离时,已经感觉到了压力,炼气和筑基之间不是一般的差距。 这场是他第一次和筑基修士比试。 往日也听过不少越级比试的传奇,真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时,还真有点紧张。 岳鹏先试探性召唤出土盾,只见苏莫离双脚踏地,整个人如同飞鸟一般轻盈地飞跃而起。 随后,她手中灵气缠绕,风刃在空中唰唰作响,声音清脆悦耳。仅仅片刻功夫,那锋利的风刃就如闪电般飞速而来,眨眼间便到了岳鹏眼前。 岳鹏的身体迅速爬上泥土,形成一道坚固的土壁,用来防护自己免受风刃的攻击。然而,这并没有阻止风刃的前进,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土壁,继续向岳鹏逼近。 就在这时,苏莫离的手指轻轻一点,一股强劲的风突然涌起,带着强大的力量将岳鹏往后推去。岳鹏被这股风推着向后倒退,撤掉身上的土壁已经来不及了,身体灵活性受限,从比试台上摔了下去。 当岳鹏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时,恰巧看到苏莫离正整理着道袍,施施然的下了比试台,一个眼神也没有落在别处。 优雅,实在是优雅。 她轻飘飘的走向远方。 走了,下一场。 第126章 团年 “不是吧?那少女居然真的打败了罗虎!而且只用了一招!” “是啊,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我看她就是个杀神,谁要是惹到她,肯定没有好下场!” “我看你们是不知道,这几日,无论对面是谁,她都是一招。” 众人议论纷纷,对刚刚结束的比试感到震惊不已。而被议论的主角苏莫离此时正从比试台上下来,姿容大方,闲庭信步的离去。 “非也非也,我观她并非杀神,更像是位仙子。杀神这词太过煞气了,仙子更符合她的气质。”一个年轻人轻声说道,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莫离身上,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欣赏。 被人群议论纷纷的苏莫离此刻已经离开比试台,回到了鱼跃百货。 她从花花那里听说奚箜予已经回来了,且在房间里休息。 苏莫离站在门外喊道:“予,去不去奴隶市场。” 房中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不去,我好累,让我休息会。”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苏莫离叫上小蓝一起前往奴隶市场,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加上手头宽裕了许多,这次更加顺利。 后续安排依旧交给了小蓝,给了劳务费之后,苏莫离去刑事堂拿了玉牌,回到了鱼跃百货。 奚箜予也休息好了,走到苏莫离的房间:“你在干嘛?” 苏莫离头也不抬:“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要吃团年饭,你忘记了?我在准备团年时的活动。” “莫不是桌游?”自打来到这里之后,桌游简直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听见都多久没有玩过桌游了,奚箜予惊喜极了:“你是在做桌游的游戏道具吗?” “对。”苏莫离已经完成了许多,这些天零零散散的还准备了些东西。 奚箜予将已经做好的道具拿起来看,赞许的点头:“看起来还蛮有意思。” “我是想着说,今天会新来的人,正好我下午去拿了鱼跃百货的玉牌,可以发给大家,然后也可以通过一个游戏让大家熟悉起来。最主要的是,玩游戏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性格的方式,我想多了解他们一些,才能放心。” 奚箜予了然:“行,这事你负责,我听你的。” 苏莫离默默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小蓝将人送过来。 小蓝办事效率比之前快了许多,很快将人送了过来,而且卖身契也一并交给了苏莫离。 这次来的是三男两女。 苏莫离发给了他们每人一套新衣服:“新年新气象,快去换上吧!” 刚巧,今日也将柳千雪从木心院接了回来。 等新来的换上衣服之后,苏莫离说道:“游戏道具呢,我已经提前备好了,现在我来说一下游戏规则。” 在场一共13个人,苏莫离作为上帝视角,也就是游戏的裁判,不参与本场游戏。 “首先,我作为裁判,余下的人刚好有12个人,需要分成六组,每组两个人。” “组内的分工是一人发言和执行决策,一人负责信息沟通,是发言人的代言人。”苏莫离怕他们听不懂,招呼奚箜予和时新岁过来,“现在假如他们两人是一组,我是另外一组负责沟通的人,新岁他负责沟通。那么新岁和箜予交流过后,箜予就不能和其它组交流,只能是新岁来和我沟通。我们沟通之后,我再去把合作或者其它的对策告诉给我们这组发言和执行决策的人,这样的人叫做代言人。” “具体游戏规则如下:这个游戏叫做隐形守护者,你们需要在四轮游戏过程中,通过大家的发言找出你们的守护者。友情提醒,猜对的队伍有奖励哦!可以期待一下。” “每组有两个技能,一个是干扰技能,另一个是守护技能,每组技能不同和守护技能都不同,一共有六种技能和守护技能。” “在游戏过程中,每组可以根据六个数值来进行判断,六个数值分别是声誉值,资产,店铺数量,员工数量,货物数量,当天盈利额。” “技能分别为造谣,妙手空空,挖墙脚,剽窃,压价,收购。” 众人听的新奇,也有人听出了苏莫离这样安排的用意。 时新岁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规则就像我们开店时会遇到的情形吗?” 花花附和道:“我也觉得,莫姐姐好聪明啊!” 苏莫离继续说:“我等会发给每组一份游戏规则,大家可以自行查看,再此不多说了。” “猜出其它组的技能和守护技能,也可以得分,最后按照得分判断输赢。” 也就是说,苏莫离准备了两份奖励。 她读完规则,“现在,游戏开始。” 刚加入的五人一脸懵,本来在来的路上一言不发,现在也无措的左顾右盼,顾不上许多,问旁边的人:“这是要我们做什么?” 苏莫离对花花她们招手,花花和明久等六人走到她面前,站成了一排排。 苏莫离说:“能不能和刚来的新人组队,就当帮我照顾照顾她们。” 几人乖巧点头:“好。” 这几人她信得过,自打进入鱼跃百货之后就开始认字,苏莫离相信他们可以看得懂游戏规则,并且帮助队友理解。 因为人数问题,所以奚箜予也得加入进去。 第127章 桌游“隐形守护者” 苏莫离将写好的信条发给了新来的五人,这五人只认得几个字,拿在手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花花蹦蹦跳跳的跑到其中一个女孩子身边:“姐姐,可以给我看看吗?” “自然可以。” 花花拿过信条,念了起来:“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故取名为照水,姓丰。”她兴奋的握住丰照水的手 ,“这名字好听,以后你就是我的照水姐姐了,我会罩着你的。” 原来苏莫离在定好人之后,忙活了这么事情,包括准备衣服和名字,实在是有心了。 苏莫离见几人都组队完成,且交谈甚欢,满意的站在了奚箜予旁边:“你怎么不去。” “我和明久一起,都说好了。”她靠在苏莫离的肩上,看着其余几人由不熟的状态逐渐变得熟悉了一些,唇角也上扬了起来,“这样,真好。” 苏莫离手放在她的脸上,然后慢慢推开,在奚箜予失落的目光中,她走到了院中的桌边:“大家都过来吧!” 苏莫离开始分发身份牌,技能卡,统计各组的代言人和发言人。 分组情况如下: 第一组:花花(代言人),丰照水(新加入,发言人)。 第二组:奚箜予(代言人),明久(发言人)。 第三组:柳千雪(代言人),暮朝(新加入,发言人)。 第四组:李风逸(新加入,代言人),乐溪云(发言人)。 第五组:杜复时(代言人),程宇(新加入,发言人)。 第六组:时新岁(代言人),天宁(新加入,发言人)。 花花对着柳千雪说道:“娘,你可要小心了,我现在可厉害了,小心我拿到第一哦!” 柳千雪点头:“好,花花最厉害了。” 苏莫离宣布游戏开始:“你们按照分组坐好,发言人在前面,代言人坐在后面。” 接着,她又为每个人准备好纸笔,并且分发更加细致的规则。 “发言人记住自己手中的数值和牌,然后将牌交给代言人。” “第一轮游戏开始之后,会有一项意外事件发生,该次保护技能将自动保护自己守护的人,攻击技能也会随机释放,守护技能可以同时抵挡意外事件和攻击技能,但只有守护成功时起效。” “随后发言人查看数值,并且可以查看攻击技能攻击给了谁。接下来有三分钟时间是发言人和代言人之间的交流时间。这个时间过了之后,所有组的代言人都可以进行自由交流,时间是十分钟。最后到了发言人的发言时间,指出自己的守护者,并且进行技能投票。” “第一轮开始,意外事件是剽窃创意,结合每天的变化,最终造成的影响,所有数值不发生变化。” 假设每天各项数值为十,货物低于十之后,第二轮会补货至十。苏莫离对各项数值进行加减,然后走到发言人旁边:“现在大家查看数值。” 六个人查看数值后,并且做好记录,把手盖在纸上,生怕旁人看了去。 程宇对旁边不停往自己方向看的天宁说道:“别看我的啊,你自己没有吗?” “你的好看一些嘛!” “别来这套啊!” 游戏过程中,有利益的驱使,即使看不懂游戏规则,也会向能懂规则的人请教。 没有太多意外情况出现,苏莫离对此很满意。 “发言人和代言人交流时间到。” 奚箜予问明久:“怎么样,数值有什么变化吗?” 明久偷偷摸摸说道:“数值没有变化。” 奚箜予查看规则书,“所以说,攻击和守护抵消了?” 在苏莫离后面发的规则书里面,有提到六种守护技能分别为:澄清(声誉值增加1,货物减少1,盈利额增加1)、投资(全部数量增加,全能护盾),加固防御(货物数量增加1,盈利额加1)、房契(店铺数量增加1,货物增加1,盈利额增加1)、宣传(货物减少1,盈利额增加1)、招聘(员工数量增加1)。 资产只有技能为收购的成员才可以使用。 技能的负面效果分别为:压价(货物数量增加1,盈利额减少1)、妙手空空(货物减少1,盈利额减少1)、造谣(声誉值减少1,货物数量增加1,盈利额减少1)、挖墙脚(员工数量减少1)、剽窃创意(货物数量增加1,盈利额减少1)、收购(店铺减少)。 澄清只能抵抗造谣技能,投资全能护盾,加固防御可以抵抗妙手空空和剽窃创意,房契只能抵抗收购技能,宣传可以抵抗压价和剽窃创意,招聘只能抵抗挖墙脚。 在特定数值下,使用技能会产生不同效果,触发特殊效果,全场共享该条信息。 “那我到时候怎么说呢?” “你不要说实话,你说自己的数值有改变,改变的是声誉值,说明有人对你发起了攻击,而且守护我们的人技能绝对不是澄清和投资。” 本局游戏的搅局者出现了。 奚箜予和明久相视一笑,不愧是她亲手教出来的,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代言人和发言人之间还需要讨论下一轮开始时技能的使用。 奚箜予和明久很快就讨论好了结果。 其它组也在热火朝天的交流中。 丰照水给花花看:“我也不认识那些字,但是我大概默下来了,你看看什么意思。” 虽然花花年龄小,但是给了她安心的感觉。 花花惊讶捂嘴:“照水姐姐,你好厉害。”她开始看丰照水的记录,“意思是,我们员工数量减少,应该是有人对我们用了挖墙脚的技能,而且我们的守护技能肯定不是投资和招聘。” 丰照水似懂非懂:“那我应该怎么说呢?” “你把自己已知的信息说出来吧,我们主打一个诚实,看有没有人信任我们,和我们合作交换信息。” 丰照水点头:“好。” 想打合作主意的不只有花花这组,时新岁这组也是这个看法。 时新岁是这样觉得的:“第一轮数值发生变化,这就是可以交换的信息,之后可以更好的分析。如果第一轮没有发生变化,那就是什么信息都无法排除。我们既然有了变化,就可以去找别的组交换信息谈合作了。” 他可以判断出来的信息有:因为货物数量增加,盈利额减少,可以判断出来有人对他们使用了剽窃创意的技能。也就是说守护他们的人不是投资这个万能护盾,也不是能抵抗剽窃创意的加固防御和宣传这两个技能。加上自己的守护技能是房契,现在已经锁定澄清和招聘这两个守护技能。 天宁性格比较软弱,听不懂就听时新岁的话,虽然时新岁年纪比他小,也没有什么不服的地方。 苏莫离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杜复时性格比较老实,但是程宇可不是,程宇不想合作,但是他要当情报贩子。 “这样,我们对合作的人说我们当天利益变了,对不合作的人说实话。” 作为代言人的杜复时没明白程宇的意思。 “兄弟,你信我。” 总有人看不懂规则,又希望水更浑一点,这样好浑水摸鱼。 第一轮代言人之间的交流也是剑拔弩张,有几个搅屎棍的存在根本无法套到消息第一轮交流就结束了。 接下里就是发言时间。 丰照水率先发言:“我说的都是真实的信息,我们员工数量减少了,应该是有人对我们用了挖墙脚的技能,而且我们的守护技能肯定不是投资和招聘,我可以说我们的守护技能是澄清,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坦诚达成合作。” 第一个发言直接爆出自己的守护技能,其他人大眼瞪小眼,场上的情况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第二个发言的是明久,随着这些时日,明久已经改变了很多,再加上和奚箜予商量好了,因此她的发言更加有力:“我赞同上一位的发言,但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选择爆出自己的守护技能,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导致你们必须成为隐形守护者。” 第128章 战况升级 每位玩家都有自己的守护秘密。 “如何实现呢?很简单,大家把自己的秘密和技能以及守护技能全部说出来,互相帮忙,就可以顺利完成自己的秘密任务。但这并不容易,首先你无法确定别人是否说的正确,是否欺骗了你了,只要有一个人欺骗,这个合作就达不成。因此,我不认同合作的方式。但是我希望能和我的守护者尽早接头,所以我还是会说出我的数值信息。” “我第一轮的数值,声誉值增加,货物减少,盈利额增加。因此,有人对我发起了造谣,澄清和投资都不是我守护者的守护技能。” 发言人其实很多的是背后的代言人的决策,而且代言人负责交涉,也影响着场上的局势。 明久坐下后,是暮朝发言。 这是一个说话声音不大的女生,她怯怯的开口,却没有几个人听见,身后的柳千雪伸出了自己的手:“你要相信你自己。” 暮朝深吸一口气:“我和上一位意思一样,我们第一轮的数值变化是货物数量增加,盈利额减少,被压价攻击,所以守护我们的人守护技能不是投资,也不是宣传。” 前三个人说自己被守护的技能里面没有投资,说明后面肯定有人被投资守护。 假设现在的消息都是真实的,第一个人说自己守护技能是澄清,被挖墙脚技能攻击,被守护技能的范围:加固防御、房契、宣传。 第二个人说被造谣技能攻击,被守护技能在之间加固防御、房契、宣传、招聘之间。 第三个人说自己被压价攻击,被守护技能在澄清和加固防御、房契、招聘之间。 第四个人,也就是乐溪云发言:“我在规则里面找到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这条信息的关键点在于自己守护的技能和自己的技能不能相互抵抗。我觉得这一条信息,之后可以用来判断谁在撒谎。然后我的数值变化是没有变化,应该是攻击技能和守护技能抵消了。” 程宇忐忑不安的发言,就连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的数值没有什么异样,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可能是被守护了。” 天宁:“有人对我们使用了剽窃创意的技能。现在我们可以锁定房契,澄清和招聘这三个守护技能。” 奚箜予和明久顶替了被造谣的身份,可是一轮下来,也没有被造谣的人出现,说明一件事,真正被造谣的人被守护了。 也就是说,如果能从丰照水那里知道她们守护的人的信息,那么奚箜予就可以明确谁被造谣攻击了。但是不巧,奚箜予一组手上是万能护盾,直接排除被守护者杜复时和程宇一组,得出答案,乐溪云一组才是真正被造谣的人。 而且第三个人说自己被压价了,这和奚箜予已知的消息吻合,她应该没有说谎。 丰照水应该也没有说谎,所以她们交流过后,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明久在说谎,一盘就清楚了。 所以奚箜予和明久必须先下手为强。 苏莫离:“第二轮开始,请选择自己要攻击的人,不能是自己的守护对象,写在纸上之后交给我。” 第129章 天亮有时 几人写下攻击对象之后,由苏莫离整理结果:“第二轮开始,意外事件为收购,表现为店铺数量下降。”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苏莫离看了一眼院里的人,便走到后门处,隔着门板,警惕的问道:“你是?” “秦桑时。不知奚箜予可在,我有要事找她。” 苏莫离打开了门,秦桑时的目光越过她,扫到了院中的大片热闹,眼眸中有着些许落寞。 奚箜予也站起身,走到了门边:“秦姐!你怎么来了。” 秦桑时不动声色的往外面走去,奚箜予扭头说道,“你们继续玩,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今日是大年三十,万家灯火璀璨,即使出了门,挂在门上的灯笼依旧将两人的脸照的明亮,一片暖意。 秦桑时取出药瓶:“明日是九院排名赛比试的最后一天,你加油啊!”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奚箜予接过药瓶,有些忐忑不安:“秦姐,现在就要开始吗?” “是时候了。” 奚箜予皱眉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好。” 秦桑时完成了这一趟的任务,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 “等等。”奚箜予追了上去,“秦姐,今天是大年三十,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团年。” 秦桑时想到了先前看见的热闹情景,目光变得平静幽远,她扭头看向门上的灯笼,灯笼的暖光在眼前摇摇晃晃。 她出声道:“不了,我还要回去修炼。” 奚箜予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秦桑时已经渐行渐远,再也没有回过头了。 奚箜予回到院中时,已经快过了讨论时间,她收拾好心情,将药瓶放入乾坤袋中,快步走到明久身边,说道:“数值变化。” 明久意会,小声说道:“只有店铺数量的变化。” 这个结果,简直出乎奚箜予的意料。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因为场上很明显,数值没有变化的,疑似被全能护盾守护的一组就有她们,其他人想必也不希望自己的任务目标完成不了,会将自己的攻击技能放在自己判断出来能够攻击成功的玩家那里。 接下来目标很明确了,搞事情,将真正被全能护盾保护的杜复时一组拉下水,咬死自己的身份。 奚箜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这时,门再度被拍响,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客官,您订好的饭菜到了。” 奚箜予双眼一亮,连忙起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忙不迭往外面走去,嘴里还念道:“我订的,我订的。” 她打开门,外面站着好几个店小二,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饭盒。 “快,快进来把菜摆上。” 院里的人一下就站了起来,完全是自发式的帮忙收拾桌子,很快,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整个桌子。 苏莫离也帮忙张罗,她拉过奚箜予的衣袖:“怎么回事?” “我准备的惊喜,怎么样,喜欢不?” “挺不错的。” 刚好大家都饿了。 奚箜予从库房拿出果汁:“今天团年,大家吃好喝好。” “咻。” 一束烟花窜上墨色的天空,将天空染成一片璀璨,随后无数烟花升上天空,彻底打破了夜的寂静。 奚箜予兴奋的在院中大叫:“啊啊啊!” 被她带动,花花也兴奋的跑了过去,站在烟花下面张开了手臂,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苏莫离的嘴角上扬,眼眸中满是烟火的盛放。 “过来吃饭。” 十几个人,新来的也不知不觉间就融入了进来,开始张开嘴和周围人说话。 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又继续游戏,直到四轮游戏过后,决出胜负。 奚箜予开心的摇晃双腿。 她觉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玩玩游戏,说说话,这样就很好了。 似乎一切美好就停驻在了这里。 末了,大家开始收拾院落。 苏莫离对奚箜予说道:“没想到今天最捣蛋的是你。” 奚箜予做了一个鬼脸:“嘿嘿,那样才好玩嘛!” 苏莫离按照名次发红包,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只见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少见的笑容。 花花给柳千雪看自己手里的红包:“娘,这是花花收到的第一个新年红包。” 柳千雪笑得合不拢嘴,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不知何时苏莫离站到了她们的身边:“先进去吧,外面冷。” 大风吹过,院中的热闹逐渐被寂寥代替,万籁俱寂,只剩下一只窗户上的烛光从里面投影出来,印在了地面上。 奚箜予服下丹药,再度被改良的丹药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明显的副作用了。 她静静的坐在了床边,等待着天亮。 第130章 丑女逆袭记 今天是九院排名赛的最后一天比试。 今天过后,九院排名结果将正式公布,之后会召开收徒大会。届时,部分弟子拜师后被划入内门,其余弟子划入外门。 沧溟的天气极好,一点日光映照下来,让冬季也不那么寒冷了。 “奚箜予对战冯青。”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一根蓝色的发带将头发全部束起,在身后摇晃,显得格外飒爽。 眉毛上扬,眉目间满是桀骜不驯的气息,鼻梁高挺,线条流畅,每一寸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透亮,是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 她说道:“我在。” 在她上台前,一柄剑出鞘,拦住了她。 那人斩钉截铁道:“你不是奚箜予。” 奚箜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近来她为了刷分,打了不少人。这人名叫柯耀,被她打的很惨,怀恨在心,故在此蹲守。 她眉眼一挑:“我怎么不是奚箜予了?” “谁不知道奚箜予长的奇丑无比,要不是她长的恶心,扰了我的心智,不然我会被她打败吗?” 奚箜予本想呵呵哒,却瞥见外面有人看热闹,正朝着比试台方向靠过来。 她有了主意,于是不管他继续往前走,这几日奚箜予得罪的人全涌了上来:“奚箜予不会是自己打不过了吧,才找人过来帮她打。” 如果让奚箜予拿到天衍院的第一名,而且还是造假的情况下,那岂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这些人自然不会轻易让奚箜予上台去比赛。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如同旋风般传了出去,昔日的丑女竟然找了个漂亮的人来代替自己参加比赛!这个八卦消息迅速传开,吸引了许多好奇的人们前来围观。 然而,奚箜予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台上走去。这种行为反而让那些质疑她的人越发坚信自己的猜测,认为她心虚不敢面对。 “下去,真是不要脸。” “奚箜予呢?她怎么不出来,是不是不敢见我们吗?”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长的丑还老是喜欢作妖。” 奚箜予一字一顿:“我就是奚箜予。” 声音被谴责声淹没。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灵气突然袭来,奚箜予敏捷地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攻击。紧接着,她手中出现了一团炽热的火球,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接着,她快速转身,右腿在空中急速旋转,狠狠地踢在了柯耀的肩膀上。随后,她干净利落地拿出玉牌,递给了裁判,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沧溟宗的玉牌是不可替代的,某种程度来说,确实可以证明身份。 裁判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可以。” 奚箜予将那些人的手臂拍掉,然后站上了比试台。 她又不是炸裂短剧里面没长嘴的女主,面对误会身份的情况迟迟不给出有力的证据。 情况一旦符合预想,她就会做的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出破绽。 台下质疑她的人目眦欲裂,显然不相信这个结果。 “怎么可能,就凭她炼气的修为,就凭她什么都不是,怎么可能就这样……” 不可能! 即使再不可能,也只能看着她站在台上,笑意盈盈道:“怎么不可能,该丹药名为速效大成丹,由秦桑时师姐炼制,目前鱼跃百货代为售卖。也正是因此,我才能拿到这枚珍贵无比的丹药,得以恢复容貌。” 随后,她拱手道,“冯师兄,不必手下留情,全力以赴即可。” 第131章 更疯,她记住了 在众人震惊和思索的表情中,冯青出手了,他先是拿出手中的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根通体银白的棍子。 奚箜予第一次见,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一脸警惕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冯青抬手,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灵气被划开,奚箜予闪开,余光瞥见一束光直直的朝着自己追了过来。 只见奚箜予身形一晃,双脚如同疾风闪电一般迅速地划开,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她的身法也瞬间启动,“脚踏八方寻方位”。 就在她行动的刹那间,奚箜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几个清晰无比的方位。 可无论她如何躲避,那束光依旧追在身后。 “我去,还能追踪。” 要不要这么逆天。 虽说现在鱼跃百货已经赚到了不少灵石,但奚箜予还没有来得及去买武器。 加上之前也没遇到特别棘手的对手,她更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今天一见,才惊觉武器的重要性。 “今天之后,一定要和莫莫一起去买趁手的武器。” 在她快速移动的同时,一颗又一颗炽热的火球猛然从她的手中飞射而出。 另一边,冯青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棍子,那根棍子在他手中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他自身为支点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棍影重重,呼啸生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风声怒吼,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而随着这股狂风的到来,火势更是愈发凶猛,熊熊烈焰舔舐着空气,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通红一片。 奚箜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机会来了。 她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体内的灵气。只见那颗火球在她的控制之下,竟然在空中不断拉伸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火龙。 这条火龙张牙舞爪,口中喷吐着炙热的火焰,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此刻,狂风依旧肆虐,冯青的衣角和发丝也在风中肆意飞舞。然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眸中尽是淡然的神色。 这副模样,让奚箜予想起来了苏莫离,苏莫离也是这般,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 苏莫离陪着她训练了这么久,她已经知道了如何应对这种类型的对手。 那是一个疲惫的夜晚,风缓缓从云树上面吹过,她和苏莫离坐在树下,气喘吁吁。 “莫莫,我有个疑问啊,你打架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镇静,感觉我一直在你的节奏里面,被你牵着鼻子走。这样我怎么打得过你啊!” “能打得过。”苏莫离唇边的笑容很淡,她拿起手边的水壶,轻抿了一口,唇角被染上了一抹水色,水色涟漪,“那就是更疯,打乱我的节奏。” 更疯。 她记住了。 冯青手持玉棍,直面火龙。 奚箜予耗尽灵气,聚集灵气于手中。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如何应对,她便看见冯青手持玉棍,蓬勃的灵气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以至于那火龙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甚至,火龙中的灵气肉眼可见的被玉棍吸收。 绝对不可以! 奚箜予不知道他手中玉棍是否还有其它的功能,但任由玉棍吸收灵气,如对方所愿,那么整场节奏将会彻底被他掌控,届时想要逆风翻盘简直难如登天。 只见奚箜予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药瓶,轻轻打开瓶盖后,倒出了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补灵丹。 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这三颗丹药一口吞下。 紧接着,奚箜予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涌动,汇聚于右拳之上。而就在此时,先前冯青发动攻击所形成的那道凌厉光芒也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 奚箜予停下脚步,右拳朝着光芒撞去。 随后两道光芒在空中轰然相撞。一时间,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四溢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一般。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交锋,奚箜予的唇角便沁出了一行鲜红刺目的血迹。 奚箜予如此反常且冒险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感到匪夷所思。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做什么,打不过开始发疯了吗?” “什么话,这不是刚开始打吗,怎么能看出来就打不过了?我觉得就是她脑子不行,之前怎么上去的,就让这种没脑子的人混上了第二名。” 一旁的柯耀脸色铁青,说奚箜予菜可以,他双手双脚的赞成。可是在说奚箜予之前,能不能不要把他误伤到了。 毕竟奚箜予可是非常勉强的把他打赢了。 奚箜予是混上去的,那他呢? 他咳嗽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说道:“她这个人的行为很古怪,你们不要按照常理来判断。” 果然,没人听他牵强的解释:“切,菜就说菜,别找借口。” “就是,菜就多练。” 第132章 天降热水 即便奚箜予已经用尽灵气,施展出了她能使出的最强威力的灵护罩,但那种钻心刺骨般的疼痛仍旧如潮水一般,迅速地从她的四肢百骸向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这股剧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成碎片,让她几乎难以忍受,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然而,尽管痛苦如此剧烈,奚箜予却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再次竭尽全力地凝聚起周身的灵气。 她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的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江河之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一起。 紧接着,奚箜予轻喝一声,施展了虚影步的第二重,瞬间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向前疾驰而去。 面对实力远超她的冯青,她心中生出犹如杂役弟子挑战宗门核心弟子的荒谬感。 看小说时感觉很带感,真到自己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与此同时,站在对面的冯青则双目低垂,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只见他的双脚边突然冒出一根根藤蔓,仅仅片刻之间便已有一寸多长。随后,它们缓缓地朝着奚箜予所在的方向伸展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些藤蔓即将缠住奚箜予的时候,她的身影竟然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钟,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原本奚箜予所站立之处出现了一大滩黑影。这滩黑影迅速蠕动着,并以极快的速度在比试台上移动起来。 这是虚影步? 冯青一眼便认了出来,按照他对虚影步的了解,没过多久,奚箜予就会原形毕露,到时候,他直接伏击即可。 果然,如他所料,东南方向。 就是现在! 奚箜予从地面钻出的那一刻,藤蔓从脚底升起,迅速将她紧紧的缠住,与此同时,火焰蔓延开,顺着藤蔓向上。 冯青应该是火、木灵根,一般情况下,灵根越多修炼速度越慢,按照目前冯青的修为来看,应该没有其它灵根了。 做了初步的设想之后,奚箜予再也顾不上其它,立刻召唤出水流,试图将身上的火焰浇灭。 “歹毒。”她的肌肤迅速传来灼痛感,来不及布满全身的灵气罩,水灵气覆盖不及时,衣服被火焰烧灼,大片肌肤外露,露出模糊的血肉。 奚箜予疼得咬牙切齿,仇恨般瞪着冯青,恨不得把冯青的皮都剥下来。 这是比试吗? 分明是要人命。 她双眼一转,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她笑声说道:“你完蛋了。” 奚箜予嘴角抽搐,她实在是憋不住笑。 因为一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就想笑。 冯青体内的灵气已经告急,他迅速服用补灵丹,准备一击即中。 在这场比试当中,双方所拥有丹药的储备数量和质量无疑成为了展现其实力强弱的关键要素之一。 奚箜予和冯青都是天衍院弟子,对于他们来说,一场比试不仅是术法的比拼,更是丹药资源的比拼,如此才能在竞争激烈的比赛中立于不败之地。 修士对于像补灵丹这样常见的丹药也并非毫无限制地接纳。虽然补灵丹能够在关键时刻补充修士体内消耗的灵力,但它毕竟不是万能的神药。 通常情况下,修士在短时间内所能服用的补灵丹药量存在着严格的限定,如果不顾后果、无节制地大量吞服,那么极有可能会导致身体无法承受药力的冲击,最终引发爆体而亡这一惨烈的结局。 因此,如何合理运用手中的丹药资源,把握好服药的时机与剂量,同样考验着他们两人。 奚箜予眉头微皱,仔细感受着体内经脉间流转的灵力以及各个脏腑器官的状态,心中暗自估摸起自身目前的状况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形来看,最多只能再服用一颗补灵丹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试错的机会了。 “啊!”奚箜予大叫一声,双脚点地,在灵气的支撑下朝着冯青飞跃而去。 冯青的另一只手依然握着玉棍,在空中闪出影子,他手中的玉棍依旧在撕扯着火龙中的灵气。手腕翻转,玉棍朝着奚箜予所在的方向一划,灵气在空中发出阵阵呼啸之声。 奚箜予抬起右腿,踩在了灵气波动上,震的她头皮都发麻了。随后是左腿,然后腰部弯曲,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 眼见灵气波动越过她的脚下,冯青用尽浑身的灵气,随后一道火球砸在了奚箜予的腿上,奚箜予从空中被打落,急速的朝着外面跌落。 冯青放下玉棍,以为局面已经稳了,躲开剩下的火龙,站在空地上,等待比试结束。 奚箜予翻身,落在了比试台边缘。 “唤雨术。” 这是低阶法术,但很适合用在现在的场面。 就在这时,空中仿佛有什么重物正在急速坠落一般。 只见那水流跨越过熊熊燃烧的烈焰,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朝着下方猛扑而来。 “天降热水。” 冯青的眼皮直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慌乱之中,他急忙伸手探进怀中,拿出一颗补灵丹,快速服用。 随着补灵丹进入腹中,一股暖流立刻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不过,一颗补灵丹显然还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过来。 冯青咬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调动全身灵力,勉强支起了一道灵护罩。 此刻,他正身处在滚烫的热水之中,周围的热气不断升腾起来。 当冷水遭遇炽热的火焰时,往往会化作水蒸气弥漫在空中,从而严重影响视野。但若是水量充足到一定程度,那么这些水非但不会被火焰蒸发殆尽,反而会被加热得温度越来越高。 眼下的场面正是如此,整个空间都被滚滚热浪所笼罩,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几乎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冯青瞪大眼睛,试图透过这片浓重的雾气找到奚箜予所处的位置,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眼前始终只有那无尽的白色雾气。 奚箜予稳如老狗,盘腿坐在比试台的边缘,闭着眼睛,也在等待比试结束。 直到冯青终于要坚持不住,眼见热水已经滴到了手臂,疼的他手一抖,掉落到身上的热水就更多了,他才终于在热气腾腾中狼狈喊道:“我认输。” 冯青认输,胜负已分,师兄们上场,将场面收拾干净,将冯青解救出来。 “第一名,是我的了。”奚箜予抱着手臂,语气贱贱的说,“冯青,记得多喝热水啊!” 冯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是依旧看不出来他一丝恼怒的神态。 他的目光落在奚箜予身上,嘴边的肌肉肉眼可见的抽搐了好几下,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奚箜予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从台上走了下来。 也不知道苏莫离那里怎么样了,这几天她也不跟她通个气,加上奚箜予又忙,也没有去玄机院看看情况。 按照苏莫离之前的情况,她应该担心一下,可是苏莫离做事情总是很靠谱,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担心。 可…… 等等,她好像有点晕。 奚箜予两眼一翻,往后倒了过去。 第133章 惊鸿 “你们说的那位仙子是她吧?” “你不知道吧,看她比试真是一场享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女,穿着道袍,素雅至极,发丝间一点装饰也没有,只有一根发带缠绕在其中。 周围的目光顿时虔诚了起来。 如果非要形容贴切的话,现在的苏莫离已经有了一批比赛粉。 “莫离仙子。” 苏莫离疑惑的扭头看去,看见了一张张期待的脸,她不知道这期待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称呼是什么时候兴起的,却在那些目光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轻声问道:“怎么?” “一定要赢。” 苏莫离讶然,而后微微点头:“会的。” 她上了比试台,对上了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林生,也就是她此次比试的对手,一脸不屑的说道:“苏莫离是吧,就是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能被称为仙子?” 这个问题,苏莫离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也不是她自己想这样称呼自己,倒也没有自恋到这个地步。 于是,苏莫离选择回避这个问题,看向自己的对手:“开始吧!” 竟然敢无视我? 林生气愤极了,投去鄙夷的目光,不屑道:“轻狂!” 不知道对方又脑补了什么的苏莫离,听到这话,更是一脸迷茫。 苏莫离:??! 事实证明,脑补是种病。 在苏莫离疑惑的问号中,一道风刃毫不留情的劈了过来。 苏莫离迅速警惕了起来,脚尖在地面一点,轻轻的跃起,将那风刃踩在了脚下。 她抬眼看向林生。 这是一场风灵根和风灵根的比拼! 倒是十分少见。 这是苏莫离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有风灵根的修士。 林生脚下的地面亮起光点,下巴一昂:“莫离仙子,我们来比点不一样的吧。” 口中讥讽味十足,经过他嘴里喊出来的莫离仙子,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苏莫离闻言并不恼,食指和中指并拢,于眉心一点缓缓落下。 “求之不得。” 苏莫离双手撑开,脚下起风,身体不断往后面退,直到退到某一处,才停了下来。 她手中亮起一个光点,然后落在脚下。 围观的群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怎么还不开始。” “不知道啊,他们到底在干嘛呢?” 林生手中手势变幻,一道疾风朝着苏莫离所在的方向移动。 苏莫离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似乎是要硬生生挨下这一记,台下的观众都是慕强批,谁强更支持谁,谁也不希望自己下注的潜力股就这实力,像个人机一样。 因此,更是开始替她着急, 有人叫出了声音:“快躲一下啊!” 苏莫离双眼一冽,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一束金光从她的面前竖起。 阵法启动。 先前那道风刃,犹如实体般停滞在空中,然后缓缓变成一根丝线,缠绕在林生的手指上。 先前苏莫离看似站着不动,实则是在专心布置阵法,将灵气牵引成自己想要的图纹。 第134章 一场雪,一场纪念 玄类阵法布置过程中,因其纹理法理不同,若是大张旗鼓的设阵,必定会被有心之人迅速破解,从而改变阵法。 这也就是苏莫离正在学习的控法之术,今天正好用来试试手,也好趁此机会看看在实战过程中,她能运用上几分。 苏莫离脚下亮起一个光圈,而后升到头顶的位置时,消散在空中。 一阵风扑面而来,苏莫离在风中动了身形,手握成拳,一道利风挥出,而后她在原地打起了太极。 修仙界中有无数种身法和术法,不是每一种身法术法都有人去修炼,或者熟知。相反,有些人会特意学习一些冷门的东西,倘若在比试中大放异彩了,原本冷门的东西也会因此而被带火。 所以,当苏莫离打太极的时候,虽然奇怪她的行为,在比试台下方交头接耳,但也没人会觉得这有多么异常,更不会联想到其它。 林生手中的线轻轻一扯,随后张开,无数丝线从他掌心伸出,朝着苏莫离蔓延。 苏莫离不语,只是一味的耍太极。 林生心有疑惑,这苏莫离若是如此无能,也不会有一批百姓每天守着她,看她比赛了。 “可是,为何......” 为何一直不反抗呢? 从一开始只躲避的苏莫离,并没有发起任何进攻,似乎是在—— 瞧不起他。 林生气的牙痒痒,无论他做什么,苏莫离都纹丝不动,俨然一副不屑的态度。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无视我。 林生也不顾忌其它了,看着那线将苏莫离越缠越紧,从脚底覆盖至头顶。 苏莫离已经被丝线包裹的严严实实。 台下的观众一脸震惊,不是,她都不反抗的吗? ? !!!! 丝线慢慢收紧。 逐渐趋于平缓。 林生眼皮一跳,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么大一个人呢? 总不能钻到地底下去了吧。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动不了。 他似乎听到了极为轻飘飘的一句话:“万物相生,阴阳相合,我为阴,你为阳。” 林生瞪大双眼,四处搜寻苏莫离的身影。 他没能看见,自己的手上此时出现了一个光点。 眼前一暗,然后一股力量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从空中抛出,抛下比试台。 苏莫离出现在林生原本站在的位置上,一阵风从她的裙摆上飞过,多了几分仙姿飘飘的感觉。 啊,好简单。 她感觉自己会了。 原理其实很简单,设立两个针眼,阵法运转时,将两个阵眼位置调换即可。 一个阵眼在自己身上,另一个阵眼自然在林生身上。 还记得吗? 那阵风,那根丝线。 别忘记了她也是风灵根。 他亲手接住了她的阵眼,若是他聪明几分,这场胜利也不会来的这般快。 怎么能对一名阵法师这么不设防呢? 苏莫离摇了摇头。 “苏莫离胜,已达最高分,无法再进行挑战。” 第一名稳稳的,很安心。 林生一脸懵逼的坐在台下,身上的丝线已经消散,他不自觉的看向比试台上。 苏莫离冷冷的站在比试台上,彼时,阵法再次运转,满天雪花漫漫,在这飞雪中,她伸出了手,去接一场雪。 睫毛轻颤,她想到了被郁离颂救下的那一天,手下是松软的羽毛,眼前是纷飞的雪花。 这一场雪,是她送给自己的纪念。 苏莫离抬头望天,只觉得—— 没意思。 沧溟乃是水乡,冬日也不曾落过雪,这是沧溟本地百姓第一次见到雪。 即使这是一场只落在眼睛里面的雪。 谁能想到,在沧溟的朦胧中,能看到雪呢? “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回答道:“是雪。” 修仙之人大多清高,瞧不起凡人,有些修士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多少有几分轻视。 谁会让普通的凡人看到这般景象?何况九院排名赛中,无人会使出这样的阵法,大多是术法和武器的碰撞,固然精彩,却不及这场面好看。 只见那雪中的少女,一身道袍清冷无双,站在雪里,好看极了。 雅,实在是太雅了。 围观群众双眼晶亮,粉苏莫离简直粉的太对了,自从粉上了苏莫离,他们高雅的情操和美好品格都得到了安放! “天呐,没想到我们也能看见雪。”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雪,真好看呐。”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年少时听过的风景大多都变得模糊,唯有雪,从年少时一直记得了现在。 沧溟虽好,但大多普通修士一辈子也出不了沧溟,见不到外面的风光。 那众人眼中清冷的少女,此刻却双眼无光。 好累,好想睡觉。 谁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打架不累的呢?她又不是好战分子。 拜托,她很温柔,很淑女的好吗? 所以,现在,温柔的淑女要回去休息了。 九院排名赛,苏莫离自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最后一场,她设了一个阵法,送了自己一场雪。 一场纪念。 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可这一场雪,却落在了很多人的心里。 第135章 新的花样 苏莫离回到了鱼跃百货。 今日,九院排名赛已经结束。明日就会正式举办内门弟子入门仪式。 花花立刻跑到苏莫离的眼前:“莫离姐姐回来了,刚刚予姐姐也回来了,我方才见新岁哥抱着予姐姐回来的,现在在后院呢。” 下午时,花花陪着娘亲去看比赛,谁知刚到比试台,就看见众人围成一团。听见是奚箜予晕倒了,花花立刻回去找来时新岁,将奚箜予带了回来。 “什么?” 一阵风在眼前刮过,哪里还能看见苏莫离的身影。 奚箜予闭着眼睛,虚弱的躺在床上。 苏莫离把手放在她手臂上,感受着她的脉搏。 没死。 她问道:“情况怎么样?” 本来苏莫离这一场也不好打。 但林生偏要比阵法,那就没办法了。 “已经寻了大夫,也服了药,应该睡会就没事了。” 苏莫离点头:“店里人还挺多,你们先去忙,我守着她就行了。” “一会饭就送来了,要留饭吗?” 苏莫离拿出一卷书看了起来:“嗯,留着吧。” 说来也奇怪,奚箜予穿越前每天都会做梦,现在却完全不曾做过梦,好像在一片漆黑里面醒来,奚箜予睁开眼,再睁开眼。 不是,她没睡醒吗? 眼前一片漆黑,好半晌,才在黑暗里面找到一丝轮廓。 奚箜予盯着黑暗中的轮廓,有些沉默:“你看书不需要灯吗?” “在想事情。”苏莫离收了书,去到一旁点燃了灯。 在现代的时候,两人出去玩,累的躺在床上不想动时,连伸个手去关灯都不愿意。当时两人还说,要是可以像都教授一样关灯就好了。 所以... 奚箜予睁大了眼睛,自从成为了修士之后,谁还站起来点灯啊! “不对劲,莫离宝宝,你有事情瞒着我。” “哎,还是你了解我。”苏莫离揉了揉眉心,也没有隐瞒,“最近老是做噩梦,醒来却不记得梦的内容,有些担心,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奚箜予不以为然:“哪里会,别瞎想了。” 店铺里面正在清点货,记账,见奚箜予和苏莫离出来了,笑吟吟道:“恭喜恭喜,听说箜予姐姐和苏莫离姐姐都进了内院。” 花花抱着苏莫离和奚箜予的手臂:“可不是,新岁哥哥今天去看排名,听到人群里面说,天衍院和玄机院出了两位最高分的弟子,可厉害了。再仔细一听,原来是两位东家姐姐,谁家这么好的运气,原来是我们家。” 这马屁拍的,可真得心呐! 奚箜予提议道:“明天休息一天,带你们去看我们的入门仪式。” 入门仪式百姓也可以去看,沧溟宗不像其它宗门那般,因此,沧溟宗出来的修士算是对百姓最好的了。 “太好了!” 听到放假,大家眼里都闪着亮光,就连刚加入进来的几位员工,也控制不住的有些雀跃。 从古至今,就没有人可以抵抗放假且不调休的魅力。 奚箜予摩拳擦掌,兴致勃勃:“明天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苏莫离点头表示赞同,看向时新岁:“之前给你的阵法盘现在放在哪儿?” “少东家可是需要。” “我近来有个新主意,需要拿阵法盘一用。” 她现在也会一些阵法了,今日比试时听见的声音,给她带来了新的触动,新的灵感。 原来,有很多人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啊! 那她是不是可以将那些风景放入阵法中,让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有新的感受。 冬天的鱼跃百货里,也应该有新的花样了。 第136章 入门仪式 黎明时分,晨曦微露,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鱼跃百货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欢笑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们身上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挂着笑,浑身上下喜气洋洋。 苏莫离和奚箜予快走了几步,开始朝着路边发红包。 她俩手中都拿着一叠厚厚的红包,一边递给周围的人们,一边亲切地说道:“新的一年到啦,鱼跃百货给大家拜年啦!” 在这条街的都认识苏莫离和奚箜予,他们接过红包,喜笑颜开,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谢谢两位少东家!祝少东家新年行大运,财源广进!” 就在这时,一轮红日从天边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遍大地。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据说这个日子可是玄机院的大长老亲自推算出来的黄道吉日,是沧溟宗对新内门弟子的美好祝愿。 辰时,所有弟子都聚集在了广场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将他们都围了起来,奚箜予和花花在前面横冲直撞,才好不容易给他们抢到一个视线绝佳的位置。 苏莫离耐心嘱咐他们,让他们注意身旁的人,以免人多走散了。 奚箜予摆手道:“我们去啦,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还是有点担心的,万一被拐了怎么办,好在苏莫离提前想好了主意,让几个女孩子牵着手,剩下的男生也牵着手站在他们身后,这样,女孩子处在男生的视线前,也安全一点。 两人年龄不大,但是操的心可一点也不少,已经是小大人了,还被不少人称为少东家呢!现在又是以第一名的排名进入内门,别提有多出息了。 柳千雪心里感谢她们,但也时常会心疼她们,因而眼眶中多了几分泪光。 她心中,还是有几分当她们是孩子看待的。 苏莫离和奚箜予找到对应的位置,站在人群里。 首先是沧溟宗的大长老发言。 沧溟宗分为九院,但九院之上还有掌门和长老。 先发言的是九院之上的大长老。 他一脸严肃:“七天的排名赛,我们知道,对于每一位弟子来说,都是一场艰难的考验。这七天时间里,你们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所学发挥到了极致。我看到你们累倒在比试台上,不眠不休的比试,身为沧溟宗的长老,我也很心疼,但修仙界是残酷的......” 觉得难度太低,有点浪费时间的苏莫离不说话,打完晕过去的奚箜予也不说话,剩下的弟子更是不想说话。 听着这些催眠的话,奚箜予忽然有些发愣,自从进入沧溟宗之后,就没有见到过掌门的身影,她还真有些好奇。 大长老说完后,各院宣布排名。 除了第一名,其它排名都会先公布。 “念到名字的弟子请立刻上前来领取内门弟子身份牌。” 每次,当最后一个弟子听到自己名字时,都会热泪盈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走上去领取自己的内门弟子身份牌。 念完这些之后,才开始宣布各院的排行第一。 还没有念到自己时,奚箜予微微点头,手张开,嘴里念念有词:“低调低调。” 苏莫离:...... 那就很有病了。 “这次出现了两位最高分,我们深知其难度,特此表扬,她们是......” “天衍院的奚箜予以及玄机院的苏莫离。” 奚箜予昂首挺胸的上前,苏莫离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走上前。 恢复了容貌的奚箜予和苏莫离站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却意外的相合,让人赏心悦目。 她们接过内门弟子身份牌,长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希望大家可以像她们看齐,在之后的逐鹿大比中为沧溟宗争光。” 听到这些话。 奚箜予点头微笑。 苏莫离淡定自若。 只听见人群里面吵吵闹闹,有人低声说道:“听说这奚箜予之前长的可丑了,听说是用了那个什么速效大成丹,说是和复颜丹一个效果呢。” 有人惊呼:“复颜丹?” “复颜丹的效果可不是寻常丹药可以碰瓷的,它可是能让修士......” “反正复颜丹也买不到,不如试试呗?” “那丹药真有这么好吗?” “那就不知道了。” “这药哪里有卖的吗?” “鱼跃百货,听说过没。” 是的,这些消息是她嘱托花花他们散布出去,用来增加议论度。 本是惊才绝艳的苏莫离,在这一场风波里,名字却很少被提起了。 明明和苏莫离一起登顶,却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将风头都夺走,奚箜予眼神黯淡了下去,真是委屈莫莫了。 她也是,没有办法。 她小声道:“对不起啊,莫莫。” 苏莫离听见了,在她看向自己时笑了一下:“真是见外,这点小事也需要对不起嘛!” 奚箜予耸肩。 没办法,莫莫就是这样品德完美。 她扑上去抱住苏莫离的手臂,小脸皱成一团,呜呜呜,莫莫宝宝,你真好。 第137章 师父是靠抢来的 “所有的弟子都可在玉牌上查看可以拜师的师父,随后在前面写下拜师帖,修仙中人不拘礼,没有行文要求,可自行发挥,但拜师帖只能递给一位,不可多写。写完拜师帖,交给掌事弟子,即可离开,明日辰时各院集合。” 奚箜予朝四周张望,守卫的弟子并没有离去,显然写拜师帖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沧溟宗内有学习的地方,所以进入内门的弟子没有一个不会写字。 至于字的美丑,那就不关沧溟宗的事情了。 已经想好写什么内容的弟子已经先去前面排队了,奚箜予还得再想想,她的头靠近苏莫离,问道:“莫莫,你有什么想法。” 一向很有主意的苏莫离此刻却摇了摇头:“没有,你呢?” 奚箜予没有犹豫:“寒玉真人。” 苏莫离记得这事,只是没想到她到现在都初心不改,依旧选择拜入寒玉真人门下。 奚箜予这人说起来,十分简单,以前就十分讲义气,重承诺。而且寒玉真人看着她引气入体,对她灵根属性比较了解,愿意收她为徒,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苏莫离对她的选择没有担心的意思。 “真是好奇莫莫会选择怎样的师父呢!”奚箜予自己的事情解决了,遂跟着苏莫离一起帮着看。 选择师父要谨慎,要选择自己灵根相近的,这样在修行之路上可以借鉴师父的经验。 奚箜予嘴里喃喃自语。 两人选了半天,选出来两个选项。 殊归真人,风灵根,金丹后期,道类阵法师。 行知真人,风灵根,金丹中期,玄类阵法师。 奚箜予问苏莫离的意见:“你觉得呢?” “这么看的话,我想拜殊归真人为师,但我之前听师兄们说过,他似乎不愿收弟子,所以......” 风险太大了,她有点犹豫。 奚箜予张大嘴巴:“为什么啊!” 若是不收徒,不会被上面压力吗?不会被逼着收徒吗? “这事说来复杂,当师父也是有门槛的,殊归真人也是最近才升上来,因此之前从来没有收过弟子。加上他从小便是修炼天才,眼光极高,若是非要收弟子,要求也必然苛刻。” 奚箜予不赞同的看着她:“莫莫,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是玄机院第一名,怎么能妄自菲薄。你若是要挑选一个师父,那必然也是要最优秀的才行啊!” “可是......” 也不怪苏莫离犹豫,拜师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没有师父的教导,之后可能会落后其他人,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奚箜予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若是你都不行,那还有谁能,谁可以!这个名额,就是为你而生的,非你不可,你——就是天,你——就是地......” 眼见奚箜予嗓门越来越大,音量越来越高,苏莫离连忙捏住她的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奚箜予努力张开嘴:“光...光...彩。” 苏莫离松开手。 经过奚箜予这一顿鼓励,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不再犹豫。 终于排到了。 一张长桌摆在前方,笔墨纸砚皆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弟子帮忙研磨。 奚箜予找好位置,拿起笔,认认真真的开始想自己应该写什么。 虽然她那届的高考没考说明文,但她大学学过啊,她理解的拜师帖,就是一封介绍信,直接拿下。 她拿起笔,颇为谨慎的落下笔。 虽说对于拜师帖没有形制上面的要求,但也需尽力写好。这样才能给寒玉真人一个好印象,否则因承诺在先便摆烂不认真,寒玉真人收下拜师帖,也不会真心喜欢她。 这并非她所求。 苏莫离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她还没有想好写什么内容能打动殊归真人。 她拿起笔,眉眼认真。 落笔的那一刻,福灵心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应该写的内容。 苏莫离立刻下笔。 交完拜师帖后,奚箜予拉着苏莫离朝花花他们所在的方向跑去。 “好啦,我们现在去云起楼吃饭好不好啊!” 花花笑眯了眼睛,再看看其他人,没有一个不笑开花的,都鼓着掌道:“好!” “莫莫,你写的什么内容啊!” 苏莫离靠近奚箜予耳边,说完之后,奚箜予竖起大拇指:“高,我觉得有希望。”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一定可以,并且非我不可吗?” 奚箜予不认账:“哇,你好自恋啊,我可没说,我只说让你自信,没想到你选择了自恋。” “奚!箜!予!” 气的苏莫离上去就抓她的衣服,奚箜予连忙往旁边一闪,蹦蹦跳跳的往前面跑。 一片笑声。 笑声中的柳千雪摇了摇脑袋,那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138章 云起楼 云起楼,沧溟有名的三大酒楼之一。 为什么去云起楼呢? 因为它善,哦不,它近。 云起楼四周临水,长条的彩带从水的这边缠到了云起楼的楼顶,上面还挂着彩色的灯。 现下还没有天黑,若是天黑了,彩色的灯便会亮起,飘在水面的河灯点缀着夜色。 “哇,好漂亮啊!” 时新岁他们以前是奴隶,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根本无缘见到这般情景,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惊叹。 乐溪云忍不住发出声音,然后迅速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奚箜予和苏莫离的表情,见她们没有愤怒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苏莫离默默的站在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美景是沧溟的特色,并不是云起楼的特色。 云起楼的特色是三绝。 美绝,味绝,贵绝了。 奚箜予大手一挥:“今天可是我和莫莫的大喜事,大家敞开肚皮吃,不用给我们省钱。” 云起楼过年期间有优惠活动,尤其是赶上沧溟宗的大喜事,价格和平时简直天壤之别。 这也就是溟宗境内,其它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福利。 奚箜予一行人来的早了些,云起楼还没营业,她们身后也等了不少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变得越来越多。 苏莫离听见身后声音,猛然回头,被后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奚箜予拍了拍胸口:“还好来的算早,等会估计挤都挤不进去。” 天渐渐黑了下去,云起楼中开始亮起灯光,从一楼亮到顶楼,从顶楼的灯一路蔓延。 云起楼的顶楼的栏杆处多了几个身影,只能瞧见她们的衣裙在夜色中发着微光,从空中下落的那刻,周围的惊讶声此起彼伏。 人群里面有小孩惊呼:“有仙女姐姐飞下来了。” 限制奚箜予和苏莫离想象的不单单是贫穷。 轻纱在夜风中起舞,衣裙翩跹,她们踏着夜色而来,当她们靠近,最先能注意到的是她们精致到过分的脸,美的令人呼吸一窒。 在她们的衣袖中,花瓣落下,飘到眼前,飘到水面。 如此绚烂,美好。 这一幕,简直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与此同时,水面上出现了六道桥,连接到了云起楼。 这便是云起楼一绝:美人绝色。 人群几乎就要涌上,空中落下美人,一道桥两个女子,分别站在两侧,她们笑意盈盈道:“客人们不要拥挤哦!” 声音软甜。 美貌动人的美人就在眼前,不是每个人都有极好的素质,能忍住不动手的。 就在一双双咸猪手即将摸上时,一股强大的灵气爆发,从上空飞出好几个身影,带着哀嚎落在夜色里。美人依旧在笑,凤眸中却多出了几分冷意:“云起楼不欢迎这类客人,希望各位谨言慎行,否则将永远被云起楼拉黑不得进入。” 热闹的人群瞬间冷静了不少,开始有序排队。 来云起楼的自然也有熟客,熟客自然守规矩,但每天客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守规矩的人在不守规矩的人面前就跟小绵羊似的,挤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秩序好起来之后,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奚箜予和苏莫离看向彼此,眼里都是无奈。 自从做了生意之后,奚箜予和苏莫离的手头也宽裕了不少,但两人之后需要的东西还没有开始添置,也是属于缺灵石的阶段。今天来云起楼吃饭,可以说大出血了。 在外面人挤人时,鼻尖都是各种人混杂的气息,进了云起楼之后,完全没有这股味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特殊的香气,无限的提高了身体里面各种欲望。 对于奚箜予来说,她现在对云起楼的食物充满了好奇,食指大动,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大快朵颐。 就连苏莫离,眉心也忍不住的跳了一下,表示愉悦。 其他人更是不必多说,眼里的兴奋都溢了出来。 第139章 红脸和白脸 云起楼一楼的大厅中坐着一群女子,纱幔垂落,素手轻动,流畅悦耳的乐声从指尖滑出。 舞台四周是水池,里面种着荷花,养着金色的锦鲤。 瞧上一眼,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奚箜予忍不住道:“前世今生,这种地方我都是第一次来。” 苏莫离也是,于是也抬眼往四处望去。 不知何时手侧已经站了一位俊俏的小生:“客人,请上楼。” 奚箜予回过神来,眼睛睁大,一脸兴奋的看向苏莫离,苏莫离抿唇,脸上有些笑意。 她就知道,莫莫也是这样觉得的。 哈哈哈哈! 小生笑起来还有酒窝。 几个女孩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他都会以笑容,然后端来热茶和糕点。 “慢用,这是菜单,客人选好菜品之后,可以找小怜。” 小怜! 奚箜予又一脸八卦的兴奋相。 等小怜走后,她才靠到苏莫离的耳边,小声的蛐蛐道:“怎么还有男的叫小怜啊!” 苏莫离眸中透露着欣赏:“你发现了没有,这里的人长的都很好看。” 奚箜予一眼扫过去,发现确实如此,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穿着统一的漂亮衣裙,面孔漂亮的过分,让人赏心悦目。 她这才点头:“这钱花的值,之前就听过,那些有钱人去什么地方,都是花钱买服务。我们也是出息了,也是体会到有钱人的世界了。” 苏莫离将菜单放在花花面前:“先点菜吧!你们看看想吃些什么。” 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云起楼内的杂音也越来越多,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花花从一进来就震惊到现在,她捂着嘴巴,又将嘴巴拿开:“我可以说话吗?” 她在以前主人家做活时,在一场宴会上,仅仅因为她说了两句话,就害的她和母亲被暴打了一顿。 她害怕被说吵,然后还被打一顿。 苏莫离触及到花花眸中的谨慎,知道她以前肯定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些心疼。 奚箜予也沉默了起来,想起来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大家都曾是没人权的奴隶啊! 她啥也没干,就差点被整死了啊!! 这个世界就是不讲理的本色,不会因为你多乖巧多本分就对你和颜悦色,欺负你这件事,不需要什么道理和理解。 苏莫离温柔的点头道:“自然可以,花花年龄最小,你先选一道你最想吃的菜好不好。” 花花开心的点头:“好,谢谢莫离姐姐。” 目光扫过菜单。 “跃上桥头,翡翠明珠......” 天呐,会认识字简直是太幸福啦! 她也能点菜了。 只不过...... 这些名字好奇怪,还好后面有说食材和介绍。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名,花花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目光,还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她什么都想吃,但怕大家饿极了,连忙点了一道菜。 “这个,说是用大猪蹄子做的,感觉很香。” “好。”苏莫离将小怜喊了过来,“点菜。” 小怜笑的恰到好处,让人见到就心生欢喜:“尊敬的客人需要点些什么菜?” 苏莫离让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菜。 奚箜予没有干涉这个过程,因为她看着苏莫离不悦的神色,知道她肯定要做些什么了。 点完菜后,小怜走了之后,端来了几道小菜。 “慢用,今日客人实在太多了,我们会尽快将菜品送过来。” “嗯。” 一个团队的领导层里面,必须有一个红脸和白脸。 奚箜予觉得,她更适合当白脸,且毫无心理压力。 于是,她先说出口:“我们一个团队有13个人,之后会越来越多,如果做什么事情大家都这么磨磨蹭蹭,之后我们很难顾及到所有人。就像今天请大家吃饭,好不容易来一次,每人点一道菜,你们不希望时间磨蹭过去之后,到自己的时候不让点了吧。” 如果老板太善良的话,底下的员工就会想着造反,所有她必须要告诉他们,她会对他们好,但也有条件。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拖,以后谁再磨磨蹭蹭,做事不利索,以后可不要跟我们哭。” 苏莫离思索着曾经看过的小说里面形容的白莲花,模仿着她们的语气说道:“小予,别说了。” 奚箜予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可是......”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说好的来庆祝,就不要这么严厉了。”苏莫离微笑看向不敢说话的几人,“小予说的没错,有些错误,下次你们就不要再犯了,做事情大气一点总归是没错。” 她也不希望之后的员工畏畏缩缩的,看起来不像样子。 其实第一批员工,时新岁他们还算不错,后面来的几人性格太内向了,虽然这几天好多了,可是还不够,还需要敲打。 算了,慢慢来吧。 菜就在这个时候端了上来,首先是花花最想吃的大猪蹄子。 巨大的一个猪蹄子摆在荷叶盘中,散发着悠悠香气。 米饭也盛了上来。 奚箜予尝了一口,全身的细胞都叫嚣了起来。 啊!好好吃。 云起楼的第二绝:灵食味道一绝。 没错,云起楼的食物是灵植和灵兽制作而成的。 这就是菜品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 灵食不仅对修士有助益,对凡人更是有好处。也怪不得凡人会存上一整年的钱,来云起楼吃上一顿。 奚箜予不知道的是,因为沧溟境内的云起楼会在过年期间降价,不少人远道而来,就为了这一口。 她要是知道的话,大概就能明白这几天为什么鱼跃百货生意那么好了。 菜一道一道上齐了。 楼下琴声一变,琵琶声混了进来,接着,笛声也加入了其中,一根红色的绸缎从顶楼上甩了下来,一个貌美的女子荡了下来。 随后,又飞了下来好几个女子。 乐声开始变得神秘悠扬。 第140章 青叶 飘渺的女声宛如清风拂过,轻轻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日云起楼特惠,得天女赐福的青叶可抵消本场一半费用。” 一半,这折扣不可谓不大。 试问,哪家高档餐厅会轻易打出五折优惠? 即便限量,也是难得的机会。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少人开始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所幸,小怜为奚箜予她们安排的座位靠近栏杆。 她们纷纷招手示意,花花更是挤眉弄眼,做出各种鬼脸,模样俏皮可爱至极。然而,无论她们如何努力,天女的目光却始终未曾投向这边。 奚箜予也挥舞着手臂,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她们完全不往我们这边看啊!” 苏莫离倚靠在栏杆上,从她的角度可以俯瞰楼上楼下。 不少食客拼命挥动手臂,试图吸引天女的注意。更有甚者,竟掏出灵石灵器等贵重物品作为诱饵。 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忽然,天女松开手,从红绸上滑落,整个楼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就在众人以为她将坠落之际,红绸如灵蛇般一卷,稳稳缠住她的腰肢。 长发垂落,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蜷起,她笑意盈盈地扫视着惊呼的食客,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某一处具体的方位。 苏莫离沉思片刻,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处,一个精致的小型阵法盘静静悬浮。 她将手轻放在栏杆上,阵法盘中赫然浮现出一棵参天大树。 那树的每根枝叶都栩栩如生,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 风景在她掌心流转,宛若容纳了一个微缩宇宙。 她手指微微一收,阵法盘中的景象骤然凝聚,化作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天女荡到了她的面前,眸中有惊艳的神色,苏莫离将玫瑰递给了她:“送给你,你比花美。” 天女微微前倾,苏莫离轻巧地将一朵花簪入她的发间,目光温润,唇角含笑:“果真人比花娇。” 天女闻言,羞涩一笑,将手中的一片青叶递至她掌心。 只见漫天的天女在空中翩然起舞,最终纷纷停驻于一位少女身前,静候她伸出手,为自己簪上一朵花,再回赠一片青叶。 楼中渐渐响起窃窃私语:“那位姑娘是谁?为何所有的青叶都归了她?这可不合常理啊!” 在奚箜予、花花等人的惊愕注视下,苏莫离竟收下了所有天女的青叶。 “别收了,别收了。” 奚箜予压低声音劝道,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们今天都无法脱身离开此地。 然而,苏莫离并未回应,只是默默接过青叶,神色淡然。 待所有青叶尽数收入囊中,她缓缓起身,随手将其中一片青叶丢给奚箜予:“拿着。”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跃上栏杆,纤手一扬,稳稳抓住垂下的红绸。 楼下乐声骤然激昂,如潮水般涌动而起。 “哎呀,我的天!” 今日前来云起楼的宾客真是撞了大运,不仅有佳肴可享,还能目睹这般好戏。 苏莫离的目标是五层的一个小女孩。她借力荡至那孩子面前,将手中的青叶悉数塞入她怀中:“送给你。” 随后,她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原先所在的楼层。 那一天,云起楼中出现了一位奇女子——她独得了所有天女的青叶,却毫不犹豫地将其转赠给一个小女孩,而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此事迅速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引发无数猜测与议论。 然而,对于这一切,奚箜予和苏莫离似乎无暇顾及。因为她们的心思早已全然放在了第二天即将到来的拜师大典上。 奚箜予和苏莫离也难得睡在了一起。 “好久没有进行闺蜜夜话了。” 苏莫离叹了一口气:“事情太多,没办法。” 奚箜予好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将青叶给那个小女孩。” “怀璧有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那个女孩是殊归真人的侄女。” “怪不得后面我们离开那么简单。” “说实话,我感觉跟考研联系导师一样。” 苏莫离笑了:“说的好像你考过一样。” “这不也是体会了一场吗,感觉一样,都大差不差的。” “要是这个导师不要我,我可怎么办呐!”苏莫离将头埋进了奚箜予的怀里,蹭来蹭去。 奚箜予抱住她的头:“怎么会,你要相信你自己。” 第141章 三千石阶 一缕阳光洒入沧溟时,正恰逢沧溟宗内门弟子施法将松柏和桃花,李子树栽种在三千石阶旁边,于是光华流转,一片熙和。 “累死我了,一到这个时候,我们木心院就被拎出来当苦力。” “还不是为了门派贡献点,没事,晚上聚餐多吃一点。” 等到大批弟子逐渐到场时,木心院内门弟子已经撤走,剑啸院内门弟子已经持剑把守在了三千石阶前。 “到场的弟子请到前方找到自己的拜师帖,等会通过三千石阶,见到自己想拜的师父,呈上拜师贴。” 奚箜予和苏莫离到的时候,三千石阶还没有开。 两人四处张望,瞧的新奇。 “没想到还有这地方。” 两人是和其他人一起,被管事的弟子传送过来的,只见石阶两侧桃花开的艳丽,松柏正直高洁,顺着往上看,只觉得那石阶高耸入云。 来了。 横扫各大修仙小说的石梯,它还是来了。 奚箜予以为沧溟宗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试炼,没有想到,来了这一手。 苏莫离笑着调侃道:“你心心念念的问心阶。” “莫莫,连你都笑我,我不跟你玩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奚箜予和苏莫离开始排队。 比起第一天来到沧溟宗时,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奚箜予已经不害怕考验了,现在更加成熟的她,反而期待起了这一次的试炼。 苏莫离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苏莫离用手指着石阶旁边栽种的花:“你看,那些花旁边有淡淡的光晕,是阵法运转的轨迹,我在思考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你以为她在担心,其实她在思考。 这就是思想者。 “怎么这么卷,莫莫你变了,我们再也不能一起愉快的当咸鱼了。”奚箜予假装痛心疾首的说道,其实她心里也为苏莫离感到高兴和自豪,毕竟这么优秀的人是自己最好的闺蜜,说出去多有面子。 而且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不断往上爬,才不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正当两人快排到队时,一伙人堂而皇之的插到了她们的前面。 “喂,你们干嘛.....”奚箜予正准备阻拦他们,却被苏莫离一把拉住,打断施法。 奚箜予正打算问她为什么,却在触碰她的目光时,瞬间意会。 苏莫离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只管相信就好。 如果苏莫离没有猜错的话,从她们进来的那一刻,一言一行就被长老等人看在眼里了。 猜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套路如此。 奚箜予能很快反应过来,也是因为套路。 苏莫离还有一个有力的猜测,就是阵法。 她能感觉到阵法的窥探。 在成功拜师之前,所有事情都显得不值一提了起来。 苏莫离考虑的很全面,沧溟宗看似随性,其实最重规矩。如果因为插队一事闹起来,好像是扞卫了自己的权利,但解读这一行为的人会真的这么认为吗? 不一定,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容易愤怒的表现。 进入沧溟宗之后,首先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再到经过九院排名赛筛选内门弟子,最后才取得了拜师的资格,这其中的艰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这么严格的筛选,绝对是不止选择有天赋的弟子那么简单。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品德败坏的人为徒。 事实确实如苏莫离所想。 在三千石阶上方,沧溟宗所有长老都聚集在一处,面前的画面被分割成了一处又一处,可以看见,基本涵盖了整个区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视线中。 宗主目光扫过那群人:“在沧溟宗内,竟然还有这么不懂规矩之人,无论他们成绩如何,今后都不可入内门。” 今天在沧溟宗内插队,改日便敢做出有悖沧溟宗规矩的事情。 常人道,见微知着,不过如此。 “我听说,寒玉想收下那位叫做奚箜予的弟子,看起来性格执拗,会不会不好管教。”说这话的是玄通院的古执长老。 寒玉真人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我的徒弟,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论起执拗来,明明他才是典范好吗? 奚箜予和苏莫离拿到了拜师贴后,三千石阶开放之后,依次上石阶。 在上石阶前,每位弟子都需要脱鞋,一时之间,萦绕在空气中的味道有些复杂。 “这个规则实在是,太有味道了。”奚箜予揉了揉鼻子。 苏莫离一脸漠然,她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石阶很凉,脚踩上去时,第一感觉就是很冰,似乎有一股凉意要钻入五脏六腑。 奚箜予打了一个寒颤。 自从上了石阶之后,奚箜予和苏莫离就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 第142章 殊归真人 “好重啊!”奚箜予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她看过那么多小说,以为这是基本设定。 小说里面都这样写,上了问心阶之后,会变得寒冷,或者特别温暖,再就是身上会受到灵气的威压,直到坚持不下去。 直到爬到了第十个台阶时,自石阶上方传来空灵的声音。 “你们是否感到身上越来越重,没错,这正是因为你们身上的拜师帖。” “如果坚持不下去,就丢掉身上的拜师帖,无论你是上来还是下去,我们都不做任何要求。” 奚箜予疑惑的皱眉,下意识看向苏莫离。 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这种看似给了多条选择的考验,实则最考验修士品性和处事方式。 一上来就丢掉拜师帖往上走的人,这说明这种人空有野心,却没有相配的能力和耐心。 反之,则是无恒心的懦弱之人。 越到后面,丢掉拜师帖的人就很好理解了,半途而废。 修炼一途,漫漫兮如三千石阶,一眼看不到头,路上会遇到无数困难挫折,倘若连这都无法克服,那自然不会入各位长老真人的眼。 这是看品性的角度。 再就是处事方式,爬上去有无数种方式,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三千石阶,也是各位长老以及真人最快了解这些弟子的途径。 故此,不可取消,无可替代。 才走到第十个台阶,奚箜予就已经开始冒汗了,苏莫离神色自如,其实内心也在发电报。 发电报这么私密的事情,她一向都是暗中进行。 奚箜予想起来曾经体育老师说的话。 “用鼻子呼吸,嘴巴吐气,这样运动时,能加速代谢,会轻松很多。” 确实很有用,想当初,她八百米体测就是这样通过的。 她开始用嘴巴大口吐气,用鼻子呼吸。 “莫莫,你学看我,很有用。” 奚箜予撅起嘴巴往外吐气,看起来又傻又好玩。 苏莫离没有嫌弃这个傻子,也跟着一起。 奚箜予知道苏莫离有洁癖,虽然来到这里之后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知道,苏莫离在忍耐,在适应。 这会让她心疼的想哭。 奚箜予拉着苏莫离走到石阶最旁边,不少弟子向她们投去探究的目光。 奚箜予等了一下:“莫莫,你先上去,我在你后面,不然我们两个人并排走,会拦到别人。” “好。” 苏莫离往前走,总能感觉到后面的手在推着她走,这让她省了很多力气。 “你这样也会很累。”苏莫离正准备回头,被奚箜予将头摁了回去。 奚箜予摇头:“没关系,我之后没力气了的话,你拉我。” 奚箜予一只手摁在腿上,另一只手时不时给苏莫离一股力。 她额头上冒出了汗,一滴一滴往石阶上面滴,好像下雨了一般。 她努力的迈开腿,正打算伸出手,推苏莫离一把手,手掌却被柔软且温暖的手握住,往前拉了一把。 “莫莫。” 苏莫离侧着身,脸上也是汗如雨下,却对着她微微一笑:“不是说好了,你没力气了,我来拉你吗?” 现在已经走到了五十个台阶了。 奚箜予觉得身上背着三个大汉,愣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苏莫离也很累了,从储物袋里拿出柳姐绣的手帕,给奚箜予也给了一个:“休息会吧!” 奚箜予立刻跪在了石阶上:“莫莫,运动久了,千万别立刻坐下来,否则屁股会变大。” 于是,一前一后,两人都挺直腰板,跪在石阶上,一时之间成了奇景。 殊归真人本并不打算来,他不想收徒,一门心思只想修炼。 直到他昨天看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拜师帖。 于是,他来了,并且在那拜师帖上设置了更厉害的施重咒,带着看热闹的心情坐在了这里。 谁能想到,这热闹他确实看到了,可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谁家好人休息跪在地上。 甚至,跪在后面的那个女孩还开始给前面的女孩捶背,揉肩。 “莫莫,休息的怎么样?” “很不错,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奚箜予放下手,开始认真的倾听。 苏莫离认真的说道:“我们既然是修士,那我们爬这石阶,用灵气是不是会更简单。” “我一来就试了,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莫非是方法不对?” 奚箜予拿出拜师帖,见到这一幕的寒玉真人呼吸一窒,还以为她要半途而废,没想到画面的奚箜予指着拜师帖,一字一顿。 “上面肯定放东西了,要不,我们把它破坏了,这样不就不用丢了吗?” “损坏拜师帖不好吧?” “我的意思是,上面可能会有阵法之类的东西,我们把那个破坏掉就可以了。” 有困难不害怕,将困难解决掉不就行了。 这就是奚箜予的人生信条。 苏莫离抿了抿嘴,这才艰难的说道:“你有一点,太信任我的能力了。” “当然相信你啦,你仔细看看,看看能不能有办法。” 奚箜予开始思考如何用灵气爬石阶。 她们两人虽然是各院的第一名,但进度绝对不算靠前,眼见有法宝的人越爬越远,奚箜予和苏莫离也没有展现出焦虑的情绪。 苏莫离边走边观察着拜师帖。 两人各司其职,一时沉浸在思绪里,感觉不到外物。 等她们从参悟的状态中慢慢抽离出来的时候,已经爬到了一百六十个台阶了。 身体的疲倦开始排山倒海一般袭来,两人眉头一皱,不用多说,就开始跪着休息。 寒玉真人微微别过脸,有点想装作不认识这个未来的徒弟。 休息的空隙苏莫离将拜师帖放在自己右手的掌心,左手聚集灵气,她用神识开始操控灵气,将灵气分成细长如绳般的形状。 殊归真人看的认真,连一旁喊了他好几声的不悔真人的话都没有听见。 “殊归真人?” 殊归真人终于听见了,冷漠的回应:“做甚。” “你目前有心仪的弟子吗?” 按照殊归真人的性格,他应该说没有,出乎所有人预料,他再度看向画面,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143章 我们是最棒的 苏莫离的神识操控灵气碰到拜师帖上的符咒时,感觉到了一股刺痛。 她下意识想抽回,却在这个念头浮现的那刻,很果断的制止住了自己,忍着刺痛向前探。 苏莫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不停肿胀,世界也在不断膨胀缩小,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袭来。 奚箜予见到苏莫离闭上眼睛,本就惨白的脸吓得脸更白了,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一旁等待。 苏莫离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恍恍惚惚,几乎快要晕倒。 “莫莫,你没事吧?” 苏莫离咬紧牙关,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在全世界膨胀以及被压缩的感觉里,苏莫离感觉自己才忍不住闭上眼睛。 奚箜予一直密切的关注着苏莫离的动态,她的视觉里,苏莫离一直紧闭着双眼。 苏莫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奚箜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莫离努力睁开眼睛,刺痛达到最大值,痛的她眼前一晃又一晃,等她适应了这股疼痛之后,彻底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在拜师帖上,浮现出一个符咒的模样。 苏莫离心底一沉。 完蛋,是符咒。 这题超纲了。 无论在哪个时代,苏莫离都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符咒的知识。 但好在,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破坏这个符咒,至于这个符咒的原理,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破坏应该很简单吧! 毕竟她小时候和奚箜予还看不懂字的时候,可是撕过不少书。 事实证明,苏莫离想的过于简单了。 当她的灵气碰到符咒时,就像碰到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根本无法撼动它的强硬。 苏莫离按下浮动的内心,开始观察这个符咒。 符咒运行的时候,和阵法一样,也需要吸收周围的灵气,且有固定的方位。 苏莫离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悟了。 她将自己的灵气放在附近,等待符咒的吸收。 苏莫离的灵气混入其中,原本稳固运行的符咒开始有了一丝裂缝。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重量的减轻。 有用。 可当苏莫离打算再次将灵气混入时,却发现符咒的防御加强了,再三尝试无果之后,她只能放弃。 奚箜予见苏莫离终于睁开了眼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莫离摇了摇头:“我知道怎么破坏符咒了。” 将注意力放在苏莫离身上的殊归真人,从始至终没有错过她身上的变化。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无师自通,打开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是修仙界中的一个传说,传说中,有一位神明有着一双天眼。 那天眼长在在额头上,每当他睁开第三只眼睛时,能看见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 据说,那位有着第三只眼睛的神明能看见另一个世界。 传说很玄妙,事实上,能打开第三只眼睛的修士却没有传说那般触不可及。 殊归真人睁开了自己的天眼,看见了苏莫离额上的光点。 宗主也注意到了苏莫离身上的异变,瞬间就动了抢徒的心思。 她观察了一番周围各长老以及真人的神态,暗暗猜测,估计和她抱有同样心思的人也不少。 苏莫离不知自己引起的轰动,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开始破坏奚箜予拜师帖上的符咒。 虽然她不能完全破坏,但减轻一点重量还是可以做到的。 奚箜予开始分享自己的发现。 她贴在苏莫离的耳朵上面,用蚊子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还记得外骨骼机器腿吗?” 苏莫离很诚实:“不记得。” 奚箜予曾经接触过传感器有关的知识,当时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外骨骼机器腿可以用于爬山等途径,能够辅助自身行走,能够提高自身的承载负荷能力。 