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旧爱》
第1章 重逢
“冉冉,听说你爸让你跟谢家联姻?”
“嗯,约了今天见面,已经到了。”盛清冉将车停好,靠着椅背跟母亲通话。
“他逼你去的?”母亲关心问。
盛清冉勾了下唇角,跟母亲解释:“没有,是谢家老大自己打电话约的,总要给面子,应付一下而已。”
“好,不是你父亲逼你的就好。”电话里的声音松口气,就怕女儿勉强。
“妈,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说。”
挂断电话,盛清冉看了眼手机屏幕,愣了下。
十月二十四号,很巧合的日期。
没有刻意去记这个日子,但是到了这天,有些记忆,会自动浮上来。
她神色恍惚,在车上坐了十几分钟,才下去。
和谢颂章约在鹿森会所,这里她比较熟。
看了眼谢颂章发的包厢名字,没让侍者带,径直过去。
鹿森会所是京市数一数二的会所,每一间包厢都是独立的庭院。
她才走进去,就发现院子里静立一人。
一袭黑色风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姿散漫随意。
盛清冉心猛地抽动,没想到时隔五年,只需一眼,她就还能通过背影认出他来。
他好像听到脚步声,懒懒回头,凉薄的眼皮轻掀,看向她,眼底毫无情绪,仿佛不相识。
四目相对,冰凉入骨。
盛清冉心潮起伏,面上却没有波澜。
她垂眸,拿出手机确定包厢的名字,自己没走错。
那就是对面的人错了,约她见面的,是他大哥谢颂章,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既然相见不相识,她将手机放回包里,问道:“请问你是谢颂章先生吗?”
闻言,谢颂渊挑眉,淡褐色瞳孔中透着漫不经心,“原来这是谢颂章定的,我还以为是我的。”
他移动步子,缓缓走过来,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侵袭,盛清冉呼吸一窒,却没退却。
她唇角勾起完美弧度,微微一笑:“那应该是您弄错了,可以去问会所工作人员。”
意思再明显不过,请他离开。
谢颂渊睨着她,眉眼间带着恣意,要笑不笑问:“错了又如何?”
也不是非见不可,盛清冉笑容不变:“那您随意。”
说完,还没转身,就听见一道沉稳声音传来:“颂渊,你怎么在这?”
谢颂渊懒懒看过去,意兴阑珊道:“有约。”
准时到的谢颂章走上前,站在俩人中间,看着自己弟弟,眉头微皱:“奶奶还惦记今天给你过生日,你倒好,回来也不去看她老人家,先来这聚会。”
“这不很正常。”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轻笑,跟亲大哥说话也态度佻达,“倒是大哥你,一大把年纪才想起找女人结婚,会不会晚了点?”
纵然谢颂章是深沉老练的政客,万事不动如山,但面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他有时候也太阳穴突突抽痛。
按了下眉头,谢颂章含笑对盛清冉解释:“抱歉,这是我弟弟谢颂渊,我不知道他和朋友约在这里过生日,可能会所弄错我们的名字,带他走错地方了。”
“你好。”盛清冉礼貌颔首,简短打了个招呼,当做没听到其他的话。
谢颂渊插兜的姿势不变,手臂上青筋蜿蜒,腕骨嶙峋。
谢颂章又对谢颂渊介绍:“这是盛氏集团大小姐,盛清冉,你们应该没见过。”
“盛清冉……”谢颂渊重复她名字的语调轻而缓,像在回忆起什么。
片刻后,突然哂笑一声,慢悠悠道:“前段时间那个姓霍的,跟自己继妹的事弄得沸沸扬扬,听说被他抛弃的联姻对象,就叫盛清冉。”
说着,狭长的眼眸上下扫她一眼,语气轻慢,“看来是你,真是久仰。”
与霍晋野的联姻是假,但外面的传言却是刻意促成,现在澄清也多余。
盛清冉淡淡一笑,不打算解释。
见她默然不语,谢颂渊嘴角溢出一丝嘲弄,“盛小姐果然有眼光,不是霍家就是谢家,我大哥除了年龄比你大点,其他地方完美无缺,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姓霍的,只是他身份特殊,不是你与别人负气斗狠的工具。”
一旁的谢颂章眯了眯眼,他这个弟弟虽然随心所欲惯了,但从来不会管闲事,更不会第一见面,就无缘无故口出恶言冒犯别人。
这俩人大概之前认识,他没有急着出声阻拦,暗暗观察。
而另外一人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情绪。
这些话如果是听别人说,她不屑一顾,但他话中的讽刺,让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刺痛不已。
扯了下嘴角,她强压酸涩,抬眼轻笑:“谢先生多虑了,成年人谁没几段感情经历,既然分开,那就是过眼云烟,不足挂齿,我向来只往前看,不会放不下任何人,去较什么劲。”
谢颂章瞥了眼自己弟弟插手的口袋,适时开口:“盛小姐,不好意思,来这么久,居然一直站在外面说话,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清冉没去看谢颂渊的表情,绕过他,跟着谢颂章往包厢里走去。
谢颂章直接带人离开,留自家弟弟在原地,也没管他的去留。
坐下之后,谢颂章眉眼含笑,开门见山:“我想,经过我弟弟的冒犯,盛小姐你不会再考虑和我联姻的提议。”
盛清冉不动声色打量谢颂章一眼,虽然有人口口声声说他年龄大,但是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他快三十六。
与谢颂渊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散发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儒雅绅士,沉稳内敛。
平心而论,他是很适合的结婚对象。
出身京市顶级豪门世家,性格外貌都无比优异,虽然没继承家业,但从政也游刃有余,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会是她争夺继承权的强大助力。
如果他不是谢颂渊的哥哥,说不定她会考虑答应。
收回思绪,她淡笑:“实不相瞒,来此之前,我就已经有决定,相信谢先生以后会碰到更适合的结婚对象。”
这边,谢颂渊出了院子,也没兴致去过什么生日。
正打算离开,碰到找他半天的钟世澈。
“我说谢公子,明明是你自己临时变卦,要来这里过生日,一群人都在等你呢,现在连面都不露,就打算走了?”
谢颂渊斜他一眼,脸色不虞:“怎么,还要我看别人脸色?”
钟世澈是他多年好友,不受他冷言冷语影响,笑嘻嘻调侃:“不要命了,谁敢给你谢公子脸色看呀!”
谢颂渊没理他,继续向会所外面走。
钟世澈有些好奇,看着像是真有人惹他一样,跟在后面问:“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车停那,刚刚去哪了?”
“要不要我打份报告给你。”说完长腿一跨,头也不回地出了会所。
钟世澈无语,跟吃了炸药一样,又不是他惹的。
向后面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
耸耸肩,算了,谢公子向来心情难测,他还是回去找乐子吧。
没多久,盛清冉出来,开车离开。
她思绪杂乱,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跟着开出来。
第2章 换个联姻对象
谢家大宅,庭院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库里南开进来,在主屋门口停下。
刺眼的车灯熄灭,驾驶座上的人下车,走进屋内。
谢家老太太邱雁鸣虽然白发苍苍,但是目聪耳鸣,只听见脚步声,就啧啧开口:“呦,我们家大忙人回来了,真是稀客呀!”
谢颂渊在邱雁鸣旁边坐下,懒洋洋道:“不欢迎我,我可走了。”
邱老太太没好气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专门回来气我的。”
他靠着沙发,懒洋洋道:“可不敢,我可是空着肚子,特意回来吃长寿面的。”
邱老太太又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谢母容素云刚好从厨房出来,将长寿面放在他面前,笑盈盈道:“听你大哥说,白天碰到你了。”
谢颂渊觑了眼沙发上默默看书的谢颂章,似笑非笑道:“大哥好事将近,恭喜了。”
“近什么近,只怕等我进坟墓那一天,也等不到你们的好事!”说到孙子们的婚事,老太太又火气直冒,一个孙子给了一个白眼,“肯定是他没表现好,不知道讨女孩子欢心。”
谢颂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翻着手中的书,轻描淡写道:“可能人家不喜欢我年纪大,奶奶你如果不想错过盛家小姐,可以换个年龄相当的人选。”
指向很明显了。
邱老太太嗤笑一声,瞥了一眼若无其事挑着面条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指望他不如直接盖上我的棺材板。”
谢颂渊放下一口没吃的面,慢悠悠开口:“那我岂不成了罪人,奶奶你想我结婚就直说,多大点事。”
老太太差点没气仰倒,她没直说,就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谁会指望他……诶,不对……
邱老太太拿起老花镜戴上,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确定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结婚?”
连容素云都煞有其事伸手探他额头,要笑不笑调侃:“没发烧呀。”
他修长双腿慵懒交叠着,懒洋洋说:“总不能像大哥一样,想结婚的时候被人嫌年龄大。”
容素云觉得有些奇怪,视线在俩人身上转了转,问他:“好好的,老是挤兑你大哥干什么?”
谢颂渊没说话,只看着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松口,邱老太太生怕他反悔,也不纠结,一拍掌,下了决定:“行,这次由我亲自联系盛家小姐。”
谢颂渊也没反对,百无聊赖起身,丢了句,“您老人家高兴就行。”
何止高兴,简直乐开花,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电话探听。
就在他准备走人时,谢颂章合上书,淡淡提醒:“奶奶你也别高兴太早,就算换老三,人家盛家小姐不一定会答应。”
谢颂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去去,别扫我兴。”邱老太太瞪大孙子一眼,弓起手指扬了扬,恨不得敲他几下。
叹口气,她也承认他说得对,忍不住数落另外一个,“以我们家的条件,盛家小姐再不答应,一定是他拖后腿。”
玩世不恭,我行我素,哪个女孩子想要这样的丈夫。
谢颂渊嗤笑一声,往外走去。
容素云喊他:“面还没吃完呢。”
“饱了。”说完,人已经出了门,来去如风。
容素云无奈摇摇头,就挑了两下,一口都没吃,哪里饱了?
她歪头问谢颂章:“你知道老三怎么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孩子哪里有异常,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谢颂章若有似无勾了下唇角,一本正经道:“可能担心自己结不了婚吧。”
婆媳俩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她们居然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一大早,盛清冉踏入办公室,秘书王雅君过来报行程。
汇报完,最后问道:“盛总,看天气预报,明天会下雨,要给您预约理疗师来艾灸吗?”
盛清冉无意识摸了下右腿,自从车祸骨折之后,这条腿总是在下雨的时候酸痛不已,需要定时理疗,才会缓解。
她点点头,说道:“约中午吧。”
“好。”王雅君从办公室出去。
盛清冉打开电脑准备处理邮件,却一直没法进入工作状态。
或许是刻意回避,俩人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原本以为就算再见,她能心平气和,对他断崖式分手道歉,说一句当时太年轻,处理事情不成熟,请原谅。
但真面对他的刻薄奚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也对,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一个抛弃过他的女人不报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好言相对。
不过一段年少轻狂的激情,又不是什么死生契阔的约定,过去就过去了,耿耿于怀的只有她罢了。
合上电脑,感觉右腿骨头里面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准备喊秘书将理疗提前,就听她敲门,进来问:“盛总,谢家邱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想和您谈谈,要接进来吗?”
盛清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哪个谢家老太太。
想不明白她找自己还有什么要说,总不至于因为她拒绝谢颂章,就打电话来找她麻烦吧?
虽然如此,她还是让秘书将电话接进来。
接起电话,盛清冉就说:“老夫人抱歉,谢谢您和谢先生的抬爱,只是我……”
“耶,该是我说抱歉才是。”邱老太太打断她,从声音就能想象她笑眯眯的样子。
“明明是我们主动提议的联姻,却没考虑周全,颂章虽然优秀,却大你十岁,确实是大了,你不同意是正常的。”
“……”盛清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应该没有表示出是这个意思吧?
老太太自顾自接着说:“但没关系,老太太我孙子多,任你挑,我第三个孙子谢颂渊,只比你大两岁,身高一米九,平常注意锻炼,长得也不错,还是我们家继承人,工作能力也不差……“
老太太为了将孙子推销出去,在电话里滔滔不绝。
盛清冉只觉耳边回响着什么,仿佛回到那年打电话跟他说分手,他在那边沉默,窗外的蝉鸣嘶声竭力。
她握着手机,像站在旷野,一片荒芜。
电话里老太太还没停,说到最后,直接问她:”清冉,我看你们各方面都很相配,简直是天作之合,如果联姻对象换成他,你愿意吗?”
盛清冉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该拒绝的,但是喉咙好像被什么掐住一样,她无声挣扎。
长久的沉默,邱老太太很有耐心地等着她。
最后,理智泯灭,她听见自己回答:“好,愿意。”
第3章 领证
盛清冉答应后,老太太速度很快,好像生怕谁反悔一样,已经联络盛家长辈,商谈联姻事宜。
还没下班,盛从泽就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让秘书取消了理疗,腿越来越痛,开不了车,只好喊司机送她去见盛从泽。
车子在盛家门口停下,她换了高跟鞋,慢慢走进去。
盛从泽第二任妻子苏晴岚,在客厅插花。
看到她,坐着热情打招呼:“清冉你来了啊,吃饭了没,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呢。”
盛清冉瞥她一眼,嗯了声,说道:“我上去找他。”
不想走楼梯,按了电梯开门进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苏晴岚翻了个白眼,高贵什么!
去书房后,盛从泽正在打电话,她走过去,也没有坐下,站在书桌前,等他说话。
盛从泽挂断电话,抬头看她,突地笑了一声:“五年前,我说让你和他联姻,你断然拒绝,现在又怎么想通答应了?”
提起当年,盛清冉只觉腿更痛了,好像被撞断腿的那一刹那。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淡声道:“人都是会变的,就比如你觉得可以寄予厚望的私生子,现在跟个草包一样。”
盛从泽眼神一沉,看着她。
盛清冉与他对视,从容不惧。
半晌后,盛从泽最后靠向椅背,淡淡问:“你妈知道了吗?”
盛清冉语气带着嘲讽:“我妈只要我不找个在外面花天酒地,私生子无数的,就没意见。”
她母亲温知觉和他也是联姻,不过盛从泽是花花公子,连表面功夫都没做到。
结婚前就有女人,听说是真爱。
只是那女人为他生了个儿子,家里老头都不许她进门,他连一点为真爱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瞒着母亲和她结婚。
婚后,他有恃无恐,甚至在她出生后,大大方方将私生子带回家。
重男轻女的盛老头,对她母亲第一胎是女儿很失望,爽快认下私生子。
后来那女人病死,更是成了他白月光,恨不得把所有爱都转给那私生子,捧在手心里疼,她和亲弟弟盛行川倒要往一边站。
不过再深情,也挡不住他一个又一个的找女人,又因为利益分配,也不肯和母亲离婚。
楼下那个女人运气比较好,五年前,他终于同意离婚后,第二天就将她娶进门。
连同她两个私生子,也终于认祖归宗。
盛家家大业大,多点人争遗产,倒是热闹。
回过神,盛从泽还瞪着她,腮帮子都要咬碎。
盛清冉勾唇轻笑:“这个要求是不是挺难?”
盛从泽突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她,怒道:“你越来越放肆了。”
腿有些酸麻,慢半拍,没躲掉。
烟灰缸没砸到她脑袋,正好砸中她膝盖。
她笑,这种程度的疼痛还真不是幻觉,真跟骨折了一样。
深吸一口气,她不紧不慢开口:“我的好爸爸,你心也越来越狠了,亲自动手,是怕我不残废吗?”
盛从泽咬牙切齿:“滚出去!”
还好,还能动,膝盖没有真的碎掉。
她抬腿,尽力面不改色,如常走出去。
下来的时候,苏晴岚倒是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殷勤挽留:“清冉这么晚了,吃饭再走吧。”
盛清冉没多余的精力应付她,一声没吭,慢慢走出别墅大门。
苏晴岚笑眯眯跟出来,甚至目送她上车,一直看着她离开,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车子驶出十几米远,盛清冉才“嘶”一声,露出痛色。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关心问:“盛总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靠着头枕回道:“没事,回去吧。”
走到半路,手机上秘书王雅君发信息来。
【盛总,谢总的助理联系我,说谢总想约你就联姻的事谈一下,问你有没有时间?】
她无意识揉着膝盖,沉默片刻,打字回消息过去:【三天后吧。】
又补充:【这几天我不去公司了。】
这下真的要去医院看一下才是,免得越来越严重,到时走不了路。
放下手机,她对司机说:“王叔,先送我去医院一趟。”
这边,坐在库里南里的人,收到助理回过来的信息。
抿唇看完,抽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指尖,任它燃烧。
烫灼红点逼近皮肤,燃尽的灰条纹丝不动,他靠着椅背,凝视着前挡风玻璃外。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望见对面的豪华小区。
袅袅烟圈盘旋,灯火通明的大楼像在云雾中,有些模糊。
他轻轻吹一口气,看着烟雾消散,勾起的唇角带着冷冽的讥诮。
确实是过眼云烟,不足挂齿。
三天后,通过彼此的助手,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盛清冉提前十分钟到,直到约定时间超过十分钟,那人才慢悠悠踱过来。
“来挺早。”脸上挂着疏懒的笑容,丝毫没有歉意。
盛清冉没看他,开门见山,将桌上的文件袋推过去,“对这门婚事,不知道谢先生是什么想法?我的想法都在这份协议里。”
他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么重要的协议,短短三天,够你准备充分?”
盛清冉没接茬,只说:“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我让秘书补充,或者……”
她抬头,对他缓缓一笑,“谈不拢,也不用彼此勉强,好聚好散。”
谢颂渊盯着她,略弯的唇角沁出嘲讽,没有说话。
慢条斯理拿起文件袋,将协议抽出来,随意翻了一遍后,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连婚礼都不想要。”
盛清冉垂眸,云淡风轻道:“我们都很忙,办婚礼会花费很多精力,你应该也不想浪费时间吧?”
“想得挺周到。”将协议丢回桌上,他也没有否决,好像也觉得婚礼无关紧要。
盛清冉看了一眼散乱的纸张,问他:“谢先生你有什么想补充的没有?”
他手臂搁在椅背上点了点,淡声补充:“婚后,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对外必须做好谢太太这个角色。”
闻言,盛清冉手指动了下,面上露出完美笑容:“这是当然。”
达成共识,好像再没有什么话要说,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答应与对方结婚?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却没有人问。
递给他支笔,签好协议,盛清冉将东西放回文件袋,漫不经心开口:“我还有点时间,你不介意赶的话,现在可以去民政局领证。”
谢颂渊眼皮轻掀,看了她片刻,站起身道:“随你。”
一前一后两辆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连排队都不用,很快办理好结婚证。
拍证件照的时候,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新婚夫妻,一个板着脸,一个垂着眼,互不搭理,都不敢开口让他们笑一下。
拍出来的照片上,俩人跟不熟一样,冷淡疏离。
结婚证拿在手里,上车前,谢颂渊淡漠道:“婚房过一段时间才能搬,有事联系。”
盛清冉点点头,有些发愣。
谢颂渊等了片刻,见她没说话,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用力捏了捏手上的结婚证,盛清冉喊住他:“你今天还有没有时间?我家人想见你。”
他停下,看了眼手表,没有表情问:“很急?我等下要去港城,三天后才回来。”
“不急。”盛清冉摇头,若无其事道,“我三天后也要出差,大概两个月。”
谢颂渊回头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笑了下,上车,扬长而去。
第4章 不想应付他
盛清冉步出机场,迎面一阵寒风刺骨,她紧了紧大衣领口。
她身后的王雅君,往两边看了看,向一辆迈巴赫招手,说道:“盛总,那应该就是谢先生派人来接您的车。”
盛清冉颔首,问了句:“他还说了什么?”
领证后,出差的这两个月里,俩人连微信都没重新加回来。
有什么事,还是通过助手传达。
虽然也就让助手联系过两次,一次是一个月前告诉她婚房已经布置好,可以入住了。
另一次就是三天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安排司机来接。
王雅君摸了摸鼻子,小声回答:“没有了,就让司机来接您。”
作为信使,她无比好奇上司的夫妻关系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闪婚,领完证就轮着出差,两个月来连交谈都没有,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她觑了眼领导,对方面无表情,新婚丈夫表现得如此冷漠,她好像也不在意。
车子缓缓停在面前,司机下来帮她搬行李。
让王雅君回去休息,上了车,司机问她:“太太,请问您先去哪呢?”
后座的盛清冉愣了下,这问题好像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她淡声道:“去翡翠华庭吧。”
俩人婚房别墅就在翡翠华庭,反正要搬,免得多跑一趟。
现代风的别墅,地上两层地下三层,独门独户,周围花园草地,室外游泳池。
室内装修米色调为主,温馨雅致,所以房子虽然还没住人,也不至于看起来冷冰冰。
她才下车,一个穿着佣人服的阿姨从里面迎出来。
“太太您好,我是从老宅调过来的佣人,姓孙,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她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将她行李拿进屋子。
盛清冉点点头,礼貌笑了笑:“好,谢谢。”
孙姨又说:“太太您饿不饿,饭菜已经好了,要不要先吃点?”
回来的飞机上,她有些心烦意乱,没休息好,也没吃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
她笑道:“有点,我换个衣服来吃。”
孙姨带着她往二楼主卧走去,盛清冉不经意问道:“你家颂渊少爷住这吗?”
孙姨走在前面低着头,好像在思索怎么回答,最后避重就轻道:“先生的东西也已经搬进主卧了。”
应该是有人吩咐过,她主动换了称呼。
盛清冉了然,那就是没来住过了,她反而松口气,现在有点累,不想应付他。
从行李箱里拿出居家服换上,下来吃饭。
孙姨已经摆好饭菜,一脸殷勤问:“司机告诉我您要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只能随意做几个菜,不知道符不符合您口味?”
盛清冉看了一眼,虽说是随意,但恰好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下来,试了几口,捧场道:“孙姨你手艺很好,味道都是我喜欢的。”
“好,那太太您慢慢吃,有事喊我。”
盛清冉点头后,孙姨离开餐厅。
吃了几口,盛清冉放下筷子,虽然饿,但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点,上楼洗漱,准备睡觉。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是没想到一躺上床,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半夜,两个月没痛的右腿,又开始疼痛,直接痛醒。
她翻了个身,想着大概是回京市,温度变化大的原因,明天一定要去理疗了。
正想着,一下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落地窗前果然坐了个人。
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挑了挑眉。
她捂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原来是你!”
谢颂渊站起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衣袖子半挽,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他手插进西装裤口袋,走到床尾站定,看着她问:“你希望是谁?”
盛清冉听出些阴阳怪气来,抿了抿唇,好声好气解释:“没想到你来,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他勾起唇角,将脖子上领带扯下来扔床上,“忘记自己结婚了?”
随着结婚两个字的提醒,他不仅解了领带,甚至开始解衬衣扣子。
盛清冉抓紧被子,警惕起来。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需求旺盛,几乎每天都要。
这五年来,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大概女人无数。
婚前协议上,她要求对婚姻保持忠诚,如果他遵守条约,那便禁了两个多月。
将被子拉高,将自己捂得严实,就算不腿痛,她也没准备好现在满足他的需求。
见她一副防备的模样,他冷笑:“打算守身如玉?”
语气轻蔑,好像这几个字在他看来十分好笑。
盛清冉手指紧攥着被子,没忍住,平静开口:“我需要你近期的体检报告。”
她补充,“表示公平,我也会给你我的体检报告。”
面无表情看她半晌,他才说话,语气没变,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现在才要,会不会晚了点,如果我有病,你准备怎么做,打电话通知我离婚?”
被子里的腿更痛了,胸口也堵得慌,她扯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三天时间确实短了点,拟出的协议不够详尽,感谢提点,我下次注意。”
仿佛有什么断裂了一样,他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诡异的静默后,他笑了声,转身离开。
盛清冉伸手关灯,躺回去,却再也睡不着,黑暗中一直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母亲温知觉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去吃饭,顿了下,才问:“颂渊有没有空?”
盛清冉看着还扔在床尾的领带,口中敷衍:“我问问他。”
一直到下午也没有问,只出门的时候,跟孙姨说了句回母亲那里。
温知觉住的温园是苏式建筑的园林,亭台楼阁雅致,假山流水通幽,花草树木葳蕤。
她来的时候,温知觉在书房写字,见她一个人,也没多问什么,只放下笔,关心道:“出差几个月,肯定没做理疗吧,腿疼不疼?”
盛清冉笑嘻嘻抱了下母亲,诚实道:“昨天冻了下,是有点疼。”
“我就知道,平常不管,痛起来就忍着。”温知觉敲了敲她的脑袋,“去理疗室,我给你按摩舒缓下。”
自从她车祸留下后遗症,温知觉就为了女儿找中医大师,学艾灸按摩各种手法,都快变成专业的理疗师了。
“好。”盛清冉没拒绝,挽着母亲的手出了书房。
第5章 也就对这些玩意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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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算把这里当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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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不出差也喜欢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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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好的个人,长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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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夫妻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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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护老婆护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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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去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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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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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睡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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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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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春风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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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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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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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要做就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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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苦汤甜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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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想让那个谢颂渊也等我们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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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与其忐忑不安,不如大大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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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以后也只能玩我一个,不许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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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的谢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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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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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费了这么多体力哪有不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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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段记忆从美好到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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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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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要抛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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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眼神被谢颂渊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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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谢颂渊,你是不是还等我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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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这应该就是冷脸洗内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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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混蛋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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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如给我回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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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开车来机场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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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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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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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领带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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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就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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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还是喜欢你穿白天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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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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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有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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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不爱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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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想做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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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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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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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是你的谢颂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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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错了的人,半句都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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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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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谢颂渊,我讨厌你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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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个背影像谢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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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协议签了就别想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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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想要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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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婚姻长久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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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贵圈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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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没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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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想把感冒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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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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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难道要替我向清冉告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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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看起来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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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如果输得起的话,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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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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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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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要查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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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喜欢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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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从来不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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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话直说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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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这混蛋完全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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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好难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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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男人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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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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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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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这一拳欠了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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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真话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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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猜我有没有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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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过来,我老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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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姐夫在你心里不像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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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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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现在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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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是来找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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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还需要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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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老婆让别人给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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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冉冉,听说你爸让你跟谢家联姻?”
“嗯,约了今天见面,已经到了。”盛清冉将车停好,靠着椅背跟母亲通话。
“他逼你去的?”母亲关心问。
盛清冉勾了下唇角,跟母亲解释:“没有,是谢家老大自己打电话约的,总要给面子,应付一下而已。”
“好,不是你父亲逼你的就好。”电话里的声音松口气,就怕女儿勉强。
“妈,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说。”
挂断电话,盛清冉看了眼手机屏幕,愣了下。
十月二十四号,很巧合的日期。
没有刻意去记这个日子,但是到了这天,有些记忆,会自动浮上来。
她神色恍惚,在车上坐了十几分钟,才下去。
和谢颂章约在鹿森会所,这里她比较熟。
看了眼谢颂章发的包厢名字,没让侍者带,径直过去。
鹿森会所是京市数一数二的会所,每一间包厢都是独立的庭院。
她才走进去,就发现院子里静立一人。
一袭黑色风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姿散漫随意。
盛清冉心猛地抽动,没想到时隔五年,只需一眼,她就还能通过背影认出他来。
他好像听到脚步声,懒懒回头,凉薄的眼皮轻掀,看向她,眼底毫无情绪,仿佛不相识。
四目相对,冰凉入骨。
盛清冉心潮起伏,面上却没有波澜。
她垂眸,拿出手机确定包厢的名字,自己没走错。
那就是对面的人错了,约她见面的,是他大哥谢颂章,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既然相见不相识,她将手机放回包里,问道:“请问你是谢颂章先生吗?”
闻言,谢颂渊挑眉,淡褐色瞳孔中透着漫不经心,“原来这是谢颂章定的,我还以为是我的。”
他移动步子,缓缓走过来,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侵袭,盛清冉呼吸一窒,却没退却。
她唇角勾起完美弧度,微微一笑:“那应该是您弄错了,可以去问会所工作人员。”
意思再明显不过,请他离开。
谢颂渊睨着她,眉眼间带着恣意,要笑不笑问:“错了又如何?”
也不是非见不可,盛清冉笑容不变:“那您随意。”
说完,还没转身,就听见一道沉稳声音传来:“颂渊,你怎么在这?”
谢颂渊懒懒看过去,意兴阑珊道:“有约。”
准时到的谢颂章走上前,站在俩人中间,看着自己弟弟,眉头微皱:“奶奶还惦记今天给你过生日,你倒好,回来也不去看她老人家,先来这聚会。”
“这不很正常。”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轻笑,跟亲大哥说话也态度佻达,“倒是大哥你,一大把年纪才想起找女人结婚,会不会晚了点?”
纵然谢颂章是深沉老练的政客,万事不动如山,但面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他有时候也太阳穴突突抽痛。
按了下眉头,谢颂章含笑对盛清冉解释:“抱歉,这是我弟弟谢颂渊,我不知道他和朋友约在这里过生日,可能会所弄错我们的名字,带他走错地方了。”
“你好。”盛清冉礼貌颔首,简短打了个招呼,当做没听到其他的话。
谢颂渊插兜的姿势不变,手臂上青筋蜿蜒,腕骨嶙峋。
谢颂章又对谢颂渊介绍:“这是盛氏集团大小姐,盛清冉,你们应该没见过。”
“盛清冉……”谢颂渊重复她名字的语调轻而缓,像在回忆起什么。
片刻后,突然哂笑一声,慢悠悠道:“前段时间那个姓霍的,跟自己继妹的事弄得沸沸扬扬,听说被他抛弃的联姻对象,就叫盛清冉。”
说着,狭长的眼眸上下扫她一眼,语气轻慢,“看来是你,真是久仰。”
与霍晋野的联姻是假,但外面的传言却是刻意促成,现在澄清也多余。
盛清冉淡淡一笑,不打算解释。
见她默然不语,谢颂渊嘴角溢出一丝嘲弄,“盛小姐果然有眼光,不是霍家就是谢家,我大哥除了年龄比你大点,其他地方完美无缺,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姓霍的,只是他身份特殊,不是你与别人负气斗狠的工具。”
一旁的谢颂章眯了眯眼,他这个弟弟虽然随心所欲惯了,但从来不会管闲事,更不会第一见面,就无缘无故口出恶言冒犯别人。
这俩人大概之前认识,他没有急着出声阻拦,暗暗观察。
而另外一人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情绪。
这些话如果是听别人说,她不屑一顾,但他话中的讽刺,让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刺痛不已。
扯了下嘴角,她强压酸涩,抬眼轻笑:“谢先生多虑了,成年人谁没几段感情经历,既然分开,那就是过眼云烟,不足挂齿,我向来只往前看,不会放不下任何人,去较什么劲。”
谢颂章瞥了眼自己弟弟插手的口袋,适时开口:“盛小姐,不好意思,来这么久,居然一直站在外面说话,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清冉没去看谢颂渊的表情,绕过他,跟着谢颂章往包厢里走去。
谢颂章直接带人离开,留自家弟弟在原地,也没管他的去留。
坐下之后,谢颂章眉眼含笑,开门见山:“我想,经过我弟弟的冒犯,盛小姐你不会再考虑和我联姻的提议。”
盛清冉不动声色打量谢颂章一眼,虽然有人口口声声说他年龄大,但是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他快三十六。
与谢颂渊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散发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儒雅绅士,沉稳内敛。
平心而论,他是很适合的结婚对象。
出身京市顶级豪门世家,性格外貌都无比优异,虽然没继承家业,但从政也游刃有余,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会是她争夺继承权的强大助力。
如果他不是谢颂渊的哥哥,说不定她会考虑答应。
收回思绪,她淡笑:“实不相瞒,来此之前,我就已经有决定,相信谢先生以后会碰到更适合的结婚对象。”
这边,谢颂渊出了院子,也没兴致去过什么生日。
正打算离开,碰到找他半天的钟世澈。
“我说谢公子,明明是你自己临时变卦,要来这里过生日,一群人都在等你呢,现在连面都不露,就打算走了?”
谢颂渊斜他一眼,脸色不虞:“怎么,还要我看别人脸色?”
钟世澈是他多年好友,不受他冷言冷语影响,笑嘻嘻调侃:“不要命了,谁敢给你谢公子脸色看呀!”
谢颂渊没理他,继续向会所外面走。
钟世澈有些好奇,看着像是真有人惹他一样,跟在后面问:“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车停那,刚刚去哪了?”
“要不要我打份报告给你。”说完长腿一跨,头也不回地出了会所。
钟世澈无语,跟吃了炸药一样,又不是他惹的。
向后面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
耸耸肩,算了,谢公子向来心情难测,他还是回去找乐子吧。
没多久,盛清冉出来,开车离开。
她思绪杂乱,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跟着开出来。
第2章 换个联姻对象
谢家大宅,庭院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库里南开进来,在主屋门口停下。
刺眼的车灯熄灭,驾驶座上的人下车,走进屋内。
谢家老太太邱雁鸣虽然白发苍苍,但是目聪耳鸣,只听见脚步声,就啧啧开口:“呦,我们家大忙人回来了,真是稀客呀!”
谢颂渊在邱雁鸣旁边坐下,懒洋洋道:“不欢迎我,我可走了。”
邱老太太没好气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专门回来气我的。”
他靠着沙发,懒洋洋道:“可不敢,我可是空着肚子,特意回来吃长寿面的。”
邱老太太又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谢母容素云刚好从厨房出来,将长寿面放在他面前,笑盈盈道:“听你大哥说,白天碰到你了。”
谢颂渊觑了眼沙发上默默看书的谢颂章,似笑非笑道:“大哥好事将近,恭喜了。”
“近什么近,只怕等我进坟墓那一天,也等不到你们的好事!”说到孙子们的婚事,老太太又火气直冒,一个孙子给了一个白眼,“肯定是他没表现好,不知道讨女孩子欢心。”
谢颂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翻着手中的书,轻描淡写道:“可能人家不喜欢我年纪大,奶奶你如果不想错过盛家小姐,可以换个年龄相当的人选。”
指向很明显了。
邱老太太嗤笑一声,瞥了一眼若无其事挑着面条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指望他不如直接盖上我的棺材板。”
谢颂渊放下一口没吃的面,慢悠悠开口:“那我岂不成了罪人,奶奶你想我结婚就直说,多大点事。”
老太太差点没气仰倒,她没直说,就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谁会指望他……诶,不对……
邱老太太拿起老花镜戴上,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确定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结婚?”
连容素云都煞有其事伸手探他额头,要笑不笑调侃:“没发烧呀。”
他修长双腿慵懒交叠着,懒洋洋说:“总不能像大哥一样,想结婚的时候被人嫌年龄大。”
容素云觉得有些奇怪,视线在俩人身上转了转,问他:“好好的,老是挤兑你大哥干什么?”
谢颂渊没说话,只看着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松口,邱老太太生怕他反悔,也不纠结,一拍掌,下了决定:“行,这次由我亲自联系盛家小姐。”
谢颂渊也没反对,百无聊赖起身,丢了句,“您老人家高兴就行。”
何止高兴,简直乐开花,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电话探听。
就在他准备走人时,谢颂章合上书,淡淡提醒:“奶奶你也别高兴太早,就算换老三,人家盛家小姐不一定会答应。”
谢颂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去去,别扫我兴。”邱老太太瞪大孙子一眼,弓起手指扬了扬,恨不得敲他几下。
叹口气,她也承认他说得对,忍不住数落另外一个,“以我们家的条件,盛家小姐再不答应,一定是他拖后腿。”
玩世不恭,我行我素,哪个女孩子想要这样的丈夫。
谢颂渊嗤笑一声,往外走去。
容素云喊他:“面还没吃完呢。”
“饱了。”说完,人已经出了门,来去如风。
容素云无奈摇摇头,就挑了两下,一口都没吃,哪里饱了?
她歪头问谢颂章:“你知道老三怎么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孩子哪里有异常,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谢颂章若有似无勾了下唇角,一本正经道:“可能担心自己结不了婚吧。”
婆媳俩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她们居然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一大早,盛清冉踏入办公室,秘书王雅君过来报行程。
汇报完,最后问道:“盛总,看天气预报,明天会下雨,要给您预约理疗师来艾灸吗?”
盛清冉无意识摸了下右腿,自从车祸骨折之后,这条腿总是在下雨的时候酸痛不已,需要定时理疗,才会缓解。
她点点头,说道:“约中午吧。”
“好。”王雅君从办公室出去。
盛清冉打开电脑准备处理邮件,却一直没法进入工作状态。
或许是刻意回避,俩人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原本以为就算再见,她能心平气和,对他断崖式分手道歉,说一句当时太年轻,处理事情不成熟,请原谅。
但真面对他的刻薄奚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也对,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一个抛弃过他的女人不报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好言相对。
不过一段年少轻狂的激情,又不是什么死生契阔的约定,过去就过去了,耿耿于怀的只有她罢了。
合上电脑,感觉右腿骨头里面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准备喊秘书将理疗提前,就听她敲门,进来问:“盛总,谢家邱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想和您谈谈,要接进来吗?”
盛清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哪个谢家老太太。
想不明白她找自己还有什么要说,总不至于因为她拒绝谢颂章,就打电话来找她麻烦吧?
虽然如此,她还是让秘书将电话接进来。
接起电话,盛清冉就说:“老夫人抱歉,谢谢您和谢先生的抬爱,只是我……”
“耶,该是我说抱歉才是。”邱老太太打断她,从声音就能想象她笑眯眯的样子。
“明明是我们主动提议的联姻,却没考虑周全,颂章虽然优秀,却大你十岁,确实是大了,你不同意是正常的。”
“……”盛清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应该没有表示出是这个意思吧?
老太太自顾自接着说:“但没关系,老太太我孙子多,任你挑,我第三个孙子谢颂渊,只比你大两岁,身高一米九,平常注意锻炼,长得也不错,还是我们家继承人,工作能力也不差……“
老太太为了将孙子推销出去,在电话里滔滔不绝。
盛清冉只觉耳边回响着什么,仿佛回到那年打电话跟他说分手,他在那边沉默,窗外的蝉鸣嘶声竭力。
她握着手机,像站在旷野,一片荒芜。
电话里老太太还没停,说到最后,直接问她:”清冉,我看你们各方面都很相配,简直是天作之合,如果联姻对象换成他,你愿意吗?”
盛清冉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该拒绝的,但是喉咙好像被什么掐住一样,她无声挣扎。
长久的沉默,邱老太太很有耐心地等着她。
最后,理智泯灭,她听见自己回答:“好,愿意。”
第3章 领证
盛清冉答应后,老太太速度很快,好像生怕谁反悔一样,已经联络盛家长辈,商谈联姻事宜。
还没下班,盛从泽就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让秘书取消了理疗,腿越来越痛,开不了车,只好喊司机送她去见盛从泽。
车子在盛家门口停下,她换了高跟鞋,慢慢走进去。
盛从泽第二任妻子苏晴岚,在客厅插花。
看到她,坐着热情打招呼:“清冉你来了啊,吃饭了没,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呢。”
盛清冉瞥她一眼,嗯了声,说道:“我上去找他。”
不想走楼梯,按了电梯开门进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苏晴岚翻了个白眼,高贵什么!