奚箜予和苏莫离在负重的情况下,自身的承载负荷能力有限,才导致她们无法快速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奚箜予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外骨骼机器腿的原理用灵气来实现。 接下来,奚箜予开始指导苏莫离用神识操控灵气,将灵气覆盖在腿上,神识可以感知到压力的变化,然后让灵气和自身在外体上融合一体。 奚箜予手一划,藤蔓缠上了她的大腿。 很好,比跪在石阶上休息更奇怪的景象出现了。 肉眼可见,苏莫离和奚箜予通过自己各自的操作之后,成功的加快了速度,且随着两人神识操控灵气熟练度的提高,速度越来越快。 两人几乎是一鼓作气的爬到了第一千个石阶。 “休息。” 奚箜予身上的藤蔓迅速撤走。 石阶上的灵气稀薄,两人身上的灵气几乎快耗尽了,奚箜予手里有大把的补灵丹,但苏莫离手里也不少,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拿出来。 长时间透支神识的副作用此刻体现了出来。 奚箜予往旁边一倒:“啊,我好晕。” 苏莫离笑了起来,可能因为太累了,没有顾及其它,直接也倒在石阶上:“哈哈哈哈哈。” 奚箜予大喊道:“我们是最棒的。” 声音传到下方。 不少人正想着放弃,毕竟这三千石阶不是盖的,可是实打实的三千个台阶,爬的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此刻的他们可以说是斗志全无之时,却飘来了斗志昂扬,语气里都透露着肆意的一句话:“我们是最棒的。” 这是真天空飘来五个字了。 哦不,六个字。 就好像莫名其妙的喝了一碗鸡汤,又像白磷附身,瞬间就燃了起来。 奚箜予歪七扭八的躺在石阶上,笑的肆意,耳朵动了一下,接着石阶下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我们是最棒的。”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容好比天上的太阳,一样灼人眼。 奚箜予站起身,对着苏莫离伸出了手:“走吧,再躺下去要挡住别人了。” 苏莫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们是最棒的。” 奚箜予和苏莫离的进度远超其他人,因此两人没有继续一前一后,再次并肩同行。 奚箜予往后望了一眼,她已经看不见最下方的石阶了,好似离地面千万里远,一路上的风景全部落入了眼眶里,石阶上人化成了一个又一个行走的黑点。 “这就是身在高处的感觉吗?”一阵凉风从身旁经过,奚箜予缩了缩脖子,“果然是高处不胜寒。” 苏莫离笑道:“不见得是高处不胜寒。” 在奚箜予疑惑的目光里,听见了她的回答,“因为在高处,我们才可以并肩前行,顶峰相见啊!” 第144章 第二次骚操作 奚箜予一把就搂住了苏莫离:“铁子,我现在干劲十足,走。” 她就这样搂着苏莫离,脚步轻快,一连爬了十五个台阶。 “你,怎么了。”苏莫离惊疑不定,“神识用过度,脑子受伤了?” 奚箜予又虚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般爬在石阶上。 “不,是你说的话让我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我萎了。” 她现在真的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还有一千多台阶,怎么办呐! 虽然前路漫漫,但两人的脑子里没有冒出来任何关于放弃的念头。 目前为止,她们已经想了很多办法。 正常情况来说,任何条件下,步行爬三千个台阶都会很累,更何况,她们还是在负重的情况下爬石阶。 奚箜予觉得自己的脚上已经起了泡,现在踩在冰冷的石阶上,都觉得自己更像是踩在了焦炭上般炙热。 “再想想办法吧!” 神识需要时间恢复,前一个办法暂时已经废了,看苏莫离的模样,再次减重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她们现在是脑子疼,腰酸背疼,腿疼,脚也疼,小手一指,哪里都疼。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奚箜予开始抠脑子。 苏莫离聪明归聪明,论奇思妙想却不如奚箜予。 奚箜予的脑子跳脱程度是她挤破脑子都想不出来的,就论那个外骨骼机器腿,这是人脑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想到的东西吗? 所以还得看看奚箜予有什么鬼主意。 苏莫离是这样想的。 下一秒,她就拍了拍奚箜予:“我有一个主意。” 奚箜予眼中都是惊喜:“说。” “我是风灵根,我给你吹上去。” 奚箜予害怕的往前面走了一个台阶。 这一吹,予予可就要上天了。 苏莫离真是不想主意则已,一想就一鸣惊人。 奚箜予没有打击苏莫离的积极性:“要不改进一下?” “如何改进?” 奚箜予服用补灵丹,问道:“你藤蔓术学的咋样。” 苏莫离眼里都是小骄傲:“自然很厉害。” “还记得你10岁生日的时候我们去坐过来的缆车吗?” “记得。”苏莫离也服用了补灵丹,手指飞快的掐诀,一根巨粗的藤蔓从她背后伸出,朝着高处飞去。 奚箜予往上看去,紧跟着掐诀,将灵气注入到苏莫离的藤蔓中,那藤蔓迅速朝着天际攀升。 “哇,那是什么?” 石阶下的弟子看着空中出现的不明物体面露疑惑。 他们才爬到四百个台阶,看不清在一千多台阶上的藤蔓。 岂止是他们,这也是所有长老真人闻所未闻的操作。 “可以了。” 藤蔓停止向上疯长,开始向前蜿蜒。 奚箜予喊道:“莫莫,将我们吹上去,记得上去用藤蔓缠住,用风力维持我们的前进。记得用灵气护住自己,等会风肯定很大。” 摊上这样一个抽风的闺蜜,对于配合者的智商要求更高。 需要她瞬间理解意思,还需要在没有说清楚的情况下,就能意会到如何处理。 苏莫离凝神,一股风从两人脚下刮起。 奚箜予被抛到空中,兴奋的大叫,忽然,她神情严肃,猛然喊道:“戚百草,就是现在。” 齐刷刷的两根藤蔓缠上正在疯长的藤蔓上。 两人便吊在了藤蔓上,因为奚箜予让她将藤蔓尽可能长高一些,这样往下面延伸的时候,越过的台阶就会越高。 奚箜予和苏莫离被风刮着前行,又用藤蔓稳固前进路线不偏移。 确实比起苏莫离先前提出的方法改良了不少。 于是,三千石阶上再度迎来奇景。 疯叫的奚箜予,被吊着往下滑的苏莫离,目光呆滞的长老们和其他弟子们。 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才是主角。 之前坐缆车时,没有这么明显的高度差,而且有车厢的保护,现在两人只用藤蔓缠住,直面风和速度往下滑,别说有多刺激了。 奚箜予灵光一闪,再次召唤藤蔓,在藤蔓上用两根藤蔓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秋千。 故事的最后,藤蔓上坐上了两个少女,背景是大片夕阳滚落的场景。 奚箜予有诗一首:“那夕阳下滑落的身影,是我们逝去的青春。” 她的手一抖,藤蔓也跟颤抖了一下,导致苏莫离被地心引力吓到,风力失控了一瞬间。 一声爆鸣随之响起,以及一声略带破音的对不起。 两人漂亮的脸孔被风刮的狰狞了起来。 奚箜予一刻也不敢放松,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背部覆盖住一个水盾,主动往石阶上撞。 后面掉下去的苏莫离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听见一声闷哼,苏莫离连忙起身,奚箜予也艰难的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 面对苏莫离关切的目光,奚箜予摇了摇头:“小事。” 她们抬头,只剩下两百多个台阶了,再偷懒就不礼貌了。 休息了会,两人互相搀扶,就开始往上面爬。 才爬了十个台阶,奚箜予就趴在石阶上面起不来了:“我不行了。” 双腿就跟灌铅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了。 苏莫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拜师帖比奚箜予的重数倍,现在也不过是硬撑罢了。 她的衣裳尽数被打湿,现在被冷风一吹,开始咳嗽不止。 为了不让奚箜予担心,她咳嗽了几声就咬着嘴唇不说话了,现在也只有点头的劲了。 可前路已经不远了,苏莫离咬牙,往前走,奚箜予见到苏莫离倔强的往上爬,也从石阶上面爬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面剧烈的鼓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里面活生生的跳出来了,甚至开始揪着疼,呼吸也变得沉重无比。 汗水从眉毛上面滑下来,从眼皮上掉下去,视线被遮盖,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这段路,格外难熬,从视觉听觉感觉各纬度被拉长了般。 奚箜予的思路又拐到了山路十八弯,感慨道:“我们也是体会到了红军精神的可贵之处。” 爬雪山,过草地,红军仅仅凭借肉体凡胎,做了常人所不能做的事情,也做到了神仙看见都要汗颜的地步。 苏莫离见奚箜予这时候还不忘升华主题,忍不住笑了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还突发感慨。” “思想汇报写多了,现在脑子里面全是各种思想,你看看我脸和脑子一样红了。”奚箜予指了指自己的脸。 第145章 灿烂的一天 “看到了,很快就到了,马上就可以休息了。”苏莫离给奚箜予打气道,她的脸也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十, 九, 八, ...... 二, 一。 终于到了。 奚箜予觉得全世界都在天翻地覆。 “啊,我们还是做到了,哈哈哈哈。” 苏莫离无力的低着头,只是一味的附和:“做到了。” 两个狼狈至极的少女抬起头,瞬间石化加破防。 面前坐满了人。 可以在不熟的人面前社死,也可以在熟悉的面前社死,但绝对不可以在不熟之后却要变成熟的人面前社死。 这绝对不可以。 奚箜予想到刚上来时的中二发言,脑子又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再想到先前玩嗨了的场景。 奚箜予闭眼安慰自己,算了吧,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苏莫离尴尬的笑了笑。 她们两人玩的太嗨了,加上实在太累,所以到后面基本上已经忘记还有人在观察自己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瞬间站好,站出标准的军姿,试图掩盖发生过的一切。 宗主从主位上下来,一身红裙英姿飒爽:“你们是最先上来的弟子,一路上的表现我们都看见了,确实很优秀,不必拘束。” 谢谢,这么一说之后,感觉更尴尬了。 奚箜予的脚趾已经准备开始抠梦幻城堡了,但因为还没有来得及穿鞋,脚趾暴露在外面。现在每根指头都安静都躺在地上,一点也不敢造次。 她错愕的看着下来的宗主。 她真没有想到,沧溟宗,这个天下第一宗门的宗主,竟然是女修。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也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对外门弟子也很友好的制度了。 宗主对这两人都颇为欣赏,各有各的长处,因此对她们都释放了善意。 “多谢宗主。”奚箜予一下就不紧张了。 宗主含笑看着她们:“穿鞋吧!” 被无数目光包围的奚箜予和苏莫离,齐刷刷的背过身,从乾坤袋中拿出鞋穿了起来。 奚箜予和苏莫离一脸认真的问道:“有地方洗手吗?” 不然就这样将拜师帖呈上去,也太不礼貌了吧。 “有。”宗主扬了扬头,这才有其他弟子将两人带走洗手。 她吐了一口气,这届弟子不好带啊,一个会看眼色的弟子都没有。 奚箜予和苏莫离被引到了休息区域,这里有座位和洗手的地方,只是离三千石阶隔的较远。 毕竟试炼方式特殊,这很合理。 奚箜予和苏莫离休息好之后,再度回到拜师点。 宗主面带微笑的问道:“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身体的疲惫感越发明显。 奚箜予已经无力说话了,强撑着一口气说道:“挺好的。” 苏莫离摇了摇头:“很累。” 实在是太累了。 宗主微笑点头:“好,现在你们将拜师帖呈上来。” 奚箜予看着假笑的宗主,感觉她浑身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人机感,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开始憋笑。 奚箜予自然记得寒玉真人的模样,当下也没有犹豫,走到寒玉真人面前,呈上拜师帖,跪倒在她面前,言词诚恳道:“请寒玉真人收弟子奚箜予为徒。” 前一天寒玉真人就已经看过了拜师帖中的内容,熟知内容的她并没有略过拜师帖,拿到手中打开。而后伸出手,点在奚箜予的额头,示意她抬起头。 “你的拜师帖我收下了,今后,你便是我座下第六十七名弟子。” 第146章 喜提豪宅,苏莫离也是好起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是成功拜师的喜悦依旧无可替代,奚箜予抬头,双眼明亮的看着寒玉真人,极其激动的喊道:“师父。” 可谓是情真意切。 苏莫离正准备呈上拜师帖,听见宗主忽然发问:“你看我如何?” 苏莫离的眼睛因这句话而猛然睁大。 什么? 这是要做什么? 瞬间投射过来无数目光,简直如芒在背,苏莫离只得硬着头皮,客套的说道:“宗主自然是女中豪杰,令弟子十分敬佩。” 殊归真人直接站了起来,他向来不羁,随性而为:“莫非宗主也有意向收该弟子为徒,但她的拜师帖可是给我的。” 宗主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皱的程度更深了。 因为如锦真人,甚至古执真人也开口了:“既然是好苗子,自然要多些选择。” 奚箜予一脸吃瓜的表情,内心喊道:“打起来,打起来。” 殊归真人气的脸色阴沉,这么多人当着他的面撬墙角礼貌吗? 问过他的意见吗? 苏莫离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拜师的时候会来这么一出。 沧溟宗的拜师形制明显和她认知的有所不同,将尊师重道两个字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这种情形下,倘若她有半分犹豫,或者选择了其他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苏莫离当下就做好了决定,走到殊归真人的面前,跪下,呈上拜师帖:“请殊归真人收弟子苏莫离为徒。” 听到苏莫离的决定,宗主脸上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欣赏。 没有因过多的诱惑放弃自己的第一选择,遵循本心和初心,本性极佳,加上修炼天赋异禀。这样的天才,即使不能收入门下,她也为沧溟宗有这样的人才而感到高兴。 殊归真人满意了,脸色也好转了许多,收下了拜师帖:“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 苏莫离起身,看着他,随后认真的点头。 成功拜师后,奚箜予和苏莫离便坐到了专门为她们安排的区域内。 寒玉真人也很率性,一般都会收不少弟子,看见合适的弟子就收入门下。 殊归真人不发一语,等到大批弟子逐渐上来,纷纷开始拜师时,他才有所动作。 “原来真的会拜师失败啊!” 已经有十名弟子连着没有拜师成功,被拒绝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们不合适。 看着垂头丧气离开的弟子,奚箜予后背发凉。 要是她和苏莫离没有努力爬到现在的位置,没有争当第一名,今天那些被拒绝而失魂落魄的弟子就是她们。 在奚箜予看来,那些被拒绝的弟子同样优秀,却依旧被拒绝。 做不到第一的时候,再优秀,也可能不被看到。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修仙界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 奚箜予瞪大双眼,苏莫离立刻转头。 是殊归真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她们两人的身后。 苏莫离压低音量问道:“师父有事吗?” 他一脸不耐烦,但语气称得上温柔:“跟我走。” 流程都没有走完吧,现在后面还有好多弟子没有上来,现在就走吗?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苏莫离惊讶道:“现在吗?” 殊归真人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语:“不然呢?” 他专门过来和她们聊天? 苏莫离对奚箜予说道:“那我先走了。” 奚箜予点头:“殊归真人,莫莫再见。” 拜师大典可能持续好几个月,殊归真人本就只打算来几天看看徒弟,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们,殊归真人带着苏莫离偷偷摸摸的离开。 苏莫离之前以为殊归真人强大且神秘,而且非常高冷。 但今日一见,颇有偷感,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殊归真人笔直的往前走,走到视线盲区,伸出手,阵法纹路从他手里瞬间张开,眨眼之间,传送阵便包裹全身。 下一秒,苏莫离就已经来到了一处院落。 “这里给你住,不远处。”殊归真人调转方向,指向不远处,“那里,是我住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里找我。” 说完,他就拂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莫离张开嘴,大声喊道:“师父再见。” 只见殊归真人脚步匆匆,头也没回,也不知道究竟听到没有。 苏莫离回过头。白墙黛瓦,红木院门,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檐角飞翘的轮廓。 她缓缓推开门。 入目便是一池塘水,其中游鱼曳尾,搅碎着倒映的云影。 曾经只在课本上见过“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的意境,如今,真真切切的到了自己的眼前。 苏莫离几乎就要尖叫了出来,她下意识往旁边抓去,想和奚箜予一起蹦蹦跳跳兴奋尖叫,却抓了一个空。 心中喜悦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少许的难过,但这里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苏莫离听见了外面的叫喊声,顺着声音,推开了朱漆雕花木窗。临水而筑的宅邸半悬于河面,乌篷船欸乃声穿过了石拱桥洞,远处岸边的垂柳轻拂碧波。 微风吹过,发丝拂面。 苏莫离的心情也随着这缕风惬意到了极点。 第147章 归落氏族 正房是会客的地方,苏莫离离开了正房,随便的找了间房,设好聚灵阵,就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了。 其实也没有很随便吧! 苏莫离这样认为:“我找了一间灵气最多的房间,这样益于修炼。” 闭上眼睛之后,世界开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纯粹的颜色。 吸纳灵气此刻不再显得是一件枯燥的事情,而是精神上的放松。 身体渐渐舒展开来。 苏莫离再度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视野里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四下无声。 她正打算起身,就听见外面吱呀一声,苏莫离立刻站起身,唰的一声蹿到了窗外,双耳竖起,警惕的看向外面。 “是我。” 黑暗的视线中出现一抹光,随着距离越来越明亮。 苏莫离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师父殊归真人。 她打开窗户,对着下方的殊归真人乖巧的喊了一句:“师父。” 殊归真人站在池水边,身后的灯笼一个又一个的亮起,整个院落逐渐被暖光包围。 “之前我走的匆忙,忘记将院中阵法激活。” 苏莫离立刻回应:“多谢师父。” 两人刚认识没多久,确实不熟,说话都透露着一股字正腔圆的官方味。 殊归真人微微抬起头,觉得和徒弟这样说话实在不方便,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上楼时,只见他的乖徒儿手撑在窗沿边,直接翻身下楼。 院中的风还带着夜晚的寒意,少女清冷的轮廓被风吹的模糊又逐渐清晰。 苏莫离将脸上的发丝往后面一甩,挂上礼貌的微笑。 殊归真人看着她的笑容,有些不自在:“你且放松些,对我不必客气,我之前的师父也是男师父,但我们相处的依旧很和睦。” 苏莫离听完,脸更黑,更窘迫了。 哎,好想说些什么,就是害怕师父听不懂。 她甚至八卦的看了殊归真人好几眼。 “这是我自己写的关于道类阵法的手册,这是第一册,等你学完之后,我会给你考核,考核通过之后,再给你下一册。”殊归真人的手心出现一卷竹简。 苏莫离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竹简,她有些疑惑的抬眼,却只瞥见殊归真人回避的侧脸轮廓。 殊归真人伸出手,苏莫离赶紧回神,拿过竹简:“多谢师父,劳烦师父费心了。” “别这么客气,天天谢来谢去的听的我很难受。”殊归真人皱了皱眉,语气忽然温柔了下来,“师父,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 “师父。”苏莫离被这句话触动,缓缓看向殊归真人,殊归真人放下手,再度抬脚:“好好练,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莫离看向阁楼,略加思索后,脚一点,从窗户翻了进去。 这样上楼就简单多了。 穿越之前,奚箜予和苏莫离每次开学搬宿舍的时候都会希望自己有瞬移的本事,如今有了灵力,确实方便不少。 有了光,苏莫离也能更好的学习师父留下的手册。 只打开第一页,苏莫离的大脑神经就紧绷了起来。 无论是现代还是修仙界,所有学习有关的书籍里面,大部分都是概念,要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殊归真人所写的手册,则抛弃了大白空的概念内容,意思就是,这本书里面全是精华。不过也有坏处,这手册里面的内容,倘若没有基础的话,根本看不懂。 幸好苏莫离基础打的牢固,翻看时不仅仅没有遇到晦涩难懂之处,反而有些困扰她许久的难题瞬间得到了开解,可谓是茅塞顿开。 苏莫离聚精会神,双眼明亮,整个人坐的笔直。 奚箜予这边,寒玉真人还收了四位弟子,这才准备带着她们离开。 就在这时,有弟子匆匆赶来:“宗主,归落氏族来人了。” 宗主眉头紧皱,语气颇为无奈:“可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有。” “让他们上来吧!” 有客来访,寒玉真人一时不好脱身,只好带着五个徒弟又坐了回去。 “归落氏族是什么族?”奚箜予不解的小声嘀咕。 “修仙界和人界一共有十三个大氏族,二十四个中等氏族,归落氏族便是十三个大氏族之一。” 有人解答了自己的疑惑,这是奚箜予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惊讶的瞥了过去:“谢谢你啊!” 男子冷漠的说道:“没事,以后相处时间多着呢,说不定还得麻烦你多多关照。” 奚箜予这才想起来,他也是寒玉真人收的徒弟,于是乖巧点头:“会的。” 一道道流光在空中闪过,归落族人收起法器,纷纷落地。 他们身戴佩剑,衣角的花纹流光溢彩,足见不凡。 为首的女子神情孤傲,似笑非笑,见到沧溟宗宗主也并没有下跪行礼,双手交叠:“归落族归落玉瑕见过沧溟宗宗主。” 她的头微微向侧边,便有人将一柄长剑递了上来。 归落玉瑕接过长剑,左手靠在右肩,“这是我族七品炼器师亲手制作的八品中阶灵器,现献给沧溟宗宗主。” 奚箜予双眼放光,她之前恶补过修仙界的常识,知道了修仙界炼器等级其实和炼丹是一样的,不过炼出的品质却更加严格细分一些。品质也分为,武器,法器,灵器,仙器。 八品中阶灵器,可以称得价值连城。 宗主了然:“既然选择在拜师之日前来,想必也是有意拜师,不妨直说,沧溟宗一向随性,不拘小节。” 话是说的直白,但东西,还是被弟子拿了上来。 “玉瑕确实有意拜师,不知可否?” 宗主点头:“自然。” 归落氏族可是所有人眼中的大肥肉,香饽饽,谁收了归落玉瑕这个徒弟,简直是抱到了大腿。 瞬间,所有坐着的真人都躁动了起来,屁股就像被针扎了一般,怎么也坐不住了。 寒玉真人也动了收徒的心思,平时收徒他们是挑选者。但到了归落玉瑕这里,现在,他们才是被挑选的一方。 宗主问道:“不知可有意向?” “自然。” “我想选的师父。”归落玉瑕微微一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是殊归真人,墨颉。” 第148章 别梦游了,火烧屁股了 什么! 奚箜予差点站了起来,殊归真人,那不是莫莫的师父吗? 怎么还能吃瓜吃到自己姐妹身上。 这下,奚箜予也坐不住了。 全场都快炸开了,但每个人的屁股依旧死死地坚守着阵地,坚决不能将风度随着大腿也一起失去了。 宗主的表情开始莫测了起来,她招了招手,唤来手下弟子:“将殊归真人以及他徒弟都带来。” 她低下视线,询问归落玉瑕,“可否稍等片刻。” “劳烦。” 多余的话,多余的眼神都吝啬极致。 骄傲极了。 奚箜予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 究竟在装什么? 看归落玉瑕的样子,不像是好相处之人,她开始担心,莫莫会不会被为难。 奚箜予心神不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本能预知到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眼皮一直在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 “宗主请殊归真人及新收弟子苏莫离前去一叙。” 殊归真人干净利落的甩出传音符:“不去。” 负责这差事的外门弟子已经汗流浃背了,听见殊归真人说不去,立刻想到殿上那位大氏族不可一世的神情,头都快有两个大了。 真是想跪求大佬们不要为难他。 “可归落氏族来人,指定说要你当她的师父,宗主这才要与你商量。” 话音刚落,眼前闪过一道虚影,再回过神时,殊归真人已经站在了面前。 殊归真人皱着眉头:“谁,什么意思,要当我徒弟?” 有问过他的意思吗? 他倒是要看看谁这么不知好歹。 殊归真人正打算动手,却被拦住。 “那个,殊归真人,宗主还让您新收的徒弟也跟着过去。” 殊归真人一脸好麻烦:“宗主要求的吗?” “是啊!” 那没办法了。 他走到苏莫离所在的院子外,为了让苏莫离专心修炼,她的院子被他布置了隔音阵。 这也就是苏莫离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的原因。 墨颉起初是这样想的,但他敲门之后,才发现了不对劲。 里面有股浓郁的灵气在不断聚集。 墨颉心神一动,神识探了出去。 苏莫离已进入定的境界,此刻心神合一,正是修炼的要紧关头。 入定,是修士修炼到忘我致顿悟时才会触发的一种学习状态。 贸然打断入定,很有可能导致修士气血逆行,走火入魔。 墨颉放下手:“这点小事,我去就行了。” “那行吧?” 墨颉没说话,御剑飞行直上云霄,身躯冲破传送阵,很快,墨颉的身影在流光闪过之后,落在了地面。 他可以用传送阵直接过来,可御剑出现更帅,更有风范。 自古以来,高手都是这样出场的。 宗主对他微微一笑,缓缓道:“实在是打扰了,殊归真人。” “无事。” “这位是归落氏族的归落玉瑕,她有意拜你为师,你意下如何呢?” 墨颉脸色铁青:“自然欢迎。” “那就恭喜殊归真人连收两位弟子了。” 归落玉瑕眼皮一抬。 什么? “不好意思,宗主和殊归真人,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 归落玉瑕出身大氏族,又是极有天赋的天之骄女,身上多几分傲气也是人之常情。 可她不仅仅是有几分傲气那么简单,简直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场不少人的心声跟奚箜予巧妙的相同:既然知道会冒犯人,为什么不能干脆的闭嘴不说呢? 归落玉瑕看向殊归真人,“抱歉,我只希望我是师父唯一的弟子。”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意思就是为了她,要把莫莫逐出师门。 奚箜予几乎气笑了,差点就站起来拍桌子了。 今天在场大佬众多,拍桌子也轮不到奚箜予拍,更何况,她不清楚大氏族的底蕴,冒然反对,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所以,她只能紧握拳头,注视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归落玉瑕的想法很简单,凡夫俗子,怎么配和她一个师父,今后说不定还要仗着和她师姐妹的关系招摇撞骗,拿捏好处。 这种恶心至极的吸血虫,她可见过不少。 刚拜入师门,就要因为大氏族内子弟而强行逐出,这种事,无疑是在打第一宗门的脸。 宗主自然不会答应,其他长老更是不会同意。 目前只是维持表面的和气罢了,是故,宗主说道:“既然你想拜入沧溟宗,自然要遵守沧溟宗的规矩,这里可不是你一言堂的地方,想要当唯一的徒弟,就拿出本事。” 归落玉瑕仰头,轻蔑的挑眉:“哦?宗主是什么意思?” “你与殊归真人新收弟子比试一番,若是你赢,我们就将她逐出师门,但若是她赢,还希望小辈行事还是稳妥些。” 归落玉瑕情商不高,但这不意味着她没有智商,好赖话她还是能听懂。她听出了沧溟宗宗主的敲打之意,当下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只是忍着没有发作罢了:“好,那就让宗主大人看看我的本事。” 奚箜予几乎快站了起来,在她听到要把莫莫逐出师门时就坐不住了,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弹了上来,结果被旁边的师弟反手扯了下来。 动作流畅,行云流水,以至于完全没有人发生这一小插曲。 “怎么能这样。” “确实不能如此,现在只能期待殊归真人新收的弟子能狠狠打她的脸。” 在场的沧溟宗弟子第一次被气的这么重,每个人都憋着火。 “你觉得可能吗?那什么瑕可是快金丹期了。” 莫莫现在才筑基前期。 两者的修为差了一大截,怎么打脸,你当苏莫离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里面的龙傲天,打脸小说里面的爽文女主? 怎么可能。 奚箜予简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将苏莫离带过来。” “不可以。”奚箜予正准备站起来说话,就被另一个师妹拉住且死死地捂住嘴巴。 师妹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 奚箜予在他们怀里努力挣扎:“唔唔唔唔。” “你不说话,不闹事,我们就放开你。” 奚箜予立刻点头,再三保证才被放开。 被放开后,奚箜予依旧愤愤不平:“凭什么啊?” 师妹叹气道:“哎,你还不明白吗?” 奚箜予开始迷茫了,她应该明白什么? “对于上位者来说,那位弟子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倘若她能打赢归落玉瑕,那就有了存在的价值,自然会保下她。可若是打不过,那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也给了他们接纳归落玉瑕的理由,更保全了沧溟宗的颜面。”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损失,只有那个可怜的弟子,真的是要拿命来打这一局。” 拿命? 确实,越级挑战的难度暂且不提,光是归落玉瑕此人,就不可能手下留情。万一输了,苏莫离真的会如丧家之犬被赶出去。 奚箜予的心迅速猛烈的跳动,血液开始加快流动,浑身开始发热。 这下,可真的是火烧屁股了。 第149章 别人都不看好你 她该怎么办? 莫莫又该怎么办? 奚箜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那是在权利面前,如同蚂蚁一般的渺小,这种感觉,和之前在白家被冤枉又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变强大,要能保护自己和莫莫,结果呢,上天并不会如她们所愿。 在奚箜予沮丧的目光中,墨颉主动开口:“等等,苏莫离已拜入我门下,作为她师父,有些事不如我亲自去。” 奚箜予喃喃自语:“好讽刺。” 拜师之前,每个长老,甚至宗主对苏莫离都青睐有加,遇到事情之后,竟然也不过如此。 奚箜予的心凉到了谷底。 “没想到殊归真人还挺好的。” 听到身边人来了这么一句,奚箜予当时就炸了:“这件事还不是因他而起,他仅仅说了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赞美吗?” 当时就没人敢吭声了,不知道她和苏莫离认识的人,见她这么大的反应,稍加打听之后也就了解了。 也许是奚箜予太不希望苏莫离来了,以至于她感觉苏莫离来的太快太快。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莫离已经跟在殊归真人身后,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奚落,质疑,嘲讽,不屑,所有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苏莫离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奚箜予的身上。 对上奚箜予担忧的神情,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事,她可以解决。 奚箜予接收到信号,莫名的安心了许多,她相信莫莫。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那又怎样? 苏莫离“苏莫离拜见各位长老,见过宗主大人。” “无事,你来的路上,殊归真人可将事情都讲清楚了。” “已经全部了解,苏莫离愿意迎战归落小姐。”她看向归落玉瑕,目光不悲不喜,看起来疏离又冷漠。 其实并不是她刻意高冷,而是因为她强行从入定的状态中脱离,神魂未定,看什么东西都雾蒙蒙的瞧不真切。 “呵。”归落玉瑕从鼻孔中哼出一声不屑。 多余的人员撤离,由殊归真人布下隔离阵法,划出一方场地作为比试台。 随着阵法在眼前一寸一寸的铺开,苏莫离胸膛中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加快跳动。 此战,凶险至极。 “归落小姐,我知道你们氏族很厉害,若是你想用法宝把我砸下去,我现在就可以认输,如何呢?” 看着苏莫离嘴角的笑容,归落玉瑕感觉到了嘲讽。 生在大氏族,即使天赋异禀,背后议论的声音也会夹杂着“不过是靠氏族的资源堆上来的,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不知道吃了多少灵丹妙药,才修炼到这种程度,她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吧?”诸如此类的话,她从小听到大,现在苏莫离的一番话,无疑是踩着她的尊严。 归落玉瑕咬牙切齿:“此战,我不会用任何法宝。” “哦,那行。”苏莫离勾动唇角,“那我也不用。” 其实她身上并没有任何法宝。 但那咋了。 毕竟这件事除了奚箜予,其他人都不知道。 墨颉担忧的看着苏莫离,他虽用了特殊的办法护住苏莫离,让她暂时脱离入定的状态,可苏莫离并没有完成入定,灵气和神识全部都受到了限制。 他见到苏莫离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逃,可苏莫离只是摇了摇头,跟着他来到了三千石阶上的大殿。 “哎。” 墨颉也很无奈。 不是他不想护,而是他仅仅作为一个真人,不能带着一个沧溟宗,和一个大氏族抗衡。 何况,宗门一般不参与氏族之间的事情,尤其是沧溟宗,天下第一宗门,要保持它的正义和体面,公正。 若是因为一个弟子,和氏族打起来,长此以往,修仙界岂不是争斗不断。 归落氏族也许就是知道这点,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有些事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有些选择不是自己想选,就可以由着性子去做选择。 但若是苏莫离能赢下这一局,他必定会护着她,那个时候,他才能有做出选择的理由。 他知道苏莫离胜利的概率很小,但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奇迹。 墨颉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不仅仅是墨颉,奚箜予,期待苏莫离能赢的人比想象中的更多。 第150章 天命在我(一) 苏莫离的视线中蒙着一层雾,她只能尽力去看清归落玉瑕手中的动作。 归落玉瑕下意识就要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想到了和苏莫离的口头协定,又将法器收了回去。 她双手展开,右手的食指朝着苏莫离的方向一点,苏莫离的视线中出现一团模糊的灵气,来不及分辨,她匆匆往旁边一躲。 两团灵气在身后的地面炸开,石头飞溅,苏莫离聚集灵气形成护盾,往下一蹲,护住自己。 这个过程中,苏莫离始终抬着头,目光紧锁在归落玉瑕的身上。 归落玉瑕一个闪身,苏莫离的视线中瞬间出现两个她的身影,随后身影越来越多。 苏莫离不认识她的身法,但在座的众人里已经有人认出来了归落玉瑕使用的身法。 “是万影同宗步。” “此身法颇为狠毒,不知那位名叫苏莫离的弟子……” 对于外界的声音,苏莫离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她正在聚精会神的布置阵法,她一动用灵气脑子就跟炸开花了一样。 她仔细思考之后,觉得必须先恢复好神识,其它东西暂时撇开不提。 所以她才格外注意归落玉瑕的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她的攻击。 在归落玉瑕运用自身的身法里,苏莫离已经快布置好了一个固魂阵。 殊归真人给她的手册前三章就讲述了小型玄类阵法的布置,其中,小型固魂阵因其常用性作为典例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根据手册的内容,足够她将该阵法复现,当然这是在理想状态下的情况。 苏莫离临时上阵,且还没有复现过这种复杂的玄类辅助型阵法,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让她拿出手册翻看,情况不容乐观。 但那又怎么样? 如果做什么事情之前都需要分析可行性,那她还有必要去做吗? 所以,她不听也不管那些。 “万影同宗步虽然狠毒,但它运转时间长,在那之前打断即可。” “但她好像完全没有进攻的想法啊!” “哎,这身法也不是每个人都知晓,她不知道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实属正常。” “看来,就要结束了。” 在归落玉瑕的众多分身开始蠢蠢欲动时,苏莫离已经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笔,彻底闭上神识,开始巩固神识。 众多身法之中,有对神识造成伤害的身法,也有对眼睛进行蒙蔽的身法。 万影同宗步就是通过蒙蔽神识,对神识进行攻击的身法。 苏莫离误打误撞的关闭了神识,却刚好克制了万影同宗步。 关闭神识之后,现在她的实力直接直线下降。 修为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天堑,现在苏莫离已经失去了看见灵气的眼睛,差距更大了。 刺激,有意思。 苏莫离这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归落玉瑕的身上,她微微皱了皱眉。 她记得先前看见归落玉瑕在进行分裂运动,现在那些复制体都消失不见了。 苏莫离没有细想,右手在空中一抓,左手掐诀。 狂风起。 归落玉瑕的口诀已经念完,无数分身朝着苏莫离涌去,落在苏莫离的眼底,则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奚箜予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紧闭着:“我的天,这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吧?” 她看见苏莫离被归落玉瑕的分身密密麻麻的包围起来,那场面跟蝗虫过境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难以想象身处且直面这个场景的苏莫离会是什么感受。 苏莫离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内心毫无波澜,因为她看不见归落玉瑕的分身。 归落玉瑕见时机成熟,一道灵气从她身前划过,炙热从空中燃烧。 火灵气在空中飞舞,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缠绕,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剑逐渐显现了出来。 “归落玉瑕是极品火灵根!” “早知道她是天才,没想到果然……” 单灵根不一定是极品灵根,就像苏莫离,虽是风灵根,却不是极品风灵根。 归落玉瑕对火灵气的亲和力更强,杀伤力也更强,这是她的第二个杀招,绝焰。 火剑带着灼灼烈焰渐渐落下。 苏莫离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好像看不见灵气了,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就将之前想好的计划全部推翻,开始设想新的计划。 在感受到周围温度急速升高之后,苏莫离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手一转,开始聚拢风灵气与之对抗。 很快,苏莫离就感觉到了脱力,她根本坚持不住,汗水大滴滚落,她干脆松开手,身体往下一倒,腿往下一滑。 “砰。” 火剑因为失去了苏莫离的抵抗,直接劈开地面,将地面劈出一长条的漆黑。 在风中的她,速度再加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归落玉瑕的身后,她猛然跃起,却被归落玉瑕反应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归落玉瑕眼眸中全是不可思议:“你竟然没有被击溃。” 她的每个攻击都是绝对的杀招,怎么可能被这样轻松逃开。 万影同宗步会击溃修士的神识,绝焰若在此刻落下,绝无任何逃脱的机会,任何人都会被烈焰烧成灰烬。 “哦,那你很失望?” 归落玉瑕的唇角抽动,眼种带着一丝狠厉,她稍微用力,苏莫离的身体便开始直直的向外面飞去。看到这里,奚箜予抓紧了身旁人的衣袖,随后手上便被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下。 “松开。” 奚箜予的目光依旧跟随着苏莫离,直到苏莫离张开双臂,风灵气将她托在空中,已经安全之后,她才心不在焉的道歉道:“对不起啊!” 苏莫离立在空中,深呼吸了一口。 穿越前,这样的高度,她只在坐摩天轮的时候体会过。可是现在没有车厢的保护,她只凭借灵气就站在这么高的空中,说实话,很没有安全感。 单这样想,身旁的灵气就开始涣散,身体开始下坠。紧急情况下,苏莫离想起当初引体入体时寒玉真人的教导,忽然意识到灵气会感觉到修士的亲和力。 苏莫离继续深呼吸,告诉自己,必须要相信这些灵气。 灵气开始再次聚集。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脑中响起一道呜的尖锐声,灵气开始在空中炸开。 第151章 天命在我(二) 归落玉瑕脚尖点地,身体一跃而起。 空中的灵气忽然在身边失控的炸开,她往旁边偏移,双腿一蹬,再度跃出了出去。 苏莫离掐诀,施展飓风术,她指尖对准归落玉瑕的方向:“去。” 狂风从手下滑出,呼啸而过。 归落玉瑕眼皮一抬,迈出右脚往前一跨,灵气一震,形成了一道护罩,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上升。 她伸出手,朝着苏莫离抓去。 苏莫离丢出风刃,归落玉瑕向前冲,手中的火刃直接对上苏莫离。 只见空中两人越升越高,越打越激烈。 看众的头也抬越高。 苏莫离一个转身迅速躲开,双腿一蹬,脚踩在她的后背上,连带着归落玉瑕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用力一丢。 归落玉瑕感觉身体迅速脱力,在这么高的高空被丢下去,连灵气都用不出来,好不容易用出来一点,又散的干干净净。 “啊!” 下方修为低的人只能看见空中的两个黑点,根本分不清掉下来的是谁。 只有修为强,神识强大的人才能一脸吃惊的看着掉下来的归落玉瑕。 灵气已经蠢蠢欲动,只等她彻底掉下来就打算冲上去救她。 归落玉瑕再有千般不对,也不能让她死在沧溟宗。 就在归落玉瑕即将坠落的瞬间,一层光罩拢住了她,降速,免疫,随后安稳落地。 这是归落玉瑕的护身法宝,黄金罩。 “不要脸,说了不用法宝的,还是大……” 奚箜予吐槽的嘴再次被师妹捂住。 师妹:心好累,为什么我的师姐总在作死的路上。 苏莫离的左眼皮狠狠地的跳了一下。 完蛋了,归落玉瑕没有遵守诺言,一旦开了先例,后面她绝对还要用别的法宝。 苏莫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凝固,就连后背都爬上一层薄薄的汗。 冷静,必须要冷静。 苏莫离想起来先前归落玉瑕聚集的火剑,想到自己在这么高的空中,凝聚巨剑,落下时的攻击力绝对更强。 她立在空中,掏出两颗补灵丹,闭上双眼,模仿归落玉瑕的样子,将风灵气聚集在手上。 下方的归落玉瑕眯了眯眼睛,她先前怎么和苏莫离打到那么高的位置去了? 现在怎么办,如果苏莫离不下来,怎么能算她赢。 归落玉瑕自然要再次上去找她,将苏莫离打下来。 想到这里,归落玉瑕就气的半死。 她怎么能那么狼狈的在众人面前摔下来。 还害得她言而无信,动用了法宝。 现在,苏莫离此人,是必须死了。 她咬着牙,满脸恨意。 苏莫离聚集灵剑,撤掉周身的灵气,整个人握着剑朝着归落玉瑕劈去。 归落玉瑕毫不客气的抛出聚灵符在上方,于此同时,一把成色极好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光芒,被她握在手中。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记得之前不是说都不用法宝吗?” “大氏族的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因为归落玉瑕实在是太过分了,蛐蛐她的人也多了起来。 小声议论的声音传入归落玉瑕的耳朵里,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后迅速提剑朝着上方冲去。 砰的一声,灵气相接,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苏莫离的头发被风刮的疯狂向后飞舞,就在这时,识海中的枷锁开始松动。 神识马上就要恢复完毕了。 她用尽全部力气,握紧手中的剑。 归落玉瑕咬破嘴唇,左手指尖沾上血液,在剑身上一划,剑身光芒大涨,苏莫离终于坚持不住,生生被震飞了。 在往后倒的片刻里,苏莫离立刻汇集灵气,双手张开,脚在地面猛踩了好几下,依旧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 她的嘴里全是血,鲜艳的血从她唇角滑落,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地面上。 苏莫离大口吐血。 她真的没有想到归落玉瑕如此无耻,一而再再而三的毁约。 苏莫离倔强的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脚踩在地面的血上,朝着归落玉瑕走去:“苏莫离,去扞卫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像是在对自己说,要给自己无尽的勇气和支撑一般。 归落玉瑕瞳孔一颤。 苏莫离知道,归落玉瑕的心已经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莫离开始加速,手掌化刃,朝着空中一劈,两道风刃从她掌心下飞出。 归落玉瑕迅速支起身体,脚尖快速点地,朝着身后飞去。 苏莫离手中凝聚针样的灵气,朝着四处抛去,同时双手伸开,朝着中间逐渐合拢,一道灵气从她手中窜出,飞向归落玉瑕所在的方向:“破。” 风刃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噼里啪啦的响起,近距离的音波攻击让归落玉瑕耳朵痛到出血,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她承认,这一瞬间,她已经忘记怎么应对了。 就是这一刻的恍惚,让苏莫离找到了机会,苏莫离擒住归落玉瑕的肩膀,试图将她抛出比试台。 按道理来说,她做不到,力气不够,但她有风力。 “去你的吧!” 数次出尔反尔,还想杀死她。 她是真的生气了。 归落玉瑕再度使用黄金罩,这次落地之后却开始大口吐血。 苏莫离双眼一眯,果然,任何法宝都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处于无坚不摧的状态。 眼前的景象彻底明晰,苏莫离的大脑此刻无比清醒。 神识开。 她开始运转身法,最后停在中心位置。 “起阵。” 墨颉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苏莫离之前用的阵法正是他改良后写在手册上面的固魂阵。 他一共写了两种改良后的固魂阵,苏莫离用的就是其中一种,这种固魂阵起效快,但是必须封闭神识,阵眼就是神识,只能等到神识自行解开阵法。 高风险,高收益。 要知道,灵气入体时,神识便会打开,只有神识才能看见灵气的所在,所以神识相当于修士的另一双眼睛。 苏莫离用了固魂阵,关闭了神识,看不清灵气运行的轨迹,自然也很难确定自己布置阵法的点位,在这种睁眼瞎的情况下,设立阵法简直难上加难。 墨颉皱着眉头,眼眸随着苏莫离脚下的阵法亮起而逐渐变亮,眉头也逐渐舒展。 她成功了。 一道又一道灵气从归落玉瑕的脚下喷涌而出,阵法快速运转,将她的灵气在瞬间封住。 苏莫离抬脚,灵气从掌心喷出,拍在了归落玉瑕的身上,没有了黄金罩的保护,归落玉瑕直接被甩飞。 奚箜予心疼又激动,眼泪聚在眼眶里。 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人是她的闺闺啊! 即使站在血泊中的血人浑身狼狈不堪,一身傲骨却依旧挺立,很容易让人想到四个字: 天命在我。 归落玉瑕双眼猩红,尖叫道:“不。” 血液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然后头一倒,彻底晕死了过去。 木心院的羽臻真人一个瞬移就到了归落玉瑕身边,双手交叠,滂沱的灵气聚集在她身边,随着她的手指一点,逐渐涌入归落玉瑕的眉心。 宗主见归落玉瑕没死,暗暗松了口气。 奚箜予本也松了口气,可见到比试都打完了,也没人上去查看苏莫离的情况,一时之间急的都快上火了。 就在奚箜予准备上去时,却被自己的师妹一把拉住:“你干嘛?” “她是我朋友,我当然要去看看情况。” “哦,你会治愈术法吗?” 上去有用吗? 奚箜予死死地盯着羽臻真人,想学治愈术法的心到了高峰。 等确认归落玉瑕没事之后, 才有人上去查看苏莫离的情况。 “她…她晕过去了。” 谁能想到睁着眼睛,站的笔直的苏莫离,意识竟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第152章 转型 “我不能输,我不能输。” 睡梦中的苏莫离喃喃自语,死死地抓着奚箜予的手。 “我不会输,不会输。” 奚箜予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轻声安慰道:“你赢了,当然不会输。” 苏莫离这才安静下来,只是抓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怎么样了?” 墨颉走到房门口,就没有再进去了。 “看起来好多了,木心院的人刚走,她们说莫莫再休息几天就能醒了。” 墨颉语气淡淡的:“缺什么只管告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奚箜予耸了耸肩,这些天,殊归真人都是如此,只在门口看两眼,说两句话就走了。 那天,苏莫离晕过去之后,殊归真人叫来木心院的酒缘真人带走苏莫离,并向宗主施压。 最后,归落玉瑕送来的法宝被宗主以安抚等名义给了苏莫离。 “莫莫,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也是有法宝的人了,哈哈哈哈。” “不过归落玉瑕还是进入了沧溟宗,估计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对了,等你醒了我还是要带你去买法宝护身。那个归落玉瑕用了好几件法宝,你身上一件都没有,都怪我,鱼跃百货的钱都在我身上,我应该早点带你去的。” 因为心存侥幸,总想着明天后天和未来某一天。 可是意外总会突然发生。 “不说了,我得去补货了,最近我也在想新品的事情,你要早点好起来。” 她要多赚点钱,给莫莫买更好的法宝。 奚箜予看看了苏莫离抓着自己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再不松手,我们都要饿死了。” 苏莫离的爪子逐渐松开。 奚箜予一脸自豪,莫莫就算昏过去了又咋样,照样听话。 出了门之后,奚箜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如今鱼跃百货的商品供应太过于依赖她和莫莫了,她得想办法,将所有技术全部分包出去。 虽然从成本上来说,分包出去会增加成本,但为了长远发展,依旧要走到这一步。 鱼跃百货总是要走出去的。 若是有一天她也出事了怎么办? 之后还要出去历练,店就不开了? 关门大吉? 奚箜予还想把鱼跃百货开遍整个修仙界,和苏莫离成为大富婆呢! 结果先帝创业未半,差点中道崩殂。 莫莫刚躺在床上那几天,鱼跃百货险些开不下去。 还是奚箜予熬穿了,忙里忙外,找了几批人,将制作方法按照比例分了出去,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流水线。 如果分包出去了,技术迟早会被对家挖过去,既然如此,那她可就有得打算了。 她决定按照加盟的方式将技术透露出去,大家被相同的利益绑在一起,才不会将拳头挥到鱼跃百货身上。 奚箜予向寒玉真人告了一个月的假期,现在急匆匆出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陪着她一起的人还有杜复时和时新岁。 “东家,我们在这。” 杜复时和时新岁在不远处等着她,见到她出来连忙招了招手。 选择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时新岁还算机灵,能和她打配合,杜复时一身腱子肉,跟在身后很有排场。 奚箜予点头,快步走了上去:“教你们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不许掉链子,这可是我们鱼跃百货转型的关键。” 三人朝着天香楼走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鱼跃百货要转型,谁也拦不了。 第153章 博弈 虽然奚箜予当了两辈子的穷鬼,但好歹也抓住了机遇的翅膀,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店,这足够说明她已经有了一定的魄力。 能否将一家店发扬光大,就是证明魄力的最好机会。 不需要照镜子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是商业奇才,而商业奇才只要一开口,就能把其他人忽悠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奚箜予真的站在天香楼门口时,她的腿肚子开始打鼓了。 之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有苏莫离为她兜底,考虑周全。 但这次,她只有自己了。 无论在心里多自恋,奚箜予对自己有几把刷子还是很清楚的,她嘴笨,更是没有什么情商,讲两句话都能跟别人干起来。 让她去谈生意,真的能行吗? 没有苏莫离在旁边,不会谈着谈着就打起来了。 她有些担忧。 “客官,里面请。” 奚箜予在店小二热情的目光中走进了店里。 “我要二楼包厢江上雪。” 店小二立刻拱手往前指引:“好嘞,客官,请跟我来。” 路边的屋檐还挂着几滴雨水,连绵不断的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沧溟还真是爱下雨啊! “少东家?” 直到身旁的时新岁碰了好几下她的手臂,奚箜予才啊的一声回过了神。 “喝茶赏雨,少东家可真是好雅兴啊!” 忽略阴阳怪气的语调,倒真会以为是句夸赞。 奚箜予皮笑肉不笑,站起了身,道:“坐。”又偏了偏头,“小岁,帮忙沏茶。” “少东家叫我们来可是有要事?” “自然。”奚箜予微微一笑,“晚辈自知能力不如各位前辈,所以想谈一场合作。” 鱼跃百货开到现在还没有被同行恶意搞下去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鱼跃百货并没有大搞垄断。 鱼跃百货卖的东西其它地方都没有,反过来,其它地方有的鱼跃百货也没有,而且物美价廉,不影响他们购买之后再去别的地方消费。 鱼跃百货生意好,又传言说背靠大佬,所以他们也没有发难的理由。 结果,在这种相安无事的情况下,这鱼跃百货的少东家竟然找上了门,说要谈合作。 奇哉,怪哉。 “哦?你这是何意,说来听听,听完之后我们再谈合作。” 话是这样说,自打几位老板进来之后,便一直站着,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奚箜予寻来的店家一共有六家,这六家是她精挑细选过的。 但凡商人,皆无奸不商,故奸而不诈,就是她的取舍之道了。 奚箜予本想装装可怜,打真诚牌,目光在他们警惕且智慧的面孔上游离了一瞬,顿时改变了主意。 资本家和牛马最普遍的差异就是同情心。 牛马们每天可怜这个可怜那个,甚至可怜自己锦衣玉食的主子,而资本家就算是可怜自己,都不会去可怜别人。 在一群已经被世俗铜臭腐蚀满身的人面前谈感情,谈真诚,她怕是要疯了。 奚箜予微微一笑,遮盖住自己的情绪:“我想向你们卖一批货品,如果卖出去的效果还不错的话,我可以将技术交给你们。” 天呐,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鱼跃百货的首饰精巧美丽,和传统的首饰制作技术完全不同,而且价格也低了很多,已经成了一种新风尚。 无论是首饰还是吃食,他们都细细研究过,实在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可是如今鱼跃百货愿意送出技术。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此事,恐怕有诈。 怕只怕鱼跃百货要卖出去的那批货物,品质不佳,会砸在手里。 这才利益诱之,让他们承担风险。 几人的眼中火热与质疑皆有,最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下落,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如此看来,人是留住了。 奚箜予不露声色的松了口气。 第154章 够了 “我有一些东西要给各位老板看看。” 不知何时,杜复时已经离开,再上来时,身后带着好几个侍女,手中端着托盘缓缓而来。 她们完全站立后,奚箜予站起身,走到她们旁边,拱手道:“还请各位老板能赏光看一眼。” 奚箜予没动,也没将托盘里的东西拿起来给他们过目。 她在事业上升期抛出橄榄枝,又不是在低谷时求他们帮忙,一旦认知出现偏差,之后难保不会被得寸进尺,最后合作变成吞并。 钱财是贪欲的开始,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所以,他们不动,奚箜予也不动,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博弈。 坐着的几个商人紧闭着双唇,浑身散发着压迫感,虽然奚箜予并没有感觉到,但并不妨碍他们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奚箜予可不会惯着他们,不跟着她的节奏走,那就耗着吧! 现在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最后谈合作时能争取到的最大利益。 其他六个老板能把生意做起来,精的跟猴一样,见奚箜予这个年龄不大的小破孩还想拿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看样子,奚老板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了,这么没有诚意,那就算了吧!” “奚老板还是年龄太小了,做生意这件事还是不适合你。” 说罢,他们就打算起身。 然后,依旧不动。 那一瞬间,他们差点连怎么起身都忘记了。 奚箜予歪了歪头,继续微笑。 知道鱼跃百货的老板是修士,而且身后可能有更强大的修士作为靠山,他们在进来之前,就将带来的修士留在了楼下。 他们立刻警惕,大声叫了起来。 他们露出自信的笑容:“奚老板,你还小,生意场上的事情你还是把握不住。” 只要等护卫赶上来,他们联名将鱼跃百货送上刑事堂,那么,鱼跃百货可是会立刻被抬走,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可在他们露出自信的笑容之后,苦等半天,也没有见到任何人上来。 奚箜予依旧保持着微笑,她来的那么早,难道就是单纯来看风景的吗? 这还得多谢苏莫离给她的隔音阵法盘。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的笑容,手指点在嘴唇旁边:“各位的护卫好像听不到你们的声音,怎么回事呢?” “你疯了吧?” “你竟敢囚禁我们。” “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一旦报到刑事堂,你可是会进牢待一辈子的。” “够了。”奚箜予冷淡的眸子里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疯狂,从他们身上扫过的时候,让人无端生出一段凉意,“我都说了是合作,你们怎么总是这样无端揣测我呢?” 她挪动脚步,“何况,你们说的话,谁会信呢?这里都是我的人。” 奚箜予站在端到托盘的第一个侍女旁边,把托盘接了过来,右手一个响指,原本活生生的人就化为一张纸片,软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这是符箓纸人,价格算不上便宜,可奚箜予如今有钱,这点钱自然不放在眼里。 “那么,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吗?” 她端着托盘,走到六位老板面前。 谁知其中的李老板,忽然双眼一亮:“我愿意合作。” 奚箜予浅浅一笑。 合作的事情就这样顺利完成了。 奚箜予一出大门,身体就发软,一旁的时新岁和杜复时立刻接住她。 只见她嘴里飘出一句话:“我困,先睡了。” 随后头就软绵绵的一歪,全身的力气压在了两人的身上。 不是? 姐,你就这样睡过去了,那我们怎么办? 时新岁束手无措,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弱女子”晕倒在两个男子怀里,怎么看都不像话。 果然已经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打量在他们身上的是数不清的问号。 已经有人准备去叫刑事堂的执事来了。 沧溟的民众在宗门的带领下,面对可疑事件,向来都是直接去执事堂。 毕竟,举报有奖。 宁错杀也不放过。 杜复时一见周围的情景立刻反应了过来,当机立断道:“快,将少东家背起来。” 时新岁愣住了:“啊,我吗?” 杜复时不再废话,张嘴就嚎哭了起来:“少东家,你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撑住啊!我们马上去找医师。” 时新岁立刻会意,也跟在后面喊了起来:“少东家,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探究的人群开始退散。 “原来是两个下人见主子晕过去了连个主意也拿不了。” “我还以为有人敢在沧溟闹事。”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两个少年背着睡着正酣的少女穿过汹涌的闹市,也许世界总是纷纷扰扰,嘈杂不安,却总会有人愿意来守护一份宁静。 夜深人静,偶尔能听见远处的虫鸣声。 奚箜予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挂上了一轮圆月。 好几天没睡觉,一旦合眼,就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155章 不要啊 “奚东家,苏东家醒了。” 被安排去照看苏莫离的柳千雪一发现苏莫离醒了,就立刻来铺子里报信。 “什么?”奚箜予立刻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苏莫离昏睡了一个多月,终于醒了。 如今的苏莫离再也不是刚来沧溟棕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了,得知她苏醒的消息赶来看望的人,已经站满了整个院子,甚至排到了外面。 奚箜予紧赶慢赶,也只能看见外面排起的长队。 “怎么这么多人?” 她皱着眉头,把可能性名单列了出来,数了数也数不出来这么多人。 奚箜予抿着唇思索了片刻,还是离开了苏莫离的住所,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待简直是浪费生命。 等晚些时候再来吧! 奚箜予扭头就走,回到铺子里面开始继续拨动算盘。 她最近刚学的算盘,觉得噼里啪啦的响着格外好听,于是还是买了一个放在前台。 尤其是烦躁的时候,噼里啪啦的扒拉一通,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姐姐,你最近怎么了。”花花就是在这个时候坐在了她的身边。 奚箜予拨动算盘,复杂的情绪涌入眼中,她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故作轻松,脸上堆上笑容:“哎呀,你说我最近赚了这么多钱,怎么用好呢?” 自从奚箜予和其他几家老板达成合作之后,虽然才半个月,赚的却是之前的好几倍。 工厂可比单单一个百货赚的多了。 奚箜予想做的就是独属于鱼跃百货的工厂,将品牌卖出去。 花花闻言,笑开了花:“对啊,我们最近赚了好多钱,花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钱,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吧?” 奚箜予揉了揉她的耳朵:“花花说的对,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段时间我就去买个大房子,让大家都可以住进去。” 花花睁大眼睛:“予姐姐你真好。” 相处这么久,花花也了解奚箜予的性格, 奚箜予得意洋洋:“那是!” 喜悦的神色遮住了所有复杂的,晦涩的情绪,没人知道她真实的情绪。 包括她自己。 奚箜予忙完后,再度去找了苏莫离。 苏莫离还没有睡,院里的仆人正在清理,奚箜予匆匆忙忙赶去的时候还被拦住了。 还是苏莫离打开了传音,将奚箜予放了进去。 奚箜予越过长廊,脚步由快步逐渐变成慢跑,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过。 月亮倒映在水里,假山上的树枝伸出枝叶,在夜晚凉风的吹拂下,落下几片树叶,摇摇转转的飘到了水面上,打碎了圆月。 奚箜予几乎是冲进房间:“莫莫,你可算醒了。” “最近还好吧?” 苏莫离对她张开怀抱,奚箜予放缓脚步,最后抱住了苏莫离:“可算醒了,我担心死了。” “昏睡的时候,我感觉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我很努力的想去睁开眼睛,可是我怎么也睁不开。我有意识,能感觉自己在昏迷,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奚箜予松开手,脱了鞋子坐在她床上,神色怪异的点了点头:“那确实很奇怪。” “你知道作为一个现代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的世界观总是被挑战,好多时候挺迷茫的。” “别说,你那天蹿到那么高。”奚箜予用手比划,“我快吓死了,坐摩天轮我都没坐过那么高。” 苏莫离细细回想了一番当时的感觉:“感觉特别不一样,你以后肯定能体会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啊,莫莫,你还卖关子。” 说罢,奚箜予就打算去闹她,没想到苏莫离抓住了她的手臂,皱了皱眉:“我都昏了这么久,你的修为怎么一点没涨。” 奚箜予心虚的收回手臂:“哎呀,我之后会努力修炼,不用担心了。” 苏莫离已经筑基前期了,可是奚箜予还在炼气期打转,这怎么能让苏莫离不着急。 尤其是经历了这么一场生死一战,苏莫离比任何人都清楚实力的重要性,见奚箜予一点也不上进,她愤愤地点了一下奚箜予的眉心:“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奚箜予没皮没脸的抱住苏莫离的手臂:“知道啦,下次一定。” 苏莫离看着奚箜予,也是颇为无奈,可她无奈的看着她时,才注意到奚箜予眼中的泪水。 “怎么哭了?” 苏莫离轻柔的为她擦去眼泪。 这一瞬间,紧绷的弦彻底崩掉,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呜呜哇呜呜呜哇。” 她浑身颤抖起来,显然十分悲伤。 没人知道苏莫离站在生死台上的时候,奚箜予究竟是什么心情,见到苏莫离倒下了的时候,巨大的恐惧感再度将她包围。 那是快要被世界抛弃的无尽的孤独,好像天地苍茫一片,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那个感受,只此一生,怕是再也忘不掉。 “好啦,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那不一样。” 奚箜予哭完,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也没有那么沉重了,抹干眼泪说道,“莫莫啊,虽然宗主给了你新武器,但是还是不够,后日宝珍轩有一场拍卖,我带你去看。” 苏莫离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答应了下来:“好,不过,这几日你得跟着我一起修炼,不可懈怠。” 奚箜予一阵哀嚎:“不要啊!” 第156章 宝珍轩 接连两日,奚箜予都和苏莫离同吃同住,一同修炼。 不过时间太短,奚箜予懈怠的修为也不能一日千里,因此还是没有太大进步。 “少东家。” 侍女见奚箜予停下手上的动作,急忙上前为她擦汗。 “谢谢。” 自打有钱之后,奚箜予的生活品质直线上升,她已经很适应这种生活被人照顾的感觉。 倒不是说她忘记了现代思维。 奚箜予本来就是这种人。 什么自由啊!平等啊! 她都听不懂。不如多给点钱,当侍女也只是一份工作,既然要讲平等,为什么不能尊重侍女这份工作呢? 这个世界的不平等是权利的压迫,导致侍女仆人的待遇奇差,所以与其做些不切实际的行动,不如提高薪资待遇。 现代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思维发散,不被一些条条框框固定住。 奚箜予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能在接受修仙界的世界观的条件下,做出最有良心的决定。 啊,她果然是小天使呢! 她摆了摆手:“我们一会要出去,你们没事就休息会吧,不用一直等在院子里。” 奚箜予还记得当丫鬟的经历,那个时候不管白府里面有没有人,每天都有固定的人都要站着,无论是侍女还是侍卫,差不多一次半天。 她也不知道古代都是这样,还是说只有白府这么没人性了。 奚箜予不想当没良心的人,让她们超长时间工作。 她也曾是打工人,又何必为难打工人呢? 苏莫离眼也不抬,额头上的汗液布满额头,她也没有用袖子擦掉,手中的木棍在她手中灵巧的挥动,破空的声音呼呼作响。 她在昏迷的时候总是会回忆那一场殊死战斗,在虚无的空白里,意识一直复盘着归落玉瑕的招式,如今醒来自然是要好好上手实践一番。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被云层挡住,奚箜予和苏莫离匆匆忙忙的赶回房间。 “快点,把那个簪子插上。” “哇,这个漂亮,莫莫,你把这个戴上。” 听见动静,在外面等待的侍女凑了过来:“少东家,需要帮忙吗?” “你穿这件好看。” “莫莫,你太适合天蓝色了。” 奚箜予忙里偷闲回复道:“不用了。”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两人冲出房门。 奚箜予和苏莫离已经打扮的十分精致了,两人都搓了搓手手。 好紧张啊! 这可是大部分小说里面都会出现的拍卖会,她们两个也是好起来了,也能去长长见识了。 这可是小说照进现实啊! 奚箜予和苏莫离曾也对小说里面光怪陆离的新奇世界生出过无数的好奇心,如今小说中的情节一幕一幕的照进视线种,怎么能让她们不激动,不兴奋。 奚箜予兴奋的对上苏莫离的眼睛:“刺激。” “走。” 她们昨天就商量好了,今天一定要精心打扮,谁知道饰品衣服都准备好了,两人忙于修炼忘记了时间。 奚箜予略微整理了头发,将两边的头发捋到前面来,急忙催促道:“快快快。” 柳千雪,时新岁,杜复时,程宇四人等在院外,旁边是早已经安排好的马车。 他们等了一会,开始怀疑两位少东家是不是忘记了时辰,正打算进去去寻,就感觉到了两道风从身旁刮过,然后溜进了马车里。 “快上来。” “啊,我们吗?” 哪有仆人和主人同乘坐一辆马车的道理,果断拒绝之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腾空,眼前一闪,入目就是苏莫离的脸。 奚箜予则错身而过,手握上外面的马鞭:“驾。” 第157章 美人鱼 马车在离宝珍轩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马车里的人立刻明白奚箜予的意思,下了车。 奚箜予再度扬鞭。 柳千雪,时新岁,杜复时,程宇下了马车之后,就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去拍卖会自然是需要面子,要是当着众人的面,看见仆人和主人同乘一辆马车,不怕背后指指点点,就怕有人看低她们,进而影响鱼跃百货的生意。 出门在外,尽量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马车在宝珍轩门口停下,奚箜予和苏莫离轻轻一跳,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宝珍轩里面立刻有仆人跑上来,将马车牵走。 奚箜予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瞎逛,苏莫离更是三点一线,因此,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目光不受控制的向前望去,随即就被眼前的火彩闪了眼。 宝珍轩的大门上面镶嵌着价格昂贵的宝石,身着漂亮服饰的侍女接待着走进的客人。 “一看就知道好有钱。” 奚箜予和苏莫离默契的看向对方。 怎么感觉自己打扮的有点穷酸了。 “两位贵客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请跟我来。”一位身姿婀娜的侍女靠近她们,音量不大不小,足够让她们听到声音又不心生反感。 与此同时,奚箜予还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她猛吸了一口,感觉有些头晕,往后面退了几步,被身后的苏莫离一把抓住。 身后的柳千雪等人打算跟上,却被一把拦住:“仆从不得进入。” 奚箜予眼珠一转,朝他们挥手:“在外面等我们。” 苏莫离则冷静开口:“劳烦带路。” 侍女微微一笑:“请。” 奚箜予有些感叹,宝珍轩怎么就连侍女都生的如此美貌。 奚箜予和苏莫离跟在侍女身后,一路上七拐八拐。 侍女略带歉意的开口道:“两位贵客来的太晚了,只能从其他路进场了,实在是委屈贵客了。” 奚箜予大手一挥:“没事。” 苏莫离没说话,目光警惕的从四周扫过。 很快侍女停留在了一处墙壁,她的手放在上面,随后往后退:“请。” 奚箜予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那堵墙,又不可思议的甩头看向漂亮的侍女。 苏莫离倒是看出了门道,在侍女解释前拉着奚箜予穿过了那堵墙。 术业有专攻,苏莫离解释道:“墙上面有法阵,启动之后会形成一道空间门,关闭之后就是一堵墙。” 奚箜予抱着双臂,手指摩挲下巴,若有所思的观察刚进来时经过的那堵墙:“这样吗?” 听到苏莫离不过筑基修为,却简单道出阵法的原理,侍女惊讶的目光扫过身着天蓝色衣裙的女修,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低下了头:“鱼跃百货的两位老板,这是你们的位置,希望你们可以在宝珍轩找到自己想要的物品,万安。” 说完,她福身后退出了隔间。 隔间内摆着一把松软的长椅,瞧着没有多奇特,但坐上去之后如坠云端。 奚箜予开心的跳了上去,摆出一个大的姿势。 房间里面摆着中型鱼箱。 隔间内的摆设雅致且富有说法,苏莫离一进来就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个元素,像这种多元素的法阵有很多个,但她此刻只能想起来一个。 苏莫离动用体内的灵气。 果然,体内的灵气就像水变冰块一样,在血液脉络里凝固住了,一点也流不出来。 奚箜予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敏感,大大咧咧道:“干嘛那么严肃,快来坐。” 苏莫离坐了下来,目光却移到了鱼箱里。 奚箜予皱眉,表示疑惑:“怎么了?” 苏莫离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鱼箱走去。 鱼箱里有阵法加持,光线穿过海藻映出其中小鱼的身影。 透过海藻,能看见鱼箱下方,有一块雪白的玉,那玉上躺着深蓝色的小鱼,那小鱼生着海藻般浓密的长发,上身被发丝遮挡住,从发丝之中钻出来一条漂亮的鱼尾。 苏莫离难得的表露了惊讶的神色:“是美人鱼!” “什么?”奚箜予直接闪了过来,“让我看看。” 在现代,关于美人鱼的神话数不胜数,还有不少关于美人鱼的秘密的研究,却始终得不到美人鱼的踪迹。 奚箜予和苏莫离自然对这种神秘的存在十分好奇,当只有影视剧和电影文字记录的存在出现在眼前时,震撼不仅仅是可以用语言来表达的。 “好可爱。”奚箜予看着小美人鱼,双眼明亮。 小美人鱼不过巴掌大小,懒懒的抬头看了外面的世界一眼,又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还没等她们有别的动作,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第158章 太残酷了,她一直在哭 奚箜予和苏莫离进入隔间之后,挂在隔间外的灯就亮了起来。 隔间内的人看不见,但外面的人将所有隔间尽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 隔间进人之后,隔间外挂着的灯就会亮起来,眼见所有挂在隔间外的灯亮了起来,拍卖师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覆盖在隔间外面的布缓缓拉开,一束光笔直的射入隔间,奚箜予和苏莫璃几乎是同一时刻站了起来,走到栏杆旁边,朝着下方看去。 衣着素雅的女子站在拍卖桌前,笑意盈盈道:“欢迎各位贵客莅临宝珍轩,今日的拍品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话不多说,拍卖马上开始。” 来不及欣赏了,新的疑问诞生了,拍品是什么? 奚箜予和苏莫离大眼瞪小眼。 什么拍品,她们布吉岛啊! 苏莫离立刻在房间里面寻找拍品的信息:“我记得,之前看过的小说里面都说房间里面会放一本拍品信息的书,我记不清了。” 毕竟第一次来,实在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奚箜予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好半会才说道:“别找了,我怀疑这地方的拍品资料要灵石。” 苏莫离确实没有找到,这偌大一个地方也藏不住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第一眼就能找到的话,那也没有再继续寻找的意义了。 于是,苏莫离觉得奚箜予的怀疑十分合理。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知道后面的东西如何,以及想要的东西是否值得我们全面出价了。”这些事情,也是奚箜予现在才想明白的。 两人瞬间从初来拍卖场的喜悦感中脱离出来。 这也怪不得她们两人,而且两人从奴隶市场寻来的人和她们一样,对这方面的了解也相当浅薄。 苏莫离赞同的点头:“确实。” 身边有个有经验的老人确实会有很大的便利,奚箜予开始羡慕起了那些穿越之后身边跟着老者残魂的“天选之子”。那确实很天选之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有这样的一个金手指,她保证自己做梦也会笑醒。 苏莫离见奚箜予情绪低落,安慰道:“没事,就当来增长人生阅历了,我们也不一定一开始就要用最好的法器,去店里买也是一样的。” 说的很有道理,奚箜予陷入了沉默。 两人交谈间,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的拍品竞价,第一件拍品是一瓶丹药,出自元音宗,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奚箜予抠了抠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 苏莫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丹药竟然这么值钱?” 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苏莫离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看向奚箜予,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财神爷一样。 “好龟龟啊,”苏莫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能不能成为富婆,就靠你了。” 奚箜予的嘴角微微一抽,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盖在了苏莫离的脸上:“这孩子没救了,大白天的说起了梦话。” 就在两人嬉戏玩闹的时候,拍卖会的第一个拍品已经成功拍出。随着拍卖师的一声落槌,这件拍品的最终价格也揭晓了,五千上品灵石。 奚箜予摸了摸兜里的几个蹦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能用的灵石加起来也就五千上品灵石,她以为自己已经跨入了中产阶层,其实出来一看,还不够买瓶丹药。 太残酷了。 她一直在哭。 接下来的拍品起拍价一件比一件高, 奚箜予的手伸了出去,又无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们看到了不少好东西,眼中的羡慕都快凝成实质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 “此物为七品上阶法衣,取名玉山碎,色泽雪白,犹如羊脂白玉,温润而细腻,毫无瑕疵。它的材质也极为特别,不仅轻盈柔软,而且防御能力十分强大,护身期间,还可加快周身灵气的吸收。”拍卖师介绍之时,语气生动,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介绍完后,侍女们便将放置法衣的展示台缓缓向前推去,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瞧见这件法衣的真容。 玉山碎的颜色十分纯粹,被展示台内的光一照,映射出点点光斑,好似雪白的玉石被打碎一般。 奚箜予很可耻的心动了。 “想要。” 苏莫离瞥了她一眼:“你先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不一样。” 苏莫离敷衍的点头。 下方,拍卖师继续说道:”因为有很多客人第一次来参加拍卖会,在这里进行一个解释,防御类法衣进行功效展示时会损害法衣使用寿命,为了确保客人收到拍品时是完整的,所以在这里不进行功效展示。如果各位对此抱有怀疑,请不要参加本次竞拍。“ 奚箜予激动的扯住苏莫离的衣袖:“听见没有,这下肯定没有什么人跟我们抢。”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激动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苏莫离觉得好笑,用手掩饰住了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奚箜予情绪异常激动,就像疯了一样,她不停地拍打着栏杆:“啊啊啊啊!全部都是以上品灵石为基本单位的拍品!这也太贵了吧,我们根本拍不起啊!” 一旁的苏莫离却显得十分淡定,自打对拍卖场的幻想破灭之后,她就对参与竞拍没有什么兴趣了:“其实没必要买这么好的东西,现在花那么多钱去买价格昂贵的法器和法衣,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听到苏莫离的话,奚箜予立刻转过头来,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狠狠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看法很是不满。 苏莫离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也想想看,上次的事情又不是每天都会发生。那些所谓的高手,难道会整天闲着没事干,把我们当成他们的盘中餐,一日三餐都来吃我们吗?” “好像有点道理。”奚箜予乖巧点头。 “我什么时候说话没有道理。” “这句话也很有道理。” 苏莫离的头微微一歪:“不然呢?” 第159章 可以再来陪我玩吗? 奚箜予老实了半响,又按耐不住了:“要不我们去哄抬物价吧,反正我们也拍不到。” 说完就打算摇铃加价,苏莫离眼疾手快,立刻把她的手拉住:“我现在觉得没睡醒的人是你,万一真砸在手里了,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这里任意的一件拍品,把她们两个卖了恐怕都买不起吧! 她是真急了,但急并不代表生气,奚箜予的性格就是这样,有时会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有些奇怪的想法也很正常。 “好吧。”奚箜予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既然没得玩了,她对接下来的拍卖也不感兴趣了。 奚箜予回到鱼缸旁边,开始打量小美人鱼,“你会说话吗?” 小美人鱼懒得理,连眼皮都不屑于抬一下。 奚箜予也不生气,眯了眯眼睛依旧和她说话。 苏莫离则是站在一旁,默默的观察鱼缸中的环境。 奚箜予脚尖向前倾,不知道是不是没站稳,整个人的身体朝着前方倒去。 “哎呦呦。” 这声音吸引了小美人鱼,小美人鱼眼见体型比自己大数倍的人笔直的倒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忍不住瞳孔地震,脑海中的腥风血雨再度袭来,身体已经忍不住的颤抖。 鱼缸没有封顶,一旦被扑倒,她就会从鱼缸里面流出去,没有水,她会死的。 太多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岸上,没有水,只有死亡。 暗无天日的昏暗,直到无边无际的大海被狭隘的空间所替代。 她缓缓闭上眼睛。 没想到那人没有扑倒在鱼缸上,反而身形一动,摔到了地上。 奚箜予表情浮夸的捂住胳膊:“好疼。” 眼中一丝戏谑的情绪融入其中,极为自然,没人能看出来她的表情含义。 “好蠢。小美人鱼冷静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极为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出乎她的意料,被她骂好蠢的女孩跳了起来,一脸惊讶:“哇哇哇,她竟然会说话,好厉害,跟电影里面的一样哎!” 看起来兴奋极了。 啊,没眼看。 小美人鱼嫌弃到无语,也不愿意再继续说话了。 苏莫离则走上前,脸上的笑容非常真诚:“你好呀!” 小美人鱼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甩动尾巴,绕到她们的视野盲区。 奚箜予不死心,跑到另一侧去找她,小美人鱼又躲,两人上演了一出秦皇绕柱走。最终小美人鱼先举白旗,率先投降,躲在了谁也看不见的夹缝里面。 奚箜予无力的坐在地上:“没有手机,拍卖也没意思,我想走了。” “要是有小说就好了。” 小说? 奚箜予一拍大腿:“有了。” 要知道小说和衍生是现代最赚钱的市场之一。人的创造力不分朝代,即使是修仙界,也会有才华横溢之人。只要挖掘厉害的作者,发展衍生资源,面对在这方面一片空白的市场,何愁没有赚钱的机会,这绝对可以大捞一笔啊! 啊啊啊! 是数不尽的灵石啊! 奚箜予越想越兴奋,张大怀抱,仿佛要拥抱无尽的财富。 “别说,可行。” 但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奚箜予双手在空中一抓:“收。” 奚箜予和苏莫离恢复安静,靠在栏杆旁边继续看拍卖。 后面的拍品价格更是贵的出奇,已经飙升到极品灵石为基本单位了,但是拍品是真的稀有。 奚箜予这个穷鬼都忍不住摇铃了,实在是太心动了。 听到拍卖阵法盘时,苏莫离来了兴趣。 这次,换她被奚箜予炙热的目光盯上了:“好龟龟,阵法盘可真是暴利啊!你会带我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对吗?” 苏莫离无语,苏莫离无奈。 不过她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也是很后期的办法了。 若是要拍卖阵法盘,不同类型的阵法盘价位也不同,道类高阶阵法盘还需要附加材料。 苏莫离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水平,今天了解过后,更加有了奋斗的目标。 想到这里,她才轻轻点头。 不知不觉间,漫长的拍卖终于结束了,奚箜予和苏莫离可算能够离开这里了。 外面再好,总不如家。 “他们在外面估计得等急了吧!” 说的是柳姨他们。 “没想到会需要这么久,早知道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奚箜予嗯了一声:“所以怎么出去?” 隔间里面连个门都看不到。 她试着去寻找来时那个什么法阵的门。 苏莫离越过她,手在墙上一摸,脚往一迈,整个人陷入其中,很快就过去了。 奚箜予双眼一睁,也赶紧跟了上去。 小美人鱼早已经离开了夹缝,从一片乱石后出来,依依不舍的看着奚箜予和苏莫离离去的背影。 可以再来陪我玩吗? “莫莫啊,你也太……” 夸赞的话止在喉咙里,因为出现在苏莫离和奚箜予眼前的人,是先前带她们进来的侍女。 苏莫离不动声色,奚箜予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呼吸一窒。 “抱歉客人,请跟着我离开。” 正是散场的时候,奚箜予和苏莫离一路人却没有碰到其他客人。 苏莫离不说话,紧抿着唇,奚箜予扫了一眼,便知道她在思考。 奚箜予抱怨了几句,抬脚跟上。 就在离开宝珍轩之后,苏莫离和奚箜予两人看向彼此,又迅速移开,目光对上的瞬间,一切都在不言中。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珠链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隐约可见链外跪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 “鱼跃百货那两位隔间内的耳朵已经在这里了。” 仔细一看,能看见她身旁放着一个更小的鱼缸,里面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有水和一条小美人鱼。 冷漠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下去。” “是。” 门吱呀一声,随后是房门合拢的声音。 “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关于鱼跃百货的信息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只不过宝珍轩还没有渠道接触到有关她们的情报。今天送货上门,估计能大赚一笔。 可是有好几股势力在出钱向宝珍轩要她们的情报呢! 要是奚箜予知道了,一定会捂着心口肉疼死了,有这钱不如砸给她们,她们包说实话的啊! 小美人鱼收起在奚箜予她们眼前的懈怠,整条鱼直立起来,像奴隶一样卑微的低下头:“她们……” 要说实话吗? 奴隶被驯服久了,自然不会想着反抗,何况被宝珍轩圈养这么多年,她已经在无尽的绝望里面忘记了过去,心已经麻木了。 可先前过去的惨痛记忆再度席卷而来,原来,那些痛苦从来没有被遗忘。 况且那两个孩子,真的很有趣。 也要她们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吗? 小美人鱼抬起头。 是自己淋过雨要把别人的伞撕破,还是要为她们撑伞。 “她们说你们的拍品不够好,看起来不是满意,有些失望。” 实则是没灵石没不起,看起来每个都想要。 “哦~” “梓樾,今天她们没有摇铃吗?” “没有。” “嗯哼?” 小美人鱼紧张的要死,这是她第一次说谎,如果说谎被看出来,那所有人都会完蛋! “虽然她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拍品,但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要恶意抬价,最后被另一个人制止了,说这样会让谁不满。她们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用的口型,刚好那个位置我看不见。” 半真半假,添油加醋。 “还有吗?” “似乎一个人是炼丹师,另一个人是阵法师,其它时间她们都没有说话,感觉她们挺警惕的。” 其实两个人都挺吵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时不时还点评拍品,就连拍卖师的发丝都被点评了几句。 “哦?” 真警惕会说出恶意抬价这种话吗? 难道她们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把小七喊进来。” 名叫小七的侍女走了进来,正是给奚箜予她们带路的那位。 “说说你看到的情况。” “其中有位阵法师,确实能看出来天赋极高。”小七将苏莫离发现阵法并找出阵眼的事情如实禀告,“两人性格倒是和善,不曾为难奴婢。其中一人性格沉稳,另一个看起来倒像是没有心眼,大大咧咧。” “不过她们一直在观察,看起来的确不太一样,奴婢也说不上来。” “这样啊?” 那可真是有意思。 今晚真是丰收之夜。 第160章 清风殿 “你有没有去鱼跃书斋买新的吧唧和痛包,啊啊啊,真的太好看了,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我也抢到了,不枉我花钱让别人从昨天晚上帮我排队。” 在这一年半里,鱼跃百货成立鱼跃书斋,提出新星发展计划,培养了不少写手,苏莫离亲自设计周边,奚箜予操控舆论,成功的在这段时间里建立了一条产业链,打开了沧溟小说和周边的市场。 不过,生意也是最近才开始火爆的。 凡事都得徐徐图之嘛! “奚箜予,你又去哪里了?” 丝毫克制不住的愤怒迅速爆炸开来。 苏莫离揉了揉头,她现在马上要冲击金丹期了,而奚箜予竟然只是刚刚突破至筑基期。 再这样懈怠,奚箜予的修为很快也会完蛋,苏莫离可不希望修仙修着修着,自己的闺蜜在半路嗝屁了。 况且,明明答应她好好修炼的,结果每次一回来,就找不到她人,一问还是她前脚出去后脚就溜之大吉了。 每次都这样,苏莫离自然稳不住脾气,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 侍女唇角抽动,难得见苏少东家生气,硬着头皮上前说道:“那个,苏少东家,奚少东家说她去书斋了,晚些回来。” 另一个侍女也开口说话:“苏少东家,殊归真人来了。” 苏莫离立刻收起脸上的愠色,朝着门外走去。 被自己的师父看见自己发脾气的样子,按照道理来说,正常人都会羞涩和不好意思吧? 苏莫离没有。 她完全没有。 就像没事人一样,表情放松下来,走到殊归真人面前:“师父有事?” “第二册给你,有空记得看。” 殊归真人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竹简丢给她,苏莫离一秒反应过来,抬手接住:“多谢师父。” 殊归真人丢完东西就走。 苏莫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个师父已经算很不错了。 奚箜予的师父是寒玉真人,起初在学堂的时候还觉得她人不错,真拜入门下后才发现她根本不管,完全放养。所以两人将越九区的房子退了,奚箜予也直接搬到了她这里来。苏莫离提前问过殊归真人的意见,即使奚箜予不是他的弟子,也没有得到反对,只说让她自行处理。 而且殊归真人时不时还会教她,这样看来师父当的足够称职了,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予,台乌药,三俩。” 其实奚箜予这几天也不全是在忙鱼跃百货和书斋的事情,时不时也会来帮秦桑时。 奚箜予熟练的在药材柜里扒拉出台乌药,称量过后递给秦桑时。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桑时最近总是很忙,人缘也不是特别好,要不然怎么就她一个黑工呢? 秦桑时没说,奚箜予也没问。 忙忙碌碌两个时辰,奚箜予拍了拍手:“得走了。” 秦桑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哦,好。” 听到奚箜予离去的脚步,她始终没有回头,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道传讯符出现在空中。 速来清风殿。 秦桑时几乎要跳了起来,关上炼丹炉的手都在颤抖,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深呼吸了几瞬,跟着传讯符离开。 沧溟宗一共有三大殿,清风殿、万春殿、吉星殿。 上次的拜师大典就是在万春殿举行的。 如果没有引路符,或者找到固定法阵,其他人根本找不到三殿的位置。 而这传讯符在空中燃烧过后,再度生出的符咒就是引路符。 第161章 只是合作关系 传送到清风殿,秦桑时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 “沧溟宗座下第九百九十九代弟子秦桑时,可到?” 秦桑时立刻拱手:“弟子秦桑时见过宗主,见过各长老。” 秦桑时扫了一眼,所有长老都在这里了,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她不动声色。 宗主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此次唤你过来,实在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秦桑时皱眉。 她的师父十三长老一拂袖:“孽徒!” 几乎是瞬间,秦桑时已经遵循身体的自然反应跪在地上:“弟子知错。” 宗主抬了抬手:“事态紧急,你就不要对你徒弟发脾气了,况且,对于沧溟宗来说,也算好事一桩。” “我们是想询问你在鱼跃百货售卖的三款丹药。” “还记得速效大成丹,璇玑丹,凝芝丹吗?” 秦桑时立刻抬头,眸中写满疑惑:“弟子自然记得,但弟子不解。” 宗主也是有话直说,不走弯弯绕绕的那一套:“元音宗让你们停止售卖。” 秦桑时的瞳孔都在颤抖,下意识的喊道:“不可以。” 十三长老闻言开腔道:“孽徒。” 秦桑时又立刻低下头:“弟子知错。” 宗主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她说话能不被打断呢? 能不能让她说完? 她好歹是个宗主吧! 能不能给点尊重? “够了,对你徒弟莫要太过苛责。” 十三长老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宗主这才继续说:“你说说,为什么不可以?” “元音宗靠这几种丹药垄断修仙界多久了?”秦桑时双拳紧握,她们烧杀抢掠的行为,让炼丹师的努力成为了一场笑话,努力有什么用,去抢就好了。 但——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啊!”她的语气忍不住颤抖,她在炼丹一途可以说是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血,结果被捧上天际的竟然是一伙强盗。 不可笑吗? 宗主看着她的愤怒,却笑了:“我认可你的想法,可以继续卖。” “真的吗?”秦桑时的表情呆滞住了。 十三长老一直憋着,看样子是又想说孽徒了,但被制止了几次,现在也无法发作。 “当然。”宗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桑时十分激动:“什么条件都可以。” “这三款丹药不可以继续在鱼跃百货售卖,从今以后,以沧溟宗的名义进行售卖,你无权干涉我们的决策,丹方也必须交给我们,我们会给你两成分红。 ” 如果由沧溟宗售卖,就不仅仅是在沧溟内了,范围会变大,收益也会更多。 秦桑时不在乎灵石,甚至不担心自己的丹方,答应的很干脆:“那就多谢宗主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随后无数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的身上,“丹方是你一人完成的吗?我听闻你师父并没有在丹途上对你多加指导,除了一个叫做奚箜予的弟子,你也没有和其他人有接触,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确实,自从奚箜予来了之后,她研究丹方的速度加快了很多。想当初奚箜予还叫她一句讲师,连一枚丹药都炼不出来,现在已经能帮到她很多了,甚至可以炼出三阶下品丹药了。 想到奚箜予,秦桑时除了感激,更多的是骄傲。 毕竟奚箜予也算她一手培养出来的炼丹师。 当下没有丝毫丝毫犹豫,就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自然……” 就在后面的话即将完整跳出来时,她的脑海里面忽然想到了什么。 筑基前期就能炼出三阶下品丹药,甚至可以复刻稀有丹方,这样的天才,一旦闻名,天下谁人不识。 要知道她可是努力了三百年才得到这高看一眼,熬过了岁月的寂寞,苦学的枯燥,全身心的投入,才获得那么一点点成就。 若是将奚箜予说出来,那她的光芒势必要盖过自己。 但明明是自己…… 而奚箜予只是付出了一点时间。 凭什么? 凭什么就能踩着她上位。 这些想法出现在脑子里面的时候,几乎让秦桑时无法呼吸,想法很多,但也只是一瞬间。 纠结产生,代表心中的天平已经偏移,一切早就有了答案。 “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和奚箜予以及鱼跃百货都只是合作关系,我负责提供丹药,鱼跃百货进行售卖。奚箜予作为鱼跃百货的少东家,又与我相熟,自然会时刻来监督。” 话音落下,脑海中的画面停在满天烟火升起的那天,门内热闹非凡,门外冷寂如水,一道门隔绝了心里的温度。 秦桑时眼底、心里一片凉意。 终究不是一路人。 宗主点头,对她的话没有起疑心:“很好,我们将会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为你举办出师礼,之后宣布你为新的长老,如何?” 终于,是撼动了吗? 秦桑时的牙齿止不住震颤,双眸中是克制不住的欲望。 她抬头,眼中的野心一览无遗。 “弟子秦桑时无异议,多谢宗主。” 其他长老什么话都没有说,直到秦桑时离开,他们才叽叽喳喳的开了嗓。 “分两成是不是太多了?” “身为沧溟宗弟子,为沧溟宗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吗?给点贡献值就可以了。” 宗主有些不满:“沧溟宗什么时候跟其它宗门一样了?” 只是奇怪,为何鱼跃百货售卖一年有余,现如今元音宗才发难。 秦桑时离开清风殿,整个人失去了魂魄一般,枯坐在门口,不知道何时天空中开始飘起小雨,她也没有知觉。 雨越下越大,她在雨中坐了很久,忽然她笑了出声。 在她笑的不能自已的时候,一把青色的伞盖过她的头顶。 秦桑时惊愕抬头,她眨了眨眼睛,雨水冰冷的拍在她的脸上,又从脸上滑落,她看清了撑伞的人。 “师父。” 第162章 爬到他身边 十三长老莫杺白第一次出现在秦桑时的视线中,是拜师大典之前。 那是一张极其具有风花雪月的一张脸。 视线最先触碰的是他的眉眼,舒展间自带疏朗气韵。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似裁云利刃,却因眸中流转的温润月华,添了几分缱绻。鼻梁挺秀,似青嶂入云,衬得面容线条硬朗又不失清隽。 乌发随意束起,几缕垂落额前,被风掠动,添了三分不羁。 即便身着最寻常的素色广袖长袍,也仿佛沾染了山巅流云与竹林清气,行走间宽袖垂落,衣袂翩然翻飞,恍若临风之鹤。 秦桑时出生于小村落,第一次见到如此美好的事物,自然心向往之。 三千石阶长到看不见边际,就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被一道天堑隔开。 她却爬也要爬到他身边。 终于成了他的徒弟。 谁知道莫杺白收了徒弟不做事,秦桑椹对他美好的想象击溃于完全的漠视之中。 渴望得到他的关注,又失望于冷漠,修士岁月漫长,她不想也不能能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于是将全部的热爱和精力投入到了炼丹一途。 但,执念难消啊! 有些人一出现在眼前,心脏依旧会为他而加速。 “为什么不进去?” 秦桑时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轻颤了一下:“我……” 她奋力的站起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师父要进去坐一坐吗?” “不必。”莫杺白一脸冷漠,“丹药的事情希望你能尽早处理,明早来找我。” 他将伞放在秦桑时手中,支起灵气朝着雨中走去。 莫杺白一向如此,对所有人都很冷漠,也没有心思去了解其他人。 先前发怒也不过是一种伪装,他不了解自己的徒弟,甚至在自己的徒弟已经成长为一个很优秀的人时,站在他面前,他也会假装自己是一名师父,伪装出一名师父应该有的威严。 他才是真的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 秦桑时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果然,只有自己强大,才会让他多看一眼。 “您要辣条是吗?”花花领着一名客人,“我们最近新出的飞饼味道很不错,你可以尝一尝。” 店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奚箜予都快累瘫痪了,跟柳姨说了她要休息会,就溜到后院去了。刚躺下,脑子还迷迷糊糊,就听见耳边有人对她说:“少东家,秦修士约你出去。” “什么?” 她眼睛半阖,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大脑在想,不是刚从她那里离开吗? 怎么又找她了,难道是新研究的丹方出了问题。 奚箜予揉了揉太阳穴,拍了拍脸,努力的睁开眼睛:“她在哪?” “就不远处的那个茶楼,她说在二楼左手边靠窗的位置等你。” 奚箜予之前从来没有去过茶楼,还觉得没人会去茶楼喝茶,没想到穿越之后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茶楼喝茶。 这才是享受生活。 这就是真香的魅力。 奚箜予悠哉悠哉的晃到茶楼,这里的人都认识她,见到她主动打了声招呼。她点头,随即说道:“还是老样子,送到二楼左手边靠窗的位置。” “得嘞!” 别说,茶楼里面的有几款糕点味道还真不错,和鱼跃百货合作之后,味道更是精进了不少。 目前,鱼跃百货已经生产了各种零件,调料进行售卖,还与合作商家合作了商队。 售卖的货物除了刚开始的零食,还增加了辣条,卤味,薯片等零食。 奚箜予一直想将店开去别的地方,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明路。 “怎么啦,又有什么大事要找我。”一上楼,奚箜予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秦桑时,一脸兴奋的冲了过去。 与她的兴奋不同,秦桑时的表情很严肃,看的奚箜予发怵,眼皮直跳。 “我有事要说。” 奚箜予自然的点头:“我知道啊。” 不然没事找她干嘛? 又不是闲的慌,大家都挺忙的。 “是不是丹方出问题了,那把赤辛草换一下,我最近看……” “不是。”秦桑时出言打断,“我要停止售卖速效大成丹,璇玑丹,凝芝丹。” “这样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行啊!” 秦桑时呆住了,她还以为会费好一会功夫,结果就这么简单? 那几款丹药利润并不高,简单来说,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秦桑时放在她这里售卖丹药的大部分所得都给了她。 所以,奚箜予并不是很在意那几个歪瓜裂枣。 秦桑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不问为什么吗?” “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吧,你要是想说,我就听。” “这事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将还没有售卖的这三款丹药归还到我的住处。作为赔偿,其它丹药依旧会放在你这里进行售卖。”秦桑时起身,很快消失在奚箜予的视野里,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奚箜予。 端着糕点和零嘴的店小二和她擦肩而过,见奚箜予也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连忙小跑起来:“少东家,糕点不要了?” 奚箜予丢给店小二一块上品灵石:“再添五份送到鱼跃百货,就说我请他们吃的。” 第163章 她都知道 奚箜予没有回鱼跃百货,而是直接回到住处。 只是现在回去,估计苏莫离肯定要骂自己了。 奚箜予有些头疼。 她靠在大门旁边,侍女想要开口,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食指放在嘴唇上。 “嘘。” 一条赤红色的鞭子在空中飞舞,持鞭的人身姿轻盈,将鞭子挥舞的铿锵有力。 苏莫离说以前看仙侠剧的时候,见有人用鞭子当武器,耍的特别好看,所以奚箜予就给她买了一根鞭子当生日礼物。 “回来了?”苏莫离收回鞭子,放在腰间。 奚箜予贼兮兮的摸着头往里面走:“嘿嘿,那个,我回来了。” “去哪里了?” “去店里啊!”奚箜予心想这话又没有说错,不过想到秦桑时说的话,她又开始纠结起来。 苏莫离扫了一眼,见奚箜予一张脸憋的跟猪肝色一样:“有事说。” 秦桑时的事情跟鱼跃百货也有关系,瞒也瞒不住,奚箜予还是决定说了出来:“秦桑时,你记得吗?她今天跟我说,之后速效大成丹,璇玑丹,凝芝丹就不放在我们这里卖了。” “那其它丹药呢?” “当然是继续在我们这里卖了。” 苏莫离突然问道:“这么突然,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奚箜予总觉得苏莫离说的话别有深意,加上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没错,苏莫离的眼神确实很奇怪,因为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先前等你半天你都不回来,我后来出去找你了。” “是吗?那你没去店里面找我吗?我都没有看见你。”奚箜予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秦桑时那里待了很久,不会刚好撞了时间吧! “没有,因为我在路上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苏莫离出去就能见到不少修士,他们都是长老或者真人的弟子,消息很是灵通。 奚箜予一脸惊讶,开始她回忆回来的路上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结果是一无所获。 她太疲惫了,精力很难集中,况且路上一直在思考,根本没有注意路边的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啊!” “秦桑时马上要成为长老了。”苏莫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奚箜予,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惊呆了”“握草”的表情。 苏莫离本来不关心这个消息,但秦桑时和自己并非毫无关系,所以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奚箜予就会回来哭鼻子,所以也不急,回到院落开始修炼。 奚箜予也不傻,两个事情撞在一起,她多少还是能想明白一点。 “我去,过河拆桥。” 没想到没过多久,奚箜予摆了摆手,“哎呀,无所谓了,怎么说她也是我以前的朋友,帮了我很多,这次就不管了。”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不过,我们的友情到此结束了。”奚箜予开始发呆,愣了一会继续说,“说实话,看着自己朋友过的越来越好,我当然会开心。” “只是,大概我们不合适吧,没有缘分成为永远的朋友。” “只能止步到这里了。” 真心难得,不是每个人都像莫莫一样,无条件站在她的身边。 奚箜予顿感疲惫,靠在苏莫离的肩上。 “你果然是我唯一最好的嫡长闺,就连穿越都是一起穿的,谁还有我们这种缘分。” 奚箜予本来觉得缘分这种事情玄妙得很,如今却是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做有缘无分。 苏莫离拍了拍她的头:“没事,反正那几款丹药也利润也不是很高。” 秦桑时又不是炼丹小白,一枚丹药卖出去能得多少钱心里有数,所以奚箜予给足了她面子,看在她也帮助过奚箜予的份上,苏莫离并没有说过什么。 但是过河拆桥,也没有提出来将利润分出来一点,这是把奚箜予当冤大头了啊! 所以苏莫离的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可惜奚箜予没有听出来。 奚箜予噗的笑了出来:“这是重点吗?” “不然呢?” “你现在倒是有几分无情无义的奸商味道了。” 见奚箜予这个二傻子听不懂,苏莫离冷漠的说道:“其实你知道,没有我们,就不会有秦桑时的成功。” 奚箜予嘴唇抽动,表情极其不自然:“哦?是吗?” “我有事情要问你。” 奚箜予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但是苏莫离知道,奚箜予对朋友向来都是有问必答。 “宝珍轩。” “啊!”奚箜予双眉一拧,“你想知道啥?” “all in。” “怎么说呢?”奚箜予皱眉思考。 “那就从小美人鱼开始说吧,我感觉你试探过她,我很好奇。” “那可是美人鱼啊!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放在房间里面当观赏鱼,而且会听会反应会说话,那不就是妥妥的活监控吗?” “啊~活监控啊!”苏莫离若有所思。 “你也知道,我也不知道有钱人是什么样子,装的话太刻意了,所以我干脆就做自己了,在做自己的时候表现的越浮夸,背后的人就会越起疑。” 奚箜予这话说的不错,如果没有美人鱼的帮助,她的行为汇报上去也会引起怀疑。 什么,在宝珍轩这么有格调的地方说这种没脑子的话? 有问题,说不定是在装。 两个人怎么一动一静,一个聪明的要死,一个一脸蠢相? 哦,这糟糕的演技,实在是太浮夸了。 不过说到底,如果不是美人鱼,她的行为最多会引起怀疑,但并不能确保她们身份的高低。 奚箜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试探会如此吧! 有了美人鱼的添油加醋,坐实了他们的怀疑,不敢对鱼跃百货下手,于是才有了这一年多的时间的平静。 只是随着复刻丹方越来越多,元音宗彻底坐不住了,向沧溟宗施压,沧溟宗老好人做习惯了,不想修仙界多生事端,和元音宗交换了条件,愿意解决这件事情。 说到底,没有鱼跃百货这个平台,没有奚箜予和苏莫离的筹谋,秦桑时只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再说了,奚箜予有多努力,苏莫离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苏莫离偏心眼,偏袒自己的闺蜜,觉得自己打的闺蜜哪里都好。 话说回来,秦桑时要是自己真有本事,怎么没见在奚箜予出现之前就完成了丹方的复刻呢? 无论怎么说,秦桑时都没有感恩,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鱼跃百货成了丹药的所谓受益方,奚箜予成为了给钱出力毫无收获的冤大头。 不冤吗? 苏莫离觉得冤。 既然人家把自己当傻瓜,那就不要凑上去,这就是苏莫离的原则。 彼此之间没有情感,那就公事公办,把之前让步的利益都拿回来。 第164章 鱼跃周报 “那次之后,我们做生意的一些无形的阻力也都消失了。”苏莫离撑着下巴,“所以你还觉得,秦桑时到现在全靠自己吗?” 奚箜予一下愣住了。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修为低,除了打打下手,又能做什么呢? 说出去谁信啊! 她自己都不信。 秦桑时教过她,有良师之功,秦桑时帮过她,又有益友之劳,所以奚箜予不想争取什么,好像有一种道德绑架的感觉。 怎么说秦桑时也是她来到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她还以为修仙之途漫漫,能和秦桑时一直当好朋友呢! 没想到认识不到四年,就结束了短暂的友谊。 这怎么能让她不难过和惋惜呢?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才过去了几个时辰,再见面就是陌生人了。 奚箜予就像被渣男欺骗感情一样,失落又失望,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 好,开始哭鼻子了。 苏莫离就说,她很了解奚箜予吧! 她抱着奚箜予的头开始哄小孩:“不哭不哭哦!” 怀里传出一个声音:“你哄小孩呢?” “不哭不哭哦!” …… 奚箜予哭的天昏地暗,差点晕过去了,最后还是苏莫离扶着她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侍女端着热气腾腾的灵食进来了:“苏少东家。” “多谢,今日你们早点回去吧!” 自从鱼跃百货赚的灵石越来越多之后,奚箜予和苏莫离就盘了一块地建了员工宿舍,让侍女和鱼跃百货、鱼跃书斋的员工住在一起。 奚箜予签了地契后,小人得志的表情直到现在苏莫离都还记得。 “哎呀,都是我的员工啊!我们鱼跃集团啊,要发扬光大。”奚箜予啧叭嘴,“身为领导啊!要以身作则,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首先……” 奚箜予当然没有继续装下去,因为苏莫离忍不住了。 两个人打乱成一团。 来负责照顾奚箜予和苏莫离日常起居的侍女一共有八个,工作时间是辰时(早上八点),下班时间是卯时,轮流休息,工资月结,一个月两块上品灵石,半个月发一次奖金,金额不等。 听说柳姨组织了一个员工食堂,自己交钱,买菜,伙食可好了,奚箜予也没有插手,毕竟吃饭这种事,话语权在自己手上比在老板手上好。 鱼跃百货自己还有设计的衣服,有时候也会发给员工。 所以只要是跟着奚箜予做事的人,吃穿住就已经解决了大半。 这个时代,只要花一点钱,就能买断一个劳动力的一生,给点月钱,然后提供点吃的就行了。 十分廉价。 奚箜予才不是那种嘴上喊着人人平等,其实一毛不拔的穿越女呢! 她每年花在员工身上的钱也不少,而且钱是钱,发的东西是另一回事,绝对不会出现用合作商的东西来取代补贴的现象。 这才是穿越女整顿职场,00后整顿职场。 话题回到现在,苏莫离想到每年的不少支出,以及在秦桑时那里让步的利益,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宁愿多发点奖金下去,也不想秦桑时拿大头。 食指敲在桌上。 奚箜予一天没吃饭了,又哭累了,正饿得不行,被打断吃饭,也丝毫不停:“怎么了?” “秦桑时如果还要在我们这里卖丹药的话,利润得拿回来一些。”苏莫离语气不悦,“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对不起鱼跃百货,让鱼跃百货名声受损,理应赔偿。” 奚箜予本想说这不好吧,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也是一种背刺,刚被背刺过的奚箜予对这个还是很敏感的,一口答应了下来:“我会跟她谈的。” 苏莫离友情提示:“三天之内处理好哈!” 奚箜予狼吞虎咽:“没问题,姐妹,好的,没问题。” 人如机。 “明天是鱼跃日报正式发售的日子,有什么感想吗?” 奚箜予信誓旦旦,右手比了一个ok:“包火的,姐妹。” “就你想的那些标题?” “那不是挺好的吗?”奚箜予不以为意。 其实鱼跃日报是苏莫离提出来的方案,内容包括板块设计都是她带人完成的,奚箜予负责营销,提议在每份日报后面刻上兑奖图章,之后可以换日报特殊奖品。 不过,作为一个很爱八卦的人,奚箜予自然要标题党一下,提了几个建议,没想到苏莫离竟然采纳了。 第165章 快,我要见你们苏少东家 “卖报卖报!” “昔日无名小徒弟,为何一日飞黄腾达,即将晋升长老。” “卖报卖报。” “席雪台上演活春宫,又是为哪般?” 报童嘹亮的嗓音在大街小巷响起,笑容满面,看着就充满活力和生机,让人看着听着就不由自主的开心。 很快就有人凑上来问:“你这是什么?” 报童很上道,拿出一份周报递给来人:“鱼跃周报,一份十块下品灵石,您可以看一下,再决定买不买。” 半信半疑的目光,在接过鱼跃周报的片刻后消散了干净。 “买一份。” “鱼跃书斋祝您生活愉快!” 鱼跃周报除了由报童负责售卖之外,鱼跃书斋也会摆放,所以名义上隶属于鱼跃书斋。 苏莫离提出了鱼跃周报之后,奚箜予也有了新的想法,将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分开,名下的商品各计业绩。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的员工现在为了业绩,都卯足了干劲,势必要超过对方。 鱼跃百货店里都是老牌员工,加上成立的时间比鱼跃书斋早,见鱼跃书斋最近生意火爆,也都眼热了起来。 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的员工都是半个月发一次奖金,业绩越好,奖金越多,看别人赚钱他们能不羡慕吗? 所以,所有员工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能让鱼跃百货\/书斋生意更好? 奚箜予和苏莫离都是第一次当老板,之前在网上刷视频,看到过这样的评论“如果老板对员工好,员工也会努力干活”“将企业的收益和员工捆绑在一起,那么老板就算什么都不干,公司都不会倒闭”。 反正没有经验,她们就百无禁忌了。 鱼跃周报的售卖比想象中火爆,来兑换奖品的人几乎将鱼跃书斋的门槛踏破了。 “鱼跃书斋祝您生活愉快。” 顺着人流往里,能瞥见一楼大厅中摆放的书台,上面整齐摆放着鱼跃书斋最近卖的十分火爆的书。 《囚爱》、《笼中鸟》、《魔鬼地狱》、《三重幻境》等。 今日不同,专门放了一个区域摆放鱼跃周报,稳居c位的鱼跃周报格外显眼,一进来就能看见。 标题比较劲爆的书则放在二楼特定展览区。 在书台旁边放着一个转盘,可以抽取书劵,书劵的作用分为借阅券和代金券。 只要在店里产生消费就可以转转盘,但只能抽取一次,除非有新顾客愿意承认自己是朋友带来的,两人都可以获得一次,但是登记之后,就不能了。 这条规定自然让很多顾客之间开始进行交易。 苏莫离不会管顾客之间的交易。 毕竟交易是要花钱的,更多的顾客还是倾向于宁愿白嫖也不花钱的原则,拉来了很多新顾客。 这些新顾客一部分可能是为了朋友做个人情之后再也不来,一部分也可能成为鱼跃书斋的潜力顾客。 自然,转盘机会还有别的获取方式,比如充值鱼跃书斋消费卡,充值的灵石数额只能在书斋内使用,每充值一个档位,就可以解锁一次机会。 鱼跃书斋的三楼有一个阅读厅,摆放的书籍都可以免费阅读,但进去需要交灵石,十块下品灵石可以在里面呆半个时辰。 所谓免费阅读就是不花钱,可惜在商人面前不可能有完全免费的东西,进去借阅书籍需要一张借阅券。 也就是说,交钱加上借阅券才可以全场免费畅读。 这也就是转盘这么火爆的原因。 大家都想要借阅券,而且修士记忆力比普通人高得多,花点小钱就能看完不少书,对他们而言是大赚。 鱼跃书斋忙的热火朝天时,奚箜予正在发愁鱼跃百货的发展。 自家企业虽然不是竞争关系,但也不能消极怠工啊! “漫漫小姐来找您了,就在外面。” 奚箜予起身:“哼,好久没见到她了,这个谈恋爱就把我忘记的小白眼狼。” 奚箜予刚到达门口,就被白漫漫冲上来拉走了。 “怎么了?”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先跟我来。”白漫漫贴了两张符在两人身上,几乎是瞬间,两人就站在到了一个窗户前。 “干嘛!” 奚箜予差点摔下去,白漫漫一手扒窗,一手捂住她的嘴,确认她不会说话之后,才松开手,通过传音告诉她这样做的原因。 白漫漫本来很反对杨易逸赌博这件事,可耐不住她是一个恋爱脑啊! 不过白漫漫也对他做出了要求,每天只能玩五把,无论输赢都得下桌,所有钱都由白漫漫付。 奚箜予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软饭硬吃啊! 因为不需要回本,赢了就自己用,输了也有人付钱,杨易逸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今天,白漫漫见杨易逸还没有回来,就跑来找他,没想到听到了令她出乎意料的消息。 原来,杨易逸在赌坊的灵石并没有还干净,赌坊的人找到他,威胁他必须偿还所有负债,否则就杀了他。 听到这里,奚箜予甚至以为白漫漫想找她借钱。 可是没有想到,房间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呢陌生的声音中隐约有些怒意。 “杨易逸,我说了很多遍了,只要你把鱼跃百货的少东家引出来,你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什么! 奚箜予的脑海里飘过无数的问号。 不过也确定了一件事,白漫漫虽然恋爱脑,但还是向着她的,况且白漫漫知道空口无凭,还特意拉她一起来听。 杨易逸声音很小,奚箜予听不见。 她努力往前扒拉了一下。 “吱。” 没想到窗户因为她的努力而松动了,发出了声响。 “谁!” 坐在杨易逸面前的黑袍男子和他异口同声发出了质问。 杨易逸是因为做贼心虚,他隐瞒了白漫漫很多事情,下意识会害怕。 黑袍男子率先起身:“我去看看。” 窗外的两个人差点就慌张的掉了下来,还好白漫漫的传音很及时:“我来的时候贴了一张隐身符,没事的。” 来自头顶的声音和风让她们打了一个寒颤,赌坊的黑袍男子打开窗户,漫不经心道:“没有人,可能是被风吹动了吧!” 杨易逸和窗外的白漫漫、奚箜予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黑袍男子关上窗户的那一刻,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一日后。 杨易逸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到白漫漫,思索再三,来到鱼跃百货找奚箜予。 “啊,昨天少东家和漫漫小姐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难道你也没有看到她们吗?” 杨易逸回忆起昨天的一些奇怪之处,瞬间脸色大变:“什么?” 昨天,赌坊的黑袍男子后来放他离开了,赌坊向来手段狠辣,头一回见还会放人走。 杨易逸虽然疑惑,更多的是庆幸。 如今想来,确实有很多疑点。 他昨天心虚极了,所以回去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白漫漫。 但白漫漫没有见到他,绝对会去找他。 都不需要再对细节了。 杨易逸已经将疑点串联到了一起,必须立刻找到她们! “快,我要见你们苏少东家!” 第166章 观音垂泪 我——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正提着一盏灯,带着食盒,缓缓行走于宫道。 暗夜里寂静一片,唯有我轻微的脚步。 今夜,属实是太寂静了。 我走了许久,连巡视的侍卫都没有见到一个。 近来事多,皇帝彻夜不眠,每日忙于公务,可谓是焦头烂额。 我心中不安,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猛然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骤然钻入鼻腔。它既非往常的檀香,也不是殿角的艾草味,那是一种微不可察的热气混杂着某种焦糊的怪味,宛如一条毒蛇的信子,无声息地探入了暗夜。 我的心微微一沉,提灯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脚步也随之迟疑下来。 已经快到宣政殿了。 我往前看去,远远瞧见宣政殿外躺着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 我大脑一热,往前冲去。 宣政殿的门开了一道缝隙,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进去。 我净身的早,又因为早些时候吃不饱,体型小了些,很容易就钻了过去。 宣政殿内躺满了尸体,我顾不得查看,往里走去。 门口躺着几具宫女的尸体,再往里面去,我看到了大总管的尸体。 他是我的师父,对我极好,眼下见到他的尸体,悲从中来,眼泪再也止不住。 最后,我见到了皇上和皇后,他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俨然已经死掉了。 殿内一片狼藉,被扑倒的灯倒在尸体和布条上面,火势越来越大。 我捂住嘴。 任凭我如何思考,都想不明白,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皇上和皇后都被杀死于宫中,那太子殿下呢?” 无论如何,我也必须找到太子,我打定主意,立刻去寻太子。 太子宫中竟然也是出乎意料的死寂。 我的心已经凉了。 但我没有看到太子殿下的尸体,这让我心存侥幸,万一太子殿下没死呢? 当我在尸体中看到了穿着太子衣服的小孩时,差点心态崩了,仔细一看,竟然不是太子。 这一发现,让我确认,太子殿下确实躲了起来。 “是高公公吗?” 从水里钻出一个小小身影,是太子殿下。 然后另一个人从尸体下方爬了起来。 我吓的连忙抓住太子殿下就要往外面跑,太子殿下出声道:“别怕,是李嬷嬷。”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太子身边的李嬷嬷,李嬷嬷也不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 我忍不住老泪纵横:“太子殿下,您可让老奴好找啊!” 太子的表情有些急切:“我父皇母后呢?” 想到皇上和皇后死亡的惨像,我于心不忍,只能转移话题:“太子殿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得走了。” 太子瞬间沉默,低下头颅。 夜深了。 “殿下,不必担心,只要殿下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找到了太子殿下,高公公的心情好多了,在经历“太子竟然没死,那群人连皇上皇后都杀了,竟然不杀太子”的震惊中以及“还好太子没死,还有希望”的庆幸里,他焦躁不安的情绪在见到太子殿下后,莫名缓和了不少。 因此话也多了起来。 “李嬷嬷,之后可不能让太子殿下唤你嬷嬷了,若是身份暴露,可就不好了。” “这条路我走很多次了,避着人走,有条水路,殿下水性好,一定能逃出去。” 三人步履匆匆,在宫墙下的影子拉的老长。 一阵风吹来,将他的声音送到耳边。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寒意穿透,整个人的身躯在凉风中摇晃了一下。 因为他在这冷寂的风里,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作为太监的特征实在太过明显,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看来,只怕是不能陪在太子殿下身旁了,高公公眷念的目光停留在年幼太子殿下的身上,在满心的不舍中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准备插入心脏。 他那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悲痛的情绪下显得更加刺耳难听:“殿下,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后,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刀离心脏只有一线之隔。 “啊!” 七岁的太子殿下被李嬷嬷捂住嘴,一双明亮圆润的大眼睛中映出血色,血液在眼睛中炸开,而后归于平静,大片的血液在地面蔓延开。 眼睛一眨,世界安静了,什么都消失了。 年幼的太子殿下全身脱力,被李嬷嬷抱在怀里飞快往外面跑去。 很久之后,那双眼睛再度睁开,落下了一滴血泪。 他失去了一切,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拥有一切。 皇宫里的大火越烧越大,烟味呛鼻,黑烟逐渐笼罩在上空,黑压压的一片极具有压迫感。 守城的将士苦守半晌,却依旧抵抗不住,城门攻破,一条条欢呼雀跃的黑影,犹如土匪进村,朝着每家每户涌去。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们能顺利渡过此劫。” 身着素衣的妇人一脸虔诚。 即使外面吵闹非常,妇人头磕在地上的声音也依然清晰可闻。 丞相府早已经被里里外外包围了起来。 丞相对自己夫人遇事不决就拜神佛一事颇为无奈,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前门后门都有叛军,已经无路可逃。 他就在这里坐着,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随着宫中的浓烟飘向城中,叛军逐渐兴奋,丞相府的大门被冲开,扛着麻袋的叛军涌入各个厢房。 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液从房里流出来,凡是眼睛所望之处皆是尸体。 观音玉像静静望着这一片血迹,不远处头颅滚落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观音玉像所在的方向,佛珠散落一地,混在血液里面。 “这个值钱。” “我的,不许跟我抢啊!” 随着众人的哄抢,供桌被掀开,观音玉像静静地落在地上,在光的映照下,它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玉像怎么感觉在哭。” “怎么可能,莫不是成精了。” 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将玉像拿了起来,随后漫不经心的丢在麻袋里。 “看错了。” 烛火摇曳。 而后,一阵风迅猛的从窗边横扫过来,将摇曳的烛火扑灭。 “仙长,我去关窗。” 被称为仙长的男子手一抬,窗户便啪的一声合上了。 对面的男子身体一颤,下意识的就跪下了。 仙长手执黑棋,落在棋盘上。 烛火随着棋落盘中的声音猛然亮起,将高位者与低位者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面。 “都死了吗?” “仙长放心,都死了,我们的人亲自杀的。” 男子抬头,这位被他称为仙长的人,目不能视,因而常年用一根霜色布帛覆眼。 布帛的质地看似寻常,一只白鹤在额边飞舞,细看间流淌着细微的玉泽光华,末端极长,垂落腰际。 端是仙人之姿。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无端让人胆寒:“确定一个都不留?” 在烛火的照映下,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那霜白布条之下沉寂的双目并未使他黯淡,反而如同画龙点睛,将他超然的“仙”气推至极处——不见凡尘,不染俗念,遗世独立。 但,他却不是真正的仙人,被布帛覆盖住的双眼透露出轻蔑的恶意的情绪。 “当然,仙长交代之事,自当尽心竭力完成。”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第167章 抓到你了(一) 一辆驴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路上,毫无人性的将十几个少女捆在一起,只给了她们一堆稻草披在身上。 大部分少女脸颊惨白,嘴唇因缺水而起皮。 只有两个人少女被单独捆在了一起,两人背靠着背靠在驴车的边缘。 一双眼睛睁开。 “啊,什么东西这么烫!”白漫漫被后背处传来的高温强制唤醒,奋力想要逃脱,被不可抗力所束缚。果然,低头一看,身上被捆了束仙绳。 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周围的少女纷纷醒来,恐惧的目光上下打量,最终挤到了一起,呈现防御性姿势。 白漫漫的眸色一闪,下意识就要开口,下一秒又被背后的炙热夺取了全部的注意力:“烫死了。” 她好想逃,但手脚都被捆上了,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想用灵气护体,但身上捆着的是束仙绳,体内灵气根本调动不了。 这时候,对面的人堆里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指着白漫漫的身后:“有人…她……脸……好红。” 白漫漫忽然想到了什么,努力朝着后方望去,果然瞥见了熟悉的后脑勺:“小奚,小奚,你怎么了。” 俗话说得好,不会治病的炼丹师不是好炼丹师。 作为炼丹师,入门之后不仅要熟悉药材,还需要能判断一些基本的病症。 “气血上涌,体内灵气暴乱,你这是怎么了?” 奚箜予醒的比白漫漫早多了,她是被活生生疼醒的,因为太疼了,她都不能有动作,一动就更疼。 她的脑内一片空白,只能闭着眼睛细细消化这股来路不明的疼痛。 现下听见白漫漫跟哭丧似的鬼哭狼嚎,她艰难的从口中蹦出几个字:“我没事,不用担心。” 白漫漫哭的更大声了。 “吵死了吵死了,能不能消停一点啊!” 赶车的男人将驴车停下,拿着一根鞭子就冲了上来,对着驴车一挥,立刻就响起了诶呀呀的声音。 白漫漫边挣扎边说道:“她生病了,能不能将束仙绳松了,等她情况好一点了,你再捆上也行啊!” 闻言,男人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要死了啊?” 白漫漫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 男人猛然变脸,恶劣的说道:“那就死去吧!” 后面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压根不想管,死了就死了,要不是因为太吵,他都不想下来。 眼见男人要走,白漫漫立刻大叫起来:“你不把我们放开,我就一直吵你。” 男人手中的鞭子一抬,唰的一下拍在了白漫漫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入骨的血痕。 “威胁老子,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条命。” 白漫漫咬住下唇。 奚箜予听见声音,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鞭子落在身侧,她立刻开口拦住白漫漫:“别说了,我能行。” 白漫漫弱弱的说道:“可是你体温也太高了,我很烫啊!” “我想想办法吧!” 奚箜予说完就立刻闭上嘴巴,不再多说话了。 男人正打算继续赶路,没想到忽然密密麻麻的涌来很多人。 “求你了,给点吃的吧!” 这些人是难民,因所居住的地方被攻破,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无处生存,只能四处逃难。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突然风云变幻,抬头望去,只见云层被染上了一层绚丽的颜色。 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苍穹之上,那原本微不足道的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放大,伴随着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空气轰鸣声,如同远方擂动的天鼓。 “我的天,小奚,快看。”白漫漫顾不得其它,摇晃奚箜予的身体。 奚箜予感觉体内暴动的灵气开始平息,身体没有那么痛了,睁开了眼睛。 抬眼便看见四只马蹄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无形的阶梯,蹄铁触及之处,留下点点细碎如星辰的光痕,在它身后拖曳成一条短暂而璀璨的轨迹。 天马拉拽着一辆无与伦比的华丽座驾,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驰而来。 座驾前方垂挂着厚重的帘幕,边缘以细密的金线刺绣出璀璨的星图,并缀满了流苏状的金色丝绦。 就在座驾下落的瞬间,那厚重的帘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优雅而缓慢地掀起一道缝隙,顺着这道缝隙,一个男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端坐在车厢内,姿态挺拔如千年不动的孤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严。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瀑布,柔顺地垂落肩背,几缕发丝拂过他毫无瑕疵却冰冷如霜的面颊,非但未减其凌厉,反而增添了几分非尘世的孤高气度。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白色骨戒,戒指表面蚀刻着微小的符文,与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冷冽、神秘的气息浑然一体。 “感觉到他的气息了,果然,呵……” 凡人有句话说的不错,狗改不了吃屎,上次的事情还没给那些老家伙一点惊醒。 既然如此,那他也管不了。 手指一抬:“不用管了。” 天马前蹄一抬,朝着上空狂奔,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人群再度暴动起来。 奚箜予灵机一动,听见周边乱糟糟的声音,小声的对白漫漫说道:“机会来了。” 白漫漫立刻点头。 两人迅速挣扎,调换方位。 奚箜予小声的朝着对面的少女们说道:“逃。”然后立刻大声喊道,“他是修仙者,有存储食物的储物袋,杀了他,储物袋就是你们的了。” 第168章 抓到你了(二)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发力扭转方向,奚箜予低喝一声,手臂穿过白漫漫的膝弯和后背,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束仙绳死死的勒住她的手臂和身体,奚箜予只能边给自己打气边迈开脚步。 看见奚箜予和白漫漫逃跑了,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瑟缩在角落的少女们,眼中瞬间燃起求生的火焰。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如同被惊飞的鸟群,少女们纷纷跌跌撞撞地跳下摇摇欲坠的驴车,开始四散奔逃。 顷刻间,原本就被难民挤得水泄不通的道路彻底沸腾。 哭喊声,咒骂声,以及驴骡受惊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尘土飞扬,场面彻底失控。 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奚箜予咬紧牙关,手臂的肌肉在持续的负重下开始发出酸胀的抗议。“漫漫,”她喘息着,试图稳住气息,“要不一会儿换成我背你吧?这姿势……勒得慌。” 白漫漫真诚发问:“那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不背。” “可能是我有什么心事吧?” 奚箜予体力比白漫漫好,所以一刻也不敢放松。 脚下的土地荒芜崎岖,视野里只有望不到头的枯黄草甸和低矮丘陵。 说起来,这已是她第二次在这世界里亡命奔逃了。 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疲惫,但很快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下。 “漫漫,”她侧头问道,汗水沿着额角滑入鬓边,“你……识得路吗?” “我记得附近有个城池,我们可以去那里。” 奚箜予向来不问白漫漫过多私事,但从她只言片语流露的家世,以及曾离开过沧溟的经历来赌白漫漫来过这,并且认识路。 “依你看,”奚箜予的声音凝重了几分,“此地距离沧溟,大概有多远?” “那得看怎么走了,”白漫漫的声音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镇定,“放心!只要进了城,稍作休整,我自有办法联系父亲。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安全了。” 她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一丝笃定,仿佛归途已在眼前。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诡异灵力,骤然从束缚着她们手腕的“束仙绳”上爆发。 灵气如同阴冷的毒蛇,顺着经脉急速蔓延,瞬间麻痹了四肢百骸。 奚箜予只觉得浑身肌肉瞬间僵死,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奔跑的冲势戛然而止,两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地面扑倒。 “这不是束仙绳!” 白漫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喊,声音因身体的僵硬而扭曲变形,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混乱的难民潮中,一个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灰的小男孩,搀扶着一位同样衣着破旧,眼神浑浊的中年妇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脚步很轻,像两道不起眼的影子,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翻滚呻吟的难民,来到了奚箜予和白漫漫身边。 奚箜予是被透过眼皮的一点温热刺痛惊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 头顶是巨大的树冠,浓密的枝叶将炽烈的阳光切割成无数晃动的金色光斑,其中一束光线正恰好落在她脸上,刺得她又眯起了眼。 她发现自己和白漫漫被并排挪到了一棵粗壮古树的根部,背靠着粗糙的树皮。 身上的绳索依旧勒得紧紧的,而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滞涩沉重,根本无法挣脱。 白漫漫也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悠悠转醒,脸上同样带着惊魂未定的迷茫。 “姐姐,你们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个男孩正捧着一把青涩的野果站在她们面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身旁的妇人则沉默地坐着,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远方。 “是你救了我们?”奚箜予的声音有些沙哑,试图动弹一下,却只引得绳索更深地嵌入皮肉。 男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着她们身上泛着微光的绳索,诚实地说:“这个我解不开。试过了,勒得太紧,而且……”他小脸上有些挫败,“它好像有古怪。” 奚箜予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啊……没事,解不开很正常。因为这玩意儿,连我自己也拿它没办法。”她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冲击绳索,却如泥牛入海,绳索上的符文反而亮了一下,一股更强的束缚感传来。 男孩见状,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将手中的果子往前递了递,青涩的果皮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姐姐,吃点果子吧?” 白漫漫立刻婉拒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谢谢你,小弟弟,你吃吧,我们不饿。”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储物戒。 若是灵力尚在,里面珍馐美馔、灵丹妙药应有尽有,何至于此? 不过,只要撑到联络上父亲…… 她瞥了一眼男孩和他母亲身上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粗布衣服,默默忍下了腹中的饥饿感。身为修士,一顿不吃饿不死。 男孩似乎习惯了被拒绝,没有坚持,默默地走到妇人身边,二人小声地分食起那些显然不太美味的野果。 待男孩走开,奚箜予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你说这绳子不是束仙绳,那这是什么?” 白漫漫眼皮一抬,其实她对于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了解,她的心思就没有放在修仙这件事上面过。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从小就经常被束仙绳制服。 “真正的束仙绳,核心作用是封禁灵力,让你体内的灵气无法外泄、无法调动,同时也能极大限制行动自由。但它绝不会侵入你的经脉,更不会攻击你的神识。” 她回想起之前那瞬间的剧痛和失控感,心有余悸,“先前定是发现我们逃跑了,有人催动了这绳索上的某种烙印印记,这绳上肯定被高阶修士下了强力的烙印禁制。除非我们修为远超过施术者,或者有厉害的阵法师强行破解,否则……”后半句她没说完,奚箜予已经意会了。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时,白漫漫忽然问道:“小奚,你之前来过月事吗?”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试探,奚箜予被这猝不及防的话题吓了一跳,当下,脸颊立刻变的通红:“你问这个干嘛!” 白漫漫却一脸严肃:“女修一旦筑基,月事就不再出血。” “嗯?” 还有这事! 奚箜予震惊了。 “但是。”白漫漫加重了语气,“体内的灵气每到那个周期,就会进入极其不稳定的潮汐状态。在修仙界也被称为潮汐期。这个阶段,灵气暴动极其凶险,不少女修都可能在潮汐期走火入魔以至于陨落。” “还有这事?”奚箜予彻底震惊了,她哪知道还有这设定。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白漫漫开始回忆,“你我相识以来,从未见你出现过灵气失控不稳的征兆。所以我猜,你筑基后,还没经历过‘潮汐’?” 奚箜予自打穿越之后,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加上穿越的时候是个小孩,所以完全回忆不起还有月经这件事。 结果现在告诉她,女修也有,而且是不流血但痛苦加强版。 痛苦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 她起初也是不痛经的,觉得那些痛经的女生吃不了苦甚至觉得她们有点矫情,但谁知道后来她突然开始痛经,痛的当场跪地想要收回之前的偏见。 体内经脉传来的痛楚隐约可以感觉到,奚箜予的一张小脸顿时冷汗涔涔。 奚箜予问白漫漫:“那你会疼吗?” “不啊,从进入筑基期之后,女修每个月就会来一次潮汐,有部分女修潮汐期内会有很明显的感觉,也有部分女修完全无感。” 奚箜予闭上眼睛,仿佛看不见自己的未来:“要命。” “你记得速效大成丹吗?” 奚箜予迅速睁开眼:“那肯定记得。” “它对标的那款丹药据说女修服用过后,有概率改善体质,能无痛且隐患的渡过潮汐期,所以嘛,才有价无市。” “怪不得,所以我们的药效还是不及她们吗?” “怎么可能。”白漫漫头发一甩,扑了身旁奚箜予一脸,“那都是吹的,反正也不给女修用,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呢?” “不给女修用?” 白漫漫点头:“女修可抢不到。” “那没有其它丹药吗?” “当然没有啦!” “凭什么,为什么?” “说来你可能不信,毕竟你身边的炼丹师,比如我,比如秦师姐,都是女修。可实际上,整个修仙界厉害的炼丹师,依旧是男修居多,你说他们会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研发这种对他们修炼无益的丹药吗?况且女修进入潮汐期,根本打不过他们,争夺修炼资源时也会处于下风,何乐而不为呢?” “太可怕了吧!” “没办法咯!” 奚箜予还想说些什么,体内的灵气再度暴动启动起来。 先前天马从天空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充沛温和的灵气进入体内,这才缓解了不少。现在体内的灵气出不去,外面的灵气不断被吸收进体内,本来灵气就不稳定,一来二去,情况就更加严重了。 “你没事吧?” 奚箜予真的很烦别人在自己痛的要死的时候问自己有没有事,她都快疼得翻白眼了你说有没有事。 白漫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艰难地移动着同样被束缚的身体,试图用肩膀去顶奚箜予,想分担一点点重量,或是传递些许微不足道的安抚。 但这动作在绳索的束缚下笨拙而徒劳。 绝望之际,白漫漫的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安静吃着野果的小男孩。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男孩招了招手:“你有没有见过一些人,穿着差不多款式的衣服。”白漫漫尽量描述得详细,“大多是青色或者白色,腰间挂着个袋子,身上背着剑,走路带风的那种人?” 男孩想了想,用力点头:“见过。” 白漫漫眼中燃起希望:“那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他们。” 男孩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像是真的要去,但很快又停下脚步,慢慢折返回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姐姐…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白漫漫的心一沉。 “他们不会管我们这种凡人的事,我们说话不会理的。” 之前他和嬷嬷好不容易找到吃的,结果被其他难民发现,抢走了食物群殴一顿,他看见那些所谓的修仙者就在不远处,对这样的场面熟视无睹。 偶尔瞥过的几道目光,都带着不屑和傲慢。 “我——吐——了——啊——!”白漫漫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崩溃的低吼。指望不上别人,只能靠自己。 她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用肩膀和还能活动的上半身,艰难地将浑身滚烫、痛得几乎失去意识的奚箜予一点点从地上顶起来。 “小弟弟,带我们去找他们。” “可是……”小男孩看着奚箜予痛苦不堪的模样,又看看白漫漫满头大汗的痛苦模样,脸上满是担忧,“他们离这里真的挺远的……路也不好走……” “再远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白漫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鬓角滑落,“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和一具尸体捆在一起了!走!” 她半扶半拖着奚箜予,催促着男孩。潮汐期灵气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会要命。 万一奚箜予灵气爆炸,她也会死好不好。 奚箜予体内狂暴的灵气如同一个失控的火炉,灼烧着彼此紧贴的身体,绳索的束缚更是雪上加霜。 白漫漫咬牙扶着她,跟着男孩艰难移动。 奚箜予难受,她也难受。 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一道狠辣的灵气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拍在白漫漫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两声沉闷的重击声伴随着骨头碎裂般的脆响,白漫漫和奚箜予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失控地高高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两道绝望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见到这一幕,妇人连忙将男孩往身后藏,两人都捂住嘴试图不因此尖叫出声。 “咳……咳咳……”白漫漫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起来。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艰难地翻过身,看向袭击者来的方向。 尘土缓缓散落,一个身影杵立在日光下,挡住了光线,投下浓重的阴影。 正是负责运送她们的那个男人。 他面目狰狞,手中的长鞭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鞭身被一层暗红发黑、粘稠得几乎滴落的血浆完全覆盖,浓烈的血腥味隔着老远都令人作呕。 一滴滴粘稠的血珠沿着鞭梢滚落,砸在地面的尘土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黑红花。 “抓到你们了。” 第169章 虚伪的面具 鱼跃百货的后院有一处专门接待客人的房间,此刻,里面的气压低得堪比宗门长老开会。 杨易逸此刻却像个棒槌一样杵在苏莫离面前,嘴里翻来覆去地炒着同一锅名为焦急和要死的冷饭。 “苏少东家。”突然,杨易逸的双手“啪”地一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震得桌上几枚散落的灵石微微跳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做生意,漫漫她们都失踪了,现在杳无音讯,危在旦夕。”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眼看就要溅到苏莫离的道袍上。 苏莫离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躲开了他的口水攻势。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天地灵力来支撑他接下来的话:“你神通广大,快想想办法。我知道,沧溟城里那些顶尖的大势力,你肯定有门路的对不对?” 他身体前倾,眼睛里面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莫离平静无波的脸,“别藏着了,别再隐藏实力了,为了奚箜予的安危,为了漫漫能平安归来,不能再耽搁了。举手之劳,这对你而言就是举手之劳。” 无论他情绪多么激动,都无法在苏莫离心里掀起波澜般,苏莫离依旧垂着眼帘,只见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拂过桌面一角。 那里实际上纤尘不染,但她像是要拂去某种无形的,名为“杨易逸噪音”的尘埃。 苏莫离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额角那根筋脉突突跳动,频率快得像被人用低阶灵爆符近距离连环轰炸。 这杨易逸,不去坊市专讲狗血话本的说书摊子真是埋没了人才。 一张嘴就是“被迫分离”、“生死未卜”、“大显神通”的剧本,编排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白漫漫和奚箜予不是被拐走,而是深入敌后,然后携手出演了一出跌宕起伏的《沧溟历险记:赌坊惊魂夜》。 哦,说不定写下来还能放到鱼跃书斋售卖,那可太好了。 只不过这算盘打得真是啪啪响,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要知道白漫漫的家世是何等显赫? 白漫漫背后的白家,乃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顶级炼丹世家之一。 她的父亲,白景枫真人,更是沧溟宗签订了长期供奉协议的座上宾,专门为沧溟宗核心弟子和内门长老提供定制丹药。 白漫漫,可以说,是含着极品筑基丹出生的天之骄女,背靠沧溟宗这棵参天巨树,加上白家深厚的丹道底蕴,是名副其实的“仙N代”。 结果,杨易逸放着白家那条直达九天云外的金光大道不走,偏偏绕到她这间小百货店门口,把这口又黑又重的见死不救的大铁锅,精准无比地扣到她苏莫离头上。 成功了,是他杨易逸英勇无畏、智计百出,届时在白漫漫面前,这份“救命之恩”就是他的筹码,成为他再度拿捏白漫漫,将功补过的机会。 失败了,哦,失败了责任自然在她苏莫离身上,是她袖手旁观,更是她在隐藏实力。 唯独他杨易逸稳赚不赔,还能搏个情深似海的美名。 苏莫离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眸子,清亮冷冽,精准无误地刺向杨易逸那张写满情深义重的面具。 “杨道友,”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玉石相击的清越,却奇迹般地压过了杨易逸后续蓄势待发的长篇大论,“你身为白漫漫的心上人,如何不能清楚她家世是如何的显赫。” 她刻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清脆又冰冷,“那你更应当深知,只要你现在立刻,马上,飞奔到白家那鎏金挂彩的府邸门口,然后深吸一口蕴含丹香的灵气,运气丹田——”苏莫离模仿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扯开嗓子喊一句‘白漫漫道友失踪了!速救!” 她一边说着,一边脚尖轻点,向前优雅地挪动了一小步。 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水波般无声荡开。 她微微倾身,逼近杨易逸骤然僵硬的脸。 “信不信?”她清冷的眸子锁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信不信,不出一个时辰,甚至可能只需要一盏品尝极品灵茶的时间,白漫漫道友就能毫发无损且风风光光地坐着由灵驹拉着的云车,‘嗖’地一下回到沧溟城?” 她的手指在空中一滑,唇角勾起一抹锋利如刀的讥诮,“说不定,连带着我家奚箜予那个傻丫头,都得沾她这位好姐妹的光,一块儿被白家客气地‘请’回来,顺便还能再得点白家独家炼制的压惊安神丹什么的。” 杨易逸脸上那层精心描绘的急切担忧如同劣质的粉彩,被这尖锐的话语一泼,“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露出底下那份被戳破心思的难堪和猝不及防的狼狈。 苏莫离的嘴向来攻击力强的离谱,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必让小人破防。 她眼底的霜寒更甚,几乎能将空气冻结:“你心知肚明,白家绝对有这个通天本事,这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凌,冷冷刮过杨易逸瞬间失血的脸颊。“可是,”话音陡然转沉,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凉,“你,没有。” “你没有”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唇齿间吐出,狠狠砸在杨易逸的心房上。 杨易逸喉结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嘴就想反驳:“你……苏莫离!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这是担心她们俩的安全,我……” 他试图调动灵力让自己显得底气十足,但指尖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 “既然,”苏莫离毫不客气地截断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进了几块低阶灵石,“你把白漫漫道友看得如此之重,视若心头明月,片刻离不得便魂牵梦绕……” 她抬手指了指门外的街市,指尖划过一道优雅却不容置疑的弧线,“穿过两条长街,就能看到白府那扇厚重的大门。上面挂着的避邪紫金铃铛,风一吹就响叮当的那个,看见没?去敲!用力敲。敲到他白家护符大阵都给你震响了为止。”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在审视一个小丑,“这是我苏莫离,看在奚箜予的份上,给你的一次机会。一个证明你情深义重的机会。否则——”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如同宣判般清晰地吐出最后的结论:“等白漫漫道友自己平安归来,被白家众星捧月般送回来的那一天,我苏莫离,定会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于她。告诉她,在她生死不明的紧要关头,她那位情深似海、智勇双全的杨道友,是如何运筹帷幄,运筹在她姐妹的小百货店里,寸步不离。又是如何情深义重,情深地跑到店里来质问我,却连她家大门的方向,都吝啬于迈进一步。” 最后那句“寸步不离”和“吝啬于迈进一步”,被她咬得又轻又重,如同两根淬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杨易逸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杨易逸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瞬间从惨白涨成酱紫,再由酱紫转向铁青,额角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虫般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炸裂。 他不想去找白家人? 是他怕死吗? 当然不是,他更怕白家震怒之下彻查起来,他和白漫漫再无可能。 他自私又虚伪,却真的喜欢着白漫漫。 “苏莫离,你!”杨易逸气得浑身灵力不稳,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难道你就不想奚箜予回来吗?” 他企图再次挥舞起“道德大义”的旗帜,“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动动嘴皮子,联系一下你背后的人脉,能有多难?只要能让漫漫和奚箜予平安归来,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你怎么……你怎么能如此冷漠,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苏莫离的喉咙,她强忍着翻涌上来的不适。 这种熟悉的、让她恨不得立刻掏出符笔画出禁言咒把对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封上一百年的烦躁感再次袭来。 苏莫离是真的开始想念奚箜予了。 这种极品货色,就该让奚箜予那张能把歪理邪说讲成天道真言,怼人能怼得对方心魔丛生的利嘴来对付。 苏莫离冷冷地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语气讽刺得能刮下一层冰渣:“哦,不计较?那杨道友你为何不去找白家人?” “况且,你怎么就知道奚箜予那个鬼主意比沧溟城老鼠洞还多的家伙,不会自己蹦跶回来?你不是口口声声相信我们的实力吗?既然这么笃信,你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这里蹦跶什么?担心你的漫漫,那更该去找白家啊。” “你……你懂什么!”杨易逸见苏莫离一脸云淡风轻、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那可是赌坊啊!” 他像是要强调其恐怖,猛地又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几枚灵石滚落在地:“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那是亡命之徒!欠赌债的人要么当场被剁掉一只手,血淋淋地丢出门外。要么就会被戴上禁灵锁,像畜生一样卖到矿脉里去,永世不见天日。至于女眷……”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强调事态的严重,“更惨,稍有姿色的,当场就会被那些恶棍盯上,直接拖走。然后转手就卖到……卖到下九流的地方里去。” “苏莫离!你明不明白,奚箜予和漫漫现在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 杨易逸吼得声嘶力竭。 苏莫离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涟漪,只有那根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快了。 他知道赌坊这么可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去,最后终于连累到了身边人,甚至牵扯到了无辜。 苏莫离简直叹服。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灵米多少钱一斤:“哦?这么可怕啊?那找白家人不就好了。想必白家震怒之下,掀翻十个赌坊也是弹指间的事。” 她歪了歪头,脸上一副“这么简单的解法你干嘛不用”的纯良表情。 “你!!”杨易逸气得眼前发黑,一口真气差点倒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莫离的手指都在哆嗦,“好!好你个苏莫离。冷酷无情,见死不救!算我看走了眼,我自己去想办法救漫漫。等我见到奚箜予,我定要一字不差地告诉她,她的好姐妹在她生死关头,是何等的无情无义,何等的心狠手辣!” “哦?”苏莫离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又带着点怜悯的弧度,“我等着。” 这三个字,如同三块冰疙瘩,彻底砸碎了杨易逸最后一点脸面。 “哼!”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转身就往外冲。 “哎哟!” “我的腰。” “小心。” 店门口顿时响起几声惊呼和物件坠地的脆响。 “哎呀,杨公子您慢点!” 第170章 她还是宝宝 店里顿时一片小小的混乱和抱怨声。 苏莫离的声音被灵气放大:“今日店里的损失都记在杨易逸的身上。” 杨易逸却充耳不闻,头也不回。 带着一身狼狈和冲天的怨气,杨易逸像个失控的箭矢般射出了鱼跃百货的大门,瞬间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灵气之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直到店里受惊的客人被花花和柳千雪安抚好,重新恢复了挑选商品的低声细语,苏莫离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像被骤然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玉柱,猛地晃了一下。 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站立不住,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一直强撑着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平静彻底碎裂。 “呼……”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浊气,就这样颤抖地吐了出来。 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大颗大颗地,毫无阻碍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出。 漂亮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阻止那失控的呜咽,身体却因极致的紧绷后骤然放松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单薄的肩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背景?势力? 苏莫离心头一片苦涩的荒芜。她哪有什么背景,哪有什么通天彻地的势力倚仗? 拜托哎,她灵魂年龄两辈子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三岁,放在寿元悠长的修仙界,她觉得自己分明还是个宝宝。 一场莫名其妙的穿越,没有身份加持,没有宗门庇佑,完全是赤手空拳在荆棘丛生、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底层挣扎求存,试问,她容易吗? 在听到奚箜予失踪的噩耗那一刻,她几乎就要抛下这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鱼跃百货,不顾一切,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以身犯险,也要掘地三尺找到奚箜予。 然后呢? 一旦她真的那样做了,那些暗中觊觎着鱼跃百货这块肥肉的各方势力,立刻就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看透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店铺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一戳即破。 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那些习惯了予取予求的强大存在,一旦发现被一只“纸老虎”挡住了路,他们怎会不暴跳如雷,怎会轻易放过她们? 所以,苏莫离要舍弃一切,然后找到奚箜予,和她一同凄惨的死去吗? 况且,杨易逸的话更是让她心头疑云密布,他口中的说词是,奚箜予和白漫漫去找他,碰巧撞上他被赌坊的人逼债,所以双方错开了,但奚白二人“一定”和赌坊的人碰了面。 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推脱?几分隐瞒? 不得不说,这巧合也太“巧”了。 苏莫离又能对这番粉饰太平一般的言论信任几分? 所以,苏莫离不得不强迫自己往最坏处想——奚箜予的失踪,是否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场目标直指鱼跃百货,直指她和奚箜予,要将她们辛苦建立的一切连根拔起的毒计。 一念生,一念地狱。 不能怪她阴谋论,要知道杨易逸和白漫漫以及赌坊三者,之前都相安无事,结果突然插进去一个奚箜予,平衡完全就被打破了。 甚至白漫漫都搭了进去。 她甚至有理由猜测,赌坊的人本来的目标就是奚箜予,或许,也可能是她和奚箜予两个。 只是没有想到奚箜予那么容易就送了上门。 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但她硬生生将其压了下去。 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必须冷静! 无论是找到生死未卜的奚箜予,还是应对这背后可能牵扯出的、盘根错节的巨大利益旋涡,都必须谋定而后动,从长计议。 苏莫离猛地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用手背狠狠擦过脸颊,抹去那尚未干涸的泪痕。 因哭泣变得通红的眼眶下,眸子却骤然亮起,如同寒夜中淬火的星辰,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对着紧闭的大门凌空一点。 “嗡……” 一道微光闪过,厚重的木门应声开启,门外喧嚣的市声和驳杂的灵气顿时涌了进来。 苏莫离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清晰地传向门外待命的伙计: “去鱼跃书斋,将归青给我喊来。” 归青是她耗费心力物色到的副手,负责打理鱼跃周报,文笔犀利老辣,尤擅春秋笔法。 杨易逸怕白家知晓白漫漫失踪而迁怒于他。 但她苏莫离不怕。 毕竟杨易逸会得罪势力显赫的白家,但她只会得罪一个赌鬼杨易逸。 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即便杨易逸明日看到周报,恨不得拿刀杀进来,她也不怕。 她就是要借着鱼跃周报这覆盖全城的喉舌,不动声色地将“白漫漫小姐行踪不明,疑似遭遇不测”的消息,精准地传递到白家核心人物的耳朵里。 白家是扎根此地数百年的望族,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一旦动起来,必然能找到蛛丝马迹。 只要盯紧白家的动向,顺藤摸瓜,就极有可能找到奚箜予的下落。 然而,苏莫离对白家知之甚少。 她不清楚白家内部派系如何,立场是正是邪。 白漫漫的安危他们必然会管,毕竟关乎家族颜面,但奚箜予呢,她的生死在白家眼中又算什么? 苏莫离不敢保证,就连白漫漫她也不能完全信任。 人心隔肚皮,是善是恶,不到生死关头谁能看出来。 所以营救奚箜予的事情,她不想假手于人,必须自己亲自去。 就在苏莫离心中推演到最紧张处,门口的光线被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挡住。 归青来了。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面容清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步履间带着文人特有的沉稳,但眼神锐利,如同淬了火的针尖。 这和他的文笔倒是十分贴合。 他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的苏莫离身上,显然伙计已将少东家的异常状态简略告知。 他大步上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苏少东家,归青在此。” 苏莫离睁开眼,那双通红的眼眸直直看向归青,里面的脆弱瞬间被冰封,只剩下燃烧的决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归青,”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相击,清晰地传入归青耳中,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明日的鱼跃周报头版,我要你新增加一则消息。”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标题:《白家明珠行踪遽失,疑遭叵测》。内容要点:一,白家小姐白漫漫昨日傍晚曾现身东市一带,神色匆匆;二,据可靠消息,其最后出现之地疑与赌坊附近有关;三,同行友人亦下落不明;四,鱼跃百货对此深表关切,悬赏重金征集有效线索!” 归青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苏莫离的意图,这是要将天捅个窟窿。 用一个“悬赏重金征集线索”的名义,把白家小姐失踪、并且可能卷入赌坊纠纷的消息,赤裸裸地捅给全城所有人看。 苏莫离很清楚,这样一条消息发出去,杨易逸和白漫漫直接没有可能了。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路都是自己走的。 归青眉头紧皱,他也听闻过那赌坊背后水很深,绝非善地。 “少东家……”归青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万分,“此举恐引滔天巨浪。白家颜面尽失,雷霆之怒非小店能担,那赌坊更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苏莫离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尖锐,随即又强行压下,“我知道后果。但奚箜予和白漫漫一起失踪了,杨易逸的话真假难辨,赌坊是唯一的线索。白家为了白漫漫,必然会动用所有力量去查赌坊,只有白家动起来,搅浑这潭水,我们才有机会摸到箜予的踪迹,这是我最快找到人的唯一办法!” 她猛地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微晃,但眼神灼灼:“白家真的会报复我吗?那可不一定,上位者的考量非你我能考究。再说了,我不管白家震怒,会如何报复,我也不怕赌坊背后是什么牛鬼蛇神。我只知道,奚箜予是我的姐妹,她现在生死不明。我只能用最快的刀,去劈开眼前的迷雾。” “哪怕这把刀,会先割伤我自己。” 第171章 凡人之力,亦可造福众生 只要不牵扯奚箜予,其他人对鱼跃的疑虑终究只是水面上的浮萍,动摇不了根基。 她自认已算无遗策,方方面面都权衡妥当。 虽然苏莫离早下了命令,但迟迟不见归青挪动脚步离开。 苏莫离眉头一拧:“你怎么不去?” 片刻令人窒息的寂静。 预想中领命而去的脚步声并未响起。苏莫离等了几息,疑惑地侧过头,只见归青依旧垂手而立,身形如磐石般纹丝未动,他直截了当进言:“在下认为这不妥。” 苏莫离以为归青是在质疑她的决定,语气变冷了几分:“我觉得很好。” 归青拱手道:“请问您究竟要以什么身份发关于白小姐的消息。” “什么意思?”刚问出口,苏莫离就冷汗直冒,她确实忽视了这一点。 她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 以白漫漫和她的交情,完全不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 那么只能是因为奚箜予了。 这样一来,苏莫离所有的努力还是成了泡影。 “你说的对…”苏莫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方才的威严气势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被点破真相后的凝重与一丝狼狈。她看着归青,眼神复杂,“可是…”她强迫自己冷静,思绪如电光火石般疾转,“眼下,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若非归青这一针见血地点破关键,她几乎就要在冲动之下,亲手将鱼跃推向她竭力想避开的风暴眼。这份冷静,让她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管事,多了几分审视与倚重。 “在下拙见,少东家可否一听。” “说。”因为归青一针见血的点出问题的所在,才没有让她在冲动之下酿成大祸,所以苏莫离现在对归青的话多了几分重视。 “既然和赌坊有关下推断,近期城中乃至周边,莫名失踪的年轻修士或凡俗子弟,绝不止白小姐一人。” 那当然啦, 苏莫离双眼一亮,惊喜的扶住归青的肩膀:“你说的对。” 困扰她的身份难题,豁然开朗。不是私怨,而是公义。 归青手臂纹丝未动,任由她握着,只是平静地反问:“那么,少东家打算如何落笔?” 苏莫离猛地松开手,迅速转身面向窗外的芸芸众生,背对着归青,挺直了脊背。 方才的慌乱已被全新的、更为庞大的计划所取代,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双眸猛沉,一字一句清晰道:“近来,城中屡有年轻修士及世家子弟离奇失踪,其家人亲朋忧心如焚,悬巨赏求索线索。我鱼跃百货感念民生疾苦,特遣暗卫加以查访。经多方探寻,有可靠线人指证,曾于东市深处,亲眼目睹白家小姐白漫漫神色仓惶,似被不明人物挟持。然自那日之后,白小姐便与其他失踪者一般,踪迹全无,疑遭同一神秘势力所掳!鱼跃深表痛心,愿全力协助各方追查此案,揪出幕后黑手,还失踪者一个公道。” “这个方向可行,但如果想要不落人把柄,少东家还是要将此事做的漂亮完善些。” “自然。”苏莫离抬手,“既然如此,今日是写不了了,我先出去一趟,你去忙吧。” 第172章 那就来试试 朔风如刀,卷起平原上枯黄的草屑。 “快跑!”奚箜予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的味道。 她咬牙用手肘撑起几乎脱力的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白漫漫的手腕,将那同样狼狈的身影往前带。