去书房后,盛从泽正在打电话,她走过去,也没有坐下,站在书桌前,等他说话。
盛从泽挂断电话,抬头看她,突地笑了一声:“五年前,我说让你和他联姻,你断然拒绝,现在又怎么想通答应了?”
提起当年,盛清冉只觉腿更痛了,好像被撞断腿的那一刹那。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淡声道:“人都是会变的,就比如你觉得可以寄予厚望的私生子,现在跟个草包一样。”
盛从泽眼神一沉,看着她。
盛清冉与他对视,从容不惧。
半晌后,盛从泽最后靠向椅背,淡淡问:“你妈知道了吗?”
盛清冉语气带着嘲讽:“我妈只要我不找个在外面花天酒地,私生子无数的,就没意见。”
她母亲温知觉和他也是联姻,不过盛从泽是花花公子,连表面功夫都没做到。
结婚前就有女人,听说是真爱。
只是那女人为他生了个儿子,家里老头都不许她进门,他连一点为真爱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瞒着母亲和她结婚。
婚后,他有恃无恐,甚至在她出生后,大大方方将私生子带回家。
重男轻女的盛老头,对她母亲第一胎是女儿很失望,爽快认下私生子。
后来那女人病死,更是成了他白月光,恨不得把所有爱都转给那私生子,捧在手心里疼,她和亲弟弟盛行川倒要往一边站。
不过再深情,也挡不住他一个又一个的找女人,又因为利益分配,也不肯和母亲离婚。
楼下那个女人运气比较好,五年前,他终于同意离婚后,第二天就将她娶进门。
连同她两个私生子,也终于认祖归宗。
盛家家大业大,多点人争遗产,倒是热闹。
回过神,盛从泽还瞪着她,腮帮子都要咬碎。
盛清冉勾唇轻笑:“这个要求是不是挺难?”
盛从泽突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她,怒道:“你越来越放肆了。”
腿有些酸麻,慢半拍,没躲掉。
烟灰缸没砸到她脑袋,正好砸中她膝盖。
她笑,这种程度的疼痛还真不是幻觉,真跟骨折了一样。
深吸一口气,她不紧不慢开口:“我的好爸爸,你心也越来越狠了,亲自动手,是怕我不残废吗?”
盛从泽咬牙切齿:“滚出去!”
还好,还能动,膝盖没有真的碎掉。
她抬腿,尽力面不改色,如常走出去。
下来的时候,苏晴岚倒是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殷勤挽留:“清冉这么晚了,吃饭再走吧。”
盛清冉没多余的精力应付她,一声没吭,慢慢走出别墅大门。
苏晴岚笑眯眯跟出来,甚至目送她上车,一直看着她离开,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车子驶出十几米远,盛清冉才“嘶”一声,露出痛色。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关心问:“盛总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靠着头枕回道:“没事,回去吧。”
走到半路,手机上秘书王雅君发信息来。
【盛总,谢总的助理联系我,说谢总想约你就联姻的事谈一下,问你有没有时间?】
她无意识揉着膝盖,沉默片刻,打字回消息过去:【三天后吧。】
又补充:【这几天我不去公司了。】
这下真的要去医院看一下才是,免得越来越严重,到时走不了路。
放下手机,她对司机说:“王叔,先送我去医院一趟。”
这边,坐在库里南里的人,收到助理回过来的信息。
抿唇看完,抽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指尖,任它燃烧。
烫灼红点逼近皮肤,燃尽的灰条纹丝不动,他靠着椅背,凝视着前挡风玻璃外。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望见对面的豪华小区。
袅袅烟圈盘旋,灯火通明的大楼像在云雾中,有些模糊。
他轻轻吹一口气,看着烟雾消散,勾起的唇角带着冷冽的讥诮。
确实是过眼云烟,不足挂齿。
三天后,通过彼此的助手,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盛清冉提前十分钟到,直到约定时间超过十分钟,那人才慢悠悠踱过来。
“来挺早。”脸上挂着疏懒的笑容,丝毫没有歉意。
盛清冉没看他,开门见山,将桌上的文件袋推过去,“对这门婚事,不知道谢先生是什么想法?我的想法都在这份协议里。”
他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么重要的协议,短短三天,够你准备充分?”
盛清冉没接茬,只说:“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我让秘书补充,或者……”
她抬头,对他缓缓一笑,“谈不拢,也不用彼此勉强,好聚好散。”
谢颂渊盯着她,略弯的唇角沁出嘲讽,没有说话。
慢条斯理拿起文件袋,将协议抽出来,随意翻了一遍后,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连婚礼都不想要。”
盛清冉垂眸,云淡风轻道:“我们都很忙,办婚礼会花费很多精力,你应该也不想浪费时间吧?”
“想得挺周到。”将协议丢回桌上,他也没有否决,好像也觉得婚礼无关紧要。
盛清冉看了一眼散乱的纸张,问他:“谢先生你有什么想补充的没有?”
他手臂搁在椅背上点了点,淡声补充:“婚后,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对外必须做好谢太太这个角色。”
闻言,盛清冉手指动了下,面上露出完美笑容:“这是当然。”
达成共识,好像再没有什么话要说,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答应与对方结婚?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却没有人问。
递给他支笔,签好协议,盛清冉将东西放回文件袋,漫不经心开口:“我还有点时间,你不介意赶的话,现在可以去民政局领证。”
谢颂渊眼皮轻掀,看了她片刻,站起身道:“随你。”
一前一后两辆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连排队都不用,很快办理好结婚证。
拍证件照的时候,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新婚夫妻,一个板着脸,一个垂着眼,互不搭理,都不敢开口让他们笑一下。
拍出来的照片上,俩人跟不熟一样,冷淡疏离。
结婚证拿在手里,上车前,谢颂渊淡漠道:“婚房过一段时间才能搬,有事联系。”
盛清冉点点头,有些发愣。
谢颂渊等了片刻,见她没说话,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用力捏了捏手上的结婚证,盛清冉喊住他:“你今天还有没有时间?我家人想见你。”
他停下,看了眼手表,没有表情问:“很急?我等下要去港城,三天后才回来。”
“不急。”盛清冉摇头,若无其事道,“我三天后也要出差,大概两个月。”
谢颂渊回头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笑了下,上车,扬长而去。
第4章 不想应付他
盛清冉步出机场,迎面一阵寒风刺骨,她紧了紧大衣领口。
她身后的王雅君,往两边看了看,向一辆迈巴赫招手,说道:“盛总,那应该就是谢先生派人来接您的车。”
盛清冉颔首,问了句:“他还说了什么?”
领证后,出差的这两个月里,俩人连微信都没重新加回来。
有什么事,还是通过助手传达。
虽然也就让助手联系过两次,一次是一个月前告诉她婚房已经布置好,可以入住了。
另一次就是三天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安排司机来接。
王雅君摸了摸鼻子,小声回答:“没有了,就让司机来接您。”
作为信使,她无比好奇上司的夫妻关系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闪婚,领完证就轮着出差,两个月来连交谈都没有,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她觑了眼领导,对方面无表情,新婚丈夫表现得如此冷漠,她好像也不在意。
车子缓缓停在面前,司机下来帮她搬行李。
让王雅君回去休息,上了车,司机问她:“太太,请问您先去哪呢?”
后座的盛清冉愣了下,这问题好像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她淡声道:“去翡翠华庭吧。”
俩人婚房别墅就在翡翠华庭,反正要搬,免得多跑一趟。
现代风的别墅,地上两层地下三层,独门独户,周围花园草地,室外游泳池。
室内装修米色调为主,温馨雅致,所以房子虽然还没住人,也不至于看起来冷冰冰。
她才下车,一个穿着佣人服的阿姨从里面迎出来。
“太太您好,我是从老宅调过来的佣人,姓孙,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她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将她行李拿进屋子。
盛清冉点点头,礼貌笑了笑:“好,谢谢。”
孙姨又说:“太太您饿不饿,饭菜已经好了,要不要先吃点?”
回来的飞机上,她有些心烦意乱,没休息好,也没吃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
她笑道:“有点,我换个衣服来吃。”
孙姨带着她往二楼主卧走去,盛清冉不经意问道:“你家颂渊少爷住这吗?”
孙姨走在前面低着头,好像在思索怎么回答,最后避重就轻道:“先生的东西也已经搬进主卧了。”
应该是有人吩咐过,她主动换了称呼。
盛清冉了然,那就是没来住过了,她反而松口气,现在有点累,不想应付他。
从行李箱里拿出居家服换上,下来吃饭。
孙姨已经摆好饭菜,一脸殷勤问:“司机告诉我您要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只能随意做几个菜,不知道符不符合您口味?”
盛清冉看了一眼,虽说是随意,但恰好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下来,试了几口,捧场道:“孙姨你手艺很好,味道都是我喜欢的。”
“好,那太太您慢慢吃,有事喊我。”
盛清冉点头后,孙姨离开餐厅。
吃了几口,盛清冉放下筷子,虽然饿,但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点,上楼洗漱,准备睡觉。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是没想到一躺上床,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半夜,两个月没痛的右腿,又开始疼痛,直接痛醒。
她翻了个身,想着大概是回京市,温度变化大的原因,明天一定要去理疗了。
正想着,一下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落地窗前果然坐了个人。
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挑了挑眉。
她捂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原来是你!”
谢颂渊站起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衣袖子半挽,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他手插进西装裤口袋,走到床尾站定,看着她问:“你希望是谁?”
盛清冉听出些阴阳怪气来,抿了抿唇,好声好气解释:“没想到你来,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他勾起唇角,将脖子上领带扯下来扔床上,“忘记自己结婚了?”
随着结婚两个字的提醒,他不仅解了领带,甚至开始解衬衣扣子。
盛清冉抓紧被子,警惕起来。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需求旺盛,几乎每天都要。
这五年来,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大概女人无数。
婚前协议上,她要求对婚姻保持忠诚,如果他遵守条约,那便禁了两个多月。
将被子拉高,将自己捂得严实,就算不腿痛,她也没准备好现在满足他的需求。
见她一副防备的模样,他冷笑:“打算守身如玉?”
语气轻蔑,好像这几个字在他看来十分好笑。
盛清冉手指紧攥着被子,没忍住,平静开口:“我需要你近期的体检报告。”
她补充,“表示公平,我也会给你我的体检报告。”
面无表情看她半晌,他才说话,语气没变,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现在才要,会不会晚了点,如果我有病,你准备怎么做,打电话通知我离婚?”
被子里的腿更痛了,胸口也堵得慌,她扯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三天时间确实短了点,拟出的协议不够详尽,感谢提点,我下次注意。”
仿佛有什么断裂了一样,他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诡异的静默后,他笑了声,转身离开。
盛清冉伸手关灯,躺回去,却再也睡不着,黑暗中一直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母亲温知觉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去吃饭,顿了下,才问:“颂渊有没有空?”
盛清冉看着还扔在床尾的领带,口中敷衍:“我问问他。”
一直到下午也没有问,只出门的时候,跟孙姨说了句回母亲那里。
温知觉住的温园是苏式建筑的园林,亭台楼阁雅致,假山流水通幽,花草树木葳蕤。
她来的时候,温知觉在书房写字,见她一个人,也没多问什么,只放下笔,关心道:“出差几个月,肯定没做理疗吧,腿疼不疼?”
盛清冉笑嘻嘻抱了下母亲,诚实道:“昨天冻了下,是有点疼。”
“我就知道,平常不管,痛起来就忍着。”温知觉敲了敲她的脑袋,“去理疗室,我给你按摩舒缓下。”
自从她车祸留下后遗症,温知觉就为了女儿找中医大师,学艾灸按摩各种手法,都快变成专业的理疗师了。
“好。”盛清冉没拒绝,挽着母亲的手出了书房。
第5章 也就对这些玩意长情
谢氏集团大楼顶层,落地窗前,城市景色一览无遗,谢颂渊静静屹立,脸色冷凝。
钟世澈推开他办公室门闯进来,嚷嚷道:“谢三公子,你猜我今天听到什么了?”
谢颂渊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钟世澈一屁股坐下来,敲了敲他办公桌,声音有些亢奋:“从盛行川那听来的总不是假的吧?”
谢颂渊转回身,坐回椅子上,随手拿了个文件打开看,语气淡漠:“你嚷嚷什么。”
钟世澈啧啧两声:“盛清冉美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连你都能被迷住,迷到直接闪婚!”
谢颂渊眼皮轻掀,不轻不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迷她了?”
“没迷?没迷才见一面你就同意结婚!我记得你们之前没见过吧?”钟世澈不信,谁不知道谢三公子桀骜不驯,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
“逗老太太开心而已。”他靠向椅背,将文件扔回桌上,心不在焉看向窗外。
钟世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虽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是看他这表情,也不像是多愿意结婚的样子。
“难怪连个婚戒都没戴,不是盛行川说,我还不知道呢!”摸着下巴点头,很快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谢颂渊视线转向他,漫不经心问:“他主动跟你说的?”
“这倒没有,无意提起,我才知道人家口中的姐夫是你。”
他含糊带过,自然不会说自己调侃盛清冉和前联姻对象的事,结果人家弟弟白他一眼,没好气丢他一句:“我那姐夫没跟你说?”
谢颂渊无意识捏着左手无名指,哼了声:“姐夫……”
语气嘲弄,听起来好像很反感这个称呼,钟世澈忍不住八卦:“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不应该呀,就算是为了让老太太开心,他也不至于娶个自己讨厌的女人。
睨他一眼,明明是深情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却只让人感觉凉薄,“为什么要喜欢?”
问得钟世澈有些无语,联姻夫妻,喜不喜欢确实不重要,表面功夫做好就行。
“你慢坐。”谢颂渊不想跟他废话,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站起身准备离开。
“上班时间你去哪?”钟世澈看着他背影问,主人都走了,他坐这里干什么。
“你给我发工资了。”说完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钟世澈叹气,还以为终于有人能治他了,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谢颂渊回到翡翠华庭,若无其事上楼,房间里空荡荡的。
走进主卧衣帽间,一百多平的衣帽间,她就两个箱子孤零零摆在那里,好像只是暂住,随时打算走人。
打开连通的浴室门,大理石台面上放着她的瓶瓶罐罐,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瞄了眼洗漱台上的香薰,还是蒂普提克的杜桑。
也就对这些玩意长情。
出来站在床尾,视线落在她睡过的枕头上,已经没有痕迹,眼神晦涩。
站了会,下楼正好碰见在客厅打扫的孙姨。
“上班去了?”他漫不经心问。
孙姨自然知道他问的谁,如实道:“太太说去妈妈家。”
给盛清冉理疗结束,走出理疗室的时候,温知觉状似无意问:“你和颂渊相处得怎么样?”
盛清冉只一笑,半真半假道:“才结婚肯定有磨合期,我们又忙,磨合期更长,这才回来,也没时间培养感情,妈你别担心,总会磨合好的。”
温知觉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你向来冷静理智,就算是闪婚,我也不担心你是冲动下做的决定,只要记得别硬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跟记恨自己的前男友闪婚,可不是什么冷静理智的决定。
有些心虚,将头靠在母亲肩上撒娇:“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
温知觉失笑,摇了摇头,“吃饭去吧,行川应该回来了。”
俩人走进客厅,就见盛行川在跟人说话。
听见脚步声,两人回头。
盛清冉有些意外,昨晚气走的人,现在居然会坐在这里。
那人倚着黄花梨圈椅扶手懒懒看过来,从容闲适,好像昨晚的龃龉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温知觉拍拍女儿的手,热情打招呼:“颂渊来了呀,行川怎么不喊我们出来。”
谢颂渊站起来,举手投足间翩翩风度,礼貌道:“妈,抱歉,结婚这么久才来看您,您别见怪。”
“我见什么怪,不用站着,快坐下。”温知觉示意他坐下,将他让到长沙发上。
瞟了眼女儿,含笑斥她:“要怪也只怪冉冉,忙成那样,才结婚就出差,都不像样子。”
盛清冉没有说话,却明白母亲的意思,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我是不是来晚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连着气息侵过来。
盛清冉睫毛抖动了下,忍着没动,若无其事道:“是我来早了,没等你。”
说完,她转头问盛行川:“回来多久了?”
盛行川耸耸肩,大大咧咧道:“我才回来,听佣人说你和妈在……”
“我在书房看妈写字,没想到你们会提早来。”盛清冉打断他,接话道。
一旁温知觉出声问道:“颂渊你爱吃什么?我去厨房让他们加上。”
谢颂渊看向盛清冉,见她没开口的打算,才道:“不用客气,我不挑,都可以。”
听他说不挑,盛清冉差点没嗤笑出来。
吃穿住行,他哪一方面不挑?
温知觉站起来,离开时对盛行川使眼色:“行川你来帮我个忙。”
盛行川有些疑惑,乖乖跟着出去。
人走后,盛清冉有些不自在,低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他抬手,碰了下她耳垂,“这点配合总要有,老太太还等着见你。”
不过蜻蜓点水的触碰,盛清冉却感觉触电了一样,瞬间汗毛倒立。
她不动声色拉开了些距离,“你不用担心,协议上有补充,我会配合。”
他冷笑,伸手将她拉过来,“那你就好好配合。”
说话间,盛行川已经走回来,发现两人贴在一起,姿势亲密,神情有些怪异。
妈刚拉他出去,说姐虽然结婚了,但是俩人相处时间并不多,夫妻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有些事情,姐想瞒着,就随她,注意别说漏嘴了。
这看着挺好的呀!
盛清冉没管他在想什么,看向手环在自己腰上的人,笑眯眯道:“好。”
第6章 打算把这里当酒店?
他低头看她,要笑不笑勾了下嘴角,手臂用力。
盛清冉没挣扎,与他对视。
看着他的脸,突然有些恍惚。
时隔经年,他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初见时,他眉宇间带着肆意,给人的感觉是桀骜不驯的阳光少年。
现在明明还是那张脸,剑眉星目,俊朗立体。
但眉宇间只剩疏离冷漠,连笑的时候,勾起的唇角都带着邪气,甚至有些阴鸷。
原来变化真的能如此大。
见她看着自己,眼神悠远,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一样。
谢颂渊箍着她腰的手更加用力,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庞,捏她的下巴,“在想什么?”
盛清冉回过神来,掰着腰上的手,语气清淡:“你弄疼我了。”
谢颂渊沉沉看着她,没松手。
盛清冉弯唇,对他浅笑嫣然,“想喝什么,我给你泡。”
笑容掠过,他眼神闪了下,手上力道松了些。
盛清冉借机掰开他的手站起来,又问了一遍:“想喝什么?”
他轻捻手指,收回手,语气随意:“随便。”
盛清冉脚步一顿,装作不知道他的喜好,走到茶桌旁边,若无其事道:“那喝茶吧。”
谢颂渊抿了下唇,没做声。
坐在他们旁边玩手机的盛行川,看了一眼佣人刚刚上的茶,一动不动,大概不喜欢喝茶?
刚想开口提醒,就听见她问自己:“行川你喝不喝?”
盛行川:“……”
他不爱喝茶,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不是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拒绝,他点点头:“要,刚好口渴了。”
茶泡好,放在俩人面前,也没人伸手去拿。
盛清冉给自己泡了杯,刚送到唇边,想起才做过艾灸,最好不要喝茶,又放下杯子。
吃饭的时候,盛清冉认真吃着菜,一言不发。
没话找话的任务就落在盛行川身上,跟谢颂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盛清冉手旁边有碗麻辣龙虾,她本来爱吃辣,但是因为艾灸后要注意饮食,看了一眼,硬生生忍住。
谢颂渊注意到她的眼神,拿起手套戴上,边跟盛行川说话,边将龙虾剥壳。
剥好后,很自然放她碗里。
盛清冉一怔,垂眸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送进嘴里。
谢颂渊瞥了一眼,脱下手套,慢条斯理用湿纸巾擦手,周身气压低沉。
盛行川越看俩人越觉得奇怪,说他们新婚燕尔,又差了丝甜蜜,说他们相敬如宾,又好像在斗气。
觑了母亲一眼,见她没有插手的打算,他干脆将头一低,自顾自吃饭。
盛清冉来的时候是司机开的车,回去的时候,自然和谢颂渊同行。
一路俩人无话,直到回到翡翠华庭,谢颂渊停下车,却没熄火。
盛清冉看他一眼,他手放在方向盘上,直视着前方,冷峻的侧脸上笼着阴霾。
默默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出差出上瘾了。”冷了一路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盛清冉回头看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耐烦地点了下方向盘,看她时眼神带着嘲弄,“打算把这里当酒店?”
盛清冉下车,听见车门咔一声关上。
还没转身,他车子就绝尘而去,将她留在原地。
盛清冉:“……”
到底是谁把这里当酒店?
进屋的时候,孙姨听见响动出来察看。
见到只有她一个人,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太太您自己回来的吗?”
盛清冉顿了下,问她:“先生今天回来过?”
孙姨给她倒水的手慢了半拍,随后点点头照实说道:“先生回来的时候您不在家,以为你上班去了,知道您是回娘家,跟着开车走了,没有去找你吗?”
盛清冉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口,心不在焉应道:“去了,刚有事走了。”
回到卧室,她进衣帽间换居家服。
看着自己的两个箱子,大概明白他刚刚的意思。
扫了一眼衣帽间,有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挂着都是他的衣服,颜色从深到浅,从长到短,整整齐齐。
在墨绿色贵妃椅上坐下,她懒懒发呆。
本来打算明天去自己房子里搬东西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心生逆反,不情愿搬了。
第二天,公司开高层会议,她直接去上班。
从会议室出来,碰到盛行舟,她爸偏心的私生子。
现在负责人工智能产品,投进去大把资金,获得的市场数据并不理想,甚至被新兴的小公司挤占生存空间,他这个ceo脸上无光,遭到董事会严厉质问。
而盛清冉进公司时,负责的是盛氏集团打算舍弃的酒店业务。
二十二岁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又没有任何经验,上来就接手高难度项目,没人看好她。
谁知她能力超群,不过短短四年,一扭集团酒店连年亏损的状态,酒店部门营业额持续上涨,态势越来越好。
两相对比,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所以虽然盛从泽偏心,资源倾斜,一心培养盛行舟,但是他想要继承盛氏集团,困难重重。
而最大的阻拦,就是盛清冉,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盛行舟把她当做眼中钉,恨不得弄死她,盛清冉对他的围追堵截也没少过,两人的斗争几乎白热化。
他走过来拦住盛清冉,想将刚刚在会议上丢的面子找回来。
“还没恭喜你呀,到底还是攀附上了,只是结婚这么久,也不把人带回来看看?”他阴阳怪气,只想逞口舌之快,“难道霍……哦不是,是谢大……啧也不对,换来换去,我都弄不清楚是谁了。”
点了点额头,好像终于想起是哪位,“是和谢三公子领的证吧,他没空?可要好好抓住,别又让跑了,再跑就是离婚,坐实你弃妇的名声,你再想找这样的好人家,怕是没有了。”
盛清冉翻了下手中文件,慢悠悠道:“好人家又如何,难道你也想嫁?灵思智能你再干亏损,确实得给自己找条出路了。”
将文件递给身后的王雅君,她上下扫他一眼,“结了婚就好好做个家庭夫男,别出来给老婆丢人现眼了,爸的脸还不够你丢的吗?”
“不过年轻的千金小姐只怕看不上你,你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好好伺候人家,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你!”盛行舟瞪着她,目眦欲裂。
盛清冉懒得理他,直接走人。
王雅君装作没听见,低着头追在后面。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盛清冉嘲讽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但每次都想感叹,还是太毒舌了点。
明明领导对其他人都彬彬有礼,是标准的豪门千金做派,高贵优雅,但是对盛行舟总是不留余地。
说这么狠,俩人又利益相争,她甚至都替上司担心,盛行舟狗急跳墙。
盛清冉走在前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机响了下。
她低头看了眼,是闺蜜段韵发的微信。
【你猜我看到谁了?】
文字下面跟着一张照片,虽然只有背影,她也能认出是谁。
脚步一转,她没去办公室,向电梯走去,对王雅君道:“快下班了,你也走吧。”
第7章 我不出差也喜欢住酒店
盛清冉到了段韵所说的会所,去包厢的走廊里,几个人从拐角处迎面而来。
她愣了下,走在最前面的正好是照片里的人。
距离没多远,那边已经有人认出她。
钟世澈没想到能遇见她,一脸兴味,举起手想打招呼。
结果那人像没看见她一样,走路带风,从她身边经过。
钟世澈的招呼声卡在喉咙里,瞄了面无表情的人一眼,悻悻收回手。
这是没看到?还是不想理?
盛清冉若无其事收回眼神,找到段韵的包厢,推门进去。
段韵一见她,就笑眯眯说道:“进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我装作不认识,没想到他跟我来一句……”
她咳了声,放粗嗓子,学那人当时的语气:“段小姐跟你朋友记性一样好。”
“你说他是不是莫名其妙!”她当时一头雾水,闺蜜前男友,她有打交道的必要吗!当然是装不认识。
以前又不是没碰到过,那时他更装!
所以今天他来这么一句,倒让她有些意外了。
“是有点。”盛清冉笑了下,想起刚刚他经过一脸冷漠的样子,敛了笑容,淡声道,“忘了跟你说,两个月前我们领证了,就和他。”
“什么!”段韵蹭一下坐直身子,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提高音量问,“你和他?什么证?”
盛清冉揉了揉耳朵,失笑看着她,“下巴掉地上了。”
“当然结婚证。”
“结婚证!”段韵拍了拍自己的脸,很快接受,收回惊愕,“我下巴当然掉地上,兜兜转转一圈,你们居然和好了。”
“没和好,只是领证而已,联姻。”盛清冉纠正她。
段韵懒洋洋靠回沙发,似笑非笑看着她:“不想和好,也不会答应联姻吧。”
盛清冉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轻描淡写道:“和谢家联姻总有好处,我需要,恰好是他而已。”
段韵不相信她的说辞,也没戳破,只抱了下她道:“那就好好利用吧,千万别让这个婚白结。”
这边包厢内,谢颂渊长腿交叠靠着沙发,手中玩着打火机,有些百无聊赖。
钟世澈过来给他倒酒,笑嘻嘻问:“是不是还不熟?刚刚过去的是你联姻对象,不过去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
他很配合,挑眉轻笑:“哦,原来是她,倒是没注意,怠慢了。”
钟世澈倒酒的手顿了下,好奇问:“真这么不熟?难怪她好像也不认识你一样。”
谢颂渊瞥他一眼,手指翻转,打火机“叮”一声,冒出蓝色火苗。
钟世澈将酒推给他,耸耸肩调侃,“看来我这个外人,都比你们夫妻彼此熟悉些。”
毕竟他还是能认出是谁来。
谢颂渊收了打火机,起身往外走。
“去哪呀,是去自我介绍吗,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瓶酒去赔罪?”钟世澈故意在后面喊。
谢颂渊没回答,推门离开。
出来后,随意逛了下,刚好在盛清冉进去的包厢门口停下。
推了下门,听到里面人在说话,等他听清楚说的什么,沉下脸来,转身离开。
盛清冉和段韵也没在包厢说多久,出来准备换地方。
在走廊时,段韵想起什么,向盛清冉眨眨眼,“我去旁边打个招呼?”
盛清冉满不在乎回:“随你。”
段韵去得很快,也回得很快,拉着她的手向电梯走去,有些遗憾,“不在,大概走了。”
盛清冉静默,不用等,电梯恰好在她们楼层。
进去门快关上时,突然又被按开,谢颂渊站在外面。
仍旧面无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
他进来后,一人一边,谁都没说话,中间隔了个段韵。
气氛有些凝滞,摸了摸鼻子,段韵开口问盛清冉:“要不要去周邵庭酒吧?他们都在。”
“行,好久没放松了,去聚下。”盛清冉爽快同意。
段韵转身,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了整仪容,笑容可掬问:“喝酒没法开车,要不要带个司机?”
盛清冉面无表情道:“没事,找个酒店住就行,我不出差也喜欢住酒店。”
这话听着好像不是对她说的,段韵没搭腔。
刚好电梯到了楼层,盛清冉率先走出去,段韵也没管后面的人,跟着出去。
晚上十二多的时候,黑色库里南停在翡翠华庭别墅门口。
谢颂渊进门后,车钥匙丢玄关柜子上,让智能助手将别墅所有灯打开。
眼神搜寻一圈,在桌子旁坐下,阴沉着一张脸。
本来睡着的孙姨都被灯闪醒,爬起床看发生什么。
才出来,就被坐那里的人吓一跳,拍拍胸口,走过去问:“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默了片刻,他冷声问:“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孙姨:“……”这她也管不到呀!
但又不能不回,斟酌道:“太太可能在……加班?”
“打电话问?”
孙姨去房间拿手机,出来的时候,谢颂渊已经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
她解锁,当着他的面拨号码。
谢颂渊吐出烟圈,吩咐:“按免提。”
孙姨照做,对面很快接通。
“喂,孙姨怎么了?”平日清冷的声音有点迟缓,显见得是醉了。
孙姨紧张抓了下手机,试探问:“太太你在公司加班吗?要不要我准备点夜宵,回来后你好垫下肚子?”
那边顿了下,有东西掉在地上,好像是脱鞋的声音,“不用了,我今天不回去,在……住酒店。”
“孙姨你先休息吧。”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孙姨看了眼旁边一脸黑的人,收起手机,小心翼翼问:“先生您要不要吃点宵夜?”
谢颂渊抬眼,淡声问:“我看着胃口很好?”
他看着是不想吃宵夜,而是想吃人!可怕得很!
孙姨没敢说话,默默回了房间。
这边听到她说话的段韵失笑,“你工作着魔啦?到哪都是酒店。”
她家也成酒店了。
盛清冉手机丢沙发上,已经凌晨一点,孙姨要问早问了,不至于这个时候才来试探。
“谢公子让问的?”段韵反应过来,拿了瓶水给她,好奇问,“那他在电梯里装什么?”
盛清冉口渴,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噜喝水,没回答。
段韵无语,忍不住问:“你们不会是在这个状态下领的证吧?”
第8章 好好的个人,长了张嘴
盛清冉放下瓶子,往沙发上一靠,发着愣,没说话。
段韵摇摇头,进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拿了副护膝扔给她,“听说很有用,你试试,别放在那里不用,没有草药味道。”
盛清冉拿起来看了下,就往脚上套,一边插上电,一边道:“段大小姐给的东西我怎么敢不用,好用得很。”
段韵嗤笑一声,“大概你现在也不想让某人知道,别偷偷丢了就行。”
盛清冉抬头看她,突然笑了下,不咸不淡道:“我现在就算在他面前被车撞,他也不一定在乎。”
段韵翻了个白眼,“你都有这个认知了,还跟他结婚。”
沉默片刻,感觉到护膝在慢慢发热,盛清冉才道:“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当初分手她不后悔,只是一直遗憾,没有最后抱一下他。
段韵坐在她旁边,撑着手肘看她,若有所思问:“结果好坏无所谓是吗?”
她知道他们的恋爱经过,也了解她分手的原因,自然也理解她的留恋。
盛清冉笑了下,没有情绪道:“分手是我提的,结婚也是我选的,还要什么结果呢。”
“这倒也是。”段韵伸个懒腰,心里的好奇没问出来。
她结婚是想给自己交代,谢颂渊愿意结婚是为了什么?
毕竟当初分手得那样轻易,轻易到有些不堪,难道他完全不在乎?
她站起来去浴室洗澡,叹了句:“也不知道你们俩谁没良心。”
盛清冉直接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自嘲笑了下,大概是她没良心了。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第二天就传出和别人联姻的风声,人家现在这副态度才正常,她有什么资格希望人家和颜悦色。
灯光有些刺眼,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臂弯中。
谢颂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良心。
封凯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上司正在吞云吐雾,一脸不爽。
他想了下,谢总是在近两个月来,烟抽得越来越频繁的。
至于什么原因?好像也能猜一猜。
“什么事?”谢颂渊语气不善,好像不管什么事,都准备发难。
封凯:“……”他现在出去能不能逃过一劫?
不过既然分析出原因了,他这个得力助手,还是能替上司解决一点烦恼的。
翻了下文件,他状似为难,说出了件以前从不会汇报的事项:“谢总,有个需要携带女伴出席的的慈善晚宴,您要参加吗?”
谢颂渊将烟捻熄,语气有些冷:“你第一天上班。”
呃……难道他分析错了?
不应该呀,好歹在他身边工作这么久,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谢总抱歉,那我推了?”他试探问。
“不用。”语气缓和了些,转过椅子,对着落地窗,“也该让她履行点义务。”
封凯有些无语,对下属也就罢了,对老婆也这样,谁能给他好脸色看。
咳了声,他又问:“那我去联系盛总秘书?”
谢颂渊转回来,又从烟盒里拿出支烟,没点燃,夹在指尖,“你没别的事情做了。”
封凯寻思,难道加上联系方式了?
这模样也不像呀,不过没多问,悄悄出去干活。
盛清冉今天在酒店巡查,结束的时候有点晚,让司机在楼下等。
她出来,正想着要不要回翡翠华庭,就听到有人来说:“太太,谢总在车上等您。”
盛清冉抬头认了下,不是很熟。
封凯微笑解释:“太太,我是谢总的助理封凯,谢总在那边等您一起去参加慈善晚宴。”
盛清冉看向他指的方向,一辆迈巴赫普尔曼s680停在那里,皱了皱眉,问道:“临时决定的?”
封凯只笑了笑,没做声。
打开后座坐进去的时候,人还在忙呢,对着电脑手指飞舞,大概在回邮件。
她坐上去,淡声问道:“你怎么没提前说,我才下班,没做准备。”
“封助理没说吗,这点事也能忘。”
他合上电脑,睨了眼刚上车,伸手关副驾驶门的封·背锅侠·凯。
封凯还能怎么样呢,谁叫别人给的多,将锅稳稳接住,看了下手机,一脸歉意:“谢总对不起,是我失误,可能是信号不好,信息没发出去,我没有检查到。”
盛清冉没深究,只道:“如果你赶时间可以先去,我回去换身礼服,晚点到。”
谢颂渊看向她,毫无温度笑了下,“我们夫妻一体,肯定要同时出席。”
提起脚下的硬壳纸袋子递给她,漫不经心道:“这里有件礼服,你将就穿吧。”
盛清冉面无表情接过袋子,只见印着某奢侈品牌的logo,也没看里面衣服什么样,对司机道:“麻烦转回刚才的酒店,我回去换衣服。”
“回。”也不知道他是在示意司机,还是嘲讽她的用词,不耐烦点了点手指。
盛清冉当做没看见,看着窗外。
车子还没开出去多远,很快回到酒店大门口。
她无声无息,准备下车,就听见他声音传来。
“你们酒店营业额涨了这么多,是不是都是你贡献的。”
盛清冉磨了磨牙,下车甩上门。
封凯坐在前面有点不敢喘气,很想说好好的个人,长了张嘴。
盛清冉心平气和进了酒店,按电梯,回自己专属房间。
在沙发上坐了会,才打开袋子,将衣服拿出来。
是一件白色的斜肩礼服,剪裁简单,很能展现她的气质,优雅大气又带着随性。
底下还有一双高跟鞋,和一条钻石项链。
她拿起鞋子,看了下鞋码,心里有些苦涩。
因为车祸,膝盖粉碎性骨折,虽然好了,但是穿鞋要穿大一码的。
以前的尺码,已经不合脚了。
脱下鞋子套进去,有些挤脚,不得不承认,有的东西真的变了。
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换上礼服,对着镜子补妆。
上去快一个小时,她才下来,穿着他准备的衣服鞋子。
谢颂渊没有看她,一直对着窗外。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直到到慈善晚宴的酒店,车停下来。
他抛过来一个丝绒盒子,语气淡漠:“既然结婚了,这东西总要戴上。”
第9章 夫妻感情真好
盛清冉拿起盒子,下意识向他手看去,他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着一个白金圈戒。
摸了摸着盒子上的红色丝绒,她轻轻打开盖子。
“让人随便选的,款式不喜欢尺寸不合适,都可以重新买。”他转脸来盯着她,语气平淡。
封凯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领证第二天,就让他联系人定制了,连款式都是他自己指定的。
太太出差回来那天才到货,他又亲自跑去拿,估计这些说出来烫嘴。
要是觉得难为情,也可以什么都不说,让太太猜一下戒指来历,毕竟太太又不是不识货的人。
结果硬要说这些,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么。
突然感觉后脖颈一凉,封凯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盛清冉拿出钻戒,四爪镶嵌的祖母绿形钻,不是大到抬不起手的克拉数,也不需要其他辅钻衬托,极致清透纯净,品质无双。
没有看他,将戒指套进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心绪有些波动,还没说话,就听到他下车的声音。
抿了抿唇,伸手还没推门,就见车门打开。
她抬眼,外面的人把着车门,居高临下看着她,凌厉的下颚线无比冷峻。
动了动脚踝,她弯腰下车,下一秒,肩上披过来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还没开口说谢谢,就听风衣主人淡漠提醒:“别忘了协议,表演好你的谢太太。”
那点波动荡然无存,挺直肩膀,滑落风衣,她语气平淡:“有你做榜样,我自然能表演好。”
眼神从她肩上移开,冷笑一声,手肘弯起弧度,“那进去吧,谢太太。”
盛清冉手握成拳,伸进他臂弯中,与他携手往里走。
封凯看着俩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将地上没人管的衣服捡起来,放进车里。
谢颂渊虽然掌管谢氏集团,但是向来不爱出席这些场合,是京市豪门中神秘低调的存在。
而圈子里的人对盛清冉却很熟悉,不管是他们盛家的继承权大战,还是在另外一桩八卦传闻里被弃,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对象。
这样的两个人,突然携手出现在慈善晚宴上,震惊在场所有的人。
慈善晚宴举办人程夫人赶紧迎上来招呼。
她与盛清冉比较熟,看了下她手上的戒指,笑盈盈道:“看来消息不是假的,你们真的结婚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盛清冉从侍者托盘里拿酒,趁机松开手,跟着笑道:“我先生低调,不爱热闹,我就随他了,反正都是表面功夫,自己开心最重要。”
酒还没放到嘴边,就被人拿走放回侍者托盘。
谢颂渊重新握回她的手,抠进她指缝,与她手指交叉。
“昨天才喝那么多酒,现在又喝不怕头痛?”除了个别字咬得比较重,声音温柔。
盛清冉缩了下手,没成功,扯着笑容看他。
谢颂渊大拇指轻抚过她手上戒指,不忘嘱咐:“以后少喝点酒。”
盛清冉有点愣神,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麻烦一杯热水。”他对侍者说完,转头看她,温声细语问,“刚刚有没有冻着?”
本来就对他俩好奇的贵妇,跟着站过来吹捧:“没想到谢先生如此温柔体贴,谢太太真是好福气。”
又有人问:“不是说闪婚吗?感情这么好呀,看来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他笑,看向她,眼神带着兴味,“是不是?”
刚好侍者端着热水送过来,盛清冉伸手想拿,又被他先接过去,“小心烫。”
盛清冉没想到他入戏这么快,真是个好榜样。
抬眼,没想到那些人还兴致勃勃看着她,一脸好奇。
她歪头想了想,好像在回忆,片刻后,若无其事开口:“别看他现在这样,第一次见面挺凶的,钟不了情。”
都以为她在秀恩爱,自然不会相信,反而更加恭维俩人感情。
说了一会,程夫人的老公过来和谢颂渊说话,盛清冉借机挣脱他的手。
脚痛,本来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下,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过去打招呼。
她拍了那女孩的肩膀,语气轻盈道:“宝言,你一个人来的吗?”