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甚至肺叶都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奚箜予咬紧牙关。 疼一下又不会死。 但死了就真的死了。 空旷的平原仿佛没有尽头,甚至连遮挡物都没有,将她们的身影完全暴露在视线之下。 “还想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男人瞬间移动到她们面前。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漆黑的指甲诡异蠕动,眨眼间化作数道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锐利尖刺,朝着她们的脖颈处狠狠刺下。 奚箜予瞳孔骤缩,身体僵硬,白漫漫更是害怕的尖叫起来:“啊!” 声音尖锐,似乎要将耳膜戳破。 就在那黑甲尖刺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 “嗤啦!” 一道撕裂布帛般的尖锐声响贯穿空气。 只见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暗金色符纹的长戟,裹挟着狂暴的劲风,毫无征兆地破空而至。 长戟毫不留情地直逼男人心口要害,逼得男人不得不硬生生收住扑势,五指一缩,狼狈地侧身急旋,险之又险地与戟刃擦身而过。 长戟没能刺中目标,裹挟的万钧巨力却尽数倾泻在地面上。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碎石泥土如暴雨般迸射,坚实的地面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数尺深的狰狞大坑。 激起的烟尘如幕布般弥漫开来。 男人猛地顿住身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眉头拧成死结:“谁?” 凌厉的目光穿透翻腾的尘土向后扫去。 只见平原呼啸的狂风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孑然而立。 风势猛烈,吹得他束在脑后的高马尾猎猎飞扬,一根鲜红的发带混杂在乌黑的发丝中,如灵蛇般狂乱舞动。 来人一身亮黄色滚金边的扶桑派弟子服,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如同撕裂阴霾的一道曙光。 少年身姿如松,星眸璨然,纵是风尘仆仆,也掩不住那份蓬勃昂扬的精气神。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他的武器长戟一般,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那熟悉的服饰瞬间叩开了奚箜予尘封的记忆之门,小声嘀咕道:“扶桑派弟子?” 少年迎着男人阴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眉头张扬地一挑,朗声开口,清越的声音盖过风声,回答了男子的问题:“扶桑派弟子,禀昇。” 禀昇大步流星地穿过弥漫的烟尘,径直走到瘫坐在奚箜予和白漫漫二人身前。 他目光快速扫过两人浑身血迹、灵力被锁的凄惨模样,眉头微蹙了下,开口问道,声音比方才沉稳了些:“能走吗?” 奚箜予下意识地就想咬紧牙关说“能”。 她习惯性地不愿在外人面前示弱。 然而,话未出口,一旁的白漫漫已经抢先一步,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走不了了!” 她一手紧紧抓着奚箜予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自己脸颊上一道不算深但看着刺目的血痕。 平心而论,这一路逃下来,白漫漫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奚箜予对一个仙N代的刻板印象。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是真没喊过一声苦,没抱怨过一句累。 被追杀得灰头土脸,甚至脸上被鞭子打破相了,她都没像寻常娇小姐那样掉眼泪。 白漫漫简直是她见过最不娇气、最接地气的大小姐。 可是,接地气归接地气,再能扛的人也有极限。 白漫漫是真的快撑不住,也厌倦透顶了。 好不容易盼来个救命稻草,她说什么也要死死抓住。 禀昇的目光在她们惨白的脸色和伤口上掠过,又瞥了眼气息阴冷的男人,心中瞬间了然。 少年嘴角那丝张扬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单手一招,那深深嵌入地面的长戟嗡鸣一声,瞬间倒飞回他手中。 他手腕一抖,戟尖斜指地面,挡在了奚箜予和白漫漫身前,将她们护在身后。 平原上吹过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肃杀了。 “呵,扶桑派的小崽子?”男人恢复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只会在宗门里享福,怎么,不在你们那富丽堂皇的宗门里好好待着享福,跑到这荒郊野外来送死?” 他缓缓活动着手指,那漆黑的尖刺指甲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奚箜予感觉自己的牙齿都酸到要掉了,连忙捂住白漫漫的耳朵,白漫漫想了想,也捂住了奚箜予的耳朵。 扶桑派以富贵两字出名,超级有钱和豪气冲天简直就是整个门派的的代名词,要知道不少门派对于修士的资质要求可谓是苛刻,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散修了。 但扶桑派可不一样。 坊间流传最广,最深蒂固的印象便是只要你有足够堆成山的灵石,哪怕你灵根驳杂如路边顽石,扶桑派那镶金嵌玉的山门也会为你轰然洞开。 在无数散修和某些名门正派弟子眼中,“绣花枕头”、“人傻钱多”就是贴在扶桑派弟子脑门上最闪亮的标签。 但这只是过去的扶桑派,在经历数百年的“绣花枕头”“人傻钱多”的议论之后,扶桑派就开始暗中招收那种资质良好但穷困的弟子。 只不过这件事做的很隐蔽,扶桑派并没有大肆张扬,否则其它门派跟他们抢怎么办? 一开始其它修士,无论是大宗门历练的弟子还是散修,只要在荒郊野外遇到一个身穿亮黄滚金边服饰的扶桑派弟子,那简直做梦都能笑醒,这可是送上门的金库。 然而,无人察觉,或者说无人在意。近几年,一些关于扶桑派的风声,正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遭遇扶桑派弟子打劫不成反被劫的倒霉散修,或是几个不长眼的邪修围攻一个落单的扶桑弟子,结果被对方一杆凶悍长戟杀得溃不成军。 只是这些传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扩散开来,便被更多“人傻钱多”的固有印象所淹没。 男人也是如此,当他听到“扶桑派弟子”几个字时,紧绷的心弦非但没有拉紧,反而因庆幸松懈了几分,浑浊的眼底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兴奋以及贪婪。 庆幸于这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扶桑派弟子。他先前打算杀掉奚箜予和白漫漫两人时,一不小心被这小崽子伤到,以为他会乘虚而入,没想到竟然先去关心两个丫头。 兴奋于这是一个待崽的肥羊。长戟上暗夜符文缠绕,灵光内蕴,定然不是俗物,真没有想到这一趟竟然还有意外之财。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禀昇不知他所想,下巴微扬,长戟轻轻一震,戟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颤鸣,无形的气势如涟漪般扩散开。 “绣花枕头?那你试试看。” 第173章 我忘了 “狂妄!” 男人一声尖啸,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缕带着腐朽气息的黑烟。 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禀昇左侧上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覆盖着蠕动漆黑指甲的枯爪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阴风与令人作呕的腥气,直取禀昇的咽喉。 禀昇眼神凛冽如冰,没有丝毫慌乱。他左脚后撤半步,足尖点地,身体重心随之下沉,同时那杆长戟,在他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斜撩而起。 枯爪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迅速躲开前,竟然没有被扎穿。 那边打的热火朝天,这边奚箜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是金丹期修士。” 语气斩钉截铁。 “这不是很明显吗?”白漫漫脸色因为挣扎和体内灵气被锁而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金丹修士的灵压对于她们这些低阶修士而言,如同背负大山,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奚箜予默默的摇头。 不一样。 但她没有再回答。 此事太多疑点了,奚箜予的脑瓜子一下转不过来,思绪一下飞到遥远的沧溟,也不知道莫莫怎么样了。 赌坊有人要针对她们,这件事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莫莫就被拐走了。 莫莫会知道吗? 她会怎么做? 奚箜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白漫漫立刻嘶了一声,明显是被绳子扯到了。 这绳子被挣扎两下倒是松了一些,但依旧牢牢的束缚住她们的灵气,每次想动用灵气时,上面就会浮现出法印的图案。 从赌坊,到“束仙绳”,再到这位诡异的金丹期男人,一切的一切都不对劲。 奚箜予想了想,问道:“他是邪修吗?” “不是,天下修炼功法万千,旁门左道、奇诡秘术数不胜数,并非所有阴邪功法者都算正统定义的邪修。”白漫漫抬眼看了一眼,那枯爪散发着的诡异气息,在空中飞舞,和禀昇打的有来有回,“好吧,虽然看起来很像,可他真的不是邪修。” “这样。”奚箜予若有所思。 找一个不是邪修却十分诡异的金丹期修士押送他们,却不派其他人,究竟是为什么? 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因为他们在试探。 奚箜予咬牙切齿,这群人真该死,就算试探出来一个好歹他们也是躲在暗处,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报仇都找不到门路。 要是真以为赌坊就是幕后黑手,那她也太没有脑子了。 其实她觉得这件事不一定是圈套,可能对方无论试探结果,都铁了心想要她们死。 也许,奚箜予看向远处,原来她们已经威胁到了沧溟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利益,逼得他们按耐不住了。 禀昇和男人打的热火朝天,从白天打到黑夜,太阳爬下,月亮爬上,两人都打的发狠了忘情了。 奚箜予和白漫漫被灵气波及,且长时间没有喝水进食,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不是…大哥,你就一个人来的吗?” 也不叫帮手,就硬打啊! 在她们即将闭上眼睛时,终于来了一伙扶桑派的弟子。 众人围攻之下,可算出了结果,就在即将带男人走的时候,男人忽然自爆金丹,还好禀昇反应快,一个飞甩,然后迅速支起了保护罩。 也得亏是扶桑派弟子,财大气粗,有人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脸惊恐的奚箜予和白漫漫,顺手就丢了一个保护罩出去。 “轰。” 金丹在体内炸开,血肉在空中坠落,保护罩外面一片惨烈。 等灵气威压到了可以承受的时候,才有人撤掉保护罩,过来查看她们的情况。 喝了水吃了食物之后,奚箜予恢复了一些元气,对禀昇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叫人。” 禀昇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忘记了。” “其实你们也可以早点提醒我。” 这下轮到奚箜予挠头了,她先前一直在想各种阴谋,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我也忘了。” 白漫漫在威压下几乎晕过去,哪里想的起来出言提醒,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我也…忘记了。” 奚箜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74章 两个消息 一阵裹挟着沙砾与岁月尘埃的凉风,呜咽着卷过扶桑城斑驳的城头,将那面绣着扶桑木纹的杏黄旗幡吹得猎猎狂舞。 旗帜翻飞间,扶桑派特有的银叶缠枝徽记时而清晰显现,时而又隐没在舞动的布帛之后。 一位身着黄色滚金边的男子正立在垛口旁,远远望去,为这方天地增加了不少色彩。 这是禀昇第一次踏足这偏远的边陲小城。 举目四望,城外天地一片肃杀荒凉。 惨淡的天光下,裸露的灰褐色土地蔓延向天际线,稀稀拉拉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视线所及之处,清晰可见一股股带着尘土的小旋风,如同无形的幽灵,在广袤的荒原上打着旋儿,卷起细碎的沙石,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呜咽声。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无回真人。”一名同样身着扶桑派弟子服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属下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无回便是禀昇的道号了。 禀昇的目光从荒凉的城外收回:“先说好消息。” 弟子精神一振,连忙道:“之前带来的那两位女修已经醒来。” 禀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坏消息呢?” “城中目前没有可以解开她们身上的束仙绳的阵法师。” “炼器师呢?” “也是无能为力。” 炼器师看完说找阵法师试试,阵法师试了会说这应该去找炼器师,这找谁说理去。 难道要他去找炼丹师吗? 禀昇听完难得的皱了眉,竟然会解不开么,那这确实很糟糕了。 “那绳子究竟什么来历,这两人又是什么身份。” “不知,属下见两位女修已醒,不如无回真人自行前往,一切答案皆可知晓。” 有道理。 “啊,我们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竟然不能解开吗?” 奚箜予和白漫漫都快绝望了,谁知道一觉醒来两人还捆在一起,她们现在都不想看到彼此,只想赶紧解开绳子恢复自由。 “没错,我们已经找了很多人,他们都说这绳子古怪的很,无论是炼器还是阵法,我们门派都算不上顶尖,要找来能解这等法宝的,确实很难。” 奚箜予点头表示了解:“多谢搭救,实不相瞒,我们是沧溟宗的女修,不知是何缘故让你来救我们。” 那个地方看起来就很偏僻,禀昇能去那里想来其中定有别的缘故。 禀昇说道:“确实另有原因。” 原来是奚箜予和白漫漫幸运了一次,驴车上的姑娘们逃走之后,其中有几个见到了扶桑派弟子,想到因为那两个女子才得救,于是给他们指路希望能去救她们。 她们生怕因为自己是凡人的身份不被信任,轻视,于是搬出了她们的身份:“她们是女修,身上被一个法宝捆着,真的。” “她们真的是修士,现在那个拐我们的男修也去追她们了。” 其实若是平时,她们的求救根本不会当成一回事,就算和修士有关,他们也不会相信。 要知道曾经可是有不少散修抓来凡人引他们进圈套,谁知道这次是不是。 但谁让禀昇正巧听见了。 他拿起长戟:“等我信号,若是安全你们就来。” 若是圈套,他自有办法,但若是真有人需要帮助,既然他知道了,又怎能坐视不理。 他说完就走,连拦一拦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的扶桑派弟子对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深情呼唤:“无回真人…” 随后,从风中飘来四个字:“不用担心。” 听完禀昇的讲述,一股由衷的感激涌上心头。奚箜予立刻正色,忍着被捆缚的不适行礼道:“原来如此,多谢真人的大恩大德,只是无以为报……” “停!” 禀昇的反应快得出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制止,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前些日子,他那几位沉迷于鱼跃书斋新出话本子的师兄师姐,硬是拉着他“分享”了好些个曲折离奇的故事。其中听得最多的桥段便是,落难女子对救命恩人含羞带怯一句:“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紧接着必然是那句让他头皮发麻的“唯有以身相许”! 这洗脑般的剧情,此刻如同魔音灌耳,瞬间激活了他的“防御本能”。 心道:话本子里的救命桃花,沾之即危!退!退!退! 奚箜予被禀昇这突兀的反应弄得一愣,行礼的动作僵在半空,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看向禀昇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位金丹真人怕不是修炼过度,伤了脑子? 她哪里知道他是受了自家读物的荼毒。 禀昇迅速收敛了那点失态,恢复一贯的正经模样,仿佛刚才那声突兀的“停”只是幻觉。 他利落地转身,明亮的色彩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既然暂无他事,我便先行一步,还有其它地方需要巡查。” 他刻意加重了“巡查”二字,步履匆匆,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有被“报恩”的风险。 留下奚箜予和白漫漫面面相觑,一个满心感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一个依旧被绳子捆得生无可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寂静和尴尬。 第175章 求助 禀昇离开后,屋内紧绷的气氛略微松动。 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棂洒在地面,光束中细小的尘埃无声浮动。 白漫漫依旧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显然还在气头上。 这也不怪她,她毕竟是个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好不容易吃一次苦,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进城后能有人解开这绳子。 现在希望破灭,难免会生气。 奚箜予则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被绳子勒住的腰肢传来隐隐的酸痛。 这时一个扶桑派的女弟子动作轻柔的走了进来,她脸蛋圆润白皙,眼睛大而灵动,像含着一汪清泉,未语先笑,俏皮可爱的模样如同林间跃出的小鹿。 “你们怎么样了?” 白漫漫眼皮都没抬,继续假寐,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奚箜予略显疲惫的脸上却努力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颔首致意道:“好多了,多谢挂怀。” 那女弟子走到奚箜予榻前,并不在意白漫漫的冷落,目光落在奚箜予略显苍白的脸上:“我叫柯玥,是扶桑派的医修。方才禀昇师兄离开时,我正好在外头,听他提及两位师姐的情况。尤其见你……”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医修特有的细致观察,“气息浮动,你现在处于潮汐期,又遭此大变,灵力震荡还未完全平复吧?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冒昧过来瞧瞧。” 奚箜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柯玥师妹是医修?” “正是。”柯玥大方承认,笑眼弯弯如新月。她伸出手,掌心自然摊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师姐别动,让我探探脉象可好?” 奚箜予面露歉意,示意自己被绳索束缚,双臂难以自由伸展:“实在不便……” “无妨。”柯玥却浑不在意,动作轻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直接将自己的手覆上奚箜予被束仙绳绑缚的手腕内侧。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一缕温和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如同初春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探入奚箜予的经脉。 奚箜予先是愕然,旋即感受到那灵力中蕴含的安抚与探查之意,并无半分恶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心中微暖,自我介绍道:“奚箜予,沧溟宗弟子,是个炼丹师。” “炼丹师?”柯玥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探脉的手指都兴奋地轻轻点了点奚箜予的腕部皮肤,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那太好了。我一直都想结交一位炼丹师朋友呢。咱们医丹两道,本就同源同根,若能互通有无,定能受益匪浅。” 语气真诚热切。 “我的荣幸。”奚箜予被她毫不掩饰的欣喜感染,也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 她目光落在柯玥灵动的脸庞上,忽然想起那生死一瞬的画面,语气郑重起来:“我记得你,当时金丹爆炸的时候,是你朝我们丢出了一个护罩法器,谢谢你。” 当时心里全是慌乱,如今想来,只剩下浓浓的感激。 “哎呀,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柯玥连连摆手,“同属正道修士,互相援手不是应该的嘛。” 扶桑派果然底蕴深厚,行事豪气。 她甚至都叫不出那法宝的名字,但深知其价值连城。 萍水相逢,对方竟舍得用如此重宝相救,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轻叹一声,带着几分窘迫和无力:“救命之恩,怎能如此轻描淡写。只是……” 她想说些报答的话,可眼下身无长物,连自由都被限制,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片难言的苦涩和踌躇,也不知道拿什么来偿还这份天大的情谊。 柯玥心思剔透,一眼便看出奚箜予的窘迫与纠结。 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柯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奚箜予,脸上带着一点狡黠又期待的笑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箜予师姐,既然你是沧溟宗的弟子,那你一定有门路买到鱼跃书斋的那些稀罕玩意儿吧?” “啊?”奚箜予闻言,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一亮,如同拨云见日般,瞬间染上了惊喜的光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柯玥,“鱼跃书斋?” 鱼跃书斋的名气竟然已经传到扶桑派来了。 “对呀对呀!”柯玥见她反应,知道自己问对了人,兴奋劲儿更足了,语速都快了几分,“就是那个鱼跃书斋。他们出的那些痛包、人物玉简、立牌,还有话本典藏版,哎呀,制作的可太精美了。每一件都像艺术品。我上次在素馨师姐那里偷偷看到过她珍藏的一个痛包,啧啧,上面镶嵌的珍珠流光溢彩,绣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还有配套的流苏和小挂坠。真是看得我眼睛都直了,羡慕死了呢。” 现代的痛包比较简洁,制作的材料很难在这里找到,为了让这里的人更能接受其存在,也为了方便,苏莫离对痛包做了一些独特的外观设计,让每一个系列的痛包都充满着独特的美感。 柯玥双手捧心,一脸向往,随即又垮下脸来,带着浓浓的遗憾,“可惜啊,这些东西本来就限量发售,抢都抢不到。就算偶尔有流出来的,经过层层转手,价格翻了几十上百倍不说,能流通到我们扶桑地界的就更少了,可以说是拿着大把的灵石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物以稀为贵。 奚箜予简直不敢想倒卖到这里的东西有会多贵。 现代的演唱会门票,化妆品甚至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黄牛和代购。 古代虽然交通不便,但跟钱有关,什么都能便利起来。 与其让那些倒卖的黄牛修士谋取暴利,不如让她们自己来赚这钱。 奚箜予笑了笑,点头:“当然有啦。” 柯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奚箜予又说道,“在储物戒里,我现在拿不出来。” 白漫漫忽然睁开眼睛:“我把手上的储物戒印记抹除掉,你能不能在里面帮我找到李老头的特殊联络符,报酬随你说。” 她这一开口把两人都吓得不轻。 奚箜予被吓到是因为像白漫漫这种家世的人,储物戒里面定然有无数宝贝,抹除印记之后就等于无主之物,交给刚认识的修士也太过冒险。 奚箜予心想:看来她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柯玥被吓到,是因为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的注意力之前完全没有放在另外一人身上,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小心脏已经跳的飞快了。 谁知道说的话还如此令人震惊,竟然会想着把储物戒交给她。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柯玥和两人都不熟,自然也是害怕其中有诈,不敢接手这种麻烦事。 万一之后说丢了什么东西,敲诈她,她可担不起这种责任。 白漫漫伸出手,掌心放着一枚戒指:“不用了,拿去,我白漫漫立誓,只要你帮我联络上李老头,储物戒中的东西任你挑选,就算丢了东西也不用你负责。” 第176章 不落谷,月长 柯玥在白漫漫期待的目光中缓缓伸出了手:“既然如此,我便信你一次。” 信任是相互的,只希望彼此都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柯玥拿到戒指后,抬起头,看向白漫漫,缓缓问道:“李老头是谁?” …… “李晁之。” 柯玥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睛都睁大了好几圈,几乎是惊呼出声:“曦炎真人!” 曦炎真人,八阶炼器师,那可是直逼九阶的存在,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称为李老头。 甚至拥有其特殊联络符。 要知道只有特殊联络符才能联系上他们,因其特殊性,也不存在会有别人冒用的可能,只能是他们自己送出去的。 如此看来,这女修家世定然不凡,柯玥心中多了几分慎重。 柯玥也不再言语,心神骤然凝聚,将神识探入储物戒中。 神识进入的刹那,柯玥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所及,流光溢彩,灵气氤氲成雾。 无数稀有法器、罕见灵材堆积如山,琳琅满目,其品阶之高、数量之巨,饶是出身以豪富闻名的扶桑派、自诩见多识广的柯玥,也被深深震撼了心神。 然而,真正让她的神识都为之颤栗的,是悬浮在这片空间最核心处的那一道璀璨金光。 一张符箓静静悬停,通体流淌着纯净而磅礴的金色灵辉,浩瀚如海的威压弥漫开来,将周围的宝光都压得黯淡了几分,这正是曦炎真人的特殊联络符。 她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然而柯玥的神念刚刚触及那符箓,还没来得及思索如何引动时,那符箓便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感应到她的探查,骤然嗡鸣一声。 刺目的金光如同烈日爆发,瞬间撕裂了储物空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灵气巨浪汹涌而出,蛮横地将柯玥探入的神识猛地推了回去。 柯玥的神识已经回归本体,她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灵气波动时残留的一丝灼热。 只有传闻中才可以一见的特殊联络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白漫漫摊开的掌心,光芒流转。 白漫漫的目光急切地投向柯玥,带着询问:“你需要什么吗?” 柯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已恢复了沉静。 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什么,我也不缺。”她的目光扫过那条将两人牢牢捆缚的诡异绳索,最终落回白漫漫脸上,提出了一个更长远也更灵活的条件,“这样,日后我若有所需,你帮我一个力所能及的忙即可。” 话音刚落,白漫漫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单纯模样。 她轻轻颔首,应承道:“可以。” “那么,烦请你先出去片刻,替我将门关上,多谢。” 柯玥微笑离开,走时关上了门:“自然。” 白漫漫和奚箜予被绳索死死捆在一起,自然无法移动。 奚箜予立刻了然,非常识趣地闭上了眼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与疏离:“困了,我先睡。” 身体也配合地放松下来,摆明了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白漫漫不再犹豫,咬破手指,用一滴血激活了掌心的金符。 刹那间,金光大盛。即使奚箜予紧闭双眼,也无法完全阻隔那穿透而来的强光,眼皮下的眼球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施加在了她的身上。 接着,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想睁开眼睛也睁不开了。 不愧是大佬。 奚箜予只是好奇心驱使想试探一下情况,而已,试探结束后就安静的当个背景。 视觉与听觉的双重隔绝,仿佛将奚箜予抛入了无边的混沌深渊。 外界的刺激被彻底屏蔽,深沉的疲惫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毫无阻力地漫涌上来,将她温柔地包裹、吞噬。 在这绝对的安全与空白之中,奚箜予的意识迅速沉沦,毫无悬念地坠入了酣甜的梦乡。 “醒醒。” 有人在拍打她的脸。 奚箜予睡得极沉,意识仿佛陷在粘稠的泥沼深处,挣扎了片刻才勉强浮出水面,脑子一片懵懂,含糊地应道:“嗯?怎么了?” 映入朦胧视线的,是白漫漫那张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的脸庞,几乎在发光:“李老头说会派人来解决这件事,我们马上就可以解开这破绳子了,开不开心。” “开心。” 奚箜予还是第一次以修士的身份出门去体验这一方天地,能自由呼吸,行动不受限,自然无比开心。 白漫漫心情好了,说话都温柔了不少,安慰起了奚箜予:“再忍忍。” 咕咕咕。 奚箜予和白漫漫被捆到一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 尴尬了一瞬,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了起来:“那个,柯玥师姐,你还在吗?” 深沉夜幕笼罩城垣,漫天星斗如碎钻缀满墨色天幕。 倏忽间,几道迅疾的光痕撕裂夜空,拖着细长的尾迹,由远及近。 “敌袭?” 城头值夜的修士瞬间警醒,灵力激荡,厉喝出声。 数道身影猛地腾空,各色法器光华骤然亮起,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划破寂静,森然寒芒齐齐指向那几道不速之客:“谁?” 光痕在城楼前方骤然悬停,光芒收敛,现出三道人影。 为首一人身姿清癯挺拔,如孤松临渊,静立虚空。 一柄古朴长剑无需持握,静静悬浮于他身侧尺许之处,剑身流淌着内敛却令人心悸的寒意。 来人平静如水,声音清晰无比:“不落谷,月长。” 第177章 是救星,我们有救了 禀昇抱拳道:“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要事。” 月长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白漫漫可在?” “哦?”禀昇眉头微蹙,眼神中的警惕之色更浓了几分。 未等禀昇再问,月长身后一名随行修士适时开口,声音清朗:“道友不必多虑。我等并非怀有恶意,只因收到白小姐的紧急传讯求助,故师尊特命我等前来处置此事。” “既如此?”禀昇仍有所保留,没有正面回答,周围的修士也是警惕的看向他们,没有放下武器。 恰在此时,一个略带急促的清脆女声响起:“禀昇师兄!他们真的是白漫漫找来的帮手。”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柯玥正一路小跑赶来。她刚筑基不久,尚不能御剑飞行,此刻脸颊微红,气息稍显急促。 她站稳后,又扬声补充道:“快放他们进来吧!” 禀昇见同门确认,略一沉吟,对月长道:“职责所在,为免扰攘,只允一人入内,烦请见谅。” 月长对此并无异议,微微颔首,对身后修士道:“原地等候。” “遵命。”随行修士齐声应诺。 月长目光转向禀昇,语气平和:“远道而来即是客。可否请道友安排些茶水,招待一下我这几位朋友?” 禀昇应下:“理应如此。” 话音刚落,月长身形微动,如闲庭信步般,已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柯玥身侧。 “带路。” 柯玥只觉一股清冽如雪松的气息拂过,抬眼望去正撞上月长清冷俊逸的侧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飞红。 她一时紧张的语塞起来,连走路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姿态莫名拘谨起来。 瞥见自己师妹没出息的模样,禀昇也是无话可说。 身旁的弟子小声问道:“不落谷在哪儿?” 禀昇扬头,看懂眼色的修士立刻将剩下的两位修士带走:“两位道君,这边请。” 那两人走后,确认没外人在了,他抱着手臂,思索了一会:“之前没听说过,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那还放他们进去。” 禀昇指着下方的背影:“那位可是元婴修士,按我辈修行界的规矩,见元婴道君,你我都该躬身行礼,尊称一声前辈或道君。” 可人家显然没有摆谱,正因这位元婴道君都如此低调不张扬,他们才更不能失了分寸,做出凭白得罪人的蠢事。 至于他只允许一人前去这事,也是出于某些考虑。奚箜予和白漫漫都是女修,在他不确认对方安全性的情况下,这是最妥当的办法了,并非他刻意为难。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月长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他指尖微动,一枚形状奇特且轻若无物的菱形法器凭空出现。 未待柯玥看清,他已随手一拍,一道清凉温和的灵气精准地拍入柯玥眉心,那股灵气瞬间散开,宛如清风拂过灵台。 柯玥只觉心神一清,再回神时,只来得及瞥见那奇异法器“咻”地化作一道微光遁入夜色,而方才还站在身旁的俊美男修也已踪影全无。 柯玥茫然四顾:“人呢?” 上方的禀昇也察觉到异样,询问身旁的修士:“你可看见了什么?” “没有啊!” 夜色如墨,静谧如水。 白漫漫所在的客房门前,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月长的身影自虚无中凝实,那枚菱形法器正悬停在他身前,尖端微微指向门扉。 他抬手收起法器,指节弯曲,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白漫漫可在?” 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房内,正躺在榻上假寐的白漫漫猛地弹坐起来:“在!” 这一动,缠绕在她与奚箜予身上的绳索猛地收紧。 奚箜予猝不及防被勒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在心底无声哀嚎:“嘶,救命救命,轻点啊。” 白漫漫此刻哪顾得上这些,几乎是拖着踉跄的奚箜予冲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看清门外月长的瞬间,白漫漫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世,声音都透着无比的激动:“快快快,快请进。” 那热切的模样,与见到再生父母也相差无几了。被拖着走的奚箜予在心里默默吐槽起了曾经看过的偶像剧。男女主手掌意外的粘在一起,或者被拷在一起,然后这种情况下两人竟然还能产生爱的火花,不愧是偶像剧男女主。 换奚箜予和白漫漫,分分钟不想再见到彼此。 分开之后,估计一个走南边,一个走北边了。 月长步入房内,目光扫过那根绳索,眉头微锁。 他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在绳索上面。 绳索表面应声亮起一道繁复玄奥的金色法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顽强地抵消着灵力的冲击。 与此同时,月长双眸泛起一层金光,仔细审视着绳索上流转的每一道灵气运转轨迹。 “果然棘手。”他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白漫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那,那有办法解决吗?” 奚箜予感觉但凡月长说出一个不字,白漫漫就能撞墙给他看。 “白小姐放心。”月长语气平和,却莫名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眼下有两个法子。其一,解析此物根源及运作机理,但耗时日久。其二,直接剥离其上附着的主控法印,此法迅捷。不过,剥离的法印需由我带回,交予师尊。” 月长不知白漫漫内心的想法,故有此一问。 之前那些世家大族找上他们,面对这种情况,势必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谁知白漫漫毫不犹豫:“二,我没有问题,你拿走。” 其实,奚箜予挺好奇背后的缘由,但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没有发言权,于是乖乖闭嘴。 月长颔首,表示了然。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微芒自其指尖凝聚,迅速延展成形。 只见一片薄如蝉翼,宛如小刀的法器悬浮在月长的掌心之上。 奚箜予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这大场面之前哪里见到过,错过可就没有了。 月长并未开口介绍这法器为何物。 一则此乃师门秘技,不便在外人面前细说;二则,他行事向来简洁,无需多言。 他将左手从袖中抽出,置于法器下方,双手十指翩然翻飞,掐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灵诀。 刀片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灵动地在他掌心上方盘旋起来。 与此同时,月长右手并指如剑,朝着绳索再次凌空一点。 绳索表面光芒大盛,那道繁复的法印瞬间被彻底激发,浮现出来,如同活物般在绳身上扭曲般挣扎。 就在法印显现的刹那,盘旋的薄刃法器骤然动了,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轻盈却又极其迅猛地切入那道法印之中。 薄刃法器自身散发出的清冷灵气立刻如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开来,直到包裹住整条绳索。 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自那薄如蝉翼的刀身上迸发而出。 绳索上所有正在流转、挣扎的法印和符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发出宛如瓷器碎裂般的“咔嚓”声,硬生生地被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细碎的流光,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那奇异的刀身之内。 奚箜予惊呆了。 还能这么操作? 果然是道法万千啊! 第178章 如果他在就好了 月长五指虚握,那薄刃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收回袖中。 随即,他袍袖轻拂,拍出一道灵力,击中那根绳索。 绳索如同枯朽的尘埃,连一丝抵抗都未曾有,顷刻间化为齑粉,飘散的无踪。 奚箜予始终睁大双眼,难道这就是强大实力带来的安全感吗? 这也太帅了吧! 但,还没有等两人说些什么,就发现了不对劲。 体内的经脉好似许久没有吃过饭的饕餮,又似嗅到血腥的饿狼,开始疯狂的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两人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被迫入定修炼。 两个修炼懒猪此刻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身体的本能完全压倒了意志,第一次如此被迫勤奋地疯狂运转起功法,竭尽全力吸收蜂拥而至的灵气。 月长眨了眨眼睛,随后拍了拍脑子,点了点头,他确实把这件事忘记了。 难得失手了一次。 所以他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双手一挥,几道灵柱在奚箜予和白漫漫四周拔地而起。 大手一挥,十几个顶级灵石从袖中飞出,精准无误地嵌入光柱顶端的凹槽之中。 随后,他掌心翻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刻满繁复阵纹的玉盘。 此物乃顶级的聚灵阵阵盘。 阵盘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光华大放,缓缓落下,其边缘延伸出的阵纹精准地与下方光柱上的符文完美契合,逐渐融为一体。 一座笼罩二人的顶级聚灵大阵瞬间成型。 温和却无比强大的灵气弥漫开来,将之前狂暴无序的灵气洪流驯服并且引导,变成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二人体内。 奚箜予这波属于蹭了一个大的,修炼无比顺畅,就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奚箜予和白漫漫盘坐在聚灵阵中,两人就此沉浸在修炼之中,物我两忘。 聚灵阵的光芒温和流转,映照着她们沉静的面容,任凭日升月落,数个昼夜交替飞快流逝。 月长最后扫了一眼阵中的两人,身影一晃,便如轻烟般原地消失。 接着他便去城里将另外两人抓了过来。 面对二人“我艹了”的目光,月长只淡淡留下一句:“轮流护法,不得惊扰。” 话音未落,人已再次消失无踪,径自寻了个清净角落,将这护法使者的活计甩了出去,落得一身轻松去了。 原地只留下阵中修炼的废寝忘食的两个女修,以及另外两个面面相觑、只得认命盘坐下来开始轮值看守的同伴。 出来一趟,什么事情都让他做了,这合理吗? 不合理。 月长布下阵法,安心的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了。 不知过去多少日月,月长从短暂的闭关静修中被惊醒。 一道传讯符箓穿透禁制,稳稳悬停在他面前。 指尖轻触,一道意念传入识海:“禀道君,白小姐修炼已毕,境界稳固,顺利晋入筑基中期。” 月长赶到的时候,白漫漫正和他的同伴吵的不可开交。 “白小姐息怒。您此番遭遇蹊跷,师尊担忧暗处仍有威胁未除,严令我等在事毕后,务必护送您即刻返回沧溟,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沧溟二字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白漫漫心中长久压抑的伤口。 她眼眶瞬间泛红,盈满了泪水,猛地别过头去,抗拒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不要,别跟我提回去,我就是不要!” “白小姐。” 白漫漫猛地转回头,整个表情都因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显得有些扭曲:“我说了。等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去。而现在,我让你们走,听不懂我的话吗?” 这变故让旁边围观禀昇、柯玥一行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尴尬地别开脸,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禀昇也不知道一来就是这么一场大戏啊! 之前他担心奚箜予和白漫漫两人的安危,火急火燎赶过来,结果却被月长布下的阵法拦在外面,后面月长走后,两人又在修炼状态。 终于结束修炼状态了吧,又开始吵架了。 你说精彩不精彩。 禀昇和柯玥等众人一致认为,这比话本子还好看。 “滚!都给我滚呐!”白漫漫情绪彻底爆发,声嘶力竭地喊道,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抗拒都喊出来。 她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这糟透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奚箜予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将浑身颤抖的白漫漫用力揽入怀中。 神奇的是,前一秒还像炸毛小兽般激烈反抗的白漫漫,在被奚箜予抱住的瞬间,所有的嘶喊和挣扎都戛然而止。 她顺从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在奚箜予肩颈处,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只有紧贴着她的奚箜予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怀中这具看似安静下来的躯体,在无声地剧烈颤抖着,压抑着巨大的悲伤和难堪。 月长的目光扫过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了。白小姐的意愿,我们自当尊重。暂且依她便是。” 月长的语气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掠过奚箜予和一旁的禀昇等人,语气放缓和了些:“后续若有需要,再联络不迟。也烦请诸位道友,在力所能及时,多关照她一二。此情,月长记下了,日后必有厚报。” 另外两位道君也拱手道谢,三人随后召唤飞剑,化为流光,迅速离去。 直到那些流光彻底消失在远方天际,奚箜予才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温声道:“漫漫,他们都走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白漫漫这才缓缓从奚箜予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惫:“箜予,我不想待在这儿了,陪我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方才那番脆弱不堪的情绪爆发被众人目睹,此刻的她只想逃离这令她感到尴尬的地方。 “好,我陪你。” 两人沉默地走出了喧嚣的城池。 城外的世界,是望不到边际的沙海。 冰冷的夜风毫无遮拦地吹拂而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凉意。 脚下是松软的细沙,每一步踏下,都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们抬头望向夜空。 没有了城中灯火和禁制的干扰,深邃的墨蓝天幕如同最纯净的幕布,上面缀满了无数璀璨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的碎钻,安静地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辉。 这无垠的寂静与壮阔,无声地包裹住了她们。 白漫漫一脸麻木的看着天空,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泪水。 “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啊?” 奚箜予下意识反驳:“怎么会呢?” 不是呢,白漫漫这么有钱还算失败,那穷人要怎么办? 虽说有钱不能解决全部事情,但没钱绝对寸步难行。要不是白漫漫有钱有势力,也不能喊来元婴道君帮忙。从这一点来看,至少她投胎这件事就很成功啊! “我什么都有,为了一个赌鬼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很好笑吗?”白漫漫几乎崩溃了。 她抱着自己的头,无能无力的缓缓下落,“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是我明明知道他是一个下流货色,可是我依旧爱他,对他抱有期待。” 奚箜予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怎么会呢,你又不是无情道修士,怎么能做到无情无欲,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奚箜予没有说出的话是,就连无情道修士,都过不去情关,面临毕业难的困境呢。 她想,大概任何人在感情面前,都难以毕业吧。 白漫漫好像想笑,却笑不出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出卖了我们,只有他知道我会去找他,只有他才能猜到这一切。他出卖了我,出卖了我们,都是他,我们才会颠沛流离,差点死掉。” 感情这么一文不值吗? 她白漫漫究竟是少了他灵石用吗? 为什么要因为那些俗物出卖她? 明明只要他找她要灵石,她就会给的啊! 奚箜予很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私心来说,她觉得白漫漫和杨易逸不合适,就这样断掉也挺好的,但她又不忍心白漫漫如此痛苦,终于昧着良心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他也不知情,你去问一下不就好了吗?” “没必要自己胡思乱想,把自己折磨的这么痛苦。” 白漫漫眼中再度出现亮光,她一把抓住了奚箜予的衣袖:“真的吗?” “自己问问不就好了,不比现在胡思乱想强,别想了,你看那个星星,多好看多亮啊!” 白漫漫擦干眼泪:“你说的对,是我胡思乱想了。” 她微笑抬头:“星星真好看。” 这样的景色,如果杨易逸也在就好了。 第179章 事务堂 “苏少东家,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苏莫离扶起眼前的妇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你们之后想起来了更多的线索,一定要来找我们。” “多谢苏少东家,我们会的。” 苏莫离在一群人的泪眼中离开,她撇过头问道:“都记录好了吗?” 归青收起纸笔,点头道:“好了。” “明天之前能完成吗?” “自然可以。” “明天,我要让白家人看到这个消息。” 只要白家人一动,她就能跟着他们找到奚箜予,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奚箜予,苏莫离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只是她很快就压抑住了激动的情绪,神情自若的走出了小巷。 刚进门,店里的伙计就凑了上来:“楼上有人。” 苏莫离径直走上楼,会客室里果然等着一个人。 “少东家…” 苏莫离纠正道:“叫我苏少东家。” “哦,好。”这人是苏莫离专门监视杨易逸的探子,“苏少东家,杨易逸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看样子是知道点什么情况。” “我知道,但我不信他。”苏莫离手指一点,“出去吧,把他看紧点,忙完这阵子,去账房领赏钱。” “多谢苏少东家。” 探子抱拳,从窗户处翻身而出。 苏莫离则径直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盘腿坐下。 双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三枚上品灵石,以灵石为阵眼,双手掐诀,指尖灵光微闪。瞬息间,三条光柱自灵石体内升起,彼此勾连组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聚灵阵。 室内浓郁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涓涓细流,缓缓汇聚而来。 布设聚灵阵对现在的苏莫离而言,已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有些事情急不得,所以她须得先学会等待。 苏莫离的等待绝对不是愁眉苦脸的虚坐,虚度寸寸光阴。 而是竭尽所能的榨干每一点时间来提升自己,这才是她所认为的,名为等待的意义。 修炼至半夜时,一道传讯符飘到了面前。 苏莫离感知了一下,不是大事,不紧急,既然如此,可以先放着。 天大地大,修炼最大。 天刚亮,苏莫离走出聚灵阵,取下空中的传讯符。 “你如今已经筑基,按照宗门规定,需要去事务堂接取任务,出去历练。” 是师父发来的。 苏莫离垂眸静立片刻,将地上三枚光泽略显黯淡的上品灵石收回储物袋。 她整理了下衣袍,推门而出。 天光初绽,晨雾未散。 长街上已是人影绰绰,多是挑着新鲜果蔬沿街叫卖的凡人和早早为一日生计奔忙的行人。 喧闹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与静室内的清寂截然不同。 苏莫离穿过逐渐热闹的街巷。 再过半个时辰,等日头再高些,这条街上的修士身影便会多起来。 她并非第一次来事务堂,因此不需要问路,便能凭借记忆中的路线找到地方。 事务堂内此刻还算清静。 高大的厅堂两侧墙壁上,布满了微微发光的玉质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悬浮或嵌着各式各样的任务玉简。 每枚玉简都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微光,清晰投射出任务内容、要求、时限以及对应的门派贡献点。 有些玉简呈现醒目的红色,意味着存在一定凶险;有些则是温润的蓝色,多为采集、护送等常规任务。 堂内已有零星几位弟子在安静浏览玉简,苏莫离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苏莫离浏览玉简时,微微有些出神。 上次来是和奚箜予。 奚箜予做事跳脱,脑回路山路十八弯,走在路上好好的,非要走另一条路,跟着人流跑过去。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奚箜予的神情,仿佛现在也有人扯着她的衣袖:“这是什么地方,第一次来哎!” 奚箜予睁大眼睛,念出挂在上方的牌匾:“事务堂?” “走,我们去看看。” 一系列的动作和话语就像龙卷风,刮的苏莫离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卷进了事务堂。 堂内弟子见他们第一次来,贴心的说道:“如果想要接取任务,可以先自行挑选合适的任务玉简,取下后到前方登记,录入身份信息并领取详细指引。任务完成后,再携任务玉简回归此处,由我们核对任务记录,再支付报酬。” “好,我们知道了。” 当时鱼跃书斋刚办没有多久,两人手头的事情繁多,在事务堂内扫了几眼,就离开了。 “等之后有时间了,再和莫莫接任务去,我感觉特别有意思。” 苏莫离微微一笑:“没问题,到时候你要是放我鸽子,我就……” 还没说完,她的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你就怎么?”奚箜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脸疑惑,“你在看什么?” 苏莫离却假装背着手,来回踱步:“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奚箜予上去一个箭步:“莫莫,你学坏了,你竟然都开始玩梗了。” 天塌了。 苏莫离灵巧躲开,往卖橘子的小摊跑去,两人打打闹闹跑到摊前。 “别闹了。”苏莫离假装冷脸,转头对卖橘子的老爷笑道,“橘子怎么卖?” “哎呦,我们这橘子可甜了。” 奚箜予忍不住想笑,拿出两块中品灵石:“就要这么多。” 半晌,奚箜予和苏莫离推着卖橘子的小车离开了,只留下提前下班的老爷爷笑眯眯的目送她们远去。 “你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给店里人分一点呗。” 彼时,太阳已经西斜,它那最后的余晖如同一层金色的纱幕,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 这余晖将水色染成了一片金光灿灿的景象,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两人依旧拌嘴。 “浪费。” “那我咋知道这么便宜。” “浪费。” “啊啊啊,你不觉得两块中品灵石一车橘子很划算吗?还做了好人好事呢,人家老爷爷可以提前回家了。” “这样吗?那就勉强算吧。” 奚箜予和苏莫离站在水边,身影被落日的余晖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使得她们的轮廓边缘也染上了一层像橘子的颜色一般灿烂温暖的光芒。 第180章 惊喜 “这位师姐?” 值守弟子见一位陌生的女修在前面驻足半刻,以为是遇到了麻烦。于是,他上前喊了两声,将苏莫离从久远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苏莫离眸光微动,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一块玉牌:“这个任务,我接了。” “您确定吗?”值守弟子面露诧异,指着玉牌下方标注的小字,“这任务现在人手尚未招齐。”他犹豫了一下,“而且,路途颇远,又需分路护送。” 苏莫离颔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嗯,我知道,没关系。” 她递过自己的身份玉牌。 值守弟子见状不再多言,快速为其登记。苏莫离收起任务牌,转身踏出门槛。 这个任务确实麻烦,任务发布者是两个小孩,要离开沧溟,且目的地不同,之后一支队伍还得兵分两路分别护送,门派贡献点丰厚,但任务周期长。 街道上,报童稚嫩却穿透力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号外!号外!” 苏莫离脚步未停,只是眼皮倏然抬起。 看来,她预料之中的风暴,已然临近。 沧溟,要变天了。 她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丝温婉笑意,步伐从容,融入来往人流,将身后可能的窥探与纷扰果断抛开。 不多时,苏莫离的身影出现在鱼跃百货前。刚进门,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穿杏黄短袄的小姑娘就像只灵巧的小雀儿般飞扑过来:“苏少东家!” 花花仰着脸,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撒娇,“花花有课业不懂,正想请教您呢。”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伙计见状,忙笑着打趣:“花花,这点小事也劳烦苏少东家。” 苏莫离唇角笑意加深,伸手轻轻捏了捏花花粉嫩的脸颊,语气温和:“莫怪花花,功课要紧。” 她顺势牵起花花的小手,“带我去看看?” 花花机灵地点头,引着苏莫离步入后堂一间僻静的静室。 待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花花脸上的笑容褪去,压低声音道:“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嗯。”苏莫离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 花花接着道:“田田姐姐说她一会儿过来。” 何田田? 苏莫离温婉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这个节骨眼上? 她今日便要动身离开沧溟,何田田为何如此恰巧。 心中疑虑骤起,但面上功夫却丝毫不能松懈。 她神色不变,只略一点头,语调如常:“知道了,出去吧。” 这几天,苏莫离背地里为脱身之计奔波劳碌,但明面上,与好友间的往来交际,对名下店铺的日常打理,这些表面功夫她依旧做得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上有风云突变之意外,下自有应对万变之对策。 苏莫离出了门,不动声色地上了二楼雅室。 她推开木窗,用一根竹竿将窗扇稳稳撑开,市井之声流淌而入。 苏莫离从容地布好一套青釉茶具,注入刚烧开的水,袅袅茶香随即弥漫开来。 她安然落座,只待何田田出现。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拾级而上,花花引着何田田来到雅室门前便悄然退下。 “莫离,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何田田一脚踏进雅室,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刚进门就快步飘了过来。她毫不客气地坐到苏莫离对面的蒲团上,举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她点评道:“香,而且温度刚刚好。” 苏莫离没忍住笑,整个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你说,什么好消息。”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窗外熙攘的街道,随即专注地落回何田田笑意盈盈的脸上。 “你看我淘到了什么?” 第181章 我们的本事,不仅仅于此(一) 何田田将一块石头放在桌面。 那石头拳头大小,色泽内敛,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且流动的灰翳,内里隐隐有极细微的光泽流转,不似凡物。 “天机石。”苏莫离的目光落在石头上,带着一丝确认后的了然。 天机石虽非绝顶稀世,却也颇为难得,常蒙尘于诸多杂矿顽石之中,被一层石层覆盖,需要用灵气将石层打破才能显现出来,因此,非眼力卓绝者难以辨识。 “你之前不是提过么,”何田田语气轻快,将石头又往前递了递,灰翳下的微光似乎随着动作轻轻跳跃,“若是寻得此石,你便能尝试炼制那几样推演天机的道类阵盘了。” 苏莫离闻言,微微一怔,口中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那不过是她前几日随口提及的话,未曾想短短几日,竟真的出现她的眼前。 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倒不是她多疑。 毕竟这里是修仙界,人心才是最难测的东西,如果天天信这个是你朋友,那个也是你朋友,那么有一天被背刺或者被杀了也是活该。 信任需有度,五分予人,五分留己,方是存身之道。 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掠过苏莫离眼底,她随即唇角轻扬,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 谁懂这种随口一说转头就被实现的救赎感,放在现代反诈app都提醒不过来。 苏莫离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石面那层温润的灰翳:“你倒是好运,这玩意儿可不好找,在哪里淘来的?” “路过一个小摊,那摊主不识货,胡乱堆在角落,沾满了泥灰。我瞧着有点意思,又想起来你说的话,反正左右不值几个灵石,便买下来给你瞧瞧。”她眼中闪着几分期待的光,“万一真是天机石,咱们不就赚了?” 苏莫离无奈的扯动嘴皮:“这确实是天机石,我要了。只是,我已经入筑基期太久,师父命我出去历练,我已经接了任务,不日就要启程,若是你之后再寻到类似的东西,方便的话就留给我,等我回来。” “小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理应如此。” 苏莫离感激的再为她倒了杯茶:“既然是你买的,我也不能白收,想要什么直管说。” “那我想要的太多了。”何田田掰着手指,“你店里卖的蝴蝶酥,水果蛋糕……” 何田田从来不会和她客气,也不会推脱,有些关系就是要有来有往比较好,单方面的付出总让一段健康的关系存在隐患,迟早会破裂。 “想吃什么就去拿,记在我账上。” “哈哈哈,那怎么好意思。”何田田嘴上如此说着,人却已如脱兔般搓着手闪身而出,迫不及待地直奔楼下。 室内霎时归于寂静。 苏莫离伸出手,拿起那块天机石。 指尖轻轻摩挲着石面,冰凉与温润的奇异触感交织。 她垂眸凝视着天机石。 一个矫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靠墙的窗户翻入。 那扇窗户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枝桠伸展,恰好形成天然的屏障,树叶婆娑,完美遮掩了来人的行迹。 苏莫离还做了别的布置,将这里作为接应隐秘消息的通道。 来人气息收敛,落地无声,低声道:“苏少东家,白家那边有动静了,我们的人已准备妥当,随时听候指令。” 苏莫离站起身。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流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阵法盘出现在她手上。 她注入一丝灵气,阵盘表面沉寂的灵纹瞬间被点亮,层层叠叠的微光如同水波般无声荡开。 “再等等。” 与此同时,白家气派的府邸门外。 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正瑟缩着将几个豁了口的破碗摆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各位仙长,各位大人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偶尔有零星几块下品灵石叮当落入碗中,他们立刻匍匐在地,感恩戴德地高呼:“多谢仙长,感谢大人,您福泽深厚,仙途必定坦荡无量。” 白府那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开启,几名身着统一仆役服饰、面带嫌恶之色的家丁走了出来。 “哪来的腌臜乞儿,竟敢在白府门前聒噪,真是晦气。”为首一人厉声呵斥,毫不客气地一脚踢翻了最近的破碗。 “带走带走!”另外几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那几个瘦弱的乞丐,就要将他们拖离。 一个小乞丐被拽得踉跄,忍不住小声嘀咕:“怪了,平日赶我们也不这么凶,今天像是真急了?” 混乱中,其中一个乞丐虽然同样乌头垢面,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他猛地挣扎抬头,奋力挣脱钳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我见过白小姐,我知道白小姐在哪儿。”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就连空气都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白府的大门再度打开,从里面跳出来一个穿着华贵的修士。 他伸出了尔康手:“等等。” 第182章 我们的本事,不仅仅于此(二) 就在仆从惊愕,乞丐懵圈的当下,那个目光清明的乞丐飞快蹿了出去,一把抱住那个修士:“千真万确。” 就在他肢体接触修士衣衫的刹那—— 苏莫离掌心一直暗中握着的圆形阵法盘,其内镶嵌的七枚星点灵石骤然亮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芒顺着她的手臂经络悄然流淌而下。 灵纹瞬间在她脚下无声蔓延、点亮,一个极其微小、形如北斗七星的定位光点一闪而逝,精准地烙印在那个被抱住的修士身上。 阵法里亮着两个光点。 乞丐眸色一沉:“那鱼跃书斋的少东家可是亲自来找我要的线索。” “如此?” 那修士错愕了一瞬,将乞丐带入了白府。 这边的苏莫离沉声道:“动身。” 布局至此,环环相扣。她需要时间,将散落各处的棋子逐一调动到位。 “是。” 很快,任务牌亮了一下。 十五个人的队伍已经组建完成,现在发布任务的两个小孩就等在事务堂前,只要去事务堂集合,就可以出发了。 苏莫离将掌心的阵法盘收了起来。 这是她从师父那里要来的七星定位法阵,和现代的GpS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师父人是真好,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可惜,她是一个善良且有良知的人,不能做到毫无节制的索取。 苏莫离下了楼,神色自若的跟店里的伙计打招呼:“出去历练,这段时间照顾好店里,有事情找奚少东家。” “苏少东家一路顺风,我们等你回来。” 苏莫离微笑点头,就像是出去散步一样,离开了鱼跃百货。 鱼跃百货附近盯着她的眼线被迅速撤走。 事务堂前,一男一女两个孩童旁边站着好几个修士。 “啧,奇了怪了,就这两个小娃娃?瞧这衣着,绝非什么仙门之后,竟要我等十五人护送?”一个男修低声嘟囔,面露不解。 “事务堂既已通过,想来不会别的问题。”旁边一个修士接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另一名抱臂而立的男子淡淡道:“接都接了,何必多言。任务内容简单,护送而已,速战速决便是。” 先前抱怨的男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清越温和的女声打断:“诸位道友,抱歉,我来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女修款步而来。 她发髻简单,仅以一根蓝色发带束起,不簪珠翠,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透着洞悉世事的沉静。 其中一个男修扫了一眼:“人到齐了,你们可都精熟御剑之术?” 苏莫离坦然点头:“自然是会的。”她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那小女孩冰凉的小手,温声道,“我来带她。” “出发!” 霎时间,十余道剑光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掠向天际。脚下的沧溟城在呼啸的风声中迅速缩小变得模糊,将那些阴谋诡计,阴暗中的目光彻底甩到脚下。 苏莫离唇角一冷。 想要这么简单就弄垮我们,那就小瞧我们了。 我们的本事,可远远不止于此。 凛冽的罡风拂过面颊,苏莫离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一闪即逝,快得无人察觉,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 从宝珍轩回来的那一天,她和奚箜予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请尽情期待和猜测吧! (作者内心os:还有互动环节,6666) 第183章 你还好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恋爱脑 “出去玩会,好不好?” “不好。” 奚箜予没招了:“那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白漫漫有些颓废:“不知道。” 奚箜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想扶住白漫漫的肩膀,将她脑子里面的水摇出来。 “大哥,您富可敌矿啊。放着花灵石买快乐、享受人生的金光大道不走,非搁这为个男的在这闷闷不乐,这合理吗?” 这要是她兜里有那么多钱,她能每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她能单到现在还不是因为没钱,忙着赚钱根本没空。有钱的不享受,没钱的想享受却享受不了。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呐喊。 毕竟,在恋爱脑晚期患者白漫漫面前,任何试图唤醒她的理性发言,都如同泥牛入海。 不,更像是对着聋子开演唱会,纯属浪费感情。这家伙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奚箜予也不是没努力过。 最开始她还本着姐妹情谊,试图进行“心灵马杀鸡”。 结果呢? 头天晚上白漫漫还雄赳赳气昂昂:“等我见到那杀千刀的,非左右开弓扇他十个八个大耳刮子。哼,现在?老娘要尽情享受这单身贵族的美好时光!” 到了第二天早上,人又缩回被窝,顶着俩肿眼泡幽幽飘来一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不然为什么现在都不联系我,一点音讯都没有。” 啊啊啊啊! 奚箜予内心发出了土拨鼠灭绝式的尖叫。反复几次后,她悟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白漫漫爱咋滴咋滴吧,反正她摆烂了! “得,您躺着吧,我出去透透气。” 奚箜予果断起身。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恢复了自由身,她可不得使劲享受? 顺便进行一下市场调查,看看能不能开发新品。 反正要忙的事情挺多的,她也不能老是陪在恋爱脑晚期患者身边,那样,对灵石不好。 不是每个人都不缺灵石。 奚箜予溜达到集市,眼珠一转,顺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喷香的灵瓜子,熟练地凑到一群正唠嗑的大爷大妈中间。 “来来来,尝尝这个。” 她一边热情分发瓜子,一边自来熟地打听,“叔,婶儿,我刚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的,咱这儿叫啥名儿啊?” 一位叼着烟袋的大爷嗑着瓜子,眯着眼:“咱这小地方,边野城。平时难得见着这么多飞来飞去的修士。诶,你们咋跑这儿来了?咋不去宁越古呢?” “宁越古?” 奚箜予一脸懵懂,瓜子发得更勤快了,“那是啥地方啊?” “大城呢!你们修士不是可喜欢去哪里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被嫌弃了,不要慌! 奚箜予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一挺胸:“我单纯。” 旁边一位嗑着瓜子的大妈差点被瓜子皮呛着,她撇着嘴,有个白眼不知道该不该翻。 那白眼翻也不是,不翻又实在憋得慌,最终还是没忍住:“哎哟喂!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仙师啊,看着水灵灵跟小葱似的,指不定年纪比我们这老树皮还大一轮呢。一大把岁数了还装嫩说自个儿单纯,不知羞。” 奚箜予震惊地指着自己鼻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一大把岁数?我?” 她瞪圆了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污蔑,“天地良心。我明明刚!满!十!八!岁!” 柯玥只是出来逛了逛,没想到能看见奚箜予和一群大妈大爷吵架的新鲜场面。 真是活久了什么稀奇事都能瞧见。 她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赶紧上前捂住奚箜予还在叭叭的小嘴,把这颗小炮弹从战场拽了出来。 “你在干嘛?” 奚箜予神色认真,一脸正气:“显而易见,舌战群儒。” 柯玥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精彩了起来,卡在了笑和不笑之间,变成了不得不笑。 “哈哈哈哈哈。” “你简直是天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有意思的人。” 奚箜予摸了摸鼻子:“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碰上了就是缘分,一起逛逛呗!” 柯玥笑着挽住她,“你是第一次来这边野城?” “嗯,那你是也第一次来吗?” 柯玥摇头:“我这可是第二次了。” 奚箜予记得第一次见到柯玥的时候,还觉得她好淑女好温柔,现在呢,熟起来性格都不一样了。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壁垒,熟与不熟简直隔着天地鸿沟。 她又想起了苏莫离。 那真的是,熟和不熟之间隔着一座珠穆朗玛峰啊! 不熟的人只道她温和可亲,菩萨心肠;熟悉的人才能领略什么叫“笑里藏刀、雷霆手段”。 不过话说回来,苏莫离对朋友确实没话说,从小就对她讲义气,两肋插刀的那种。 不知道她现在知道自己失踪了,会急成什么样? 想到这儿,奚箜予雀跃的心情像被戳破的泡泡,倏地沉了下去,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怎么了?” 柯玥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 第185章 下一站 “怎么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本来以为是个很简单的任务,结果半路两个小孩喊累,只得下来修整。到了地方休整之后,那两个小孩只会巴巴的望着他们,根本不说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一问就哭,现在好了,哭的一塌糊涂,谁去都不好使。 关键时候,还是苏莫离出来哄两个小孩,耐心的给她们擦眼泪:“不哭不哭了。” “哭的真烦。” 苏莫离捂住两个小孩的耳朵,一手抱着一个,带他们出去了。 等距离那些修士比较远了之后,两个小孩才停止哭泣,但时不时也会捂着脸假装哭泣一番。苏莫离蹲在他们面前,然后伸出手,两个光点出现在掌心上浮现。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九域中的九夏境域。 域和域之间并不能随意进出,条件暂且不谈,奚箜予和白漫漫只可能还在九夏境域内。 所以,她将整个九夏境域的地图都背了下来。 根据阵法上面的点位,对应九夏境域内的地图,就能找到她们下一步应该去的地方。 但,判断方位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这可没有GpS或者北斗那么智能高级,不会告诉你哪个方向是南是北,而且修仙界和现代不一样,方位不是那么容易判断的。 不同地方的方位也不一样,道类阵法盘若是按照布置的地方来设置方位,之后可能会失灵。 所以道类阵法盘自有一番运行机制。 识别道类阵法盘中的方位是基本功,苏莫离师从殊归真人,基本功学的十分扎实。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她还是很快上了手。 苏莫离不能耽误太久,以免其他人起疑。 苏莫离的大脑飞速运转,双眼一闭一睁,脑海中顿时浮现了,对着阵法盘一扫,随后将阵法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将小孩抱起,靠近他们耳边说了几个字。 小女孩不哭了,只抽哒哒的抽泣抹脸,小男孩脸色暗沉。 苏莫离一手一个。 小女孩嘟嘟囔囔道:“你为何总要和我待一起,我讨厌你,爷爷都说了让我们分开走。” 小男孩眉头一皱:“好啊!那我去并城。” 苏莫离笑着解释:“两个小孩私下说了几句,没想到吵起来了,现在好了,不过看起来现在就要兵分两路了。” 没想到这句话说了出来,又引起了新的风波。 “小孩就是麻烦,说吧,你们要去哪?” 一个男修没好气的说道:“并城那地方穷的要死,灵气稀薄,不去。” “总有人需要去,之前就说了,需要兵分两路。” 小孩吵完了,大人们又开始吵起来了。 苏莫离默默的离开,等他们商讨出一个结果,但她心又急,知道不能耽误太久,没过多久就开口劝阻:“尽早上路吧,大家早日完事也好回去。”她说道,“我跟小女孩走,有人跟我一起吗?” “说白了就是不想去并城吧!” 苏莫离瞥了说这话的人一眼:“你们见到小孩就不耐烦,女孩年龄还小,需要照看,男孩年龄也大些,照看起来难度不大。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话有理,方才苏莫离去哄小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对此有意见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话和道理都已经说完,苏莫离就不管别人的态度了。 她又不是管家婆,时时刻刻操心别人怎么想的,一句话,没那么闲。 总之,两队很快就分完了。 苏莫离抱起小女孩,问道:“下一站去哪?” 小女孩兴冲冲的指着天边:“下一站:雬钰。” 兴奋的太过高调,引得旁边那人不悦的用目光扫了一眼。 小女孩立刻收回笑容。 第186章 彼岸丹(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彼岸丹(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照单全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开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你的命属于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助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金手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多有得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一别经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锁灵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清誉事小,性命事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我们还会见面的,苏莫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竟然是搞批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浮生若梦(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浮生若梦(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七日逃离之第一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七日逃离之第二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计划有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她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今晚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小洛,记住我的名字 夜色浓得像泼开的墨,把整个黛月城裹的严严实实,连半星月光都透不进来。 寂静里只听得到虫鸣的窸窣声,混着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三楼大厨房的仓库的柜子下面静静躺着一对红色的耳坠。 奚箜予溜出仓库,轻轻将门关上。 刚将门合上,后背便被一阵风带的有些凉意,心脏瞬间开始猛烈跳动。 刚要侧身往后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宽大的掌心牢牢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条手臂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低沉嗓音贴着她的耳廓擦过来,热气扫得她耳尖发烫:“别出声。” 奚箜予绷紧的脊背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松了些,似乎是察觉到她不再挣扎,捂在她嘴上的手力道渐渐轻了。 她逮着这个空隙猛地旋身,手腕却被对方先一步扣住,那人指尖带着薄茧,力气大得像铁钳,轻轻往身侧一拉,另一只手在她肩、肘、腰三处飞快点了三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也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瞪着眼睛,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他往前逼近半步,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扣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便把她的脸抬了起来,另一只手抵在她身后的墙上。 黑夜里,他问道:“想问我是谁?” 奚箜予说不了话,只能在心里大声咆哮: 你谁啊,少自恋了,根本不想知道好吗?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是我送你进的城,也是我把你抱下来的,想起来了吗?” 奚箜予第一反应就是:什么鬼? 记忆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好像真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此时此刻重合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他低声说:“我给你解穴,你不能叫出来,也不能打我。” 奚箜予无语,她叫出来死的是自己好吗?何况她没有灵气,怎么能打得过一个修士。 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也不知道对面的人看见没有。 穴道解开后,奚箜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有什么目的。”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引着她的手往上,落在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上。 指腹下的面具凉得像冰,他的声音也跟面具一样冰冷:“我叫承秋。” 也许是因为眼睛适应了黑暗,加上有光透了进来,奚箜予和他靠的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颤动着的眼睫毛。 面具轻轻被掀下,露出一张意料之外的脸,这张脸,稚嫩,在昏暗的光线下皮肤显得十分光滑,看起来很奶,笑起来还有酒窝。 奚箜予无措的拿着面具,承秋错身来到她的耳边,“小洛,记住我的名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承秋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晃眼,话里的内容却让奚箜予从头到脚都浸在了冰里:“你不觉得看着蝼蚁拼尽全力挣扎,最后却还是逃不出掌心的样子,很有意思吗?” 奚箜予的心脏猛地一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这些天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而且,全都看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奚箜予的手砸在他胸口,反而把自己的手撞疼了:“变态。” “每天都像只老鼠一样溜出包厢,去别的地方查探情报。” 奚箜予汗流浃背了,她以为没人注意她,没想到已经有两个人跟她说“你被发现了”。 承秋嘴里又吐出两个字:“下毒。” 当初奚箜予和白漫漫好不容易解开束缚,她怕以后还有意外发生,打不开乾坤袋,于是,拿了一些毒丹和日常用得上的丹药用东西包住,放在胸前,脚边等地方。 包丹药的材料是她找白漫漫要的,没想到竟然还防水,大佬果然好东西多,以至于后面她被丢进水里,丹药依旧好好的。 她给那位公子下的也不是毒丹,而是爆灵丹,用灵气安抚就可以解除症状。当然,她还下了别的东西,不然症状不明显,也达不成她的目的。 奚箜予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何对这声音总感觉到熟悉:“你是那个审问我们的男修?” 承秋直直的盯着她:“才知道吗?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早被发现了。” 奚箜予对上他的目光:“你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他的手放在她下巴上,摩挲着,显得十分暧昧:“你猜。” “不卖身。” 承秋哑声失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个人:“释迦乐。” “怎么?” 这种被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烦到了极点。 “你想陷害她?” “不可以吗?” “我劝你不要想着陷害她,不然一定会玩火自焚。”承秋抬起手,指尖摇晃着一抹红色。 “你怎么?” 他将耳坠包进手掌,得意的挑眉:“现在是我的了。” 奚箜予跳起来,想拿回来,承秋的手又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逐渐收紧。 力气不大,更像是抚摸。 “小洛,释迦乐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不在楼里住,也不是楼里人,她是城外道观收养的孩子,不像你,是被拐来这里的。” 奚箜予没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用力瞪了他一眼:“还有脸说我是拐来的,你不也是帮凶吗?” 承秋遇到这种话题,就装听不见,又开始转移话题:“你确实很有本事。” “我哪有什么本事,我今天能过来,想必也是你特意放行,这么一来,我还得谢谢你。” 奚箜予眉眼一弯,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带着他的指尖在腰带上打旋。 承秋也没有拒绝,认真的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你不是不卖身吗?” “所以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趣,我和这里的人都一样,为了活下来什么都可以出卖。” 