霍宝言转头,看见她也很惊喜,“清冉姐,我才听人说你也来了,准备去找你的。”
说完转头四处看了看,古灵精怪问:“姐夫在哪呢?快让我看看,把我大哥比下去了没有?”
盛清冉宠溺拍拍她的头,有些无奈,“你呀!”
“可惜我大哥不在。”霍宝言有些遗憾,她跟别人一样,也想看看这个热闹。
盛清冉顺着她的话,随口问道:“你大哥去哪呢?”
霍宝言耸耸肩,说道:“他死鸭子嘴硬,我姐在美国开音乐会呢,我估计他又偷偷看去了。”
盛清冉失笑,“别让你大哥知道你这样说他了。”
霍宝言刚想抗议,就见一个高大身影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悦。
盛清冉敛了笑容,说了句:“这么快就聊完了。”
“你们聊谁,还没聊完?”他扫了眼霍宝言,脸色有些冷。
霍宝言没被他表情吓到,下巴一扬,光明正大打量他。
打量完,收回眼神,笑嘻嘻问盛清冉:“清冉姐,这就是姐夫吗?好凶呀。”
盛清冉乐得有人气他,只笑了笑,说道:“等下去找你。”
“好。”霍宝言点头,临走前不忘在她耳边,用谢颂渊也能听到的音量说,“不错,好像没有哪个地方输给我大哥,连脸臭都一模一样,拜拜!”
说着一溜烟跑了。
盛清冉:“……”这丫头挑衅过头了。
谢颂渊沉着张脸,冷嗤:“姓霍的?”
盛清冉心情倒是好了点,主动靠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脸:“刚刚演得挺好,别松懈,怎么表演夫妻恩爱,我还要以你为榜样呢。”
谢颂渊手环上她的腰,忽地轻笑,“人家不在,确实有点可惜。”
这不是什么值得掰扯的事情,松开他,往饮品台走去,“口渴了,要喝水。”
还没走出去,就被拦住,晚宴主人笑眯眯建议:“谢先生,谢太太,今晚开场的第一支舞,由你们来跳吧。”
谢颂渊将她拉回来,似笑非笑说道:“谢太太如何?”
又回到他怀里的盛清冉没抵抗,只手环着他脖子,嫣然轻笑:“脚痛,跳不了怎么办?”
谢颂渊握着她手的力气加重,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对邀请人说:“真是遗憾,我太太脚痛。”
还没等人家说话,他一把拦腰将盛清冉抱起来。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带笑的眼尾沁出冷意,“恕我们先离开。”
第10章 护老婆护得紧呢
才走出宴会厅,盛清冉就挣扎着想下来,谢颂渊手臂用力箍着她,勾着唇角冷笑:“不是脚痛?”
裙子有些薄,他胸膛的体温烫着她,盛清冉用手推着他肩膀,冷声回道:“只是痛,又不是断了,我能走。”
谢颂渊没看她,抱着她直接往外走,哼了声:“我看你断了也能走。”
盛清冉没再挣扎,垂下眼眸,在他怀中静默下来。
将她放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才坐稳,就见她已经将脚上鞋踢下来。
收回眼神,他从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想点燃。
想了想,又放回去,面无表情开口:“怎么不直接扔出去,反正你扔东西快。”
盛清冉想伸腿拉伸一下膝盖,但是又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赤脚。
往里收了下腿,用裙子盖了下,靠着头枕,慢条斯理回他:“鞋子又没长脚,直接扔出去容易砸到人。”
她说完闭上眼,耳边响起打火机点火的清脆声,皱了皱眉,没说话。
过了会,她没闻到烟味,睁开眼看过去,发现他并没点燃烟,只沉着脸看着她。
她假装没看见,撇过头。
旁边人轻嗤一声,转过头,问前面司机:“你这是往哪开,太太要去哪知道吗?”
司机顿了下,从后视镜看去,问道:“请问太太您先去哪呢?”
盛清冉抿了下唇,语气冷硬:“麻烦送我回酒店。”
她故意强调“回”这个字。
司机小心翼翼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另外一位,不敢说话。
谢颂渊脸色凝滞,淡淡开口:“停车。”
司机眼光在后视镜里游移了下,问道:“谢总你要上哪,要不先送您去?”
谢颂渊抽出根烟,直接点上,吐出三个字:“我有脚。”
司机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默默在路边停下车。
人下去,留下一丝烟味。
盛清冉将车窗打开,看着外面缓缓移动的景色。
抛在后面的人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某豪华会所里,钟世澈看着大半夜喊他出来的人,有些无语,“不是你喊我出来喝酒的,酒都给你倒半小时了,你坐在这里发呆。”
人不说话,将手上烟蒂扔进杯子,眼神沉沉,看着琥珀色液体里气泡翻腾。
钟世澈笑了下,故意提起:“昨天还认不出来,今晚就听说你在慈善宴会上体贴入微?”
看了下手表,他拉长声音调侃,“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不知道你这么善变呀!”
谢颂渊斜他一眼,“你消息挺灵通。”
“那当然,这种消息流传的最快了。”钟世澈耸耸肩,端起杯酒吊儿郎当说,“听说还遇到霍家人了,你是为这不高兴?”
谢颂渊又点燃一根烟,眸如深海。
钟世澈放下杯子,摆好跑路的姿势,笑嘻嘻道:“不是经过霍二小姐认证,你没输吗,难道你吃醋了?”
一个眼刀杀来,钟世澈顺畅起身开溜。
谢颂渊靠向沙发,看着升腾的烟圈。
不是说不会放不下任何人,还惦记着人家。
他请你跳舞的时候,你也会找借口拒绝?
或者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他?
他一动不动,搭在靠背上的手臂却青筋爆突。
去而复返的钟世澈身后带了个人过来,扬着声音对他说:“颂渊,瞧我碰到谁了,你别说认不出。”
谢颂渊掀了掀眼皮,扫向钟世澈身后的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你介绍介绍。”
跟着钟世澈来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与盛清冉争继承权的盛行舟。
他一改狂傲,端了两杯酒,弯腰对谢颂渊赔笑:“没想到最后能成一家人,颂渊,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说完,自己一口饮下,将另一杯酒送到谢颂渊面前,一副大人有大量,不计较的态度。
别人敬着酒,谢颂渊连姿势都没变动,仍旧靠着沙发,懒洋洋的模样。
钟世澈见状有些惊讶,好歹是盛家人,这点面子也不给?
谢颂渊抬起手,没有去接酒杯,而是夹着烟,把酒杯当做烟灰缸,手指弹了弹烟灰。
盛行舟当即变脸,“你……”
他干脆将烟头也扔进杯子里,声音散漫:“喝吧。”
没想到被他如此侮辱,盛行舟咬牙切齿,想要发作,还剩一点理智,捏紧手中杯子,大步冲出包厢。
出门时狠狠将杯子向地上砸去,酒水泼溅,他恨恨离开。
钟世澈回神,不解问:“干嘛呀,到底是你大舅子,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谢颂渊睨他一眼,声音淡漠:“一个私生子而已,我哪门子的大舅子。”
钟世澈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盛家争得最厉害的,不就是盛行舟和盛清冉吗。
难怪!口上不在乎,实际护老婆护得紧呢。
不过……
回想了下盛行舟刚才的话,他问:“你们之前有过节?”
谢颂渊哼了声,没回答,起身走人。
盛行舟当晚受了气,第二天一上班,就去盛从泽办公室找人。
听他说完,盛从泽沉吟片刻,皱眉道:“既然两家联姻了,当然会有合作,你想灵思科技与谢氏的星云合作……”
他没说完,瞪盛行舟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少做点蠢事。”
盛行舟不敢顶嘴,小声道:“爸,过去的事你不要老提好不好,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答应合作。”
“过去?“盛从泽没好气,他怎么偏疼了这么个儿子,“在清冉那里能过去?”
“她那过不去,谢颂渊会同意?”
盛行舟语塞,顿了下,没底气辩解:“她当年就答应了条件,自然不会说出去,再说都联姻了,只要你跟谢颂渊提议,他不可能拒绝合作。”
盛从泽没搭腔,但也知道得先试一试。
拿起手机,直接发信息给盛清冉:【问颂渊有没有空,晚上带他回家吃饭,让我见见。】
盛清冉看到信息,直接将手机扔一边。
工作到一半没法专心,盛从泽想见谢颂渊,大概不是单纯的只是吃饭见见。
两家联姻,以后合作少不了,他想让那个蠢货做出点成绩,肯定会从与谢氏星云服务器合作入手。
思索片刻,她打通内线,对王雅君说:“雅君,你联系下他助理,问他们谢总晚上有没有空,晚上去盛家吃饭。”
就算今天不去吃饭,他也会绕过自己去找谢颂渊。
何况,她想知道他对合作,持什么态度。
封凯收到信息时,正在给谢颂渊报告工作。
看了眼手机,他回报:“谢总,盛总的秘书发信息来问,您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盛家吃饭。”
谢颂渊在文件上签字,眼皮都没抬,“你手机不是发不出信息,难道能收到?”
“呃……”封凯了然,点点头,“也收不到,可能坏了,我明天去买个新手机。”
拿着文件出去,没有回王雅君消息。
王雅君等了半小时,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发过去的信息都是秒回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点开拨号界面,按下电话号码,直接打电话过去。
不一会,她去盛清冉办公室报告:“盛总,封助理没回消息,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您看……”
“好,我知道了。”
盛清冉面无表情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黑名单,犹豫片刻,又退出。
这人烦死了。
第11章 回去陪我
快下班的时候,一辆白色宾利添越停在谢氏总部楼下。
盛清冉坐在副驾驶上,对驾驶座上的王雅君说:“你再发个信息过去,十分钟不下来,我就走了。”
信息发出去刚好十分钟,一分一秒都不差,人影出现。
看了眼旁边的领导,好像没有说话打算,王雅君打开后座车门。
跟着下来的封凯看都副驾上的人,与王雅君对视一眼。
王雅君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后座人已经上来,没人开口说话。
王雅君突然感觉车内好像开了制冷一样,凉飕飕的,脖子缩了缩,感觉自己开车都有点紧张了。
好在副驾上的人终于开口:“雅君,你不用加班了,先走吧。”
“哦……好的。”逃过一劫,王雅君连忙解下安全带下车。
车上两个也没人动,好像打算让车子无人驾驶。
车外,封凯朝王雅君耸耸肩,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眼色的。
打开驾驶座车门,也没问要不要让自己来开车,而是对盛清冉道歉:“盛总对不起,我手机突然没信号了,没看到王秘书发的信息,累您跑一趟,明天一定买个新手机。”
盛清冉笑了下,调侃他:“用的什么手机,别买这个牌子了。”
封凯摸摸鼻子,讪笑道:“一定一定。”
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人终于出声:“没事你也下班。”
“好嘞。”听得出来松一口气,退出去的时候,眼睛瞥了下后座,迟疑开口,“这个……我手机暂时用不了,不知道两位要不要自己加个联系方式?以免耽误……”
飘过来不善的眼神,封凯自动住嘴,关上车门飞快下班走人。
反正他台阶已经给了,两位祖宗不下,他也没办法。
谢颂渊转了下手上戒指,懒懒开口:“不急着走了?”
他稳稳坐在后面不动,好像没打算做司机。
盛清冉不耐烦翻了储物格,没找到什么,又从包里拿出手机,语气生硬:“你手机呢。”
她没回头,谢颂渊只能看到她散在耳边的碎发,看不到她的神情。
没说话,直接下车,换到驾驶座上,将手机解锁扔给她,打火启动车辆。
盛清冉打开自己手机黑名单,将他放出来,又点进权限设置,解除添加自己的各种方式。
谢颂渊瞥了一眼,嗤笑:“设置这么多,是怕我死缠烂打?”
盛清冉扫他二维码添加好友,又拿他手机通过,随后摁熄屏幕,手机扔给他。
直视着前方,冷声回道:“我不想加一些不重要的人。”
谢颂渊紧握方向盘,想油门踩到底,但有些堵车。
前面红绿灯,他停下来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顿了下,也没拿烟出来,直接扔在储物格里。
红灯闪,绿灯行,他好像没看到,手搭在车窗上不动。
后面车响起喇叭催促,盛清冉深吸口气,提醒他:“可以走了。”
看了她一眼,虽然脸色冷硬,但还是有了动作,车辆缓缓启动。
到盛家的时候,盛行远和盛行朗都在,他们是苏晴岚所生,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一岁。
看到俩人进来,过来打招呼:“清冉姐,姐夫。”
盛清冉不冷不热回了声,“嗯,你们都在。”
“刚下班。”盛行朗嘿嘿一笑,“一家人吃饭,行川哥怎么没来……”
还没问完呢,被比他大的盛行远拉住。
盛清冉倒是毫不客气,直白道:“鸿门宴,吃不下还影响心情。”
盛行朗笑容僵在脸上,盛行远白了自己弟弟一眼,她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自找的。
苏晴岚及时过来解围,笑吟吟道:“饭菜快好了,进去吧,你爸在等你们了。”
虽然笑容亲和,打量俩人的眼神却丝毫不掩饰。
谢颂渊很快进入角色,拉起盛清冉的手,语气懒怠:“你喜欢吃什么,我给孙姨说,等下回去吃。”
盛清冉回他一个灿烂笑容,整了整他的领结,态度亲密,“那你也少吃点,回去陪我吃。”
说完拉着他进了餐厅,留苏晴岚母子三人在原地尴尬。
苏晴岚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撇了下嘴,扬起无所谓的笑,“进去吧,我让厨师做了很多你们爱吃的,别被影响心情了,你们多吃点。”
一桌上苏晴岚母子三人,盛从泽盛行舟父子两人,加上盛清冉夫妻两人,总共七人,各有心思,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盛从泽扫了桌上人一眼,首先打破沉默,脸上溢着笑容:“虽然之前在其他场合见过,但是以家人身份吃饭还是第一次,你们几个懂礼貌点,敬一下你们姐夫。”
盛行远和盛行朗对视一眼没动作,等着盛行舟。
吃这顿饭的用意,他们还是能猜到的,自然轮不到他们急。
盛行舟脸色不太好,被自己父亲瞪了一眼,不是很情愿端着酒杯站起来,“为表敬意,我先喝三杯。”
满满三杯酒,他不停歇干完,喝完后倒了下杯子。
坐下去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还请妹夫给点面子。”
谢颂渊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点了下桌面,很给面子回他:“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盛行舟咬着牙想发作,被盛从泽截断:“那就不喝,开车重要。”
剩下盛行远和盛行朗站起来,一人敬了他一杯,他自然也没喝。
酒喝完,盛从泽终于进入正题,提到和谢氏合作。
谢颂渊看了眼盛清冉,问道:“现在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吗?”
语气平淡,听不出意愿。
盛从泽语气老成,不动声色道:“盛氏才涉足人工智能方面,想搭建全面的AI智能布局,而你们谢氏拥有自己庞大的星云服务器和算法,我们合作本来就是互惠互利,更何况你和清冉又结婚了,想合作就更好谈了。”
他说得不卑不亢,心底却完全没把握,毕竟从刚刚来看,他很护着清冉。
谢颂渊听完笑而不语,端起手边的酒杯,慢条斯理抿了口。
另外几个见状,脸色难堪,明明刚刚还借口说开车不喝酒的。
现在又喝上,这完全是故意打他们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盛从泽没表现出什么,只看了盛清冉一眼。
她低着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以为谢颂渊会直接拒绝,没想到他笑了下,淡淡回道:“可以考虑考虑。”
第12章 我不方便
听到他的回答,苏晴岚母子仨一致向盛清冉看去。
盛清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用餐巾擦了擦嘴唇,站起来:“我吃饱了。”
说完也不等他,直接离开餐厅。
盛从泽咬着腮帮看她离开,转向谢颂渊,爽朗笑道:“颂渊,那就说好了。”
盛行舟也变了脸,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我饭桌上从来不谈公事。”谢颂渊摇了摇手中红酒,一口饮下,不紧不慢用餐巾擦拭嘴唇,“想合作,合适的时间,找个适合的人来跟我谈。”
说罢,扔下白色餐巾跟着起身离开。
盛清冉还没走到车旁,后面的人几步就超过了她,率先打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坐了上去。
盛清冉在原地顿了下,不想等司机过来开车,拐去后备箱,拿出自己的平底鞋换上,坐进驾驶座。
旁边的人已经将椅背放平了些,躺在上面捏着眉心,好像喝了很多酒似的。
盛清冉不想说话,也不知道他酒量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
就算路上没车,一路畅通,她车子也开得很慢,保持在五十迈。
谢颂渊拿开手,看了眼仪表盘,挑扯了下自己领带,“怎么,大马路上反而不会开车了?”
盛清冉没理他,直视着前方。
“看到前面那辆自行车没有,他刚才在我们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声音中还能听到一丝笑意。
盛清冉却有些烦躁,忍不住回怼:“你赶时间我可以放你下去,说不定你走路也可以超过我。”
谢颂渊将车椅放上来,坐直身子,拿起扔在储物盒里的烟盒,抽出来一根夹在指间,静静看着她。
盛清冉感受到他的目光,手指动了下,没给反应。
谢颂渊笑了下,又将烟放回去,看着车窗外面。
直到车子开到去翡翠华庭的路上,他才收回眼神,闭目养神。
回到别墅,孙姨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连忙将饭菜摆上桌。
谢颂渊先进屋,进来便坐在餐桌旁,好像在等什么。
孙姨眼珠转了一圈,看到盛清冉进来,连忙迎上去,“太太,这么晚了才回来,肯定饿了吧,饭菜刚刚做好,正好可以吃了。”
说着拉着盛清冉的手,将她带到谢颂渊椅子对面。
盛清冉顺势坐下来,说道:“谢谢,是有点饿。”
布好菜,孙姨识趣回自己房间,留俩人在餐厅,静默无声用餐。
吃到一半,谢颂渊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淡声问她:“不想合作?”
盛清冉本来确实有点饿,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已经饱了。
喝了口水,不咸不淡道:“随你。”
谢颂渊手指弹了下高脚杯,问道:“你不想发表意见?”
盛清冉胸中憋闷,重重放下杯子,站起来道:“我没意见,你这么大集团的老板,如果有利益,想跟谁合作都行,应该不用我教你什么是在商言商吧。”
谢颂渊抬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看着她。
盛清冉觉得自己有点激动,吸了口气,恢复平静,“我还有工作要忙,你慢用。”
说完,快步上楼,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正好是书房。
她打开电脑,登陆邮件,处理工作。
十点多的时候,孙姨敲门进来,给她送汤。
“太太,尝尝我炖的冬虫夏草炖水鸭汤,喝完整个人暖呼呼的。”
盛清冉发信息的手没停,应下来:“好,放这里吧,我等下喝。”
孙姨将汤放在她手边,叮嘱她冷了就不好喝,最好趁热喝。
盛清冉停下手上动作,用汤勺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见孙姨准备出去,喊住她,若无其事问:“他呢?”
孙姨眼神闪了闪,回道:“先生出去了。”
“好,没事了。”盛清冉松口气,明明想知道他对合作的态度,却还是没忍住自己脾气,搞得不欢而散。
可能是来月事,情绪波动大了点?
知道他走后,盛清冉不打算加班,准备回卧室。
喝完汤,对电脑那边回信息:【不用太担心,他们暂时合作不了,我会想办法阻止。】
与对面互道完晚安,她回卧室洗澡出来。
可能刚吃完东西,没什么睡意,穿着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连过十几关,她正心情惬意,卧室门突然打开。
转头,四目相对,她一怔,不是出去了吗?
看他换了运动衣,头发有点湿,胸口起伏着,好像是刚运动完。
有些尴尬,她为了让膝盖舒服点,右腿抬高挂在沙发扶手上,穿着真丝吊带群看上去不是很雅。
但是被他瞧着,又不想输了气势,撑着一动不动,视线移回手机屏幕,继续玩游戏,完全无视他。
谢颂渊见她面无表情,上身挺得笔直,明显有些僵硬,勾了勾唇,直接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蒙蒙的雾气,站在浴室门口看她。
沙发上的人已经换了姿势,正襟危坐,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神情沉静。
听见他出来的声音,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眨了下。
如一面湖水,泛起涟漪,瞬而恢复平静。
他站了下,踱步到她身后,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还是她偏爱的蒂普提克杜桑香,以晚香玉、橙花为主调的白花香,清新冷冽。
白花香分两极,晕白花香的人闻到会头昏脑涨,喜爱白花香的,则欲罢不能。
比如她,第一见到她,是在墨西哥沙漠,当时他去参加巴哈1000越野拉力赛。
结束后,他取下头盔,站在尘土飞扬的终点路边。
她从改装的赛车上下来,穿着机车服,头戴头盔,从他身边经过。
鼻尖飘过冷冽的清香,虽然没看到她的模样,却记住了这香味。
第二次见面,是在美国纽约的假面舞会上,凭着混合她独特味道的清香,他认出她。
她带着银色的狐狸面具,一袭同色裙子。
面具下,是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亮到熠熠生辉,让人目眩神迷。
如她乱扔在盥洗台上的婚戒一样。
当时不用任何言语,他伸手,请她跳舞。
滚烫的指尖,飞扬的裙摆,狂跳的心。
一曲华尔兹结束,他相信不用任何约定,他们有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垂眸看她,长发扎成松垮的丸子头,露出雪白的脖颈,一缕散下来的长发蜿蜒,从脖颈到胸前……
盛清冉不知道他心里活动,只觉他站在身后,靠得有点近。
近到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包围,让她无法忽视,心跳忍不住加快。
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放下手机,她看向他,直白道:“我不方便。”
谢颂渊顿了下,几乎气笑,“我没瞎。”
第13章 睡一张床
盛清冉抿唇,她以为他出去了就不会回来,所以将卫生棉条直接扔在盥洗台上,大概他洗澡的时候看见了。
想起身上的吊带睡裙,忍不住整了下领口。
明天得将东西都搬过来,她出差带睡裙都选轻便的带,这里也没其他款式换。
还以为他真出去了。
磨了下牙,还站在后面看,什么不瞎!
就在她准备回身瞪他的时候,他似有若无笑了声,走到床边,掀开蚕丝被躺下。
甚至还顺手关了房间灯,只给她留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意思很明显,别打扰他睡觉。
盛清冉坐着没动,更加没睡意了。
看了眼手中的游戏,直接玩到天亮算了。
将手机静音,她对着手机屏幕,装作不在意他,继续玩游戏。
床上的人好像很快睡着了,呼吸沉稳,只青筋分明的手搭在被子外面。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白的光,映着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盛清冉玩着游戏,连错几个水果,才发现自己注意力不集中,时不时看着他的手。
意识到什么,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也不玩游戏了,随手打开猫和老鼠,就这样无声看起来。
一直到快凌晨两点,本来以为睡着了的人,突然坐起来,打开灯看着她,冷声问:“睡一张床也要体检报告?”
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睡意。
盛清冉回头看他,默了一秒,退出视频,站起身往外走,“如果吵到你了,我可以出去。”
他往后靠着枕头,似笑非笑道:“如果想分房睡,你得写在协议里。”
盛清冉在床尾顿住。
床上的人上下扫她一眼,说的话有些露骨:“现在不先习惯,做的时候才新鲜?”
盛清冉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把手机砸他脸上的冲动。
她冷静回去将沙发旁的落地灯关上,走到自己睡过的那边床,放下手机,抢过被子,直挺挺躺下去,翻身背对着他。
谢颂渊见她将自己完全裹进被子里,自己只剩个被角,静坐片刻,才将灯熄灭,躺回去。
盛清冉不知不觉睡意上来,闭上眼睛,时睡时醒。
一整晚完全没睡好,却一直忍着没翻身。
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像是睡着了。
她有些气愤,将被子全部扯过来,人家依旧没反应。
再一次惊醒的时候,旁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去,不一会出来,直接出了卧房。
盛清冉这才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六点,估计他是这个时候起床。
舒了口气,关了手机闹钟,打算今天不去上班,补觉。
刚刚她不敢睡得太沉,清醒的时候还能控制自己,睡沉了,她怕自己直接滚进他怀里,黏着他。
但是没想到十点钟睡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早就起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回来了。
而自己已然紧紧抱着他,不仅枕着他胸口,一只脚更是搭在他腰上。
他却睡姿规整,连手臂都在闪避,收拢起来,没有碰她。
一眼就能看出,是谁黏着谁。
盛清冉轻手轻脚坐起来,将睡裙拉好,恨不得踹他一脚。
真应该将分房睡,写进婚前协议中。
最终也只是蹑手蹑脚进浴室洗漱,随后匆忙出门。
封凯才进领导办公室,就发现他们谢总今天有点不一样。
虽然仍旧没有表情,但是看着好像心情不错。
这是……终于同步了?
谢颂渊睨他一眼,淡淡问:“什么事?”
封凯回过神来,将手上文件递过去,说道:“谢总,这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谢颂渊看了眼,拿笔签字,伸手的动作却有些迟缓。
封凯关心问:“谢总,您手怎么了?”
谢颂渊甩了下手,打开笔帽签字,口中道:“没事,有点麻而已。”
封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追问下为什么麻,心情不错,应该是好事吧?
签完字,见他没动作,谢颂渊点了点桌面,语气平淡问:“我要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封凯将手中另外一份资料递过去:“全部整理好了,这是灵思科技这一年多来的数据。”
“这是灵思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圆周率科技公司的资料。”
谢颂渊粗略看了下两家公司的资料,最后目光停在圆周率公司的资料上。
封凯见状,介绍道:“这家公司是一年前才成立的,创始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赵向原,律师转业,女的叫倪若思,之前也只是大厂p7级员工,年纪都不大,二十七八岁,成立以来,公司直接对标灵思科技,所以两家为最大竞争对手,不过俩人挺有本事的,没什么背景,将资本雄厚的灵思科技,打得头破血……是略逊一筹。”
差点忘了,灵思科技才是老板的姻亲。
谢颂渊合上资料,没作评价,只吩咐道:“灵思科技来人谈合作的话,先晾着。”
难道不看好灵思科技?封凯疑惑,试探问:“那如果是太太来谈呢?”
闻言,谢颂渊睨他一眼,冷道,“难道也要我教你,什么叫在商言商。”
呃……怎么突然就变脸,明明刚刚看着心情还挺好。
真是老板的心思你别猜,封凯拿着文件出去,给秘书传达老板的吩咐。
这边,盛清冉联系好搬家公司后,直接回了自己市中心的大平层。
到的时候,搬家公司已经装备齐全地等在小区外。
她请的是搬家公司是一站式服务,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说哪些需要搬就行,全程由搬家公司打包收纳,到了新家也会负责还原整理。
她虽然只打算搬一些衣物过去,但东西也多到吓人。
说了下哪些要搬,便站在窗户边发呆。
搬家公司的员工时不时问她一些小东西要不要动。
盛清冉瞄了眼盒子里的东西,突然一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戴的狐狸面具。
当时一舞结束,俩人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
那样的契合让她相信缘分,以为很快会再见面。
没想到过了三个月,也没有再相遇。
随着时间过去,她心从轻盈美妙变得失落惆怅。
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留联系方式。
或许留了联系方式,有过交流,会发觉根本就不合适。
而现在错过会美化一些未曾发生过的事,让想象成了执念。
段韵当时还调侃:“不是说没一见钟情吗?看来从惊鸿一瞥到牵肠挂肚,只需要一点遗憾。”
第14章 有没有做过?
她当时跟着点头,认同段韵的话,“那他没见过我模样,连惊鸿一瞥都没有,更加不可能牵肠挂肚了。”
“所以放下了?”段韵问她。
盛清冉失笑,没好气问她:“我哪个地方让你觉得我放不下?”
段韵耸耸肩:“你没有,只是他没再出现而已。”
她拿起手边的狐狸面具,戴回脸上,红唇勾出一丝妖冶,“我也没出现。”
就算不曾见过她的模样,她也自信,他忘不掉自己。
手机响起,将她从记忆中拉回来。
她放下面具,对搬家公司的员工说:“这个不用搬,就放这里。”
接起电话,段韵带笑的声音就传过来:“宝,既然搬家,那出来吃顿乔迁宴吧。”
“行。”
挂了电话,她跟搬家公司负责人交代好,自己就走了。
俩人约在火锅店,见了面,段韵也没问她怎么愿意搬东西过去了,只随意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吃完,放下筷子,盛清冉才提灵思科技和星云合作的事。
段韵完全不惊讶,思索片刻道:“他说考虑考虑,又问你意见,难道是想你去谈合作?”
“我去?”盛清冉放下杯子,将吃火锅时扎起的头发放下来,“那大概是想看我求他吧。”
段韵挑眉,并不是很认真地给意见:“有何不可,你借此将灵思科技拿到自己手上,掌握盛氏酒店和智能领域两个板块,不是离争到继承权更进一步。”
“我爸偏心,就算将盛行舟挤出灵思,他也会让他管理其他板块。”
盛清冉靠着椅背,轻描淡写,“其他板块都是盛氏深耕的传统业务,为了搞他,破坏盛氏根基,损害的不还是我的利益,而且……”
她喝了口水,微微一笑,“在传统领域,短时间内成立的新公司,很难对盛氏造成影响,不如就将他堵在智能发展里,将灵思科技变成他的烫手山芋,成为他失败的墓志铭。”
段韵恍然大悟:“哦……难怪,所以你成立了圆周率,对他围追堵截。”
盛清冉摊手:“也得感谢他自己急功近利,想做出成绩,提议往智能科技方面发展,否则我爸直接将盈利高的板块交给他,他倒坐享其成了。”
段韵摸摸下巴,沉吟道:“如果这样的话,你爸会不会为了支持盛行舟,大肆让利,到时谢颂渊会不会同意?”
盛清冉没什么情绪道:“有利可图,他同意正常,不过就算合作又如何,照样不是圆周率的对手。”
段韵举起杯子向她碰杯,认真道:“我知道我们盛总最厉害了,能盘活半死不活的酒店,也能壮大一个新公司。”
当初进公司上班,盛从泽丢给她港城一家半死不活的酒店管理。
所有人都以为父母离婚,她被发配边疆。
没想到不过半年,那家酒店就焕然一新,营业额成倍增长。
而她也从一家酒店,到接手盛氏旗下所有酒店业务。
连大部分董事会都承认她的能力。
只是外面光鲜,但其中的艰辛别人不知道,段韵知道。
当初她车祸痊愈后,就去了港城。
才大学毕业没有经验,上有阳奉阴违的管理层,下有得过且过的老油条员工。
她腿才好,明明走路都痛,却每天亲力亲为,在酒店里里外外巡查。
那么多心酸委屈,她没吭过一声,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所以她相信她,只要是想做的,一定能成功。
所以谢颂渊再深情再无辜又如何,不过是被分手而已,她都不会为他打抱不平。
“走,做SpA去,有时间就给腿做理疗,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
吃完火锅,段韵拉着她去SpA会所。
到了地方,盛清冉才想起自己来了月事,只做了个头发护理,便在一旁陪着段韵。
段韵躺在SpA床上笑得有些暧昧,好奇问她:“结婚后,有没有做过?”
盛清冉没有遮掩,如实回答:“没有。”
在她再度开口问时,她主动补充:“我找他要了体检报告,所以……”
“啧。”段韵咂了下舌,没再问,闭着眼睛,突然笑出声。
盛清冉也跟着笑了下,淡淡说道:“早就接受了。”
总不能要求分手后,他还为自己守身吧。
是自己有残念而已。
谢颂渊回来的时候,盛清冉的东西已经搬过来,在孙姨的协助下,全部清出来整理归纳好。
没看到她人,他问孙姨:“太太呢?”
孙姨回:“太太说她和朋友有约,不回来吃饭了,先生我已经煮好饭菜,您要不要先吃?”
“不用。”谢颂渊拒绝,回到房间。
除了衣帽间,她的小东西在卧室也摆了不少。
随手翻了下桌上的书,坐在她昨晚坐过的位子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她的聊天界面。
一片空白,没发过任何信息。
放大她的头像,是一张手绘的草原风景图,细看能发现水边草丛里卧着一只狐狸。
放到最大,狐狸也只是模模糊糊,看不清什么样子。
点进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线。
不知道是屏蔽他了,还是没发过朋友圈。
退回聊天界面,点出键盘,手指顿在那里。
终究扔了手机,什么都没发。
盛清冉吃完火锅,做完SpA,又跟段韵去看了场电影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本来以为他已经睡了。
没想到,推开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没有起伏问:“怎么没住酒店?”
盛清冉关门进来,对答如流:“明天住。”
随后直接进了浴室,没看他的反应。
洗完澡,找了套棉质睡衣穿上。
出来没看见他人,书扔在桌上。
虽然是想气下他,倒也是事实。
她原定明天要去港城出差,自然是得住酒店。
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天亮,旁边床铺也没变化,应该没回来睡。
收拾好东西,候机的时候,有些记忆又浮上来。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绕了大半个地球,在港城第三次相遇。
重逢的心跳如何剧烈,记忆犹新。
当时不会想到,现在俩人是这样的相处吧。
在那没有联系方式的三个月里,她也曾想过,假如留下联系方式,他们会怎么开始。
看着手机,她犹豫着,直到王雅君提醒她登机。
她终于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
最后只发了个:【去港城出差三天。】
第15章 春风一度
收到信息的时候,谢颂渊正在开会。
台上项目负责人正在汇报工作,他冷着张脸,周身气压低沉。
负责人以为他对项目进展不满意,握着翻页笔的手心都在出汗。
谢颂渊手指点着桌面,有丝不耐。
他没听属下在台上叽里咕噜讲什么,只觉那个女人没良心。
昨晚把他气走,她肯定畅快了。
他下属战战兢兢汇报完,见他没反应,本以为可以溜之大吉。
结果在下去的时候,好死不死跟他眼神对视上。
“说完了?”他问,声音中带着山雨欲来的宁静。
下属:“谢总,是哪里有问题吗?”
他冷笑,还没开口,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下,屏幕上盛清冉的头像闪动。
他靠向椅背,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看她给自己发了什么信息。
一眼扫过内容,抿了下唇角,就知道气他。
他拿着手机没动作,会议室的人眼睛全部放他身上,等他说话。
谢颂渊睨了眼台上的下属:“你还没说完?”
差不多的话,给人的感觉却大为不同。
“说完了。”下属连忙放下翻页笔,回到自己位子上。
“那散会。”谢颂渊率先出去。
剩下一众高层,你看我我看你,暗自猜测。
不知道是谁发了什么信息?这么大影响力,让老板脾气阴转晴。
回到办公室,谢颂渊喊封凯进来问:“港城的那个项目怎么样?”
封凯疑惑,回道:“项目进行得挺顺利的。”
“顺利?”谢颂渊漫不经心睨他,“刚刚汇报的就是负责人吧,没问题,他心虚什么。”
呃……刚刚看他在发呆,还以为他没听呢。
封凯只好解释:“只是施行的时候一些小问题,不会有太大影响,负责人应该很快能解决。”
再看了眼信息,谢颂渊淡声吩咐:“订一张最近去港城的机票,我去看看。”
封凯:“……”这种小问题,哪里需要老板亲自去。
见他没动作,谢颂渊要笑不笑问:“订不到?”
“不是,不是,我马上去。”封凯不敢多问,老人家高兴就好。
盛清冉出差多,上飞机后都习惯躺下来睡觉。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入睡,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到他们第三次见面的情景。
她和段韵从美国回来,时隔三个月,正好到情人节前后。
段韵让她陪她去港城迪士尼玩,盛清冉没什么兴致。
但是段韵开口,她爽快答应。
毕竟她需要段韵陪的时候,她也从不扫兴,比如这次她去墨西哥参加越野拉力赛。
到了港城后,段韵拉她去赛马场看赛马。
VIp包厢里,段韵饶有兴致对她说:“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她喝着香槟,看着跑道上奔跑的赛马,心不在焉问:“谁?”
“谢家三公子谢颂渊。”
同为京市豪门圈,盛清冉听过这个名字,却没见过。
谢家爷爷那辈从政,父辈对从政没兴趣,选择从商,这一辈三个儿子,老大跟爷爷一样从政,老二从医,只有老三虽然才二十一岁,大概会继承父亲的公司。
京师顶层豪门圈子虽然不大,有条界限还是很分明的,比如霍家和谢家。
听说两家祖辈曾经交好,后来关系破裂,老死不相往来。
盛家和霍家的来往比较多,自然也就与谢家疏离。
而谢家行事低调神秘,社交网络上都很少有他们家里人的照片。
她随着段韵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你想认识的话,我给你引荐。”段韵向她眨眨眼。
“你们很熟?”她随口问。
“不熟,我奶奶和邱老太太是朋友而已,打个招呼的面子还是有的。”
她放下香槟,趴在椅背上看着玻璃外面,懒懒道:“没兴趣。”
想到什么,段韵突然笑了下,“还忘了跟你说,上次我奶奶寿宴,谢颂渊也来了,盛行舟想去结交人家,结果一个眼色都没讨到,灰溜溜走了。”
“哼,活该。”盛清冉冷笑一声。
有她和行川在,盛家的交友圈自然不会接纳他,他估计想找回面子,才想着去接触谢家人的。
段韵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你没兴趣可惜了,他没机会了。”
盛清冉被她逗笑:“段大小姐,还有你这样吹捧我的呀。”
段韵也噗呲笑出声,俩人笑作一团,到底没去引荐。
几天后的情人节,她和段韵在迪士尼看花车巡游。
人潮涌动中,眼神一瞥,以为是错觉,他居然在对面。
高大挺拔的身形鹤立鸡群,手插着兜有些百无聊赖,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尽是懒怠疏离。
下一秒,她就被人挤开,一群人挡在她前面,连段韵都被挤走。
她不相信又是这样失之交臂,急忙朝他的方向找过去,再也不见人影。
当夜,她站在迪士尼城堡下,看着璀璨的烟花,想着或许俩人缘分已尽。
就像这绚丽的烟花,虽然转瞬即逝,却永恒定格美丽。
未料,低头的那刻,他站在那里,仿佛从烟花中来。
世界寂静,他来到她面前,含笑道:“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清冽的声音让她世界滚烫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遵循本能驱使,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心跳无比激烈,没有章法,无比契合,他热烈回应。
所有的一切自然而然发生,直到穿好衣服,才想起问彼此的名字。
“谢颂渊?”段韵瞪大眼睛,惊掉下巴,“你那个惊鸿一瞥是谢颂渊!”
她自己也觉惊奇,“谁能想到呢。”
段韵扶着下巴,半晌后才回神,摇头感叹:“这大概就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罢,笑眯眯打量她,笃定道:“你们睡了。”
明明站在一起看烟花的,结果转头人不见了,只给她发了个信息,说先走了。
盛清冉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却也坦诚:“是有些冲动,不过想睡。”
“是春风一度?还是朝朝暮暮?”
她摊手,“随缘,这谁也说不好。”
只是没想到她说得云淡风轻,结束的时候,却如此痛心疾首。
她出车祸那天,他在去美国出差的飞机上。
第二天,她决定分手,打电话给他。
接通后,他含笑的声音传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她连呼吸都痛,开口时却很平静:“谢颂渊,我玩够了,我们分手吧。”
第16章 你恨他?
下飞机,在去酒店的路上,盛清冉打开手机,消息很多,都是工作方面的。
她上飞机前发出的信息,并没得到回复。
无意识扯了下唇角,不该发的,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她去哪呢。
说自己来港城,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什么。
不堪回首的记忆罢了。
她看着窗外,胡思乱想。
一旁的王雅君手机里沟通完工作,说道:“盛总,圆周率在港城参加交流会,赵总知道您来了,问你有没有时间?”
盛清冉没反应,王雅君喊了声:“盛总?”
“嗯?”盛清冉回过神,不明所以看她。
见王雅君一脸欲言又止,她揉了揉眉头,有些恼火,他真是影响自己状态。
王雅君重复刚刚的话,补充道:“盛总,要不将等下的会议推迟,您先休息会。”
盛清冉露出个笑容,坐直身子,“不用,我只是刚刚在飞机上睡懵了,还没醒神而已,会议照常,你问赵向原他今天有没有时间吃晚饭,我那时候有空。”
“好,我发信息问他。”王雅君点头。
到酒店门口,酒店管理层已经在门口排成一排等她。
盛清冉整了整衣服,利落下车。
她一身深咖色大衣,里面浅咖色套装,棕色齐膝平底靴,优雅飒爽,一米七的身高走路带风。
门口员工向她问好,她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回应,脸色凛然,走进酒店里面去。
对着外人,已经没有车上的萎靡,完全是雷厉风行的老板作风。
一群人跟在她后面,精神紧绷,也不是当初懒散的模样。
王雅君还记得,盛总刚接手这家酒店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还是刚入职的酒店前台,因为没有培训过,业务不熟悉,被客人骂得躲在楼梯间哭。
巡店的盛总看见,问她怎么了?
当时她还不认识她,看见是个年轻女孩,以为她也是来实习的。
忍不住吐苦水:“这什么破公司,培训也不做,出了错,领导又只骂我,难怪要倒闭了,我怎么那么倒霉,男朋友跟我分手,找个工作也这样,同事没一个愿意干活的……”
盛总只静静听着,给她递纸巾。
她哭够了,觉得不好意思,说道:“你是不是也才来呀,不要抱太大期望,在这里上班混日子而已。”
“对,才来三天。”盛总回答。
好像听她说太久,觉得有点累,直接坐在楼梯上揉腿,“这些确实都是问题,改变起来会有点困难,不过日子是混不成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你不是实习员工?”
盛总笑了下,“挺像是不是,毕竟我也偷懒。”
说着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哭完去上班吧,我明天安排人给你培训。”
就这样,她看着一个亏得快要倒闭的酒店,在盛总的带领下,半年内焕发生机,重新晋升为港城的顶级酒店行列。
而她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酒店前台,变成盛总的心腹秘书,甚至成为圆周率的股东,也慢慢了解了她的一些事。
原来盛总与父亲关系不好,只认母亲弟弟是亲人。
她不能穿高跟鞋太久,就算穿平底鞋,站久了也会腿痛,是因为出过一次车祸,膝盖粉碎性骨折才好没多久。
而且,她想或许盛总也失恋了。
这样猜测是盛总想给酒店打广告,拿下情人节与官方合作的烟花秀活动。
情人节白天忙得起飞,盛总却心神不宁,时不时发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半年来太累,现在有成果了觉得不真实。
直到晚上烟花开始时,她与盛总一起站在露台上观看,盛总神色寂寥。
她突然收到前男友的短信,十分高兴,忍不住大声道:“现在来问我过得好不好,要你管,不是你为了前途放弃我,你现在有资格问吗!”
盛总看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浑然不知,兴高采烈:“你是谁我都忘了,我现在不知道过得多好呢,以后会更好,你就后悔去吧!我的未来光明灿烂!”
盛总轻轻开口问:“你恨他?”
“我才不恨他呢,恨多浪费精力呀,不值得,我留着用来赚钱多好,顶多有机会,嘲讽奚落他一顿,让他无颜以对。”
盛总听后,沉默半晌后,笑了下,对她道:“当然,分手了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你值得更好的。”
说罢转身回房间,背影看起来萧瑟。
第二天要上班,联系不到盛总。
她去找她,才发现她躺在床上,腿痛得无法动弹,连忙将她送去医院。
匆忙间,触碰到她枕头,发现带着湿意。
不知道是哭湿的,还是汗湿的?
“雅君,雅君。”盛清冉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
王雅君回过神,发现已经开完会,连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盛总,有些走神。”
盛清冉摇摇头没说什么,问道:“赵向原怎么说?”
“他说好,六点钟过来,就在约在我们酒店餐厅。”
盛清冉看了下手表,五点半,“还有点时间,我去换个衣服。”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王雅君不想麻烦,坐在大堂等她。
无所事事乱看中,突然瞄到一个背影,姿态矜贵中带着慵懒,让人印象深刻。
记忆里搜索了一番,想起是盛总结婚后去拉斯维加出差,在那里瞥见的。
虽然转头就消失了,但她应该没认错,毕竟只靠背影就能给人这种感觉的少。
有些好奇,想去探个究竟,看到盛清冉已经换好衣服下来。
她本来朝王雅君这边来的,随意转了下头,改了脚步。
王雅君朝着她走的方向看去,那背影已经转过身来,居然是谢总!
盛清冉走到他面前停住,问他:“你怎么在这?”
谢颂渊看见她好像也有些惊讶,挑挑眉,漫不经心道:“我来出差,你怎么在这?”
盛清冉指着墙上鎏金的“盛世酒店”几个大字,冷道:“我的酒店,我为什么不能来。”
“哦。”谢颂渊转身,问身后的锅王,“你给我订的这里?”
封凯很熟练解释,“抱歉谢总,您常住的酒店没房了,所以订的这里,我想着……总之十分抱歉,如果您要换酒店,我立马去办。”
谢颂渊要笑不笑看着他:“我为你的失误买单?”
封凯住口,向盛清冉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就应该当做没看见直接走人,忍住没翻白眼,盛清冉没好气道:“谢总既然来了,可以体验下我们酒店的服务,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服务?”他懒洋洋看着她,带笑的桃花眼有些醉人,“都有哪些服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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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
低沉的声线里明显带着不正经。
盛清冉向他靠了一步,伸手替他整着领结,笑盈盈道:“或许谢总想体验一下被人轰出去的服务也行。”
谢颂渊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原来盛总是这样做生意的,真是别具一格。”
本来只是假意,却被他盯得有些发烫,盛清冉手顿了下,想要收回来。
慢一步,被他捏住,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只是我们夫妻一体,谢太太得跟我同进退才是。”
他的呼吸喷在手上,盛清冉只觉温度一直从手背传到耳垂,连着脖颈有些酥麻。
甩了下手腕,没抽出来,她干脆靠得更近,仰头看他,“谢总放心,我公私分明,不会真轰你出去的。”
“哦,那想轰我出去是公还是私?”谢颂渊手掌按上她的腰,让她贴得更紧。
盛清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勾唇轻笑:“谢总不是来出差的?自然以公事为主。”
俩人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如胶似漆,来来往往的宾客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而当事人像较劲一般,无声僵持着,好像谁先松手,谁就输了一样。
封凯有些无奈,与王雅君对视一眼,知道解围还得他这个得力助手来。
他咳了下,插话进去:“盛总,听说盛世酒店三楼的法餐有口皆碑,要不尽地主之谊,招待下我们谢总呢?”
盛清冉看向封凯,笑容可掬道:“抱歉,我是来工作的,行程已经安排满,没空,如果谢总有兴趣的话,我让酒店经理安排,算我请客,当做补偿。”
说完感觉腰间大掌松了力度,她立马退开几步,整了整衣服。
谢颂渊扫了眼她身上的打扮,米色宽松毛衣,同色系阔腿裤,脚上一双小羊皮拖鞋,休闲随意,并不商务。
他双手插进口袋中,声音不辨喜怒:“盛总果然把酒店当家。”
盛清冉没答话,看了下手表,六点过五分,她对王雅君道:“雅君你安排下。”
说完没与他再纠缠,直接离开。
被丢下的男人面色冷凝,王雅君有些不敢开口:“这个……谢总,三楼在这边……”
谢颂渊动了,倒也没有气得拂袖离开酒店,而是向高层电梯走去。
封凯向她摊摊手,赶紧追过去。
看着进电梯的人,王雅君舒口气,幸好没去,盛总跟赵总其实也约在三楼法餐厅。
所以盛总是不是故意这样说?
她想不想谢总去三楼吃饭?
王雅君叹了口气,觉得有些跟不上领导的想法了。
“对不起来晚了。”盛清冉找到坐在窗边的人,向他道歉。
“我也是刚刚到。”赵向原站起来,绅士给她拉开椅子。
坐下来,开了酒,赵向原举起酒杯,含笑道:“还没恭喜你结婚了。”
盛清冉笑了笑,与他碰杯,“谢谢。”
“那你现在对星云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合作的打算?”赵向原问她。
很显然,他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
盛清冉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赵向原思索片刻,看着她说:“我们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不是一定要和星云合作。”
明面上,星云应该不会答应与灵思科技的竞争对手合作。
除非她愿意跟那人透露,自己是圆周率的幕后老板。
“那不是给灵思留活路了。”盛清冉淡淡一笑,说出心中决定,“你们尽力争取与星云合作,我会衡量要不要插手灵思和星云的商谈。”
“好,我大概明天就回京市,做好与星云接触的准备,一定促成合作。”赵向原点头,对她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盛清冉点了下手指,沉吟道:“这件事还是交给若思来做吧。”
赵向原愣怔一闪而过,露出笑容,“行,我跟她说。”
封凯敲了下门,打开门进去。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有个红色星点忽明忽暗。
他打开玄关边的灯,走过去俯身道:“谢总,我刚刚去吃饭,看到太太了。”
沙发上的人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封凯觉得他应该想听,说道:“原来太太也在三楼法餐厅和人谈事,是不是想和您一起?您不去可惜了……”
“我差那一顿饭吃?”黑暗中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能听出一丝火气。
你不差,所以你坐在这里抽烟是因为心情好!
老板难伺候,封凯在心里吐槽。
摁熄烟头,谢颂渊靠向沙发,点着手指,没开口。
封凯很识趣,接着汇报:“与太太说话的人背对着我,我没看清那人模样,不过从背影看挺年轻帅气的,与太太相谈甚欢。”
他保证,他绝对没有因为想看老板吃瘪,而添油加醋。
“你转行干私家侦探,比做助理强多了。”可能气过头了,语气很赞赏。
封凯倒也不至于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是有些话还得硬着头皮问:“那……今天晚上的安排要不要继续?”
“安排?你安排了什么?”有些不耐烦,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封凯:“……”得,装模作样来港城一趟,受一肚子气回去就高兴了。
盛清冉与赵向原吃完饭,回到自己专属的酒店套房。
在门口站了会,摇摇头撇去杂念,不想让他再影响自己状态。
翻出段韵给她的热敷理疗护膝,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挽起阔腿裤套上护膝,插上电,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忙起来没注意看手机,转眼两个小时过去。
王雅君来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见王雅君带着酒店经理过来,她问:“怎么了?”
酒店经理战战兢兢,说道:“盛总是这样的,总统套房的客人投诉我们服务不好。”
“你解决不了?”盛清冉挑眉。
“不是,主要是这位客人身份……”酒店经理有些为难,剩下的话没说完。
她结婚的事公司人都有所耳闻,所以那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搂搂抱抱的,应该不是别人。
所以知道投诉的人是他后,才问王雅君怎么处理,王雅君手机上没联系到人,直接带他来问。
“哦,我知道了。”盛清冉扯了下衣领,还以为他走了。
抿了抿唇,吩咐经理:“你让三楼给他准备餐点送上去,说是我向他赔罪的。”
人走后,她关上电脑,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手机响了下,是王雅君发过来的:【盛总,餐点已经备好送过去了。】
她想了下,回了个信息过去,脱下护膝,拿起手机往外走。
第18章 要做就快点
盛清冉敲门,过了几秒,封凯打开门。
见她亲自推着餐车来,面露诧异,不过很快就换了笑脸,语气都轻松起来:“盛总你好。”
声音足够里面的人听到。
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熄了手中的烟。
封凯连忙去推餐车,让她先进来。
盛清冉进门后看他一眼,要笑不笑问:“是你投诉的?”
封凯心虚,赶忙赔笑:“也算不上投诉,只是向酒店请教几个问题而已,盛总您别误会。”
盛清冉冷哼:“投诉也无妨,开酒店,吹毛求疵的奇葩客人多得是,也多亏他们,酒店才会越来越好。”
封凯:“……”他还是闭嘴吧。
将餐车推进去,餐点摆上桌,说了句慢用,飞快走了。
盛清冉先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知道谢总还有什么吩咐?”
谢颂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连眼皮都没抬,“那要看盛总来是为公还是为私了。”
盛清冉不知道为何,对在这里碰到他,高兴不起来。
她冷笑一声,口不择言:“为公不用我服务你,为私我月经还没走,也服务不了你,谢总如果觉得饿,就只能吃饭了。”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房间陷入死寂一般。
正在此时,窗外夜空升起流星般光束,在空中轰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天空。
接二连三,漫天繁花,亮如白昼。
玻璃上映照着绚丽,忽明忽暗的光在她脸上闪动。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头,她也垂下眼眸,疲惫问道:“谢颂渊,你还要继续吗?”
她突然觉得俩人结婚是个错误,不仅弥补不了遗憾,还会让记忆中那点美好彻底消散。
如果过程只是互相伤害,结局一地鸡毛。
不如以烟花开始,以烟花结束,再也不惦念。
不知道静了多久,直到烟花泯灭,夜空重归沉寂,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起身,走到餐桌旁边,淡漠的声音透着压抑:“不吃冷了。”
说完坐下来,青筋爆起的手臂拉开旁边的椅子,背脊挺直等着她落座。
整个人像被风暴摧残过的建筑,只剩钢筋水泥屹立。
盛清冉紧咬牙关,憋了良久,才移步走过去坐下。
谢颂渊收回手,用餐的动作优雅无比,似乎毫不受影响。
盛清冉盯着面前的平盘,拿起刀叉,虽然食不知味,但全部塞进口中。
漫长的沉默,谢颂渊没有看她一眼,终于用餐结束。
盛清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唇,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走了。”她说。
他抿着红酒,仍旧没看她。
盛清冉静静走到门边,闭了闭眼,伸手准备开门出去。
身后传来响动,她还没回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拉,按在墙上。
随即唇被堵住,他几乎野蛮的吻上她。
盛清冉只觉疼痛,想要挣扎。
然而男人力气太大,压得她动弹不得,一手扣紧她的手,一手固定她的头。
舌撬开她的唇,凶狠搅缠。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靠得太近,涌动着彼此。
凌乱的气息,喷薄的血脉,仿佛记忆中的热烈。
心软得发痛,她不再挣扎,仰起头,主动回应他。
静了许久的空间,终于有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突然“呃”一声,打断意乱情迷,盛清冉捂着唇,眼中带着水汽,狠狠瞪了他一眼。
“呵。”谢颂渊低低笑出来,带着怒意。
摸到唇角的鲜血,盛清冉用力推他。
他纹丝不动,低头在她颈窝处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牙齿印。
盛清冉忍痛,靠着墙喘息。
他大拇指抚着她唇角,声音发冷:“我没吃饱,你想走?”
盛清冉站直身子,踹了他一脚,趁他放手,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谢颂渊站在她身后,没有阻拦,静静看着她离开,喜怒难辨。
在港城出差三天,又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五天后才回京市。
下飞机,让司机送她回了翡翠华庭,孙姨看到她有些惊讶,“太太嘴角怎么了?”
被他咬的地方还没好,已经收到很多好奇的眼神了,盛清冉神色自若,“上火而已。”
孙姨立马往厨房走去,“那您等下,我给你熬点汤,下下火。”
盛清冉没拒绝,跟着走进厨房,坐在岛台旁,状似不经意问:“先生回来了没有?”
那晚她走后就没再管他,一直到现在俩人也没联系过。
孙姨以为她饿,先给她把饭菜端上来,放在她面前,才道:“先生跟您同天出差,您先回来的,估计先生还在忙?”
作为家里佣人,男女主人相处有问题,她哪里会不知道。
不过这种情况装傻最好,她虽然好奇也不会多问,毕竟双方的长辈都没人过问。
盛清冉低头沉思片刻,拿起筷子对孙姨笑了下:“他哪天要是回来了,你也给他煮点清火汤。”
孙姨以为她终于开始关心自己老公了,高兴点点头:“好的,太太放心,我每天都熬好备着。”
直到孙姨汤熬到第十天,大晚上的,人终于回来。
结果孙姨睡下,完美错过。
他在乌漆墨黑的玄关站了下,听到楼上房间里有微弱的动静,才开灯。
盛清冉腿上套着护膝躺在床上,正在看电影。
不料房门突然推开,出差半个月的人终于回来。
她吓一跳,下意识用被子盖住腿。
谢颂渊拎着西装外套,见她对自己防备的模样,冷笑一声。
走进房间,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他坐下来,好整以暇看着她。
盛清冉被他看得有些发怵,面上却冷静回视。
他勾了下唇,站起来慢条斯理解着衬衣扣子。
盛清冉想起那天他说的话,突然平静下来。
如果两人之间只剩这个,也没什么不好。
若无其事移开眼神,将被子掀开,拿下护膝扔在一边,一副随你的样子。
谢颂渊顿了下,她穿着吊带睡裙,经过这番动作,已经有些凌乱,春光尽收眼底。
垂眸收了眼神,他转身进浴室,盛清冉连忙起身将护膝收起来。
放好后,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磨了磨牙,盖上被子装睡。
总不能让她脱光了等他吧。
人洗完澡出来后,只剩他那边的床头灯亮着,他笑了下,淡淡开口:“就这点胆量。”
可以忍,盛清冉没动。
床榻微微下陷,他坐下来,随意问道:“用那东西干什么?”
盛清冉僵了下,用想好的借口回答:“段韵送的,用用以免浪费她心意。”
感觉他盯着自己,她想装睡,只是实在无法忽视那道视线,盛清冉被盯得发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有些火大,回身怒视他:“要做就快点,不做别打扰我睡觉。”
第19章 苦汤甜吻
谢颂渊看着她,视线往下移,落在她颈窝处。
过了这么久,被他狠咬的地方,只剩浅浅的痕迹。
然后随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一直往下,莹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温软柔蜜。
他手指动了动,漫不经心说:“你不是嫌我脏,要体检报告,现在又急。”
谁急!察觉到他视线落在哪,盛清冉瞪他。
他挑了下眉,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却没什么动作,“别急,一定给你最新的体检报告,让你放心。”
盛清冉懒得理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往外走,“我去别的房间睡。”
人出去,门甩得震天响。
谢颂渊听着远远传来的关门声,安静躺下,展开手臂搭过去,触摸她留下的体温。
没良心的女人,在她心里,他就是发情的公狗,到处撇腿滋尿。
翻了个身滚到她睡过的地方,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汲取她的体香。
第二天,盛清冉起床下楼没看到人。
问正在做早餐的孙姨,得知他一早就上班去了,才松口气,转回楼上换衣服。
去公司上班时,盛从泽喊她去办公室谈事。
盛清冉猜到他大概会说什么,无非是盛行舟想与星云商谈合作,被拒绝,让他以为是自己从中作梗。
她无声冷笑,说不定没有她,谢颂渊还愿意与他合作。
摇了摇头,不想去猜谢颂渊的想法。
删了盛从泽发过来的微信,当做没看到,置之不理。
中午用餐的时候,她在公司的高级餐厅吃饭,才坐下,人已经站在面前。
“是不是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我拿你没办法。”盛从泽脸色难看,咬牙切齿。
盛清冉抬头看他一眼,生怕气不死他,点点头回道:“是。”
说完兀自用餐,也不管亲爹站在桌子旁,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过了好一会儿,盛从泽在她对面坐下,心平气和道:“如果你能促成合作,我可以将灵思科技交给你来管。”
突然没胃口了,她喝口水,靠向椅背,淡淡道:“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没兴趣。”
盛从泽在桌上点了下,正准备开口,就被她打断:“行川也不会答应接手。”
盛从泽沉下脸来,冷冷看她半晌,突然发笑,慢条斯理道:“行朗来公司实习,你晴岚阿姨希望让他熟悉海运业务,你觉得怎么样?”
海上运输是盛氏的核心产业,接手盛氏的海运业务,在外人眼里就相当于是内定的盛氏接班人。
见她沉默,盛从泽脸色好了不少,云淡风轻道:“当初你爷爷有意让行川接手海运,结果为了你,行川自己放弃了,行朗有这个心气,你爷爷说不定很欣慰。”
盛清冉勾了勾唇,想笑笑不出来。
站起身丢了句,“我考虑考虑。”直接离开。
谢颂渊下班回翡翠华庭,孙姨很是高兴,语气颇有些欣慰:“先生你回来啦,你出差的这段日子太太挺惦记您的,怕你工作太忙叮嘱我每天熬汤备着。”
说着去厨房,麻利地将汤从砂锅里盛出来,端到餐桌上,笑盈盈道:“您昨天回来得太晚没喝上,今天太太特意提早回来,这汤就是她亲自弄的,说您喜欢喝。”
谢颂渊眉骨微挑,虽然不是很相信她的说辞,但还是坐过去,垂眸看了一眼,问道:“太太回来了?”
孙姨点头:“中午回来了,熬完汤说是忙,又去书房了,让人别打扰她。”
谢颂渊用瓷勺舀了下,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喝这东西。
皱了皱眉,问道:“什么食材熬的?”
呃……大黄、黄芩、黄连,三黄泄心汤已经够苦了,太太还往里加了苦瓜、莲子什么的。
她看太太放这些材料的时候也目瞪口呆,想着太太是千金大小姐,估计没下过厨,不知道这些药材极苦。
结果太太言之凿凿,说先生喜欢。
她在谢家做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颂渊少爷口味这么独特。
他最是挑剔的人,怎么会喜欢这种苦得要死的东西。
“鲍鲍……鱼,猪骨。”孙姨只捡其中能说的说,毕竟太太叮嘱一定要让先生喝。
谢颂渊坐着没有动,面上露出些嫌弃,大概从味道就猜出里面还有其他的。
孙姨补充道:“太太挺爱喝的,还喝了一碗呢。”
她都不敢想象有多苦,结果太太喝得面不改色,让她怀疑太太有秘方,所以这汤根本不苦,味道很好。
闻言,谢颂渊抬头看向楼梯方向,若有所思。
随后笑了下,修长的手指执起汤碗,一口饮下,眉头都没皱下。
一碗见底,他放下碗,离开前说了句:“味道是挺好。”
看着这对夫妻的反应,孙姨寻思难道真不苦?
好奇心驱使,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碗,才尝一口,眉毛鼻子苦成一团。
一口吐出来,尚嫌不够,连喝几杯水漱口。
不敢相信,先生太太真觉得这味道好,他们会不会味觉出了问题?
谢颂渊上楼之后,在二楼起居室呆了下,准备回房间时,路过书房门口。
转身回到起居室打开冰箱拿出东西,来到书房门口,敲门。
“什么事?”里面清冷的声音传来。
他没答,手指又敲了三下。
里面没再做声,他锲而不舍,继续敲门,声音连续不断。
哒哒的拖鞋声响起,几秒后门被用力打开,她素净的脸上带着不耐烦:“你哑了?”
谢颂渊盯着她,猛地将她拉过来,托着她的脑袋,堵上她的唇。
“嗯……”盛清冉想骂人,才张口,他就闯进来。
舌尖卷着东西,带着香甜送入她口中。
濡润口中苦涩,丝丝清甜在唇齿间化开。
盛清冉一愣,原本想推开他的手,握成拳搭在他胸膛上。
他手掐在她脖颈处,搅弄糖粒,嬉戏徜徉。
盛清冉闭上眼睛,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糖慢慢消融,她浑身无力,挂在他身上,轻轻喘息着。
他终于松开她,手指摩挲着她颈间跳动的脉搏,沙哑开口:“心情不好?”
盛清冉闻言,迷离的双眼看了他片刻,渐渐回过神。
推开他,擦了下唇,靠着门框轻笑:“好不好喝?”
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缠绵的余韵,像羽毛刮过耳膜,酥麻不已。
谢颂渊喉结滚动,伸手捏她耳垂,“只是苦而已,还要感谢谢太太没给我放砒霜。”
盛清冉注视着他颈部锋利的弧线,想起那些缠绵的夜。
想问他,她之后,多少女人咬过你的喉结?
牙齿有点痒,想狠狠咬他一口,最好咬断他脖子,尝尝他的鲜血。
“用不着砒霜。”她转身,关门,将他关在外面。
第20章 想让那个谢颂渊也等我们两小时
封凯这几天上班见到谢颂渊时,觉得有点奇怪。
老板最近心情有好转,证据就是他烟抽得少了。
不应该呀,倒不是说老板不能心情好,而是明明在港城的时候气得发疯,压抑着戾气。
那天晚上他还以为领导和太太的关系有好转,毕竟是为太太特意去的港城,还准备了烟花。
他以为太太去送餐,烟花一放,俩人相拥欣赏,谢总坦诚心意,太太知道后哪会不感动。
还怕感情不升温吗!
结果太太没留住,将他狠狠削了一顿,自己连夜离港。
也没回京市,推了所有工作,不知道跑到哪里躲着去了。
原本以为回来,他这个助理的日子会苦不堪言,没想到现在还风平浪静,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站在这里发呆,是觉得自己工作太轻松,没事干。”
漫不经心的奚落传来,封凯觉得自己有点贱,居然比较习惯冷言冷语的领导。
封凯暗暗叹一口气,说道:“当然不是,我是向您报告两件事的。”
“一个是盛氏那边来人联系过好几次了,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谢颂渊没反应,等着他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就是圆周率科技公司也有合作意向,已经派人送来了合作战略意向书。”封凯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他。
谢颂渊没有想看的意思,只手指点着桌面,淡淡道:“盛氏的人在场时,你约个时间让圆周率的人来。”
封凯犹疑,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不就得罪盛氏那边了吗?
难道与太太感情破裂到不想挽回了?所以才风平浪静。
只需一眼,谢颂渊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懒声问:“你有意见?”
封凯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办。”
倪若思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才递上合作意向,星云那边就同意见面。
要知道灵思科技的人去过好几次了,谢氏那边都还没松口呢。
星云的人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她说任何时候都行,当然越快越好。
没想到人家也爽快,直接就给她约当天见面。
她开着路虎揽胜杀到,一身黑色吸烟装,套着灰色羊绒大衣,风风火火到了谢氏。
与秘书自报身份的时候,还看到了灵思科技的人。
虽然不是盛行舟,但是两家公司是对头,该认识的人她自然认识。
哼了一声,短发轻甩,意气风发。
秘书很快将她带到会客室,给她倒了咖啡,说等下就有人来了。
结果这等一下,就等了两个小时。
在她快要不耐烦时,终于有人推门进来。
封凯带着距离感的笑容进来,语气不冷不热:“不好意思,让倪总久等了。”
倪若思强忍脾气,扯出笑脸:“希望等久是值得的。”
封凯笑了下,将手中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贵公司的计划书做得非常好,我们谢总看了很有兴趣,他会好好考虑的,您可以先回去等消息。”
倪若思几乎气笑,问他:“那请问喊我来是干什么的?”
封凯也有些无语,他哪里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喊人来让灵思科技的人看看,给他们危机感吗?
他面上不露,对倪若思点点头:“我还有事,倪总请自便。”
倪若思还没进电梯,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敲字,敲完又把骂谢颂渊的话删减了下,才把信息发出去。
盛清冉收到消息,毫不意外,直接约她见面。
俩人约在火锅店,点了个特辣的汤底,一边吃,倪若思一边说。
最后终于发泄完,喝了杯可乐,畅快地打了个嗝,叹气道:“终于舒服了,这种事还是应该让赵向原来的,他能受气。”
盛清冉失笑,向她解释:“是我说让你去的,至于原因……”
她顿了下,坦白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不想的话,换向原也一样。”
倪若思摆摆手,不是很在意,“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好久没受这个气了,还有点怀念。”
她是越挫越勇的类型,消气后,只会更斗志满满。
烫了块毛肚给她,盛清冉说道:“下次我们可能在谢氏碰到,你不必在意。”
“你答应接手灵思科技?”倪若思问。
盛清冉摇摇头,轻描淡写:“不,协助促成合作而已。”
“那圆周率不就没戏了?”
“怎么可能,我对你们很有信心。”看着倪若思笑了下,思索片刻道,“不过就算有戏,我们也不一定要跟星云合作,你可以做两手准备,不一定要吊死在星云这颗树上。”
她喝了口饮料,淡淡说道:“至于灵思科技,肯定没戏。”
这说法很合倪若思的意,她笑开,“好主意,如果能让那个谢颂渊,也在会客室等我们两个小时就好了。”
说完才想起来,谢颂渊和她是联姻关系,忍不住问道:“他私底下也是这样的人?”
盛清冉夹了个虾滑,声音浅淡:“差不多。”
吃完火锅后,俩人出门,倪若思正打算去开车,突然捂着肚子往地上蹲。
“怎么了?”盛清冉关心问。
倪若思瞬间冷汗直冒:“肚子痛。”
“我送你去医院。”
盛清冉将她扶上车,往最近的医院送。
幸好只是阑尾炎,盛动完手术,需要住几天院。
盛清冉在病房门口打电话,安排人来照顾她。
才挂上电话,旁边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盛清冉看了眼说话的人,一身白大褂,眉眼间冷冽矜贵,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有些熟悉,但是不认识。
那人见她疑惑,将自己的工牌给她看。
盛清冉恍然大悟,刚刚赶时间,找最近的医院送的,这家医院刚好是谢家的。
眼前的这个就是谢家老二谢颂恒了,他是心外科天才,段韵口中的禁欲系医生。
“我朋友刚好病了,送她来医院。”她想着说不定有他在,能帮她照看下倪若思,将人带进病房。
倪若思已经醒来,见她带着谢颂恒进来,眼神一惊,暗暗将头转到一边去,期望他没认出自己来。
谢颂恒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没认出她来,问道:“阑尾炎?”
“是的。
“没事,几天就好了。”说完转身离开。
在出门时顿了下,对盛清冉道:“颂渊也在。”
盛清冉心一跳,问道:“他怎么了?”
谢颂恒看她一眼:“你自己问他。”
她顾不上许多,转头对倪若思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她跟着谢颂恒,脚步有些急,以为他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谢颂恒将她带进自己办公室,那人正懒洋洋坐在椅子上,见她来皱眉问:“你在这里?”
盛清冉抿唇,后知后觉发现刚刚自己太着急,声音淡了许多,“朋友不舒服,送她来医院。”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谢颂恒赶人。
谢颂渊起身往外走,盛清冉问他:“你来干什么?”
作为回答,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盛清冉手机立马响了下。
她打开一看,是他发图片过来。
他垂眸,淡褐色的眼眸透出笑意:“体检报告。”
第21章 与其忐忑不安,不如大大方方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盛清冉面无表情收了手机,率先转身走出去。
回倪若思房间的时候,她助理已经来了,本来还想陪她,倪若思说自己没事,不用陪,让她先去忙自己的。
她看倪若思心不在焉,以为她还痛着,不好打扰她,跟她助理交代了下,起身离开。
到停车场,发现那人的黑色库里南还停在那里,驾驶座上一只手伸出来,随意搁在窗框上。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腕骨处的黑色百达翡丽,衬得他手更加白皙。
她在车后停住,不是很想理他。
他好像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敲了下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闪。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大冬天的,袖子挽那么上。
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响,她抿了下唇,往副驾驶走去,副驾驶门已经打开。
坐上去后,他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启动车子。
“你去哪?”盛清冉开口问。
他没回,直到车子开出停车场,他淡淡问:“送什么朋友来?”
盛清冉顿了下,靠着头枕,敷衍道:“就一个朋友。”
他松了下领带,语气淡漠:“有个场合需要你配合出席。”
盛清冉看他,他脸上虽然没表情,但是侧脸看着却有些紧绷。
他居然先生气了,说不定若思的病就是他气出来的呢。
思及此,她也有些没好气,偏头看向窗外。
本来以为他会开车回去换衣服,没想到方向截然相反,直到车子开进一座法式庄园里面。
“什么场合?”她问。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丢下三个字,“见家长。”
见他已经走远的背影,盛清冉磨牙,根本就是故意的,不让她做一点心理准备。
她下车的时候,人已经进屋了,只好自己进去。
走到门口,屋里迎出来一个温柔如水,气质却很高贵的女子,亲昵牵起她的手,笑盈盈道:“奶奶知道你来,高兴得不得了呢。”
盛清冉猜她就是谢颂渊的母亲,开口喊人的时候顿了下,有些别扭,但想起他说的配合,轻声喊道:“妈。”
容素云看了眼兀自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拍拍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邱老太太收到消息,不一会就来了,拉着盛清冉说话。
说到高兴处,忍不住瞪孙子一眼,损他:“这小子长这么大,唯一让我开心的事就是娶到清冉你。”
“我好不容易有个孙媳妇,清冉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奶奶我说,绝对饶不了这小子。”
盛清冉笑而不语,静静听着,只是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了,哼一声,离开客厅,往花园方向走去。
他站在花园水池旁边,水面倒影晃动,水中鲤鱼聚集过来,见没吃的又游走。
容素云跟着出来,问他:“回来怎么不说一声?第一次见面差点怠慢人家。”
谢颂渊双手插兜,淡淡道:“不是你们想见她,见到就行了。”
见他从回来就是这副模样,容素云皱眉,忍不住叮嘱:“人是你自己同意娶的,你就得对人家好,这样子好像我们谁逼你了一样。”
又提及:“别的不说,你们领证这么久,也没听你提起婚礼怎么举办,别人怎么看。”
谢颂渊冷笑:“一个婚礼而已,浪费时间,管别人怎么看。”
容素云想敲他脑袋,叹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别耽误人家。”
这话听得谢颂渊更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走,在拐弯处碰到出来找人的盛清冉。
他顿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容素云给俩人制造机会,说道:“清冉第一次来,颂渊你带她逛逛。”
等她走了,盛清冉看他半晌,问道:“你干什么?”
他转过去,眼神看着远处,状似不经意问:“老太太跟你说了什么?”
没想到他开口就是问这个,盛清冉眼睫眨了眨,避重就轻:“你希望她说什么?”
看着他挺直的背脊,想起老太太刚刚跟她说的:“颂渊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其实跟你结婚,他求之不得呢,要不然以他的性子,我怎么逼都没用。”
他转头,唇角勾起的笑,带着不以为意:“她能说我什么好话,不是白的说成黑的,就是黑的说成白的。”
祖孙俩这种相处模式也确实少见,盛清冉只觉他好笑,“难怪奶奶说你没做过让她高兴的事,她对你的疼爱都喂狗了。”
他嗤笑一声,慢慢靠近她,将她逼至无路可退,只能靠着墙壁。
盛清冉没有反抗,仰头看着他。
谢颂渊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闻了下她的发丝,顺着发丝到耳后,最后停留在脖颈处,声音散淡:“不是上班忙,中午还有空出来吃火锅?”
盛清冉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为这不高兴?就因为他问是什么朋友,她没答?
她站直身子推开他,拍了拍衣服,往回走,“是挺忙的,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上班呢。”
他没跟上,吃饭的时候才回来,坐在餐桌上一言不发。
邱老太太说道:“马上过年了,清冉有没有空来家里过年?”
盛清冉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没说话的意思。
老太太哼声道:“他没空没关系,你来就行。”
邱老太太的热情让盛清冉没法拒绝,她点头:“好,我有空。”
回去的路上,盛清冉看他上车就将外套脱了扔在后排,挽起袖子,手腕处凸起的骨节嶙峋,连着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和修长的手指。
盛清冉转过眼神,直视前方。
直到对上他眼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又黏在他手上了。
他似笑非笑提醒:“到家了。”
盛清冉若无其事收回眼神,解开安全带下去,直奔二楼。
洗完澡出来时,他坐在沙发上,换了睡衣,头发上带着湿气,应该在客房洗过了。
与其忐忑不安,盛清冉选择大大方方,穿着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直直盯着他。
从他的眉眼,到喉结,到人鱼线隐匿处,最后落在修长的手指上。
她想起在医院,听到他也在时,自己瞬间的慌乱。
开口问:“你要不要做?”
谢颂渊有些意外,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看见她没有隐藏的欲望。
太直白,好像只有欲望。
咬了下牙,没有问什么,伸手将她拉在自己腿上,唇随即落下来。
盛清冉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他的眉毛,眼睛,鼻子,锁骨,只吻自己想吻的。
唇被避开,他按着她,想看出点什么。
盛清冉眼神湿润,又吻上去,脚尖勾着他的腿,轻轻啃咬他的锁骨。
谢颂渊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唇。
她好像不服输一样,翻身坐跨坐在他腿上,抓着他的手腕咬了一口。
他按着她的腰,将她放倒,凝视着她。
盛清冉轻踹着,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他却冷静无比。
她眼中水雾淡去,呼吸渐渐平息,冷静问:“你要看我的体检报告?”
第22章 以后也只能玩我一个,不许想别人
问完,只觉腰要被掐断,她吃痛,抓着他的手臂,没有吭声。
谢颂渊下颚紧绷,一字一句问:“你为什么需要给我体检报告?”
盛清冉别过脸,掰他手,“你弄痛我了。”
谢颂渊没放松,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那点旖旎消散,剩下的只有不堪,盛清冉挣扎。
他不为所动,走到床边,直接将她扔在被褥上。
不等她挣扎坐起来,就听“碰”地一声,他甩门离开。
听到声音,盛清冉翻过身,趴在枕头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谢颂渊站在楼顶露台上吹风,想抽烟,摸了下口袋,才想起自己穿的睡衣。
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她跟别人的四年,是怎样的恩爱缠绵。
毕竟她跟自己那一年多,只是玩玩而已,跟别人却是青梅竹马。
当初她提分手,说玩够了,他不相信,连夜坐飞机赶回来。
电话打不通,发信息问她:【我回来了,你在哪?我要见你。】
得到的回馈是被拉黑。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她学校门口找到她。
她坐在副驾驶上,对那个姓霍的巧笑倩兮,仿佛他已然成了过去,不足挂齿。
只见她指了下街边的奶茶店,那姓霍的便下车,去给她买奶茶。
她没下车,坐在副驾驶上等他,姓霍的买了奶茶之后递过来,她仰头看着他,撒娇般说了句什么。
姓霍的插好吸管送到她嘴边,她低头吸了口,俩人无比亲密。
他站在不远处寸步难行,刚好路过的学生在他旁边议论:
“天哪,那好像是霍氏集团继承人霍晋野!”
“那女孩是他女朋友吗?好宠呀!”
“好像是盛家大小姐,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绝对是,听说俩人已经定下要联姻了。”
……
他只觉自己僵硬成雕像,又无声粉碎一地。
看着升起的车窗,缓缓驶离的车,他动了动唇,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真切:“既然想玩,为什么不玩到底?”