承秋失望的哦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挪动脚步:“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第207章 不值得一提的垃圾 奚箜予回到房间,立刻被团团围了起来。 “怎么样?” 奚箜予心事重重的摇头:“没事。” 她只有一枚隐身丹了。 她本来是想将耳坠放在大厨房,将战火引到释迦乐身上,没想到却被承秋阻止了。 释迦乐此人,看来还有接近的必要。 今天和承秋打了正面,奚箜予却莫名觉得不慌了,因为一旦说不定能利用这一点做不少事情。 “你一直不回来,我们快吓死了。” 奚箜予心累身体累,躺下就是睡:“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呢,没有精力可不行。” 时间拉到第二天早上,而这已经是倒计时第四天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小颜靠近奚箜予,低声说道:“今天晚上要举行玉女拍卖会,会来很多人,寻找机会。” “知道了。” 其实要找什么机会,小颜根本没有跟她说,奚箜予只能按耐下心里的不耐,毕竟现在的队友来之不易,她还需要尽量维持脆弱的同盟。 不过,这个玉女拍卖会究竟是什么? 奚箜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这么她都没有找到白漫漫,往好的方向想,白漫漫没有被拐到这里来,那么事情就好办了,但若是白漫漫一直被藏起来呢?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拍卖会上? 那这个拍卖会她高低得见识见识。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从顶楼往下悬挂了六盏花灯。 今天的排场很大,每个楼层都需要在栏杆旁边摆上桌椅,甚至白天不营业,布置一整天,就为了这所谓的玉女拍卖会。 奚箜予觉得这个玉女拍卖会很恶心,尤其是楼中美人还有叫什么楚女,听起来像处女。 究竟要恶心谁? 不知道为什么,奚箜予总有种预感,那个少主很有可能也是穿越者。 一些隐喻的,带着恶意的词语,本不应该如此直白的出现在这里,奚箜予又不是没有受过教育的文盲,她当初也是正儿八经的接受过这个世界的教育,所以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时辰到了,大门打开,很多人从外面涌进来。 “欢迎各位来到浮生若梦,今日一共有六位玉女,每盏灯代表一位玉女,点灯价十枚极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少于一枚极品灵石。” 奚箜予揉了揉耳朵,她没有听错吧? 这么贵吗? 而且真的把人当做商品来卖了吗? 从上方缓缓降落一个用木板铁链搭成的台子,上面坐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双手颤颤巍巍的握住一旁的铁链,一双泪眼看的人心雾蒙蒙的。 “第一位:怜书,起拍。” 奚箜予帮客人倒酒,随后目光也往中间看了过去。 一位又一位女子被拍卖。 “第四位:玲珑,起拍。” 奚箜予下意识再度看去,那一眼,她的瞳孔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是—— 白漫漫。 她的目光并不清明,脸色潮红,看向前方的目光有些呆滞。 奚箜予按下心头的百般思绪,“公子,酒没有了,我去给您拿些。” 她步履匆匆,在走廊内穿梭:“承秋,你在哪里啊!” 加价的声音在耳边响来响去,奚箜予越来越浮躁,越来越忍不住想哭,稍微低了一下头,让眼泪掉在了地上,就撞上了一面硬墙。 “都不看路吗?” 承秋戴着面具,声音冰冷。 奚箜予抬起头,脸上的眼泪将妆容都哭花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跟我过来。” 现在是奚箜予最无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白漫漫会遇到什么事情,她很清楚,但那是她朋友啊! 她甚至都不敢想,白漫漫会遇到什么。 不,不可以。 因此,承秋的出现,无疑是黑暗里的一道光。 而且他真的出现了。 承秋将她带进了一间房间。 奚箜予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的想去依靠一个人。 她保证,这是第一次。 承秋声音没有在外面一样冰冷,多了几分柔和:“怎么了,为什么哭。” 奚箜予立刻抓住他的手:“求求你,救救玲珑。” “外面那个,玉女?” 听见这令人作呕的名字,奚箜予像是应激一样,红着眼睛吼道:“她不是玉女,她有名字的。” 这一声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吼完之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身体晃了晃,顺着房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抱歉,我帮不了。” 奚箜予不甘心的盯着他,眼睛甚至都不眨一下:“为什么?” 这一问,让承秋沉默了,他应该怎么说要救一个玉女有多艰难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奚箜予摇着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爬去,抱住他的大腿:“我求你了,我求你,救救她,我能想到唯一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 她恳求,她哭泣,她放下了所有尊严来赌一个可能。 “对不起——” 我做不到。 奚箜予眼中的灰败情绪将一闪而过的恨意遮蔽,她麻木的擦去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知道了,我走了。” 承秋从桌上拿了一壶酒壶:“你不是出来拿酒的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给你怜悯,关心,在意,却不给你真正的需要的东西。 那些虚无缥缈的—— 不值得一提的, 垃圾。 奚箜予接过酒壶,面无表情的掀起眼皮,推开了房门。 第208章 观音像的秘密 奚箜予躲在回廊的阴影处,拿出胭脂盒,她已经比之前熟练多了,干脆利落地给自己补了一下妆。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恭顺的面具,才转身走了出去。 “玲珑归六楼客人,价高者得!” 随着一声高喝,又一盏花灯缓缓升起,光芒璀璨,漂亮得夺目,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奚箜予的目光随着那盏灯上移,死死定格在上方那抹红色的身影上,直到她消失在视野尽头。 “倒酒。” 身旁客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奚箜予迅速回神,垂下眼帘:“是。” 她端起酒壶,纤细的手指刚触碰到温热的酒杯,打算端给客人,手腕却突然在半空中凝滞。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来,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的指腹在她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探查,又像是擦拭什么。 奚箜予心头一紧,冷冷地侧头看去。 又是承秋。 隔着面具,她都能感受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在怕,怕她故技重施,怕她像之前那样,毒倒客人制造混乱,再试图救走玲珑。 他的传音钻进她的耳膜:“不可以。” 奚箜予嘴唇微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没有。” “别找死。” 奚箜予甩开他的手。 有这么大个两个人杵在后面纠缠,那六楼的客人终于疑惑地回过头,眉头紧皱:“你们这是做什么?” 承秋神情瞬间松动,露出抱歉的意味:“例行检查,见谅。” 奚箜予趁机将酒端给客人,转身时,挑衅地对承秋投去一瞥。 然而,在承秋准备回应那一眼之前,她又迅速转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让他的一切情绪都得不到回应的可能。 她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就在承秋转身打算离开的那一刻,奚箜予看似无意地侧身,手肘狠狠撞向了客人的手臂。 “砰!” 客人猝不及防被撞得手肘一麻,整个人撞在桌角上。 与此同时,奚箜予也借着反作用力,重重撞在桌沿上。 早已放在桌边的酒壶失去平衡,“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奚箜予立刻伸出手去扶,掌心毫不意外地按在了锋利的碎片上。 客人起身大怒:“你在干什么?” 奚箜予忍住掌心的剧痛,低垂着头,声音颤抖:“对不起,我这就收拾。” 她跪下身,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鲜血染红了瓷片。 承秋停住脚步,猛地转身。 看见满地残局,他眉头紧锁,右手一把抓住奚箜予的左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别动。” 他左手施放灵气,一道柔和的风刃扫过地面,将满地的碎片瞬间清理干净,连带着地上的血迹也被抹去。 那客人脾气本就暴躁,正在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立刻呵斥道:“滚,我看了就烦,别在这儿碍眼!” “我会惩罚她的,请您放心。”承秋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后拽着奚箜予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承秋拽着她穿过回廊,奚箜予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个方向……好像是往她住的房间去。 他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阴沉得可怕。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承秋将她甩到床边,压抑着怒火质问:“你究竟要做什么?嫌命太长了?” 奚箜予拧着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举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我疼。” 承秋早就注意到她手上受伤了,在她说出这句话时,竟然有些心软。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却迟迟没有递过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奚箜予紧抿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她眼睛一眨,眼泪滚落:“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奚箜予声音哽咽,“我朋友马上就要遭遇不测了,所以我有些心神不宁。” 她声音大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在你眼里,我连伤心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看向承秋的目光,多了几分从来没有见过的柔软,和先前的恳求不一样,这是真的,在伤心,这一刻,没有算计。 承秋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有些无措地僵在原地。 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缓缓伸出手。 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动作却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奚箜予显然愣住了。 她仰着头,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此刻的承秋,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冰冷傲慢的伪装,眼底竟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温柔。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之前那个冷眼旁观她挣扎的人只是错觉。 然而下一秒,承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收回手,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烫手山芋。 “今天你不用去了。”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仓促,“好好养伤吧。”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推门离去。 奚箜予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下一秒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房门再次被推开,小颜也在此时回来了。 奚箜予立刻冲到她面前:“小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去六楼?” “现在吗?” 奚箜予直勾勾的盯着小颜,语气中透露着迫切的情绪:“对,现在,立刻,马上。” 小颜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犹豫了一瞬,眉头紧锁:“你要做什么?那里现在全是守卫,而且……” “我的朋友被抓去当玉女了。”奚箜予打断她,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不是因为演戏,而是因为焦急,“就是刚才那个玲珑。我求你,帮帮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小颜看着她颤抖的双手,沉默了许久。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看着奚箜予那双近乎哀求的眼睛,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好吧。” 小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随后靠近奚箜予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还记得每间客房里都供奉着都供奉着一座观音像吗?” “观音像?”奚箜予下意识抬头。 “对。”小颜语速飞快,“你往里面摁它的眼睛。记住顺序:左眼两下,右眼三下。底座下面会弹开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条密道。” 奚箜予心中一喜,但随即又生出疑惑:“那我怎么知道到几楼了?” 小颜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闪烁:“这就需要你自己估计了。” “估计?” “那条密道是以前为了方便某些特殊客人修建的,没有标识。”小颜有些愧疚地看着她,“每层楼的高度不同,你只能靠数台阶,或者……凭感觉。” “凭感觉……”奚箜予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简直是在赌博,如果她走错了楼层,很有可能救不回白漫漫,自己也可能死掉。 但看着窗外那盏代表白漫漫的花灯依旧亮着,奚箜予咬了咬牙。 “够了。”她松开小颜的手,目光坚定,“这就够了。谢谢你,小颜。” 说完,她不再停留,服下隐身丹,转身向门外冲去。 小颜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第209章 陌生人 “玲珑,你好美啊!” 一声饱含欲念的赞叹在屋内响起。 床榻之上,玲珑端坐着,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楚楚动人。 肌肤胜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红衣似火,燃烧心里的欲念。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拍卖下玲珑的客人便急不可耐地宽衣解带,目光灼灼,如同饿狼扑食般朝床上的玲珑压了过来。 他一头埋进玲珑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香气,双手急切地游走。 玲珑身子一僵,抬手似乎是在迎合,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猛地一痛,玲珑加大力气,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两只手一起上,捏住他太阳穴位置。 他感觉到一阵晕眩,下意识的抬手,一团灵气凝固在他的手里。 “砰!” 一声闷响,忽然天降神棍,精准无误地敲在了男子的后脑勺上。 剧痛之下,男子手中的灵气失控打偏,“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红木床榻竟被打塌了一角,木屑纷飞。 烟尘散去,露出了站在床后、双手紧握一根粗木棍的奚箜予。 她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奚箜予小声喊道:“快叫。” 白漫漫立刻意会,对着地面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捏住嗓子叫道:“啊,你好大力啊!啊!你好厉害啊!” 奚箜予捂住自己的耳朵:“天呐,好羞耻。” 门外的路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感叹了一句就走了。 奚箜予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凑到床边,开始摇晃床身。 她压低声音说道:“漫漫,你怎么样?” 白漫漫脸上依旧潮红:“我没事,还可以忍。” “你太强了。”奚箜予还以为白漫漫会出事,没想到白漫漫已经开始自救了,“你是不是中媚药了。” “她们给我吃了一些药,我不知道是不是媚药,不过我挺难受的。” “那怎么办?” “我能忍住。” 奚箜予双眼瞪大:“你确定?” “废话。” 奚箜予看白漫漫除了脸颊红了一些,好像没有特别的地方,稍微放下了心。 白漫漫眉眼中有些不耐,举起手腕,露出上面的细绳:“等我想办法把手上这破绳子解了,自然有办法解毒。” 奚箜予若有所思的点头,果然每个女修身上都会被绑这样的一根绳子。 奚箜予觉得这次见面之后,白漫漫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陌生了很多:“你这些天都经历了些什么?” 白漫漫扫了一眼奚箜予:“肯定比你好。”说完,她看向下面的男人,踢了一脚,“这人怎么办?” “要不先放你这,你这边后续会有什么安排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她们的说法,我后面就是楚女,要开始接客了。” “那怎么办?” 白漫漫往后一趟:“来一个杀一个,不然还能怎么办。” “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吧,我得走了,至少你今天是安全的,明天我再想办法来找你。” 白漫漫将被子往身上一盖:“放心,我没事,我先好好睡一觉。” 奚箜予现在身上没有隐身丹,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从桌子上拿走酒,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将门开了一条小缝,迅速钻了出去。 六楼的巡逻比三四楼的更严,奚箜予刚走几步,就被巡楼的人盯上了。 “前面那个人站住。” 奚箜予加快脚步,路过楼梯间的时候,被拉了过去,那人抱住她,而巡逻的人看见他们,就像没有看见她一样。 “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侍女。” 奚箜予目光错愕,她并没有被藏起来,就这样在他们目光下,可是竟然没有被看见吗? 她想伸出手在他们面前晃晃,但抱住她的男人像是察觉了她的意图一样,将她的手压了下去,顺便将她手里的酒壶拿走了。 随后,抱着奚箜予的男人发出一声怒吼,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对着壶口狠狠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滚,爷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侍女不侍女的,没看见。” 巡逻的人立刻道歉,身影逐渐远去:“我怀疑有人混了进来,增加人手。” 见他们走远,奚箜予立刻扯开抱住她的手,转身道:“你是谁?” 这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轮廓深邃,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但那双眼却沉稳有力,透过陌生的皮囊,透露着一种让她灵魂颤栗的熟悉感。 他静静的看着她,喊出她的名字:“奚箜予。” 第210章 尼姑庵 苏莫离一行人刚踏入边野城的城门,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小女孩便像只出笼的雀儿,欢快地蹦跳了两下。 她仰起头,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我已经到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哦。” 他们拿出任务牌,上面果然显示着已完成的字样。 苏莫离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抱拳道:“既如此,那便在此别过。” 小女孩上前牵住她的手:“姐姐,你第一次来这里,我带你四处走走吧!” “那就谢谢小樱樱了。” 李祁看见她们牵着手离开,切了一声,一路奔波,让他疲惫不堪,他扶上一旁兄弟的肩膀:“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算了吧,太累了。” 他们刚走出去几步,就看见苏莫离回了头,她的头朝着李祁的方向扭了扭,随后又将头转了过去,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立刻回去,扶上李祁的肩膀:“走啊,去哪里放松。” 苏莫离找了一间客栈,她现在不缺灵石,但也没有铺张浪费的欲望,要了一间中等房间就带着小樱樱入住了。 随着房门合上,苏莫离指尖轻弹,数道流光没入墙壁与门窗缝隙,一道严密的隔音阵法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阵法落下的瞬间,小樱樱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原本稚嫩的包子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完全不像个几岁的孩童。 “少东家,”她压低声音,语气恭敬,“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苏樱和小男孩都是苏莫离收养的小孩,这次行动彻头彻尾都在她的计谋中,那天她找苏樱她们,让他们在事务堂发布了任务之后,除了李祁谢月瑶等五人,其他人都是她安排好的,也都是忠于鱼跃百货的修士。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苏莫离现在已经在组建属于鱼跃的势力了。 但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繁华却暗流涌动的街道,若有所思。 “先别急,”她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这城这么大,我去哪里找奚箜予她们呢?” 而且除了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奚箜予的其它传音符了。 这会不会是因为她们又出事了? 苏莫离觉得可疑,伸出手,手上浮现出光点。 “白家的人并没有在边野城停留,这是为什么?” 她们果然又出事了。 就在这时,从窗户外传来几声轻微的砰砰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窗棂。 苏莫离的手在空中一点,窗户无声地滑开,四道黑影如同从外面跳了进来,单膝跪地。 “少东家,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为首一人低声问道。 苏莫离收手,神色恢复平静:“稍作休整,顺便将李祁带去黛月城。” “这是少东家让我们跟着李祁的原因吗?” 苏莫离没忍住笑了笑:“他,自有去处。” 四人齐声应道:“是,少东家,我们一定会将李祁带去黛月城。” “我和苏樱今日亥时就会出发,你们明早动身,之后听我指令,现在,回去吧。” “是。”四人领命,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苏莫离和苏樱两人了。 苏莫离走到床边坐下,闭目养神。 她没有布置聚灵阵,因为自从她醒来就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已经充盈到在开始冲击开光的壁垒,这种阶段间的大突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如今的她不想耽误时间,所以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时间悄然流逝,亥时到了。 苏莫离睁开眼,叫醒在一旁打盹的苏樱,带着她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客栈,出了城。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苏莫离抬手,为苏樱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隔绝了夜风的侵袭。 “少东家。”苏樱揉了揉眼睛。 “还是像之前一样,叫我姐姐。”苏莫离轻声道。 “姐姐,我好困。”苏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那你闭着眼睛睡会,到了我会喊你。” 苏樱应了一声,靠在苏莫离身上。 苏莫离唤出飞剑,带着她冲天而起,向着黛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剑划破夜空,苏樱靠在苏莫离怀里,就这样心大地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莫离有些哑然失笑,这要是奚箜予在旁边,高低得念叨着说,这么睡不会掉下去吧? 这么想着,苏莫离下意识地半抱住苏樱,以免她真从剑上掉下去了。 黛月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傍晚时分,她们才从剑身上下来。 此时,城门已经关了。 苏樱已经睡醒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白天的暑气还未完全消散,她感觉浑身的倦怠感都被这热气蒸腾得有些发懵:“姐姐,现在好像进不去了,怎么办?” “正好,让我想想进城之后应该怎么办。” 苏莫离从储物袋里拿出肉干和饼递给苏樱:“休息会吧。” 苏樱摆了摆手,小脸皱成一团:“姐姐,我没有胃口,我觉得我脑子现在还是热的发懵,真不行了。” 她现在看苏莫离姐姐,都有种被晒黑了好几度的错觉。 当然,也可能不是错觉。 “晚上就不热了。”苏莫离带着苏樱在城中散步,同时寻找能驻扎的地方。 白家驻扎的地方离黛月城有些距离,苏莫离带着苏樱远远的在外面看了几眼,就绕道而走了。 苏樱好奇的问道:“姐姐,他们看起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进城?这城很难进吗?” 苏莫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能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在黑夜里,她们看见白家好像从外面拖了一个人进去。 不过,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和苏樱朝着外面走去,不知不觉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尼姑庵。 苏莫离心中一动,带着苏樱快步上前,扣响了那扇木门上的铜环。 “吱呀。” 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慈和的尼姑出现在门口,双手合十,轻声道:“施主。” 第211章 缘法 白家驻地灯火通明,将夜色驱散。 杨易逸被两名护卫半请半押地带到一处宽敞的营帐前,帐帘掀开,一股混合着灵茶与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得无礼。” 白书珩端坐在主位左侧,他身形修长,面容温和,对着护卫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而不失威严:“这位是我们的客人,请他坐下说话。” 他是白漫漫的二哥,白家出了名的温润君子。 然而,他对面坐着的大哥白挽禾显然没有这份耐心。 他一身劲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自杨易逸进来后便别过脸去,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不屑的冷哼:“切。” 杨易逸被按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划过一丝难堪,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不知二位找在下,有何贵干?” “贵干?”白挽禾说话直截了当,毫不留情,“离我妹远点!”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白书珩连忙出言劝阻,他按住白挽禾即将拍向桌案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随后才转向杨易逸,语气缓和了许多,“杨公子,我们作为漫漫的兄长,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口中念念不忘的心上人。今日请你来,若在言语上有所冒犯,还望你能体谅我们对妹妹的关切之心。” 自然。”杨易逸垂下眼帘,应道。 “你——!”白挽禾被他的态度激得额角青筋直跳,极力压制着想要一拳挥出去的冲动。 就是这个人。 因为他,妹妹如今生死不明,他们还不能贸然去救人。 可他被带到此处,见到他们这些家人,竟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不说负荆请罪,高低也该有句对不起吧? 可他这副样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书珩看着杨易逸,缓缓问道:“杨公子,你觉得,你能给我妹妹幸福吗?你又应该如何,给她一个未来?”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也不想当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如果杨易逸但凡能表现得有担当一点,哪怕只是勉强有个人样,依仗他们对妹妹的溺爱,白家都会倾尽所有资源托举他们。 营帐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灯花声。 良久,杨易逸才缓缓开口:“我想,我们不适合。还请二位白兄,将这句话转告给她吧。” 他起身的那一刻,动作决绝。 “砰!” 白挽禾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杨易逸的侧脸上。 杨易逸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个王八蛋!”白挽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漫漫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对她的?一点男子汉气质都没有,能不能敢作敢当一点!” 一道城墙,仿佛在这一刻隔开了两个世界。 城墙之内,身处险境的少女不知明日醒来会面对什么,脑海里被各种情绪搅得一团乱麻。她每天都会在黑暗里暴躁地掐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全凭对过去美好回忆的支撑,才没有彻底崩溃。 “他肯定很想我,等我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才行。我还要狠狠地抱住他,告诉他,我真的很想他。” 城里有人用思念堆成心墙,让自己所向披靡。 城墙之外,迷茫的少年顶着一张肿得狼狈不堪的脸,最后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灯火辉煌的城池。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入无边的夜色中。 “我想,我们不合适。” 但有一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传音符,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戒中。 他说:“等我。” 等风带来远方的消息, 等来所有深情迎来辜负。 在距离自己心上人不足千米的地方,他亲手放弃了自己深爱过的人。 ———————————————— 苏莫离和苏樱踏入了这座位于黛月城外的尼姑庵。 庵堂不大,却十分清净,檀香袅袅,梵音低回。 一位面容慈和的尼姑为她们端来了两杯茶水。 苏莫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水入口清冽,回味甘甜,闻起来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虽然她对茶不甚了解,但也能感觉到这茶叶品质不凡,绝非俗物。 她心中有了几分计较,放下茶杯,微笑着问道:“大师,我想请问一下,这黛月城,要如何才能进去?” “去任何凡人的城池,都需要路引,只要有路引就可以进去了。” “路引……”苏莫离微微拧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说来不巧,我们姐妹是在附近历练的散修,早听说过黛月城的繁华,特意想来游玩一番,却不知这路引之事。不知大师可否指点迷津,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二?我姐妹二人,定当感恩。” 说话间,她的手看似无意地放在了桌上,指缝间,一枚灵石璀璨的光华若隐若现。 尼姑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抹灵光,脸上并无波澜,只是道:“世间一切,自有缘法。施主能来到我这清心庵,也是一种缘法。既然如此,明日庵内的采买马车会去城内,施主若不嫌弃,可随车同往。如此,愿望即可达成。” “但只能去一人,不知,可否?” 苏莫离闻言,十分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大师成全。我的妹妹就留在这里就好了,等我出来自然会来接她。既如此,我可否上炷香,感谢上天赐予的这段缘法?” 她本来就不打算带苏樱入城,等另外四人到了,她会安排两人留在尼姑庵内陪着苏樱。 “施主请。”尼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作者os:上一章增加了一些细节,重新修改过了。 第212章 浮生若梦? 苏莫离双手持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织成朦胧的纱,氤氲着她低垂的眉眼。 苏樱踮着脚尖趴在香案边,乌溜溜的眼珠追着烟缕打转,眨了眨眼,道:“姐姐,你好像话本里的神女啊!” 苏莫离插香的动作顿了顿,香灰簌簌落在炉沿。 待香插稳了,捐完了香火钱,她才牵起苏樱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神女要普渡众生。” 她指尖轻轻捏了捏苏樱的手背,“用来形容我,实在是太不贴切了。” 她抬起头,目光放得悠远,落在庙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幕上。 黛蓝色的夜幕已经铺开,任由星星点点铺满其中,碎得像撒了一把磨细的银粉。 “我以前是普通人,现在是普通修士。” 苏樱立刻抱着她的手臂,把软乎乎的脸贴在她衣袖上,奶声奶气追问:“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临近入城的时间,但其余四人还没有到,苏莫离只好写了张纸条,还留了一个瓶子让苏樱交给他们。 “姐姐,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苏樱把东西攥得紧紧的,小脸上写满了郑重,像是接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圣旨。 苏莫离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苏樱点点头:“嗯。” 苏莫离入了城,接下来她应该去哪里找人,却又是新的问题。 白家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进城。 昨天那个尼姑说,黛月城是凡人的城市,进去要路引,莫非白家在解决路引的问题? 苏莫离还真不是很懂这些,改天再好好了解。 她见到城中女子众多之后,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们打扮,用后来的词来形容,算一种男凝打扮。 “姑娘,现在可以下来了。” 苏莫离跳下了车:“好。” 马车朝着前方行驶,苏莫离从储物戒里拿出面纱,戴在脸上,跟在马车后面。 她觉得很可疑,一座尼姑庵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名贵的茶,而且进城采买,不应该去什么店铺吗? 这行踪属实可疑。 苏莫离跟在后面,看见马车拐进了一条小道,她迅速跟了上去,看见它消失之后,苏莫离跟着路走,最后绕到了正门。 这是一座从外面看富丽堂皇的建筑。 四个大字浮生若梦,笔走龙蛇般在牌匾上游走。 苏莫离刚想抬脚进去,想到这样太过贸然,于是收回脚,往后退了几步,很快混入人流。 她找了家摊贩:“来碗热茶。” 这里离浮生若梦不远,苏莫离假装喝茶,听着过路人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逐渐拼凑出关于浮生若梦的信息。 “原来是家青楼。” 那她就不能用女子身份进去查探了,本来就没有头绪,不如就拿浮生若梦开刀,看看情况如何。 “你们知道吗?明日浮生若梦就要举行玉女拍卖会,这可是新一批啊,也不知道这次能拍出怎样的高价。” 第213章 好久不见 女扮男装混进青楼,这种烂俗桥段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早就被写烂了。 但苏莫离很明白这种套路,除了剧情里那些强行降智的npc,正常观众一眼就能看穿。 她可不想用自己那拙劣的化妆技术,去挑战在这个世界里的生命长度,更不想赌那个无良且随缘更新的作者突然给自己开个金手指。 摆在苏莫离面前的路其实没几条。 一是易容丹,但那玩意儿易容后的相貌完全随机,万一变成个女人,后续计划根本没法展开,再加上时效不一定,风险太大,直接pass。 二是靠她自己,身为一位阵法师,遇事不决便用阵法,这很合理。 苏莫离在脑海里飞速翻阅师父给她的卷轴,隐约记得有个阵法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师父好像确实给过她一个“显像阵”的阵法盘。 不过,这个阵法启动有个条件,需要用天机石录入人像。 说来也巧,她之前费尽周折寻找天机石本是为了别的目的,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能在这儿派上用场。 但问题来了,人,去哪里找呢? 苏莫离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既然是要顶着别人的脸去执行任务,她绝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易容进去恶心自己。 她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小巷,确定附近没人注意她,她才将取出天机石,将灵气缓缓注入天机石,石头瞬间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将她笼罩。 随后,她抱着手臂躲在暗处,像个挑剔的猎人一样物色猎物。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走进她的视野。 他正走得好好的,路边突然滚来一块石头,青年眉头微皱,低声嘟囔了一句:“谁在挑衅我?” 话音未落,他刚一走进小巷深处,一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苏莫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迅速将天机石放入显像阵的阵法盘中。 光芒一闪,青年原本的面容瞬间扭曲重组,眨眼间竟变成了苏莫离原本的模样。 “嗯,显像阵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苏莫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毫不费力地将青年打横抱起,让他头朝里,不动声色地走出小巷,径直找了间客栈。 苏莫离将青年扔在床上,从他身上取出阵法盘,指尖灵力流转,引出天机石再次注入灵气。 青年的相貌在取出阵法盘后迅速恢复。 天机石的光芒将昏迷的青年整个人笼罩,苏莫离看着那张陌生的俊脸,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借你的脸用两天,不用谢。” 随着天机石再次放入显像阵的阵法盘,苏莫离周身光芒流转,当她再次抬眼时,原本清冷的女子已彻底变成了那位俊俏青年的模样。 临走前,苏莫离在房间里丢下了一个自制的阵法盘。 她刚才探过了,这个青年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也没有灵根,是个纯粹的凡人。 这个阵法盘能死死锁住房间两天,期间青年绝对出不去。 她租的是这间客栈最大的套房,桌上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水,青年的吃喝拉撒都不用担心。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贴心地留了一张说明情况的纸条。 易容妥当后,“青年”苏莫离理了理衣襟,直接朝着浮生若梦走去。 今晚,那里可是有一场盛大的玉女拍卖会。 想必,会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 希望今天能找到奚箜予和白漫漫吧。 进入浮生若梦需要交十块上品灵石,苏莫离云淡风轻的甩出灵石,其实心痛的要命。 赚钱不容易啊! 进去后,能看见大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榭戏台,四周引了活水环绕,水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莲花灯。 此时,几名身着轻纱的舞姬正赤足在圆檀舞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宛如凌波微步的仙子。 台下,衣着华贵的宾客们推杯换盏,划拳声、调笑声与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 苏莫离也只看了几眼,就收敛心神朝着楼上走去。 站得高看得远,也方便她能观察全场,所以她的目标就是去最高层。 然而,当她走到六楼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了上去的台阶。 但无论是她之前从外面观察,还是从里面看建筑格局,上面应该都还有楼层才对。 既然只让她走到六楼,那她也只能在六楼待着了。 很快,大堂内的灯火忽然暗了几分,喧闹声渐渐平息,玉女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浮生若梦。”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今日一共有六位玉女,每盏灯代表一位玉女。点灯价十枚极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少于一枚极品灵石。” 苏莫离尝试去寻找音源处,但没有结果,她只好将视线移回中间。 她能清楚看见那些所谓的玉女眼里打转的泪花,而那些打量的目光,有疯狂,有惊艳,却无人在意她们的痛苦,这无疑就是一场加在她们身上痛苦的狂欢。 哪怕苏莫离平时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也没能控制自己,拳头紧握了一次又一次。 她调整呼吸,认真搜寻奚箜予和白漫漫的身影。 “第四位:玲珑,起拍。” 苏莫离瞳孔颤了颤,那不是白漫漫吗? 和先前尽量将注意力从拍卖上移开不一样,她现在开始重点关注拍卖过程,无论白漫漫最后去了哪一楼,她都能很快赶到。 而且,按照她对奚箜予的了解,如果奚箜予在这,她绝对会来找白漫漫。 想到这里,苏莫离的心脏跟着拍卖声一下一下的跳动。 “玲珑归六楼客人,价高者得!” 刚好在她这一楼。 苏莫离看见那高台摇摇晃晃,被扯到了六楼的栏杆边缘,楼里的护卫将那一块围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随后,白漫漫在护卫的保护下,去了一间房。 苏莫离将那间房记住,然后逐渐靠近,这个过程并不简单,因为楼里人很多,一挤就会有人叫,引来护卫,她不想引起护卫的注意,所以只能缓慢移动。 所幸,那位客人并不会直接带去房间,他会先沐浴过后,才会带去房间。 苏莫离的时间有很多,她移动到那间房附近的楼道。 这里是上下楼的必经之地。 如果奚箜予上来,她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客人进了房间,苏莫离却迟迟没有看见奚箜予的身影,听见那边传来的巨大声响,她已经等不了。 不对。 那声音不对。 苏莫离的眼珠转动了两下。 所谓的巨大声响,床的摇晃,叫喊声,那都是小说里面才有的,真实情况是,他们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所以,这声音刻意,反而可疑。 苏莫离退回到阴影处,小声念道:“奚箜予,你来了吗?” 很快,她看见那间房的门打开了,钻出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苏莫离忽然两眼一酸。 等着她走过来的时间好像被不断拉长。 奚箜予忽然被守卫发现,脚步加快,苏莫离靠在墙边,就在奚箜予经过时,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 她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奚箜予的情况和她想的不一样。 但来不及想太多,她将奚箜予抱住的那瞬间,奚箜予被阵法覆盖,只能显现出青年的面容。 “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侍女。” 不用苏莫离看到,她都知道奚箜予现在肯定要飘了,她将奚箜予蠢蠢欲动的手扒拉了下来,顺便将酒壶顺了过来,她对着壶口狠狠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滚,爷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侍女不侍女的,没看见。” 护卫立刻道歉,身影逐渐远去:“我怀疑有人混了进来,增加人手。” 见他们走远,奚箜予立刻扯开抱住她的手,转身道:“你是谁?” 太久没见,一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苏莫离只是看着她,嘴唇艰难的轻启: “奚箜予。” 好久不见。 第214章 所有阳光吻了上来 “莫莫。”奚箜予的理智还没来得及完全辨认出眼前的人,情感却先大脑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是我。”苏莫离低声应道。 奚箜予的大脑差点当场卡壳,但这几天在浮生若梦的历练也算是把她锻炼出来了,反应条迅速加载完毕:“隐身丹有吗?” 苏莫离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拿出两颗隐身丹,一人塞了一颗。 “跟我走。”既然苏莫离来了,奚箜予觉得三人应该立刻见一面,因为很多棘手的问题,只要凑在一起,一下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奚箜予在前面拉着苏莫离一路小跑,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厢房门口敲门。 里面的白漫漫警惕地喊道:“谁啊!” 没多久,她便打开了房门。 两团空气迅速钻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苏莫离运转灵力,催动药力散尽,在白漫漫面前显现出真身。 怕白漫漫一时认不出来,她立刻解释道:“我是苏莫离。” 白漫漫见多识广,听苏莫离这么说,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空气中传来奚箜予焦急的声音:“啊,药效还没过,怎么办,你们看不见我了。” 苏莫离感觉到脸颊边有微弱的风拂过,这才问道:“你的灵气呢?” 白漫漫默默伸出手,宽大的袖子从手腕上滑落,露出捆在手腕上的粗绳:“因为这玩意。” 苏莫离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根粗绳上,闭上眼睛,用灵气细细感知上面的纹路。 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和白漫漫的注视下,她缓缓睁开眼睛:“我可能有办法。” 奚箜予猛然一拍大腿,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声响:“那可救了大命了!” 她也不抑郁了,也不忧伤了,见到苏莫离的那一刻,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阳光都吻了上来。 白漫漫冷静地问道:“破这破绳需要多久?” “需要点时间。” 奚箜予提议道:“你也没有办法一直待在这里面,要不你假装客人包几晚,先留下来再说。” 谁懂她见到苏莫离瞬间感觉到的满满安全感,她都不想苏莫离离开片刻了。 白漫漫提出质疑:“这样的话,其他人不会配合我们,变故太大了,容易露馅。” 奚箜予灵机一动:“那就干脆点,直接花灵石包你!这样的话,也不用担心配合问题了,名正言顺。” 白漫漫眉眼上挑,露出一抹赞赏:“可以啊!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如果能解决上一个客人的问题就更好了。” 奚箜予往白漫漫身后望去,疑惑道:“那个客人呢?” 白漫漫笑得阴森森的,苏莫离却淡淡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被漫漫杀掉了吧。” “当然。” 奚箜予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么快?” 她怎么记得自己前脚刚走没多久,结果白漫漫后脚就把他杀了吗? 白漫漫侧身,从床角拖出一具尸体,嫌弃地踢了一脚:“接下来怎么说?” 苏莫离问道:“你为啥杀他?” “他身上有灵气啊,他是修士。你不知道他一旦死了,手上的储物戒就会变成无主之物吗?” 白漫漫从怀里拿出一枚储物戒,在她们两人眼前晃了晃,“在苏莫离没来之前,我和奚箜予能拿到储物戒里面的东西,生存几率就大了许多。这人,怎么能不杀呢?” 苏莫离定眸在尸体上:“我有办法。” 奚箜予拍了一下苏莫离的肩膀,赞叹道:“莫莫,太安心了。” 苏莫离没继续说了,对奚箜予所在的方向问道:“你之前在哪?” “我在三楼。” “怪不得找不到你。”苏莫离回忆了一下,“那你怎么回去。” “我,这。” 奚箜予面露难色,谁知道六楼巡逻的守卫这么严,而且估计有观音像的房间里面已经有人把守了。 而且就算有隐身丹,她也不敢在那么多修士面前经过啊! 丹药的药效太不稳定了,一旦暴露,估计瞬间就被杀掉了。 苏莫离眉头轻拧:“我也只有一个显像阵阵法盘。” 奚箜予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对了,我先跟你们说,我上来是通过密道,每间房间里面都有一尊观音像,你往里面摁它的眼睛。顺序是,左眼两下,右眼三下。底座下面会弹开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条密道。” 苏莫离反驳道:“这话不对。” “怎么?” “漫漫在的这间房里就没有看见观音像。”苏莫离进来之后就扫了一眼房间。 “哦,我还真没有注意。”奚箜予又想了想,“可是我看三四楼确实几乎有观音像啊!” “这个消息我记住了,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每隔一间房里面就会有两个守卫,而且每次在每层巡逻也是两人一队,一旦出事,门口有个绳,一旦扯一下,就会响起铃声。” 苏莫离点头:“我有时间会去查验的。” 她拿出阵法盘,正打算取出天机石,终究是犹豫了一会说道:“他死相太难看了,有什么办法弥补吗?” 奚箜予打了一个响指:“速效大成丹还有吗?给他服下,然后你用灵气帮助他消化药效,保准妙手回春。” 白漫漫听着却觉得惊悚,她害怕的耸了耸肩:“不会活过来吧?” “怎么可能,就是看起来跟活人无异,不过最多管一个时辰。” 苏莫离点头:“时间够了。” 她拿出速效大成丹,用灵气帮助他消化药效,直到他脸色恢复成活人样子。 苏莫离激活天机石,录入尸体的样子,放入显像阵阵法盘,她的样貌瞬间变成了死者的模样。 “还是太超标了。” 要识破苏莫离的伪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要猜到她身上有阵法,然后破解阵法,才可以让她显露真面目。 这不是单单凭借修为就可以做到的,不然阵法师苦学那么多年,最后被高阶修士瞬间破解,这不等于是为了闹着玩的吗? 苏莫离神色不变,只是冷静的安排后续的事情:“你先出去,等你隐身丹时间快到的时候,你出去,我带你下楼。” 奚箜予果断答应:“没问题。”随后又举起小手,“报告,我又有事情要汇报。” “说说看。” 奚箜予带着一阵风靠近苏莫离,小声说道:“我怀疑这个楼的少主也是穿越来的。” 第215章 有人在呼吸,有人在破防 一个侍女颤颤巍巍地敲响了房门,还没等屋内的人应声,门便猛然被推开。 带起的风瞬间将她额前的碎发吹乱,耳畔的耳环在空中叮叮当当地乱响,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惊慌无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留情地挑起了她的下巴,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危险:“打扰了爷的兴致,你想怎么办?” 随着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侍女吓得双腿发软,踉跄着往后退,直到后腰被冰冷的栏杆抵住。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激起一阵战栗。 路过的守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懒得抬眼多看。 在浮生若梦里,这种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直到确认那守卫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原本瑟瑟发抖的侍女才瞬间换了副神情。 奚箜予凑近苏莫离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他们走了。” 谁不想和闺蜜酣畅淋漓的飙一场戏呢? 奚箜予看着苏莫离用别人的脸当流氓,哎呀,就好想笑。 死嘴快憋住啊! 而且那张不怎么出彩的脸,在苏莫离的身上,显得更加有气质。 更想笑了,怎么办? 苏莫离没理会她的憋笑,拉着奚箜予便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转过拐角,迎面又撞上一队守卫。 两人反应极快,瞬间入戏,苏莫离一把揽住奚箜予的腰,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假装正啃得难舍难分。 这一路上,奚箜予觉得最辛苦的不是腰,而是嘴角。 因为憋笑憋得太狠,感觉离抽筋也不远了。 她不知道苏莫离是什么表情,毕竟这位影后演起戏来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敬业程度令人发指。 好不容易到了三楼,奚箜予小声说道:“有人来了。” 苏莫离搂住她的腰,脸贴近她的脸,小声说道:“我嘴要麻了,这真是一个馊主意。” 关键这是她想出来的。 不过这个主意确实很适用浮生若梦,因为这里面有些客人瘾大而且身份高,之前有守卫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上来就被拍死了,事后一点涟漪都没有。 面对这种客人,守卫都是不敢得罪,只能远离。 这也是最保险的方式。 “我一会走了,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莫莫。” 两个人靠的这么近,奚箜予终于憋不住笑,笑了出来,一路上的演戏,让她的衣领都快拉散了,露出了半个肩膀。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陡然逼近。 承秋今日心情极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远远便看见角落里有人抱成一团,举止亲昵。 他眉头紧锁,冷冷吐出几个字:“伤风败俗。” 身旁的下属一脸茫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直犯嘀咕:什么伤风败俗?这楼里天天如此,不应该习以为常吗? 此时,那女子刚好拉开和对面男人的距离,在男人的注视下绽开笑颜,露出的半个肩膀和暧昧红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下属在身后快步跟上,想拽住他的衣袖,没抓住。 我的活爹啊! 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承秋的手穿过她和对面男人之间,往后一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将奚箜予拽到了他的怀里。 现场瞬间死寂。 苏莫离满头问号:沙溢思?闺蜜你在外面偷人了?我现在是要冲上去和他打一架吗? 奚箜予大脑宕机:何意味??? 下属绝望闭眼:不是,这是做甚?难道我要升职了? 在场三人除了承秋,心情都挺复杂的。 承秋还将奚箜予的衣领往上拉了一下,发现她的腰带也松了,于是把她腰带往后紧了紧,又揪住了她的衣领。 被苏莫离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奚箜予的脸瞬间红了,转身的瞬间带着巴掌就扇了过去,但出师未捷身先死,手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被承秋握住了。 她气急:“你有病吧!” 影后苏莫离差点忘记继续往下面演了,因为承秋握住奚箜予的手腕之后,扯着她就走了。 就这样跑了? 苏莫离无语了一瞬,看着他们的背影,恶狠狠演道:“你们想死吗?” 下属因为跑的太慢,而错过了甩锅的机会,现在是怕自己还没有升职就先死一步了,急忙劝解道:“刚才那个侍女行踪可疑,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见他脸色依旧阴沉,下属咬咬牙,试探道:“要不,小的再为您补偿一个更标致的?” 苏莫离袖袍一挥,气冲冲往楼上走:“算了,这个侍女也很一般,爷楼上还有佳人,你们一边凉快去。” 奚箜予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你慢点走。” 承秋走路的越来越快,打开她住的房间,将里面的人都轰了出去。 然后关上房门,他转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逼着她步步后退,直到将她逼退至床沿,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床上。 “承秋,你有话好好说。”奚箜予被迫仰起头,呼吸有些困难。 他摘下面具,双眼猩红,手指在她脖颈处反复摩挲,指腹粗糙的触感带来一阵战栗。 奚箜予万万没想到,承秋会用那样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就连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哭腔:“就因为我没有答应你吗?” 奚箜予其实还沉浸在和闺蜜终于见面的喜悦里,根本没心思理会承秋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一脸莫名,心想大哥,有必要吗? 虽然不明白,她还是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莫离还没有帮她取下伪装的粗绳,在承秋面前,她依旧没有反抗的余地。 因此,当承秋拉近两人距离的时候,奚箜予象征性地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开,也只能放弃了。 承秋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双眼含泪,直勾勾的看着她:“我也可以的。” 奚箜予看了一秒,就立刻别过眼,不是,老弟,别这样,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真的遭不住。 她想把承秋的脸扒拉开,因为她有点控制不住想再看几眼。 结果,承秋顺势一把埋进她的脖子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 奚箜予有些无奈,她这个脖子,今天也是成为了网红打卡点了。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从她脖子上滑了下来,烫得她心尖一颤。 “你的朋友对你而言,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去代替她?” 奚箜予这才反应过来承秋误会了什么。他大概以为她刚才是在自荐枕席,只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才甘愿受这种委屈。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坦然承认:“没错,我朋友对我确实很重要。” “你……” 承秋撑起身,奚箜予一把将他拉回,亲在他的眼角:“承秋呐,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 她目光冰冷,刺痛少年的心,“自由,生命,朋友,哪一样你都给不了我,难道要阻碍我达成自己的目的吗?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承秋视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停留,喉结滚动,最后艰难的移开。 他从地上拿起面具,戴在脸上,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间。 第216章 伪装者 白漫漫斜倚在床头,见苏莫离推门而入,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她安全了吗?” 苏莫离的表情有些微妙,沉吟片刻才道:“怎么说呢,应该安全了吧……” “有瓜?”白漫漫和奚箜予混久了,两人多少有些臭味相投,见苏莫离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个护卫好像对小予子有意思。” 白漫漫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说好拐来当牛马鸡鸭的吗?她怎么滴,要谈上了? 她漫不经心地道:“那肯定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咯,奚箜予这下得狠狠当一回负心女了。” 奚箜予的心跟铁一样硬,当初她和许嘉生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还浅磕了一口。 没想到奚箜予跟她说“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灵石和爱情,我选择灵石”之类的话,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个人的cp磕不了一点。 苏莫离在她身旁坐下,打断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储物戒呢?” 白漫漫从怀里摸出那枚储物戒,随手递了过去。 苏莫离却没接,视线落在她手上,问道:“你是从哪根手指上取下来的?” 白漫漫愣了一下,回想了片刻,将储物戒戴到了她右手的食指上。 苏莫离用风刃在指尖轻轻一划,逼出一滴血珠。 血液滴在储物戒上,瞬间被吸收。 随后,她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撤回神识,整理了一番衣服,说道:“我刚看了,储物戒里面的灵石还有很多。我一会儿出去,将你后面几天都包了。你的房间就作为我们的根据地。这几天我还需要出去,我不在的时候你注意安全。” 白漫漫不语,只是一味伸出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根束缚着她的绳子。 苏莫离会意,将手覆在绳子上,闭上眼睛,同时释放神识。 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会逐渐改造自己的身体,使其达到更适合修炼的状态。苏莫离将其称为“修仙进化论”。 而人的五感并不会随着这个过程而消退,反而会逐渐变强。这也足见,无论修仙者如何修炼,五感始终是连接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桥梁。 所以,在神识感知的过程中,她还需要通过触感去感受纹路的刻画。 而闭上眼睛之后,触感和神识都能达到最好的状态。 绳子中嵌着符文,搭配着纹路,和阵法原理类似,但其实是符箓。阵法师和符箓师不同源但同脉,所以苏莫离打算用破阵的思路去破解此符。 随着神识的深入,那根绳子在她脑海中逐渐被拆解成无数条流动的光线,直到形成一道完整的符箓形状。 符箓间流转着与灵气完全不一样的能量,与绳上的纹路相辅相成,锁住了白漫漫体内的经脉。 只见苏莫离指尖微颤,神识猛地刺入那光路交汇的死穴,随后顺着纹路的走向逆向牵引。原本紧密咬合的符文瞬间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光线开始紊乱、扭曲。 苏莫离趁热打铁,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挑断了那根维持平衡的主纹路。 “啪”的一声轻响,绳子上的禁锢应声而破。 苏莫离神识透支太过厉害,已经有些目眩了。 睁开眼睛之后,她发现白漫漫已经睡着了。 她将白漫漫安顿好,想着如今自己是男人模样,睡在床上不合适,于是踉踉跄跄地走到榻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在白漫漫怀里醒来的。 白漫漫见她醒来,尴尬的笑了一下:“有人敲门,你睡榻上被看见了会怀疑的,我打算把你抱去床上。” “我醒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苏莫离站起来,去开门。 “客官,早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现在送来吗?”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可。”苏莫离应了一声,又将门合上了。 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双眼依旧有些迷离,眼角甚至挂着一丝生理性的泪花,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 白漫漫已经坐在桌边,给她倒了一杯凉茶:“这么困吗?” 苏莫离走过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缓缓点头:“神识透支,有点累,一会就好了。” 白漫漫倒显得神清气爽,她晃了晃手腕:“我昨天睡着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真的给我解开了。” 苏莫离按压着太阳穴:“解了就行。吃完早饭之后,我要出去找机会。” 说完,她就从储物袋里拿出肉干、糖果和干饼开始吃。 “刚不是说等会送早点来吗?你不吃?” 苏莫离“嗯”了一声:“不敢吃外面的东西。”她又拿出一份,“你吃吗?” 白漫漫拿了颗糖:“好久没有吃过糖了,你别想,还挺想念的。” 白漫漫剥开糖纸,熟悉的甜香气在嘴里蔓延,那股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跳跃,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等早点送来之后,苏莫离待了一会就出去了。 她先去解决了白漫漫的事情,花了大价钱包了白漫漫三天。 苏莫离认为,既然白漫漫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个身份也可以弃之不用了。要去密道,换个护卫的身份会更好。 这一点,她也提前跟白漫漫说过了,她之后可能不回来了。 因为尸体没地方放,苏莫离不得不将尸体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储物袋虽然不能放活物,但尸体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 苏莫离服用隐身丹之后,跟在一个要上厕所的护卫的身后。 等他出来之后,她捂住他的嘴,将他打晕。用天机石录入他的相貌之后,苏莫离将他脖子往旁边一拧,脖颈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放入储物袋。 苏莫离将阵法盘放在身上,变成了护卫的模样,走了出去。 护卫向来都是两人一起,除非上厕所的时候会分开,苏莫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昨天服用了变声丹让自己声音更像男声,但今天伪装成护卫,就不能开口了。不然一开口就暴露了,毕竟这些人朝夕相处,对彼此的声音更加熟悉。 苏莫离今天的任务就是寻找密道。 她要试试能不能找到不能上去的楼层。苏莫离听到奚箜予说有密道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点。 而少主的秘密,会不会就在上面,或者说,浮生若梦的秘密,会不会在上面。 第217章 卑劣的利用者 “后天就要被拉去重塑容貌了。” 说是重塑容貌,其实是一种驯化,让所有人的外貌都达到统一的标准,不合标准就是丑陋。然后给你植入因为你长的丑所以需要改变外形的思想,从而变得自卑,更加容易被操控。 只有从外形和思想上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自尊,才能让她变成最完美的傀儡,最顺从的牛马。 奚箜予根本不吃这一套。 每个人的经历和过往,哪怕是痛苦与血污,都打磨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那些被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不是瑕疵,而是她活着的证据。她不想被改变,更不想变成一具千篇一律的行尸走肉。 她已经和白漫漫、苏莫离接上了头,但那又如何? 这个最根本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她必须逼小颜摊牌,至少得知道她们的计划,才能和苏莫离她们商量对策。 奚箜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她找到小颜时,对方正在房内修剪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小颜,你是知道的。”奚箜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后天他们就要把我拉走了。之后就会被卖到更远的地方,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小颜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地。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盆兰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等等。”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等了!”奚箜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小颜的手腕。她的手依旧冰凉,像是没有体温的死物,激得奚箜予指尖一颤,但她抓得更紧了,“小颜,你就帮帮我吧。” 小颜终于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同情,又有审视。她轻轻挣脱了奚箜予的手,声音低沉而冷静:“小洛,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逃避呢?” “什么意思?”奚箜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以为,离开这座楼,就能获得自由吗?”小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不把这吃人的地方彻底毁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照样能把你抓回来。你逃得出去吗?” 奚箜予沉默了,她当然知道逃不是终点。 “我,我做不到。”奚箜予垂下眼帘,眸中盘算着算计,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毁得掉这里……” “如果说,有很多人都在为此努力呢?”小颜打断了她,“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来了。 这才是小颜真正的目的。 她不需要一个只会哭惨的废物,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能帮她们撕开这张大网的刀。 当初她之所以选中奚箜予,不就是因为看见她轻易就让楼里大乱,那种混乱中的智谋与破坏力吗? 奚箜予抬起头,目光灼灼,那里面的绝望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锐利。 “你不告诉我你们想做什么,对我一再隐瞒,却想让我卖命?”奚箜予轻笑一声,“仅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去冲锋陷阵吗?让我去当诱饵?还是让我去死?” 让她去死? 想都别想。 说完,奚箜予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你给了我一次考验,”她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坚定,“现在,也让我考验你们一次。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我再来决定帮不帮你们。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不行,那我们就都另寻出路吧。” 小颜在她身后说道:“你要分清,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伙伴。” 奚箜予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暂时的合作可能。 奚箜予和承秋的关系,在小颜看来,是个隐患。要么她被策反,要么承秋被策反,但小颜显然觉得后者绝无可能。 承秋他们是少主养的最忠实的狗,是绝对不会背叛的存在,她如果要信任小洛,就要相信小洛不会被情爱所惑。 然而在绝境之中,身份更高的上位者的动心如同砒霜的霜,令人着迷,也十分致命。 小颜不敢赌。 所以只能到此结束。 谈判破裂了。 奚箜予叹气,但这也在奚箜予的预料之中。 她不需要小颜的信任,她只需要小颜知道,她奚箜予,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需要被平等对待的合作伙伴。 小颜帮助过她,她很感激,感激是一回事,卖命又是一回事。 更何况她现在身边不只有她一个人,如果小颜隐瞒什么,从而导致白漫漫和苏莫离陷入危险之中,又当如何? 不如把话说清楚,再来决断。 “小洛。” 奚奚箜予刚走出房间没几步,阴影里便无声地踱出一道人影。 他像是等了很久。 奚箜予在心底冷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承秋:“你现在怎么这么闲,哪里都有你。” 放在以前,奚箜予才不敢这么跟承秋说话,现在不一样了,承秋在她面前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人呐,一旦暴露自己的脆弱,要么得到心软的神,要么得到卑劣的利用者。 “因为我在等你。”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握住奚箜予的手腕,轻轻将她的衣袖向上拉去。奚箜予一愣,随即看见自己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淡的红点,小巧精致,像极了传说中的守宫砂。 不是,她手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红点。 承秋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轻轻一拽,便将奚箜予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小洛,我会保护你的,别去找别人。” 在感觉到寒冷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拥抱拥有着足以动摇人心的力量。 “承秋,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承秋把她抱的更紧:“小洛,我带你走好不好……” 我们离开这里,不要被命运找到,相伴过完一生。 奚箜予连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话是这么说,她的心软了一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走?” “三天,等我三天……” 奚箜予假装露出欣喜的神情,却不等他说完,便轻轻打断:“可以了。” 她推开承秋,捧起他的脸,“那你知道后天我就会被重塑容貌吗?” 承秋的眼里都是她的身影,听见这句话,立刻抓住她的手:“我不介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提前救我呢?” 承秋的手缓缓松开:“少主于我有恩,我必须再为他做一件事。” “那我等你。” 承秋激动的抱住奚箜予:“太好了,小洛,你答应我了。” 奚箜予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的话,忍不住坏笑,承秋还在激动,就听见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我和小颜她们吵架了,我能去你那里住吗?” 承秋吓得猛地一把推开她,神色慌张,满是错愕。奚箜予没防备,后背重重撞到墙上,头也磕在了墙上,发出“扑通”一声脆响,疼得她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呼一声:“啊!” 承秋顿时手足无措,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要扶她,语气满是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奚箜予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继续追问,“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这,不好吧。”承秋一脸为难,“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住,还有其他人,不方便的。” 奚箜予垂下眼眸,故作委屈地小声说道:“我想来想去,这里也就释迦乐和我关系好一些,那你帮我调个住处,让我和她住在一起,总可以吧?” “这…”承秋更加不解,眉头微微皱起。 关系好? 确定是关系好吗? 奚箜予捂着头,模样愈发可怜:“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我求你了。” 看着她委屈脆弱的模样,承秋终究是点了头:“行,我答应你。” 奚箜予瞬间喜笑颜开,放下捂着头的手,顺势往他身上一靠:“我就知道承秋最好了!” 承秋脸颊瞬间通红,慌忙躲开她的靠近,语无伦次的逃离:“我一会还有事,你等我消息。” 第218章 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迦乐。”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释迦乐立刻转头看向发声的方向,眼眸里瞬间漾起满满的惊讶,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 奚箜予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身子微微前倾,朝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语气轻快:“我被调过来这边当差啦,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释迦乐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还能这样随意调动的吗?” 简直闻所未闻。 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蚊蚋,尽数消散在空气里,奚箜予离得稍远,压根没听见。 释迦乐回过神,快步走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了奚箜予的手,掌心的温度暖暖的,语气真挚又温柔:“很开心,能再次见到你,小洛。” 奚箜予顺势半搂住她的肩膀,轻轻用肩头撞了撞她,带着几分亲昵的依赖:“往后这几天,可就要多多麻烦你照顾啦。” “对哦,你来得正好,我一会……” 奚箜予已经学会了抢答:“有事,是吧。” 论大家一会都有事的槽点何时能解决。 为何浮生若梦里每个人一会都有事。 结论,大家都很忙,而且都有小秘密。 释迦乐被她抢了话,先是一怔,随即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一会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奚箜予笑得一脸真诚,眉眼弯弯:“没问题,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我走了,一会……”释迦乐脚步刚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改口,语气更急了些,“马上就回来。” 奚箜予微笑着轻轻点头:“嗯,我等你。” 释迦乐匆匆离开后,不远处便传来管事的喊声:“雪字七号,咸酥鸡一份!” 奚箜予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应道:“交给我吧,我正好得空。” 奚箜予端着咸酥鸡跟在释迦乐身后,没走几步,就看见释迦乐下了楼,她迅速靠近栏杆处,加快脚步,估算她下楼的速度,寻找位置。 时间应该够。 奚箜予将咸酥鸡送到雪字七号就走到栏杆处,目光搜寻到了释迦乐的身影。 那个方向,不是后门吗? 奚箜予想起了承秋说的“她是尼姑庵收养的孩子”,难不成是那边来人了? 这么说来,释迦乐是可以自由和外界的人接触的,说不定,她还能有办法顺利出城。那如果自己想办法混在出城的人里,释迦乐是不是真的能帮她离开这个困住她的浮生若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的兴奋感还没持续两秒,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浇灭。 奚箜予连忙移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可脚步却逐渐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琢磨:释迦乐为什么能拥有这么大的自由? 这难道不可疑吗? 这么一想,承秋之前提醒她的话,瞬间浮现在脑海里,看来承秋说的是对的,释迦乐这个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简单。 可当初,明明是释迦乐救了她啊! 那个时候,她们素不相识,释迦乐完全没有理由出手相救,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了自己,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她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吗? 一边是救命之恩的暖意,一边是层层叠叠的疑点,两股思绪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奚箜予满心纠结,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句话: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想不通的事情,她向来不愿钻牛角尖,反正往后这几天,她都会待在释迦乐身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总能查清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过多久,释迦乐就匆匆回来了,也不知道出去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眉宇间裹着浓浓的心事,嘴角的笑意淡了许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愁绪,和之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厨房里的活计堆积如山,琐碎又忙碌,根本没多余的时间让人沉浸在情绪里,幸好奚箜予及时过来帮忙,两人分工协作,才慢慢理顺了手头的事。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忙忙碌碌,几乎没顾上说几句话,直到某个瞬间,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活,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前的疏离与心事,仿佛都在这一笑里淡了几分。 忙完上午的活,终于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释迦乐带着奚箜予,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堆着不少杂物,衣物、书本随意摆放着,看起来有些杂乱。 释迦乐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随手拿起桌上的布,胡乱收拾了两下,小声解释:“我一个人住,平日里没人来往,就没怎么刻意收拾。” 奚箜予安慰道:“不乱,我觉得挺好的,很温馨。” 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咚咚。” 奚箜予抬手指了指门,对着释迦乐轻声说:“我去开吧。”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承秋,不由得微微一怔。 承秋靠在门框上,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出来。” 奚箜予面露难色,下意识往屋里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在外面说话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别人看见的。” 释迦乐笑着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哎,这么麻烦干嘛,就在屋里说吧。刚好管事姐姐刚才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那就麻烦承秋大哥,帮我照看一下小洛咯!” 说完,释迦乐从两人身边轻轻擦过,转身离开时,还回头对着奚箜予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狡黠。 最近承秋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好像那天发癫之后就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时不时就出现在奚箜予面前。 等释迦乐走远,奚箜予板起小脸,看着承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又来了,天天都能碰见你。” “我听说,要想让一个人喜欢自己,就要经常待在对方身边,慢慢培养感情。”承秋说着,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清俊的脸,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腼腆,“还要学会用自己的脸,去勾引自己喜欢的人。” 奚箜予听着这直白又奇怪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些想笑:“你从哪里看来的?” 幸好他硬件配置好,不然真的很像骚扰。 承秋闻言,像是献宝一般,凭空拿出几本厚厚的话本,递到她面前:“听说这是沧溟那边,一家叫鱼跃书斋卖的话本,可难抢了,我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你之前在这里不是经常觉得无聊吗?往后没事做的时候,就可以看看话本解闷了。” 鱼跃书斋? 奚箜予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故作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无聊了,我怎么不记得。”她随手接过一本话本,翻开翻看了两页,抬头看向承秋,“这些话本,你都看过了?” 承秋双眼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 奚箜予翻话本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语气轻了几分:“那你看了这么多话本,真的觉得,我们俩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吗?” 承秋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直看着她,语气温柔又坚定:“就算不能,也要在即将道别的日子里,相拥着过好每一天。” 奚箜予闻言,眼角不自觉带上了浅浅的笑意,戳穿他:“这话也是话本里学来的吧?” 承秋乖乖点头:“嗯。” 他没再多说,转身拿出很多东西,零食、小玩意儿、精致的配饰,堆在房间的小角落里,瞬间就堆成了一个小堆。 “我还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便挑。”他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玉镯,对着奚箜予晃了晃,示意她,“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 奚箜予下意识伸出手,承秋小心翼翼地将玉镯套在她的手腕上,玉镯贴着肌肤,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承秋看着她手腕上的玉镯,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满意:“这个玉镯果然衬你,显得你皮肤特别白。” “谢谢你。” 这句话,奚箜予说的格外真诚。 因为她除了感谢,什么都给不了。 “我走了,可别太想我。”承秋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奚箜予摆了摆手,故作嫌弃地往外赶他,像是在扇风一般:“快走快走,我才不会想你呢。” 承秋舍不得挪开脚步,面对着她,一步步慢慢往门口的方向后退,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奚箜予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小心门槛,别绊倒了。” 承秋这才乖乖转过身,可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突然一个转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小洛,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滚。” 奚箜予直接关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奚箜予靠在门板上,眼珠一转,心里瞬间打起了主意:现在释迦乐不在,这不正是搜查她房间的好机会吗? 没等她搜出什么,门口就传来释迦乐的脚步声。 奚箜予反应极快,一个迈步就坐到了地上,随手拿起一本话本胡乱翻着,演技超绝,假装自己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在看话本。 见释迦乐推门进来,她还故作惊讶地抬起头:“你回来啦。” 释迦乐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地上堆着的东西,又看了看奚箜予手腕上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我说呢,你怎么会突然被调到厨房来,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呐!” 奚箜予问:“我还挺好奇的,你跟承秋,很早就认识吗?” 释迦乐顺着她的话点头,没有隐瞒:“当然认识啊。” “那你跟我说说,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奚箜予顺势追问。 释迦乐坐在床边,想起从前的承秋,忍不住弯唇打趣:“他以前啊,可凶了,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待所有事都铁面无私,半点情面都不讲的哦。”说到这里,她看向奚箜予,眼底的笑意更浓,“我是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温柔黏人的一面,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奚箜予闻言,伸手将承秋送给自己的一堆东西,全都推到释迦乐面前,笑着转移话题:“别打趣我啦,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喜欢什么拿什么,就当是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谢礼啦。”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第219章 密道后(一)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句话都不说,闷得跟块石头似的。” 身旁的护卫又絮絮叨叨凑上来搭话,苏莫离却只觉得满心烦躁,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拐角,眼神淡淡扫过,没带半分多余情绪。 护卫一个转身,就往那边去了。 在这数个时辰里,苏莫离可谓是用尽了各种法子插科打诨,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用手势比划,要么干脆转身避开,拼尽全力避开交谈的可能。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另一个护卫脱了衣服,熄了烛火,直到呼噜声响起,苏莫离才一脸解脱的从床上爬起来。 这个房间里面就有观音像,她走到观音像面前,按照奚箜予说的方式打开了密道。 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嗒”响起,观音像下方的墙面缓缓挪动。 一条狭窄漆黑的密道入口,出现在了眼前。 苏莫离眸色一凛,警惕地转头扫过屋内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鼾声依旧平稳,似乎没有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弯腰,果断地钻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裹着一丝陈旧的霉味,呛得人微微蹙眉。 苏莫离没有火灵根,寻常的火系法术在这里根本无法催动,即便勉强施展,也微弱得毫无用处。 她指尖微动,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张火灵符,指尖稍微用力,朝着空中猛然一甩。 火灵符遇风即刻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在空中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漂浮的火球,悬在她身侧,将周遭数尺的黑暗照亮。 苏莫离找到梯子,开始往上爬,这梯子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手碰上去之后会感觉到粘腻。 苏莫离全程咬牙切齿。 她不敢让这令人作呕的触感扰乱心神,此刻每一分注意力都至关重要。一边攀爬,一边用手掌细细丈量梯阶的间距,在心底默默计算楼层之间的高度,生怕一个不慎爬过了头。 第七层到了。 苏莫离往旁边摸了摸,摸到了木板,然后踩在木板上,爬了出去。 站起身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尽数映入眼帘,苏莫离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 只见两边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铁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书卷,一眼望不到头。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凸出一圈繁复诡异的圆形纹路,线条交错缠绕,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似乎是某种阵法。 苏莫离走上前,拿出一块手帕,半蹲下,在凹陷处擦了一下,待她拿起手帕,只见帕面沾染着一抹暗沉的暗红色,边缘还泛着黑。 她凑近鼻尖轻轻一闻,一股浓郁的的血腥气钻入鼻腔,瞬间便确定,这是血。 “这里……曾经关押过人?” 她低声呢喃。 从血迹的干涸程度、氧化变色的状态来看,绝不是近期留下的。 苏莫离站起身,继续在房间内细细搜寻。 目光扫过墙面,只见几截锈迹斑斑、断裂扭曲的铁链垂在那里,链身满是磨损的痕迹,显然曾被人用力挣脱过。 她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神识缓缓张开,仔细探查着每一个缝隙,终于在铁架与墙面的夹缝里,发现了一块玉简。 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苏莫离心头微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东西了,此刻竟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她将玉简收到储物戒中,继续化身放大镜,铁架上面摆放的书她也翻了个大概。 这里已经找不到新的线索了。 搜寻无果,苏莫离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内唯一没有摆放铁架的那面墙上。 墙面的正中间,刻着与地面阵法相呼应的繁复纹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依着常理推断,这绝非普通的墙面,应当是隐藏的暗门。 可这道门,究竟该如何打开? 莫非,也是依靠阵法催动? 念头刚起,苏莫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龟裂的神情,这感觉,就像是刚学完高中数学,转头却被人递上了一道高数题来解答。 从门上的纹路来看,这绝非低阶阵法,上面的阵法图纹晦涩难辨,想要强行破解,难度极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底的焦躁,指尖轻轻抬起,顺着墙面上的纹路,一点点缓慢地描绘。 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只觉得自己方才是想复杂了,一门心思钻到了破阵的死胡同里。 破阵和解阵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若是师父在这知道她一心只想破阵,而忘记什么叫做解阵,一定会觉得她白学了这么久。 苏莫离撑着下巴,思考道:强行破解高阶阵法自然难如登天,可若是设置阵法之人,需要时常从此处出入,那解开阵法的方式,定然不会太过繁琐。 目光骤然落在地面阵法凹槽里的陈旧血迹上,苏莫离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是血。” 凹槽里绝不会无缘无故残留血迹,结合阵法的开启逻辑,这血迹,定然是阵法的触发媒介。 她手上就有尸体,放血并不是难事。 苏莫离凝神细看,精准锁定了墙上门纹中,与地面血迹凹槽对应的几个关键节点,确定了放血的位置。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护卫的尸体,指尖凝出一道纤细的风刃,利落划破尸体的手腕,将渗出的鲜血缓缓引入墙纹的凹槽之中。 鲜血顺着凹槽慢慢流淌,填满每一道纹路的瞬间,暗门上骤然泛起淡淡的红光,光芒由弱渐强,逐渐变得耀眼,阵法纹路飞速流转,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石磨声响,厚重的暗门缓缓向旁打开,露出了门后漆黑的通道。 第220章 密道后(二) 门后并非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四壁与地面都嵌着大块品相上乘的灵石,苏莫离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吸收太多灵气当场突破到开光期。 幽蓝偏冷的微光从石缝里漫出来,在昏暗空间里铺成一片淡色光晕,不用半点明火,也能将周遭景物照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花十块上品灵石就开始心疼,有些人拿上品灵石或者极品灵石来当灯泡。 论有钱和没钱的差距能有多大。 灵石的光已经足够视物,苏莫离的指尖凝风,将火团驱散。 她抬眼扫过四周,石门内侧的空间不算宽阔,左右两侧各立着两根粗重的青石石柱,四根石柱分立四方,正中央的地面上,还嵌着一块极品灵石。 苏莫离不敢靠近极品灵石,于是走到石柱旁边,柱身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石柱中段各垂着数条漆黑铁链,链身沉重,垂落时带着沉沉的钝响。 四柱一石的排布,不像寻常阵法,这种特殊密室里的布局绝对不会是简单排列,绝对有特殊的用途。 但她也确实不知道这可以用来干什么,有什么特殊作用。 这道题真超纲了。 因为更高阶或者偏门一点的阵法,苏莫离也是真没有见过,她还没来得及学那么多。 不过可以将这里的情况记在脑子里面,看看奚箜予和白漫漫有没有什么参考性意见。 而且白漫漫家世不一般,说不定她可能会知道。 苏莫离低下身,握着手帕,隔着布料将铁链拿起来,缓缓凑近细看。 她能看见铁链之中缠着一些细碎的,且早已褪色的布料残片,还能看见上面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上面还挂着皮屑肉沫,一看就是之前捆在这里的人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 此情此景,苏莫离只想到了三个字。 恐怖片。 这密室简直是恐怖片取景圣地,清冷渗人的幽光、冰冷沉重的铁链、染血带肉的痕迹,惊悚的元素几乎一应俱全,氛围感直接拉满。 就差那么一点诡异的怪声,就凑齐恐怖片全部的要素了。 “哗啦啦。” 仿佛是为了应和她心底的念头,一道铁链碰撞的声音恰在此时响了起来,形似恐怖片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苏莫离浑身的血液在这瞬间凝固,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铁链轻轻放回地面,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神识就张开了。 有人。 怎么会?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苏莫离的身体已然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猛地直起身,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周身灵气瞬间流转,整个人如同轻燕般飞身向前掠去。 “唰。” 剑出鞘。 苏莫离凝出的风刃和剑碰撞在了一起,挡住了她的攻击。 她再度甩出几道风刃,随后顺势甩出腰间长鞭,鞭身如同灵蛇般窜出,精准地卷住对方的剑身。 来人见状,纵身一跃,想借着长鞭的拉力,快速近身突袭苏莫离。 苏莫离怎会给他可乘之机,手腕猛然发力,瞬间收回长鞭,同时脚下灵气疯狂聚集,在对方身形下坠、重心不稳的瞬间,身形一闪,狠狠的踩在了对方小腹上。 来人闷哼一声,身形失控。 苏莫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阵法盘,指尖灵气注入其中,阵法光芒瞬间铺开,一张无形的阵网骤然落下,将对方死死困在了阵法领域之中。 直到此刻,苏莫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拿出来的,竟然是五阶上品的蛛丝阵阵法盘。 这阵法之中阵纹如同细密蛛丝,一旦入阵,便会被无数灵力丝线层层缠绕,越挣扎捆得越紧,便是开光后期的修士陷入其中,一时半刻也难以脱困。 这可是一次性阵法盘啊,用在这时候,实在是太浪费了。 可方才情形危急,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强忍心痛。 阵中的人挣扎数次,都没能冲破阵法束缚,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别杀我。”他是和苏莫离一起的那个护卫,苏莫离一眼就认出来了,正因为一眼认出来,她才没有留手。 苏莫离手中的长鞭缠住了他的脖子,正在逐渐收紧。 对方瞬间脸色涨紫,呼吸不畅,拼命地扭动身体:“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报仇的。我的妹妹,也死在这里,我是来给她报仇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苏莫离没有继续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苏莫离问:“所以,你觉得我不应该杀你?” “当然,不然你应该救谁?又应该杀谁?” 苏莫离略加思索:“自然是——” “救该救之人,杀该杀之人。” “我就是该救的人啊!”他极力劝苏莫离,见苏莫离眼里没有丝毫触动,他彻底慌了,“你忘记了吗?下午我本可以拆穿你的,但是我不是帮你打掩护了吗?” 下午?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有人硬是让她说话,还是这个护卫帮她打的掩护。 苏莫离犹豫了一瞬,上前一步,将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名字。” “林寻。” “我给你喂的是毒丹,你若是背叛我,我保证,你会立刻死。” 苏莫离站起身,长鞭嗖的一下收了回来,阵法盘的光芒也暗淡了下去,中间放灵石的位置也破裂开来,宣布阵法盘的报废。 林寻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脖子:“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哦?” “现在快辰时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莫离立刻抬脚,和林寻往密道方向走,林寻在前,她在后。 她进密道的时候,林寻的声音响来:“快点,也不要点火,往下面走,信我。” 苏莫离确实怀疑林寻,但不信的代价她确实付不起,手脚并用,迅速往下爬。 她出密道的那刻,看见密道里亮起了光,还隐约有人声传来。 苏莫离立刻小心翼翼的关上密道,尘埃落定后,才发现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第221章 你该睡了 林寻一回到房间就瘫在床上:“舒服。” 而苏莫离关上密道后,闪至他身前,反手拔出床头斜倚的长剑。寒光乍现的瞬间,剑刃便横在了林寻的颈侧。薄刃贴着他发烫的肌肤,只要再偏半分,就能划破皮肉渗出血来。 “说,怎么回事?” “你要我从哪里说起?”林寻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受伤了,很疼,让我擦点药可以吗?” 苏莫离握着剑柄的手纹丝不动,闻言只往后撤了半寸,半点没有收剑的意思:“你们的药应该不少,应当不需要我给你。” 林寻轻叹一声,拧开瓶盖蘸了药膏,往颈侧的伤口上蹭:“我觉得不太好擦啊,能不能帮我擦一下。” 苏莫离依旧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冷冷地看着他。 林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终究是先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自己擦。” 苏莫离:“你的嘴又没有受伤,说,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为什么跟着我?” 林寻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装出一副犯难的样子:“问题还挺多,我想想先回答哪一个。” 话音刚落,寒光骤然逼近,剑身和脖颈上的皮肤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别别别,我回答。”林寻立刻举手投降,不敢再逗她。 他缓了缓气息,语气认真了些许,“我和他相处十年了,我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换人了。”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无奈,“你从顶替他之后,就一直不说话,行事作风和从前判若两人,这不是很可疑吗?” 开口是错,不开口也是错,苏莫离也真是没招了。 “还有,你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密道里面可是有人走的,你不怕碰到谁?把你杀了。” 苏莫离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愈发冷冽:“我杀了你的同伴,你不怕,我也像杀了他一样杀了你吗?” 这句话,她在密室之时就想问。那时来不及细究,如今四下无人,她自然要问清楚。 他明明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跟在她身后进了密道自然应该清楚,她杀了他的同伴,却始终没有拆穿,还帮她提前从密道撤出。 “跟你不杀我的理由一样。” “有很多人想逃离这里,想毁掉这里,可真正敢站出来、敢豁出性命去拼的人并不算多。”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苏莫离脸上,“所以我希望你是我们的同行者,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 苏莫离将剑一甩,精准掷入剑鞘,她抬眸看向林寻:“想要我做什么,直说。” 林寻见她收了剑,悬着的心稍稍落定,知道这是她愿意听下去的意思:“过两日楼里便会出现一个人,她若是死了,楼内自会大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莫离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你口中的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林寻摇了摇头,“但我确定,她过两日一定会来这里。她负责给楼里刚抓进来的姑娘重塑容貌。等容貌换过,她们经过调教,最后就会被分批卖出去。” 苏莫离和奚箜予下楼的时候,奚箜予跟她提过一嘴,大概就是后天,她就会被拉去重塑容貌,而这个时间跟林寻口中的时间倒是很接近。 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她和林寻巡逻的时间是下午。 那时间也不算多了。 林寻不知道苏莫离在想什么,只看见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眉眼间渐渐浮起几分迷惑。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唇瓣还未张开,苏莫离就快稳狠的将一记手刃打在他颈侧。 苏莫离收回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该睡了。” 苏莫离盘腿坐在床下,拿出密室里拿到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磅礴的记忆铺面而来。 第222章 女城主(一) 黛月城,起初不过是荣熙国边境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凡人城池。 无险隘可守,无富庶之利,城中百姓世代经商,只求岁岁安稳,于诸国纷争的夹缝里,守着一方烟火度日。 而我,便是这黛月城的城主,荣昭玥。 我本是修士,却不入仙门,不拜仙尊,一身修为,毕生只忠于荣熙国。 荣熙国立朝至今,已三百二十七年。而我守着这份忠忱,看着荣熙国步步走向安稳,已然两百四十九载。 荣熙国算不上强国,既无横扫诸国的铁骑,也无富可敌国的矿藏,在一众凡人国度里,堪堪居于中上之位。 这世间秩序,向来有仙凡之分。 仙盟统御天下修士,定下铁律:正统仙门弟子,不得插手凡人国度的征战杀伐,不得以仙术干预凡人生死国运。 而我这般,自愿效忠凡人王朝、护佑一国百姓的修士,皆需在仙盟备案在册,可动用仙术御敌,可凭修为护城,却绝不能借国战之名滥杀无辜凡人,更不能以修为裹挟王朝、祸乱人间。 如有发现,仙盟将派人即刻绞杀作乱的修士。 我与黛月城的缘分,本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宿命。 百年之前,山河动荡,魔物四起。 一群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异乡人,千里迢迢闯入荣熙国腹地,跪在朝堂之外,哭声震彻宫墙。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怀中紧紧护着一块请愿书,字字泣血,向整个荣熙国求救。 他们来自荣熙边境之外的黛月城。 昔日安稳平和的小城,一夜之间被魔物攻破,邪祟肆虐,烧杀抢掠,守军尽数战死,百姓死伤无数。 消息传至荣熙朝堂,满朝文武皆面露难色,顾虑重重。黛月城远在边境之外,本就不属于荣熙疆土,出兵相助,有损国力。 帝王端坐龙椅,沉吟良久,终究是为了一国安稳,难下决断。 我听闻此事,心中久久难平。 我虽为修士,早已超脱凡人生老病死,却从未舍弃过护佑凡人的本心。 我见不得手无寸铁的百姓流离失所、任人屠戮,见不得一座烟火城池就此覆灭、化为焦土,更见不得乱世之中,无人肯为无辜者,持剑站出来。 仙盟不许宗门修士干涉凡国战乱,却未禁止效忠王朝的修士护佑苍生。 当夜,我便辞别帝王,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黛月城的路。 没有大军相随,没有同门相助,没有后援依托,只一身素衣,一柄长剑,一颗护生之心,循着血泪诉说的方向,奔赴那座濒临覆灭的小城。 我本是临时起意,只想为那些可怜人寻一线生机,却未曾想,这一去,便成了黛月城十余年的守护者,成了凡人城池里,唯一的女城主。 皇帝将向仙盟备案并将黛月城划入国土范围,没有魔物的黛月城再度恢复往日生机。 正当我以为黛月城会越来越好之时,某一日,城外缓缓走来一位少年。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根霜色布帛,一身白衣,在黄沙肆虐的环境里格外突出。 他说:“吾虽不能视物,却也想用脚丈量天地,因此行万山,更想用心护佑苍生,听闻城主之事,更是得以感悟天道,因此特来拜见。” 第223章 女城主(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一切皆是虚妄吗? 我醒来的时候,城里已经大变样了。 周身没有半分熟悉的灵气,丹田被死死封住,连一丝微弱的灵力都用不出来。 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轮廓。 我走在大街上,没人能认出来我是荣昭玥。 我混在人流里,见如今的黛月城,早已没了半分烟火气。 青石板路被血迹浸染,风里卷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街边的商铺尽数紧闭,偶有敞开的门扉,也只剩满地狼藉。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横在路边的尸体,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哭喊,成了这座城日夜不休的主旋律。 但最后,她们都会在少白那里得到安抚。 他说:“城主已经抛弃你们了,但我知道,你们都是被逼无奈的,你们是自卫,她不给你们的公平正义,我来给你们。” 城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杀了人的跑不了,只能听着少白的话,麻痹和欺骗自己。 而我,成了这座城里最多余的人。 容貌尽改,修为被封,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能清晰地看懂少白的算计,看懂他如何一步步搅乱人心,如何用虚假的慈悲喂养满城的暴戾,如何将我一手护下的城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这就是少白的目的,他想让我亲眼见证黛月城的覆灭。 我不甘心。 我在纸上写字,跟他们说这一切都是阴谋,他们也不愿意看,将写满真相的纸撕的粉碎。 他们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们变得暴躁、易怒、偏执、嗜血,眼底的人性一点点消散,只剩下原始的戾气与疯狂,像极了曾经死于我剑下的那些魔物。 少白,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捡起碎片,风吹动我的头发,我再度看见了少白,我对他比划着。 他含笑看着我,笑容无辜,摇着头说:“我看不懂。” 他摇了摇扇子,身后的季栖玥就立刻上前,一脚将我踹在地上:“还不快拜见我们的新城主。” “不,叫我少主就可以了,我对城主之位,不感兴趣。” “是,少主。” 少白用扇覆面:“把她带走。” 季栖晚忽然低沉笑了:“忘记了,你现在是个哑巴,喊不了少主。” 我被关到了地牢里。 之后少白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 起初他只是站在牢门外,自顾自地跟我分享一些琐事,说谁又因为猜忌杀了自己的至亲,他说这些的时候,表情里总会流露出一丝畅快。 而我始终垂着眼,不肯给他半分回应。 或许是我的沉默终于让他失了耐心,又或许是他觉得,对着一个不能说话的人倾诉,少了几分趣味。 他亲自走进地牢,指尖捏着一颗丹药,俯身凑到我面前,强行撬开我的牙关,将丹药喂了进去。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蔓延而下,堵在我咽喉处的那股无形禁锢,瞬间消散。 我能说话了。 干涸了许久的喉咙,终于可以发出完整清晰的声音。 可我依旧不愿意理他。 我不屑于与他争辩,更不屑于向他求饶,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在仇人面前,露出半分狼狈与脆弱。 少白也从不在意我的冷漠。 他就坐在牢内的石凳上,像是在自己的书房一般自在,不管我理不理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絮絮叨叨,说很多很多我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的事。 他像是孤独了太久太久,所以才向我这个将死之人吐露了太多的秘密。 少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用他的话来说,是穿越来的。 他之前生活在一个没有灵力、没有尊卑特权的世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社畜,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活的压抑又渺小。 他长相普通,一无所有,没有女朋友,没有依靠,那个世界看似公平,却处处都在碾压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他恨透了那个世界。 刚穿越来的时候,他很惶恐,很无措,一向谨小慎微、习惯了低头道歉的他,因为看不清路,一脚不小心踢在了身边侍女的身上。 他下意识弯腰,想说对不起。 可那个侍女却瞬间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跪倒在他脚边,不停磕头,祈求他的原谅,连头都不敢抬。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他拥有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权力。 他想要什么,只需一句话,便唾手可得。而他占据的这具身体,生得玉树临风,容貌俊美,堪称天人之姿,是他前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模样。 那些在从前只能在梦里奢望的一切,忽然间,尽数握在了他的手心。 “我之前工资五千的时候,那些女的看都不看我一眼,说我穷,配不上她们。可我现在是个瞎子,她们也对我前仆后继,真贱呐!” “而现在呢,我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她们想要平等,我说给她们听,她们就信了,我帮她们杀了那些压迫她们的人,欺骗她们,人是你们杀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自卫,她们一点都不怀疑。” “她们甚至为了无罪,对我的话百信不疑。” “男人,男人就更好拿捏了,给他们权利,力量,数不尽的美人。听话就为我所用,不听话就让他们的老婆孩子杀了他们,告诉他们,这群渺小的女人竟然敢反抗,我跟你说,没人不听我的。” “你这种远古人类怎么会懂。” 少白脸上温和的面具撕裂,露出狰狞到丑陋的可怕面目。 这个人的心思太深沉,太可怕了。 少白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知道吗?我们那有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你说我这算不算话多呢?” “但对于我来说,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没人能听到看见和感受到,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而你,你是个蠢货。” “明明知道我不对劲,却盲信季栖晚。你还让她去调查我,没想到自己却败在我们手里。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直到马上就要杀了你的时候,你才察觉到。” “优柔寡断,误信小人的蠢货。” “你永远不知道,女人能为感情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我抬眼:“黛月城的百姓还没有从之前的情况恢复过来,我需要想办法让他们吃饱穿暖。你高高在上的评价所有人,却不想有些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你且看,你总有一天,也会体会到无能为力,被别人当成蠢货高高在上的被批判的滋味。” 少白拿出我和皇帝通信的密函,往上一甩,纷纷扬扬的落到地上:“这座城,我接管了。” 少白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觉得用他的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少白是破防了。 而黛月城逐渐被掏空,没有灵石没有食物,百姓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便是在这时,少白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悲悯温和的模样,对着走投无路的妇人与孤女柔声开口,说青楼来钱最快,说不必献身,只需抚琴唱曲、陪人闲谈,便能换得粮食与灵石,不需要靠男人也能养活自己,活的又体面又轻松,独立自强。 一番话说得体面又仁慈,何止是走投无路的人,那些被他的话洗脑不轻的人,更是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起初确如他所言,女子们只弹琴唱歌,便能换得一口温饱。 可人心的贪婪,从来都经不住挑拨。 没过多久,流言便在楼中蔓延。 说肯放下身段的人,赚得是旁人的数倍,能住上好房间,能拿到更多的灵石。 对比之下,那些只肯守着底线弹琴唱曲的人,所得微薄,连果腹都勉强。 生存和挑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啃噬着她们的底线。 有人先踏出了那一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只是卖艺的青楼,渐渐变了味道,那些坚守底线的人,在饥寒与嘲讽里,也慢慢出卖了自己。 赚到更多的灵石后,黛月城新修了一家青楼,名叫,浮生若梦。 后面来的女子多是拐来的。 而那些起初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子,被少白赋予了极大的权利,她们体会到了压迫别人的快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疯魔的少白。 这些事情,是季栖晚告诉我的。 我望着她,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怨恨:“你还能回头吗?” 季栖晚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也许不会,也许会。” “为什么?” 季栖晚起身:“因为你要死了。” 我没有再说话。 事到如今,劝说无用,连恨,都显得多余。 朱门绣户,珠帘轻垂,往日里这里夜夜笙歌,脂粉香与嬉笑声能飘出半条街。 可今日,整座楼都静得反常。 没有丝竹悦耳,没有笑语嫣然,只有低沉绵长的琴音缓缓流淌,曲调悲怆苍凉,如泣如诉,像是在为一座城、一个人,奏响最后的挽歌。 少白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折扇轻摇,他听了半响,说道:“专门送给你的歌,喜欢吗?好歹你也是黛月城的城主,城主要死了,自然要送上一曲。” 彼此,我的四肢被铁链锁住,两侧是铁架,抬眼一看,便能看见上面摆放着很多书。 我曾在苍山之巅,遇见一位沧溟宗的弟子,他性情温润,心怀大道,与我一见如故。 分别之时,他赠予我一枚玉简,眼神真诚,笑着对我说,希望日后能在沧溟宗,见到我的身影,与我一同问道修行。 那时我只当是友人的临别赠言,随手将玉简收好,后来困于各种责任,困于这万丈红尘,终究没能赴约。 我不知自己何时会命断于此,不知黛月城最终会走向何方,更不知这满城的阴谋与罪孽,最终会由谁来清算。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着最后一丝神智清明,将我这一生的记忆、所有的真相、少白的阴谋、黛月城的覆灭始末,尽数封存进那枚玉简之中。 浮生若梦,一梦浮生。 一切皆是虚妄吗? ———————— 苏莫离缓缓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的心口,眉眼流露出痛苦的滋味。 原来因果,是这么奇怪且奇妙的东西。 从沧溟宗来的玉简,兜兜转转来到了沧溟宗弟子手上。 同为穿越者,命运却走向了不同的路线。 阳光穿过窗棂,苏莫离将玉简收回储物袋中。 她能终结这一切吗? 第225章 双线计划(一) “小洛。” 清冷的唤声落在廊下,小洛缓缓回过头,唇角弯起一抹温顺无害的浅笑,眼尾垂着,半点不见平日里的锋芒。 管事站在几步开外,只淡淡抬了抬下巴:“我有事找你,你过来一下。” 小洛顺从地微微低下头,长发顺着肩侧滑下:“是。” 她迈步跟上管事的脚步,等她跨进房间之后,身后的门却悄然关闭。 察觉到了危机的靠近,在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小洛将指缝中藏着的针毫不犹豫的插入了大腿内。 她身体松松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也太粗暴了吧,晚姐。你之前不还跟那些姑娘说,要带她们去变漂亮,以后去寻一条好出路,哄得她们个个死心塌地,就算最后要跟着爬密道,都不会有半分犹豫。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把人打晕了拖过去,也太麻烦了。” 一句话,道尽了浮生若梦的残酷。 需要你为他们付出时,就百般洗脑,劝你为他们付出一切,而当你的地位低到连费口舌都不配时,得到的就是更无人权的待遇。 “又不需要你拖。”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洛只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人毫不费力地拎了起来。 眼前感知到的光线从昏黄暗沉,渐渐变成了青灰的冷光,温暖的空气迅速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风,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 如果要知道真相,要执行刺杀计划,她只能以身入局。 据她目前得到的情报来说,进入第七层只有这一条路,见到这人,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这是一条很危险的路。 不知被拖拽了多久,身体终于重重落在了地面上。 下一秒,她的手脚就被铁链捆起了起来,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块上。 小洛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这里就是她之前来过的密室。 而对面的青石上,同样绑着几位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少女。 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丹炉,一个从没有见过的陌生女子坐在丹炉前,手指如同莲花盛开,一团蓝色的火在她身前跳动。 身后的青石温度逐渐升高。 小洛确定那些人将她们送进来之后就离开了。 既然如此,行动开始了。 ————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守卫有些错愕,“小洛,你怎么来了。” 奚箜予笑了笑,没有回答:“承秋在吗?” “他刚换完衣服,正说要去见你呢,没想到,你们竟然想到一块了。”和承秋同住的守卫对里面的承秋打趣了一声,承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听起来像是恼怒了。 他哈哈哈大笑,这才退出房间,将奚箜予推了进去,“行了,你们两个人两天没见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都六秋没见了,好好说会话,我去溜达会。” 奚箜予猝不及防的被推进去,想往后退,门却已经关上了,她只能无助的靠在门板上。 承秋换了件青色的衣袍,就连发带也换成了青色,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爽。 奚箜予连忙将脸挪开,开始扒门缝。 承秋有些不理解,将她的手抓起来:“你在做什么?” 奚箜予脸唰的一下红了:“承秋,你……” 承秋将奚箜予的手一下扣在门上:“你怎么回事,之前见到我的时候,张牙舞爪的,现在看起来,怎么有几分……” “害羞。”奚箜予连忙打断他的话,目光继续躲闪。 “别躲嘛,能不能多看看我。” 承秋原以为奚箜予会反驳,毕竟她之前就是这样做的,没想到今天,奚箜予真缓缓挪过头,随后是眼珠子,开始认真的看着他。 承秋忍不住想笑,此刻,他只觉得,她的眼睛真漂亮。 “承秋,我……” 奚箜予抿了抿唇,似乎在纠结,承秋没见过这么复杂的情绪,他的世界很简单,杀人是恶意的,喜欢是开心的,而楼里大多人,她们眼里都没有光。 但奚箜予眼里一直都有光。 那是他最向往的东西。 奚箜予纠结的是,她想到了白漫漫说的话“承秋,一看就没有经过感情的事,单纯,这种人你亲个嘴,抱一下,保准他激动到找不到方向。” 可…… 思绪纷飞之时,承秋忽然感觉唇角一暖,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等视线恢复清楚,是小洛认真看着他的模样,脑内这时像有无数烟火在绽放。 “你。” 承秋的脸,脖颈,耳朵,红成一片,他松开她的手,背过身,起伏的胸膛代表着他不平静的心。 “小洛,我……” 真的好喜欢你。 他转过了身,也就错过了奚箜予眼里流露出的挣扎。 机会只有一次,那么多人的命都系在你身上呢! 他刚平复好激动的内心,想转过身拥抱小洛,一柄小刀在此时穿过他的灵气护罩,没有丝毫犹豫的插入他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 而奚箜予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承秋本就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多年来的习惯,让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他凝聚灵气拍在了捂住他嘴的那只手臂上,直接将她整只手臂的骨头和经脉都拍碎了。 承秋觉得好痛好痛,身上的灵气在逐渐消散,他倒在了奚箜予的怀里。 那双眼睛里面依旧有光,但里面没有眼泪,就好像她本来就这么无情。 承秋好想说些什么,但她用染血的另一只手臂覆盖在他嘴上,牢牢的,不想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扒开她的手,奚箜予却以为他想开口呼救,捂的更紧了。 哽咽的字眼在缝隙里破碎,只有靠近他嘴边,仔细听,才能听见那些字眼好像是“小洛。” 承秋断气后,奚箜予将他的尸体放入储物袋里,随后服下一颗毒丹,这种毒丹能在一定时间内麻痹她的神经,让她感觉不到痛。 她快速用灵气将受伤手臂上的穴封住,止住血后,换了件和之前一样的衣服,出了房间。 奚箜予迎面见到了和承秋同住的守卫,她羞涩一笑:“那个,我有话想要问你,是关于承秋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奚箜予拿出一颗糖:“这是承秋给我的,很好吃,作为感谢,也请你吃。” 他大大咧咧的接过:“这小子,真不地道,好东西都不给我吃。” 两人进了隔壁的房间,奚箜予开始向他打听承秋的喜好,以前的过往,什么的生日,以及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这些事情,你可不要告诉承秋,我早就发现这小子不对劲了。” 奚箜予对着他笑:“谢谢大哥。” 讲着讲着,他的眼前开始摇晃。 有诈。 他刚起身拔出剑,奚箜予就已经捂住他的嘴,一把将刀插入他的心口。 她又换了身衣服。 房门再度打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就好像谁都没有来过一样。 奚箜予此行需要杀四个人,目前已经送走了两个,还有两个,需要提前部署,争取一击毙命。 第226章 双线计划(二) “小洛。” “小颜,你怎么在这。”奚箜予双眼睁大,有些意外,前一天刚吵完架,第二天一早就跑过来在路上拦住她。 这是不是有病。 小颜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疏离,余光扫过四周往来巡逻的守卫,压低声音:“我有事找你,跟我来。” 看着小颜紧绷的侧脸,奚箜予忽然了然。 对方肯主动来找她,无非是想通了利弊,愿意低头妥协。 这场无声的博弈,是她赢了。 可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这里是浮生若梦的主回廊,人来人往,半点隐私都没有。 奚箜予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默默跟在了小颜身后。 两人进了一间无人的屋子。 小颜开门见山:“你被带去容貌重塑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日子。但这个计划想要成功,必须先除掉分管各楼的三位守卫首领,只有把他们尽数斩杀,各层守卫群龙无首,短时间内无法集结起来,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浮生若梦内每两层的守卫首领为一人,春夏管一二楼,承秋管三四楼,冬眠管五六楼。 三人之中,春夏与冬眠修为相仿,皆是金丹中期,修为不算顶尖,却也难缠至极。 而承秋,是三位首领里实力最强,也是最为棘手的修士,他的修为早已踏入元婴后期,离出窍期不过一步之遥。 小颜抬眼看向奚箜予,恳求:“小洛,你能帮我们杀掉承秋吗?以他的修为,只要活着,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 奚箜予眉头瞬间紧紧蹙起:“他修为这么高吗?” “没错,而且,他绝对不可能为了感情反水,他对少主很忠心,不会站在少主对立面。这样的人,只能提前杀掉,否则,我们一定会死。” 奚箜予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承秋的关系,确实有些暧昧。 也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整个浮生若梦里,能靠近承秋、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大概只有她了。 若说有谁能有机会杀掉承秋,她的概率,确实是最大的。 可让她一个筑基的小修士,去算计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妄图借着几分浅薄的情分,让对方赴死。 这说出去,谁会相信,只会觉得她怕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都看傻了。 生活在杀妻案满天飞的信息时代,也生活在爱情就像快餐一样的时代,奚箜予从来都不信什么情比金坚、为爱赴死的戏码。 她自己做不到为了谁豁出性命,便也从不相信,会有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修为、舍弃性命、背叛自己效忠多年的主子。 “抱歉,我需要想一想。” 在不能确定自己真的能杀了承秋的情况下,奚箜予不会也不能同意。 这个回答,显然在小颜的意料之中,她没有逼迫奚箜予一定要给一个答复:“好,我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想想。” 奚箜予心事重重,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承秋房前。 有承秋的庇护,她在三四楼简直无法无天,想去哪里都不会被守卫盯上。 要放以前,她绝对会被叫住然后被搜身。 奚箜予没有在门前过多徘徊,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她记得这个时辰,承秋不会外出巡视,应当在屋内。 开门的是和他同住的下属,见到奚箜予来,没有太多的惊讶:“承秋他出去了,这几天都不在。他让我跟你说,让你不要太担心,你的事情他都记着,那一天他一定会赶回来。”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奚箜予轻声应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奚箜予回到大厨房,一上午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释迦乐还打趣她,说她这是得了相思病。 对此,奚箜予只有苦笑。 晚上,白漫漫混进了大厨房找到了她:“跟我走。” “可我……” 白漫漫压低声音:“放心,不用你现在就走,苏莫离也在,她订了个包厢,让我作陪,我伪装过来知会你一声,雪字三号见。” 说完,她混在送菜的侍女里顺利离开了。 来去一阵风。 “雪字三号……” 奚箜予立刻上前揽活,端着菜和酒快步走向雪字三号。 苏莫离今天又换了一身皮肤,坐在桌前,奚箜予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她今天是乔装过的,不然她之后换不了死掉护卫的身份,显像阵法盘就这个坏处,不能自如切换。 苏莫离见奚箜予来了,为她倒了杯热水:“怎么这个表情,遇到什么事情了?” 奚箜予放下托盘,一脸忧伤:“遇到事了。” “很严重吗?” 奚箜予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白漫漫比苏莫离更先开口:“我们后天动手,也就是你容貌重塑的那一天。” 奚箜予反驳道:“不应该是明天吗?” “给你们重塑容貌的人有事推迟了,晚一天来。” 奚箜予消息来源比较封闭,听到回答后哦了一声,眉心揪了一下:“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了。” 白漫漫拉住她:“先别走,这也是探一探你新朋友的底。” “什么意思?” 白漫漫露出神秘的笑容,继续说:“你等会就知道了。我先说一下我们目前要解决的问题,给你重塑容貌的人,她很重要,所以我们一定要杀掉她。杀掉她之后,守卫就会出动,我们要提前杀掉他们的首领,一共三个首领,紧急情况下,所有守卫都会听承秋的统一安排,所以,他必须死。” 他必须死。 听到这里的时候,奚箜予的心揪了一下,然后突突突的开始跳,就连表情也开始不自然。 所以她也就没有注意到,苏莫离将她的手腕带到了面前,开始闭目破符。 “如果他们群龙无首,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杀掉其他守卫,烧掉这里,之后让仙盟接管这座城。” 奚箜予有问题:“怎么通知仙盟的人?” 苏莫离缓缓开口:“这就需要你的新朋友帮忙了。” 她和白漫漫先接头,两人已经将计划商量了一大半。 苏莫离冷静道:“我是通过尼姑庵派来的马车进来的,之前白漫漫守在你身边,见你关注释迦乐,于是便跟着她,发现她和尼姑庵的人认识,所以,要想出城通知白家人,再让白家人通知仙盟,而这就需要释迦乐了。” “今天你出来这么久,她若是帮你打掩护,便可以一试,若是不管你的死活,那我们只能另寻出路了。” “我哥他们应该是有事困在外面,我要是告诉他们城内的情况,他们就有进来的理由了,届时,我们的计划便天衣无缝了。” 奚箜予思索片刻,艰难的问道:“提前杀掉首领需要怎么做?” 白漫漫拿出一把刀,刀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这把刀,是我手上唯一能越级杀出窍期以下修士的武器,它必须要近身使用,修为高时用不上,修为低的近不了身。” “可这,却是现在杀死承秋的最好的武器。” “我觉得,这个人,只能是你。” “承秋,一看就没有经过感情的事,单纯,这种人你亲个嘴,抱一下,保准他激动到找不到方向。到时候,一刀毙命。” 奚箜予面露不忍,脸上纠结的神色一闪而过:“可是,我那天不是要被拉去重塑容貌?” 苏莫离依旧闭着眼睛,开口道:“我代替你去,我有显像阵,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况且,荣昭玥的记忆并不全,她究竟怎么死的,后面发生了什么,她都不清楚,也许,这会是一个机会。 白漫漫让苏莫离专心些,她来跟奚箜予分析:“你杀掉承秋之后还需要杀掉他同住的人,如果是你,你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你可以找机会和承秋独处,然后杀了他。之后找借口约他的下属,你身上不是有很多毒丹吗?你就给他吃一颗能让他暂时昏迷的毒丹,趁机用这把刀杀了他。” “因为你在三楼,而我会去杀掉五楼的首领,距离一楼太远了,所以你杀掉他们之后,提前去下面部署,隔音阵等等阵法,我储物戒里面多得是,有这些阵法盘帮助,保证你能杀掉他们。” 白漫漫安排的井井有条,奚箜予忽然觉得,她不恋爱脑的时候,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 “那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去杀承秋他们?” 白漫漫翻了个白眼:“拜托,除非是修为很高或者天下阵法师,不然你在他面前驱动阵法的刹那,他就能感觉到灵气的波动,他又不傻,而且修为很高。” “这样吗?” “所以,苏莫离代替你去杀神秘人,你去杀承秋他们,我去杀五楼首领。” “所以最终的部署就是,苏莫离顶替你的身份,去解决那个重塑容貌的神秘人。你去三楼,杀了承秋及其他的下属。我去五楼,解决最后一位首领。” 白漫漫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展开推到奚箜予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三人的行踪、护卫换岗规律,“这是他们的巡逻与当值时间表,承秋和一楼首领的当值时间是完全错开的,一楼与五楼首领的时间重合。” “时间紧迫,你绝对不能过多停留。” 奚箜予盯着纸上的字迹:“一定要杀了他吗?”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他会帮我们吧,据我所知,他最近这几天不在楼里,你要指望那天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去劝他帮我们吗?” “然后拿我们的命去赌吗?” 奚箜予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苏莫离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微光缓缓散去,禁制彻底破解。 久违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轻快,积压在心底的压抑,也散了大半。 人,还是要有实力傍身,心底才有底气。 苏莫离替奚箜予回答:“她没拒绝,只是需要时间思考而已,杀人,而且是越级杀这么强的人,任何人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白漫漫问道:“确定不是因为你喜欢他,心软了吗?” 苏莫离见奚箜予欲言又止,开口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论是感情,还是作为人的同理心,难以下手都是正常的。我们应该信任小予,她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况且她也只是问一下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白漫漫毫不客气:“没有。” 这是奚箜予第一次见识到白漫漫作为世家大小姐的脾气。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白漫漫果真变了。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分了,她声音又软了软,“同为炼丹师,你我应该知道,承秋的身体,活不了多久,最多二十五岁,他就会暴毙而亡。” 承秋的修为是吃丹药堆上来的,那些丹药疯狂透支他的身体,几乎等同于将他的寿命转化为修为。 奚箜予摸过承秋的骨龄,他今年十九岁,生命却已经倒计时了。 她垂眸道:“我知道了。” 门打开,进来一个侍女,奚箜予瞬间紧张了起来,却见苏莫离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对着苏莫离的表情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离开了。 苏莫离接收到信号,对奚箜予说道:“释迦乐可以一试。” 奚箜予惊讶道:“这几天你们干啥了,眼线都安排好了。” 苏莫离摇头晃脑道:“山人自有妙计。” 奚箜予伸了一个懒腰,将刀和白漫漫支援的阵法盘和丹药收进衣服里:“谜语人,不跟你们聊了,我回去了,我会找机会问问释迦乐。” 厨房人多眼杂,绝非问话的时机,奚箜予一直到睡觉之前,才整理好措辞。 窗外的月色被乌云遮了大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床榻的轮廓。 奚箜予摇了摇释迦乐的肩膀:“释迦乐。”她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带我们出城。” 释迦乐呼吸一滞。 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漫长到令人心焦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一个声音。 “我有。” 第227章 得到与失去(上帝视角专属番外) 看着一只蝼蚁上蹿下跳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有趣的感觉吧,很想笑。 很想笑。 他和小洛的第一眼,是黄沙漫天中,她睁开迷茫的眼睛,却对上他的眼眸。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中途醒来。 她也不躲,就这样靠在窗边。 进了浮生若梦的女子,又有几个能出来呢? 她愿意多看看这个世界,那便看吧,反正也看不了几眼了。 这是他所以为的,第一眼。 那天,承秋出任务,察觉到边野城内有印记出现。 “竟然有人做事没做彻底,废物。” 在他眼里带有印记的人只是任务本身而已,他根本关心也不记得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子。 承秋扛着两个任务追上了浮生若梦的马车,将她们丢了进去,之后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杀完目标人之后,他骑着马悠悠行走在大漠之中,正好遇到了浮生若梦的马车,这时候奚箜予和白漫漫已经被分开运送了。 奚箜予缓缓睁开眼睛,才有了黄沙漫天中的那一眼。 到了浮生若梦后门,马车停下,奚箜予看着其他女子被背进去,不吵也不闹。 不知为何,承秋忽然觉得很悲哀。 到了她的时候,一向只观望的他将下属拦住:“我来。”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小洛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体温很高,像是一团烈火在灼烧他的手臂。 承秋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原来她还在潮汐期,怪不得身上这么烫。 按理来说,承秋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潮汐期。 他五岁的时候,父母惨死,他一路流浪,饿极了的时候还跟野狗抢食,手上被咬出血他也不放手。 当时的他,脑海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无论用什么手段—— 都要活下去。 在他趴在地上啃食硬馒头时,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想活下去,就跟我走。” 没人能拒绝活下去的诱惑,当时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下一顿饭,活下去的诱惑对他来说太诱人了,当即点头答应:“我跟你走。” 但那个人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认真的问道:“你确定,无论让你付出怎样的代价你都愿意吗?” “愿意。”他立刻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声低沉:“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将会失去什么?” 他不懂,那个人在笑什么。 他本就一无所有,何来失去? 跟那个人走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暗无天日,有很多跟他年龄差不多的人,有女童,也有男童。 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服用一款丹药,服用之后,无论身体是否有灵根,都可以被动激发出灵根,最差也是五灵根,但吃这个丹药会有极大概率死亡。 激发了灵根之后,他们还需要需要定期服用爆灵丹。 每一次吃下爆灵丹都有爆体而亡的风险,修仙人体质和凡人不一样,而女修在十二岁之后,死亡率就开始大幅度提高。 “又是因为潮汐期,这一批废掉了,以后就不要培养女修了,白白浪费我们那么多丹药。” 承秋还记得最后一个女修爆体而亡时,血沫在天上散成飞花,身后隐隐传来一声叹息:“真是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承秋又想起这句话,这次,却是时隔多年和这句话的再次相遇。 承秋的天赋很不错,他本身就是火灵根,比起多系灵根,加上需要服用爆灵丹,他突破速度越来越快。 在进入浮生若梦之前,他已经杀了不少人,那些人没死在各种丹药之下,却死在了他的手里。 十一岁时,他进了浮生若梦。 一步一步晋升,爬到了楼内仅次少主的地位。 但少主似乎很忌惮手下的人有太高的权利,后面又经过了几次分权。 承秋不在乎,他只为少主做事,只听少主的吩咐,仅仅如此。 小洛进了浮生若梦之后,似乎很不安分,经常上跳下窜,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像极了小老鼠。 在楼里的日子太无聊了,承秋竟然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只小老鼠身上。 从她身旁经过,她会被吓的站的笔直,一走就开始龇牙咧嘴做鬼脸,从口型来看像是在说“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承秋第一次感谢脸上需要带着面具,这样,他就不用克制自己的笑容,真是太好玩了。 小洛警惕心不高,有一次他在她身后时,听见她嘴里念叨“好无聊啊,想看话本子。” 承秋毫不怀疑,他要是这时候拍拍她的后背,她肯定当场吓晕过去。 但他没有这么做。 停下脚步,一拐,就去了别的地方。 承秋经常在小洛鬼鬼祟祟的时候出现,看她被吓的屏住呼吸的样子就很好玩。 这叫什么? 做贼心虚。 只是没想到,她制造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对客人下毒制造了混乱。 承秋并不想管,一直拖到铃声响起。 要不要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慢吞吞的动作一下变快了起来。 谁知刚进门,就有个女人扑了过来,承秋下意识就将她丢了出去。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随着线索一点一点的展露,承秋愈发佩服小洛。 看来,浮生若梦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她的心思缜密,绝对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 搞笑? 最主要的是,她很想活下去。 但在浮生若梦,不会死,只会生不如死。 承秋不明白,活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只要安安分分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又不会死。 他知道这件事是小洛做的,看见她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怎么办,他好像得了一种看见小洛就想笑的病。 事情调查到最后也没有查到小洛的头上,承秋恶趣味上来了,留下了一句“那就去找找吧!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她。” 她果然又被吓到了。 也可能是装的。 因为晚上,她就偷偷溜出去,想将线索引到释迦乐身上。 她真是疯了。 承秋不得不出面阻止她,但真正两眼相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那颗跳动的心。 “小洛,记住我的名字。” 承秋借着她的手摘下来自己的面具。 她眼里有错愕,还有惊艳。 没错,他早就发现小洛很喜欢看帅哥,自从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承秋就有意无意的照镜子,他会想,如果小洛见到自己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听见小洛喃喃轻语道:“乖乖的,竟然是个帅哥,那平时那么凶,我还以为是个丑八怪。” 她大概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很小,他没听见吧。 出于某种私心,他并不想她离释迦乐太近,于是告诫了她,没想到她根本不在意,越听越觉得,嗯,就应该去。 最后还调戏了一下他。 承秋很想装作淡定的样子,但不知为何,掀下了面具,他反倒装不起来了。 他感觉这很危险,这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承秋决定再也不见小洛了。 第二天的玉女拍卖会上,小洛边哭边找他,承秋暗道麻烦,不得不再次出现。 这次,你又是为了什么? 她跪在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恳求他,但承秋,做不到。 放走玉女,意味着背叛少主,他做不到背叛少主,只能对不起小洛了。 但看见她绝望到麻木的表情,他的心竟然有些抽痛,他递给她一壶酒,心里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一面了。 承秋心情不好,他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感,他没有学过,没人教他,所以他理所应当的不懂,这一刻,却很想知道。 他在楼里巡视的时候,又见到了小洛,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承秋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好像晕乎乎的,好像活在梦里,直到小洛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天,承秋看着床边一直没送出的话本,悄悄翻开了第一页。 也许,他早就开始贪心了,只是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是哪一刻了。 天亮后,承秋想通了,他偏偏想要强求一回,他这一生心愿不多,一是活下去,二是小洛。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她抓在手里,死也不会放开。 但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笑的那么开心,承秋纠结了一晚上,才想起入了楼的女子都会点上一颗守宫砂。 第二天他找了机会找到了小洛。 她的手臂上守宫砂没有褪去。 承秋忽而说不清那一刻的感觉,他想抱住她,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听见小洛问他问题时,忽然想起话本子里面写的,这个问题一定是女人害怕男人因为容貌而不爱自己才问的。 所以,他就立刻回答道:“我不介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承秋想要保下一个人,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对晚姐说,他要将小洛留下,晚姐和少主联系后,答应了他。 没想到,小洛竟然会想和他一起住,承秋转念一想,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果然,是为了释迦乐。 小洛就是这样的人,他应该清楚不是吗? 但他依旧慌张,依旧会毛手毛脚,依旧会选择答应。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直面,就像他的心。 少主临时给了他一个任务,而且又需要服用一颗新的丹药。 带来新药的女修眉头一皱:“你在犹豫什么?” 承秋吃下了丹药,出去的几天内,他忽然很想小洛,归心似箭,身上负了伤也来不及去治,回到了房内。 释迦乐跟他说:“你不敢相信吧,小洛竟然最喜欢青色,青色加什么少年气,她说她特别喜欢。” 看来当时同意小洛的请求是对的,至少,他更了解小洛的喜好了。 他花了大价钱去了沧溟,鱼跃书斋和鱼跃百货的生意很是兴隆,中途听他们提起了两位少东家,一个叫奚箜予,另一个叫苏莫离,是两位特别厉害的女修。 他觉得,别人千好万好,都不如小洛。 他在鱼跃书斋买了新的话本,还在鱼跃百货买了些吃食。 换上小洛喜欢的衣服。 过了今天,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咚咚咚。” 门响了。 下属对着承秋喊道:“还在臭美,你家小洛来了。” 羞耻。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小洛似乎很想走,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一直很热,很温暖,像阳光。 也许是因为害羞,小洛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唇角,承秋顿时心跳如雷,不敢直视她。 下一秒,还没有伸出的双手顿在空中。 冰冷的寒气从心脏开始蔓延,煞气瞬间迷乱了他的理智,他好像听见了小洛手臂被震碎的声音,理智瞬间回笼。 他想叫小洛的名字,小洛却以为他要叫出来,引来外面的人,于是双手捂的越来越紧,字在她指缝中怎么也透不出去,只有血,不断渗出她的指缝。 承秋抓住了小洛的手,抓的很紧。 “小洛…小洛。” 小洛,小洛,我在地狱永远呼唤你的名字。 恳求你,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意识混沌时,一句话完整的送入了我的耳朵里。 “承秋,我不是小老鼠,可惜,你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 年幼时的那句话浮现在了承秋的脑海里。 也许,我这一生都无法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我,真的好痛啊! 第228章 异火(一) 我—— 该怎么动手? 被带到密室的小洛,其实也就是苏莫离。 被带进密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对方什么实力,有多少人,进来之后能不能保持清醒状态等等的一切情况,全部未知。 白漫漫也问过她:“这很危险,你确定可以吗?万一……” “没有万一,我心里有数。” 话既已说出口,苏莫离只能拼尽全力了。 四块青石的下面不知是通过什么方式和中间炼丹炉连接了起来。 因为苏莫离能感觉到自身的灵气在被青石吸取,神识追踪灵气发现,这些灵气被青石吸收后汇聚到了炼丹炉里面。 这股吸力起初不容易被发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吸力越来越强,而且到后面吸的不仅仅是灵气,那种感觉很奇异。 苏莫离已经可以推测出黛月城前城主荣昭玥是怎么死的了,也许玉简没记录的那生命最后一段,是她被捆在青石上,被抽干炼制成丹药而死。 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她的心跳忽然快速而有力,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不是紧张。 是庆幸。 一种很冷的、很克制的情绪,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暗流在涌动。 苏莫离庆幸,还好是自己代替奚箜予来到了这里。 同时也在暗暗庆幸着,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 整个房间只看见了一位炼丹师,预估最佳情况下,只需要杀掉她一人就可以了。 因为奚箜予也是炼丹师,苏莫离经常旁观她炼丹,所以她很清楚,炼丹师炼丹时,神识需要用来辅助炼丹,几乎不可能用来察觉她的小动作。 苏莫离调整好呼吸,从储物戒里面取出四张符箓,灵气附在符箓上面,将符箓轻轻的贴在铁链上,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符箓是白漫漫赞助的,名叫爆裂符。 白漫漫听她提起了密室内的铁链,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准备了可以破铁链的爆裂符。 “威力很大,记得灵气护体,不过这个很好用,中间那一段威力最大,绝对能将铁链破开,没有太多威力外泄,但是还是要注意,免得被自己的符箓伤到了。” 白漫漫还给了她一个能检测对方修为的符箓。 苏莫离其实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总是给我符箓?” 白漫漫解释道:“因为符箓对于修为不是很高的人来说特别好用,而且你使用的时候,不容易被察觉,它没有灵气波动,用神识也可以点燃,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像阵法盘,驱动的时候就会有灵气波动,很容易会被其他人发现,除非是很强大的阵法师,所以修士用符箓的时候更多。 苏莫离立刻用了这个符箓,果然,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炼丹的这个女修是开光后期。 开光后期,比她原本的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大阶,目前情况看来毫无胜算。 但,俗话说,“不想当医修的炼丹师不是好修士。” 苏莫离觉得这话很像现代的梗,所以更像是奚箜予的会说的话:“这话听起来很像小予子说的。” “就是她说的,所以我来探一探你的实力。” 白漫漫也不知用了什么方式,发现她体内灵气足够突破到开光中期,灵光一闪:“我有一种丹药,能帮你。” “什么丹药?” “天极丹,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修为,最大限度激发体内潜能,只是药效持续时间不长,具体时长因人而异。” “那我服用天极丹之后,我实力能提高到多少?” 白漫漫想了想:“最少能冲到开光后期。” 足够了。 苏莫离用符箓的时候,为了更加专注,所以闭上了眼睛,现在睁开了眼睛,刚睁开眼睛的瞬间,她就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只见对面青石上的少女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骨头都被抽的酥软,身形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着,空气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粗暴地揉捏着她的筋骨皮肉,强行重塑容貌。 原来这就是重塑容貌。 苏莫离的心脏狠狠一缩。 还没等她回过神,下一块青石上的少女,便在重塑的瞬间彻底崩碎。 体内气血、神魂、生机被丹炉一口气抽干,鲜血从七窍疯狂涌出,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最后只在青石上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连一丝神魂都未曾剩下。 不能再耽误了。 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今日也非跳不可。 但是若是第一位女子重塑容貌失败,她又在此刻打起来,中断了这个过程,那么这个女子不仅不会死还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难以想象她的余生会多么痛苦。 所以,苏莫离没有急着动手。 第一位女子重塑容貌成功的瞬间,苏莫离的手腕翻转,一枚隔音阵盘脱手而出,淡白色的光幕瞬间铺开,而后迅速引燃符箓。 “轰。”碗口粗的锁链瞬间崩裂成数段。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莫离吞下藏在舌下的天极丹。 丹药入腹的瞬间,狂暴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原本积攒饱满的灵气被彻底引爆,修为如同破竹般节节攀升,很快到了开光前期,气息还在持续暴涨。 还没等盘坐在丹炉前的倾有狠睁开眼睛,她的脖颈就被缠上了一根鞭子,往旁边一扯,头颅猛然撞地,血迹从额头上滴落,流到了眼睛上。 倾有狠睁开眼睛,她身前的蓝色火焰猛然跳了起来,跳到鞭子中间,将鞭子瞬间烧断。 这火不对劲,奚箜予给她送的东西品质不会太差,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烧断。 这火看起来像极了小说里面写过的异火。 苏莫离常用的武器就这根鞭子,如今被烧断,她没有半分慌乱,反手拔出腰间佩剑。 剑身清冷,泛着素白的光。 此时,修为已经攀升到了开光中期。 倾有狠从地上跳起来,嘴唇抽动了一下,似在兴奋:“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接下来,会更有趣。” 苏莫离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不曾系统修习过正统剑招,可过目不忘的记性,让她将昔日在剑啸院旁观的所有剑招,都一字不差地刻在脑海里。 此刻没有半分保留,依着记忆里的招式,照猫画虎,却招招直奔要害。 这世间的修士,十之八九用剑,倾有狠的本命武器,也是一柄长剑。 剑身寒气逼人,上面符文和阵法流转,一看便是难得的上品法器。 “哐当。” 两只剑碰撞在一起,在眼前迸发出火光。 第229章 异火(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巨大观音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观音垂泪,怨灵降世 谁也没有想到,观音巨像竟然会动。 巨大的玉臂凌空一挥,磅礴的力量席卷四方,整层楼瞬间轰然崩碎。 狂风被巨像的动作牵引掀起,席卷整座楼阁,无数来不及躲闪的人或是被碎石砸落深渊,或是被狂风卷扯殒命,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这通天彻地的巨物面前,芸芸众生渺小卑微,如同碾之即碎的蝼蚁,毫无反抗之力。 漫天断壁残垣轰然坠落,碎石瓦砾如雨倾泻。 奚箜予与苏莫离身形踉跄,狼狈地躲闪,看着头顶的观音玉像,心底满是震撼,仓促开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道清和沉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染半分尘埃。 “是怨灵。” 有人将死去的灵魂封入观音玉像中,养出了无数的怨灵。 二人循声侧目,方才空无一人的身侧,竟立着一位佛修。 他手持古朴佛杖,身披素色袈裟,光头光洁圆润,眉眼生得极致清隽。 一双眸子澄澈透亮,宛若千年古寺沉淀的净水,澄澈空明,不染红尘半分烟火。 眼尾轻垂,自带与生俱来的悲悯慈和,鼻梁秀挺温润,一身天人骨相清绝端雅,立在满目狼藉的废墟之间,像极了乱世浮尘里唯一的净月。 方才慌乱躲闪之际,周遭明明无任何人影,奚箜予当即发问:“你何时来的?” 佛子名唤观寂,唇瓣轻启,语调平淡无波:“方才。” 话音未落,他手中佛杖轻轻一振,金芒乍现,一层金色佛光护罩瞬间撑开,将三人笼罩其中。 暗处几名想要偷袭的护卫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苏莫离眸中带着不解:“怨灵肆意杀生,驱动玉像之人,根本从未将城中众生的性命放在眼里。可事到如今,那些人为何依旧甘愿为少白效力?” 奚箜予皱紧眉头,有些无奈:“大抵是被洗脑太深,早已失了本心,辨不得善恶对错了。”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整座高楼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砖石崩裂、梁柱坍塌的声响震耳欲聋,整座浮生若梦高楼摇摇欲坠,裂痕顺着墙体飞速蔓延。 凄厉绝望的哭喊、哀嚎、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不过数息,昔日极尽繁华的浮生若梦,彻底轰然坍塌。 琼楼玉宇,一朝倾覆,所有锦绣芳华、喧嚣繁华,尽数化作漫天废墟尘埃。 漫天碎石倾覆而下,烟尘滚滚弥漫天地。观寂手中佛杖重重点地,佛光再盛,护住周身三人。 佛力托举着三道身影,稳稳腾空而起,避开了倾覆的楼宇残骸,缓缓退至开阔的空地之上。 立在空地之上,三人回身望去,满目疮痍。 真真是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城中百姓望见城中最高的浮生若梦楼宇轰然崩塌,又见巨像异动,怨灵肆虐,惨叫声声不绝,瞬间陷入大乱。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尖叫奔逃,密密麻麻的人流朝着城外疯狂逃窜。 可当大批惶恐的百姓狼狈奔至城池正门时,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 城门死死紧闭。 观寂闭上眼睛感知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眸光骤然沉凝:“不好,怨灵的目的是杀了这城里的所有人。” 所以才会封城,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外面的人也很难再进来了。 死寂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丝丝缕缕渗入肺腑,令人窒息。 观音巨像的头顶,原本晴朗的天际骤然乌云密布,墨色阴云沉沉压落,笼罩整座城池。 隐约有细碎幽咽的哭声隐隐传来,缥缈空灵,萦绕在天地之间。 白玉观音巨像,静静矗立在满城血色与废墟之中。 神圣慈悲的玉容之上,骤然垂落两行泪,极致割裂,万般悲凉,又显得有几分邪性。 它左眼坠下一滴滴澄澈晶莹的清露,是悲悯众生的神性慈悲;右眼淌出一行蜿蜒刺目的血色泪痕,是怨恨,是痛苦。 莲台釉裂积年痕,杨枝瓶贮旧黄昏。 千阶祈祝渐改味,几辈愚痴乱渎神。 血污额间吉祥印,怨缝衣上织金纹。 曾观人世千般苦,总道伏求尽是魂。 钢钉忽透玉肩骨,邪咒暗镌金佛身。 始信香麋含腐毒,方知慈悲作刀刃。 观音垂泪落残痕,泪触阶石裂八门。 幽圄冤魂争脱锁,泥胎怨魄共冲尘。 缕带千年囚阏恨,皆怀半世枉屈嗔。 俗夫难度空垂手,神骨遭囚岂自存。 翻却莲台摔玉净,掀翻香案震阎君。 任教浊世睁眼看,怨灵降世佛成嗔。 余泪沾足苔痕处,忽生一朵墨莲新。 慈悲已共劫灰死,恶念方从死地生。 观音垂泪,怨灵降世。 阴沉的天穹之上,观音巨像的顶端,无数缥缈虚幻的人影层层叠叠缓缓浮现,虚影浮沉,阴森诡谲,裹挟着无尽的怨念笼罩着城池。 苏莫离似乎在无数重叠的身影之中,看见了熟悉的轮廓:“城主?” “师父!” 凄厉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苏莫离侧身望去,见不远处的废墟上立着一位年纪尚轻的女子,她怔怔地仰望着那尊观音巨像,却是泪流满面。 怨灵脱离观音玉像,浩浩荡荡的从上方俯冲下来,黑压压的一群怨灵,足以让人生骇。 那女子并没有哭太久,吹响手中的笛子,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废墟中飞出,立刻拔剑出鞘,开始诛杀怨灵,这些人里面有女有男,数量不少。 奚箜予这时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有见到小颜。 而释迦乐,因为白漫漫不信释迦乐那么好心,于是带着她一起出城了。 第232章 千万千万不可有事 城外,白家驻地。 “哥,我跟你们说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白书珩一脸端方雅正:“此番奚师妹和苏师妹等一众人为助你脱身,费尽心力,这份人情我们白家记着,力所能及的小忙,自然不会推脱。只是漫漫,如今的黛月城,真的已经不是凡人的城池了?” 白漫漫并未正面作答,反而抬眸反问:“可是,哥,你们为何迟迟不入城。” 白书珩神色复杂,轻叹一声:“我们自有不得已的缘由,只是眼下局势瞬息万变,早已容不得我们再三迟疑观望了。” 一名白家随从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少爷、小姐!黛月城上空骤生异变,漫天黑气翻涌笼罩全城,入城之路已被彻底封死,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白挽禾坐不住了:“怎么回事。” 随从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下头不语。 白漫漫冲了出去,抬眼远眺,远处的黛月城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 整座城池被厚重如墨的乌云死死笼罩,漆黑的阴气层层叠叠压在城头,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那是死亡的感觉。 白漫漫心口阵阵发紧,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只剩一个念想,无声默念:奚箜予,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不知何时,释迦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身后,白漫漫转身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出声。” 释迦乐并未应声,径直从她身侧走过,目光越过遥远的距离,望向黛月城,她伸出手,风在她指尖萦绕。 “喂,你怎么不说话。” 释迦乐这才缓缓侧过脸:“堂堂白家,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黛月城身陷绝境,你们当真就这般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去救他们,但这跟你没有关系。” “就凭你们,可救不出他们。” “要你管。”方才察觉城中异变的第一时间,她便已经悄然传信仙盟。 还好她此刻不在城内,否则可能连传信符都发不出去。 眼见黛月城黑气锁城,阴风肆虐,情况已然迫在眉睫,白挽禾当机立断,不顾白书珩的反对,召集所有来这里的白家修士聚集在一起。 片刻之间,白家一众子弟尽数集结完毕。 众人分列两侧,神色肃穆,人人目光凝向远方黑云笼罩的黛月城,周身气氛紧绷。 白挽禾立在众人前方,身姿挺拔如松,一袭衣袍被城外凛冽的风拂得微扬。 他目光扫过身前所有人,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和不成熟,声音缓缓响起,落得掷地有声:“我辈修士,身负通天之力,掌凡人未有之能,便该担凡人难担之责。” “如今黛月城异变陡生,邪气封城,城内百姓生死难料,无数生灵皆深陷其中,这正是我等修士挺身而出,履行职责之时!” 话音落下,他语气陡然加重,沉声下达命令,“所有人即刻散开,四方探查黛月城结界缝隙,全力搜寻可入城的通路。但凡寻到一丝破绽,立刻传讯,全员待命,做好入城的准备!” 一众白家子弟闻言齐齐躬身应答,立刻四散开来,开始寻找入城的入口。 第233章 一切为有法 “安师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几名元音宗弟子面色惨白。 此番她们随宗门师叔安秋音以及师姐倾有狠一同执行任务。 此行原本安排得极为简单,只需要倾有狠炼丹即可,而她们只需要保护倾有狠的安全。 宗门此番是希望让倾有狠锻炼自己,加深她与异火碧落寒焰的契合度,助她早日突破,且早日晋升三品上阶炼丹师。 她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极其简单且毫无危险的历练。 倾有狠修为精湛,在宗门年轻一辈中位列前茅,更是实打实的三品中阶炼丹师,一身剑术练得出神入化,又有碧落寒焰这等至强异火傍身,能力远超同辈弟子。 谁也不曾预料,炼丹的密室之中,竟然混进了危险人物。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实力强悍的倾有狠,竟然就此陨落于此。 一位前途无量的三品中阶炼丹师,以及稀有异火碧落寒焰,一死一丢,对于元音宗而言,也是根本无法承受的惨重损失。 更何况,这还是在她们眼下发生的事情。 但凡,她们能早一点发现…… 安秋音心口沉沉发闷。 事发之初,她满心执念都系在碧落寒焰之上。 彼时她唯一的念头,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从凶手手中夺回碧落寒焰。 可随后局势的变化远超她的预料,不过转瞬之间,事态急转直下,彻底失控。 她想起那位曾经听说宗门与少白合作,决定脱离宗门的师姐。 