没想到没问出的问题,一个多月后得到了回答。
在一个场合里,他碰到霍晋野,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向他走过去。
离几步远的时候,听到他朋友问:“跟清冉的联姻是真是假?
背对着他的人顿了下,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从小认识,一起长大,以前没认清自己的心意,现在认清了,想挽回轻而易举。”
他觉得他再近一步,都是自取其辱。
原来他只是人家赌气的工具。
他以为自己死心了,只是来年情人节,他不由自主跑去港城。
听说她在那里工作,管理一家酒店,成绩斐然。
他觉得如果再遇到,一定能云淡风轻无视她。
得知她的酒店在情人节有烟花秀,心底却开始沸腾。
想着如果霍晋野来陪她,他一定要过去嘲讽一句:“好久不见,盛小姐还想不想玩?”
只是没想到不是霍晋野,她坐在副驾驶上,情人节开车送她来上班的男人是别人,那男人对她呵护有加。
他突然笑了,她想玩,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怎么能是别人!
怎么能是别人!
在露台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纵然别墅屋外铺满地暖,他还是冻得浑身冰冷,几乎失去知觉。
僵硬扯了下唇角,既然她还愿意玩他,其他的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转身下楼,回房间,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终于暖和了些。
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沉睡的女人,她好像毫不在意,睡得十分安详。
做了个深呼吸,谢颂渊上床,轻手轻脚将没良心的女人抱进怀里。
轻抚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盛清冉,不管如何,你还是回到我身边来了。
以后也只能玩我一个,不许想别人。
怀里的女人毫无知觉,往他胸膛蹭了蹭,抬起脚挂在他身上,找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怕吵醒她,他没动,静静看着她,不知不觉入睡。
盛清冉睡到半夜,腿抽筋,她抱着腿痛醒。
身边的人惊醒,打开灯,担心看着她:“怎么了?”
盛清冉迷迷糊糊的眼中闪过诧异,连疼痛都停止片刻。
他没注意,只追问她:“怎么了?”
盛清冉已经痛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也顾不上先前发生什么,挤出几个字:“腿……抽筋……”
谢颂渊立马掀开被子坐起来,将她腿拉到怀里,手指揉搓按摩。
听见她抽气声,他轻轻说:“忍忍,一会就好了。”
他说得温柔,手上力气却不含糊,痛得盛清冉全身都蜷缩起来。
完好的那只腿想踢开他,被他用脚压着。
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太痛就咬着枕头,等下让你咬我出气。”
本来咬着牙关还能忍,见他给自己按摩时神情专注认真,手法娴熟,又听见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鼻酸不已,眼泪涌上来。
怕他看见,转过头去咬着枕头,无声流泪。
按摩了两三分钟,感觉到她绞紧的腿部肌肉松弛不少,问道:“好点了吗?”
“嗯。”她没看他,声音还带着哭腔。
他力度放松些,但是没有停,不紧不慢帮她继续舒缓。
直到她悄悄擦干眼泪,若无其事转过头看他。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睫,只问:“怎么回事?”
盛清冉垂了下眼眸,随意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太久没运动,上午跟朋友打网球,没缓过来吧。”
他不明所以笑了下,手上动作没停,淡声道:“不是挺忙,又是打网球,又是吃火锅的。”
盛清冉想将腿抽回来,他看似没用力气,她却抽不动,只好回他:“不是说了吗,太久没运动,属于忙里偷闲。”
他放开压住她的腿,将她另外一条腿也挪到自己腿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腿太容易抽筋了。”
“什么?”盛清冉有些紧张,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脚踝,他似笑非笑看着她:“以前跟我做的时候,你也会爽到腿抽筋。”
盛清冉瞪着他,忍住没踹他,反唇相讥:“那只能说明,和你做就跟打了场网球没什么区别。”
“你体力有那么好?”他不以为意反问,对她的体力了如指掌。
“我要睡了。”抽出腿,盖上被子不理他。
他哼一声,躺下来,评价她的行为:“用过就丢。”
第23章 我的谢太太
盛清冉起床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她看着有些凉的被褥发呆。
最后反思了下,好久没有半夜腿抽筋了,大概这段时间没睡好的原因。
起床去衣帽间找了套泳衣换上,楼下泳池好像是恒温的,骨折后的腿,大部分运动要避免,游泳却很适宜。
下楼去餐厅喝水,没想到他还没去上班,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手中平板。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将手边的玻璃杯推向她,语气淡漠:“多喝点牛奶补钙。”
盛清冉顿了下,她不爱喝牛奶,他大概忘了。
而且骨折期间为了康复,忍着嫌弃不知道喝了多少,现在逆反得很,看见就恶心。
装作没看见,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喝完向泳池走去。
脱下外面的浴袍,在泳池边做完拉伸运动,试了下水温,刚好合适,直接跳进去。
在水里游了二十分钟起来,才露出水面,就见那人端着那杯牛奶,等在泳池边上岸的扶梯那里。
在水里站了片刻,要不是得保养膝盖,她真想直接从深水区爬上岸。
犹豫完,走向扶梯,抓着扶手爬上来,从他身边走过。
“怕我给你下毒?”他在背后懒懒说。
盛清冉捡起浴袍穿上,没好气回:“对,怕你毒死我。”
“是觉我毒死你,能继承你遗产?”他走过来,将杯子递到她面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不耐烦抢过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一脸嫌弃道:“这么容易的话,也得是我先毒死你,好继承你的遗产。”
他接过杯子,要笑不笑看着她,“你还真想过?”
盛清冉抿了下唇,没搭腔,她虽然没想过,但是遇到过,只是命大,没死成而已。
系好浴袍腰带,她快步离开,上二楼洗澡。
磨蹭了一个小时才下来,人好像跟她杠上了一样,也还没去上班。
餐桌上,孙姨已经摆好早餐,他坐在位置上,一只手垂在椅背后,很有耐心地等着她。
她走过来坐下,随口问:“你今天不上班?”
他切着牛排,淡淡道:“我喜欢在家里吃饭。”
盛清冉装作没听懂他在讥讽自己,抬头对厨房里的孙姨道:“孙姨,麻烦帮我准备点病人吃的饭菜,我等下要去看望朋友。”
孙姨出来问:“好的,太太,病人哪里不舒服呢?”
谢颂渊切牛排的手停了下。
盛清冉不察,回答孙姨:“阑尾炎。”
谢颂渊放下刀叉,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说:“谢太太真体贴。”
盛清冉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本来想刺他一下,想了想,垂眸说了句类似解释的话:“女性朋友。”
“哼。”有些不屑。
他这反应,让盛清冉觉得自己多余解释这一句,干脆闭嘴吃早餐。
吃完早餐,拿着孙姨准备好的保温桶准备走人。
谢颂渊拿着车钥匙,跟着出来,打开车门,不容拒绝说:“我送你。”
盛清冉无语,经过早上牛奶,怀疑自己拒绝她,他会跟自己耗上。
那人手搭在车门上,懒洋洋道:“谢太太都那么体贴了,我又怎么能不做一点表示呢。”
好在她今天也有话跟他说,刚刚被他气得忘记了,没有拒绝,上了车。
他们出门时都不算上班高峰期了,路上比较顺畅。
盛清冉抱着温热的保温桶,眼睛看着前方,淡淡开口:“灵思科技的人是不是找过你好多次了?”
他睨她一眼,重复她说过的话:“我在商言商,和灵思科技合作得不到多大利益,谈就是浪费时间。”
“你可以提高报价,付款方式要求多年预付不可退,并且附加条款,后续如果星云看好灵思科技想入股,可以用资源入股,算是后期给他优惠。”
刚好红灯,他停车,挑眉看她,说的话有些刺耳:“你在教我?”
回旋镖全部甩回来,盛清冉忍气吞声:“谢总说笑了,只是争取一个机会而已,你还可以招标其他公司。”
“我的谢太太,我果然要向你学习什么是公私分明,六亲不认。”他笑出声,饶有兴致问,“只是我想请教,你这算胳膊肘向里拐,还是向外拐?”
盛清冉撇开脸,没理他。
好不容易到医院,车子还没停稳,盛清冉就迫不及待解安全带。
“你可以走了。”她说。
谢颂渊没表示,但也没熄火,只是看着她。
等她下车准备关门时,他手指点了下方向盘,面无表情说道:“难得谢太太开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让秘书找封凯约个时间。”
说完没等她回应,已经将车开走。
盛清冉连忙闪开,看着他离开,才进医院。
进倪若思病房时,赵向原刚好也在,盛清冉指了下手中的保温桶,问道:“吃了吗?”
倪若思把正在吃的东西推到一边:“他给我在医院旁边买的。”
意思是不太符合她口味,赵向原笑了下没说话,站起身给盛清冉让出椅子。
“我家阿姨做的清炖鲈鱼汤,她手艺很好,你尝尝。”她将保温桶里的饭菜和汤拿出来,摆在她吃饭的小桌子上。
自己则顺势坐在她脚边,没有坐赵向原让出来的椅子。
看她胃口不错,盛清冉才说话:“和星云的合作还是由向原来谈吧。”
倪若思吃得正欢,没空回答,爽快点点头。
赵向原重新坐回椅子,沉吟道:“灵思科技那边如何?”
“大概会有碰面的时候,到时你装作不认识就好。”
盛清冉回想了下他在车上的态度,猜不准他的态度,或者改变主意只是打算好好折腾她一番。
有些心烦意乱,对赵向原补了句:“他可能比较难搞定,你有个心理准备。”
赵向原还没说话,倪若思终于有空开口,她插话道:“你不会觉得我这个病被他气出来的吧。”
她摆手,“之前犯过,只是工作太忙,觉得还能忍受就没做手术,现在倒好,解决了我的老毛病,不过我不会感谢他,恰巧而已。”
盛清冉失笑,“知道你是拼命三娘了,现在是自己的公司,没必要太拼。”
第24章 图利
倪若思倒是没否认,叹了声气,她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不拼不行。
一毕业就进大厂,不过几年就年薪百万,但都是健康换来的。
深夜加班到觉得快要猝死的时候,才发现赚再多钱,身体垮了也没用。
这才辞职,好在碰到他们俩,一起合伙创业,自己制定规则,想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
有了空闲时间,回头一想,发现这么多年来,还从来都没享受过什么。
心念一起,那自然从美色开始,见了个惊为天人的男人,想他看上去清冷禁欲,应该不会乱来。
没想到那么容易得手,睡完之后,为了避免麻烦,她直接开溜。
本来以为不会再见,谁知……
这种男人要是知道自己被玩了,怕是会找自己算账吧。
忍不住再叹一口气,应该没认出她来吧,毕竟当时光线昏暗,又关灯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门口传来声音:“查房。”
谢颂恒穿着白大褂进来,走向床边。
倪若思故作镇定,将脸转向盛清冉,问她:“这位不是心外科大夫吗?查房查不到我病房来吧。”
问盛清冉,她自然不知道,将眼神转向谢颂恒。
谢颂恒没有任何表情,只低头看了倪若思一眼,好像例行公事般问:“有没有感觉心慌或气促?”
不问没感觉,一问真有点了,手不自觉抓着被子摇摇头。
谢颂恒用笔记录了下,又问:“看看手心。”
倪若思愣了下,被他问得都有点手心出汗了。
等了两秒,谢颂恒抬头盯着倪若思,毫无情绪重复:“看看手心。”
盛清冉坐在床上,看到她在被子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来。
谢颂恒收回目光,一边写,一边说:“有点紧张。”
诊断完,头也不回离开了倪若思病房。
倪若思是真的心虚紧张了,回过神见其他俩人都看着她,尴尬笑了下。
盛清冉没有多问,只笑道:“我后面可能会很忙,只怕不能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好,司机送过来。”
“别管我,你又不是没安排人,忙你的去吧。”倪若思赶人。
“好。”
盛清冉往外走,赵向原也跟着出来。
“你怎么来的?”在门口,他问。
盛清冉顿了下,谢颂渊送她来的,但是人家早走了,得喊司机过来。
见她犹豫,赵向原提议:“我送你。”
盛清冉没拒绝,上了他的车。
路上,赵向原看了眼她的腿,状似不经意问道:“现在很少自己开车吧?”
“偶尔开,我也不想发生挡在红绿灯下,动不了的事了。”她突然笑了下,想起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还是在港城,她当时为情人节活动忙得不可开交,平常也没注意休养。
情人节她开车去酒店上班,膝盖发出警报,阵阵疼痛。
痛得她几乎抬不起腿,就那样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那里。
正巧赵向原的车排在她后面,过了两个红绿灯他终于受不了,过来敲她车窗问她怎么回事。
见她冷汗直冒,问她要不要送她上医院。
她拒绝后,好心开车送她去酒店,好在到了酒店,她终于缓过来,膝盖处的刺痛消失。
第二次见面也挺巧,差不多一年多前,她从港城出差,回来时机场碰到他,俩人同一航班,还是相邻的两个座位。
认出他来后,聊了起来,得知他厌倦港城的生活,放弃律师职业来京市定居。
俩人分开时留了联系方式,后面她想做圆周率,想到他,试探性地联系了下。
没想到他爽快同意,又找来同学倪若思,三人一拍即合,创建了圆周率科技公司。
赵向原跟着笑了下,没再问什么,话题转到工作上。
将她送到盛氏后,在她下车的时候,说了句:“你也注意身体,别像若思似的。”
盛清冉点点头,笑道:“好。”
关上门,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她,赵向原打转方向盘离开。
盛清冉进去盛氏大楼,还在电梯里,就收到盛从泽的信息,问她考虑得怎么样?
她改了楼层按钮,主动去找他。
到盛从泽办公室后,她自觉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可以约个时间谈谈,不保证能谈成。”
盛从泽从办公室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点了支烟,问她:“你知不知道圆周率科技公司?”
闻到烟味盛清冉皱了下眉,语气淡漠:“不是我的业务范围,没了解过,倒是知道盛行舟败在这家公司很多次。”
盛从泽直接忽略她的嘲讽,说道:“他们也在试图与星云洽谈。”
“那盛行舟岂不又要败,别找我了,我怕沾染他的晦气。”虽然心里已经答应帮忙商谈,但是有机会不嘲讽几句,她憋得慌。
盛从泽用力碾熄烟头,看起来想碾断她脖子的那种力度。
“你不想插手灵思科技也行,但是圆周率与星云的合作不能成功。”
盛清冉倒是没想到他会退一步,挑了挑眉:“我连自己公司的决策都做不了,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干涉别人公司的决策?”
盛从泽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不过有利可图,我倒是可以试着周旋一下。”她不紧不慢道。
盛从泽几乎气笑:“你想图什么利,想拿下海运管理?”
“你那么容易给我?”盛清冉也笑了,这点她倒是认得很清。
“要求也不高,我结婚了,你欠份嫁妆,5%的股权全部给我,或者我和行川一人2%的股权,你看哪个划算点。”
“你倒是不吃亏。”盛从泽冷笑,“别忘了,五年前你让你妈妈离婚时,她拿走的股权中,就有你5%的嫁妆。”
闻言,盛清冉突地站起来,冷声道:“你确定要跟我谈五年前!”
盛从泽挥挥手,有些不耐烦道:“罢了,谈成了自然会给你。”
盛清冉往外走:“那就没得谈。”
用力推开门,气冲冲而去。
下班时,谢颂渊发信息告知在楼下等她。
她下楼去找他,上车后便一直沉默着。
谢颂渊看她一眼,还没开口,就被她打断:“我不想说话。”
一路沉默,直到回到翡翠华庭,他停车,安全带还没解开。
她便从副驾驶爬过来,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吻他。
第25章 费了这么多体力哪有不饿的
谢颂渊手掌按着她削薄的背脊,垂眸看她,面色冷静。
盛清冉呼吸很重,松开盯着他的唇看了下,很快又覆上来。
谢颂渊关上车灯,按着她背的手下移,将她还横跨在中控台上的腿移过来。
盛清冉嗯了声,膝盖曲起,不是很舒服。
直起身子,调整姿势,将右腿垂在座椅旁。
无处着力,谢颂渊按着她腰将她托起来些,贴合严实。
有些意乱情迷,盛清冉手更加圈紧他的脖子,闭上眼睛,用力吻他。
车里很暗,呼吸相接的距离,谢颂渊都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捏着她后脖颈,将她拉开一点距离,脸色冷静,声音却沙哑:“就在这里?”
盛清冉眼神水润,梳成大光明的发髻有些松动,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处,让她看上去凌乱而慵懒。
还没吻够,她有些不满,想感受他,又吻上来,软绵的声音如丝:“你别说话……”
谢颂渊手指轻抚她的脸,将她发丝挽至耳后,而后按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回吻,像要吞噬她。
昏暗的车厢内,喘息沉重。
盛清冉感觉溺水一样,双手箍着他的脖子,呼吸不过来,却不想放手。
在快要失控时,谢颂渊停下来,将车门打开,没有变换姿势,就这样抱她上楼。
盛清冉也不管他是不是会将自己摔倒,又凑上来,啃他的下巴,唇角。
他停了下,没说话,将她抱得更稳,上楼的步伐加快。
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打开房门。
进房间后,只打开了睡眠灯,昏黄灯光绰绰,似流水,如泛舟。
她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谢颂渊很自觉抱她进浴室。
水汽蒸腾,站在淋浴下,他挑开她腿。
她突然停下来,声音模糊:“去床上,这里没有……”
擦干彼此,用浴巾包裹着她,将她放在床上后,谢颂渊撑着双手看了她半晌。
盛清冉眼神迷离,将他的身体一览无余。
比记忆中更结实,六块腹肌分明,若隐若现的青筋蜿蜒往下。
完美的人鱼线连着修长的双腿,大腿肌肉紧绷,蕴含着一触即发的力量。
伸手碰了下他的喉结,她喉咙干哑问:“你有没有准备?”
谢颂渊凝视她片刻,一只手握住她的双手,另外一只手伸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四方形的小袋子,放到她手上。
盛清冉眨了下睫毛,认真看了一眼,撕开袋子。
他身躯压下来……
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不舒服,像散架了一样。
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被人环在怀里,动不了。
她稍微挣扎下,身旁的人已经醒来,坐起来看着她。
什么遮挡都没有,盛清冉别过脸。
他又将她脑袋转过来,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满意?”
盛清冉抿了下唇,想起昨晚自己的表现,完全赖不了账。
憋了半天,说了句:“你能不能现在也别说话?”
他掀开被子下床,也没找浴巾给自己遮掩下的意思,大大方方站在床边,看着她嗤笑:“我长了舌头不说话,只留着让你舒服就行。”
把自己带坑里,盛清冉面红耳赤,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听见他去了浴室,洗漱完出来后,又回床边站着。
不想理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他站了会,才推门出去。
盛清冉这才从被子里出来,看了眼房间。
有些凌乱……
她撕开的好几个袋子扔在地上,换下来的床单被褥,他也随手扔在沙发上。
用力揉了揉脸,如果不是受到刺激,她也不会这么放纵。
盛从泽他怎么有脸说那些的!
也是,他应该挺遗憾,盛行舟没撞死她。
如果当初她死了,他有权有势,遮掩下也就过去了。
不会为了善后,忍气吞声,向她妥协这么多。
她起床,没找到浴巾,就这样走去浴室。
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没什么起伏,面无表情去衣帽间换衣服。
有点累,没打算去上班,出了房间也没下楼,直接去了书房。
在书房呆了半小时,有人敲门,她问:“什么事?”
“不饿?”传来的声音有些冷。
饿,费了这么多体力哪有不饿的,但是不想理他。
正准备冷处理的时候,他又开口:“房间那些东西,你不会想要孙姨来收拾吧。”
她磨了下牙,以前自己从来没收拾过,忘了还有这茬。
有些恼火,不情愿去开门:“你烦不烦!”
门外谢颂渊穿着黑色毛衣,手中端着托盘,被她反应气笑:“看来我得去检查下弄湿的床单是不是假的,才会让你起来就翻脸不认人。”
说完,走进来,将做好的早餐和牛奶放在她电脑旁边。
摆好后,也没说话,双手环胸站着,一副没打算离开的模样。
盛清冉顿时觉得,再饿也没胃口了。
但是他站在电脑旁,屏幕上她正好在看圆周率的计划书,怕他发现什么。
她走过去,若无其事将电脑合上,看了眼早餐。
煎蛋,番茄意面,黑椒牛排,牛油果,草莓坚果,牛奶。
都是她喜欢的,除了牛奶。
食欲回来些,坐下来,拿起刀叉,顿了下,转头问他:“你一定要站在这里吗?”
再想吃,被他这么看着,她也食之无味。
他没说话,走到旁边书柜旁坐下,随手抽了本书拿在手里,没再看她。
吃牛油果的时候,瞄他几眼,就他真的没管自己,她也放松下来。
吃着吃着就打开了电脑,退出圆周率的文档,处理邮件。
处理完邮件,只剩牛奶,她皱了下眉。
“喝完。”他没抬头,声音带着命令。
吃人家嘴软,盛清冉没吭声,默默端起牛奶,闭着眼睛喝完。
放下杯子,她拿纸巾擦了下唇,语气平静:“你可以走了。”
谢颂渊扔下书,将餐具收拾出去,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盛清冉抬头看了一眼,靠向椅背,已经无心工作。
在书房呆到下午三四点,估摸着他离开了,关上电脑,准备出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接起来:“妈妈,怎么了?”
“过两天过年了,想问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温知觉温柔的的声音传来。
盛清冉顿了下,想起邱老太太的叮嘱,只好斟酌道:“我到时回去。”
那边温知觉笑了下,贴心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安排不过来,你可以不回来。”
盛清冉跟着笑了下,心情好了些,说道:“哪里会安排不过来,我今天就回去看你。”
温知觉也没说什么,只问:“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好准备。”
盛清冉直接忽略们,回道:“想吃豆腐皮包子,芥末虾球,剁椒鱼头,麻辣兔头,莲花血鸭……”
和温知觉通完话,她回房间,房间里已经恢复如初,应该不是孙姨收拾的。
一点良心冒出来,但不多。
下楼去客厅准备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他人,也就没有喊他一起,独自回温园去了。
第26章 一段记忆从美好到不堪
她到温园的时候,温知觉刚从书房出来,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浅淡:“这么快就来了。”
盛清冉往沙发上一摊,笑嘻嘻道:“好久没吃辣,想了。”
“那你等下,我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温知觉说完出去,转头时唇角微抿。
盛清冉捕捉到,问给她上茶的佣人:“我妈是不是见过谁?”
佣人摇头,蹲下来压低声音,向她透露:“是盛先生跑过来,想找夫人谈谈,不过夫人连面都没现,盛先生在院子里站了下就走了。”
佣人口中的盛先生就是盛从泽,也是温知觉的前夫。
闻言,盛清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问道:“他之前是不是也来过?”
佣人迟疑了下,如实道:“偶尔来,不过每次都没如愿,夫人没见过他。”
盛清冉哼了一声,没想到他还有脸来。
她母亲性格淡漠理智,脾气情绪稳定,是标准的豪门千金,本来有顺遂的一生,结果被他毁了。
谈联姻的时候,瞒着母亲自己有女人,结婚后又弄出私生子,母亲要离婚他不同意,扬言除非净身出户。
他自己外面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玩,恶心母亲几十年,现在居然为了盛行舟还想找上门。
越想越气,盛清冉捏着杯子,“咔”一声,竟然将杯子捏碎。
瓷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音,俯身去捡的时候,才发现虎口被割伤。
盛行川从门口进来,看到她诧异问道:“姐,你怎么来了?”
问完才发现地上的碎片,温知觉听到声音也同时进来查看。
盛清冉若无其事站起来,甩了下手,“没注意,放杯子的时候掉地上了。”
温知觉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问道:“手没事吧?”
盛清冉伸出手,很老实交代,“流血了。”
温知觉叹气,对盛行川吩咐:“你来收拾,我给你姐处理伤口。”
谢颂渊提着东西进屋,到厨房将买的食材拿出来,放在中岛台上。
他上午起床后,没打算去上班,给孙姨放了个假。
家里只有他们俩人,所以去超市采购了点东西。
看了眼手表,计算人在书房里呆了多久。
放好东西,他将手洗干净后,才上楼去敲书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回应,扭了下把手,门直接打开,书桌后面已经没人。
转身去卧室,整理后的床铺有丝凌乱,像是随意躺了下。
那枚婚戒放在她床头柜上,不知道是忘了戴,还是特意摘下来的。
转身走出房间,关门声在二楼回荡。
他下楼,面无表情坐在客厅。
盛行川从亲姐手上的纱布,移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意无意问道:“姐夫怎么没来?”
盛清冉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发信息,随意答了句:“他忙。”
“是吗,我还以为他破产了,连个戒指都买不起。”盛行川耸耸肩,轻松调侃。
盛清冉摸了下手指,换衣服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忘记戴了。
知道弟弟是在关心自己,她满不在乎道:“破产了也没事,以他的身材长相,我愿意养他。”
盛行川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放下心来。
如果她公式化说俩人感情很好,或者忘记戴了,他反而怀疑。
这边,谢颂渊收到她发来的信息,【我有事,回温园。】
摁熄屏幕,手机扔一边,手摸到茶几上的烟,想点燃,又放回去。
盛清冉回答完,正思考要不要喊他来,毕竟人家千亿集团大总裁,亲自给她叠被铺床,下厨做饭。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就听盛行川无意提起:“过几天情人节,你们打算怎么过?”
发消息的手顿住,退出与他的聊天界面,没好气回:“我没情人,过什么情人节。”
盛行川无语:“你就这么理解情人节,姐夫知道吗?”
“要你多事。”盛清冉站起身往外走。
她不想提这个话题,更不想将谢颂渊和情人节联系在一起。
走到水榭边站住,呆呆看着水面。
以前她想,纵然分手了,情人节和烟花,是俩人最美好的记忆。
只是没想到,转年他就可以和别人一起过,甚至专程带着人跑去港城,她的酒店,与别的女人看烟花。
那时赵向原好心把她送回酒店,她以为疼痛膝盖疼痛终于停止,没想到晚上烟花燃放前,竟然看见他和一个女孩进了电梯。
来来往往的人潮里,他和那女孩如此令人羡慕。
那女孩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连脸都被遮住,但是只看背影,也知道是个大美人,与他很配。
俩人有说有笑,很是亲密,他甚至一脸宠溺地弹了下那女孩额头。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策划的这个情人节烟花秀,无比讽刺。
怎么可以!
雅君说既然放弃了,就没资格再问。
但是怎么可以!
是啊,连恨都不恨的话,自然不会在意,过眼云烟而已。
遇见的时候奚落嘲讽几句,都算他念旧情。
她以为她说服了自己,他确实值得更好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她在睡梦中痛醒。
分不清是哪里痛,明明不想流泪,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从车祸膝盖骨折,与他分手,后面做康复训练,撑着腿痛每天在酒店巡视。
不管怎样难,她都能忍住泪水。
没想到在知道他已经抛下过去,往前走的时候,她痛哭不已。
谢颂渊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连那点记忆都不要!
她靠着柱子回忆,手机信息提示音将她拉回来。
是他发过来的微信,面无表情点去,他就回了个:【哦】
后面马上跟了句,【你怎么去的?车子都在车库里。】
盛清冉无名指摸了下眼角,有些湿意。
突然很烦他,也烦几天后的情人节。
一段记忆从美好到不堪,这个日子就是见证。
甚至怎么都过不去,每年都如期来临。
点开微信,给他回了个信息,收起手机,整了下仪容,回去吃饭。
偌大的房子里,静得让人心烦。
谢颂渊扔了烟盒,重新拿回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问完她怎么去的之后,又编辑:我在外面,顺路接你。
还没发出去,收到她的回信。
一张图片,她的体检报告。
后面还跟了条:【时间没那么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
掐着手机,面无表情看了许久,寂静空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微咔嚓声。
谢颂渊放下手机,安静上楼,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已然破碎。
第27章 落荒而逃
第二天,盛清冉在温园睡到快十点,被段韵一个电话吵醒。
“宝,来陪我打高尔夫。”
盛清冉还迷迷糊糊,声音带着睡意:“你怎么想打高尔夫了?”
“来相亲,现在人走了,我无聊。”她声音赖赖的,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还在睡觉,昨晚很美好,现在还没起来?”
盛清冉从床上爬起来,说道:“我到了跟你说。”
梳洗完,简单打了个粉底,涂了个口红,就出发了。
云顶高尔夫庄园,京市顶级高尔夫球场,私人会所制,光入会费就上千万,甚至不能主动申请,得球场自己邀请。
到了没有急着下场,中午十一点半,段韵在湖边西餐厅等她吃饭。
坐下她就问:“你跟谁相亲?”
段韵噗呲笑一声:“走了,可能不乐意相亲,想把我当球童,结果输我,走了。”
盛清冉一眼看穿,问她:“是对方提议来这里的?”
段韵撇唇,哼声道:“是我又怎么样。”
盛清冉失笑,毫不客气指出:“那应该是你不乐意相亲吧,想搞砸吧。”
段韵不以为意,倚着椅背慵懒道:“虽然长得挺帅,但是戴个眼镜装斯文,实际是个斯文败类,我才不要跟这种人联姻呢。”
盛清冉狐疑:“你们之前见过了?”
段韵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她,盛清冉看了一眼。
西装笔挺,看起来温文尔雅,应该是偷拍的照片,所以无意间,抓到他隐藏在眼镜后面,极具危险侵略的眼神。
盛清冉挑眉,猜了下此人的身份:“海市裴家?”
“你认识?”段韵惊讶。
“不认识,但是物以类聚。”她有些没好气。
虽然没指名道姓,段韵也知道跟哪个类聚了,饶有兴致问她:“说吧,你们怎么回事?”
盛清冉将手机递给她,对她没有隐瞒,从头道来。
而这边,和朋友打完上午场,准备离开的钟世澈,路过餐厅,一眼就见到窗户旁相谈甚欢的俩人。
脚步一拐,找了个隐蔽的位子,拿出手机打电话。
响第三下就接了,但是语气不是很好:“你最好有事。”
钟世澈啧一声,挂了电话,直接拍了张照片过去。
他拍照技术很好,虽然只拍到了盛清冉的侧脸。
但是照片里的人聊得开心,正开怀大笑,明媚无比。
谢颂渊看着照片冷哼一声,将手机扔一边,打算置之不理。
钟世澈等了十分钟,有些拿不定他的意思,又打电话过去。
这次才响一声就接了,还是那个耐烦的语气:“你还有什么事?”
钟世澈装模作样道:“你不来,我就走了。”
“我没兴趣管你的行踪。”电话又挂了。
钟世澈忍不住摇头,这婚结得谢三公子脾气越发暴躁了。
算了,他不等了,还没起身突然瞄到门口,进来俩人。
虽然休闲打扮,但是气势惊人,如天神降临。
好家伙!
往窗户边看了下,钟世澈希望他们不是约好的,也同时庆幸好谢公子不打算来。
就算再不在乎这个新婚妻子,但是看到她和旧情人约在一起,也会大怒吧。
先不走,他要看戏……不是,是帮好友盯着些。
还好,看着俩人的方向,没有去窗户边那桌,而是另外找了个安静的位子坐下来。
窗户边聊得高兴的俩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也在餐厅吃饭。
用餐完毕,盛清冉去洗手间,段韵在位子上等她。
钟世澈一个人点完餐,只上了前菜,那个说没兴趣管他行踪的人,就在他对面坐下。
钟世澈:“……”突然有些后悔留在这里了。
想回头看另外两桌上的人,但是直觉他知道后,第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拿起刀叉低头吃饭,压低声音问:“你不是不来的吗?”
谢颂渊坐的方向,正好能看到窗户区域,只有段韵坐在那里。
他收回眼神,面无表情怼:“你不是要走。”
钟世澈没吭声,他现在确实想走。
不过他来,说明是在乎这个联姻老婆的,如果没发现其他人就好了。
希望盛小姐能配合点,别不打自招。
正惴惴不安,回头看了一眼,段韵好像等得不耐烦,拿起包包向外走去。
钟世澈有些放心,估计盛小姐不会打招呼。
上完洗手间回来的盛清冉,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
只是随意瞟了下,看到段韵手机上的那个人居然没走,在和……霍晋野一起吃饭。
她下意识看了眼窗户边,段韵已经不见人影,连俩人的包包都拿走了,难道是不想搭理?
霍晋野俩人也发现她的身影,看过来。
盛清冉顿了下,也不好躲,而且本来就有些好奇,对他们礼貌笑了下,移步过去打招呼。
还没走近,就听见段韵在门口喊她:“冉冉,我在这里。”
声音有些大,已经惊动餐厅所有的人。
盛清冉回头一看,视线还没转向段韵的方向,及时发现右后面还坐了两个熟人。
心猛地一跳,瞬间升起一种心虚的感觉。
她保持冷静,视线继续看向段韵,淡定从容往门口走去。
路过某桌的时候,目不斜视,好像没看到一脸森冷的男人一样。
挽着段韵的手,此地无银的补了句:“你一走,都忘了我们坐在哪个方向了。”
段韵忍住笑,拉着她离开。
裴入森挑眉轻笑,声音温润:“我记得是你的前联姻对象。”
霍晋野面无表情,微抬下巴,“也是那位的新婚妻子。”
裴入森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那张冷沉的脸。
作为俩人共同的好友,这就让他有点为难了,唇角微挑,他故意问:“他抢的?还是你抢的?”
霍晋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裴入森不是很有兴趣道:“算了,你们这种关系,当我什么都没看到吧。”
从餐厅出来后,段韵已经抑制不住笑声,倒在她肩膀上,银铃轻笑。
盛清冉无奈摇摇头,“能博段小姐一笑,我倒是没被白吓一跳。”
段韵擦了下眼角笑出的泪花,说道:“还是我机灵吧,要不然你这辈子都要被压得翻不了身。”
盛清冉白她一眼:“你可以直接去洗手间告诉我的。”
“啊!”段韵后知后觉啊一声,脸上毫无愧疚,“当时情形太紧张,我脑子一抽,没转过来。”
说完手肘抵了抵她,问道:“你视而不见,现在打算怎么办?落荒而逃吗?”
盛清冉不满,“我为什么要逃,显得我多心虚似的。”
“好,那我们打球去。”段韵挑眉,拉着她离开。
第28章 你要抛弃谁?
虽然她说要打球,段韵也知道她只是气话,这项运动发球,最伤膝关节了。
便只拉着她去了练习场,让她坐着,自己也偶尔打几杆。
上午跟斯文败类比赛,打了九洞,相当于走了五六公里,已经把她累得够呛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有人停在她们打区域内:“这不是盛家大小姐盛清冉吗,真是巧呀,刚才在餐厅里看见你,这里又碰上了。”
盛清冉抬头,是三位贵妇,其中一位她认识,叫刘蓉珊,老公开酒店,与她算是竞争对手。
很显然,来者不善,她没说话,等对方下文。
“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里呀?”刘蓉珊挤眉弄眼向两边看,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刚刚在餐厅里你没看到其他人吗?”
她们刚刚应该也在那里吃饭,目睹了一些八卦。
“其他人?”盛清冉挑眉,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喝了口柠檬水,坦然自若挑明,“你是说我老公,还是抛弃我的前联姻对象?”
她太过坦白的态度,将刘蓉珊噎得说不出话,笑容僵在嘴角。
“呦……”与她同行的另外一位贵妇阴阳怪气一声,讽刺道,“还是盛小姐……不对是谢太太大度,愿意跟抛弃自己的旧情人打招呼,但好像没注意到自己的老公也在,差点被抓奸……”
“瞧我这张嘴,应该说是进退两难。”
说完自顾自呵呵笑起来,刘蓉珊跟着讽刺:“我看不是进退两难,而是左右逢源,所以想在老公和旧情人之间找点刺激,谢太太真是了不起呀!”
剩下那个跟着一脸不屑:“真羡慕谢太太的本事呀,我们是学不来了。”
盛清冉气定神闲:“既然这么羡慕,下次让你们趴床底下看看,嚼舌根的时候才更绘声绘色,古有茶馆说书,你从床底爬出来,就可以去你们酒店大堂支个摊,既能帮你们酒店吸引顾客,又能发挥你的爱好,不用太感谢我,说的时候多夸夸我就行。”
旁边看戏看得正欢的段韵,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就知道,就算是三对一,她这闺蜜也不用人帮忙。
连隔壁几个打位的人都忍俊不禁,这嘴巴,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一点伤害全部反弹回来,找事的几个气急败坏。
刘蓉珊更是垮下脸来,恨声道:“盛清冉你也别得意,霍晋野不要的女人,我不相信谢颂渊会当宝,等你再被抛弃的那天,希望你还能这么伶牙俐齿。”
不等盛清冉再开口,旁边冷冷的声音传来:“谢颂渊怎么了。”
众人转头,瞪大眼睛,刘蓉珊几人更是大惊失色。
谢颂渊扫了几个人一眼,走到盛清冉沙发旁,坐下来搂着她的腰,轻声细语问:“老婆,你要抛弃谁?”
他态度亲昵,唇更是若有似无擦过她的耳垂,盛清冉浑身一僵。
她宁愿跟刘蓉珊打嘴仗,也不想跟他表演夫妻恩爱,累人。
明明感受到她的僵硬,他还手指捏了下她耳垂,追问:“抛弃谁?”
咬了下牙,盛清冉转过去面对着他,用手攀着他的手臂,浅笑盈盈道:“她们说我急着来打球,就是抛弃你跑了,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所以很生气?”
他笑了下,搂着她腰的手暗暗使力,眼神扫向其他人,勾起唇角:“在你们看来,我太太落落大方,所以我小肚鸡肠。”
刘蓉珊还不敢得罪他,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没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飞快跑了,其他看戏的人也作鸟兽散,回到自己打位,装模作样训练,连段韵都识趣去上洗手间。
谢颂渊看回她,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了个吻,似笑非笑:“刚刚跑那么快,吃饱了没有?”
说完,瞥了眼不远处打位上的两个人。
盛清冉也跟着看了眼,他们好像才到。
眼神稍微停留了下,就感觉到他大拇指在她腰上摩挲,一下子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
不动声色握勾住他不规矩的大拇指,言笑晏晏问:“你来得晚,有没有吃饭,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都来了,自然要陪你打回球。”
他和颜悦色,但盛清冉只感毛骨悚然,硬邦邦说了句:“我不会打。”
谢颂渊也不戳破她,将她强行拉起来,声音柔和道:“我教你。”
说着拿起一旁的球杆,塞到她手里,从背后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教学。
盛清冉只感觉他靠得太近了些,不仅呼吸喷在她耳后,从背部到大腿,全部紧贴着她的。
后背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跳,她呼吸有些快,想拉开点距离。
“专心点。”他好像心无旁骛,只叮嘱她,手腕怎么发力,腰部怎么旋转,膝盖怎么支撑,一边说,手一边触碰。
忍无可忍,盛清冉压低声音警告:“你够了。”
他手从后面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球,在她耳边低低笑问:“什么够了?”
说完,握着她手扬起球杆发力,将球猛击出去。
盛清冉还有些理智在,不想自己膝盖受罪,在他发球的时候,直接倚在他身上,避免膝盖用力受伤。
只是他发球力度太大,球打出去收力的时候,几乎带倒她。
他眼疾手快,扔了球杆,赶忙将人抱进怀里。
站稳后,他脸色不太好,有些咬牙切齿:“宁愿摔?”