师姐离宗那日,孑然一身,只留下一句告诫:“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从前她只当是师姐看不清局势的糊涂话,如今发现少白的阴谋,才彻彻底底读懂了这句话。 无论是为少白做事的人,亦或是合作者,此番,全部不留活口。 怎能不令人心惊齿寒。 街道上阴风呼啸,漫天怨灵嘶吼游荡,猎杀百姓和修士。 她带来的人已经损失过半。 安秋音咬紧牙关:“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突围逃走,绝对不能让仙盟的人察觉我们元音宗弟子来过这里。” 一旦踪迹暴露,倾有狠和弟子殒命、异火遗失的罪责便会尽数扣在她的身上,她必将成为宗门的弃子。 安秋音指尖轻轻捻动,金灵气应声涌动流转。 她抬手,街道上散落的金属离地腾空,循着灵气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怨灵席卷而去。 怨灵被流光冲撞撕扯,渐渐消散在空气里,黑气散尽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安秋音目光沉沉:“是你,将碧落寒焰交出来。” 苏莫离双手合十,汇聚灵气,全力抵抗怨灵,奚箜予心头虽满是疑惑,眼下却无暇多问,手心凝聚火球,径直引燃扑来的怨灵。 怨灵瞬间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 没等安秋音上前找她算账,怨灵再度隔绝她们的视线,等安秋音把眼前的怨灵打散,苏莫离和奚箜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奚箜予盘腿坐下,稳住身形:“是你,小和尚。” 苏莫离与奚箜予静静坐于一瓣佛莲之上,莲瓣外围笼罩着一层金刚护罩,缓缓破开怨灵密布的虚空,朝着观音像缓缓飞去。 一路罡风呼啸,虚空震荡不止,莲瓣在狂风中摇摇晃晃、起伏不定。 奚箜予和苏莫离紧紧牵住彼此的手,屏气凝神,艰难稳住身形,生怕被厉风卷走,或是被怨灵撞落莲瓣。 观寂站在她们身侧,一身袈裟被风吹的涌动,他站的却极稳。 他左手持佛珠,指尖缓缓捻动念珠,眉目间染着淡淡的哀默,神色悲悯沉静。 观寂缓缓开口:“贫僧需要两位施主相助。” “为何是我们?” 观寂指尖佛珠转动未停,清和淡然:“佛曰,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和合。” 奚箜予听懂了,小和尚的意思是他们有缘分。 苏莫离也听懂了,但她却觉得有些悲凉,就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虚空凛冽的罡风呼啸不止,肆意卷乱苏莫离满头青丝,乌黑的发丝漫天翻飞,尽数扑覆在她的眉眼面庞之上,遮去了视线,也掩住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忧伤。 她抬手微微发力,指尖轻轻拨开贴在脸颊与眼睫的乱发,费力睁眸远眺。 穿透黑雾缭绕的怨灵,观音巨像赫然映入眼帘。 巨像伫立于混沌尽头,很难不为之震颤。 手持杨柳,慈悲为怀,是苏莫离印象中的观音像,这尊观音像和她记忆中的形象相差无几,几乎可以判断出正是少白的手笔。 观音像本该神圣寂然,庄严肃穆,却被邪气缠绕。 他从来不将神放在眼里,借着此举亵渎神明。 观寂垂眸敛神,左手佛珠缓缓停转:“贫僧需要深入怨灵深处,渡化她们。” 苏莫离敛去心底纷乱的思绪,回过神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劳烦二位施主,为贫僧护法。” 奚箜予闻言思忖道,不过是帮忙抵挡怨灵罢了,当即爽快应下:“这事简单,我帮你。” 苏莫离唇瓣微张,千言万语最终都咽回腹中,只化作一句郑重的应答:“我等自当尽全力而为。” 观寂微微颔首,眉眼间染着几分感激,又带着几分对前路的悲悯:“贫僧在此谢过二位施主。怨灵腹地煞气滔天,此行步步皆是险境,还望二位务必保重自身,多加小心。” “自然如此。” 第234章 以己身渡终生之苦(一) 观寂执法杖轻轻一点地面,托举众人的佛莲光韵流转,前行速度加快,须臾间便行至观音的巨像眼前。 观寂略加思索,佛莲靠着观音巨像的右眼靠近。 他唇齿轻启,低诵佛偈,梵音清越回荡在虚空之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话音落时,观寂手中法杖朝着观音巨像轻轻一点,身下佛莲佛光暴涨,载着三人缓缓没入巨像之中。 奚箜予与苏莫离眸光一触,彼此心照不宣,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竟然能如此轻松的穿梭玉像,看来这位小和尚的修为,远比想象的要更加深不可测。 踏入观音巨像内部的刹那,所有的光线似乎被黑暗完全吞没,陷入一片昏暗。 承载众人的佛莲莲身剧烈晃动,莲瓣灵光忽明忽暗。 观寂神色凝肃,抬手甩出手中佛珠。 他缓缓阖上双目,额间腾起一圈盛大金芒,佛光氤氲流转。 片刻后他倏然睁眼,纤长指尖凌空一点,那串佛珠便于半空飞速盘旋轮转,洒下漫天澄澈金光,将黑暗尽数驱散。 佛修修行之路与法修截然不同,自成一套境界体系,分六大阶境:舍尘境、净律境、焰忍境、风行境、空明境、般若境。六境一一对应佛家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 观寂如今已然稳居风行境修为,只差一线机缘,便可踏足空明境。 这般年岁有如此修为,确如奚箜予与苏莫离心中所料,实力不俗。 有佛珠金芒普照前路,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清晰了。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加上佛莲总是被怨灵猛撞,奚箜予有些腿软。 但实在耐不住她的好奇心,于是颤颤巍巍的扶住苏莫离的肩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朝下方望去。 只见巨像下方堆积大量的尸体,尸体堆积如山,尸体腐臭腥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臭气熏天。 尸骸之上,毒虫蝼蚁肆意爬动,嗡嗡作响的飞虫在空中盘旋。 幸而金刚佛光护罩将扰人的飞虫隔绝在外,还将刺鼻的异味阻拦了一些。 但她们高兴不了太久,因为不过片刻功夫,金刚护罩外壁,便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虫,望一眼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奚箜予看得浑身发怵,心底一阵恶寒,把脸埋进苏莫离怀中:“好恶心啊!” 不看不闻,还是莫莫身上香。 一旁的观寂始终垂眸静立,神情愈发肃穆认真,周身佛光稳定不动。 苏莫离安慰了奚箜予片刻,就将她从怀里扯了出来:“适应一下,一会我们还要护法,你总不能闭着眼睛护法吧!” 真是想象比现实残酷多了。 当时答应的时候也不知道情况会这么复杂。 奚箜予哭丧着脸,死死地握住苏莫离的手,如同漂泊在茫茫沧海孤舟之上,紧紧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有密集恐惧症啊! 一般情况下可以克服,但这么多虫趴在眼前,根本没法强装镇定。 奚箜予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抑恶心的感觉,眼眶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 她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勉强撑住身子,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 驱散飞虫容易,但之后的情况未知,还是需要谨慎行事,没有必要因为这一点困难引出是非。 观寂盘腿坐下:“两位施主好好休息一番,一会就麻烦两位了。” “你手上还有多少补灵丹?”奚箜予将身上的补灵丹尽数搜罗干净。 苏莫离轻轻摇头:“店里还要留着售卖,我能私自带出的本就不多,只随身带了五瓶。” 一瓶里头装有三枚丹药,苏莫离五瓶拢共十五颗。 奚箜予清点了下自己的,还剩三瓶,算下来正好九颗。 两人加起来一共二十四颗。 二人干脆将丹药平分收好,至此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奚箜予忽然心念一动,才想起来自她见到苏莫离之后,就从没见过苏莫离用过她送的鞭子:“莫莫,我之前送你的那柄鞭子呢?怎么一直没见你用?” 苏莫离神色微微一滞,面露几分难色,低声道:“它……被烧断了。” 奚箜予瞬间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纳尼?那鞭子多贵啊!才没用多久就坏了?”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沧溟买伞被坑的经历,顿时忍不住嘟囔,“靠,我又被店家坑了!” 苏莫离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连忙开口打圆场:“也不能这么说,等出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说着,奚箜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弯刀,递到苏莫离面前:“这个你先拿着用,只需用神识就能操控,上手特别简单,我早前在边野城随手买下的。虽没有之前的鞭子贵,但总比你眼下没有趁手兵器要强。” 苏莫离默然接过,她身上留存的阵法盘已经所剩无几,若非到了生死攸关的绝境,她绝不愿轻易动用。 剩下的那些阵法盘皆是师父殊归真人暂借于她的,殊归真人炼制的阵法盘价值千金,昂贵得离谱。若是不慎损毁,日后怕是要背上一笔还不清的巨额债款,她实在不愿余生在还债中度过。 这时观寂端坐,双手轻放于膝头,抬眸看向二人:“两位施主,可都准备好了?” 奚箜予脑子还没完全回过神,嘴巴已经抢先一步,想也不想便应声答道:“准备好了!” 苏莫离还没有来得及劝阻,算了,奚箜予就是这样,经常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习惯了。 观寂指尖合拢,佛光在他指尖聚拢,脚下的佛莲分出两瓣,将奚箜予和苏莫离分开。 忽然被隔开,奚箜予心头顿时一慌。 可当她抬眸对上苏莫离沉静的目光时,心底那股慌乱瞬间被抚平,像是被一股无声的力量稳稳托住,生出莫大的安心与底气。 她眼含泪光,望着苏莫离,轻轻点了点头。 苏莫离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无声给她鼓励。 二人分立佛莲两端,随莲身在空中缓缓旋动。 三人脚下隐隐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法轮纹路。 观寂身前凭空浮起一尊木鱼,木身古朴,泛着淡淡的佛光。 敛尽杂念,观寂指尖轻抬,重重叩落,敲响了第一声木鱼。 “咚——” 敲空作响人皆听,听听之时非是声。 低沉浑厚的木鱼声缓缓荡开,入耳是声,入心是禅。 “笃笃笃。” 观寂口念经文,快速轻敲木鱼。 在他敲响木鱼前,金刚护罩就已经撤走,他毫无阻挡的端坐在怨灵中。 奚箜予和苏莫离也自然没有了金刚护罩的保护,完全暴露在空中。 第235章 以己身渡众生之苦(二)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飞虫,乌泱泱遮蔽了所有视线,怨灵嘶吼缠绕在耳畔。 奚箜予下意识抬手,苏莫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大声喊道:“冷静下来,别躲。” 奚箜予咬破舌尖,强迫自己稳固气息,指尖飞速掐动法诀,弹指祭出弹火术。 爆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火焰自指尖窜出,扑向迎面涌来的虫群。 那些毒虫飞虫数量太过密集,烈焰一经触碰便瞬间蔓延炸开,密密麻麻的虫躯接连被引燃,转瞬就在半空聚成一团滚烫燃烧的火球。 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烘烤得周遭空气都滚烫发烫。 奚箜予立刻运转周身灵气,灵气护罩瞬时笼罩全身,隔绝翻涌的热浪。 她这时才想起来这里是密闭环境,不适合用火灵气。 漫天带着星火的虫尸纷纷坠落,砸落在地面堆积的毒虫腐尸之上,落地便燃,赤火顺着腐污尸身疯狂蔓延,地面顷刻间燃起连片火光。 火势汹汹之下,盘踞在周遭的无数怨灵被烈焰缠身,凄厉哀嚎着寸寸湮灭消散。 可不过瞬息,奚箜予便清楚,如此这般终究是弊远大于利。 奚箜予连声低喃:“罪过,罪过。”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立刻抬手,引水术和控水术齐发。 水自掌心翻涌而出,化作绵绵水幕倾泻而下,轰然浇灭四下乱窜的明火。 水火相冲的蒸腾白雾瞬间弥漫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焦糊与湿腥的刺鼻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哕。 奚箜予拍了拍胸膛,试图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一旁的苏莫离素来清冷沉静,此刻也忍不住眉头紧皱,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放缓呼吸。 相较奚箜予仓促控局的模样,苏莫离已站稳阵脚。 弯刀在她的操控下翻飞自如,刀刃锋利,她指尖引动风灵气,劲风缠绕刀身,托着弯刀在半空高速飞旋穿梭。 弯刀每一次旋转劈斩,都能精准收割大片扑袭而来的怨灵与飞虫。 动作干脆利落,在满目的污浊里,劈开一方的清明。 观寂此刻第二次重重敲响木鱼。 “咚。” 奚箜予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的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阿奶,阿爷,别赶招娣走,我会做饭,我可以洗衣服。” 苍老尖利的嗓音字字诛心:“都是你这个晦气的赔钱玩意!生来克死自己爹娘,拖累全家,你怎么不去死!” 好像有人在哭。 隐约有压抑的哭声萦绕四周,委屈呜咽的哭声转瞬便被粗暴的叫骂声盖过。 …… “生不出带把的儿子,占着位置白吃白喝,你还有脸赖着不走,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你个死废物。” 凄厉的惨叫突兀炸开:“啊!死人了!出人命了!” …… 街边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地哀求:“求求贵人们,行行好,给小的一口吃的吧。” “滚开啊,什么垃圾也来沾小爷的边。” …… “我求你们放我归家,日后我定然加倍奉还,给你们丰厚报酬。” 女子卑微的祈求尽数落空,只余下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由远及近,步步紧逼,将她彻底围困,从此人间,沦为地狱。 绝望和痛苦的情绪逐渐放大,好像将奚箜予也拖入了那些痛苦的记忆里。 奚箜予眉头死死蹙起,她知晓自己深陷怨灵制造的幻觉中。 当下不再迟疑,化水为冰,将冰针扎入掌心,掌心瞬间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溢出。 奚箜予死死攥紧拳头,任由冰针在掌心寸寸深入,让刺骨的痛感一遍遍冲刷混沌的识海。 清晰到极致的疼痛,硬生生将她沉沦迷离的意识,从无边虚妄的噩梦中狠狠拽回,涣散的大脑终于一寸寸恢复清明。 好险,就差一点,她就要掉下去了。 奚箜予能察觉不对的原因是,在心疼别人之前,她最先需要的是心疼自己。 她本来在大学好好读书,结果一朝穿越,之后当牛做马,一路奔波,几次危在旦夕,几乎丧命。 经过了那么多的困难,她都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那她为什么要被带入这些绝望的情绪中,亲手毁灭自己生的希望? 凭什么她步步求生,从未向命运低头,如今却要被这些怨灵的情绪困住? 凭什么要被虚妄引诱入深渊,她可是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啊! 苏莫离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阖上双眼,凝神静气,唇齿不停默念清心咒,片刻不敢停歇。 怨灵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染红了她的道袍。 喧嚣的怨泣穿透无数的时空,清清楚楚落入苏莫离耳中。 那是无数枉死之人的悲苦与不甘,凄厉又绝望,声声泣血。 “世道不公,命数偏袒,我受尽苦楚,为何不能报复?” “凭什么罹难的、受苦的、枉死的,偏偏是我们?”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不过是想好好活着,求一餐温饱而已,究竟何错之有?” 谁能回答。 世界上没人能回答,因为高高在上批判别人痛苦的人一样恶毒,苏莫离不会批判任何人的痛苦。 在劝别人原谅的时候,同样也是漠视了他们的痛苦。 人和人分隔两端,只有立场的对立,对与错,爱与恨,皆在一念之间。 观寂紧闭的双眼中流出泪水,念经的速度却没有减弱,而下方的法轮的形状越来越凝实。 苏莫离暗道不好,她好像知道观寂要做什么了。 第236章 叩心三问 苏莫离望着观寂的背影,沉声问道:“此地戾气滔天,怨灵盘踞,阴森凄厉,形同无间地狱,你为何偏偏要来这里。” 观寂缓缓垂眸,指尖轻缓敲动手中木鱼,清越的木鱼声在空中回荡。 他周身的佛光温软悲悯,神色淡然无波:“佛曰菩萨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世间地狱分两种,一为幽冥地府,一为人心执念、众生悲苦所化红尘炼狱。” “此地虽非真正冥府,却因众生枉死、含恨难平,自成怨煞牢笼,与地狱无二。世人只见怨灵凶煞可憎,却不知它们皆是前世流离、半生凄苦、含冤而死的可怜人。 “佛曰:悲悯众生,不分善恶怨亲。怨灵造杀业是执念所困,本心亦是红尘受苦众生。 “小僧修大乘菩提道,本就不是独善其身、避苦求安。见众生沉沦苦海,见亡魂困于怨狱,便该踏破浊地、身陷修罗,来此只为渡沉沦之魂,解万古含恨之苦。 “可憎是业相,可怜是本心,佛心观世,当怜其苦,不嗔其恶。” “佛曰:菩萨度生,不分死活,普济有情。” “小僧来此地,也不止是为了渡化这些死去的怨灵。” “亡魂困于执念是苦,世间尚且活着的无辜之人,若被怨灵所伤,亦是苍生疾苦。” “逝者需脱离苦海,活人需免遭祸殃,众生无分生死,皆在悲悯渡化之列。小僧不能坐视亡魂永陷沉沦,亦不能冷眼旁观活人无端受害。” “故,小僧来此地。” 奚箜予一脸懵,他们在说什么?她怎么觉得有点听不懂,如果写成字,她倒是能看懂,至少有一个消化的时间,但他们噼里啪啦的说一堆,她就似懂非懂了。 听完观寂的一席话,苏莫离心头微震,顿时了然,果然如此。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苏莫离衣袍猎猎翻飞。她身上早已布满伤口,血痕遍布躯体,可一双眼眸却依旧清亮坚定。 如果她先前没有看错的话,这里的怨灵还有黛月城前城主荣昭玥,少白培养的怨灵这些数量不仅不少,实力更是不俗。 他不过一人,如何能渡得了这么多的怨灵。 苏莫离压下心绪震动,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知你愿慈悲渡世,的确伟大。可天下苍生亿万,苍生苦难不会绝迹,世间不公亦不会消亡,往后依旧有人枉死、依旧有人成怨。以你至高无上的大道前程,填世间填不完的疾苦。从众生大道权衡,这真的值得吗?” 观寂敲动木鱼的指尖微微一顿,声响稍歇片刻,随即又缓缓响起:“佛曰:大悲菩萨,不为度尽众生方度众生,只为当下受苦便渡众生。 “世人论值不值得,算的是盈亏、是长远、是回报。可佛门慈悲,从不做利弊权衡。 “世间疾苦无穷,小僧自然渡不尽天下苍生。” “可眼前苦,便是当下劫;眼前人,便是掌中众生。” “纵使天下仍有万千苦难,纵使后世仍有枉死怨魂,可小僧今日一渡,便能让此地千万亡魂脱无边炼狱,让无数活人避无妄灾殃。” “佛有言:不以小善而轻弃,不以大苦而退缩。” “大道万千,起于一善;菩提万丈,始于一渡。” “众生之苦,多一人解脱,便少一分沉沦;人间之寒,多一次慈悲,便少一寸寒凉。” “不是要渡尽世间苦,才叫值得。能解一时之厄,能救一世之苦,便是大乘慈悲最大的值得。” 苏莫离只觉心口骤然发堵,心绪翻涌难平。 她之前对于佛子的了解大概是小说里面的京城佛子这种,直至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真正体悟到何为佛门大德,何为真正的佛子本心。 这般心怀苍生、舍己渡人的胸襟与道心,才真正配得上佛子二字。 事到如今,道理她已然通透,本不该再多劝阻。 可劝与不劝,终究萦绕心头。 她劝的不是是非对错,只是心底那一份不忍与良心。 苏莫离缓缓闭上双眼,风声在耳畔呼啸,她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微颤,问出第三个问题:“众生苦难,凭什么要你一人渡苍生疾苦,难道心怀慈悲的人,就活该去死吗?” 这话已是发自肺腑,带着真切的痛惜。 她打心底不愿这般大德之人,就此陨落在此绝境之中。 本无人生来便该伟大,也无人天生就该舍身赴死。 她这三问,表面是借着问题劝说观寂,实则也是在层层叩问自己的道心与本心。 观寂抬眸,眼底温柔盛着山河悲苦:“佛言:我不入地狱,非众生无过,是我愿力使然。 “世人避苦,是凡人之性;菩萨承苦,是本心之愿。” “小僧甘愿活成众生的生路。” “世间人人惜身,若连心怀慈悲者亦惜身,那沉沦亡魂永无出头,无辜生人永受灾厄。” “人人不为,则无人可为;我若不为,此地无人能为。” “小僧修佛,修的从不是长生安稳、不是金身不灭。修的是,众生皆苦,我便替苦;世间无光,我便成光。 “纵使世人皆活、唯我寂灭,纵使慈悲无人效仿、牺牲无人铭记。 “只要此地怨消苦散、生人平安,贫僧此命,便死得其所,无半分悔意。” 话音落下,观寂掌心缓缓合拢。 冥冥之中,他仿佛听见遥远佛界传来隐约梵音,他的佛隔着世间万里风尘,给予了他最温柔的回应。 天际忽有悠远钟声隐隐荡开,一道金色佛光自天外垂落,缓缓覆在观寂周身。 就在这一刻,观寂于绝境之中,于舍身渡化之际,豁然悟道。 修为节节攀升,自风行境一路突破,直入空明境,最终稳稳落于般若境。 观寂收回佛珠,指尖轻轻捻动珠串,闭目凝神。 他的佛,终究是成全了他。 原来真正的大道,从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以心渡人。 风止声寂,万籁归静。 一片黑暗中,苏莫离缓缓垂眸,眼底只剩敬畏和尊重,她蹲下,诚心叩拜。 尘埃落身,悲意无声。 “莫离在此,感谢大师答疑解惑,信女诚心拜送大师。” 奚箜予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见苏莫离的声音响起,她也立刻跪下:“信女诚心拜送大师。” 她抬起头时,两枚金针落在她眼前。 观寂声音中透着寂寥:“此为谢礼,施主已身负重伤,却从未犹豫过帮助小僧,小僧感激不尽。此金针虽不能解决施主身上的难题,但乌云总会散去,施主也会找到自己的缘法。” 两枚金针瞬间没入她的左手臂。 观寂双手合十:“苏施主,多谢施主的三问助小僧得道,祝施主早日找到自己的道。” “这是小僧对施主的赐福。” 第237章 从此山高路远,安宁一生 怨灵缓缓缠住一个老人的身体,像毒蛇一样逐渐收紧。 待怨灵脱离了他的身体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具血肉淋漓的骨架,骨缝间还在不断流淌着猩红的鲜血。 下一秒,骨架啪地一声碎裂,血水四溅,碎骨散落满地。 怨灵的眼眶处的红光更盛:“桀桀桀。” 怨灵的笑声还没有消散在空中,一道灵气便破开了沉沉的黑雾,自它身后落下,将它从中间斩断,轰的一声光芒大涨,彻底将这只怨灵消灭。 暗沉的天穹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云海翻涌,流光穿梭,大批修士穿过缝隙,御风飞行而来。 白挽禾足踩长剑,凌空御风而立,目光扫过城中遍地肆虐的怨灵,眉宇间尽是凝重:“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随着白家一众修士加入之后,城中的局势才稍稍明朗。 众人在白挽禾的带领下分工有序,一边斩杀作乱的怨灵,一边救助幸存的百姓。 他们将受惊的百姓妥善安置后,还分出了部分修士去保护这些百姓。 白挽禾一手执握长剑,身姿飒然。 另一只手攥紧成拳,灵力汇聚于拳锋,轰然一拳轰出。 这招名为岩拳术,只见拳头挥出的瞬间,灵力冲击席卷四方,周遭的数只怨灵瞬间被震得煞气溃散,瞬间形消魂灭。 不远处几名的白家子弟见状,低声议论起来:“往日总觉得大少爷随性不羁,不如二少爷沉稳靠谱,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大少爷也挺厉害。” 白挽禾正专心与怨灵对战,余光忽然瞥见了前方立着的一道熟悉的背影。 他眸光微凝,手中长剑舞动的速度加快,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疾掠而出,转瞬间便落在那道身影身后。 白挽禾伸手扣住对方肩头,轻轻一转,将人转过身来,见到她的脸后,顿时火冒三丈:“漫漫,你怎么会来这里?” 突然被兄长抓包,白漫漫长睫快速扑闪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还是抬眸,轻声喊道:“大哥。” “这里多危险,快回去。” 白漫漫甩开他的手,一脸倔强:“二哥没来,我同为修士,不想和二哥一样当缩头乌龟。遇到危险便当缩头乌龟,这可不是我的道理。” 话音未落,身侧一只怨灵悄然扑来,白挽禾随手灵力一震,瞬间将其捏碎。 他无奈抬手,一把揪住自家妹妹的衣领,语气又气又急:“你以为你修为很高吗?来这里不是胡闹吗?” 白漫漫不以为意,仰头坦然辩驳:“但我法器多啊,而且我朋友奚箜予也在,她修为跟我差不多,她都能在这,我为何不能来。” “你就胡闹吧。”白挽禾一脸恨铁不成钢,僵持片刻,看见白漫漫眼底的坚定,他紧绷的眉眼终究稍微舒展开,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的妥协,低声叮嘱道,“注意安全,我可没空一直盯着你。” 见兄长松口,白漫漫当即眉眼一松,轻快应下:“我知道了,大哥。” 白漫漫的本命法器是月轮环,当初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将月轮环戴在身上,幸好被大哥带了过来。 月轮环呈现浑圆玉环状,平时大小如手掌,可戴在手上,似圆月悬空,环身莹白通透,雕有流云、莲纹等图案,自带月华之光。 战斗时可一分为二,化为双环,边缘生出利刃,也能变大如银月,悬在头顶形成一道结界,进可攻退可守,属于可进阶灵器。 白漫漫甩出手腕上的月轮环。 莹白的月轮凌空一转,一分为二,两轮月华流转生辉,不需要她耗费太多灵力牵引,便能自主旋飞穿梭,横扫怨灵。 将这一块的怨灵清理干净之后,白漫漫瞥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位哭泣的少女,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人扶起。 少女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腕。 就在相触的刹那,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腕飞速蔓延。 少女原本柔弱的面容瞬间被黑气吞噬,皮肉扭曲变幻,显露出怨灵本体。 白漫漫内心吐槽道,这只怨灵竟然会伪装成百姓,实在是太狡猾了。 只是她很快便开始四肢发软,脑海中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嚎叫,在怒吼,在哭泣。 她拼命运转灵气想要挣脱束缚,可那怨灵却缠得越来越紧。 危急之际,一阵诵经声自四面八方悠悠传来。 只见数名僧人手持法杖,法杖缓缓轻点地面,口中念诵着经文。 怨灵受不住这佛法威压,黑气剧烈翻涌,终究忍受不了这疼痛,缓缓松开了白漫漫。 刚一脱身,飞旋在外的月轮环立刻回旋归一。 月轮环环身灵光暴涨,如同一轮皎皎银月悬在白漫漫的头顶,凝成护罩,将她稳稳护在其中。 见白漫漫脱身,僧人开始念往生咒,身上的功德化为金光朝着怨灵而去。 怨灵空洞的眼窝翻涌着黑红的怨气,厉声怒骂:“你们这些臭秃驴,我在凡间受苦之时不见半分踪影,如今又跑来假惺惺装什么好人!” 僧人们诵经的语速愈发急促,金色梵文自虚空浮现,覆盖住怨灵。 金光每渗一分,怨灵的魂体便震颤一分,它疯狂挣扎扭动,满是不甘与绝望:“活着如此痛苦,我才不要你们的功德,也不要来世,就让我就此魂飞魄散,永远终结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吧。” 佛法渡化本是以佛修自身功德化作梵力,给予怨灵或者鬼魂等物一条生路。 若怨灵甘愿放下执念,愿诚心受渡,便可承着功德入轮回,洗脱孽业,来世安稳顺遂,喜乐无忧。 若是它们执念太深拒不从渡,功德便会化作镇压之力,将其魂体碾碎,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较之杀伐果断的法修、剑修,潜心修心的文修,佛修的渡化似乎显得最为仁慈。 从不以强行斩杀为先,而是给怨灵一个自主抉择的机会。 一念沉沦,一念超脱,生死前路,全凭自身之心念定夺。 只是这只怨灵看来不愿被渡化,最后选择消散在世间。 僧人转动佛珠,缓声道:“阿弥陀佛。” 白漫漫捂着还有些发昏的头,待她缓过劲之后,双眸半睁,看向四周身披僧服的僧人。 她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语气满是感激:“多谢诸位大师出手相救。” 话音未落,一旁年纪稍轻的僧人忽然抬眸望向远方,连忙出声打断她:“师兄,快看。远处那尊巨像,它在发光!” 观音玉像右眼之上的血泪正缓缓褪去,就好像有人温柔的为它擦去了眼泪。 “是佛子。”为首的僧人神色哀默,“他定然是要以身渡化怨灵,所以才甩开我们,怕我们阻拦……” “佛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若是等到仙盟的人来,这些怨灵恐怕只会有魂飞魄散一条路,一向慈悲的佛子怎会忍心,所以他怕是要散尽全身功德来渡化它们。” “那佛子……” 没人敢说下去。 观音玉像左眼上的清泪从上面滑落,啪的一声轻响,掉落在地面上时,天际遥遥荡开了一声悠远的钟鸣。 玉像上空的乌云逐渐被金光所代替,原本邪气的观音玉像眉眼变得悲悯柔和,周身圣光流转,端得圣洁庄严,似乎渡尽了世间疾苦,藏尽了十方慈悲。 黛月城内的所有怨灵,在这一刻尽数僵在原地。 “师父。” 越灵怔怔立在原地,指尖颤抖着向前伸出,想要再触碰一次恩师的面容。 只是已经来不及,由荣昭玥所化的怨灵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朝着玉像上方涌去。 与此同时,玉像之上的虚空缓缓荡开来,一枚无边的法轮自虚无中显现。 法轮中镌刻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金光流转、层层轮转。 城中的怨灵很快便消失殆尽了,城里的百姓开始欢呼庆贺。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彻底大亮,金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上,也为观音玉像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待虚空流转的法轮缓缓敛尽光华,彻底关闭消失后,那尊观音玉像也随之身形渐淡,一点点消融在众人视野之中,缓缓归于无形。 就在玉像消散的刹那,苍穹之上遥遥传来了咚——咚——咚——三声悠远沉厚的钟鸣。 僧人在百姓欢呼中哀恸跪地:“佛子尘缘已尽,已然安然圆寂。” 第238章 仇敌不杀死,春风吹又生 观音玉像消失后,奚箜予和苏莫离身体内的功德之力随着观寂的陨落而消散。 方才一直被功德之力强行压制的伤势,顷刻间尽数爆发开来,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奚箜予本就耗损过重,加上左手臂受伤严重,疼痛感袭来,身子猛地一颤,她终是扛不住汹涌如海水的痛感,眼前一黑,径直疼得昏死过去。 苏莫离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功德之力抽空的瞬间,她只觉浑身经脉一空,四肢绵软无力,仿佛浑身气血与气力都被生生掏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下的佛莲也瞬间消失,悬空的支撑消失之后,两道身影毫无依托,从半空中急速坠落。 劲风扑面而来,刮得眉眼生疼。 苏莫离浑身脱力,根本无法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只能闭上眼睛,做好后背亲吻地面的准备了。 可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未袭来。 她被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 苏莫离睫羽沉重,费力地掀开厚重的眼帘,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终于看清了围在身前的几道熟悉身影。 是谢月瑶、林春花等人。 除了李祁,小队全员到齐。 她勉强侧过头望去,只见昏迷的奚箜予也被众人小心接住,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依旧未曾转醒。 “苏师姐。” 苏莫离声音轻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你们不应该早就回了沧溟吗?怎么会出现在黛月城。” 一旁的陈景然解释道:“谢师妹一行人听闻我们要前来黛月城,便执意随行。据说此地归凡人管辖,入城规矩森严,她们特意辗转各处,耗时办妥了通行路引,也因此耽搁了行程,才迟迟赶到。” 怪不得之前在城外迟迟没有等到他们。 苏莫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陈景然。见他缓缓朝自己轻轻点头,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地。 苏莫离怀中紧紧抱着观寂遗留的袈裟、佛珠与法杖,这是他仅存的遗物,理当交还他的同门。 她抬眸问道:“你们入城之后,可曾见到其他的佛修?” “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带你过去。”陈景然应声道。 陈景然他们一行人刚进城,浮生若梦就塌了,其他人还在慌乱的时候,他却不一样,他一直记着自己有任务在身。 苏莫离与奚箜予踏立佛莲,进入巨像之时,他便看得一清二楚,也自然注意到了她们身旁的佛修。 出于谨慎,在城里见到那些佛修时,他就悄悄的记住了他们的去向。 再加上此前苏莫离让他将李祁带过来,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苏莫离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月瑶与林春花:“谢师妹,林师妹,我尚有要事待办,劳烦你们先将箜予送回客栈歇息,我处理完琐事便即刻赶回。” 谢月瑶立刻点头:“苏师姐放心去吧,我们定会好好照看她,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有劳各位。” 苏莫离道过谢,目送几人带着昏迷未醒的奚箜予转身离去。 待彻底走出众人视野,她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敛尽,眸光沉冷,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景然:“他在哪?” 果然。 方才以交还佛修遗物为托词,不过是掩人耳目。她真正的目的,果然还是李祁。 陈景然心领神会,领着她快步穿梭在黛月城的街巷之中。 临近目的地时,他忽然止步,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通体漆黑的药液,恭敬递上前:“少东家,这是您吩咐我在黑市购买的化尸水,药性霸道至极,一滴便可销蚀尸骨,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苏莫离接过化尸水,陈景然指完路,便自觉退至隐蔽的位置,替苏莫离望风。 究竟该如何处置李祁呢? 四下寂静无声,只剩凉风掠过街巷。 苏莫离垂眸盯着掌心的瓷瓶,心底思绪翻涌不定。 苏莫离一开始想过放过他的可能,但李祁一出手便想害死她死,此人心思歹毒,若是活着对她而言会十分麻烦。 那天,幻境之中的事情太过奇异,甚至还关乎她手上的金手指,而现在的李祁对这些东西究竟知道多少,以及他那天究竟处于什么状态之中,等等等信息,她都不清楚。 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不知何时触动了别人的利益,就让她们卷入了这么大的麻烦之中,如果关于她的秘密暴露出去,她是否会万劫不复? 苏莫离不知道,也无法想象。 人总是无法想象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但苏莫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以她现在的实力,放虎归山所导致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所以只能麻烦李祁死一死了。 之前忍着不动手,是因为怕别人起疑心,当她得知奚箜予在黛月城之后,她便想让陈景然将李祁带来,制造意外让他死掉。 仇敌不杀死,春风吹又生。 横批:李祁必须死。 李祁先前被怨灵缠住,才一直没有脱身和其他人汇合,现在,怨灵已经被解决掉了,他也准备和其他人汇合了。 风波落定,危机尽消。 李祁心中只剩松弛与恣意。 他唇角扬起散漫的笑意,随口吹起轻快的口哨,只觉连日的糟心事尽数散去。 接下来正好寻一处酒肆,和陈师兄他们饮美酒、赏风月,肆意逍遥一番。 就在他心神松懈之际,一阵风吹来,风势越来越大。 风吹过脸庞,带来一阵香气。 不等李祁察觉异样,想起为何对这香气感觉到熟悉时,他就已经口吐鲜血了:“噗。” 李祁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的心口处插上了一把匕首。 心脏好像被寒冰冻住,灵气也被一股力量凝固住,只能无力的发出声音。 而此时苏莫离已经悄然到了他身后,手上拿着一块破布,捂住了他的口鼻,吞没了他的所有声音。 无谓的挣扎过后,苏莫离拔出匕首,将匕首上的血用他衣服擦干净之后,站起身将化尸水尽数丢倒在他的尸体上面。 药液落地,无声腐蚀着一切的痕迹。 风过无声,好像什么都没有来过一样。 苏莫离取出观寂的遗物,抱在怀里,示意陈景然继续带路。 她不觉得自己是假借此事,专门来杀李祁。 苏莫离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交还遗物的路上,顺便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而已。 那些僧人接过遗物时,一直在道谢,苏莫离眼皮止不住的在打架,好像完成了什么心愿一样,浑身再无半点力量支撑,哐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师姐!” “施主。” 第239章 两人一起躺板板 陈景然小心翼翼地将苏莫离抱起,两人在前面跑,后面跟着一群跟着跑的僧人。 这画面美丽到简直让人不敢看。 不远处的街角,白漫漫静静立在原地。 她脚尖微微抬起,正要抬步跟上,最终却硬生生顿住,然后放在地上,不前不进。 身侧的白挽禾将她所有犹豫尽收眼底,轻声劝慰道:“不去看看吗?听说这次奚箜予的伤势也极重,至今昏迷未醒。” 听闻奚箜予昏迷的消息,白漫漫心头猛地一沉,克制不住地往前踏出两步。 可片刻之后,她脚步又是一滞,方才涌动的念想被死死压下,终究是停在了原地。 风轻轻拂动她的衣袂,她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决绝:“不必了,她们会平安无事的。” 白挽禾看得满心疑惑,全然摸不透自家妹妹的心思,不解地追问:“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往日里我拦着你同奚箜予交好,一说这件事,你就对我没有一点好脸色。如今她重伤昏迷,你反倒冷眼旁观,去看她一眼这么难吗?” 谁能懂? 真的很莫名其妙。 白挽禾反正是不懂。 白漫漫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世间相逢皆是缘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和她们,大抵也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抬眸转向身旁的兄长,语气恳切,“哥,你身上可还留有可以疗伤的丹药,越贵越好,替我送给她们。” “谢谢,哥。” 说完她就快速跑开了,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白挽禾。 白挽禾伸出手,没挽留住白漫漫,他很想问:她们究竟是你朋友,还是我朋友。 话是这么说,白挽禾还是跟着那群人进了客栈,以白漫漫的名义将药交给了奚箜予的同伴。 苏莫离的情况是脱力导致的昏迷,身上的伤养一养就可以恢复了,但这并不是最大的麻烦。 僧人查看了一番她的伤势,对谢月瑶说道:“这位施主如今灵气枯竭,灵脉也受了损伤。这灵脉损伤可轻可重,关键看后续恢复情况。” 谢月瑶立刻追问:“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僧人缓缓解释:“她体内的灵脉正在自主修复,这个过程至关重要。若是修复失败,往后恐怕再也不能修炼。就算顺利修复完好,自身的修为也会下跌。” 他稍作停顿,察觉到异样,又继续问道,“施主近期是不是服用过什么丹药?她受损的灵脉之中,还残留着一股十分强劲的药力。” 这股药力必须要让苏莫离自己完全消化,因为不清楚那些药的成分,擅自用药或者别的力量来帮助中和,药性相互冲突,后果将不堪设想。也就是说,在苏莫离将体内的药力全部消化之前,她不能使用任何东西来帮助消化药力,否则定会影响到她灵脉的恢复。 只能全靠她自己了。 僧人轻叹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无奈:“小僧也是第一次见到,外来的力量是种麻烦的情况。”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尖叫:“不好了,奚师姐大出血了。” 僧人快步踏入房内,只扫了一眼,当即催动法杖。 金光自法杖顶端绽放,流泻而出,将气息紊乱的奚箜予整个人笼入其中,试图压制她不断恶化的伤势。 他仔细查看她身上的伤势,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这位施主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加棘手。她左臂筋骨尽数震碎,连带周身灵脉崩断闭塞,早已无法自行流转灵力。” “如今她的身体形同漏风的房屋,护体的灵气已经溃散,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吸纳黑暗的力量。比如怨灵的邪气,便能循着这处破绽,不断涌入她的体内。” 一旁的陈景然心头一紧,这可是他两位少东家之一,现在的情况离死亡真就一步之遥了,他忍不住问道:“可那怨灵分明已被彻底根除,怎会还会有邪气?” 僧人垂眸:“怨念滋生过,便会留下痕迹。业力残留,从不会随本体消散而轻易磨灭。” “那现在应当如何?” 谢月瑶从外面匆匆赶来:“白漫漫的哥哥送来了一些伤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僧人接过,对她们说道:“麻烦各位施主退出房间,小僧定当全力施救。” 房门关闭,僧人手指点在奚箜予左臂上,手臂上的两根金针缓缓从她手臂里出来,悬浮在空中。 “原来是这样。” 他操控金针扎在奚箜予手臂断裂的最终位置上,金针缓缓旋转,不知过了多久,金针才彻底进入她的手臂处,连接着断裂的手臂和头发的身体,身上的裂口也不再吸入邪气了。 白漫漫送来的药价值连城,奚箜予在阎王殿滚了一遭,又回到了人间。 忙完这一切之后,月亮已经挂上天边,僧人出房间的时候,浑身已被汗液浸湿。 “阿弥陀佛,施主已无大碍,但需得记住,每日为她擦药,喂她吃药,之后等她醒来即可。” 陈景然默默的握住了拳头,两位少东家全都躺在了床上,什么时候苏醒还不清楚。 前途看起来简直是一片黑暗啊! 现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来也是奇怪,他这一路上好像没有看见苏樱。仔细想想,现在的情况她也不适合出现,苏少东家那么谨慎的人,可能已经将苏樱安顿好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奚箜予和苏莫离始终没有醒来,那几位佛修也早就回去了,只剩下谢月瑶一行人还在黛月城。 谢月瑶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说道:“还没有找到李祁吗?” 第240章 新的门派:若离派(一) 苏莫离苏醒的那天,街边摊前的谢月瑶与林春花正谈笑闲谈,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就停滞在了嘴角。 不远处的客栈方向,无端掀起狂风,周围的气流翻涌动荡,浓郁又紊乱的灵气波动铺天盖地的漫开。 谢月瑶猛地站起身来:“出事了!” 林春花也瞬间敛了笑意:“那边好像是咱们落脚的客栈。” “苏师姐还在客栈里面。” 两人留下灵石,急匆匆的往客栈方向赶。 身后摆摊的大娘连忙出声挽留:“两位姑娘,东西还没吃完呢。” 风将两人的声音送了过来:“不吃了,灵石留下了。” 一路狂奔,两人奔至客栈门前。 此时漫天狂风已经停止,重归平静,诡异得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幻觉。 客栈里的其余修士都跑了出来,谢月瑶扫了一眼,苏莫离与奚箜予不在,奚箜予还处于重伤的状态,那这异动的产生的原因,莫非是—— 苏师姐? 围观的众人低声议论,满是疑惑:“好好的客栈,怎么突然刮起狂风?” 谢月瑶与林春花对视一眼,当即抬步走进客栈,快步走向苏莫离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莫离静静立在原地,垂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神色晦暗不明。 谢月瑶率先开口,带着几分欣喜:“苏师姐,你终于醒了。” 苏莫离眉头紧锁,心绪沉重,听到她的声音,只微微颔首,算是应声。 见苏莫离神色异样,全然没有苏醒后的轻松,林春花连忙上前追问:“苏师姐,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到底怎么了?” 良久,苏莫离才缓缓抬眼,带着难以掩饰的费解:“方才我苏醒之际,分明感知到了周身的灵气在逐渐汇聚,眼看就要突破至胎息期。可转瞬之间,灵气尽数散尽,荡然无存。我方才仔细探查了自身修为,才发现修为大跌,直接跌落回了筑基后期。” “什么?竟然一下子掉了这么多修为!”谢月瑶和林春花两人的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谢月瑶说道,“自在大师说你灵脉受损,醒来之后修为会跌,但我们都不知道竟然会掉这么多,当时还不以为意呢。” 苏莫离有些诧异:“灵脉受损?” “嗯,自在大师是这么说的,他还问,你是不是服用了什么丹药,你体内的药力还没有消化完,在消化完之前,你不能服用其他的药。” “丹药……” 苏莫离低声呢喃。 是天极丹。 天极丹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强吗? 苏莫离心里很清楚,任何丹药多少都会有副作用,像修士平时吃的丹药里面就不可避免的会有少量丹毒。 当初在服用天极丹之前,她就知道天极丹有可能会有副作用,只不过她不是炼丹师,所以压根没有想到,天极丹的副作用竟然会这么严重。 苏莫离满心疑惑,白漫漫不是奚箜予的朋友吗? 因为奚箜予的关系,白漫漫和她的关系也算不错,若天极丹的副作用这般凶险,足以损伤灵脉,危及生命,白漫漫应当提前告知她才对。 她竟然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苏莫离真搞不懂白漫漫在想什么,就算她说了,在当时的情况下,苏莫离知道了天极丹的副作用,她也会选择服用天极丹,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条路。 她做出的选择从来不会后悔。 但白漫漫完全没有给她透露任何消息,苏莫离也不知情,所以之后她还服用了大量的补灵丹以及接受了小和尚的功德之力进行战斗。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苏莫离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都是个问题。 苏莫离想到了这里,一股寒意涌上四肢百骸。 说不清是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还是此刻感觉到的后怕情绪太过浓烈,苏莫离的后背冒起冷汗,浸透衣料,她只觉得通体冰凉。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奚箜予醒了吗?” “还没有,她受伤的比较严重,应该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醒来。” 苏莫离强装镇定:“我换件衣服,一会过去看她,你们先出去吧,帮我关上门,谢谢。” 她倔强的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苏莫离再三调整呼吸,才换好衣服,去隔壁房间看奚箜予了。 “你们不用跟我,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我和她待一会。” 房间内,奚箜予的呼吸声微弱可闻,苏莫离握住她放在外面的右手,终究是没忍住眼泪。 “白漫漫说那个护卫看起来很在意你,她说如果是你,你肯定不会受伤,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草率的相信她的话。” 在观寂离开前,苏莫离就找奚箜予要了那把匕首,她需要这把匕首找时机杀掉李祁。 后面她刺杀李祁的时候,发现匕首并不能一秒击杀,它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生效,在没有生效的时间里,奚箜予应该怎么办呢? 苏莫离自责到难以呼吸,“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那么危险,我真的不知道。” “后来你来救我,是不是那个时候我压到你受伤的手了,一定很疼吧。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一直忍着,你是忍者吗?” 陈景然悄然推开房门,苏莫离瞬间从悲伤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声音沉稳到完全听不出来她刚哭过:“你们应该还没有见到苏樱,是吗?” “有谢师妹她们在,我们只能先入城,小樱她现在在哪?” “城外的尼姑庵。” “我叫人接她过来。” 有了白漫漫的事情之后,苏莫离更加警惕:“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苏莫离一直守在奚箜予的身边,直到苏樱被接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位叫释迦乐的女子。” “我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 一旁的苏樱开口道:“姐姐,你说的那位,我好像见到过。” 苏樱此生永世难忘那双眼睛,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黑暗,藏着死寂和阴冷的气息。 当时,苏樱一个人在尼姑庵待了几天,始终没等来陈景然一行人。 苏樱也不敢轻信这里的人,于是她特意告知庵主自己将要离去,转头便悄无声息藏进了庵内一间偏僻的小屋。 起初风平浪静。 一日,一名年轻少女归来。 庵主将庵内发生的事情尽数说给她听,少女听着,脸上温和的神色一点点褪去。 不多时,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就在耳边。 苏樱浑身汗毛骤竖,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蜷缩钻进床底,屏住呼吸。 屋外的女声轻飘飘响起:“听说,有个小姑娘在庵里住了几日,已经走了。” 脚步声骤然停在房门口。 脚步声再度响起,好像又开始走远了。 下一秒,一双脚,静静伫立在苏樱咫尺之外。 垂落的床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昏暗的光线涌入,打在了一张带着寒意的脸上。 一双漆黑的瞳孔锁住了苏樱,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找到你了。” 第241章 新的门派:若离派(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家里有哥哥在等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愿你慈悲,此生安乐(副本记忆碎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副本结束彩蛋(一) 【观音垂泪】也叫一直被拐的奚箜予和一直在打架的苏莫离。 想必诸位看客跟着她们这一路走来也是心情复杂,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两位来到现场。 苏莫离浅笑:你好。 奚箜予打了一个哈欠:嗨喽嗨喽。 氿桑:我准备了几个问题,期待能在你们的嘴里听到很精彩的回答。 奚箜予:不精彩可以吗? 苏莫离:好的。 问题一:穿越的第一感受。 奚箜予:没意思,我觉得如果不是穿越成女皇或者富婆,穿越这件事就别找我了,谢谢。 苏莫离:既来之,则安之吧。 问题二:择偶标准是什么? 奚箜予:氿桑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穿越之后多大呢? 苏莫离:我们从开始修仙到现在,仔细算来也没有多少年,在我还没有获得成就之前,不太会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主要是以提高自己实力为主。 问题三:奚箜予是否对承秋有别的感情,苏莫离你觉得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奚箜予:看着我的左手,说话,它在天上失禁的看着你。 苏莫离:她一向恩怨分明,我很相信她,她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我在写【观音垂泪】的时候,是基于这样的一句话来写的:越看起来无害的人,越有着狠毒的心肠。但其实在我写的前一刻,我其实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手搓真的太烧脑了,我每天边写边说,奚箜予苏莫离你们那边又咋了,跟我说一下呗。所以,我其实也不知道笔下的人会是什么形象。我自己写完之后,我看他们有些人是被迫的,也有天生坏种,并不是单一扁平的形象。所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两位。 问题四:你们是否会心疼一些和你们立场不一样的人? 奚箜予(思考中) 苏莫离:既然立场不一样的话,心疼或者不心疼,这个情绪不能也不会对我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影响。 氿桑:我可以理解为,会有心疼的情绪吗? 奚箜予(插嘴):我觉得她意思是,等对方尸体凉了之后,可以哭两下。 苏莫离:…… 奚箜予(惊讶):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苏莫离:我的话,得看情况,如果对方真的是迫于无奈,行为被控制了,加上对方有着悲惨的身世,这种情况我可以理解。但如果单纯想和我们作对,再加上有着悲惨的身世,这种情况,我可以等对方尸体凉了之后,哭两下。(憋笑) 氿桑:可以理解的时候会怎么样? 苏莫离:我也不清楚,但当我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肯定无限偏向自己。 氿桑:那奚箜予呢?你还没有回答,别想躲问题。 奚箜予:我不会心疼,你都立场跟我不一样了,我心疼你干嘛,我又不喜欢吃盐,闲的慌。 问题五:你们对这次的经历有什么想说的吗?发表一下感言。 奚箜予小声对苏莫离说:“我还没有编出来,你先说。” 刚好被氿桑听到了。 氿桑:下次可以早点编吗? 奚箜予:那你可以问些有意思有内涵的问题吗?我感觉像在考试。 氿桑:…… 苏莫离:这个问题其实挺难回答,因为经历了太多,很难将所有感受说尽。回忆起来,一路上我收获了新的朋友,也解锁了新的术法,由我自己感悟到的术法已经取好名字了(目前还没有在正文出现,大家可以猜一下叫什么名字)。受伤了,迷茫过,成长是一条只能自己感悟的道路。当愈发强大的我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时,这就是我对所有经历最好的回答。 全场掌声。 氿桑:我的评价是夯爆了。 奚箜予(鼓完掌之后):我的感言就是,城里人太复杂了,我要回农村。 氿桑:可以了,你也爆了,不过是拉爆了。 这次的彩蛋内容就到这里了,如果下次各位读者还有什么好问题,可以放到评论区,下次彩蛋再见! 第245章 设定总结 上古洪荒,各族林立,纷争不息。 为争夺有限的灵脉等修炼资源,各族之间征战不休,战火蔓延四海八荒。 山河染血,白骨露野,生灵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乱世似乎绵延无尽,直到某一日,苍茫天穹突生异变。 寂寥无垠的云海尽头,撕裂出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裂缝,混沌的雾气在裂缝里翻涌不息。 遍地的战乱稍作停歇。各族派遣精锐进入裂缝查探。 直到他们出来之后,将消息传出来,方才知道,裂隙之中,是一处名为天狩的古墟。 里面危险重重,却也机遇遍地。 天狩古墟里面遍地生长着稀有的灵灵植,甚至包括他们认知中已经灭绝的灵智,古墟中还蛰伏着实力强横的妖兽,它们身上的每一样都是珍宝。 在古墟内,若是诛杀妖兽或者是在古墟内探索,都有可能掉落神兵利器乃至上古至宝。 七天之后,天狩古墟消失。 五十年后,天狩古墟第二次开启,各族首领终于齐聚一堂,商议停战的事宜。 人族修士率先发言:“这般无休止的内耗厮杀究竟何时能够停止,谁又在无止尽的死亡里得到了真正的好处。” “我提议,各族自此暂且休战,所有争端搁置。待天狩古墟现世,我等入墟再凭实力争夺机缘。如今天地资源即将枯竭,如若再肆意争夺下去,终将自取灭亡。” 众族首领纷纷颔首,却也有人心生顾虑:“若是天狩古墟不再出现呢,我等又该如何?” 妖族的棠华说道:“那就再打五十年。” 自此,天地间定下新规。 世人以天狩古墟开启之日为始,定名为逐鹿之战。 此后天狩古墟开启,所有修士、不同种族皆可踏入墟界,一旦踏入天狩古墟,各凭手段,生死自负。 古墟开,群英逐鹿。 一墟开,万命入。不问来路,不渡归途。生者为王,死者为道。 岁月轮转,沧海桑田。千万年风雨更迭,当年血染山河的苍穹,是否还留存着上古的模样,早已无人知晓。 夜幕沉沉,寒夜寂寂。 “属下栖晚,任务失败,甘愿受少主责罚。” 季栖晚神色漠然,双膝跪地。 她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将刀刃抵在自己小臂之上。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皮肉的刹那,修长的手指握在了她的手腕上。 力道温和,却稳稳禁锢住她的动作,匕首无力滑落,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砖之上。 她被稳稳扶起。 “此事怪不得你。”他语气淡漠,眼底漫开几分冷意,“都怪月照禅庭那群老秃驴,打乱了我的谋划。不过倒也无妨,他们悉心培养的佛子已经殒命” 他的笑声里有几分癫狂,“想来如今他们现在定然悲痛万分,说不定肠子都要哭出来了。” “少主英明,神机妙算。” “月照禅庭失去佛子坐镇,覆灭,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季栖晚低声提醒:“少主,承秋已死。” “他的遗体如今在何处?” “在一位叫做奚箜予的女修那里,她此前化名为小洛,藏在浮生若梦里,这次的事件,她也深度参与其中。” “奚箜予,小洛。”他低声呢喃,眉眼间勾起一抹浅淡的回忆,“我倒有些印象。此前承秋曾求我,允许他带着她离开浮生若梦。 “是,您答应了。” “承秋天资卓绝,只是可惜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丹毒废掉了,他那么好的基因不传下去未免有些暴殄天物。反正也活不长,答应他又何妨,我本还打算待他们生下孩子,就将孩子抱来悉心培养,真是可惜。” 他话音一转,“他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不能落在别人身上,想办法夺回来。” “属下遵命。” “不要在我面前这么卑微,我们是平等的,你忘记了吗?” “记得。”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眼底的阴翳映照得愈发浓烈:“逐鹿之战五十年开启一次,而今距下一次群英逐鹿,仅剩十年了。栖晚,你说这奚箜予,会死在天狩古墟内吗?” “您会得偿所愿的。” 可他却轻轻摇头。 “你不懂。”他轻声叹息,“世间最不祥的征兆,从来不是强敌环伺。而是有这么一个人,屡屡身陷绝境,却次次死里逃生,怎么杀都杀不掉,一次次打乱我的布局,坏我的好事。” 在现代,这种人的存在叫做主角。 主角不会死,而从主角诞生之日开始,反派会从原本的顺遂中急转直下,直到死亡。 “您在担心吗?” “我本不愿承认。”他眸色沉沉,望着漫天夜色,“可千年光阴流逝,越加乏味的棋局里,终于出了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变数,她死了会很无聊。可她若是不死,那死的就会是我。下次逐鹿之战,她绝对不可以活着出来。” 如果她真活着从天狩古墟出来,那他必将追杀她到天涯海角,直到她魂飞魄散。 倘若命运真送来了这样的存在,那他就要试试和命运掰手腕了,且看谁赢。 “栖晚以自己的性命起誓,绝不让您死。” 第246章 群英逐鹿 当沧溟的大街小巷挂上红灯笼和春联时,奚箜予和苏莫离回到了鱼跃百货。 “柳姐! “花花,你长个了!” “吃的饱就长的快嘛!”花花乖巧的给了她一个抱抱,“好想你,奚姐姐。” 奚箜予一一打过招呼,店里还有客人,她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楼了。 苏莫离在后面说道:“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晚上给你们。” “莫姐姐,花花想你。”花花立刻转了一个圈,“哦哦哦,你们都回来了,太好啦!” 奚箜予听见笑声回过头,瞬间被逗开心了。 奚箜予与苏莫离此次晚归的原因,除了身上的伤需要时间休养,加上归途漫长耽搁了时日之外,还有一桩要事。 二人趁着此次机会,在黛月城新开了一家鱼跃百货分店。 黛月城根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不论是商贸底蕴还是市井富庶程度,都远不及繁华鼎盛的沧溟。 奚箜予与苏莫离对黛月城的民风喜好全然陌生,生怕贸然开设两间店铺,会出现客源不足,水土不服的情况,最终落得亏本亏损的下场。 思虑周全之下,二人选择稳妥行事,将新开的鱼跃书斋暂设于鱼跃百货之内,只占一方铺面经营售卖,先慢慢试探黛月城的市场风气,之后再做长远打算。 她们还在黛月城发现了新的材料,因此设计了新的产品,这次也准备在沧溟发售。 两人还雇佣一支商队,为她们去别的城市寻找新的原材料,比如灵植,兽骨等物。 奚箜予在黛月城买灵植的时候,通过尝试发现有些灵植的样子和现代的食物看起来不一样,但味道有相似之处。 她这次就发现了不少可以用来平替辣椒的灵植。 沧溟的口味比较淡,饭菜没有什么味道,黛月城的食物也是一样,主要是靠食物本身的鲜味和烹饪手法。 也许还有别的灵植有这样的作用,若是找到它们的种子,或许自己也可以培育,为此,奚箜予还开始整理属于自己的灵植大全。 苏莫离也是很少见到奚箜予这么用功的时候。 启程的时候苏莫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奚箜予因左臂受伤,修为也掉了一段,退回到了筑基前期。 那天之后,林寻就离开了黛玉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闭上眼睛,再无噩梦,好像在黛月城内的一切,尽数尘埃落地了。 此次回沧溟,苏樱并未一起。 她主动提出留守黛月城,眉眼坚定:“我要替姐姐守好这里,让姐姐赚大钱。”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 “苏姐姐,我想陪着越灵姐姐她们。” 苏莫离打开窗户,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苏樱那边的情况,楼下的人流显然没有离开的时候多了:“店里的生意比起之前差了些。” 奚箜予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副咸鱼的感觉:“也是到了创新的时候了。” 现在的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只不过是吃老本而已,老本总有一天会吃完。 她向前一探,右手撑在下巴处,“既然过年了,那不如办一场年会,正好推出新品。” 苏莫离点头赞许:“我一会要去找师父解决传送阵的问题,年会的事务就交给你了。” 奚箜予一脸坏笑:“你宅子又大又宽敞,借我用用呗!” “你又不是不能进去,看着办,你又不是炸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奚箜予小嘴一翘,得意洋洋的摇着头:“这就是抱上有房的富婆大腿的滋味吗?” 苏莫离走到门边:“我走了,传送阵的问题耽误不得,不然推出新品之后,开售即断货。” “安啦!” 走之前,苏莫离在黛月城买了一处私宅作为鱼跃百货在黛月城的据点,她在私宅里画了一个传送阵。 只有两个相互连通的传送阵,才可以正常运转。 而一般情况下画的第一个阵法,布设工序相对简易,耗费心力尚且有限,况且有越灵在,她直接告诉了她黛月城的地界图纹。 而另一个传送阵需要隔空与之呼应,灵气脉络相通,阵法规制更为繁琐,布设难度也就成倍增加了。 苏莫离并不清楚沧溟地界的地界图纹,对第二个阵法的设立也没有丝毫的头绪,所以需要去请教殊归真人。 在去殊归真人住处的途中,苏莫离恰巧听见几名修士议论八卦的声音,苏莫离脚步微顿,开始正大光明的听八卦。 “听闻宗门新近入门的一位女弟子,本名恰巧和一位前辈真人的道号重合,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更改自己的名字。” “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寻常姓名皆是父母所赐,岂能这般轻易更改。” “修仙界向来以修为辈分论先后,论年岁道号,本就是那位真人先行取用,旁人也无从辩驳。” “说起来,殊归真人与阳炎真人座下那位剑修弟子君殊归,也一模一样,二者相撞许久,素来相安无事,那位真人也从未计较过半分。” “这种闲话切莫随意议论,若是传出去被谁听见了,无端连累殊归真人,我们寻常弟子根本承担不起祸患。” 在离开沧溟之前,苏莫离会收集各类八卦放进周报里面,但她肯定不会把这条八卦放进去。 八卦新闻要找能玩得起的人,玩不起的人的八卦发了,就是来得罪人的,白白树敌。 比如奚箜予之前的八卦,她就放了几期,读者也挺多,奚箜予本人也追。 她离开沧溟之后,周报的内容就不归她监管了,内容变得更加保守,八卦一栏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销量从白漫漫那一期就开始下降了。 “莫莫,好久不见,没想到莫莫对这种八卦也很感兴趣嘛!” 苏莫离不用转过头,就知道这人是谁。 安樱。 虽然名字里面都有樱,但苏樱和安樱简直天壤地别的性格。 其实苏莫离是想和安樱名字错开,但苏樱本名里面就有樱,加上她也喜欢樱,苏莫离将自己的姓送给她之后,她就叫苏樱了。 “确实好久不见。” 又戴上了熟悉的假面,苏莫离在外人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假笑女孩而已。 她笑容不带温度,“安师妹。” 第247章 回到沧溟 当沧溟的大街小巷挂上红灯笼和春联时,奚箜予和苏莫离回到了鱼跃百货。 “柳姐! “花花,你长个了!” “吃的饱就长的快嘛!”花花乖巧的给了她一个抱抱,“好想你,奚姐姐。” 奚箜予一一打过招呼,店里还有客人,她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楼了。 苏莫离在后面说道:“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晚上给你们。” “莫姐姐,花花想你。”花花立刻转了一个圈,“哦哦哦,你们都回来了,太好啦!” 奚箜予听见笑声回过头,瞬间被逗开心了。 奚箜予与苏莫离此次晚归的原因,除了身上的伤需要时间休养,加上归途漫长耽搁了时日之外,还有一桩要事。 二人趁着此次机会,在黛月城新开了一家鱼跃百货分店。 黛月城根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不论是商贸底蕴还是市井富庶程度,都远不及繁华鼎盛的沧溟。 奚箜予与苏莫离对黛月城的民风喜好完全不了解,生怕贸然开设两间店铺,会出现客源不足,水土不服的情况,最终落得亏本亏损的下场。 思虑周全之下,二人选择稳妥行事,将鱼跃书斋暂设于鱼跃百货之内,只占一方铺面经营售卖,先慢慢试探黛月城的市场风气,之后再做长远打算。 她们还在黛月城发现了新的材料,因此设计了新的产品,这次也准备在沧溟发售。 两人还雇佣一支商队,为她们去别的城市寻找新的原材料,比如灵植,兽骨等物。 奚箜予在黛月城买灵植的时候,通过尝试发现有些灵植的样子和现代的食物看起来不一样,但味道有相似之处。 她这次就发现了不少可以用来平替辣椒的灵植。 沧溟的口味比较淡,饭菜没有什么味道,黛月城的食物也是一样,主要是靠食物本身的鲜味和烹饪手法。 也许还有别的灵植有这样的作用,若是找到它们的种子,或许自己也可以培育,为此,奚箜予还开始整理属于自己的灵植大全。 苏莫离也是很少见到奚箜予这么用功的时候。 启程的时候苏莫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奚箜予因左臂受伤,修为也掉了一段,退回到了筑基前期。 那天之后,林寻就离开了黛玉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闭上眼睛,再无噩梦,好像在黛月城内的一切,尽数尘埃落地了。 此次回沧溟,苏樱并未一起。 她主动提出留守黛月城,眉眼坚定:“我要替姐姐守好这里,让姐姐赚大钱。”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 “苏姐姐,我想陪着越灵姐姐她们。” 苏莫离打开窗户,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苏樱那边的情况,楼下的人流显然没有离开的时候多了:“店里的生意比起之前差了些。” 奚箜予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副咸鱼的感觉:“也是到了创新的时候了。” 现在的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只不过是吃老本而已,老本总有一天会吃完。 她向前一探,右手撑在下巴处,“既然过年了,那不如办一场年会,正好推出新品。” 苏莫离点头赞许:“我一会要去找师父解决传送阵的问题,年会的事务就交给你了。” 奚箜予一脸坏笑:“你宅子又大又宽敞,借我用用呗!” “你又不是不能进去,看着办,你又不是炸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奚箜予小嘴一翘,得意洋洋的摇着头:“这就是抱上有房的富婆大腿的滋味吗?” 苏莫离走到门边:“我走了,传送阵的问题耽误不得,不然推出新品之后,开售即断货。” “安啦!” 走之前,苏莫离在黛月城买了一处私宅作为鱼跃百货在黛月城的据点,她在私宅里画了一个传送阵。 只有两个相互连通的传送阵,才可以正常运转。 而一般情况下画的第一个阵法,布设工序相对简易,耗费心力尚且有限,况且有越灵在,她直接告诉了她黛月城的地界图纹。 而另一个传送阵需要隔空与之呼应,灵气脉络相通,阵法规制更为繁琐,布设难度也就成倍增加了。 苏莫离并不清楚沧溟地界的地界图纹,对第二个阵法的设立也没有丝毫的头绪,所以需要去请教殊归真人。 在去殊归真人住处的途中,苏莫离恰巧听见几名修士议论八卦的声音,苏莫离脚步微顿,开始正大光明的听八卦。 “听闻宗门新入门的一位女弟子,本名恰巧和一位前辈真人的道号重合,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更改自己的名字。” “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寻常姓名皆是父母所赐,岂能这般轻易更改。” “修仙界向来以修为辈分论先后,论年岁道号,本就是那位真人先行取用,旁人也无从辩驳。” “说起来,殊归真人与阳炎真人座下那位剑修弟子君殊归,也一模一样,二者相撞许久,素来相安无事,那位真人也从未计较过半分。” “这种闲话切莫随意议论,若是传出去被谁听见了,无端连累殊归真人,我们寻常弟子根本承担不起祸患。” 在离开沧溟之前,苏莫离会收集各类八卦放进周报里面,但她肯定不会把这条八卦放进去。 八卦新闻要找能玩得起的人,玩不起的人的八卦发了,就是来得罪人的,白白树敌。 比如奚箜予之前的八卦,她就放了几期,读者也挺多,奚箜予本人也追。 她离开沧溟之后,周报的内容就不归她监管了,内容变得更加保守,八卦一栏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销量从白漫漫那一期就开始下降了。 “莫莫,好久不见,没想到莫莫对这种八卦也很感兴趣嘛!” 苏莫离不用转过头,就知道这人是谁。 安樱。 虽然名字里面都有樱,但苏樱和安樱简直天壤地别的性格。 其实苏莫离是想和安樱名字错开,但苏樱本名里面就有樱,加上她也喜欢樱,苏莫离将自己的姓送给她之后,她就叫苏樱了。 “确实好久不见。” 又戴上了熟悉的假面,苏莫离在外人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假笑女孩而已。 她笑容不带温度,“安师妹。” 第248章 我参加/我选择不参加 安樱靠近苏莫离,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被苏莫离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她的靠近。 “他们都说你去找奚箜予了。”安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们一起消失了好久,杳无音讯。莫莫,我好想你,整天睡不好觉,也不知那些传言是真是假。” 苏莫离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且安樱的皮肤看起来光滑无比,不像睡不好的样子。 “修士筑基过后,本就需要去事务堂接取任务出去历练,你不知道吗?” 安樱上前环住她的手臂,晃了晃,开始撒娇:“莫莫,你现在对我好冷淡。” “抱歉,我还有事。” 苏莫离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 苏莫离的背影挺拔又淡漠,见她渐渐远去,安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然后扭曲,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癫狂的情绪,咬牙切齿道:“莫莫,你竟然也抛下我。” 彼时,湖面上,清风徐徐。 墨颉正盘腿端坐于亭中,双目轻阖,凝神养气。 苏莫离立在岸边,撑动竹篙,驾着一叶轻舟,缓缓驶向湖心亭。 墨颉听见了竹篙拍打水面,他缓缓睁开眼睛,见苏莫离撑着小船,缓慢靠近,眸中带着不解:“怎么回事?” “弟子在外历练时,误食了有毒的食物,导致弟子一段时间内不能用灵气。” 墨颉手指一抬,灵气圈住她的腰身,苏莫离顺势松开撑篙的手,身形轻盈腾空,落在湖心亭中。 墨颉问道:“来找我做甚?” “弟子在学传送阵时,遇到了一些问题。” 墨颉抬眸看她:“城内不允许私设传送阵,这事你可知道?” “弟子知晓,一切都是为了学习而用。” 墨颉素来信任这个弟子。 苏莫离性情沉稳乖巧,行事恪守规矩,从不做离经叛道的事情。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笔和纸。 阵法师也很考验绘图能力,苏莫离小时候的那阵辅导班很流行,她跟风去学了琴和画画,只是没想到后来一直学到大学。 所以当墨颉落笔推演,以沧溟为例讲解传送阵原理时,她仔细将每一道纹路、每一处衔接,以及沧溟的地界图纹尽数烙印在脑海之中。 片刻后,墨颉收笔敛势,将纸笔收好,淡淡问道:“可懂了?”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悉心指点。” 墨颉的指尖放在桌案上,轻轻点了几下:“你可听过逐鹿之战?” 苏莫离轻轻摇头:“弟子不曾听闻,不知何为逐鹿之战?” “逐鹿之战五十年召开一次,天狩古墟作为战场,各门各派都会派人进去,天狩古墟里面有很多修炼的资源,但也很危险,进去之后,生死不论,能不能活着出去全靠自己。” “师父以前也参加过吗?” “自然,未曾踏足天狩古墟的修士,永远无法想象其中的残酷惨烈。每一次逐鹿之战,都会有无数修士殒命其中。像你如今的年龄,进去再合适不过,应当好好珍惜这份机缘。” “为何我现在的年龄进去再合适不过?” “依照你如今的年龄,活着出来的只会是天才,若是死在里面,也不枉此生,不无可惜。” 墨颉如今就不敢再踏入天狩古墟,毕竟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若是死在里面,数百年的努力顷刻化为泡影。 “逐鹿之战不是一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十年,你要参加的话,需得尽做准备。你,会参加吗?” “师父,我愿参加。” 另一边的奚箜予,在苏莫离离开之后,也收到了师父的传信。 奚箜予到的时候,寒玉真人和其他四位早已到了。 “师父,徒弟来晚了。” “坐。”寒玉真人轻声道,“回来了也不来见我。” “我刚回来,我头都没有沾到床呢,真不是故意不来。要是再给我一会,我就已经在拜见师父的路上了。” “油嘴滑舌。” 奚箜予嘿嘿一笑,坐在了师姐的旁边。 她是寒玉真人所有弟子中最小的一个,旁边都是她的师哥师姐。 寒玉真人见弟子都到齐了:“你们刚开始修炼没有多久,我本不想给你们压力,可修仙一途,一直都是残酷的。逐鹿之战,将在十年后开启,你们是否选择参加。” “敢问师父,这个逐鹿之战是什么?” “所有修士进入天狩古墟,在那里抢夺资源,天狩古墟作为战场。” “那为什么叫逐鹿之战?” “资源就是你们所追逐的鹿,天狩古墟内奇珍异宝遍地都是,进去之后,生死自负,一共七天,中途不能退出。” “既有这样的机会,弟子应当参加。” 其余弟子纷纷表态。 奚箜予左顾右盼,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不参加吗? 去天狩古墟那么危险,干嘛要去。 不去不去。 加上她的左手不仅受伤了,现在还是个破绽,进去不就是死翘翘吗? 不去不去。 师姐师哥都表完态了,现在到了奚箜予这里,面对一众人的目光,她直截了当道:“我选择不参加。” 第249章 对齐颗粒度来了 “为何?” 寒玉真人比任何人都想问这一句话,这么多弟子里面,她最看好奚箜予。 比她厉害的长老比比皆是,当初是因为奚箜予信守诺言,否则奚箜予也不会是她的徒弟了。 “师父,我手受伤了,基本上废了,十年之后,我能不能突破筑基中期都难,就不拿命去凑热闹了吧。” 寒玉真人起身,她走到奚箜予的身边,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手伤成这样,骨头都碎在了肉里面。 “哎。” 这个徒弟,基本上已经废了。 奚箜予仿佛不知道这个事实一样,还在嬉皮笑脸。 寒玉真人拍了拍她的头:“不去也好,好好修炼吧,说不定之后会有什么机缘。” 机缘,这两个字,用另外两个字形容,就是玄乎。 玄到让人能无端生出幻想,却落不到实处,究竟在哪里谁都不清楚,也找不到努力的方向。 管它呢,先大赚一笔吧,万一是什么灵器之类的武器能治好左手,没灵石买就很尴尬了。 奚箜予还是更喜欢苏莫离的那处宅子,环境好,住着舒服,而且苏莫离要是从殊归真人那边回来了的话,应当是回那边。 哎,房子太多了就是有这样的烦恼,根本不知道到底应该住在哪里。 年会应该怎么办? 年会一般都是公司内部办,缺少和顾客的连接,准确来说,奚箜予想办的是一场广告性质的晚会。 她要利用这个机会,给如今的鱼跃百货和鱼跃书斋增加新的活力。 做商品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受众,针对各个年龄层以及有着不同需求的客人提供不同的服务。 奚箜予这次从黛月城找到的爆裂果、轻炎草都可以用来研制辣椒粉。 之前鱼跃百货没有辣味类型的商品,世界上的每个人的喜爱都不一样,对于食物口味的喜好也有差异。 奚箜予希望新产品的受众在这边能多一些,目前辣条等辣味零食在黛月城的销量只能说还行,属于小赚。 除了新口味的零食,奚箜予还打算开一家鱼跃私厨,还没有试菜,也没有招主厨,全靠灵光一闪。 关于鱼跃周报,奚箜予也有一些新想法,不过要看看苏莫离的想法,两人想法差不多,就没有必要说了。 总之,回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 生活不是小说,会按照设想来逐步发生,就像之前奚箜予也没有想到,她只是和白漫漫出来一趟,再回到沧溟的时候,竟然过去了数月,而她和白漫漫也许再也不会牵着手走在沧溟的路上了。 往日不可追。 奚箜予开始修炼,虽然修炼速度没有之前的速度那么快,也不能坐在聚灵阵里面修炼,否则灵气会运转不过来。 苏莫离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你竟然开始努力修炼了。” 手健健康康的时候从来不努力,手废了之后修炼难度增加,反而每天彻夜修炼,苏莫离眼睛酸涩,觉得有些唏嘘。 “我还以为你习惯了。” 苏莫离没习惯:“我总是在想,你的手要是没有受伤,你现在说不定都要突破到开光期了。” 奚箜予摇了摇自己的手:“看着我,你想到了什么。” 苏莫离皱眉,又缓缓摇头。 奚箜予矫揉造作的往前走,做出夸张的表情:“姑姑,我是你的过儿啊!” 苏莫离站在原地,她好无辜,好无助。 奚箜予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姑姑,你看我像不像你的过儿。” 苏莫离将用最直白的话告诉奚箜予,她绷不住。 她的手放在奚箜予的头上面,往旁边一划:“我有惊喜给你。” 奚箜予瞬间正经起来,她想搓手,可另一只手搓不了,她就将手在脸上搓来搓去:“什么什么,是不是给我买了好吃的。” 苏莫离点头:“是好吃的。” 她拿出纸笔,用现代的字一笔一划写下: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会很重要,请阅后即焚。 奚箜予意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莫离:我在找你的路上,意外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当时情况很紧急,我差点就出不来了,那个空间给我提供了很多灵气,我说不上来,很奇怪的感觉。 奚箜予看完之后用灵气将纸点燃,在另一张纸上写下:金手指? 苏莫离继续写道: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我之前炼气期的时候也遇到过,当时我还以为是我顿悟了,才升那么快。 阅后即焚。 奚箜予:只给你提供了灵气吗? 苏莫离:好像还有一个阵法,那个阵法很厉害,绝对不是我可以弄出来的。 继续阅后即焚。 奚箜予:线索太少。 苏莫离:也就是这次,我得到了一只青鳞兽,还有其他人也在找,我一路上不敢告诉任何人,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奚箜予看起来有些激动,差点忘记了阅后即焚,被苏莫离拍了一下才想起来:你没看过修仙文吗?契约啊!上啊!! 苏莫离有些犹豫。 奚箜予:你信我,契约,一般契约这种很牛的妖兽,一定有意外惊喜发生。 苏莫离仔细想了一番,点头,又在纸上写下:我还得了一个异火,叫碧落寒焰,你有火灵根,试着把它收服了。 这次不用苏莫离提醒,奚箜予因太过兴奋,还没给看完就把纸点了。 苏莫离:…… 这次,犹豫的人换成了奚箜予。 奚箜予:可我现在的身体情况,真的适合收服碧落寒焰吗? 苏莫离:不懂,我个人觉得说不定对你手的恢复有用呢,而且你手受伤了,还能增加你自卫的能力。 奚箜予转念一想,有点道理啊! 两人在今天,终于对齐了颗粒度。 但两人一人契约青鳞兽,一人收服碧落寒焰,都是第一次,也没有新手教程,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店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还得赶上过年的氛围做一波宣传。 于是,契约青鳞兽和收服碧落寒焰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你昨天不是说想开年会吗,有什么好的想法。”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到沧溟宗,测灵根那个广场吗?” “怎么?” “我们在那里办一场晚会吧!以鱼跃的名义。” 苏莫离已经开始动笔了,她要立刻写新一期鱼跃周报的稿子。 “我觉得可以,只不过广场是宗门的,能谈下来吗?” 奚箜予挑眉,成功油到了苏莫离:“未尝不可一试。” “节目名单是我们定,还是让员工自己定。” “先看哪些人愿意参加,离大年三十还有十五天,我们还要准备饰品服装。”奚箜予猛然一拍桌子,“这些饰品和服装之后还可以卖出去,鱼跃饰品和鱼跃服装不就出来了吗?” 饰品和服装谁设计呢? 苏莫离顿感不妙,写字的手停顿了下来,刚想别过脸,已经晚了,奚箜予已经目光灼灼的对着她开始眨眼睛了。 此刻在苏莫离的眼里,奚箜予和魔童没有区别。 “那其他事情你来处理,在你将节目单做出来之前,我还要去完成传送阵的布置。” 在还不能确定传送阵能弄好的时候,她们两人就草率的做了开店的决定。 黛月城那边的货估计已经不多了,这边还需要通过传送阵给那边供货。 生产线也需要再拉大,奚箜予估计还要再租一间房子作为厂房。 一切就绪之后,就不会这么忙了。 奚箜予握紧右手:“加油吧,过儿。” 见苏莫离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她再度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姑姑,你也加油。” 啊,救命! 她疯了。 此女自从一只手臂用不了之后,就热衷于扮演杨过,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面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250章 鱼跃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卖报啦,鱼跃百货少东家神秘失踪,如今再度归来,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一切内容尽在鱼跃周报八卦专栏。” “卖报卖报,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从风与月中分析黛月城走向毁灭和新生的原因,以上内容尽在鱼跃周报时事专栏。” “卖报卖报,苍生大道,何处为路,与佛子观寂交谈有感,以上内容尽在鱼跃周报修炼日志专栏。” 鱼跃书斋再度生意爆满,就连卖报的小童包里的报纸刚出门没多久,就卖完了。 “鱼跃书斋祝您生活愉快。” 归青站在苏莫离的身后,他也将下方的景象尽数收入眼底:“苏少东家,我有愧。” 苏莫离大概能猜到他为何这么说,有些话自己说出来和别人直白说出来,有很大的不同。 “为何有愧?” “苏少东家将周报交给我,是出于信任,可自从您离开之后,销量却变得不容乐观,我愧对苏少东家的信任。” 苏莫离浅笑:“您多虑了,我看过之前几期的周报内容,您写的很不错,内容安排也很合理。” 她看向下方,“当文字变成商品,所看的不仅仅是内容的好坏,您知道我为何会在这次的周报发售后来这里吗?” 归青道:“莫非少东家也会担心?” “人喜欢新奇、特别的事物。可什么是新奇,什么是特别,没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标准,让你无限接近它。”苏莫离往前一步,表情不悲不喜,“就像我,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我写的内容会不会有人喜欢。” 所以,苏莫离一早就来了。 鱼跃书斋再度引来了新一波的人潮,苏莫离仰起头,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到她身上。 她眸中有泪光闪烁:“当你发现,自己笔下的字是有用的,能得到别人的喜欢。那个感觉,此生难忘。” 归青垂眸深思。 苏莫离脸上的表情逐渐轻松起来,她拍了拍归青的肩膀:“总会有人喜欢你的文字,看到你所想表达的内容。况且,之前并不是没有人来买报,这说明有人是喜欢你的文字,且认可你的,只是商品的价值现在没有偏向你而已。” “多谢苏少东家,归青受教了。” 肩膀上的温暖消失,她的身影和声音都变得飘远了:“不敢当。” 楼下卖报的小童叫卖声再度响起:“卖报了!” “鱼跃书斋祝您生活愉快。” “你们这鱼跃周报我可是收到了好几份。” 寒玉真人指了指手侧的鱼跃周报,今日抓到好几个弟子在偷偷摸摸看鱼跃周报。 奚箜予端起茶杯,递到寒玉真人面前:“师父见谅,本应该双手奉上,形势所迫,弟子绝无冒犯之意。” 寒玉真人颔首:“可以啊,刚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 奚箜予耸了耸肩,谁让苏莫离那么会写? 她开的八卦专栏,里面就有鱼跃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系列内容。要知道,有不少人花大价钱打探她和苏莫离的消息,但,一张鱼跃周报,你想知道的应有尽有。 之前有人去买过情报,刚买完就发现路边放着的鱼跃周报上就写着一模一样的内容,差点当场气死。 而鱼跃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只有苏莫离会写,毕竟写的都是苏莫离和奚箜予的事情,其他人也不太了解。 故,这是一批客源。 苏莫离开的时事专栏,里面会有近来大事件的总结,不能出门看,就在鱼跃周报上看。 黛月城近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又发生过什么,留下一个悬念,下一次写。 然后在地理专栏介绍黛月城,说不定会有人通过这篇文章去到黛月城。 所以,这又是一批客源。 观寂圆寂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沧溟,苏莫离借机写了一篇,第一篇是介绍观寂,先给他塑造了一个心有苍生的伟岸形象,再写了一番他的死讯是为了百姓。 奚箜予有预感,下一期鱼跃周报又会被卖爆。 奚箜予摇摇头:“这可不是弟子的功劳,弟子可不敢当,冒领功劳乃小人行径好吗?” “你和苏莫离那丫头关系不是很好吗?还计较这些。” “正因为关系好,所以要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好,而不是遮掩住原就属于她的光。” 难得修仙界之中还有这么一颗赤子之心,寒玉真人笑道:“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弟子想问,沧溟宗的小广场可否借弟子一用。” 之前从来没有人提过这样的要求。 手中的茶瞬间不香了,寒玉真人放下茶杯:“何故?” “弟子是想趁着过年的时候,办一场晚会热闹热闹,顺便让更多人来我们这买东西。” “师父您是知道的。”奚箜予双眼一眨,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弟子手废了,怎么修炼也修炼不好了,唯有多赚些灵石,以盼有朝一日能寻得良医能治好这只手。弟子如今,只能想办法多赚些灵石,还请师父成全。” 她今天还特意化了一个林黛玉妆,保证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听完这番话,寒玉真人有些感慨,有些惋惜,细想又确实是这个道理。 左右小广场也没别的用途。 结果她一往旁边看,整个人头都大了。 奚箜予哭哭啼啼的靠近寒玉真人,迎面一双手撑在她额头,用力往后一推。 “为师答应你,会将此事办妥。” 果不其然,听到寒玉真人的保证,奚箜予就算倒在了地上,也瞬间喜笑颜开。 “滚吧。” 奚箜予蹦蹦跳跳的起来:“得令!” 第251章 碧茸和清心玉 场地的问题顺利解决了,奚箜予趁着晚上人多,正在敲定参加晚会的名单,核对节目信息的时候,时新岁送来了一封信。 奚箜予一时间想不到会有谁给她写信:“谁送来的?” 手比脑子快,时新岁话音未落,她就已经伸手将信拆开了。 时新岁的话和信上的字几乎同时撞入奚箜予的脑海,大脑瞬间空白,耳鸣声随之而来。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说:“是白家人送来的。” 