盛清冉贴着他的胸口,感觉他心跳比刚刚还快,看着他,突然在他唇上啄了口,似笑非笑道:“谢先生技术很好。”
谢颂渊松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没有说话。
段韵回来时,身后居然跟着高尔夫球场老板,是个六十岁的老头。
段韵向她耸耸肩,表示老头没安好心。
他笑盈盈看着俩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霍晋野,唯恐天下不乱地问谢颂渊:“不知道谢三公子,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今天的比赛?”
谢颂渊看了一眼盛清冉,要笑不笑问:“什么比赛?”
“友谊赛。”老头笑得更加慈祥,指了指霍晋野,“知道两位球技高超,但居然从来没有在球场遇到过,所以我自主做主张,想让两位切磋下,不知道谢先生谢太太有没有兴趣?”
第29章 眼神被谢颂渊捕捉到
附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听球场老板这样一说,已经率先按捺不住,开始小声起哄。
在他们眼里,是盛清冉不甘被抛弃,想要报复霍晋野,才会去攀附勾引谢颂渊。
谢霍两家虽然是京市豪门里的金字塔尖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王不见王。
两家以前就算有什么风浪,也是暗潮汹涌,没想到一个盛清冉,直接将两家的不和摊到台面上。
所以这场比赛可太刺激了,是霍大少薄情寡义,还是谢公子一怒为红颜?
新欢旧爱,盛大小姐又会偏袒谁?
谢颂渊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神,捏着盛清冉的手指,漫不经心问球场老板:“既然是比赛,不知道曾老的彩头是什么?”
能提出这场比赛,曾老自然是有备而来,他微微一笑:“我在云城有个项目还没开始,我可以给赢者让出……”
“曾老言重了,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谢颂渊嘴角微扬,不紧不慢打断他。
曾老笑容不变,礼貌道:“请说。”
他手指挤进盛清冉指缝间,与她十指交叉紧密相握,慢条斯理道:“刚刚对我太太出言不逊的人,您旗下所有的场所,都不能再对他们以及家人开放。”
旁人闻言皆是一愣,曾老旗下不仅有高尔夫球场,还有马会、网球场、拍卖行、滑雪场等,许多顶级俱乐部。
提出这个条件,无疑是将人赶出京市上层社交圈。
曾老也是面色一凝,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条件。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他也不好反悔,微微一笑,爽快应允。
俩人的谈话,旁边的俩人也已然听见,裴入森眼中溢出笑意,“你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还是比较了解这位好友的,不说他是否真的抛弃盛小姐,但是有这个传言在,盛小姐受到的伤害不假。
就算只是朋友,也会替她出口气,以免后面还有人跑她面前出言不逊。
霍晋野懒懒看他一眼,没说话。
曾老本以为已与谢颂渊确定,正打算过去与霍晋野商谈。
未料,谢颂渊看了盛清冉一眼,轻笑道:“我们夫妻一体,不分彼此,我太太代替我下场比赛即可。”
他没有管周围的哗然,直直盯着盛清冉,勾起柔情蜜意的笑:“老婆,你说怎么样?”
盛清冉心情有些复杂,大概能猜到他的用意。
虽然她不以为意,但是刘蓉珊说的那些大概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如果他答应亲自和霍晋野打比赛,不过是让自己陷在更深的八卦漩涡中,成为别人不怀好意的谈资罢了。
她亲自下场赢霍晋野,无疑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让那些笑话她被霍晋野抛弃的人,只能乖乖闭嘴。
见她没回,他笑容淡了些,声音如常道:“想不想赢?”
盛清冉有些凝噎,暗暗吸了口气,勉强扯出笑容,“可是我今天脚痛,恐怕上不了场呢。”
她只能把真话当借口说出来。
打高尔夫需要全身发力,一个不小心,身体健康的人都有可能拉伤关节,何况她的膝盖。
风险太大,她不想逞强。
说完没有看他的表情,撒娇般将脸埋进他怀中,耳边已经有不少议论。
曾老脸上笑意更深,准备开口时,段韵站了出来。
她“唉”一声,笑盈盈道:“曾老,比赛嘛,精彩就行,我朋友脚痛,我却兴致勃勃呢,让我替她出场如何,您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曾老与她家长辈交情不错,不然刚刚不会先找上她,他叹气,“丫头,人家是夫妻……”
与此同时,裴入森没头没尾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义不容辞。”
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插话道:“看来上午是我失礼,才没让段小姐尽兴,曾老不如给我个机会赔礼道歉。”
曾老不动声色扫了两边的当事人一眼,表现得很豁达,哈哈一笑:“本来就是友谊赛,由双方朋友做代表,倒是很贴切。”
段韵回头向盛清冉眨眨眼,意思这边我帮你搞定,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
盛清冉松口气,要不是段韵,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身旁的人依然圈着她的腰,箍着她的手臂像铁链一样。
抬头看了一眼,除了下巴紧绷,没露多余神色。
她有些愧疚,手抚过他的下巴,心中轻轻叹息。
站在中间的俩人对峙片刻,段韵对他有偏见之后,觉得他说话也带歧义,什么叫没让她尽兴,会不会说全。
思想龌龊,衣冠禽兽,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
裴入森好像不知道她的不悦一样,唇角噙着浅笑,彬彬有礼道:“虽然只是友谊赛,但输赢之后肯定有奖有罚,才不失礼于彼此,不知道段小姐认不认同。”
段韵哼笑一声:“你说。”
他笑容谦和,声音温润:“段小姐直爽,那我也直说了,赢的这方可以要求输的这方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段韵皱眉。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笑意更深:“留点悬念不是更有意思,想必段小姐愿赌服输。”
段韵防备看着他,觉得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盛清冉也皱起眉头,段韵本来是帮她解围,现在反倒被架上了。
趁众人的目光都被中间的俩人吸引去,她向霍晋野投去一眼,希望他说话帮一帮。
明明对视上,霍晋野好像没接收到她的眼神一样,漫不经心移开。
正当她气恼间,就听见段韵铿锵有力的回答:“好。”
盛清冉看向她,眉头紧皱,这姓裴的借机拿捏段韵,确实跟她说的没错,是个斯文败类。
她为段韵担心,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眼神被谢颂渊捕捉到,让他本来就冷的脸更冷了。
回神,随着俩人去做比赛准备,大部分人也散开。
盛清冉咬了下唇,这剩下的真是难搞。
心中有愧,她拉着他的手,放柔声音:“我们去跟着看段韵打球好不好?”
那人看都不看她,一脸冷漠:“你不是脚痛,还能跟着走。”
行,不随球员围观比赛,在看台也行。
她抠他手心,轻声哄道:“那我们去果岭看台。”
他没说话,起身时甩开她的手,双手插兜往前走。
盛清冉愣了下,告诉自己,今天是她理亏,她能屈能伸,不跟他计较。
起身小跑步追上他,手主动伸进他臂弯,挽着他的胳膊,一起离开。
第30章 谢颂渊,你是不是还等我哄你?
鉴于打完十八洞高尔夫时间太长,而两人上午又打过半场九洞,便都同意从第十洞开始,打下半场。
盛清冉则有些忙,不仅要跟随段韵打的球洞换看台,还要伺候身边对她摆脸色的大爷。
“喝不喝水?”她端着杯子问。
没反应。
“那饿不饿,吃蛋糕。”慕斯蛋糕送到他嘴边。
没辙,还是不给面子。
放下蛋糕,干脆直接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轻声细语:“老公,还有其他人在呢,你这模样,别人会以为我们感情破裂了。”
谢颂渊睨她一眼,冷言冷语讥讽:“心虚到如此谄媚,不怕别人看到吗?也要哄怎么办?”
话音才落,“别人”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端着咖啡,在离俩人不远的地方稳稳坐下。
盛清冉:“……”
这不是存心的谁信!
怪她以前看多了他和月照妹妹的戏,现在遭报应了。
果然,腰上多了一只手,刚刚还冷着脸的人,垂眸看她,笑容和煦,“是有点渴。”
盛清冉无语,还是很好脾气的将杯子端给他。
谢颂渊没接,手搭在她端杯子的手肘上,像是无意抚摸着,笑意若有若无:“你刚刚的殷勤呢?”
稳着手,面无表情送到他嘴边。
他笑,越来越过分,“在床上,我是怎么喂你的。”
水差点撒出来,盛清冉冷了脸,将杯子放回原处,准备起来,却被他按住。
他脸上还带着笑,声音却咬牙切齿:“刚刚不是挺愿意的,现在为什么装不下去了?”
盛清冉被他气得有些昏头,冷笑着回他:“当然是旧爱在,怕人家看到哄不好,不对……”
她扫他一眼,口不择言,“你不用怕旧情复燃,算起来你才是旧爱,是新欢不要我了,我没得选。”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
盛清冉首先冷静下来,她摸摸额头,淡声道:“段韵还剩两洞,我去果岭上看她。”
腰上的手没再锁着她,她轻而易举起身,径直离开。
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分出了输赢,段韵以一杆只差,输了下半场比赛。
裴入森进退得体,笑道:“上午是段小姐赢,这样看来还是算平手。”
段韵对他摆不出好脸色,没好气道:“别啰嗦,愿赌服输,我又不是输不起,讲出你的条件。”
裴入森笑容可掬,不紧不慢道:“一时半会想不到,等我想到了跟段小姐你说,至于什么事,可大可小,凭段小姐你心情而定。”
“什么凭我心情而定?”段韵瞪他。
裴入森只笑了笑,向她颔首后离开。
盛清冉走向她,给她递了瓶水,问道:“怎么了?”
段韵用力扭着瓶盖,愤愤道:“莫名其妙!”
“他提的要求很过分?”她刚刚在观赛绳索后面,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
段韵喝了大半瓶水,才回:“什么要求都没提,说留着,你说是不是莫名其妙。”
盛清冉点头,“是有点,你不想的话,我跟晋野那边去说下。”
段韵要笑不笑看着她:“还敢找,哄好啦?”
“当然是偷偷摸摸找,我那么会左右逢源。”盛清冉自嘲。
段韵轻笑,摆摆手:“不用管我,我不相信他能对我怎么样。”
“好。”
虽然对方赢了,但结果还是没变,刘蓉珊那伙人被禁止踏进曾老旗下的所有场所。
俩人去更衣室换衣服,盛清冉拿着换下的衣服,打开柜子门的时候,看到光秃秃的无名指。
她捏着手指发了会呆,等段韵出来才回神。
段韵问她:“人走了吗?”
盛清冉摇头,她没去看台再找他,也没发信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没多话,去停车场开车,没看到谢颂渊的车。
上了段韵的车,她问:“去哪?”
盛清冉犹豫了下,说道:“回温园吧。”
路上,她看着窗外沉默,突然莫名感到手指上有些空,不习惯了。
在到温园的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时,终于开口:“还是送我去翡翠华庭吧。”
段韵二话不说打方向盘,掉头送她回去。
到了别墅门口后,盛清冉下车,整栋别墅乌漆墨黑,连外面的地灯都关了。
她愣了下,段韵趴在车窗问她:“怎么说?”
“没事,你走吧,路上小心。”盛清冉提起笑容叮嘱她。
摆了摆手,段韵车子绝尘而去。
她在门口站了下,才打开智能锁进去。
自从住进来后,每次回来,屋子里都有亮,她不知道外面的灯是怎么开的,也懒得开口喊智能助手开灯,摸着黑往里走。
不小心撞在什么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打开门,进去时,没发现屋顶露台上有一点忽明忽暗的猩红。
打开玄关的灯,孙姨不在,大概要过年,给她提前放假了。
拿着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谢颂渊的名字,想问他在哪里。
手指顿了下,没点进去,又退出来。
直接上楼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想起婚戒,看了眼床头柜,居然不在那了。
她打开房间所有的灯,甚至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找,戒指好像不翼而飞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正坐地上靠着床发呆,门被推开,谢颂渊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盛清冉歪头看他,带着一丝颓靡。
谢颂渊只瞥她一眼,没说话,冷漠走进浴室。
出来时,见她还靠在那里,视而不见,直接上床睡觉。
下一刻,他好像当房间里没她这个人一样,将灯全部关了。
盛清冉突然逆反起来,又伸手将灯打开。
那边也跟她杠上了,将灯又关了。
盛清冉:“……”二话不说又打开。
幸好他们别墅隐私够好,没人能看进院子里来。
要不然窗户里灯光一亮一熄,灯光来回闪烁,别人会以为屋子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漆黑,盛清冉也不知道两个人谁比较幼稚。
从地上爬起来,穿好鞋子往外走,不想跟他计较。
只是刚走到门边,还没开门,房间里再度亮起来。
她回头,那人若无其事躺着,像是在睡觉一样。
沉默片刻,盛清冉走回床边,关了灯。
摸黑爬上床,滚了一圈,碰到某人身体。
她支起身子,俯身看他。
黑暗中,彼此的面目都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她平静开口:“谢颂渊,你是不是还等我哄你?”
第31章 他这应该就是冷脸洗内裤吧
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冷如寒潭,没说话,也没动作,只冷冷盯着她。
盛清冉丝毫不在意,干脆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来,用鼻尖蹭他高挺的鼻梁。
感觉贴着的身体有些紧绷,她轻笑,黑暗中的声音无比诱惑:“你渴不渴,还要不要喝水?”
仍旧不为所动,一脸冷漠,好像宁愿渴死。
盛清冉趴在他胸膛上,抬头看他,手指划过他的喉结,沙哑的声音透着暧昧:“我喂你好不好?”
身体明显变化,他手移到她腰上,没有用力,看不出是想推开她,还是想抱紧她。
“唉……”盛清冉叹一声,从他身上滚下来,睡回自己位子上,很是故意说了句,“还是算了吧,不勉强你。”
突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她拉过被子盖上。
出了气,心情不错,她睡意很快袭来,迷迷糊糊间,听到他重重翻身的声音。
半睁开眼睛瞄了一眼,也没气走,只是翻过身背对着她。
哄不好,爱气就气吧,盛清冉安心睡觉。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床时,她神清气爽。
看了下时间,八点钟,而旁边的人早就不见了。
明天就是除夕,也不用去上班,她起床洗漱完,换上泳衣去游泳。
下楼去餐厅喝水的时候,以为走了的人,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好像在做早餐。
她走过去,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杯水。
正在切水果的人,则完全当她是空气,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还是昨天中午吃了饭,现在有些饿。孙姨放假了,按两人现在的状态,也不期望他多做自己的那份了。
喝完放下杯子离开,想着等下喊外卖。
在泳池里游了半个多小时,又去楼上换衣服磨蹭半个小时,算着他吃完了,九点钟才拿着手机下楼,打算看看能不能喊外卖。
没想到走到餐厅,那人正坐在餐桌旁,桌子上两份早餐。
其中一份,最显眼的就是旁边装牛奶的大玻璃杯,满满的一杯,大概一升。
这次听见她的声音,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自顾自开始用餐。
气得要死,还愿意给她做早餐,盛清冉觉很想感动,如果没有那杯牛奶的话。
要不是不想浪费他心意,她还真不想吃。
见她一直不动,坐那里的人切牛排的手顿了下,睨来第二眼。
默不作声走过去坐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牛奶,不动声色推远了些。
他不语,又送来一记眼神,盛清冉没好气拿过来喝了一口。
俩人跟演哑剧一样,没人说话,但是动作将内容表达清晰。
盛清冉故意吃得慢,想让他吃完先走,结果人家吃完也不走,直接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仿佛监视一般。
被他这样盯着,她哪还能磨蹭,加快动作,几口塞完,举起杯子一口气将牛奶灌进肚子里。
随后重重放下空杯子,推开椅子气冲冲上楼。
冲进书房坐了半天,才缓过来,口中忍不住骂了句:“幼稚鬼!”
也不知道说谁。
昨天见情况不好,早早开溜的钟世澈,听到传闻,赶紧发消息向本人求证:
【听说你昨天一怒为红颜,狠狠替嫂子出了口气,嫂子应该很感动吧,这种场面我居然没看到,太可惜了gif.】
将餐具丢到洗碗机里的谢颂渊,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回了他:
【你觉得哪里感动】
看到消息,钟世澈……
这一看就心情不好的语气。
他小心翼翼回过去:【嫂子不感动?还是你怒过头了……】
一语中的,谢颂渊懒得再理他,扔了手机没回。
这女人完全没良心,不仅不感动,还巴不得气死他。
为了维护别人的面子,宁愿不打球出这口气。
别人比他重要,倒是他多管闲事了。
松了紧握的拳头,一步一步踩上楼,站在书房门口,能模糊听到她用英语在和别人开视频会议。
忍了又忍,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进了另外一间书房。
盛清冉开完几个会,抬头一看已经十二点。
出了书房,悄悄下楼,垫着脚去餐厅偷瞄。
结果才到门口,一直把她当空气无视的人,扭头扫她一眼。
正好抓到她像做贼的样子,盛清冉理直气壮瞪回去。
走到他面前看了眼,转身从冰箱里找出份排骨和虾仁,扔在水槽里,也没说话,扭头就走。
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收到段韵发来关心的消息:【谢公子气消了没有?】
盛清冉看着这几个字想了片刻,回过去:【大概没有吧。】
段韵:【还需要大概?是因为你没哄他,还是因为他没哄你?】
盛清冉反思了下自己,回道:【说的好像我很过分似的。】
段韵很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总结道:【那就是他哄你了,你气他了】
盛清冉直接打电话过去,接通就笑:“你是会总结的。”
段韵懒洋洋回:“还有谁比我了解你呢。”
俩人聊起来,就说个没完,直到菜上桌,还意犹未尽。
谢颂渊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钟,见她还没发现,冷声道:“聊天能当饭吃。”
段韵在那边听到,问道:“他做的?”
盛清冉沉默片刻,“嗯”了声。
就听到段韵忍俊不禁调侃:“他这应该就是冷脸洗内裤吧。”
盛清冉:“……”
下意识望过去,那人还面无表情看着她,冷声问:“不吃?”
段韵先挂了电话,盛清冉走过去,看到桌上的孜然排骨和麻辣虾仁。
确实是她想吃的,不由想起段韵刚刚的调侃,有些愧疚。
如果他冷脸洗内裤的话,那自己大概就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渣……女吧。
想哄哄他,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默默坐下来,安静用餐。
同样的流程,吃饭上楼工作。
一直到晚上睡觉,关上灯。
盛清冉爬到他身上,将背对着她的人翻过来,咬他的喉结,声音清冷:“谢颂渊,你把我东西藏起来干什么?”
他盯着她看,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移。
她这般坐在他身上,睡裙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本来就欲拒还迎的睡衣,完全遮不了什么。
喉结滚动了下,他淡声问:“我藏了你什么东西?”
第32章 这混蛋太过分了
盛清冉拿起他的手指咬了下,缓声道:“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不翼而飞,不是你拿的,那就是家里进贼了。”
她说得言之凿凿,没想到人断然否认:“我没拿。”
盛清冉不相信,嗤笑一声:“那就是我送给我旧情人……”
话还没说完,只觉天旋地转,被人压在身下。
他凶狠吻上来,盛清冉踹他几脚,纹丝不动。
反被他压着腿,裙摆掀到腰上来。
她停止挣扎,却喘息得厉害。
他掐着她的腰,声音带着怒意:“没玩够?”
还是想踹他,都投怀送抱这么明显,她玩什么了。
他手缓缓往下移,停在她大腿根处。
“我是想喝水。”呼吸喷在她腰腹间。
猝不及防,拉开她的腿。
盛清冉几乎尖叫出来,伸手想抓他,却只抓住了他的头发。
她仰起身子,又躺下去,眼眶湿润,泛起浅浅红晕。
无助地抓着宝石蓝床单,忍不住弓起身子。
第二天醒来时,她只觉口渴不已。
旁边的人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不等她开口,就将水杯送到她唇边。
她瞪他一眼,不想喝。
这混蛋太过分了。
“不喝,还想我喂你。”他轻笑,神色轻松,跟昨天判若两人。
没力气跟他计较,抢过杯子一口饮下,用白色被子裹住自己进浴室洗漱。
不敢照镜子,都是他刻意留下的痕迹,除了膝盖。
她不想跪,混蛋还在身后问:“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样?”
让她恨不得再踹他几脚,那人有时候真混蛋,硬哄着她说几句好听的,才放过她。
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又红透了,甩了甩头,不想再回想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在浴室磨蹭了快两个小时,用粉底把裸露在外面的痕迹盖上,又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才出来。
下楼的时候,他刚好端早……是午餐,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要笑不笑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她就警告:“你给我闭嘴。”
他改口:“晚上回去吃饭。”
不想和他单独相处,吃完饭,她就说:“现在走吧。”
他收拾完厨房,用纸巾擦着手,看了她一眼,没头没尾道:“怎么了?”
“什么?”她站在玄关处,不明所以。
擦好手,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不咸不淡道:“一直说脚痛。”
盛清冉心跳快一拍,镇定看他,对答如流:“因为你老是让我做需要用脚的事,我当然拿脚痛做借口。”
第一次是跳舞,第二次打高尔夫。
他听了,没表露什么,只从她身边经过时,面无表情丢了句:“好,下次让你做手工活。”
“……”她不想秒懂,但显然,人家就是这个意思。
绷着脸不理他,直到到了谢家,她准备下车,被他拉住。
“干什么?”她恶声恶气。
这人从口袋里拿出他说没拿的戒指,捏着她无名指戴上去,淡声道:“既然是你的东西,就别乱扔。”
盛清冉抿唇,打开车门下去。
邱老太太看到她很高兴,寒暄完,递给她一份文件。
盛清冉打开看了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有些诧异,没想到老太太出手那么大方。
邱老太太拍拍她的手:“那小子连婚礼都不给你办,实在委屈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盛清冉语塞,这倒不是他的错,而且这心意可不是一点,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呢。
她开口:“奶奶,我受之有愧。”
邱老太太要笑不笑看着她:“是我谢家媳妇就受得,你愧在哪?”
盛清冉看向谢颂渊,没想到他也跟老太太一样的笑,好像也好奇一样。
迟疑了下,她点头:“那奶奶,我收下了。”
容素云又带着她去房间,将自己珍藏的珠宝首饰挑给她。
谢颂渊没跟着去,听到外面有人来,想躲个安静。
只是去了花园阳光房,还没呆十分钟,安静就被打破。
“颂渊哥,我可找到你了。”他姑姑的女儿,严以真笑嘻嘻过来追过来,一脸八卦看着他。
“有事?”谢颂渊神色平淡问。
“你还装什么,我都听说了,高尔夫球场。”严以真点他,一脸欣慰,“听说你结婚了,我还不相信呢,毕竟你对你前女友念念不忘,没想到表嫂那么大魅力!”
谢颂渊笑了下,没搭腔。
严以真凑到他面前,认真问:“真放下了?”
谢颂渊弹了弹手指,睨她一眼,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没放下过?”
见他嘴硬,严以真嗤笑一声,“别忘了那年情人节,我抓到你去港城偷看人家,这叫放下过?第一次是巧合,后面几年情人节都往港城跑也是巧合?”
谢颂渊冷哼:“你怎么不说我苦守寒窑。”
严以真白他一眼,追着他问:“当初你不肯说是谁,现在放下了可以告诉我了吧,前女友是谁?”
当初他一脸甜蜜,说等女友想公开的时候,会让她认识的,结果没多久就分手了,甚至提都不让提。
分手第二年情人节,她刚好也在港城玩,听说盛世酒店晚上有烟花秀,定了那家酒店。
刚回酒店在人群中也碰见他,当时那副模样感觉他才是烟花一样,马上要爆炸了。
拉着他上楼一起去看烟花的时候,她还调侃:“我订的房间很高,你可不要趁机跳下去了。”
谢颂渊站起来,语气散淡:“不重要,没有什么好说的。”
严以真挑眉:“看来真放下了。”
以前她提他前女友,他可从不反驳,好像很想听人提及她一样。
谢颂渊懒得反驳,转身走人。
严一真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是怕表嫂误会?”
盛清冉将邱老太太给的股份转让书,和容素云给的快九位数的珠宝首饰放好。
回到客厅,没看到谢颂渊,没去找他,在沙发上坐下。
才坐下,就看到谢颂恒从外面进来。
应该是从医院回来,本来打算直接上楼,看到她在,也过来坐下。
盛清冉猜他应该有事,但是只点点头,没先开口。
果然,谢颂恒漫不经心问:“她叫倪若思?”
盛清冉愣了下,突然生出些紧张,不知道他对自家业务熟不熟悉?
只垂眸淡淡道:“是的。”
好像只是为了知道名字,谢颂恒没再问,只在离开前说了句:“放心,其他的事我不管。”
谢颂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着她,问道:“放什么心?”
他语气不是很好,谢颂恒没理他,直接走人。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秘密。”谢颂渊看向盛清冉,话中有掩饰不住的醋意。
第33章 不如给我回忆回忆
就两句话,被他歪曲成这样,盛清冉只觉莫名其妙,提醒他:“他是你二哥。”
他哼一声,更理直气壮提醒:“你是我老婆。”
再说几句说不定又吵起来,盛清冉起身离开客厅,到后花园站在水池边透气。
严以真过来找她,笑盈盈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好奇,乖巧打招呼:“表嫂好,你可以叫我以真。”
盛清冉猜这位表妹应该是谢颂渊姑姑的孩子,含笑道:“你好。”
打量完,严以真很是热情拉着她:“我就说只有表嫂你这种大美人,才能让颂渊哥忘记前女……才愿意结婚。”
她拍拍自己的嘴巴,及时改口,都怪颂渊哥表现得反差太大,她下意识在脑子里对比上,脱口而出了。
盛清冉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只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他有前女友,原来你也知道。”
严以真觉得她笑不应心,以为自己闯祸了,赶忙补救:“表嫂你别在意,那前女友对颂渊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全家也只有我知道而已,他根本不稀得说。”
盛清冉笑容淡了些,轻声道:“没事,我知道,不会在意的。”
严以真舒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恰巧谢颂渊找过来,看见严以真脸上有些心虚,冷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盛清冉听到声音,转身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说道:“有点冷了,我先回屋。”
看着她背影,严以真摸摸鼻子,“踩到雷,提起你的前女友了。”
谢颂渊抿唇,看着盛清冉离开的方向。
严以真以为他担心盛清冉误会,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给你解释了,说你前女友在你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过眼云烟。”
闻言,谢颂渊睨她一眼,“解释得很好,下次别解释了。”
严以真一头雾水:你都自己跟老婆坦诚有前女友了,难道没解释过?
盛清冉从花园回来,坐在沙发上发呆。
见谢颂渊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她不动声色起来,对跟着进来的严以真道:“以真,我泡茶你要不要喝?”
“喝。”严以真非常捧场跟她去茶桌旁坐下,看她泡茶。
容素云从楼上下来,看到她坐在茶桌旁动作娴熟,姿态优雅,非常具有艺术美感,有些意外:“清冉你还会泡茶。”
她以为这个儿媳妇独立能干,是个女强人,没想到还有如此古典的一面。
盛清冉笑了笑,回道:“我妈妈喜欢喝茶。”
容素云也是茶道中人,饶有兴致坐下来。
三人在茶桌旁说说笑笑的声音传到谢颂渊耳中,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盛清冉。
她头发全部挽在脑后,只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身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的缎面长裙。
修长的脖颈笔直,只有手腕灵活转动。
说完话低头,敛了笑容,桌上烟雾袅袅笼罩着她的清冷疏离。
谢颂渊搭在沙发上的手指不由飞快点着,最后一下重重点在皮革上。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步过去,挨着盛清冉坐下。
另外俩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而盛清冉根本没看他。
将泡好的茶递给容素云,第二杯顺手递给面前的他。
在他准备接的时候,她手拐了个弯,杯子送到严以真面前。
对他嫣然一笑:“抱歉,忘了你不爱喝茶。”
谢颂渊手在空中顿了下,才缓缓收回来,若无其事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本来是不知道,但上次给你的不是没喝,免得再浪费了。”
她听到严以真的笑声,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好,抿了抿唇。
容素云也发现俩人不对劲,拉着严以真走开,“以真,院子里腊梅开得很好,陪我去看看。”
“好。”严以真向谢颂渊递了个眼神,跟着离开。
盛清冉也想走人,就听他慢条斯理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算旧账。”
盛清冉又坐回来,云淡风轻道:“我记性不好,没什么旧账可算,你要是改了口味,我再给你泡杯就是。”
谢颂渊靠着椅背,要笑不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盛清冉皱眉,“你笑什么?”
“跟别人不是挺谈笑风生。”
盛清冉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好像在跟他置气一样,心平气和给他递了杯茶,勾起唇角,笑容可掬道:“您尝尝。”
随后起身离开茶桌,把他丢在那里,整个除夕过程中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直到吃完饭,准备回去的时候,严以真忍不住在谢颂渊耳边提醒:“后天情人节,你打算怎么过,不会又跑港城去吧?”
谢颂渊眼皮轻掀,满不在乎道:“你怎么不跟她说。”
严以真:“……”这种事肯定要男生记住,给女生惊喜呀!
白他一眼,小声嘟囔:“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追到女朋友的。”
收到一记眼风,她投降,打算好人做到底,在准备上车的盛清冉耳边提醒:“后天情人节哦!”
盛清冉轻笑道:“好,提前祝你情人节快乐。”
一上车,盛清冉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谢颂渊静静看了她半晌,才发动车子。
路上无比安静,谢颂渊扯了下领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青筋明显。
到家的时候,见人还没睁开眼睛,他突然冷笑一声:“我明天要去美国出差,正好腾出位子,让你和情人过节。”
盛清冉冷然睁开眼睛看他,眼中毫无波动,“这么体贴的话,那你建议一下,找哪个做情人比较好。”
谢颂渊盯着她,声音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你不如去问你的旧爱,他有经验。”
瞪了他半晌,她别开头,语气平静:“对,你只有给自己找情人的经验。”
说完,解下安全带打开门下车,深吸了口气,往屋里走。
还没进屋,他几个大步追上来,拉着她的手臂,冷声问:“你说谁?”
盛清冉甩了下他的手,没甩开,勾起唇角:“看来你记性也不好。”
谢颂渊怒极反笑:“既然你记得那么清楚,不如给我回忆回忆。”
第34章 开车来机场接我
盛清冉压下的脾气往上窜,她咬牙切齿:“我看不只别人,在你心里我也水性杨花,不仅不舍得新欢旧爱,还情人无数。”
“我记得我婚前协议上写着要对婚姻忠诚,这条你要作废?”
谢颂渊深吸一口气,淡淡解释:“我没有到处找情人的爱好。”
盛清冉甩开他,“说得我有似的。”
他低头看她,眼神沉静,“那你说……”
有什么堵在胸口,让他无法开口问她,那年港城情人节车上的男人是谁。
盛清冉注视着他,等他下文。
良久后,他靠近她,抚摸她的脸颊,轻轻开口:“我明天要出差,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语气冷淡:“不是很想,我要跟我的情人过节。”
他笑了下,好像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争执,开玩笑般道:“那考虑不考虑我做你的情人?”
盛清冉沉默,好像真的在考虑,“如果是你的话,我新欢应该会同意的。”
谢颂渊突然将她抱起来往里走,盛清冉想挣扎,但是才碰到他肩膀,就松了手。
有点累,不想跟他吵架了。
也不想他这次从美国回来,两人也在冷战。
闭上眼睛,倚在他胸膛上,脸色沉寂。
谢颂渊垂眸看她,收紧臂力,将她抱上楼后放她下来,柔声道:“我给你放热水泡澡?”
盛清冉睁眼看他,他笑:“你不是累了。”
盛清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半晌,又觉别扭,低下头去,好像在犹豫什么。
谢颂渊只看着她,没有催促。
最后抬起漆黑的眼睛,笑了下,摇摇头,“好吧,我泡个澡。”
“好,我帮你去放水。”他松开她,去浴室做准备。
盛清冉在沙发上坐下来,发着愣。
不得不承认,她很在意,在意那次情人节烟花秀,在酒店看到他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但是却清清楚楚明白,对于那个时候的他,她无权过问。
而自己也没法解释和霍晋野的关系是假的。
五年前他千里迢迢跑回来,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是她刻意安排的,连路人的议论都是。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车祸,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明明在可以选择他的情况下,放弃了他。
只为自己的不甘。
也为自己的野心。
谢颂渊从浴室出来后没说话,她自觉进去。
泡完澡,他也已经在别的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像是累极睡着了。
盛清冉关了灯,爬上床,轻轻靠进他的怀中。
他规律的心跳在她耳膜上回响,轻而缓。
好像可以催眠,她很快沉睡过去。
而本来闭着眼睛的人突然睁开,圈着怀里的人,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新年伊始,盛清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摸了下旁边冰凉的床铺,她无意识勾唇,却笑不出来,看来是真的出差去了。
睡眼惺忪起床洗漱,下楼找吃的才发现,没得吃。
以前跟他在一起都是他负责俩人的饮食。
谁想到一个金樽玉贵的公子哥,短短时间厨艺进步飞快,还能做出各种符合她口味的大餐来。
后面一个人住,在家时就喊外卖,上班就在外面吃,从来没自己动手做过饭。
现在连孙姨都在,打开冰箱看了下,无从下手。
大年初一应该没有外卖送吧?
她看着手机犹豫,正好进来一条信息,是司机发来的,谢颂渊安排他从谢家送吃的来。
接连三天都是如此安排,谢颂渊到了美国后,也只发了条信息说想吃什么跟他说,他会让厨师做了送来。
盛清冉回:【明天晚上不用了,要去盛家吃饭。】
他了然,没多问,俩人也没再聊天。
情人节谁都没提,悄然过去。
第二天去盛家出发前,他发信息来:【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让司机给你送饭来。】
她没回,虽然不愿意去,但必要的时候,她也能吃得很香。
“清冉你考虑好了没有?”
饭桌上,盛从泽开始口就提灵思科技的事。
盛清冉切了小块牛肉放进嘴里,吃完才开口:“爸爸,应该是我问你考虑好了没有吧?”
盛从泽抿唇,示意苏晴岚去书房拿东西。
苏晴岚慢吞吞放下刀叉,去书房拿了份文件给她。
盛清冉接过来一看,似笑非笑道:“爸爸,如果是给我和行川股份,我记得我的要求是百分之二。”
盛从则擦了下嘴唇,将餐巾扔在桌上,淡漠道:“你不是已经得到谢氏集团的百分之五了吗?”
盛清冉勾唇,笑容带着一丝恶劣,“人家自愿给的,和我抢过来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抿了口酒,她就说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吃得很香。
“爸爸你双手奉上,说不定我还不稀罕了,可惜你不敢赌。”
她眉间肆意,胃口也变好了,将盘子里的牛排都吃完了,感觉还能再吃。
盛从泽沉下脸来警告她:“别得寸进尺。”
这次,她从善如流点头:“好,我答应你协助灵思科技和星云谈合作,不过……”
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吃完饭,准备离开。
站起身的时候丢了句:“你给我的打了折,我这次的谈判能力只怕也会打折。”
说完,拿着文件潇洒退场。
从盛家出来,在路边等司机来接。
远远的车灯刺眼,看不清是谁,她往旁边站了下。
没想到,对方竟然踩油门加快车速,向她冲来。
瞬间,可怕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站在原地,像失去知觉一样,一动不动。
猛然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划破黑夜,车子停在她面前十公分近的距离。
盛行舟从车上下来,笑盈盈道:“你怎么站在这里,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又能让你敲一笔了。”
盛清冉死死盯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
而盛从泽听到声音,匆忙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俩人,怒吼:“盛行舟!”
“爸爸。”盛行舟低头认错,“对不起,她站这里,我没看到才这样的。”
盛从泽瞪他一眼,皱眉看着盛清冉,“有没有伤到?”
她司机的车姗姗来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来帮她打开车门。
盛清冉不发一言,直接上车。
路上,她突然软下来,靠着椅背,浑身无力。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谢颂渊的信息,问她走了没有。
盛清冉回:【我吃饱了。】
过了会,那边才发,【我明天回来,你开车来机场接我。】
似曾相识的话,不过那句是:“我明天去美国,你开车送我去机场。”
登机前,他咬她耳朵:“等我回来的时候,记得也来机场接我。”
只是没想到,将他送去机场后,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车祸。
第35章 车祸
俩人在一起后,除了段韵,她没对任何人说过有男朋友。
有一次差点被盛行舟撞见,她立马躲起来,拉着他离开。
当时他一脸不爽,不满问她:“我见不得人?”
盛清冉失笑,捧着他脸哄道:“你就是太见得人了,所以我才要把你藏起来。”
他不置可否哼一声,等着她解释。
盛清冉敛了笑容,认真看着他,说道:“你们谢家三兄弟,如果按照电视里演的,应该有一场豪门继承权的争夺大戏才是。”
他挑眉,要笑不笑道:“他们都不要,我只能勉勉强强接下来了。”
盛清冉白他一眼,接着说:“小时候我不明白,明明都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会这么偏心。”
顿了下,她神色淡然,“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不在乎了。”
“十岁那年,盛行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说等他继承了公司,就将我们全部赶出去,从那时起,我就立志,一定要拿到盛氏集团的继承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我知道我妈无比厌恶盛从泽,一开始愿意放弃在盛氏集团10%的股份净身出户,只求离婚,但是她知道我的意志后,再也没提过离婚,因为她知道这10%的股份,是我的后盾。”
谢颂渊拉着她的手,静静听着。
她看他一眼,突然笑了下:“意外的是,盛从泽知道这些也没跟我妈提离婚,但从那时起,他开始防着我,读大学的时候,他希望我去国外念艺术、文学之类的,美名其曰以后想工作,可以帮忙管理自家公司的慈善部门。”
“无非是不想让我接触公司其他业务,等年纪到了,把我嫁出去,死了我争权的心罢了。”
“我没听到他的,考去京大,双修工商和金融管理……”
说到这,谢颂渊吻了吻她的额头,忍不住骄傲:“真棒!”
盛清冉莞尔,跟着自夸:“我也觉得,只要我想做,我就一定能做到最好。”
说完,沉默半晌,她才道:“但是我没想到,他能更恶心,居然开始挑拨我和行川的关系,说行川才是他要培养的未来继承人,企图让我们互相争夺,让盛行舟从中获利。”
“我确实有动摇,毕竟要争,行川比较有希望,我那个爷爷虽然重男轻女不喜欢我,却非常看重行川,认为他才是他的嫡长孙。”
“只是没想到,行川比我先站出来,他说自己对继承公司不感兴趣,所以以后会全力帮助我管理公司,盛从泽这才死心。”
“所以……”她认真看他,“如果他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一定会用这件事来拿捏我。”
“不管是反对我们,故意给我们制造障碍,拿到谈判筹码,又或者促成我们两家联姻,直接给我点不动产,让我嫁人,到时我想争也没得争,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借着此事,从中获利。”
盛清冉吻了下他的唇,笑眯眯道:“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谢颂渊将她抱进怀里,语气有些遗憾:“看来我暂时不能替你出气了。”
“我自己会出气,而且……”她笑,有些欣慰,“我听段韵说,你碰到盛行舟了,没给他好脸色。”
那个时候,俩人还不认识呢。
他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看来我上次对他还是客气了,下次再遇到,有他好受的。”
她本想提醒,盛行舟被宠坏了,别太过分,免得他狗急跳墙。
转念一想,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惹谢家,便也没当回事。
她送他去机场后,独自开车回来,那辆吊车直直朝她冲来。
甚至在靠近的时候加快速度,千钧一发之际,她冷静喊手机助手,让它打电话给盛行川,同时松开安全带,放平座椅。
撞上的那一刻,吊车前面的挂钩撞进她挡风玻璃里面,从她脑袋上几厘米穿过。
她因为判断得当,幸运躲过一劫,只膝盖被碾碎的车头压住,动弹不得。
盛行川接通电话,就听见巨大的碰撞声,急得在电话里大喊:“姐,你怎么了?”
盛清冉保持理智,告诉他自己在哪,他恰巧在附近,飞快赶来。
看到现场,心神俱裂嘶吼:“姐!姐!”
盛清冉唯一的念头就是告诉他:“去抢手机,别让他消灭证据了。”
以那司机的开车方式,她不相信这是意外。
盛行川立马明白过来,爬上车头的时候,那司机正在打电话,慌张道:“人好像没死,怎么办?”
盛行川趁他不备,抢过手机,听筒里有熟悉的声音大骂。
盛行川再熟悉不过,他急着救盛清冉,没说话,只挂了电话。
等盛清冉从医院醒来的时候,盛从泽已经在等着帮盛行舟谈判。
没有任何问候,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执意计较这件事的凶手,我想你们双方都不会得到好处。”
盛清冉脸色苍白,盯着他的眼神却黑如深渊。
盛从泽完全不受影响,冷漠开口:“我不想外面传盛家人唯利是图,丧心病狂,为了家产兄妹之间自相残杀。”
盛清冉以为自己在笑,实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膝盖粉碎的疼痛都感受不到。
盛从泽顿了下,放缓声音:“这起车祸不过是意外事故,吊车司机疲劳驾驶罢了,你受伤,爸爸也很心痛,你不是想进公司?等你伤好之后,我可以让你直接做公司高层,独自管理一个板块的业务。”
他说着坐到床边,看了看她打着绷带的腿,假意关心道:“痛不痛呀?医生说你其他地方都只是擦伤,只有膝盖是粉碎性骨折,这段时间你得好好养伤才是,别留下后遗症了。”
在盛清冉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下,他别开眼,自顾自说:
“你好像一直以为,以后我什么都不会给你,到底是我女儿,怎么可能,这次我可以先给你5%的公司股份,不过没有任何征兆,我怕董事会误会,所以等你结婚时,以嫁妆的名义给你,这样就不会引起任何讨论了。”
第36章 野男人
好像被自己打动,他转回头看向她,带着笑容:“我都帮你考察好了,谢氏集团的继承人谢颂渊与你很般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上门主动跟他们提联姻的事。”
“别以为爸爸是急着把你嫁出去,等你结婚后,夫妻感情好,就会感谢我了。”
见盛清冉始终沉默,他眯了眯眼睛,语带威胁:“如果不怕渔翁得利的话,你可以和行舟鱼死网破,我不拦着你送他进去蹲几年,也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说不定出来乖了,我还得感谢你。”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他。”盛清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但我的条件是,你和妈妈离婚。”
还没等她说完,盛从泽蹭一下站起来,带倒脚旁椅子,怒声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盛清冉冷冷看着他,继续道:“并且在妈妈原有的股份上,再补偿她5%,该我的,我自己会拿回来。”
盛从泽瞪着她,没说话。
“你没有其他选择,必须得答应。”她闭上眼睛,仿佛所有话已经说完。
盛从泽气急离开后,盛行川好像得到消息,来问她:“姐,你决定了?”
盛清冉头转向窗外,不知道看着什么,轻轻回答:“嗯,别让妈妈知道了。”
盛行川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点头道:“好,我知道。”
话音刚落,温知觉就进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摸着她的头问:“冉冉,疼不疼?”
“有一点。”她咧嘴笑了下,比哭还难看,只好承认,“挺疼的,原来这么疼。”
后来躺在病床上,痛到生不如死的时候,她咬着牙没有喊他的名字。
甚至以为自己精神分裂,脑中有声音质问:“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另一个声音冷酷回答:“为什么不能分手?这点代价都不想付出,你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
脑中的声音在哭:“对不起,谢颂渊,我不要你了。”
“可是你知道吗?真的好疼!”
“太太,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
盛清冉抬头,才发现到了翡翠华庭,司机正忧心看着自己。
她望了后视镜一眼,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用指腹拭了下,时隔多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现在流泪。
她低头,冷静从包里拿出纸巾将泪水擦干,下车时吩咐司机道:“明天你去机场接先生。”
司机早已训练有素地转过头,当什么都没看到,回道:“好的,太太。”
翌日,司机接谢颂渊回来的时候,盛清冉正在客厅沙发上开视频会议。
谢颂渊进门瞄了一眼,盛清冉与他对视上,还来不及做表情。
下一秒,他就收回目光,放下行李,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去餐厅喝水。
盛清冉听着蓝牙耳机里的声音,视线却一直随着他移动。
她想说给他熬了汤,让他喝点,但是他没再看她,面无表情上了楼。
盛清冉垂眸,知道他在生气,今天她才回他的微信,说自己忙,安排司机去接他。
昨天的事还有点心有余悸,她怕自己去机场的路上又失魂落魄。
谢颂渊上楼之后,进了自己的书房,手撑着额头呆了许久。
昨天她没回信息,他还是抱着期望,下了飞机,看到她的信息,说不出的失望。
从口袋里拿出本来打算给她的礼物,是一条钻石镶嵌十四颗祖母绿宝石的脖链。
五年前,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她,委托拍卖行高价拍下,本来打算出差回来时送给她。
可惜没有机会,便一直被他扔在那里。
他想,这次如果她愿意去接他,他会当她履行了五年前的约定,将东西送给她。
并且告诉她,是五年前就想送的。
谢颂渊不由勾了下唇角,露出嘲弄的笑,拉开抽屉,随后将项链扔进去。
什么约定,人家早就不记得了。
盛清冉开完视频会议,收了耳机,走到楼梯旁边望了下,往餐厅走去。
将锅里的汤倒出来,端着瓷碗上书房找他。
才抬起手准备敲门,他就打开门从里面出来,差点给他一拳。
他站定没说话,好像等她开口。
盛清冉收了手,若无其事问:“要不要喝点汤?”
他睨了一眼,问道:“你做的?”
“……不是。”她坦诚,司机从谢家送过来的,“借花献佛而已。”
他哼一声:“就这点诚意。”
说完直接关上书房门,无视她,回了卧室。
盛清冉有些无语,不想哄,他爱生气就生个够吧。
仰头干脆将汤倒进自己嘴里,“爱喝不喝。”
在客厅磨蹭到十二点才上楼,打开门,人家坐在沙发上还没睡。
回头瞟了她一眼,嘲弄道:“真有诚意。”
盛清冉抿唇,没搭腔,径直去浴室洗漱。
后面几天,他在家找茬,盛清冉都当做没听见。
所以俩人没怎么说话。
直到过完年正式开工,她要协助灵思科技与星云商谈合作。
让雅君约了几次都没约上时间,才明白人家等她展现诚意呢。
不过这歪打正着,正合她意,盛从泽催她,她就打发一句:“谢总太忙,没约上时间。”
中间还抽空出了趟差,晾了大半个月,再让王雅君约时间的时候,谢总终于有空了。
不过空闲不多,所以改了策略,让几家公司一起面谈。
盛清冉没什么意见,反正跟向原提前打过招呼,当做不认识就行。
所有人到了之后,谢颂渊才姗姗来迟,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会议室。
最后目光落在赵向原身上,眼睛眯了眯,一眼就认出他来,那年港城情人节开车送她上班的就是这个男人。
只要是她身边出现的野男人,化成灰他也认识。
视线转向盛清冉,只见她面色自然,好像俩人完全不认识一样,不由握紧拳头。
他不动声色坐下,让封凯介绍,目光锐利盯着盛清冉,问道:“两位不认识下?”
赵向原看她,礼貌微笑:“盛总您好,久仰大名。”
盛清冉颔首,露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你好。”
完全是陌生人之间的礼貌寒暄。
谢颂渊面无表情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一屋子人莫名其妙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走到门口顿了下,回头命令:“谢太太,你出来。”
第37章 领带的用处
盛清冉本来想当没听见,结果所有人目光都望向她。
都是什么表情呀,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八卦的。
不情愿站起来跟着出去,才走出门口,她就冷声问:“请问谢总有何贵干?”
谢颂渊头也不回往前走,“来我办公室谈。”
盛清冉没跟着走,站在原地,提醒他:“现在是上班时间。”
他转身走到她面前,淡褐色眼眸观察她脸上表情,“你觉得我公私不分。”
她毫不客气点头:“是。”
分得清的话就不会喊什么谢太太。
他有些不耐,扯了扯领带,“你倒是公私分明。”
野男人都找上门了,还装不认识。
车轱辘话来回转没意思,盛清冉问他:“你把一大帮人晾在那里,喊我出来就是探讨你的工作态度?”
他沉下脸,只觉她对别人体贴得很,忍不住嘲讽:“怎么,着急进去?”
盛清冉只觉他莫名其妙,也不耐烦起来:“是,我忙得很,你要是没空,那就下次再谈。”
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心虚。”
“我心虚什么?谢颂渊你有病吧!”这句声音有点大,大概连会议室内都能听见。
盛清冉抿了抿唇,知道在这里争执不是办法,一言不发往他办公室走。
谢颂渊给了封凯一个眼神,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用力推开厚重的大门,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环胸,面无表情道:“说吧,什么事?”
谢颂渊双手插兜站在她背后,视线落在她洁白的脖颈上,眼色沉沉。
想忽视他,但盯得太久,盛清冉感觉头皮发麻。
心里开始复盘,自己是不是哪里有疏忽?让他发现圆周率跟自己有关了。
没有自乱阵脚,若无其事回头瞪他,“到底让我来你办公室干什么?”
未料这人跟变色龙一样,刚刚还冷言冷语,现在居然和颜悦色问:“要不要喝咖啡?”
说完直接将脖子上领带取下来扔在她腿上,一边走去办公室休息区的吧台旁,慵懒浅笑:“都有些困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盛清冉下意识接住他领带,领带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指尖微缩。
她别开脸,加重语气:“现在是上班时间。”
谢总今天心情好,不仅亲自泡咖啡,还亲自手磨咖啡豆。
他取出咖啡豆装进手磨机里,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柄,慢条斯理摇着,手磨机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坐得有些远,没发现他手背筋骨明显,好像十分用力,用力到不像在磨咖啡豆。
他慢条斯理摇着手柄,声音懒怠:“谢太太上班忙,下班更忙。”
盛清冉:“……”有点想走人。
“你跟我谈,其他人跟封助理谈就行了。”点到为止,他话题转入工作。
“那好。”盛清冉进入工作状态,将看过的灵思科技合作意向书,靠记忆逐条讲解。
一开始,她时不时看向他,在意他有没有听。
谁知道人家连头都不抬,好像对她说的合作意向,还没给手中咖啡拉花重要。
盛清冉也懒得管他,反正自己本来也打着敷衍的主意,浪费些口舌罢了。
他泡好咖啡端过来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坐在她旁边。
他视线垂落,放在她手中的领带上。
虽然是敷衍,但是该做的,她不允许自己出错,一边讲述,一边在脑中回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说得有些口渴,下意识端着桌上咖啡喝了口,醇香入喉,稍微顿了下,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瞥见他的笑容,移开眼神,手无意识绞着领带,继续讲计划书。
谢颂渊看着她,突然开口问:“为什么不承认?”
盛清冉接得很流畅:“我承认灵思科技前期有很多失败的决策,导致先机被对手抢占……”
说着再次伸手去端咖啡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笑,看着她手问:“味道怎么样?”
盛清冉手凝在半空,感受到他的目光,不自然收回来,点头道:“挺好。”
“哦……”他好整以暇,好像等着什么。
盛清冉垂眸,冷淡说道:“灵思科技计划书大概就是这些,谢总如果听了有意见,可以让助理补充好给我,我斟酌能不能调整。”
说罢,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打算离开,“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谢颂渊伸长着腿,一只手搭在靠背上,懒散坐着,并没有阻拦。
盛清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往门口走去。
正准备推门的时候,他在身后懒洋洋说:“就这样拿着我领带出去,不怕别人想歪。”
盛清冉这才发现,她无意间,将他领带一圈一圈系在手腕上了。
有些尴尬,怎么会舍不得放下?
只好将领带解下来,金贵的真丝领带已经皱巴巴。
在他饶有兴味地注视下,她走过去,将领带搭在沙发上,泰然自若道:“我赔你一条。”
“赔……”他站起来,手指勾起领带,似笑非笑看着她,“谢太太,需要分那么清吗?”
他靠得太近,她突然感觉一丝危险,转身拔腿就走,“那我先走……你干什么!”
还是晚了一步,被他抓住一把扛起来。
天旋地转中,听到稀里哗啦的东西落地。
下一刻,背脊接触到他巨大的办公桌面,而皱巴巴的真丝领带也回到了她手腕间。
两只手都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绑住,随后欺上来,将她整个人压住,让她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已经练习无数遍。
动弹不得,盛清冉怒骂:“谢颂渊,你发什么神经!”
谢颂渊没回答,埋在她颈项间,呼吸灼热:“你要赔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一阵酥痛,轻哼一声。
他吸吮半天才抬头,看着她脖子上红痕,满意轻笑:“你知道,我可不白泡咖啡。”
就不该喝他的咖啡,盛清冉咬牙。
他第一次给她自己泡咖啡的时候,她很惊喜,吻了他一口。
从此他就留下这个习惯,俩人在一起,他只泡一杯咖啡。
然后用自己的方法尝到咖啡的味道。
第38章 那就玩我
很想嘴硬说不知道,但现在跟任人鱼肉没差,她直接躺下,轻喘着。
混蛋肯定是故意的,就留在下颚下面一点,连领子都遮不掉,又明显。
他好像还不满意,解她衬衣扣子。
不能硬来,她抬起手,主动圈着他脖子,放软声音:“你弄疼我了。”
他停下动作,轻笑:“这么识时务。”
她跟着假笑,一脸无辜,“我不过喝了一口,剩下大半杯,你想喝的话,自己去喝就是。”
而他的回答是,直接用力扯开她的衬衣。
露出黑色内衣,与雪白肌肤对比强烈。
盛清冉惊怒:“谢颂渊!”
他低头,声音模糊:“嗯,在呢。”
她声音有些软:“你发什么神经?”
他笑,呼吸喷在她肌肤上,“不是想要刺激?”
他手轻向下游走,想要挑开她的腿,只是她半裙有点窄,有些阻碍。
惊觉他的打算,盛清冉终于恢复些力气,用手腕间的领带勒着他脖子,“你敢。”
他挑了挑眉,无视她的威胁,调笑道:“还有力气?”
说完直接解开她手上的领带,放任她的动作。
自己则用手掌抵着她后脑勺,吻上她的唇,撷取她口中咖啡的味道。
盛清冉抓着领带推他,感觉到他手的肆无忌惮,气恼地用领带圈着他脖子,轻轻用力。
他反而吻得更重,好像很期待她下一步动作。
她做不到真下重手,只好丢了领带,闭眼回吻。
办公室的呼吸越来越重,已经蓄势待发,仿佛就要沉沦下去。
盛清冉趁他起身时,看准时机一脚踹在他腿骨上。
他吃痛,皱眉放开她。
盛清冉顺势从桌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还是被他扶了下,才没跪地上。
她拍开他的手,威胁道:“你再乱来,我就踹其他地方了。”
他忍着生理反应,冷笑:“自己要用的东西,谢太太还是爱惜点的好。”
盛清冉顾不上还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低头找衬衣上的扣子。
被他崩开了两颗。
他倒是不急不躁,在旁边看戏一样嘲讽:“找到了又怎么样,能现在缝上?”
她没理他,脾气已到临界点,恨不得重新拿起领带勒死他。
他靠着桌子看她找了半天,哼了声,往休息室里走去。
没找到扣子,看到了订书机,正打算当扣子用。
他又回来,手上还拿着件同样的白色衬衣,面不改色道:“你的,上次拿错了。”
盛清冉握紧订书机,恨不得往他脸上砸去,谁知道他是出于什么龌龊的目的,故意拿错的。
他笑,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淡淡道:“也多谢太太你会玩。”
盛清冉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玩你了!”
谁知这人点头,“那就玩我。”
强行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暧昧:“按刚刚的玩法,我不介意你一直玩下去。”
实在忍不了,她拿过他的手,就往订书机上按,想狠狠来一下。
还有点理智,怕他手留疤,推开他,上下看了一眼,找有没有好下手的地方。
他配合摊开双手,让她找目标,语气懒散:“有没有看中的地方?”
这个时候,有点讨厌自己还有理智,她默默放下订书机,抢过衬衣,去他休息室换衣服。
照了下镜子,果然一个赤裸裸的红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翻了下休息室,没找到能遮的东西,换好衬衣便气冲冲地出去了。
恰好封凯推办公室门进来,看见她从休息室出来,愣了下,连忙低下头,对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说:“谢总,已经谈完了。”
“嗯。”谢颂渊面无表情,跟个没事人一样,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整理好。
封凯将手中东西放在茶几上,目不斜视道:“太太,您的包包,王秘书也让我带过来了。”
盛清冉语气淡漠提醒:“工作时候,称呼我职务。”
“好的,盛总。”他点头,准备开溜。
谢颂渊看了眼打算拿包包走人的盛清冉,一派从容道:“既然想合作,肯定需要深度了解,等下我请大家吃个饭,你去安排。”
封凯有些意外,但是没表现出来,颔首道:“好,我马上去。”
等封凯走后,他看向盛清冉,带笑的眸子有丝恶劣,“于公于私,谢太太你只怕都不好拒绝吧。”
不想办法出下气,会憋坏自己。
盛清冉走到他办公桌前,拿起订书机,毫不留情,从他大腿上“咔嚓”一下,按下去。
他吃痛,微微皱眉,等她松手,慢条斯理拔出扎在腿上的书钉,眼中笑意不减,“怎么不选个大的?”
她转身拿着包包,去休息室遮掩脖子上的痕迹。
晚上吃饭的时候,盛清冉保持微笑,没理身旁的人,当然也没怎么跟赵向原说话。
倒是谢颂渊不顾她的冷脸,端茶倒水体贴有加。
还能抽出空,跟对面的人说话,“不知道赵总有没有女朋友?”
旁边的人一愣,连盛清冉也古怪地看向他,他完全不像是会问陌生人这个问题的人。
赵向原礼貌微笑:“暂时没有。”
谢颂渊慢条斯理给盛清冉倒酒,要笑不笑道:“没谈过?”
赵向原:“……”
谈合作还要调查对方感情史?
赵向原保持得体微笑,没做回答。
盛清冉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一整天都不对劲,有些烦躁,喝了口酒。
谢颂渊睨了她一眼,眼底有些冷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他眼神落在她脖子上,盛清冉僵了下,放下酒杯,不自觉摸了下脖子,担心粉底蹭掉了。
他浅笑,拿起温热的餐巾,说道:“有点脏东西,我帮你擦掉。”
盛清冉察觉到他戏谑的眼神,瞪他,“不用。”
他完全不听人话,自顾自上手帮她擦脖子上特意遮盖的那块印记。
盛清冉笑容有点维持不住,拍掉他的手,强调:“都说不用了。”
“哦……”他好像终于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杰作,要笑不笑道,“我忘记下午的事了,还以为是弄脏了。”
他动作语言都有些暧昧,一桌人面面相觑。
第39章 我还是喜欢你穿白天的衣服
回来的路上,盛清冉一上车,就靠着头枕闭目养神,当他不存在。
谢颂渊上车后,脱了西装外套,眼睛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眼底情绪不明。
他目光太过强烈,盛清冉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视线,皱了皱眉,不想理他。
他轻笑出声,伸手探她的额头,“喝醉了?”
盛清冉猛然睁开眼瞪他,“别碰我。”
谢颂渊挑了挑眉,收回手,才似笑非笑道:“好。”
盛清冉哼一声,转过头,直视正前方。
余光瞟见他将挡板升起来,隔断与驾驶座的空间,也隔断盛清冉的视线。
他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开口:“喝醉了的话,就休息下。”
盛清冉看向他,怒极反笑:“谢颂渊,你几岁。”
他靠着头枕,歪头看她,懒懒道:“没记错的话,去年十月二十四满二十九岁。”
他怕她不知道,不忘提醒:“就是你和我大哥相亲的那天。”
盛清冉:“……”
猝不及防,脾气瞬间没了,甚至莫名有点心虚,她别过头。
谢颂渊笑容淡了些,收回眼神,闭目养神。
车轮滚动,窗外景色飞驰。
沉默良久,盛清冉看他,双眼紧闭,眉间好像有一抹失落,完全不像往日傲到骄矜的模样。
有些心软,她不自觉伸手,想触碰他的眉眼。
还没碰到,他突然睁眼,以牙还牙,“别碰我。”
懒散的声音甚至带着笑意,却也足够让盛清冉回神。
滞在空中手握成拳,就多余心软。
淡定收回手,车子正好停下,到了翡翠华庭。
盛清冉飞快下车,等他回房间的时候,她已经钻进浴室里去了。
出来爬上床,准备睡觉,看到段韵发给她的消息:
【我就说那人莫名其妙,居然要求我答应与他联姻!】
盛清冉坐直身子,皱着眉头回信息。
谢颂渊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悦抿了下唇。
盛清冉没注意他,问段韵:【你怎么说?】
段韵秒回:【当然拒绝。】
【他居然改成,让我陪他吃顿晚饭就行。】
【你说是不是莫名其妙!】
盛清冉调侃:【或许这就是破窗效应,先提一个你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其他事情你肯定欣然允诺。】
段韵懒洋洋的:【愿赌服输,除了嫁给他,其他事我哪会拒绝!】
盛清冉失笑:【你是不是现在挺期待和他的晚餐?】
段韵:【有点好奇。】
盛清冉下结论:【高手。】
段韵:【……】
【只能说他阴险狡诈!】
盛清冉配合:【段大小姐说得是。】
段韵有些泄气,说要研究应对的方法,俩人聊了两句,互道晚安结束聊天。
盛清冉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就见浴室门打开,里面的人伴着湿气走出来。
赤条条,一览无遗。
形状分明的腹肌,结实修长的双腿。
盛清冉愣在那,连眼睛都不敢动,怕瞄到什么可怕的武器。
“你干什么?”她屏住呼吸问。
他大大方方走过来,理直气壮回答:“睡觉。”
嘴巴动了下,没忍住问他:“你没睡衣了?”
谢颂渊停在自己床那侧,居高临下看着她,勾起唇角:“我喜欢不穿。”
盛清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连视线方向都没变。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直直躺下去,侧了个身背对着他,决定不做评价,保持缄默。
他上床盖上被子,要笑不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不穿。”
盛清冉闭上眼睛,听而不闻。
躺下后,他懒声提醒:“只许看,不许碰。”
谁要看了!盛清冉很想睡去别的房间,但去了好像自己真想碰他一样。
以防万一,又往床边移了移。
两米多宽的床,她缩在边边,快要掉下去。
关上灯,她缩了会,快要入睡时,听见旁边人翻了个身,腿划过她的。
她还没说话,他居然恶人先告状:“不是让你别碰我。”
盛清冉咬牙切齿:“你别得寸进尺。”
他低笑,揽着她的腰,将她拖进怀里,胸膛抵着她的背:“不进尺进什么?”
他手不规矩,扰乱她呼吸。
盛清冉闭着眼睛,不想理他。
没得到回应,他不满,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命令:“张开。”
盛清冉咬唇,忍住轻哼,脆弱的颈骨线条明显。
薄薄的真丝睡裙紧贴肌肤,他感受着冰凉的触感,手臂青筋蜿蜒。
腕骨处的脉搏贴着她腿根跳动。
他手腕转动,喘息沉重:“我还是喜欢你穿白天的衣服。”
盛清冉回头瞪他。
他笑,按着她的腰,“都张开了。”
……
翌日,起床时,盛清冉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了他的白衬衣。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往旁边的空床铺上重重砸了下,才不忿下床,去浴室洗漱。
下楼在泳池里游了几圈才清醒过来。
坐在泳池边,腿垂在水中,思考着什么。
昨天起,他的表现就莫名其妙,也不像是发现了她和圆周率的关系,而是像……
她摇了摇头,爬起来,去厨房问孙姨:“先生在家吗?”
孙姨正在为她做早餐,笑着回道:“一早就去上班了,临走时还叮嘱我,说你很累,让我不要吵醒您。”
盛清冉有些尴尬,扯了扯身上的浴袍,觉得这几天还是离他远点好。
谢氏总部大楼。
封凯刚拿到资料,就进办公室,向谢颂渊汇报。
“谢总,您要的赵向原的资料,已经拿到了。”
谢颂渊忙着手上的计划书没抬头,吩咐道:“说重点。”
封凯顿了下,他哪知道什么是他要的重点。
没听到声音,谢颂渊抬头睨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去的香港,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封凯似懂非懂点头,翻了下资料,说道:“他念的京大法律系,拿了京大-港大法学双学位,毕业后就去港城做律师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知道谢总想知道的重点是什么了,试探道:“太太也是京大的,她是太太的学长,应该只比太太大两届……”
说着吓一跳,谢总不会是怀疑……
“接着说。”座位上的人没有表情。
“太太在港城的那半年他也在,不过他一年前才回来创建圆周率科技公司。”
封凯小心翼翼把俩人可能有交集的地方说完,忍不住擦冷汗。
“还有吗?”
“呃……没有了。”封凯翻了翻资料,不敢再说。
谢颂渊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漫不经心问:“最近去港城是什么时候?”
呃……那次好像太太也在,怕说出来自己第一个遭殃,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出境记录松了口气。
“今天好像又去港城了。”
第40章 我要检查
谢颂渊回到翡翠华庭,没看到人,他问孙姨:“太太呢?”
孙姨毫无知觉,笑眯眯道:“太太说有事,要去港城一趟。”
谢颂渊脚步顿住,淡褐色眼眸冷厉无比:“你说什么。”
孙姨被他吓一跳,不知所措:“太太……太说,她今……今天去港……港城出差,醒来后没多久就走……走了。”
孙姨被吓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谢颂渊脸色肉眼可见地寒霜凝结,他不发一言,往楼上走去。
盛清冉来港城确实有事,只不过她提前了两天。
才到酒店,在大堂拿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
突然有人拍她肩膀,声音轻快打招呼:“表嫂,你怎么也来了?”
盛清冉回头,看见严以真笑容明媚,手中抱着一大捧玫瑰。
“以真,你住在这个酒店?”盛清冉莞尔一笑,觉得有些巧。
严以真后知后觉:“表嫂,难道这个酒店是你的……盛世酒店……难怪!”
盛清冉看了她手上的花一眼,笑道:“来约会的。”
“没有,我自己买的,我喜欢自己买玫瑰。”严以真一脸无所谓的笑容,“我都没男朋友,等找到再送,要少欣赏多少花呀!”
盛清冉放下手机,也没觉得自己买玫瑰有什么,说道:“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
“好。”严以真欣然答应。
正是晚饭时候,抱着玫瑰花就去了餐厅。
点好菜后,盛清冉收到谢颂渊的消息。
她打开看了下,只觉莫名其妙。
好好的,发婚前协议发给她干什么?
给他回了个:【?】
【你突然想添加条约了?】
等了几分钟,又没回,她将手机放一边。
严以真放好花,向盛清冉感叹:“我一开始怎么没想起来呢,这家酒店好像是表嫂你救活的?”
盛清冉笑而不语。
“我也是那个时候起,每次来港城就住盛世,记得第一次住是来看烟花表演,还碰到了颂渊哥,他……”
她及时住嘴,差点又惹祸,在表嫂面前提他前女友了。
闻言,盛清冉神色一顿,突然想起什么,她试探问:“你是说那年在我们酒店看烟花,你表哥是和你在一起?”
严以真看她表情严肃,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不会又说错话了吧……
她呵呵一笑,小心补救:“是啊,当时他正好在这,我就喊他上楼看烟花去了,真的只是一个人,心情也挺好。”
没有因为怀念前女友而颓靡,呜呜……颂渊哥,我尽力弥补了,到时你们因为这个暴雷了,可不要找我呀!
盛清冉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见严以真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失笑,安慰道:“一个人看烟花挺好的。”
严以真跟着点头:“是的,当时烟花很美,玫瑰花也很美。”
只有颂渊哥的心情不美丽,作为他的表妹,她挺为自己这表哥打抱不平的。
世界上比他条件好的找不出几个,居然还被甩,这前女友是多没眼光呀!
盛清冉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突然发现这么多年都误会。
他没有在情人节,带别的女人来看烟花。
没有将这段记忆弃之如敝履。
思绪纷乱,没法专心跟严以真吃饭。
严以真见她这模样,以为她又在乎表哥的前女友。
便话里话外,拐弯抹角暗示,不要担心,前女友对颂渊哥一点都不重要。
听得盛清冉五味杂陈,或者他没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这段记忆也属于他的,跟自己无关罢了。
晚餐后,俩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在电梯里,严以真将手中玫瑰花送到盛清冉怀中,“表嫂,玫瑰花送你,希望你的心情也和这玫瑰一样美。”
盛清冉看了怀中花一眼,笑道:“你不是买给自己的吗?”
严以真摊手,向她狡黠眨眨眼,“不送给你,我怎么有理由再去买呢。”
盛清冉忍俊不禁,没有拒绝,抱着玫瑰花回了房间。
抱着花在门口站了会,才插卡开灯。
她走到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对岸霓虹灯闪烁,水面波光粼粼,却静谧无比。
她蹲下来,将花放在窗前,伸手按了下茎部的根刺,指尖冒出鲜血来。
玫瑰的多刺,让花更加瑰丽灿艳,将手指放在唇边,吸去指尖血珠。
如果不是突然的偶遇,她心里,或许会一直为此事流泪。
发了许久的呆,连窗外的霓虹灯都渐渐熄灭。
盛清冉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回复。
打开图片看了下,没发现有区别,搞不懂他的意思。
今天晚了,或许明天打视频问问。
打开行李箱,去浴室洗漱,洗完吹干头发才出来。
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打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他腰间围着浴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着湿发。
盛清冉移开眼神,问道:“你莫名其妙发张图片干什么?”
他没说话,脸上也没表情,随手将毛巾扔在沙发上,看了视频里的她半晌,才开口:“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
声音有些冷。
盛清冉顿了下,没好气道:“还以为你要改婚前协议,想问你改哪一条?”
谢颂渊视频外的手指轻捻着,他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下,“你想改?”
盛清冉将手机靠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给腿擦身体乳。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他表情,随口问:“改什么?”
说完笑了下,抬头看他,“改各玩各的?”
谢颂渊眼眸没有笑意,盯着她浴袍里的皮肤,声音听不出情绪地问:“去那里干什么?”
“出差。”盛清冉简短回答,总不能说觉得他莫名其妙,打算躲他几天吧。
她低着头给腿擦完身体乳,也没见他回答,看向视频里面问道:“你不信?”
这才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摊手道:“那你想我给你什么理由?”
他开口,声音低沉:“盛清冉,把你衣服脱了,我看看。”
连手机都被吓到滑下来,摔在地上,摄像头正对着落地窗前的玫瑰花。
谢颂渊眯眼,手指陷进真皮沙发里。
盛清冉没察觉,捡起手机,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真是莫名其妙,我挂了!”
临睡觉前,还忍不住骂了句:“混蛋!”
关了机,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被一阵铃声惊醒。
她以为是闹钟,按了半天没反应,才发现是门铃响。
起床睡眼惺忪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没睡好,火气直冒,问了句:“谁呀!”
门铃一直响,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一把抱进房间,按在墙上。
熟悉的气息袭来,头脑瞬间清醒,“谢颂渊,你干什么!”
身后的人箍着她的腰,将她衣服扯开,声音压抑:“我要检查。”
第41章 她有丈夫
衣服落地,温热的身体贴在墙上只觉冰凉。
他动作蛮横,却抑着呼吸,眼神在她后背上巡视。
盛清冉手撑着墙,想挣开他,反而被他越按越紧。
她扭头,用脚踹他小腿,怒声道:“你发什么疯!”
谢颂渊搂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
她双腿悬空,无处着力。
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根带子,系在她头上,遮住她双眼。
盛清冉陷入黑暗,眼前一片漆黑,身后人没有任何声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心中生出一丝慌乱来。
她手在墙上乱摸着,没找到可以抓握的地方,只好软声喊:“谢颂渊……”
握着她腰的手松了下,下一刻,将她翻过来。
她抓住他衣服,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气:“你放开我!”
他不声不响按着她,静止了片刻。
盛清冉只觉一阵颤栗,好像被什么冰冷阴暗的东西盯着一样。
伸手要去解眼睛上的带子,却突然失去重心。
腰上的手松开,移到她大腿上掐着。
突然被掰开,一只腿搭在他肩上。
盛清冉连忙抓住他,稳住身体,却只抓住了他的头发。
她靠着墙,倚着他,没有任何支撑点,只好紧紧抓着他,不敢松手。
无助到不堪,她喊他名字:“谢颂渊……”
仿佛求饶一样,嗓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下一瞬,温软扫过,她浑身一颤,咬着唇,使劲抓他。
黑暗中连听觉都格外敏感,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没结束,就觉又被抱起来被按。
手有点滑,应该是玻璃的触感。
有些无力,手一直往下滑,眼睛上带子蹭松了些,露出她半眯半睁的双眼。
还没缓过来,突然眉头轻蹙。
不再是温软吞噬,而是强硬侵占。
她仰起脖子,忍住声音。
额头抵着玻璃回头看他,眼神似嗔似怒。
落地窗外海水起起伏伏,日出的光线反射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他坐在地上,手掐着她脖子,将她脸转过来,用力吻着。
盛清冉恍惚间,看见了他背后的玫瑰花。
她垂眸,手抓住他的,回吻着。
这才发现,他衣服还穿在身上。
想撕开,用不上力。
她挣扎着,转过身来坐着,将他衣服扒下来。
终于能看清楚他的神情,她手抚着他的唇,微微撑起腿,她呢喃:“谢颂渊……”
他眉眼间冷意敛了些,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盛清冉突然眼神一冷,用力按着他的肩膀,将整个背部按在玫瑰花上。
他重重喘息一声,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浑然不觉玫瑰花刺扎进肉里,一背伤痕。
谢颂渊拿开她捂住脸的手,盯着她看。
直到终于结束,她脚尖绷直,突然尖叫一声,脸上只剩痛苦。
腿又抽筋了。
他脸色一变,顾不得清理,将她抱在怀里,帮她按摩腿。
盛清冉疼痛难当,低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失去力气躺下来,她双眼通红瞪着他。
他神色冷漠,一声不吭帮她按着腿。
几分钟后,腿部抽筋终于好转。
很想找他要个理由,但是精疲力尽,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谢颂渊停下来,捏着她的脚踝拉开,看了下。
眼尾猩红更甚,让多情的桃花眼看起来有些灼热,甚至浓烈到妖冶。
他面无表情将人抱起来,走去浴室清理。
仿佛不需要休息,洗完澡,将人放在床上。
他轻抚她的脸,看了半晌,起身收拾房间的凌乱。
才收拾完,外面门铃声响起,他沉下脸,没打算去开门。
可惜外面的铃声锲而不舍,好像不开就不打算停,几乎要将床上的人吵醒。
他才围了条浴巾,走去开门。
严以真本来打算喊她去吃中饭,可是发了信息没人回,问她酒店工作人员也说没走。
她才来房间里找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按了这么久都没人开门,让她不禁担心表嫂的安危来。
正打算去找酒店工作人员帮忙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严以真猛然睁大眼睛:“颂渊哥,你怎么在这里?”
上上下下看了眼,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了,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好事,我本来是找表嫂吃饭的。”她讪讪一笑,解释道。
谢颂渊没什么情绪看着她,突然关上门。
严以真:“……”
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还没腹诽完,门又打开。
谢颂渊手里拿着玫瑰花,有些嫌弃,“你送的?”
居然嫌弃,严以真叉腰,“不行呀!”
他扔给她,淡淡道:“她有丈夫。”
严以真怕被刺,立马闪开,看着掉地毯上的玫瑰,有些无语。
“扔了。”谢颂渊没多说,直接关上门。
严以真眨了眨眼,将花捡起来,忍住没再敲门,说了句:“莫名其妙!”
盛清冉一觉睡到晚上才起来,身旁有人躺着,手搭在她腰上。
用力甩开,她坐起来,下床洗漱。
对着镜子刷牙,皱眉思考他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出来时,他围着浴巾站在门口等她,语气不明道:“吃饭。”
盛清冉挑眉,冷笑一声,故意说:“原来你不是哑巴。”
他转身,率先往餐桌方向走去。
盛清冉瞪他,猝然发现他后背上的伤。
深深浅浅的血痕,上面甚至还有扎着的刺没有拿下来。
乍一看,有些骇人。
盛清冉抿唇,不觉得玫瑰上的那些刺,能将他伤成这样。
而且刺还在上面,感觉不到吗!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那里,已经没有花的影子。
“那里的玫瑰花呢?”她问。
他跟着看过去,漫不经心道:“没看到,还有人送你玫瑰?”
怀疑他睁眼说瞎话,有些无语,盛清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以真来过了?”
谢颂渊没有回答,在餐桌上坐下,侧脸问她:“你不饿?”
她走过去,盯着他背看了片刻,有些不忍,伸手将刺拔下来,“你留着这些,是打算污蔑我?”
他睨她一眼,语气平淡:“不是你推的?”
盛清冉语塞,恨不得把刺又扎回去,将剩下的拔下来,她拿起手机喊人送医疗箱来。
发完信息,她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来干什么的?”
第42章 我不爱吃醋
他抿了一口酒,好像就醉了,淡褐色的眼眸染上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回她:“看你。”
盛清冉垂眸,眼神落在桌子上的那些刺上,手指动了动。
最后只问道:“看完了什么打算?”
外面门铃响了,应该是酒店管家送医疗箱上来,她去开门。
拿着箱子放在桌上,等他的答案。
他笑了下,桃花眼看上去多情又温柔,“你赶我走?”
她点头,十分坦诚:“有一点这个意思。”
早上的气还没消呢。
谢颂渊转过身,背对着她,露出伤痕,“先上药吧。”
盛清冉:“……”
感情在这里给她演苦肉计。
伸手摸了下他的肩胛骨,见他肌肉一跳,她笑:“真怀疑这些抓痕,是你在别的女人床上留的。”
谢颂渊回头看着她,将她拉到腿上坐下,勾着她下巴,慢条斯理吻她。
半晌后放开她,神色不明道:“盛清冉,在你眼里,婚前协议是签着玩的?”
语气听着让人不舒服,盛清冉从他腿上下来,整了整衣服,打开药箱,给他清理伤口。
“那你是来看什么的?”说着棉签用力按在血痕上。
他对自己下手也这样狠,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早上做的那些事。
谢颂渊皱了下眉头,问得不明所以:“你喜欢玫瑰?”