信上的字眼落入眼底。 “吾友,小奚: 近来可安好? 抱歉,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我多么想请求你,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 在浮生若梦里,原谅我的隐瞒,我害怕一旦你们知道所有的细节,会拒绝我的提议。 我自以为算无遗策,却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受伤,也没有想到苏莫离也身受重伤。 原谅我的懦弱,我不敢面对你们,不敢将一切都全盘托出,甚至连面对面道歉我都心生退意,我不想对上你们失望的眼神,也不想去赌你们会理解我,所以,到此为止。 对不起。 因为你是奚箜予,你可以恨我,这是你的权利,作为补偿,这是我最贵的一枚储物戒,我相信,里面的东西你会需要的。” 一枚储物戒从信纸里掉了出来。 最贵的。 储物戒。 无论哪个字都很值钱好吗? 奚箜予心神尚且恍惚,没能回过神来,手却已然下意识伸出,紧紧握住了那枚最贵的储物戒。 白漫漫做的确实不对,她也真的有些生气,但真遇到了送来的赔偿,谁不想急头白脸的炫进兜里。 奚箜予将储物戒和信丢进储物袋,一把握住时新岁的手腕:“她在哪?” 时新岁指了指外面:“走了。” 奚少东家怎么知道,来送信的就是白漫漫本人,不过白漫漫让他只说是白家人来送,不可透露半点消息。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来不及细想,奚箜予已经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时新岁也立刻抬腿,跟在她身后。 圆圆的月亮在波光粼粼间被折成无数个月亮,奚箜予在河边快速奔跑,瞥见了河面的月亮,下意识抬头看。 今天是圆月啊。 奚箜予缓缓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她现在的体能没有之前好了,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跑不动了。 “奚少东家。” 时新岁也停下脚步。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细长。 “白小姐,她,让我在外面等一会再进来,您,应该已经赶不上了。” 奚箜予愕然抬头:“什么意思?” “白小姐和杨道友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白小姐回来之后,去找过他,杨道友已经离开沧溟宗了,白小姐因悲伤过度,被抬着回去的。” “她现在要回本家了,就连名字也改了,之后跟随本家姓,以后这世上大概就再也没有白漫漫这个人了。” 奚箜予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关于白家的流言,这几天可谓是沸沸扬扬,您这几天很忙,自然不会留意这些消息。” “白漫漫本家在哪?” 时新岁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这个傻瓜,怎么为了一个男人就把自己整的这么狼狈。” 时新岁见奚箜予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表情诡异道,“谁说她傻,她可太聪明了,把我和苏莫离坑的没边。” 奚箜予哈哈大笑起来,时新岁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还没等他安慰,她就已经走远了。 “奚少东家,您不去找白小姐了吗?” “不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人注定只能同行一段路,现在就到了分岔的时候。毕竟,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的声音被风吹的零零碎碎,听起来有些洒脱,还有一丝悲凉。 奚箜予越跑越快,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她更好奇,白漫漫给她补偿了什么东西,才会说你会需要的。 会不会有能治疗她手臂的东西。 奚箜予干脆利落的将血滴在储物戒上,整个人的神识瞬间进入了储物戒里。 “这里面可真大啊!” 甚至神识在这里面就像有实体一样,还能像个小人一样在里面走来走去。 这是奚箜予见过最大的储物戒,这里面甚至还有二楼。 神识小人走到二楼,二楼还有药园,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这真的是储物戒吗? 更像是随身空间,这么轻易的就给她了? 看完这个储物戒之后,奚箜予觉得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人和人之间的间隙,若是有数不尽的灵石,似乎也能填满。 二楼药园旁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本书,一块几近透明的石头。 石头旁边写着白漫漫留下的纸条:这是清心玉,苏莫离的手握在上面,放开之后,若是中间没有白色,就代表她体内的药力已经消化完,可以修炼了。 奚箜予翻开书。 白漫漫显然翻过,且认真看过,有一页被夹上了鱼跃书斋出品的书签。 这本书里面的字,奚箜予竟然完全不认识,幸好白漫漫夹在书上的纸条解决了这个难题。 碧茸:乃上古灵鹿一族,它们的妖骨拥有治愈一切的能力。妖骨离身,光华不灭。谁若得之,便能承袭这份治愈之力。 白漫漫写到:我没有打探到碧茸具体的消息,修炼一途路漫漫,说不定你能找到,祝你好运。 奚箜予眼睛都亮了。 怪不得白漫漫说你们会需要,这两样东西确实用得上。 万一有一天奚箜予真遇到了碧茸一族,她因为不清楚这一信息,错过了怎么办? 她拿出清心玉。 奚箜予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苏莫离修炼过,她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此刻,她有预感,也许,这个东西,真能帮到苏莫离。 第252章 从此,我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可以将这封信送给你们的奚少东家吗?” 时新岁抬起头,他记得她,之前经常来店里,是奚少东家的朋友。 “白小姐为什么不自己给呢?” 白漫漫笑了笑:“因为有不可以自己送的理由。” 时新岁想,白小姐跟以前看起来不一样了,之前的她说话温柔,笑起来很甜,性格活泼。现在看起来气势更加逼人,说话时寸步不让,皮笑肉不笑。 两位少东家这一趟回来之后,都发生了些变化,只是那变化太过微妙,难以察觉,不像白漫漫这样,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一样。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反面。 时新岁无法修炼,也许注定他一生只能在原地等待,见证少东家被命运一次又一次打磨出的模样,却永远不能参与其中。 那些伤痛究竟要成为什么模样,才能彻底改变成一个人。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而当他知道的时候,何为成长的代价,没有人可以承受。 时新岁接过信:“鱼跃百货祝您生活愉快。” 白漫漫扯住他的衣袖:“你不要告诉她,这信是我送的。” 我怕她知道之后,直接丢了。 “如果,她出来找我了,你说,我让你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让你送进去的。” 我怕她出来揍我。 每说完一句话,她就在心里默默补一句。 “好,如果白小姐和奚少东家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您有一天能当面跟她说清楚。” “或许吧!” 白漫漫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白府上方停着一架没有标识的飞舟,白漫漫的脚步起初缓慢,后面加速,到后面几乎跑了起来。 她回到白家的时候,茶盏从她面前飞过。 白漫漫反应很快,手牢牢的握住了茶盏:“要给我下马威吗?看起来效果不太好。” “你,逆女,竟然把你的外祖叫来,你究竟要做什么?” 白漫漫手一甩:“这才是下马威。”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茶盏狠狠砸在白景枫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清茶四下飞溅,湿漉漉的茶水尽数溅染在他衣袍的下摆,在上面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妹妹,你这样行事未免太过不妥。”白书珩缓步上前,“且不论你之前追着一个人渣到处跑,为了他一掷千金,已经引起了议论,你知道背后说你的话有多难听吗?说你不要脸都是轻的。” “你后面甚至被拐到了黛月城那样的地方,白家自始至终都在护着你。说到底,都是父亲平日对你太过纵容溺爱,才把你宠得肆意妄为,才会酿成如今种种过错。” 有时候,辩解是苍白无力的,话语的重量只会落在乎你的人身上。 白瑶瑶一脸纠结的开口道:“父亲,姐姐这么不听话,败坏门风,她的那个随身空间留在她身边岂不是浪费了,不如给书珩哥哥吧!” “白书珩,你也配,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的空间。” 白漫漫强忍怒意,“而且白书珩,你一个外室的孩子,巴不得我死吧……” 白挽禾和白漫漫是白景枫原配的孩子,白书珩和白瑶瑶是白景枫外室的私生子。 白景枫面色暴怒,根本不容她再多说一字,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力道凶狠之大,打得白漫漫的头都偏了过去。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半边脸颊,白漫漫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手捂住红肿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她声音哽咽:“什么叫父亲的溺爱,就算是有人溺爱我,那也是我母亲溺爱我。我母亲爱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母亲一死,你们全都来欺负我。” 白景枫看着泪流满面却依旧不肯服软的女儿,猛地一甩袖袍:“还有脸说,你母亲就是活生生被你气死的。” “你胡说,你们在我失踪的时候,就说我母亲去世了,匆匆下葬,我大哥前脚刚出门寻我,后脚母亲就去死了。现在证据全无,是非曲直你们自然可以随意编造,难道从你们嘴里出来的就是真相,我看未必吧。” 原来真有人,能一天之间,失去一切。 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失去了这么久以来最好的朋友,失去了曾经满怀期待的爱情。 “你乖乖待在白府闭门思过,等这场风头过去,我便将你嫁出去,嫁得越远越好,永远别想再回白家半步!” “不用了。”白漫漫干脆利落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脸冷漠的拔出了刀,白家的护卫瞬间将其他人围了起来,生怕白漫漫发疯了伤到别人。 如此,便形成了两边。 白漫漫被单独隔离在另一边。 而亲哥白挽禾还没有回来。 此刻,她身边没有任何人。 亲人,在这一刻成了束缚自己自由的理由,成为伤害她的最大利器。 白漫漫手中的匕首对准了自己:“我不稀罕。” 发丝飘飘扬扬的落到了地上。 “白漫漫今日割发断亲,从此,不再是白家人。” 白景枫不屑的冷哼一声,地上的发丝被火点燃,烧成了灰烬。 “将她带下去,锁在房间里面不许出去。” 一道磅礴的灵气从门外横扫而来,将白漫漫身边的护卫一下被掀翻。 “我看谁敢。” 白漫漫回过头,门外,站着浩浩荡荡的人群。 外祖母和外祖父都来了。 白漫漫立刻跪在地上:“祖母,祖父,请赐名。” 祖父沉吟片刻,开口道:“从今天开始,千夜向晚与白家再无关系。” 千夜向晚起身,手中丢出几个阵法盘,要不是白景枫反应快,他们现在已经被炸得很狼狈了。 “千夜向晚谢祖母祖父赐名,见过祖母,祖父。” 祖母的目光落下,清清楚楚的见到了她脸上的掌印,生出几分愠怒:“堂堂白家,便是这般苛待我们千夜家的孩子吗?” 她衣袖轻扬,素手凌空一挥。 一股磅礴的灵气隔空扇到了白景枫的脸上,白景枫根本无从抵挡,整个人直直踉跄倒地,唇角都渗出了血。 祖母目光凛冽:“将我女儿的尸体交出来。” “岳父岳母,小词的尸体已经下葬……” 话还没有说完,半空再度袭来一道劲风。 一记无形耳光狠狠落下,将他扇飞,撞到了后面的墙上,再掉下来。 祖母眉眼寒霜密布,步步紧逼:“交出来,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不然哪怕会得罪沧溟宗,今日白家也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千夜词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千夜向晚抱着母亲的骨灰,一步一步走出了白家的大门,她的身后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她传信给祖父祖母,直到确定了他们真的来了,她才敢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立场,让祖父祖母看见她有价值的一面。 她做到了,她回到了千夜氏族。 从此,她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母亲还在时,虽对她百般宠爱,但总跟她说这个世界的残酷,想教给她很多东西,她那个时候不屑也不想去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的时候,她还会大声反驳:“世界上总会有好人,您不要把所有人想的那么坏。” “而且我相信真心对待对方就能得到对方的真心,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那时的母亲是怎么说的呢? 她似乎有些记不清楚了,好像说她太天真了,她记得母亲轻柔的抚摸她的头,目光中带着忧伤。 千夜向晚站在飞舟上,目光飘出去好远好远。 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亲人,爱人,可为什么有些舍不得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渐远去,带着肆意的洒脱。 那个不屑于用心机达成目的的白漫漫早已经是过去了,这里,只剩下步步为营的千夜向晚。 飞舟启动,千夜向晚始终没有挪开眼睛。 让我看一眼,再看最后一眼,然后再对过去挥手道别。 第253章 一纸清欢 “咚咚。” “进来。”苏莫离手中抱着一本书,头也不抬。 “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奚箜予嘴里铛铛铛的张开手掌。 奚箜予坐到苏莫离的身边,将她的手扒拉下来,将清心石放在她掌心。 “你握住它。” 苏莫离望着握成拳头的手,缓缓开口:“我还记得,第一次让你测灵根的时候,也是类似这样的场景。” 恍惚间,旧日记忆扑面而来。 彼时的她们一无所有,一路颠沛流离,穷到只剩下彼此。 时至今日,她们早已没了当时的窘迫,已有修为傍身,身有依仗。 命运对她们从未高抬贵手,万幸任凭世事万千如何浮沉起落,她们自始至终从未走散。 苏莫离张开手掌,洁白的掌心上躺着的清心玉映入眼帘。 里面没有白色。 奚箜予激动的喊道:“这是清心石,你握住之后里面没有白色就说明你体内没有残余的药力,可以放心修炼了。” 突如其来的喜讯落在耳畔,苏莫离怔怔坐着,任由奚箜予单手摇晃着自己。 眼睛许久都没有眨一下。 奚箜予见她这般一动不动的模样,微微俯身,细细端详着她的眼眸,打趣道:“怎么,激动的傻了?” 是心结难消。 苏莫离在听说天极丹的副作用之后,再也不敢动用灵气,再也没有修炼。 每天都泡在书海里,无论是乡野杂记,还是修炼的功法,亦或是师父给的竹简,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 她怕,怕一动,灵脉受损再也无法修炼。 就算时间过去很久了,她也不敢,隐隐约约有些后怕。 直到此刻,一枚清心石,将她从那种状态逐渐拉出。 苏莫离的眉眼抽动:“是白漫漫给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奚箜予下意识的反应瞬间暴露出答案。 清心石,可以用来检测丹毒以及药力残余。 若是单是奚箜予拿来,苏莫离心中难免存疑。可若是出自白漫漫之手,她便全然信得过。 白漫漫的人脉和资源,对于她和奚箜予来说,可望不可及。 她给出去的东西,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且十分大方,东西给出去了也没有找她们要过一分钱,也不会收回。 人就是复杂的生物,有的时候,算计是真的,关心是真的,爱是真的,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的,总有一块灰色地带,黑与白杂冗在一起,善与恶交织。 “她找你说了什么?” 奚箜予拿出了信和储物戒:“她让时新岁转交给我的,我没有见到她。” 目光落在储物戒上时,没人在暴富之后能控制自己的嘴角吧,奚箜予的嘴角就不可控制的翘了起来。 苏莫离靠在榻上:“你其实不恨她,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 “我觉得,如果原谅她的话,对不起你这么久的痛苦。” “我只是不敢,并不觉得痛苦,我每天在看书,学习,准备以一种全新的状态去修炼,我可以痛苦,但我不想让痛苦支配我。你也是一样,好歹白漫漫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装作不在意和恨她,最先被折磨的人是你。” “我,也不知道啦!”奚箜予脑子乱的要死,她捂住头,一通乱揉。 苏莫离将书合上,放到身侧:“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当初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其实我也想不出,当我们没有实力的时候,能走的路每一条都有风险。” 奚箜予哭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苏莫离从榻上下来:“哭够了,就起来干活,晚会的事情都解决完了?” 奚箜予一脸绝望的从苏莫离面前飘走:“我走了。” 奚箜予和苏莫离白天忙店里的事情,晚上修炼,每天睡半个小时就从复活点起来。 传送阵布置完之后,苏莫离还需要画设计图,设计晚会节目的造型,造景布置,之后看反响上架鱼跃百货。 奚箜予整理完节目单后,需要设计节目流程,她报的几个节目,贴合了最近鱼跃周报的内容,其中有舞台剧,还有情景喜剧。 她需要编写剧本。 最后一个节目则由奚箜予和苏莫离共同演绎。 苏莫离弹古筝,奚箜予则以舞应和,是的,虽然奚箜予看起来很不正经,但她却很正经的学过中国舞。 两人一人学古筝一人学中国舞,当时去上课的时候,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下课之后,奚箜予还经常去找苏莫离玩,听她们弹古筝。 两人商量节目的对话如下: 奚箜予:我只会哼歌,我不会写谱子。 苏莫离:我只写谱子,词你写。 没别的原因,纯属是忙不过来了。 奚箜予:那也可以。 分担一下,别把苏莫离累坏了,她就这么一个闺闺。 苏莫离:你想写一个怎样的类型的歌? 奚箜予:燃,要燃到爆炸的那种。 苏莫离:换一个。 奚箜予:那就抒情温婉一点。 苏莫离:你手可以跳舞吗。 奚箜予: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跳。 苏莫离:你开心就好。 然后两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两人又集合在一起。 奚箜予:怎么样? 苏莫离拍了拍手,外面等候的侍女说道:“已经买回来了,现已放置在了琴房。” “走吧。” 苏莫离睡觉的时间都几乎没有,因此没有参与到布置琴房的事情中来,故而当迈步踏入屋内的那一瞬,眼前景致尽数映入眼帘,苏莫离也不免有些惊讶。 这间琴房一共分为里外两处隔间。 平日里古筝便放在内室。 外室靠近一池清渊,四周垂落层层朦胧素纱,随风轻轻漾动,清幽雅致。 在此临水抚弦,筝声穿纱而过,便可伴着水流静静流淌。 侍女将琴抱了过来,苏莫离款款落坐于琴凳之上,只轻坐三分。 足下雅致错开,左脚微微前置,右脚轻敛于后。 侍女端上来温水,为苏莫离擦手,苏莫离戴上义甲,手在琴弦上拨动了几下,开始调音。 奚箜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纸笔。 “好久没碰过古筝了。” “我也好久没有听你弹过了。” 苏莫离拨动琴弦,传出低沉的筝声。 初起时,筝音泠泠,似一缕墨香漫开,轻柔舒缓,如水墨初渲,清寂且安然。 苏莫离中指轻勾,低音沉润如松烟入纸。而后食指细挑,高音透亮似笔尖落雪,余音在空蒙里缓缓漾开。 指尖起落弦间,音符错落如笔走龙蛇,时而婉转低回,似勾勒远山含黛;时而流畅跌宕,如挥洒云气淋漓,刚柔相济,意蕴层生。 曲末渐归平缓,余韵悠长,似墨痕干透,留白无尽,心绪也随之沉淀,安然宁和,如梦初醒,犹带一纸清欢。 奚箜予瞬间就将曲子认出:“是《墨缘》。” “嗯。”苏莫离缓缓点头。 “太好听了,就是有点困。”奚箜予打了一个哈欠,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第254章 嗯,不紧张 数只船只停泊在水面上,上面挂着鱼跃的标识,花灯点缀,河灯飘过,广场,阁楼上,船只上不站满了人。 这几天,无论是鱼跃书斋还是鱼跃百货都在卖力宣传,卖报的小童更是每天扯着嗓子喊道:“大年三十来看鱼跃的晚会。” 卖力宣传得到了回报,眼前的人山人海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娱乐活动稀少的修仙界,一有热闹大家都围了上来。 这些日子,时新岁还在小蓝那里买了不少奴隶,将他们培训成员工,今天鱼跃全体员工全体上阵,人手也显得有些不足。 为此,沧溟宗特意将刑事堂的人调过来维护秩序。 奚箜予在后台朝外面望了一眼,兴奋的直蹦起来:“莫莫,好多人啊!” 苏莫离深呼吸:“冷静,淡定。”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奚箜予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晚风轻拂,零星灯火错落洒落,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影。 光影之下,苏莫离眉眼清绝雅致。 今天,苏莫离被仔细的打扮过,耳畔两边的青丝编作小辫,白色的发带轻柔缠绕其间,发髻正中斜插一支寒玉簪,点点珠花淡淡点缀鬓边。 发带自脑后收拢,再缓缓顺延垂落肩头两侧,发带末端缀着玉珠与流苏,轻垂摇曳。 一身装束尽数以月白色为基调,一袭月色流仙长裙身姿翩然,纱衣通透淡雅。尽数衬得她眉眼清冷脱俗,气质出尘。 就连一向眉眼中带着英气的奚箜予也被大变了模样,在侍女岚清的手下,化腐朽为神奇。 岚清为她重新描绘眉眼,搭配了一身淡蓝色长裙,两小股发丝被轻柔的挽成垂坠的环鬓,其余发丝披散在身后。 奚箜予今日兴奋异常,距离开场没多久了,她马不停蹄的对准细节。 “准备好,等会别忘记词了。” “忘记了舞蹈动作也不要慌,继续跳,你停下观众一定会发现你跳错了,你没停那就是特殊设计。” 岚清还在检查其他人的妆发,见奚箜予像只猴子一样上跳下窜,急着喊道:“奚东家,注意形象啊!” “三。” “二。” “一。” 奚箜予跑到稍微空旷的地方,从储物袋里拿出烟花,指尖窜出火苗,点燃了烟花。 烟火升空,以烟花声音为号,晚会开场。 丰照水、乐溪云作为女主持人从右边入场,时新岁、杜复时作为男主持人从左边入场。 主持人男帅女美,甚是养眼。 “欢迎各位来到由鱼跃百货,鱼跃书斋联合沧溟宗共同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 掌声雷动。 “时间过得真快。” 听见身后声响,奚箜予错愕侧头:“慕严师兄。” 男子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嗯。” 声音被喧闹的掌声淹没,唯有奚箜予稍稍凑近,方才能够听见。 烟火下,少女的眉眼带笑,甚是生动。 “好久没见到你了。” “什么?” 奚箜予将右手收拢在嘴边,合成一个圈:“我说,慕严师兄,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听清了。 也听见了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的声音。 歌声被灵气放大,穿过水面,传到了远处的茶楼里。 “她们还挺能闹腾,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修仙界这摊死水,都被搅动的有了几分生机。” “修仙界如何不清楚,但沧溟却是多了几分生机,你说呢,秦长老。” 秦桑时笑而不语。 “那苏莫离天之骄女,前途定然无量,只是那奚箜予,被废掉了一只手臂,日后如何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此废了。” 秦桑时这才开口,看向前方的舞台:“我信她。” 不会废,也不会就此止步。 那才是她所认识的奚箜予。 “神秘的少东家?天才少东家?亦或是那个你们无法想象的她们,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欣赏小品《鱼跃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奚箜予和苏莫离寻了一处位置,一起欣赏自己编排的节目。 苏莫离彩排没来,第一次见到成品:“你用我的稿子改的?” “对,多有意思。” 奚箜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搞笑,接地气的形象,将苏莫离塑造成运筹帷幄,清冷却也会有呆萌一面的形象。 台下笑声连连,他们不认识真正的奚箜予和苏莫离,台上怎么演,文字怎么写,他们就会信。 “为什么这么写。” “太有距离感,就会显得不真实,所以加一点点萌点,就会加深印象。” “那你呢?” “我现在修为最差,如果能在别人心中得到一个接地气的形象,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奚箜予说,“你不懂,多可爱啊!” “好,可爱。” 节目已经过半,人数却没有减少,沧溟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苏莫离和奚箜予一边看一边点评。 苏莫离:“刚才那个女声是谁?声音好好听。” 奚箜予:“新来的,唱歌可厉害了,叫月牙。” 苏莫离:“新来的你就已经认识了。” 奚箜予:“没办法,我有的时候要去盯她们排练,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苏莫离:“歌是你编的吗?” 奚箜予:“她们自己编的,你别看很多人没有灵根,还是奴隶出身,可她们也很厉害,能歌善舞,各有优点。” 苏莫离已经开始调整呼吸了,一旁的奚箜予一脸惊讶:“干嘛,你紧张啊!” “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才练了两天,你一开嗓就自成音调,我能不紧张吗?到时候弹错了,我都不敢想,我做梦都在练古筝。” 奚箜予盯着她:“真的吗?我以为你不睡觉。” “昨天梦的。” “新鲜出炉啊,那很不错啊!” 时新岁已经找了过来:“两位少东家,快到你们了。” 奚箜予一下慌乱了起来,脸唰得一下红了,手抖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苏莫离淡定起身,只留下一句话,就轻飘飘走了。 “嗯,不紧张。” 时新岁帮忙放飞彩灯,最后一个节目的彩灯先是白色和蓝色。 现在没有电灯,只能用不同颜色的灯笼纸点亮之后放飞,用绳子牵引住营造氛围感,一个节目结束,便将这个节目的彩灯放飞。 第255章 忘了,仿佛不在人间 蓝白交织的彩灯缓缓从地面升起。它们在半空中摇曳,被风轻轻吹过,光芒明明灭灭,宛如一片浮动的星海。 一道筝声猛然破空响起,犹如冷月碎落千山。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位女子端坐在古筝前前。 她神色清冷,低垂着眼眸,纤长的指尖轻拢慢捻,随着琴弦的拨动,筝声仿佛在将过往娓娓道来。 苏莫离清浅的声音和筝声相合:“前世尘梦,一朝惊换,谁知那青衫碎作粗布衣衫。” 奚箜予的身影从彩灯后浮现,衣袂飘飘:“剑未藏锋,心先历寒,谁料风雨,催入仙山。” 苏莫离眼中倒映着人间烟火,望着漫天摇曳的彩灯,怅然轻叹:“苍天茫茫,不见世人哭。” 奚箜予的身姿悠然翩旋,抬手敛袖:“一蓑烟雨,任平生,莫听穿林打叶声。” 苏莫离指尖在弦上飞舞,奚箜予以舞回应,空中开始洒落花瓣,美的不似人间。 一块轻纱从空中下落,层层叠叠的堆在奚箜予的怀里,直到她好像抱不住了一样,用力将轻纱甩出。 苏莫离拨动琴弦时,也扣动了人的心弦。 奚箜予逐渐往后倒,双腿抬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痕迹,再度起身时,右手抓起轻纱,在空中一跳,轻纱在身后舒展开来。 她往空中一抛,轻纱像幕布一样将她和苏莫离的身影尽数遮住。 筝声在这一刻停止,全场寂静,而后,再度响起时,节奏越来越快。 一只手伸出,握住了轻纱的边缘,往旁边猛然一扯,原端坐在古筝前谪仙一般的女子,此刻一身红衣,衣袍被风刮起,尽显肆意洒脱之象。 耳朵上垂落的红玛瑙耳坠也随风摇晃。 轻纱在奚箜予手中逐渐消失,一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她头发上的发饰和耳朵上挂着耳坠已经消失,只剩下高束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荡,发丝利落飞扬。 两道不同音色的声音在轻纱消失的瞬间婉转响起:“曾渡人间万般荆棘,受尽尘世冷眼别离。” 身后的鼓咚咚咚齐响,筝声作配,配合的恰到好处。 “风起沧澜惊万象,山河顷刻翻浪。” 奚箜予手中的剑划破清风,身姿飘逸。 “任凭尘世风霜四起,我自凛然所向无羁。” “咚咚咚。” 舞台的两侧缓缓升起鱼跃的旗帜,迎风飘扬。 “鱼跃!鱼跃!!鱼跃!!!” 先是有人从四处大声喊了出来,到了后面全场都在喊,场面声势浩大。 “鱼跃!!” 奚箜予望着空中鱼跃的旗帜,竟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让鱼跃的旗帜升到每一片天空之下。 随后,中间缓缓升起代表沧溟宗的旗帜,又有人大声喊道:“沧溟宗,沧溟宗。” “很会做事嘛!”视线位置最好的地方,宗主摇晃着手里的茶杯,投去欣赏的目光。 这次活动的展开离不开沧溟宗的支持,只顾着自己,倒显得有些无心无情了,将沧溟宗的名字打上,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却能得到沧溟宗高层的认可。 景西宁,也就是寒玉真人,抿嘴轻笑:“我这徒弟,小聪明确实不少。” 宗主仔细观察着奚箜予舞剑的姿势:“她的剑术是跟谁学的?” “说来惭愧,我还没有教过她什么,我也不知她从何学来。” “我看她在剑术一道上也很有天赋嘛。”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当我的徒弟,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仅仅因为一个承诺,就再也没有考虑过其他人。” 景西宁不擅长剑术,天赋平平,恰巧奚箜予学的炼丹,她也从不涉及,因此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奚箜予的。 “奚箜予的性格,日后必定会吃大亏。” 远处的呼喊声到达了高潮,她们顺着呼喊声看去,只见舞台上的花瓣从地面升起,筝声停止。 花瓣围绕着苏莫离,苏莫离也跟着缓缓升起,花瓣将她整个人的身影完全覆盖。 鼓声停止,萧声丝丝缕缕的传了出来,花瓣砰的一声炸开,苏莫离肩绕轻薄披帛,如烟似雾,随风翻飞,如飞天曳带,仙气盎然。 有人惊呼:“好像神女啊!” 她脚踩花瓣,在空中飞舞。 奚箜予用灵气大声喊道:“从明日开始,来鱼跃书斋和鱼跃百货打卡春节之行纪念活动的顾客,都可以获得一份奖品。本次演出所有服装,发饰都将在鱼跃百货内售卖,更有精美周边可在鱼跃书斋购买。” “详细规则请联系店员进行了解。” 烟花在空中绽放。 晚会结束,疏散人群和整理东西还需要很久的时间,花花一直在和邻居家来帮忙的小孩吵架。 苏莫离已经换回了常服:“你们在吵什么?” “苏姐姐,他撒花的时候一撒一大把,不仅不美观还很浪费,我让他慢慢撒,他就是不听。” 苏莫离点头:“我说那花瓣怎么撒的那么好看,原来是你们撒的,都是厉害的孩子。今天是大年三十,这么喜庆的日子就应该多笑笑。” 她给花花和男孩一人一个红色的锦囊,“新年快乐。” 男孩收了锦囊,有些拘谨:“谢谢少东家。” 苏莫离微笑以作回应。 花花将一个手环戴到苏莫离手上:“苏姐姐,你也新年快乐。” 奚箜予帮着店员收拾场地:“把值钱的东西都带到店里去,明天再慢慢过来收拾。” 奚箜予和苏莫离虽然可以将东西送进储物袋,这样一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了,而且大体积的东西她们也送不进储物袋。 一是储物袋空间没有那么大,二是她们修为还不够。 奚箜予和苏莫离现在必须保证每天要修炼三个时辰以上。 时新岁喊道:“少东家,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有我们。” 太辛苦了,这算加班吧,不发点福利晚上都睡不着了。 奚箜予开口道:“今天晚上大家全都加工资,明天给大家发福利。” 奚箜予见慕严还没走,朝着他走去:“你不回去吗?” “一会。” 奚箜予递给他一个红色锦囊:“新年快乐。” 奚箜予和苏莫离本来包了很多个锦囊,打算在苏莫离飞天的时候发,但见人太多了,怕引起踩踏事故,所以就留下了。 慕严握住锦囊,眉眼微敛,低声道谢:“谢谢。” 奚箜予站在他身侧:“慕严师兄帮了我很多,一直没有找机会感谢你,一点小心意算不了什么。” “同门之间理应如此。” “那我走了,下次再见。” 奚箜予和苏莫离汇合,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第256章 不吃压力这一块 晚会结束,苏莫离悬着心的才终于落踏实了,语气轻松:“你今天竟然没跑调,商量好的每一个细节也都做到了。” 之前彩排的时候两人频频出错。 奚箜予毕竟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多多少少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苏莫离没想到奚箜予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始终坚定自己的所想,只有一只手的情况下,还跟君殊归师姐学了好几天的剑术。 君殊归师姐对她的评价很高,说奚箜予在剑术上很有天赋,如果可以,奚箜予大概也会想学剑。 奚箜予得意的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在身前一划:“不吃压力这一块。” 苏莫离无奈笑着摇头。 奚箜予又对她竖起大拇指:“整个过程,你要换三套衣服,换的也很速度,一点错都没有,你也很强。” 苏莫离笑笑:“那你说,这能不紧张吗?” 奚箜予右手放在脑后:“要是有手机好了,可以录下来,我们自己欣赏,可惜咯,练的这么好,竟然是一次性节目,不能经典咏流传了。” “怎么会是一次性节目,我还记得调,可以哼。”苏莫离将音调哼了出来。 “明天新店开业,你来剪彩吗?” “不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闭关,再度冲击开光期。” 以后鱼跃不知道会开多少家分店,每家店都去剪彩,确实很有仪式感,但没这个必要,修炼最重要。 奚箜予点头:“现在闭关正好,我也有事情需要处理,很快就会闭关。” 两人踏入房间,苏莫离将门合上:“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这么安排。” “因为你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而且我们两个人里面,你修为最高,又是天灵根,修炼速度比我快。” 浮生若梦中的少主是谁? 她们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可经此一事,可以知道这位少主背后势力很强。 苏莫离将从玉简里看到的内容也告诉了她,那位少主同是穿越者,还能操控人心,数年前手段就已经用的很熟练了,更别说了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不知道拥护他的人有多少。 这样的人,有一天和她们对上,奚箜予和苏莫离的处境会很危险,所以奚箜予需要苏莫离站在高处,才能有话语权。 奚箜予和苏莫离杀了少主手下那么多人,还破坏了他的计划,只怕给她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毕竟他是现代人,看过那么多套路,是不会让有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有时间成长起来的。 “那你呢?” “我自有去处,请我像信你一样信我好吗?”奚箜予握住她的手,“莫莫,我很需要你。” 苏莫离犹豫:“小鱼儿,你是不是要做很危险的事情。” 奚箜予好久没听过苏莫离这么喊过自己了,苏莫离只有很严肃的时候才会喊她的小名。 奚箜予松开她的手:“不危险,会很刺激。” 苏莫离眼神坚定:“我会保护你,无论是你要去做什么样的事情,危险与否,我都会保护你,永远在你身侧,绝不背叛。” “我们之间,绝不背叛。” 奚箜予走出房间,目光比今夜的风还冷。 在她看来,浮生若梦里,无论是献唱还是献舞,都是赚钱或者束缚人的手段。 一切都只是手段而已。 而手段的好坏,在于书写规则的人如何说、如何做。 奚箜予则要用这样的手段,造神。 她也要试试书写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不能,也要让苏莫离好好活下去。 因为,她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个人被落在原地。 奚箜予回来之后,找的第一个人就是秦桑时。 苏莫离和奚箜予不在沧溟时,被奚箜予通过威胁手段强行达成合作的几户商家突然反悔,店里的货品差点供应不足。 而苏莫离因为走的匆忙,走之前还没有撤掉和秦桑时的合作。 这期间,秦桑时不仅降低了价格,还定时将丹药送过来,别家可买不到这么实惠的丹药,才堪堪稳住了局面。 奚箜予知道秦桑时是一位很优秀的炼丹师,现在又是长老,才想找她问问有没有可以治疗的丹。 当时的秦桑时是怎么说的呢? “你还是见识少了。” 这个世界的灵气是一种力量,能逐渐改变人的体质,也有治愈人的能力,治愈的能力会随着修为的增加而逐渐增强。 断肢再生以奚箜予现在的修为做不到这一点,而治愈灵脉就更别说了,就连大能也需要配合灵丹才能做到。 灵气并不是万能的,灵丹也不是,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修炼的路上。 “能治愈你的灵丹自然是有,但以你的情况,服用不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到能够消化药力的地步,你就算含在嘴里,都会瞬间爆体而亡。” 这就是低阶修士不能越级服用丹药的原因。因为等级越高的丹药其中的灵气和药力会更强。 “那我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你修炼到元婴期,辅以七品以上的太虚凝骨丹便可以重塑灵脉,过程很是麻烦。相比之下,断肢再生更简单一些。” 秦桑时气定神闲,“你灵脉不全,只怕修炼到开光期都很困难,基本已经没有希望了。” 奚箜予找的第二个人是,鹿师葵。 鹿师葵一看她的伤就直摆手:“你这个伤神仙来了也难治吧!” “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鹿师葵点头,扭头看着她:“你的手已经死了,死了的手插在了活人的身体身上,你为什么不把手砍掉。” “我……” “也许你在等机会吧,可能,真有那么一日,你的手会好呢?” 法修之所以有天修,道修,剑修等之区分,是因为法修的入道方式不同,越到后面,区别就会越大,各种原因都会可能影响到修炼的结果。 重塑的灵脉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无中生有,断臂再生的手臂里面没有灵脉,需要无中生有,重新搭建出灵脉。 第二种就是将断开的灵脉重新连起来。 一般来说,无中生有的灵脉只是一个替代品,只能勉强代替灵脉,供灵气流通,所以,将断开的灵脉重新连起来是最好的方式。 这两趟,两个人都几乎给她判了死刑。 奚箜予闭上眼睛。 有些事情可以放弃,有些事情不能放弃,因为一旦放弃,便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会有。 就算有一日机会来临,也没有那个实力把握住,只能任凭其在指尖溜走。 哪怕有这么多人在给她泼冷水,奚箜予也没有迷茫,反而更加坚定。 白漫漫给她送来的线索,也是给了她一个更加坚定的理由。 日后会在她耳边泼冷水的声音会更多,修行之中的万般坎坷,亦会接踵而至。 奚箜予只能稳住心神,固守本心,不为外界声音所扰,不被重重困难所折服。 第257章 云岚阁 苏莫离自奚箜予走后,就准备开始闭关。 自从修为跌到筑基期,苏莫离的神识不能外放,还有些不适应。 筑基期乃是淬炼肉身,稳固道基的时期,修士到了开光期神识才会外放。 这也就是苏莫离当初刚醒来时,觉得不对劲的原因,她的神识随着修为下跌封闭在了体内。 好在恢复过后,道基未损,根基尚且稳固。 此番沉心闭关,重新冲击开光期,定然会比初次修行时顺利许多。 苏莫离抬步穿过院中长廊。 沿途值守的侍女见她前来,皆垂首恭敬行礼,齐齐唤道:“苏东家。” 她步履未停,吩咐道:“我即刻闭关,时日未定,往后但凡有人寻我,一律代为回绝。” 侍女应声,随即上前一步,双手递出一封信:“苏东家,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 苏莫离停下脚步,抬手接过信。 指尖触碰到纸面,拆开细看,里面并非是书信文字,竟是一纸完好无损的房契。 字迹清晰,落款明确,墨颉将这整处宅院的房宅产权,尽数转赠到了她的名下。 苏莫离再三翻看了好几遍:“果真?” 沧溟地界寸土寸金,更何况这处宅院地段绝佳,不用打听,也能猜到其价值不菲。 师父竟然直接送给了她。 没想到奚箜予老说她是有房的富婆,现在真成她的房子,这大概就是日有所思,终有所成。 苏莫离打算出门感谢师父,侍女急忙劝阻:“传信之人说,殊归真人已经闭关了。” 苏莫离收回脚步,将房契收回储物戒中:“辛苦了。” 她回到主卧,扭动开关,打开石室。 这间石室是本就有的,专为闭关修行而设,石室中间有蒲团,蒲团四周有凹槽,可以将灵石放置其中。 苏莫离取出随身备好的灵石,将一块块灵石嵌入凹槽之内,手法熟练,很快就布置好了聚灵阵。 准备妥当过后,她坐在蒲团之上,开始感受周围的灵气。 奚箜予在苏莫离闭关的时候,也开始了修炼。 之前修炼的时候吸收灵气很顺畅,现在努力一整晚都收效甚微。 前后不同的反差带来的挫败感,简直令人难以想象,要对抗这种挫败感,并在修炼过程中稳住心态是一种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亮了,店员前来敲门:“奚少东家,今天新店开业,马上就要过去了,您准备好了吗?” “啊,我还没有梳洗,会影响吗?” 岚清拿出自己的箱子:“已经准备好了。” 奚箜予这次的风格是酷飒女侠,和昨天演出的风格一致,衣服也是昨天演出时的那套。 发型做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耳坠是长条红绳加上麦穗的设计。 “可以了。” 时新岁和柳千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们今天将会陪同奚箜予一起去新店。 “苏少东家今天要是在就好了,总店那边的服装今天刚开,她昨天穿的那几套全部卖光了,而且都预订了十三套以上。” 目前每种样式的服装只制作了六套,一半在总店,一半在分店,剩下的还要预约。 “就算定价很高,也有不少人要买呢。” 奚箜予点头:“嗯,就这个价,价格不能降低,我们的服装走的就是高端路线。” 设计的价格是无价的,说白了她们卖的就是独特的设计和理念。 奚箜予不会画画,可脑洞多,苏莫离没有灵感的时候,奚箜予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苏莫离也能巧妙接住,将奚箜予所表达的内容画出来。 从主持人的发型服装,到奚箜予和苏莫离身上的服装发饰,每一处细节,都是她们二人亲自构思,亲手制作打磨而成。 两人在默契这方面,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只是修行悟道始终是二人的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往后苏莫离要更潜心投入修炼,能够抽出来设计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奚箜予嘱咐柳千雪:“你日后多帮我留意一番,若是遇到画功精湛的人,记得引荐给我。” 新店离总店隔了很远的距离,再走一会就快到了云梦。 云梦是与沧溟接辖的由修士所管的城市,往来不需要路引。 “不知道今天新店开业来的人多不多。” 到了地方,奚箜予才发现是自己白担心了,店前面围了不少人。 新店这边会举行试吃活动,还有试辣比赛,等这边结束,总店再举行一样的活动。 主要是怕如今鱼跃树大招风,有人想要闹事。 随着鞭炮声响,鱼跃百货分店正式开业。 这次店面的设计采用一楼卖零食,二楼卖书籍,三楼售卖服装和首饰,四楼卖丹药阵法盘等修炼所用的物品,五楼是交易所的设计。 “财源广进。” 人流涌入店内。 而试辣比赛也正式开始,辣度设为六种,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可以抽奖励,奖池里面有灵石等奖励。 失败的人则需要支付一块中品灵石。 不远处。 “师兄,那边好像开了家新店。” 萧晚吟扯了扯元临川的衣袖,硬生生让他停下脚步。 “人太多了,不想去。” “我就喜欢人多且热闹的地方,师兄。”萧晚吟不管不顾的扯着他的衣袖往人群里走。 “鱼跃百货?” 到了门口,云临川才抬了抬眼:“鱼跃龙门,还音同愉悦二字,这名字有点意思。” 此刻的奚箜予在三楼当模特。 奚箜予介绍自己身上的这款:“这衣服穿着很轻便,无论是打架还是练功都很实用。” “我不喜欢红色的,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但货不多,先到先得,如果你们真喜欢的话,可以预订一套。” “你的耳环也好漂亮。” 奚箜予全方位展览:“首饰这些比较货很多,有喜欢的样式可以直接带走。” “你们昨天来看过我们举办的晚会吗?楼下有周边卖。” “晚会,我好像听说过,昨天晚上有事没去。不过,周边又是什么?” 新顾客啊! 要是把之前砍价的活动拉到这边来,估计这里面好多人可以帮忙砍一刀。 奚箜予耐心跟她们安利,疯狂种草。 “奚少东家,楼下来了两位修士。” 奚箜予没放在心上,来鱼跃的修士不是有很多吗?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们是云岚阁的弟子。” 第258章 假如给我三天失明 “云岚阁?” “云梦终究和沧溟大有不同。沧溟疆域之内,只有沧溟宗一座大宗门,派系稀少,格局简单。可云梦内宗门林立,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数不胜数,而这云岚阁,便是其中之一。” 时新岁快步踏上台阶,恰好将二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于是顺口解释了。 他走到店员旁边:“你先下去吧。” 时新岁先前一时难以抽身,无奈之下只能嘱托旁人代为上楼传话。 如今方才脱身,便立刻前来寻找奚箜予。 奚箜予抚摸下巴:“你有做功课。” 一句哎呦不错呦都在喉咙里面吞了几遍,还是顾及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没说出来。 一个成熟的女人,是不会每天玩梗的。 “二位少主平日里已然足够辛苦,我本该尽心分担,略尽绵薄之力。” 时新岁眉眼沉静,一点也看不出孩子气。 他稍稍顿了顿,见奚箜予不怎么着急的样子,又说道:“今日前来的各门修士,皆是云梦本地宗门之人。若是我们能妥善相待,留下不错观感,日后他们回归宗门,自然会引荐门下弟子前来鱼跃百货光顾。” 新店选址本就坐落于沧溟与云梦两域交界之地,往后往来穿梭的各派修士只会更多。 “我就在三楼,他们上来就可以看见,来了我自然会好好接待和介绍。” 若是刻意屈身下楼刻意逢迎,反倒落了身段,平白丢了自身格局与风骨。 平常心对待所有人,不瞧不起顾客,不过分逢迎,就已经很可以了,服务行业,最主要就是让客人舒服。 再者,这就像唱歌,第一次把调起高了,后面就难唱上去了。 这次对他们百般好,若下次来他们没有享受到这样的服务,难保不会有意见,反而滋生事端。 奚箜予觉得又不是在店里消费了几万的上品灵石的超级vip顾客,顺其自然就好。 另一边,萧晚吟满眼新奇,眼眸亮晶晶的,难掩雀跃:“师兄,这里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 一旁设有专门的试吃展台。 “这边是试吃位。” 一听见可以免费试尝吃食,萧晚吟瞬间兴致冲冲,脚步不由自主便往那边走去。 身侧的云临川神色淡漠,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矜贵,不屑地侧目一瞥,语气带着浅浅鄙夷:“这种垃圾食品你也吃。” 萧晚吟尝了一口辣肠,双眼明亮:“好好吃。”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 萧晚吟的脸逐渐红了起来,用手扇了扇自己的嘴,店员给了她一小杯果汁:“那边有饮品可以购买,这杯是免费送您的。” “谢谢啊!那我不客气了。” 萧晚吟一饮而尽,她一路上走走停停都快吃饱了,一脸心满意足。 “这里好好玩。” 云临川无奈侧目,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萧晚吟每试吃一样东西,他都会转头买一袋。 只吃不卖,别人看见还以为他们穷的进来要饭。 人穷志可不能穷。 爷们,要脸。 “有点意思。” 奚箜予站在栏杆边,一眼便瞧见了这两位来自云岚阁的特殊客人。 云岚阁的宗门服颜色简单,质地松软,两人腰间别着一柄剑,十分简单。 这云岚阁究竟是什么地方? 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和苏莫离就能过去看看了。 “少东家,下面试辣比赛有人闹事。” “时新岁和柳千雪呢?” “他们已经过去了。” 奚箜予挪动脚步:“那我们也去看看。” “哎呦呦,我肚子好疼啊!” 围观的顾客把比赛场地围成了一个圈,时新岁见奚箜予过来了,紧张的吞咽口水。 他还记得奚少东家的暴脾气,之前苏少东家在的时候,还能帮忙劝一下,但现在苏少东家不在…… 奚箜予不知时新岁所想,她没动,就站在人群里面,她和苏莫离之后待在店里的时间肯定只会少不会多,下面的人一定要培养起来。 刚好趁此机会,看看两位店长候选人解决问题的能力。 时新岁说道:“我们的试辣比赛规则里面明确写了,一旦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终止。而且你也签了责任声明,你是自愿参与,发生任何事情都与我们无关。” 这时候,负责试辣比赛的店员将躺在地上的两位的免责声明拿了出来。 杜大书捂着肚子,死不认账:“你说无关就无关呐!” “就是啊,你们这是想杀人!赔灵石。” 柳千雪问:“两位客人是真的感到不舒服吗?我们店里有医修,需要帮忙医治吗?” 来看热闹的萧晚吟和云临川也挤进了人群。 一见到里面躺着的人,云临川就握紧了萧晚吟的手臂,没想到她一把推开云临川,闯了进去:“师叔,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萧晚吟对时新岁和柳千雪连连道歉,“真是抱歉,他们闹着玩的。” 奚箜予从人群走出:“看来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到了这地步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喊道:“杜大书和菻木又出来讹人了,丢死人了。” 奚箜予神色未变:“几位看起来是修士,可否和我上楼详谈,也正好为刚才不周到的服务道歉。” 萧晚吟一脚踹在杜大书和菻木的屁股上,双眼发光:“真的可以吗?” “当然。” 杜大书和菻木捂着屁股,和冷脸的云临川跟在身后。 时新岁望着奚箜予的背影,感叹她果真变了,整个人淡定了许多,沉稳了许多。 他之前还以为奚少东家还是原来那样,遇到有人闹事,就冲上去了。 时新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奚箜予将他们带到交易所:“我们鱼跃百货五楼便是交易所,非常欢迎你们将自己得到的好东西放到交易所来卖,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萧晚吟开心的蹦蹦跳跳:“太好了,我就说这里没有来错吧!” 云岚阁门派不大,在云梦内卖丹药卖阵法盘卖灵植等东西都会被疯狂压价,这也导致他们门派的人都很穷。 出去卖就更别说了,小门派的人出去就是被压榨的对象。 奚箜予对萧晚吟伸出手:“鱼跃百货欢迎你们,以后常来。” 萧晚吟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卖完之后,手里的灵石稍微富裕一点,就跑到了一楼扫荡。 “你别去,我都给你买了。”云临川对奚箜予歉意一笑,打扰了,连忙追萧晚吟去了。 总体来说,新店顺利开业,店铺打烊之后,奚箜予将时新岁和柳千雪叫到了一起。 “柳千雪,你将成为总店代理店长,时新岁,你将成为分店代理店长,在我和苏少东家闭关期间,你们负责将目前所有的问题和情况都列出来,给我一个方案。” 等目前的琐事都处理好后,奚箜予也开始了闭关。 时间一晃而过。 “柳姐,你想少东家她们了吗?” 柳千雪没说话,花花摇头,帮她回答:“娘是惦记着少东家的生辰。她们之前外出耽误了数月才回来,错过了生辰。若是再不寻机会好好弥补一番,转瞬之间,新一轮的生辰便又要临近了。” “说来,她们也闭关了半年,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石室中的苏莫离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下一秒,她浑身僵住,浑身血液向着头部汇聚。 她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风的存在:“我怎么看不见了。” 第259章 好巧啊! 绝望,蔓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苏莫离心底惶恐不安,只能谨慎地探出脚步,脚下踩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未曾站稳,重重跌落在地面。 “小予子,你在哪?” 她的手指慌乱地在地面来回摸索,任凭泥土沾满掌心,指缝里也不知道进了什么东西,磨的她很不舒服。 “小鱼儿。” 苏莫离咬牙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步履踉跄,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 她向前伸出的手触碰到了冰冷的石壁,由于惯性没有及时停下来,身形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朝前倾倒,落入一个怀抱里。 “大师姐,你怎么出来了。” 苏莫离顾不上心头的诡异感,急切的问道:“你们知道奚箜予在哪里吗?” “大师姐,奚箜予,她是谁啊?” “你不认识她吗?” 苏莫离心里一沉。 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奚箜予呢? 苏莫离被巨大的恐慌感包裹,远胜于发现自己看不见的时候。 她下意识想反驳,脑袋里的记忆混沌一片,连不成一个完整的片段,越是费力回想,记忆便越发混沌杂乱。 烦闷与心慌交织,苏莫离抬手轻轻捶打着自己的额头,一旁的师妹连忙伸手将她拉住:“大师姐,你怎么了?” “你,是谁?” “大师姐,我是云舒啊!”云舒扶着她坐下,耐心解释,“此番你下山斩除魔物,途中不幸负伤,才会双目失明,静养一段时日,大抵便能恢复。” 似乎周围有人经过,带起了四周的风。 路过的师妹也喊道:“大师姐。” 苏莫离点头道:“嗯。” “大师姐,需要我陪你走走吗?” 苏莫离心底一直盘踞着莫名的违和感,处处都透着怪异,可她细细思索,又无从察觉究竟是哪里不对。 万般疑虑压在心底,她只得暂且应允:“也行,正好适应适应。” 一路上云舒都在给她介绍沿路的景象,她听着这些描述,脑海里的记忆就越加清晰。 她是若离派的大师姐,名为苏莫离,自幼便被宗门精心培育。 此番下山历练,惨遭魔物暗算身受重伤。 云舒是宗门年纪最小的师妹,性格活泼可爱,往日里二人素来最为亲近。 “大师姐,师父很担心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周围传来连连尖叫声。 “大师姐,是魔物,是魔物来了。” “啊!大师姐,你受伤了。” 刺痛感袭来,苏莫离连连后退,她根本看不见,只能听见越来越多杂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受伤了? 我好像很痛。 为什么是好像。 苏莫离听着师妹的指示,狼狈躲闪,她不知道脚撞到什么物体上面,差点摔倒,幸好有一双手接住了她。 云舒大声喊道,语气焦急:“大师姐,你身后是魔物。” 苏莫离汇聚灵气,风刃朝着身后劈砍,在落下的那一刻,她停下来。 “大师姐,快杀了它,它要杀了你啊!” 苏莫离没动,她说道:“你说了那么多,也该让我自己看看了。” 她闭上眼睛,风刃毫不留情的朝着云舒劈砍。 风在她指尖缠绕,越来越多的风灵气朝着她汇集,狂风将她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苏莫离再度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黑暗一片。 她身处于一条街中,街上百姓的尸体血流成河,被她风刃袭中的云舒哪里是人的模样,分明是魔物的形状。 那些所谓的师妹也都是魔物,在大肆屠杀百姓。 而她身后被云舒称为“魔物”的却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她跪在地上,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死之前还在撑着她,不让她摔倒。 苏莫离心神震荡,狂风刮过,毫不留情的将魔物掀翻。 她声嘶力竭:“听风诀。” 魔物在呼喊“大师姐”“大师姐”的声音里逐渐消散,世界终于安静了。 苏莫离狼狈的后退,她错愕的盯着自己的手,她自创的术法,竟然可以稳定施展了。 一个又一个得救的百姓,跪在地上,对她表达感谢。 “你们,不能说话吗?” 他们咿呀呀的用手比划,苏莫离看不懂他们的意思,转瞬之间,已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当苍生失语之时,当双眼被蒙蔽之时,旁人的说辞,便会定义所有是非,主宰一切真相。 但,这真的是真相吗? 眼前的景象逐渐消散,她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中。 虚空沉寂,无边苍茫之中,一道无源无迹的声音落下。 “道修苏莫离,汝何以勘破【蔽】境?” 这声音不含喜怒,似乎超脱万物。 “你是何人?” “吾乃道。” “道,何为道?” 道言:“天下有万千之道,每位道修心中都有自己的道,汝心中的道是什么,此乃汝毕生应寻找的答案。” “先前那是什么?” “道修突破之时,皆会遇到一道心境,汝遇到的便是【蔽】境。” 目蔽:双眼失明,看不见真相; 世蔽:苍生失语无辩; 心蔽:记忆被篡改,旁人之言遮盖世间真相。 “好一个蔽,在我醒来之前,听见的那些声音,是她们在说我受伤失明了吧,所以我的眼睛才会被蒙蔽。她们每句话之前都会加上大师姐,试图蒙蔽我的记忆,所以我的记忆才会被虚假蒙蔽。” 这种程度的心理暗示,苏莫离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她才会意识到不对劲,抽丝剥茧,想到了自己失明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的。 在【蔽】境里,任何声音都会对自身产生影响,导致蒙蔽的效果出现,只有自己的心足够坚定,才能冲破迷障。 可怎么才能确定自己的心坚定的就是真实呢? 苏莫离问道:“万物有声,苍生无言。世界虚妄万千,何处才能窥见真实?” 道消失了,没人回答她的话。 眼前的景象消散,苏莫离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彻底冲破了壁垒,重新回到了开光期。 这次和上次突破截然不同,苏莫离心里满是疑问,她立刻出关去找师父。 “殊归真人闭关还未出,若是有要事,可留信一封,待真人出关,我定及时转交。” 苏莫离摇头:“无事,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她只能去藏书阁看看,不知是否有书能解答她的疑问。 苏莫离走到藏书阁前,正好见到从藏书阁里刚出来的奚箜予。 “小予子,你怎么在这里。” 第260章 因为,你是天修 “好巧啊!” 奚箜予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闪过,很快就被笑容遮盖,“莫莫,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心里有些疑问,但师父闭关了,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书能解答一下。” “这好办,我师父没闭关啊!”奚箜予一把将苏莫离拉走,“你在藏书阁翻,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去。” 寒玉真人被奚箜予和苏莫离浩浩荡荡的阵仗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 “莫莫她有修行上面的问题,不知师父可否能解答一二。” “坐吧。” 寒玉真人也教过苏莫离一段时间,一直都很看好她,苏莫离愿意向她请教,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苏莫离有些拘谨:“我之前突破到了开光期,因为意外又跌到了筑基期,现在重新突破,和之前突破的情形却完全不同,这是为何?” “细细说来。” “我经历了一个心境,名叫【蔽】,晚辈不知,为何上次没有经历,这次却遇到了。” 寒玉真人笑道:“原来如此,你是道修?” “是。” “道修是一条不容易走的路,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筛选,只有道修突破时才会遇到心境试验,若是开光期突破时未遇到心境试炼,那你则和道修彻底无缘了。” 通过悟道进行修炼,从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一个漫长的寻道的过程,只有这个过程中达到了某种要求,才能在突破至开光期时,遇到心境试炼。 而这种考验会伴随道修一生,若是某个阶段没有遇到道修的突破方式,就表明没有被认可,不再是道修。 苏莫离天赋异禀,修为速度快固然好,却不知不觉间错过了道修的路。 “那怎样才能遇到心境试炼?” “坚持你的道,自然会遇到。”寒玉真人收敛脸上的笑容,“所以,你重回筑基,再次突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莫离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奇妙。” 苏莫离认真提问:“只是晚辈不知,这道修和其它法修有何不同?” “若是道修,则要看你的道,每一种道都有其不同,有的道修,运气会因为她的道变得极好,不同道对于修炼产生的效果各有不同,越到后面会越来越明显。” “修炼可比你们想象的有意思多了,好好感受吧。” “只是这道该怎么去寻呢?万一之后产生了偏差,晚辈岂不是又会与道修无缘。” 寒玉真人沉思良久,这才缓缓开口:“你对道发出的第一个关于心的问题,称为天地第一问,这个问题则会奠定你道的基础。” 苏莫离回想自己的问题,难道她的天地第一问是:万物有声,苍生无言。世界虚妄万千,何处才能窥见真实? “寻道过程是一条漫长的路,不是你脑海里想过的一句话就是道,否则我脑子里面想一句,我要为天下苍生立命,这么伟大的苍生道,那高低得让我立刻元婴起步吧?” 奚箜予和苏莫离都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但都忍住没笑出来。 “你要记住,在你寻找道的时候,道也在考验你。” “而在那条路上行走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苏莫离若有所思的点头:“不知可否问真人,真人是什么道?” 寒玉真人淡然一笑:“我乃中庸之道。” 苏莫离起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晚辈受教了。” “去吧!” 苏莫离和奚箜予离开了寒玉真人住处,苏莫离一脸凝重:“没想到寒玉真人也是道修。” 奚箜予假哭:“我怎么感觉都没有什么人是天修呢?任世界孤立我,任我奚落。” “天修的突破应当和道修也有所不同,你别说,我有些好奇了。” “哎,等我突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苏莫离还没开口,寒玉真人身边的小童追了上来:“奚箜予是哪位,寒玉真人叫你回去。” 奚箜予无奈转头:“莫莫,你先回去吧,我师父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那我先回店里,你回来之后来店里找我。” 奚箜予刚走几步,又想起来叮嘱了几句:“你注意安全,你这段时间人气可高了。” 见苏莫离点头,她才放心跟着童子回到寒玉真人那儿。 “跑那么快做甚,为师又不会吃了你。” 她还有几句话要跟奚箜予说,谁知道一溜烟她就跑了。 “师父,我错了嘛!” 寒玉真人神色认真:“你自己没有问题要问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就不做声了。 偏偏她不做声,寒玉真人也不说话,奚箜予无奈的叹了口气:“师父,徒儿没有问题要问。” “你放弃了自己?” 奚箜予摇头:“徒儿不会放弃自己。” “那你是做了两手准备,手能治好,手不能治好?” 谁说寒玉真人不厉害,奚箜予心里的小九九全都被她看透了:“师父,您太聪明了,徒儿以后都不愿意跟您说话了。” 寒玉真人瞥了一眼她:“为师想要告诉你,你必须要时刻记得一件事,你的手必然会好。” 奚箜予不解:“为什么?” 两手准备不是更加稳妥吗? 寒玉真人的手放在她肩膀上,目光坚定:“因为,你是天修。” 奚箜予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还有些漂浮,她是真没听懂寒玉真人的意思,比听道修的突破方式还要懵。 “我是天修又怎么了嘛!” 心好累。 不过她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寒玉真人这个师父,她没有拜错。 殊归真人虽然也挺好,但显然没有跟苏莫离说过道修一事,否则苏莫离要是真突破到了胎息期,亡羊补牢,为时晚矣,到时候就彻底回不到道修的路上了。 虽然寒玉真人不是天修,对天修知道的信息比较少,但她会引导奚箜予。 一个会引导的师父,是很重要的。 两个师父各有优缺点,在两个师父之间互相学习,才是正解。 奚箜予刚到鱼跃百货,就看见不少人将苏莫离围了起来。 “大家别挤,慢慢来。” 这些人觉得苏莫离是神女,非要将买的东西过一遍她的手,美其名曰,赐福。 奚箜予已经提前做好了防护,径直进了店,柳千雪见她回来了,将做好的策划案交给了她。 奚箜予接过,对她笑道:“辛苦了。” 第261章 心门 奚箜予仔细看过之后,赞许道:“写的不错,我看这几条都可以落实下去,尽快。” 这才是当老板嘛! “您之前让我留意的人也有了消息。” “带过来,刚好莫莫今天也在。” 等苏莫离好不容易“突破重围”进来时,二楼的房间里面已经站着五个不同年龄段的小孩,其中还有花花。 “这是?” “我想培养几个设计师,你看看他们的功底,等会商量一下培养方向。” 苏莫离从储物袋里拿出纸笔,发给五个小孩:“你们画一扇门。无论是你们眼前房间里的门,或是想象中的门,都可以。” 在他们动笔的时候,苏莫离小声问道:“寒玉真人找你做什么去了?” “就是喊我不要消极,要坚定的相信自己,给我做了一下心理按摩。” 苏莫离点头感慨:“寒玉真人真挺好的。” “我师父也是你师父,不用客气,以后有问题直接请教。” “这事寒玉真人知道吗?” 奚箜予得意洋洋:“她不需要知道。” 寒玉真人才不会计较这么多。 说到师父,苏莫离想起来件事,小声说道:“我师父,把那套房子送我了。” 奚箜予瞪大了眼睛:“哇哦,真的假的?” “真的。” 奚箜予碰了碰苏莫离的肩膀:“你师父能是我师父吗?”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帮你问问?” “那算了吧。”奚箜予摆了摆手,“我跟他不熟,他看起来也没有寒玉真人那么亲切,不要不要。” 苏莫离没忍住,笑出了声,引得几个正埋头作画的孩子抬眼,好奇地朝两人望来。 她立刻收了笑意:“认真画,谁最先画完,有额外奖励哦。” 萝卜头们迅速低下头,齐刷刷的认真勾勒笔下的画面。 “他们,你究竟怎么打算的?” 奚箜予手撑着下巴,不停摩挲:“建筑设计师,服装设计师,珠宝设计师,都得有吧。” 苏莫离也模仿奚箜予的动作,摩挲下巴:“原来我之前身兼这么多职。” 奚箜予尴尬的笑笑:“能者多劳嘛!能者多劳。” “培养好他们之后,我就轻松了,嗯,我对你的安排很满意。” 奚箜予一脸求夸:“那必然。” 一想到躺着就能赚钱,以后也不用经常忙店里的事情了,她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苏莫离又提出了新的疑问:“那怎么培养人才,这些都需要详细规划吧。” “要请老师。” “去哪里请?而且上了一天班还要上课,是不是不太好?” 奚箜予两手一摆:“那就,大家在一起开个会吧!集思广益。” “你现在无师自通开会本领了。” “低调,低调,毕竟以后说不定就要当大大大大老板了。” 萝卜头们画完了,苏莫离都挺满意的,虽然看起来还显得有些幼稚,但她更看重的是藏在笔画里的潜力。 第一张画,工整描摹着雅间的木门,线条干净流畅,看得出孩子功底扎实,虽还处在模仿学习的阶段,却足够认真踏实。 第二张没有参照屋内景致,画了一扇不知名的院门。画面构图清晰利落,光影和层次拿捏得恰到好处,简单几笔就勾勒出立体通透的质感,能看出清晰的创作思路。 第三张是满是巧思的花藤门。笔触略显潦草稚嫩,算不上规整好看,但缠绕交织的藤蔓,点缀的繁花极具灵气,创意很是亮眼。 待到第四张,苏莫离眸光微亮。 这是目前几幅作品里最出彩的一幅,笔触沉稳老练,细节刻画写实,不管是门框纹路还是光影明暗,都远超同龄孩童的水准。 最后,她轻轻拿起花花的画作。 纸上没有寻常的门框轮廓,只绘着一颗鲜活的心脏,心间繁花簇簇,肆意生长,层层花影交织聚拢,最终凝出了一扇温柔又独特的门。 苏莫离放柔了声音:“花花,你怎么知道心脏是这个样子的?” 花花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嗓音里带着落寞:“我见过的。” 她之前还在在奴隶市场的时候,就有奴隶的心脏被活生生的挖了出来。 那场景,此生难忘。 她抬眼望着身前两人,一字一句地轻声解释道:“花花知道,人没有心脏就会死,所以心脏是最珍贵的东西。门也是一样,鱼跃百货的门守好了,坏人进不来,大家就会安全。” “以前我和娘亲无依无靠,要是没有遇见两位少东家,我们早就不在了。” “所以在花花心里,你们就是我的心脏,一直守着我心里最重要的这道门。” 一旁的奚箜予听完,当即抬手鼓起掌来,眉眼满是赞许。 会将心脏和门联想起来,笔风细腻,富有想象力。 “你们每一个人都很厉害,各有天赋。”她温柔开口,“先出去等候消息吧。” 大家都是神童,奈何出门就遇到天才怪。 这还怎么玩? 还好之后大家赛道分开了,不然真是玩不了一点。 奚箜予也是怕其他人心里会不舒服,所以每个人都夸,毕竟在天才面前,是会自卑的。 晚上打烊后,奚箜予和苏莫离前往鱼跃的员工宿舍。 分店那边的员工打烊之后,会坐马车回到宿舍。 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打算去视察一番,顺便和高层开个会,商讨一下之后的路线。 “不能老是死我们的脑细胞,独消消不如众消消。” “玩消消乐呢?” 奚箜予的手指在空中一划:“咻,耶斯。” 花花在两人旁边,手逐渐握紧,一双手握在她手上,花花抬头看,对上苏莫离的笑脸。 “花花,你怎么了?” 奚箜予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反应,问道:“你们怎么了?” 花花眉眼中带着纠结:“我们不知道该不该说。” 奚箜予直言道:“但说无妨。” 花花鼓足勇气喊道:“我们宿舍有鬼!” 第262章 抓鬼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鬼修 到了深夜,奚箜予和苏莫离换上夜行衣,蒙住了脸,悄然潜入对面的宅院中。 院中杂草丛生,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奚箜予和苏莫离默契的对上了视线,面色皆凝重。 没人住,莫非真是鬼? 苏莫离很少看鬼片,就连鬼片都没有看过几次,若真是货真价实的鬼,她还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场面。 奚箜予胆子大,她脚尖一点,跃上了阁楼。 此刻,对面的鱼跃宿舍,能看见阁楼的那几层都挤满了人。 花花握着陶涛的手:“没事,你看少东家她们进去了。” 奚箜予上去后,苏莫离深呼吸,心里不停鼓励自己,咬咬牙也跟着上去了。 苏莫离还在窗户上蹲着时,抬头迎面就对上了那张画像,那双眼睛瞪直着盯着她。 吓得苏莫离呼吸一滞,险些摔了下去,幸好奚箜予及时挡在了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苏莫离快哭了,她借着掌心传来的暖意,颤巍巍落地,她脚踩在地面时,木板发出咯吱的声音。 奚箜予低声道:“小心些。” 奚箜予刚上来时就感到了一股凉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她和苏莫离缓缓靠近画像,那画像的眼睛就像有意识一样,无论她和苏莫离怎么看,都感觉那眼睛在盯着自己。 苏莫离捂住眼睛,只敢透过指缝看画像。 奚箜予手指燃火,一团火蹿到了画像上,画像无风自动,从里面传出咿呀的嘶吼声。 “走。” 陶涛见两位少东家从阁楼上纵身一跃,紧接着,一道黑影也跟在后面跳下了阁楼,他的手越握越紧,花花遮住他的眼睛:“陶涛,我们不看。” 奚箜予和苏莫离的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女人,前后都被及地的头发挡的严严实实,浑身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 陶涛的手放在花花的手上:“让我看吧。” 谁知道花花的手刚拿开,就直面这画面,他一个激灵握住了花花的手,花花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奚箜予喊道:“果然是鬼,莫莫,动手。” 苏莫离的手腕一翻,弯刀从储物袋中飞出,指尖灵力轻引,弯刀便旋身掠入半空。 无名女鬼不闪不躲,垂落的乌黑长发狂舞翻涌,万千发丝如无数细长黑刃,横挡在身前。 黑发不断被锋利的弯刀削断,黑色断丝纷飞散落。 可这鬼发诡异至极,断裂的瞬间便有新的发丝飞速滋生,又不断拉长,前赴后继地补上缺口,密密麻麻,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发墙。 奚箜予找好时机:“弹火术。” 火球密密麻麻的朝着无名女鬼袭去,无名女鬼周身凝聚水,笼罩在四周,火撞到水罩上就迅速掉落到地上。 奚箜予单手掐诀,只见炽烈的赤红火光自半空炸裂,一簇簇滚烫的火苗顺着弯刀的刀身蔓延绽放,化作一把灼热的火刃。 “莫莫。” 苏莫离脚尖点地,手指灵快掐诀。 带着热气的火刃即将落下,一个男人极其顺滑的双手合一,一路滑跪到了女鬼前面。 “手下留情啊!两位女侠!” 一道强大的护罩挡住了她们的攻势,奚箜予和苏莫离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停住脚步。 奚箜予眉眼凌厉:“你是谁?和女鬼有什么关系?” 沙屿双手合十摇晃道:“误会,误会。” 风静静的从院中吹过。 三人一鬼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沙屿说道:“她生前是我的未婚妻,她不幸去世,我才将她养在这里,天下之大,实在没有我们容身之处。” 听闻此话,奚箜予和苏莫离又默契的看了彼此一眼。 “你未婚妻?” 沙屿肯定的点头。 苏莫离问道:“这位小姐,她是怎么去世的?” “她不慎跌入到了湖里,再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沙屿目光落在那阴气沉沉的女鬼身上,沉默了良久,又缓缓开口,“她名叫宁静雅。” 她身边寒凉的水汽缓缓浮动。 “她从前本是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品性温婉,素来安分。春日风和日丽之时,她常会独自出外踏青,可有一日,她遇到了一个人。” “彼时的她单纯无知,懵懂的以为那人是她应该相守一生的人,背叛了我们的婚约,与他奔逃,谁知却死在了路上。” “她死后魂魄久久不肯离去,为了偿还对我的情债,才让我助她炼成鬼修,陪伴我修炼。” 苏莫离感动的擦了几滴眼泪:“竟然是如此,果真是我们误会了,我们这就走。” 奚箜予也单手掩面,哭的肩膀一颤一颤,两人转身。 沙屿缓步走到宁静雅身侧,低垂眉眼,唇瓣轻动,低声呢喃着旁人听不清的话语,然后他走到阁楼前,打开了门,宁静雅缓缓朝着阁楼飘去。 呼。 是风的声音。 沙屿神色一凛,猛地回过身形,出手迅疾凌厉,将已逼近身后的苏莫离一掌震退。 苏莫离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滚落到不远处。 吃了一掌的苏莫离往后飞退,她身形凌空翻飞,轻盈落脚稳住身姿。 沙屿眸光淡漠:“两位侠女,这是何意?” 奚箜予眼睛一眯:“你说的话鬼才信。” 沙屿笑道:“这样啊,竟然被识破了。” 他身形快得很,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贴上遁行符就消失不见了。 宁静雅朝着奚箜予和苏莫离的方向,缓缓抬起头,然后身形渐渐淡了下去,也消失在了原地。 奚箜予快步上前,眼睛在地面扫过:“完蛋,匕首被带走了。” 那可是白漫漫给她们目前唯一可以越级直接杀人的武器啊! 别管好不好用,但它战绩确实不错,承秋等人加上李祁全死于这匕首下。 况且,现在这匕首搭配苏莫离的灵气属性,基本可以达成杀人于无形的成就,简直是百发百中的刺客。 苏莫离皱眉道:“他为什么要带走那匕首?” “莫非,他认识这匕首或者说……”奚箜予和苏莫离对上视线,异口同声道,“少主?” 第264章 鸩寒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仙盟通缉令 苏莫离将沙屿和宁静雅一事说了出来,只是没把她要杀沙屿的事情说出来。 她眸色沉静,条理清晰:“那处院落荒寂已久,遍地杂草芜杂,一看便知道那里常年无人居住。可沙屿却亲口说,宁静雅一心想要陪他修行,既然如此,他们不应该住一起吗?” “我和奚箜予动手还没有多久,他就赶到了,很有可能就住在附近。都住在附近了,却不住在一个院子里面,这不是更可疑了?” “再者,宁静雅是鬼,不是人,附身在画上,刻意恐吓我们鱼跃的人。” “所以我和奚箜予怀疑,他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不清楚,但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我们而来。” 孙子衿赞赏道:“苏师妹当真心思细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宁静雅应该是沙屿的鬼契,所以他们不能隔太远的距离。” “鬼契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人死了之后当鬼奴隶。” 这还真是言简意赅,都不用其他解释,苏莫离就听懂了。 “那处宅院是沙屿的吗?之后会如何处理?” “这事我们知道了,会去检查,如何处理还得看后续。” 苏莫离轻轻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我想知道沙屿和宁静雅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吗?” 孙子衿闻言略一颔首:“我查到线索便告诉你。只是这个沙屿,我隐约有些印象。” 这话瞬间勾起了苏莫离的兴致,她抬眸追问:“此话怎讲?” “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孙子衿斟酌,缓缓道来,“仙盟的通缉令上,的确有名为沙屿之人,身负灭门惨案。具体内情我并没有留意,等我查到确切消息,再告知你。” “麻烦孙师兄了。” “分内之事,况且若是真混进来了这等罪大恶极的逃犯,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失职。” “岂能事事尽如人意呢?孙师兄也不要太过自责。我先走了,再见。” 孙子衿抬手:“回见。”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送苏莫离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望孙子衿心中暗自感慨,果真女大十八变。 记忆里那个小女孩,褪去了年少青涩,如今眉眼沉静从容,已然是一副沉稳的大人模样。 哐当哐当。 苏莫离刚回到宅里,就听见了自奚箜予所在的房间里传来的动静。 她立刻飞身上去,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手靠在门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房间内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奚箜予身前悬浮的碧落寒焰剧烈翻涌震颤,焰心明明灭灭,不停的疯狂挣扎。 凛冽的寒焰与她的灵气剧烈冲撞,纠缠不休,两股力量相互博弈。 奚箜予浑身都被汗液浸湿,嘴唇发白,就连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左臂,似乎也隐约传来痛感。 碧落寒焰冲破她的灵气桎梏,猛地窜出。它疾驰飞掠,狠狠撞在木窗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窗棂瞬间龟裂,纹路顺着木梁飞速蔓延开来。 见碧落寒焰准备逃出去,奚箜予眸色一凛,当即起身。 她足尖狠狠地踏在床沿借力,身形腾空,借着这股冲势飞快掠出,死死握住了逃窜的碧落寒焰。 砰。 奚箜予摔倒了在地面。 握紧碧落寒焰的瞬间,刺骨焚心的剧痛瞬间顺着掌心席卷四肢百骸。 剧烈的痛感直冲头顶,奚箜予脑中生出一片空白,她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右手是不是也要废了。 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如果碧落寒焰冲出去,被别人看见,是否会给苏莫离带来麻烦。 她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一路上苏莫离都不敢告诉别人,这个消息要是通过她这里传出来了,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绝对不能松手。 就算死,也不能松手。 碧落寒焰带来的的灼痛穿透了皮肉经脉,直直侵蚀神魂,连灵魂都在不停的颤栗发抖。 又像是被火烧灼,又像坠入了无尽的寒潭。 狂暴的碧落寒焰在掌心剧烈挣扎,撕裂般的痛感愈发强烈,早已超出肉身承受的极限。 奚箜予五指僵硬发麻,力道一点点溃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掌心几近握不住碧落寒焰。 奚箜予心一狠,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低头,嘴巴张的老大,硬生生将碧落寒焰一口吞入腹中。 “啊!” 寒焰入腹的刹那,彻骨极寒与焚心烈火交织冲撞,瞬间席卷她的五脏六腑。 奚箜予痛到控制不住自己,头猛然撞击地面,很快便鲜血淋漓。 碧落寒焰在体内乱窜,奚箜予死死咬紧牙关。 冷静,运气,气沉丹田。 奚箜予脑子里乱的不行,偏偏要努力理清思路,她闭紧双眼,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沉下心神调动身体里仅存的灵气。 碧落寒焰拼命反抗,一次次冲击她的经脉壁垒,试图破体而出。 每一次冲撞,都令奚箜予五脏翻涌,头皮发麻,眼前黑雾重重。 她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牙关咬得极紧,嘴唇硬生生被咬破,血粘在了牙齿里缝隙上,连呼吸都带着忍不住的颤抖。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一旦炼化失败,寒焰暴走,不仅她会灵脉尽废,爆体而亡,异火出现,不知会引来多少人抢夺,苏莫离的苦心付之东流。 仅凭这一点,她便死也要压住。 她将散乱的神识尽数收拢,死死裹住腹内乱窜的寒焰。 奚箜予强忍神魂撕裂之苦,以自身灵脉为炉,以神识为锁,一点点炼化寒焰。 就像炼丹一样。 “奚箜予,你不是最喜欢炼丹吗?” 濒死般的剧痛里,奚箜予猛然睁眼,眼底染着几分破碎的癫狂。 她低低笑出声,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来吧,那就炼个痛快。” 狂暴火焰在她丹田之内反复翻滚、挣扎、冲撞,从起初的疯狂肆虐,到渐渐被层层灵气压住锋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剧烈的痛楚反复蚕食她的意识,她数次濒临昏厥,却凭着一口执念死死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碧落寒焰的躁动终于缓缓减弱。 那些在体内蛮横冲撞的碧落寒焰慢慢温顺下来,不再疯狂冲撞,转而顺着她引导的灵气轨迹,缓缓流转,最终归敛于丹田。 碧落寒焰彻底安分,化作一缕温润内敛的青色火息,静静待在丹田一偶。 屋内终于重归死寂。 奚箜予浑身脱力,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掌心的灼烧感没消,整个人早已痛得近乎脱力。 她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血从眼睛里流出来,打湿了头发。 第266章 额心火 “苏……” “嘘。”苏莫离将手放在嘴上,侍女见状只能退下。 苏莫离不眠不休的守在奚箜予门口一个半月,眼下都落了乌青,侍女每次想来劝说,都会被苏莫离用眼神止住。 侍女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的门打开了。 “莫莫,你怎么在这?” 侍女回头,见苏莫离怀里抱着一个还在流血的人,顿时吓的连连后退。 奚箜予安抚的抱了抱苏莫离:“我好累,而且你看我这一身,全是血,我能泡个澡吗?” 苏莫离笑道:“刚好,我也泡个澡。” 侍女扶住一旁的栏杆,回过神,连忙说道:“这就去。” 奚箜予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浴室,四壁铺着白玉石,墙上嵌着镂空雕花的檀木窗,糊着一层窗纸。 从窗纸中漏进外头朦胧的月色,掺着屋内暖光,揉出一片柔和朦胧的光影。 浴室正中央嵌着一方巨大的青白玉浴池,池身雕琢流云缠枝纹,纹路深浅错落。 池中早已注满温热的水,水面浮着风干的玫瑰花瓣,淡淡清冽的花香混着温润水汽,冲淡了几分血腥气。 奚箜予脱了衣服往后面一甩:“大发!” 苏莫离脱下衣服,放到衣架上:“我也是第一次来。” 之前忙于修炼,也没有来泡澡的习惯。 “少东家,止步。” 侍女喊道。 奚箜予的脚停在池边:“怎么了?” “旁边有小池子,容我们为两位少东家擦拭过后,再开始泡澡。” 奚箜予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确实有很多血,可能刚下池之后泡的水全是血水了。 “这样啊,那也好。”奚箜予收回脚,下了台阶,“但是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 苏莫离往旁边瞥了一眼,没忍住吐槽道:“衣服都脱了还害羞。” 奚箜予单手一摆:“那没办法了。” 侍女推开两侧的屏风,旁边还有两个小池子。 奚箜予和苏莫离一左一右下池,被侍女清理身上的血迹和污渍,再进入中间的大池子。 奚箜予原本污头垢面的形象得到了缓解,这下才能看出原本的面目。 苏莫离指尖带水,抚摸上她的额心:“你额心多了一团火焰。” “什么!”奚箜予低下头,借着水面的倒影观察着自己,“难道是异火?” “是不是需要遮挡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奚箜予皱眉思索道:“确实哦,只是怎么挡住会比较自然一些。” “先用额饰挡一挡吧,我记得店里有卖。” 奚箜予嗯了一声以作回应,小腿在浴池里扑腾来,扑腾去,像只青蛙。 “莫莫,修炼一途本来就困难重重,若是每次我危险之时你都守在我身边,岂不是耽误你自己的修炼。” 苏莫离掩面道:“我知道,但你当时叫的实在是太惨了,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人一痛起来压根控制不住自己,怎么方便发泄怎么来。 “莫莫,我跟你说,当时真的好凶险啊……” 苏莫离在侍女的按摩下逐渐闭上眼睛,喉咙里只发出模糊不清的字眼“嗯。” 奚箜予一回头,发现苏莫离已经睡着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奚箜予刚想展示一把自己的女友力,就难在了自己只有一只手能用上,于是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麻烦您帮我把苏莫离抱进房间?” 苏莫离体重较轻,侍女一个人也能抱得起,晚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在如今的季节,倒显得有些清爽。 “少东家,有……” 另一位侍女快步上前,刚出声就见奚箜予小声道:“睡着了。” 苏莫离被送回房间,奚箜予则跟着另一位侍女:“有人来了吗?” “是,似乎是刑事堂的大人物,来了许多次,都被苏少东家回绝了。” 奚箜予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时天应该刚黑不久:“那去看看。” 她分出一缕头发,快速编成细辫,从额头上的火焰一绕,遮住了火焰的印记。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奚箜予一眼就将他认出:“慕严师兄。” 慕严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手掌上:“你又受伤了?” 奚箜予立刻收回手,挡住他探究的眼神:“受伤对我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慕严一愣,印象里确实如此,她总是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伤痕累累,似乎在受伤这件事上,她好像很擅长。 他轻声问道:“不包扎一下吗?” 奚箜予尴尬的笑了几声,从储物袋里取出药膏和纱布,正在她纠结怎么包扎的时候,慕严伸出了手。 “给我。” 奚箜予将药膏和纱布递给了他,慕严低着头,将药膏擦在了她的手上,随后很快将她手包扎好了。 “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要再受伤。” “谢谢师兄,我记住了。”奚箜予抬眼看向慕严,“慕严师兄可曾用过晚膳,我饿了。” 她现在怀揣着异火这个大秘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类似做贼心虚的心态,慕严说什么她就没怎么思考就照做了,也不考虑合不合理。 等落座在餐馆时,奚箜予就像缓过神一般,只觉得先前尴尬到脚趾扣地。 但,她是真饿了。 见到饭菜上齐后,双眼放光。 奚箜予叫住店小二:“有没有大一点的碗。” “自然是有的,客人可是需要。” 奚箜予连连点头:“拿来拿来。”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的勺子,将饭和菜搅拌在一起,哪怕手现在不方便拿筷子,也不影响自己干饭。 吃饱喝足后,奚箜予问道:“慕严师兄找我们可是有什么要事?” “苏师妹现下还在闭关吗?” 奚箜予擦了擦嘴,整个人变得极为严肃:“是,她还在闭关中,慕严师兄若是有事,尽管告知我,我定会一字不差代为转达。” “苏师妹之前想要打听的,关于沙屿和宁静雅的之间的纠葛,已经有了眉目。” 奚箜予四处张望,周围人来人往,她神秘兮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说。” 慕严似乎笑了,笑容有些无奈,但很生动:“可。” 第267章 演武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实战听风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当我和闺蜜穿进修仙世界之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