盛清冉顿了下,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淡声回:“以前不喜欢,现在觉得还可以。”
昨天以前,她觉得在他旁边那女孩怀里的玫瑰刺眼。
“以真跟你说了什么?”他又问。
他向来知道严以真喜欢买玫瑰,今天打开门看到她找来,很快猜到是误会,那束玫瑰应该是她送的。
盛清冉动作没停,避重就轻说:“她说玫瑰有多美。”
她看着他笔直的脊椎,很想问:“谢颂渊,你那次是来看什么的?是因为我才来看的吗?”
可是又怕知道答案。
怕他说不是,更怕他说是。
他的不在乎,她不想面对,他的伤痛,她无法承受。
谢颂渊回头看她一眼,没多问,只道:“轻点。”
她默默收了力度,小心翼翼给他上好药,然后坐下吃饭。
晚饭后,谢颂渊让人送来衣服,盛清冉看着他,以为他会走。
而他只是将衣服放在一边,将她抱过来,一只手按着她小腿肚,一边细细吻着她。
“如果你还来的话,就走人。”她推着他的肩膀,斜睨他衣服一眼。
手用力捏了下她的腿,他轻笑:“先让我睡一觉,才有力气来。”
昨天到现在都没睡过,现在想抱着她睡。
盛清冉低头看他一眼,眼底有青色,没说什么,靠着他睡觉。
翌日,一大早,有个科技峰会,盛清冉打算去看看。
谢颂渊也没说自己有事,百无聊赖说开车送她去会场。
盛清冉没有异议,反正也不能真正将他赶走,爱留就留。
车停在展馆门口,她解下安全带准备下车,突然被他一把拉到腿上激烈吻着。
本来这个时间就是人多的时候,进展馆的人络绎不绝,她挣扎着。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将她按在方向盘上,不小心碰到喇叭。
“滴”的一声,几乎周围人都向他们看来。
盛清冉瞪他,不敢抬头。
谢颂渊瞥了不远处的身影一眼,勾了下唇:“要走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
盛清冉挣开他,没说话,低头整理衣服。
喇叭响的时候,准备进会馆的赵向原,也回头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原地,好像有些失神。
见盛清冉打开车门下来,他才转回头,继续往会馆走去。
参加完会回来的时候,她没有让谢颂渊来接。
回到酒店大堂,正好听见几个人在那里吵闹,衣衫不整的。
她问大堂经理怎么回事,大堂经理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盛总,是……是有人抓奸呢。”
意想不到的答案,看着那几人脸上的表情,她突然灵光一闪。
谢颂渊昨天也是来……
抿了抿唇,她直接进电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
难怪那天那么多人,他只让赵向原和自己打招呼了。
打完招呼,他就当着所有的人面将她喊走。
然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正准备推门,他从里面打开房间门,散淡问道:“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盛清冉进门,放下包包,面不改色道:“在会场碰到圆周率的赵总,我们聊了下,他顺路,就送我回来了。”
谢颂渊双手插兜,眯了眯眼,“你让他送你。”
“对,一谈才知道,他居然是我学长,所以多聊了句。”盛清冉笑盈盈看着他。
他虽然没表情,但周身气压明显低了一度。
她歪头,故意问:“难道你吃醋?”
他垂眸,咬了下牙,冷冰冰回道:“我不爱吃醋。”
“真的?”她笑容越发灿烂。
他在她旁边坐下,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条斯理整着衣袖,“你什么时候看我吃过醋。”
“那就好。”盛清冉笑容可掬点头,“原来赵向原在大学也是个风云人物,我居然不认识,现在还成了对手。”
他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靠近她,淡淡道:“不认识也叫那么亲热。”
这角度就让盛清冉没想到了,她眨了下眼睛,不解问:“连名带姓也叫亲热?”
谢颂渊手指夹着她脸颊边的碎发,挽至耳后,没有说话。
盛清冉后知后觉意识到,从两人认识起,她就一直连名带姓喊他。
现在已经喊习惯了,换成别的才真的有点不习惯。
她笑了下,手指滑过他手臂上的青筋,起身坐到他腿上去。
搂着他的脖子,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不吃醋的吗?”
他笑了声,箍着她的腰,就要往她脖子上吻过来。
盛清冉推着他躲开,等他笑意淡了,主动啄了下他的唇,笑道:“你知道我刚刚在楼下大堂看到什么了吗?”
谢颂渊不语,只看着她。
“看到有人捉奸。”她松开搂着他的双手,歪头回忆了下,“人家捉奸大吵大闹。”
说着,从他身上站起来,冷笑道:“谢颂渊,你捉奸跟个哑巴一样。”
第43章 想做电灯泡?
谢颂渊仍旧坐着,仰头看她,她呼吸很重,颈侧青筋隐隐跳动。
脸上笑意荡然无存,如钻石般明亮的双眼,仿佛跳动着火焰,更加令人不可直视。
他站起来,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侧身躲过。
他似有若无勾了下唇,声线平稳:“要我下去学习下?”
闻言,盛清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
她抓着他衣服,用力将他往门外推:“你给我出去!出去!”
谢颂渊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高大的身形几下就被她推出来。
猛地关上门,盛清冉靠在门上深呼吸。
那人居然还在外面敲门,她回房间将他衣服全部包起来,打开门扔给他。
谢颂渊挑眉,来了句:“你这是亲自教我怎么大吵大闹?”
“滚!”盛清冉摔上门,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脸色才好了点。
心思龌龊的混蛋!
把她当什么人,真心以为她是来这里会情人的!
恨不得冲出去再打他一顿,但是也不解气。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几条信息,突然心情平静下来。
有点饿,让客房管家送来餐点,也没问他的去留。
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出现在她面前。
翌日,她在酒店开了几个会,心无旁骛,工作认真起来,时间过得很快。
关了电脑,收拾一番,出来时,已经到晚上六点。
本来以为人走了,没想到她才开门,旁边房间门也打开。
他应该就等着她出来。
盛清冉当做不认识他,径直往电梯那里走去。
谢颂渊见她身上的打扮,一身黑色高领连衣裙,没有裸露的地方,连袖子都是长袖,只是到手腕那里开叉,长长的袖子像飘带,垂坠在脚边。
但是面料十分贴身,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行动间身影无比曼妙。
脖子间的珍珠项链优雅又古典。
抿了下唇,没表达不满,只淡声道:“去哪?我送你。”
没有拒绝,说了个地址,是港城有名的米其林餐厅。
他听后顿了下,又扫了眼她身上的裙子,下颚紧绷。
盛清冉没看他,只冷声道:“不想送的话,我自己去。”
他没说话,帮她按下楼层键。
开车送到后,盛清冉睨了他一眼,淡漠道:“我自己进去就行。”
谢颂渊解安全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留,自顾自跟着下车。
盛清冉站住,他面无表情道:“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她勾唇笑了下,“随你。”
进餐厅后,跟侍者报了包厢房号,侍者带她过去。
身后人很自觉,闲庭信步跟在后面。
盛清冉察觉到,面色舒缓,没有阻止。
只进房间前,她停下,对他浅笑:“不好意思,我有约,你吃你的吧。”
谢颂渊站在走廊,看着合上的门扉,一身沉郁。
往口袋里摸了摸,才想起没带烟,他往后靠向墙壁,握拳的手紧了紧。
说什么才知道是大学学长,以前不认识。
他明明情人节开车送你上班,这是不能提的事情?
再看了眼紧闭的包厢门,隔音很好,没有一点声音。
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觉得她进去了很久。
包厢内,盛行川见自己姐姐进来,伸着脖子问:“姐,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盛清冉放下包,坐下来整了下袖子,淡声道:“没有谁,你听错了。”
她敲着手指,问道:“其他人没到吗?”
盛行川看了下时间,“约的七点,应该没那么快。”
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开口问:“你心情不好?那个我听酒店员工说,姐夫也来了?”
盛清冉绽出个笑容,“挺好的,他来了我也很高兴,可惜他今天没空。”
觉得她有点怪,狐疑朝门口看了眼,最后决定不惹她,只点点头:“哦。”
“你哦什么?”她不满问。
盛行川耸耸肩,既然她问,他就直说了:“你不高兴也是姐夫惹你的,迁怒我干什么?”
他喝了口水,不怕死强调:“还有,我发现你结婚之后,脾气越来越坏了,姐夫真有本事。”
盛清冉没好气白他一眼,站起身来,“我去洗手间。”
见她往包厢外面走,盛行川提醒:“包厢里就有。”
人家充耳不闻,走出来,看到人还站在走廊里。
背脊靠着墙壁,手臂垂着,脖子却挺得笔直,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她。
盛清冉直接无视,从他身边走过。
冷冽的清香飘进鼻腔,他没有转身,双手插进裤兜里,闭了闭眼睛。
等了良久,没看到人回来,他皱起眉头。
他抽出口袋里的手,没有去敲包厢门,向外面走去。
大厅雅座,轻缓音乐声中,碗碟酒杯碰撞声清脆。
一眼扫过去,黑色的身影惹人瞩目,她旁边还坐了个人,俩人相谈甚欢。
谢颂渊冷凝的眼中陡然冒出火焰,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于敛了情绪后,他走过去,步伐慢而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脖子上般压迫。
他停在俩人面前,盛清冉回首,言笑晏晏问他:“学会怎么捉了没有?”
谢颂渊只盯着她,面无表情。
恰好包厢里的盛行川等太久,信息也不回,只好出来找人。
看到坐在大厅雅座的俩人,有些无语,还没看清旁边站着的人,开口抱怨道:“让我在里面等,你们俩坐在这里干什么?”
话音落下,才发现旁边黑着一张脸的谢颂渊。
他呆了呆,又望向与盛清冉一同坐着的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感觉自己不应该出来,不知道现在回去来不来得及?
几个人脸色各异,倒是霍晋野一脸自在,懒懒开口:“想做电灯泡?”
盛行川:“……”
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谁是电灯泡。
看够了戏,霍晋野轻笑一声,站起身,率先离开。
盛行川视线在剩下的俩人身上转了转,决定先溜,也跟着走人。
看了眼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盛清冉淡了笑容,问道:“要不要吃饭?”
谢颂渊拉开椅子坐下来,沉默盯着她,压抑着呼吸。
盛清冉点了点桌子,轻笑:“不是连夜赶来捉奸,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第44章 跳舞
良久后,谢颂渊松了松领带,轻声开口:“盛清冉别开这种玩笑。”
盛清冉挑眉,“不好笑吗?”
谢颂渊还没说话,就听头顶有人惊诧:“清冉,你们怎么坐在外面,不进去吗?”
盛清冉回头,是跟行川约好来这里吃饭的两个朋友。
他们看了看谢颂渊,问道:“这位应该就是姐夫吧?”
盛清冉笑容可掬地回答:“是的,你们先去吧,我等下来。”
等人走后,她看着仍旧绷着脸的人,笑意盈盈提醒:“谢先生,总不用我把婚前协议也给你提醒吧,在外人面前记得保持夫妻形象。”
谢颂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着她喉结滚动,“玩高兴了?”
“没有。”她笑,伸出脚给他看,“我今天穿的鞋子合脚,想跳舞。”
谢颂渊垂眸看了一眼,没回答,也没动作。
盛清冉收回脚,淡声道:“我确实玩高兴了,不想吃就走吧。”
“你不是还有朋友等你。”他站起身,将她丢在位子上,自己走出餐厅。
盛清冉平静跟盛行川他们吃完饭,出来时在门口站了下。
盛行川开车过来,也跟着四处看了下,问道:“姐,等什么?”
外套还在他的车上,有点冷,盛清冉打开车门上车,“走吧。”
盛行川看着她,欲言又止。
盛清冉冷冷开口:“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把人气走了?”她刚刚的行为看上去很故意。
“相反,我让他得偿所愿了。”盛清冉轻描淡写,从来不吃醋的,气什么。
那模样怎么看都不算得偿所愿,盛行川问:“他愿什么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盛清冉闭上眼睛,不想回答。
后面,一直到她去机场回京市,人都没出现,盛清冉想他应该走了。
谢颂渊确实回了京市,当然从餐厅出来,他就去了机场。
三天过去,一个问候的信息都没有,他放下手机,下楼去餐厅给自己倒水。
只开了楼梯灯带,有些昏暗。
他喝完水,站在中岛台前,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
突然,院子里灯光亮起,他拿杯子的手顿了下,转身又接了杯水。
盛清冉进门,打开玄关的灯,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提进来才走。
楼下灯没开,孙姨大概睡了,那人大概也没回来。
她心不在焉想着,有些口渴,走去餐厅。
喊了声智能家居开灯,好像失效没听见指令一样。
她没再喊,也懒得去找开关,靠着玄关处的微弱灯光,向里走。
突然在餐厅门口撞到什么,她还没惊呼出声,就被人抱起来,捂住口鼻。
“唔……”她挣扎,心跳到嗓子眼。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她安静了些,黑暗中一双晶亮的眼睛,死命瞪着挟持她的人。
要不是闻到熟悉的气息,她以为家里进贼了。
谢颂渊将她抱到中岛台上放下,没有松口捂住她的手,只淡淡道:“回来连灯都不开,我还以为家里进小贼了。”
贼喊捉贼,盛清冉恨不得咬他一口。
“要喝水吗?”他问。
懒得说话,看他要捂到什么时候。
他低头蹭了下她鬓发,松了手,轻声问道:“要跳舞吗?”
她看着他,冷声拒绝:“不跳。”
他笑:“好。”
拿起杯子送到她唇边,盛清冉抢过杯子,仰头喝完,打算推开他上楼。
谢颂渊箍着她的腰,将她抱下来,说道:“踩着我的脚。”
盛清冉瞪他:“我说不跳。”
“嗯,那你用力踩。”说着腰上的手箍得更紧,好像她不答应就不会放手。
真的是油盐不进,盛清冉如他所愿,狠狠碾了他脚尖几下,才踩上他的脚背。
他没有开灯,让智能家居打开音乐,大掌托在她后背,稳稳带着她转动。
盛清冉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随着他缓慢的移动,她也懒得纠结,柔下来,主动抱着他。
黑暗中,音乐缓缓流淌,彼此贴合,静谧得好像和好如初一样。
曲子结束后,他仍旧抱着她,没有说话。
站得有点累了,盛清冉打破亲密,“你脚不痛吗?”
他让智能家居打开灯,房间里一片明亮,谢颂渊放开她,“知道你有多不想跳了。”
有些头晕,盛清冉扶着他站了会,才转身上楼。
谢颂渊听着她的脚步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从茶几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夹在指尖,看着猩红火点静静燃灭。
翌日,谢颂渊去医院看钟世澈,开车不小心怼在栏杆上。
进门,看到腿上打石膏的人,懒散道:“怎么,活够了。”
钟世澈摊手,“你敢相信我是看到路上有老鼠,吓一跳,让车子失去控制,怼上去的。”
“那老鼠可真大!”他强调,然后又苦笑,“当然,我也善良,连老鼠都舍不得碾。”
谢颂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比你腿更需要治疗。”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钟世澈无语,到底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加重病情的。
谢颂渊哼一声,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没有再挖苦他。
正好碰到谢颂恒听到消息,过来看他。
钟世澈忍不住哭诉,“谢医生,你家三公子太没同情心了……”
谢颂恒打断他:“没那么严重,轻微骨折而已,一两个月就好了。”
钟世澈:“……”
又一个没同情心的。
他嘟囔:“那也是伤啊,说不定有后遗症,会不会影响我以后床上运动。”
谢颂渊嗤笑一声没说话,倒是谢颂恒一本正经:“除非你本来就不行,要不然不会影响,顶多留点后遗症,天气变化的时候,腿有影响。”
“什么影响?”谢颂渊插话问。
“谢三公子,你良心发现了,居然关心起我来了。”钟世澈以为是替他问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谢颂恒顿了下,指着进来查房的医生道:“你问他,他才是骨科医生。”
说完口袋里手机响,他走出去。
谢颂渊看了一脸感动的钟世澈一眼,没兴致问了,跟着出去。
出来就听到谢颂恒在讲电话,声音有些冷,喊对面人的名字:“倪若思……”
谢颂渊皱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跟赵向原一样,都是圆周率的老板。
等谢颂恒挂了电话,他问:“你怎么认识倪若思的?”
谢颂恒面无表情看着他,淡漠道:“不认识。”
第45章 我没醉
谢颂渊笑了下,漫不经心道:“不认识就好,她那公司挺碍眼,不如消失的好。”
闻言,谢颂恒上上下下扫他一眼,露出少见的笑容,“你高兴就好。”
语气仍然冷淡,好像完全无所谓。
谢颂渊耸耸肩,有些混不吝:“高兴谈不上,主要想让碍眼的人消失。”
谢颂恒面无表情看了他半晌,拿出夹在口袋里的笔按了下,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人。
谢颂渊神情散漫看了钟世澈病房一眼,想起上次在这里遇到盛清冉。
离开的时候,路过护士站,说了那天的日期,让查盛清冉这个名字。
护士站的人自然认识他是医院老板,从电脑中调出登记资料,很快告诉他答案:
一个叫倪若思的人急诊,当时是盛清冉办的手续。
谢颂渊凝眉,觉得有意思,不想管灵思科技的事,但是与圆周率老板都相熟。
他的谢太太秘密很多。
发了个信息给封凯,离开医院。
可能是昨晚他拉着她跳舞的原因,盛清冉做了一晚上的梦,睡得并不好。
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幸好周末不用上班。
翻了个身,看见旁边的床铺平坦整洁,好像没人睡过一样。
她眨了下眼,又翻过去,眼不见为静。
或许是公事私事都搅在一起,让她有点累,也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
私事上,他反复无常,公事上也态度不明确。
谈了这么久,虽然灵思科技的合作没有进展,但再拖拉,也会影响到圆周率的产品开发进度。
爬起床来,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等他回来,一定要把灵思科技的事解决。
难得空闲,不打算待在家里,想起好久没回温园了。
现在春天到了,温园景色肯定很好。
吃完饭,让司机送她到温园,自己开了大门,走进客厅没人。
想着母亲一定在书房,沿着走廊过去。
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停住脚步听了下,又加快,是盛从泽的声音。
本想进去赶人,声音越见清楚起来,她顿住,站在雕花窗外。
书房内,盛从泽轻描淡写:“谁告诉你的,行舟上次是没看到清冉站在路边,不是及时停车了,并没伤到她。”
温知觉咬牙切齿:“你敢让盛行舟再对冉冉做什么,我一定杀了你!”
盛从泽对她的威胁不仅不以为意,甚至饶有兴致。
他在圈椅上坐下来,欣赏地看着温知觉的怒容,慢条斯理道:“你总是忘了,冉冉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让她出事。”
温知觉冷笑,双眼气得通红:“你真是恬不知耻!需要我提醒你五年前你是怎么护着盛行舟,对冉冉的吗!”
盛从泽笑了下,笑容无比恶意:“你也不是因为这,如愿以偿跟我离婚了,要不然,你还是我这个恬不知耻的人的老婆。”
温知觉气得浑身发抖,挥开手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盛从泽脸被打偏,他歪着头,用大拇指拭了下唇角,轻笑:“结婚这么多年,要不是这两巴掌,我还以为你没别的情绪呢。”
温知觉拿起书桌上的拆信刀,比着盛从泽脖子,冷声威胁:“你要是敢在冉冉面前乱说,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眼神掠过锋利的刀刃,温声开口:“小觉,你忘了你以前也对我笑过。”
未免自己一怒之下真的杀人,温知觉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你真让人恶心,滚!”
窗外盛清冉还处在震惊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听到这话逃一般溜走。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一团糟,本来以为瞒得很好,没想到妈妈已经知道自己车祸的真相。
更没想到,父母之间是这样相处的。
她以为俩人是相看两厌,盛从泽也不在乎妈妈。
她不想说是爱恨交织,但他真是恬不知耻,居然用这件事情刺激妈妈。
他怎么敢的!
心里太乱,没地方可以说,让司机载着自己在路上绕。
手机响了,是谢颂渊的视频电话,她没理,直接挂断。
再打,索性关机。
一直到晚上,她终于让司机停车,进了间酒吧。
想喝醉,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
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意识混乱。
司机守在一旁,见她终于倒下,连忙发信息告诉已经等在外面的人。
酒吧五彩灯光迷乱,鱼龙混杂,有人看到醉酒的女性,就想占便宜。
一个花手臂跟同伙笑了下,伸手就往她脸上摸。
只是还没碰到,就尖叫一声,手腕被折成九十度,随着音乐节奏“咔嚓”一声,扭曲断裂。
谢颂渊眼中透着戾气,声音浅淡:“谁让你碰她的。”
花臂男子的痛呼声被音乐掩盖,无人关注。
谢颂渊松手,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司机意会,找酒吧经理处理后续。
谢颂渊俯首看盛清冉,她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双颊嫣红,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伸手想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想了下,从她包里找出湿纸巾擦干手,才碰她的脸。
未料,还没碰到,就被她甩开:“走开!”
眼还没睁开,就摸了个酒瓶砸过来。
谢颂渊用手挡了下,没想到她挺使力,酒瓶开花,碎玻璃扎伤他的手。
他笑了下,将她的头发挽至耳后,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是我。”
她睁开双眼,似醉非醉看着他,喃喃了一句:“讨厌!”
将她抱回车上,放在副驾驶上,自己绕过来上车。
正伸手给她系安全带,她歪着脑袋往下滑。
他一个不防,她的脑袋磕在车窗上,“砰”一声响。
她捂着脑袋,闭着眼睛骂他:“谢颂渊,你真讨厌!”
谢颂渊有些无奈,帮她揉着脑袋,咬着牙齿说:“谁叫你喝这么醉。”
盛清冉睁开眼睛,眼神都对不上焦,还在争辩:“我没醉。”
“你没醉,醉的是我。”他将她抱到腿上,轻声哄着,“为什么跑来喝酒?”
盛清冉抓着他的衣领,嘻嘻一笑:“我都说我没醉了,你别想套我话。”
这倒是很清醒,谢颂渊失笑,手指捻着她的耳垂,“那你说我是谁,我就相信你没醉。”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又抬起头,勉强睁开眼睛看他。
看了半晌,突然双手捧着他的脸,“是你呀,谢颂渊。”
“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第46章 是你的谢颂渊呀
说完,头靠着他胸口歪下去,又闭上了眼睛。
谢颂渊手指动了动,将她头扶起来,正对自己,诱哄着追问:“多久不见了?”
人好像睡着了,没反应。
谢颂渊完全没办法,叹气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玩我。”
将人放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开车离开。
到了翡翠华庭,他打开副驾驶门,将她抱下来。
已经睡着了的人,好像在做梦,扬手打他,口中大骂着:“谢颂渊你这个混蛋!”
谢颂渊气笑,都怀疑她故意借着喝醉骂他。
“我哪里混蛋了?”他问。
“你就是混蛋。”她扯着他的领子,把他头扯下来,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多少女人?”
谢颂渊将她抱起来,往屋里走,没好气问:“什么女人?”
盛清冉被他抱着有些难受,又咬了他一口,狠声道:“你的女人!”
谢颂渊推开门,将她抱进客厅。
孙姨听到声音,出来查看,见他抱着盛清冉,有些尴尬,“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太太喝醉了,你煮个醒酒汤。”他吩咐。
盛清冉还在挣扎,不满道:“你个混蛋污蔑我,我没醉。”
谢颂渊按住她,颇为无奈:“我的女人不就只有你。”
“你骗人!”她不信。
非礼勿听,孙姨很有眼色,低着头躲进厨房,煮醒酒汤。
好不容易将她抱进房间,还没放在床上,她又嚷嚷:“还没卸妆洗澡。”
好脾气将她抱进浴室,让她坐在浴缸里,他掰正她,问道:“盛清冉,我哪里骗人了?”
也不知道怎么听的,盛清冉抱着他,嘟嚷:“那你骗骗我,说你没有别的女人。”
也太难缠了,谢颂渊咬牙切齿:“盛清冉,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真的会气人,她看了他半晌,好像认不出是谁来,迷茫问道:“你谁呀?”
不想跟醉鬼说话,谢颂渊一言不发拿着她盥洗台上的东西,研究半晌,帮她卸妆,洗澡。
自己手上的伤一点都没管,泡在水里都有些发白。
整个过程中,他沉默,盛清冉话多了起来,有些喋喋不休。
“谢颂渊是个混蛋!”
“你居然跑去捉我奸,你交代,你认为奸夫是谁!”
“你说,是不是一开始没捉到,你理直气壮,发现真的有奸夫,所以你落荒而逃!”
“只会污蔑我!”
“你以为抱着我跳支舞,我就会原谅你?”
……
“你谁呀?认不认识谢颂渊?”
“谢颂渊,好疼呀……”
说到最后,好像真的睡过去,没音了。
谢颂渊将她放在床上,轻声问道:“哪里疼?”
“冉冉,哪里疼?”他手指抚着她脖子问。
半晌,没再回答,他叹气,躺下搂着她睡觉。
抱得太紧,她挣扎起来,迷糊问:“你谁呀?”
他将头埋在她颈部,说道:“是你的谢颂渊呀。”
翌日醒来时,头痛欲裂,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喝了那么多。
要知道,她酒量很好,很少有喝醉的时候。
她抱着头,七魂还有六魂没归位。
“醒了。”
卧房门打开,他端着醒酒汤进来放下,打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盛清冉像个女鬼一样,捂住脸,“还没醒,你别打开。”
“下午一点了。”他说。
管他几点呢,她躺回去,“你怎么没去上班。”
他面无表情道:“觉得没脸见我?”
盛清冉“唰”一下坐起来,紧张问:“我昨天干什么了?”
谢颂渊坐下来,伸手摸了下她的脸,要笑不笑道:“这么紧张,是害怕自己做了什么?”
头更痛了,不用他说,她端起床头的醒酒汤全部喝下。
然后一言不发起床,去浴室梳洗。
一副宿醉的模样,没法理直气壮。
洗漱完毕,整理好自己,她出来,面色如常道:“我对自己酒品有信心,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来。”
谢颂渊眼皮一掀,扫她一眼,率先走出房间:“想吃什么?”
“清汤面。”
她跟着下来,孙姨不在,大概出去买菜去了。
他走到厨房给她下面,盛清冉跟着倒了杯柠檬水,坐在中岛台旁观察着他。
穿着黑色的薄毛衣,十分家常。
袖子挽起来,修长的手指捏着两个西红柿。
她几乎可以说,是迷恋他的手。
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在车上,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的手。
懒散靠着车子,一只手提着头盔,手指搭在黑色护镜上,黑白分明,极具诱惑画面。
她故意把车停在他面前。
在沙漠里开了几十个小时,厚实的机车服里都是汗,脸上也只有说不出的狼狈。
没有摘下头盔,拿起放在车上的香水喷了下,下车从他身边经过。
当时也没什么想法,不过想近距离看下他罢了。
段韵说得没错,确实是惊鸿一瞥。
只是没想到一眼万年。
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和他在一起,却是荷尔蒙下,完全冲动的际遇。
其实想想,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好像一直在热恋,好像什么都很合拍,没有矛盾。
但正是因为如此,也不算真正了解过。
所以现在结婚后,所有矛盾都暴露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不够了解他。
对他的一些行动和语言,充满戒备。
而他,甚至觉得她连婚姻最基本的道德都不会遵守,是个会在外面偷情的女人。
或许是两人那样的相遇,让他有这个感觉的……
还是因为……她分手第二天就和别人在一起,让他有这个感觉?
口中有些苦涩,他正好转身,盛清冉低头喝水做掩饰。
“想什么?”他淡声问。
盛清冉摇摇头,拨弄着玻璃杯,里面的水起起伏伏轻轻荡漾。
他将下好的面放在她面前,声音散漫:“不是在看我,难道又不认识了?”
盛清冉没有与他对视,拿起筷子搅着面条,没有说话。
他轻笑,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勾着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昨天晚上不是很能说。”
“我说什么了!”开口声音有些哑,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戒备看着他,“我说什么了?”
第47章 错了的人,半句都是多
谢颂渊低头看她,几缕碎发垂落,搭在眉眼间,淡褐色眸中没有情绪。
他慢条斯理说:“盛清冉,你让我骗骗你。”
盛清冉被他勾着下巴,眼神直直看着他,余光却瞥到他手上的伤口。
眨了眨睫毛,她嗓音仍然有些沉:“你手受伤了。”
他懒洋洋收回手,放进裤子口袋里,不甚在意道:“没有。”
觉得他手上红肿的伤口有点碍眼,她移开视线,哼道:“你就这点骗人伎俩。”
他又把带着红肿伤口的手拿出来,敲了敲桌面:“再不吃,面坨了。”
盛清冉不想在意,低头拿起筷子,夹了根面条放进嘴里。
谢颂渊则转身去收拾厨具,水流过伤口,他也毫不在意。
盛清冉没忍住问他:“你是怎么弄伤的?”
他关了水龙头,语气平淡道:“自己想。”
“你要说是我弄的?”盛清冉皱眉,完全没有记忆。
他漫不经心笑了下:“不是你弄的,你就不想负责了?”
盛清冉与他对视片刻,乖乖低头将面吃完,找出医疗箱,替他上药。
他坐在沙发上,手随意搭在大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将医疗箱放在茶几上,握起他的手看了眼,有些触目惊心。
明明受伤了,也不知道避下水,都泡白了。
“最好去医院处理下。”她说。
谢颂渊握着她的大腿拉她过来,头靠在她腰上,懒声道:“别赖账,你要负责处理好。”
盛清冉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负责出医药费。”
说着,手上动作轻柔,帮他消毒,上药。
幸好只是看着吓人,伤口并不深,不需要缝针。
她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纤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盖住眼睑,看不出眼中情绪。
他靠着沙发看她,突然问:“一个人喝酒干什么?”
盛清冉手上动作顿了下,不是很想提,只“嗯”了声,当做回答。
谢颂渊没再问,只静静看着她给自己包扎伤口。
盛清冉抬头看他一眼,虽然脸色没有变化,但肢体动作明显表示出不悦。
她犹豫了下,问道:“疼不疼?”
“嗯。”他懒懒应了声,拿出手机翻着,好像也不想提一样。
盛清冉感受到他的冷淡,将纱布打结,用剪刀剪短,默默将东西整理好。
谢颂渊睨她一眼,看封凯发来的消息:
【谢总,圆周率科技公司确实有三位股东,除了赵向原和倪若思,第三位股东叫徐又珊,暂时没查到和太太有什么关系。】
他收起手机,手敲着沙发,淡声问她:“盛清冉,你说我是谁?”
盛清冉合上医疗箱,直起腰,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
他站起来,垂眸盯着她,不带感情地说:“我是你丈夫。”
她皱眉,不解问:“什么意思?”
他贴着她,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道:“怕你忘了,提醒你一下。”
盛清冉愣了半晌,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突然明白他的脑回路。
这是怪她不够坦诚,什么都瞒着他?
她抿唇,他自己又有多坦诚!
说什么都阴阳怪气,生怕别人不误会!
桌上手机铃声响起,看到备注的是妈妈,她接起来,“妈。”
温知觉声音带着浅浅笑意:“清冉,听行川说前几天在港城碰到你,回来了吗?”
“妈,正好在家,等下回去吃饭。”
温知觉问她想吃什么后,挂了电话。
盛清冉坐在沙发上,不明白自己昨天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
早就知道盛从泽是什么样子的人了,现在不过是更加认识他有多无耻罢了。
什么他的女儿!他在妈妈面前说的时候,怎么能毫无愧疚!
他竟然拿着这件事,这样肆无忌惮伤害妈妈!
她本以为妈妈不知道自己车祸真相的,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而她现在也得和她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情绪起伏有些大,她拿起手机冲上楼。
用力到震耳欲聋敲他书房门。
他开门,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门,又看向她的手。
门没坏,手确实有点麻,她放到背后,心平气和开口:“我要回温园,你去不去?”
“这么快就记住了。”他仍旧阴阳怪气。
“不去算了。”她转头就走。
没走几步,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没忘记的话,麻烦自觉配合。”
阴阳怪气谁不会。
俩人到温园的时候,脸色都淡淡的,互不理睬。
吃完饭,母女俩在园子里闲逛。
盛清冉看她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妈妈,你……”
说着又犹豫起来。
“怎么了?”温知觉看着她笑问。
盛清冉笑了下,跟着摇头:“没什么。”
她突然发现假装不知道一件事,这么难受。
脑中诸多想法猜测,想要证实,却不能问。
有些事情,得本人想说,才能得到想要的反应。
温知觉错觉她是因为和谢颂渊吵架了,才这么犹犹豫豫。
淡笑道:“吵架没关系,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
盛清冉不是很认同,有些人沟通是没用的,比如盛从泽和她之间。
温知觉好像看穿她的想法,很是坦然:“错了的人,半句都是多。”
“哦……”盛清冉那些别扭突然一下子消失,只抱着温知觉道,“妈,他害你错了好多年。”
“但是我有你和行川,你们不会错。”温知觉云淡风轻,“你也不要在意其他,就是因为是他的女儿,你才能名正言顺去拿你想要的。”
盛清冉有些愣,以为母亲发现她昨天来了。
温知觉看着盛开的茶花,淡淡道:“冉冉,夫妻之间至亲、至疏都行,中间摇摆不定,才最折磨人。”
回去的路上,盛清冉一直发着呆。
谢颂渊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在十字路口停下时,盛清冉看着红绿灯上闪烁的数字,心中跟着倒数“三、二、一”。
车子启动,她突然开口问:“与灵思科技的合作……你是怎样打算的?”
他手指敲了下方向盘,漫不经心回道:“既然谢太太你都开口了,星云会鼎力支持灵思科技,明天上班,就可以来签约。”
第48章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盛清冉认真看了他一眼,说道:“灵思科技并不归我管。”
他淡笑,“对AI科技领域没兴趣?”
她没回,不知怎地,心中升起一股躁意,想坦白圆周率的话,堵在胸口。
撇过头,问道:“这么看好灵思科技?”
他勾唇轻笑:“有星云的支持,灵思科技发展自然不用担心。”
说完,正好到翡翠华庭,他停下车,侧脸看她,“怎么,你没有信心?”
盛清冉盯着车窗外的后视镜,淡漠道:“不关我的事,你是商人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
谢颂渊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说了句:“谢太太说得很对,我挺看好灵思科技的。”
盛清冉坐在车上,看着他从车前走过,挺直的背脊中透着一种疏离,好像有种什么都掌握在手中的懒怠。
从来没这样看过他,盛清冉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
第二天上班,盛清冉去谢氏公司签约。
盛行舟跟着一起,她也没有拒绝。
她在会议里等着,时间到了,只有封凯拿着文件出现。
将东西放在她面前道:“盛总您看看,这是谢总让人拟出的合作条件,他已经在上面签名了,只等您签名,合作就能达成了。”
盛清冉面无表情翻看文件。
封凯早就从老板的脸色看出,这个合作有点勉为其难,只是不知道,俩人为什么又都不反对。
盛清冉看完,没说话,将文件推给盛行舟,“是你负责的项目,你自己签名吧。”
盛行舟乐得同意,接过笔就要签下自己的大名。
封凯在一旁提醒:“盛总不好意思,我们谢总说,他和谁谈的,就和谁签。”
盛清冉抢过文件,拿起笔翻到最后,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全部签好之后,封凯拿着文件离开。
盛行舟见合作文件签署完成,忍不住得意,语气嘲讽:“真是大方,兢兢业业帮我谈下合作,感谢。”
盛清冉心里堵得慌,没搭理他,站起来走人。
盛行舟故意在后面喊:“明天安排宴会庆贺,记得来参加呀!”
会议室大门,回弹几下,安静关上。
仿佛已经胜利,盛行舟双手环胸,回味着第一次赢的感觉。
在他们联姻的时候,他还暗暗着急,担心俩人旧情复燃,对自己不利。
看来他白担心了,盛清冉不仅利用不到谢氏的背景,还要承受谢颂渊的报复。
也对,一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女人,回头和她结婚唯一的理由,就是让她尝尝也被抛弃的耻辱。
盛行舟越猜越兴奋,觉得什么都说通了。
谢颂渊想报复,盛清冉别说继承盛氏,只怕在京市都无法立足了。
他搓着手掌,已经开始想象那一天到来的感觉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老天爷也在帮他了。
五年前,谢颂渊对他百般羞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他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才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为了盛清冉。
当时他恨不得直接杀了谢颂渊,但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
谢颂渊真出事,谢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查到他头上来。
到时面对谢家,爸爸也护不住他。
不如直接弄死盛清冉,既可以除掉竞争对手,也可以让谢颂渊尝尝痛苦的滋味。
盛清冉没死,他还遗憾呢,现在看来可太好了。
让她死太便宜她了,得让她尝尝他在谢颂渊那里,受过的羞辱!
封凯拿着文件进来,向谢颂渊汇报:“谢总,文件都已经签完了。”
谢颂渊黑色西装搭在椅背上,他衬衣袖子挽起来,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她有没有说什么?”
封凯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
谢颂渊回头看他,语气散漫:“只是什么?”
“只是太太看着好像不太开心呢。”封凯偷瞄他的表情,小声说道。
谢颂渊嗤笑一声,挥手让他出去。
什么都不肯说。
是他不值得说?还是不屑跟他说?
盛清冉,你和我结婚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利用我,来帮你抢夺盛家的继承权吗?
只要你说,利用又如何呢。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谢颂渊闭了闭眼,想起她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模样。
又将封凯喊进来,吩咐道:“联系圆周率那边,让他们过来谈合作。”
第二天下班,倪若思约盛清冉出来吃饭,将赵向原与星云谈的内容告诉她。
然后忍不住抱怨:“条件这么苛刻,他根本就没合作的诚意,害我们一趟又一趟跑,还耽误我们和其他公司的进度。”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决策失误。”盛清冉眼神有些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倪若思后知后觉,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怪你,只是针对这个谢颂渊而已……”
人家老公,也不好针对,只好挠挠头,“合作不了就换下一个公司谈,没什么影响啦。”
“我知道。”盛清冉笑了笑,她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而已。
正发呆,听倪若思凶巴巴问:“你来干什么?”
抬头一看,居然是谢颂恒,出乎意料,却情理之中。
谢颂恒看了倪若思一眼,没跟她计较,淡声问盛清冉:“他答应跟灵思科技合作,你是不是没料到?”
盛清冉不语,谢颂渊应该知道,自己和盛行舟水火不容,也知道灵思科技有星云的帮助,能让盛行舟扬眉吐气。
谢颂恒笑了下,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盛清冉看着他,皱眉思考着什么。
谢颂恒微微挑眉:“看来你对我这个弟弟不是很了解。”
盛清冉沉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这个决定确实让她意外了,甚至让她措手不及。
谢颂恒波澜不惊道:“那你最起码应该知道,玩世不恭的人,是无法短短几年完全掌握谢氏集团的,他在商场上的狠辣,你应该听过。”
说完之后,盛清冉心不在焉地离开。
倪若思看着她的背影,有丝担忧。
看人上车走之后,她不解问谢颂恒:“谢颂渊不是你弟弟吗?”
谢颂恒没表情看着她。
“我怎么感觉你在挑拨离间,破坏他们的感情。”她看着他,一脸古怪问道。
谢颂恒拉她上车,漫不经心道:“他们没问题,我能挑拨?”
倪若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忘了抵抗他的行为,只好奇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耍这种手段的人,连自己亲弟弟的婚姻都要破坏。”
“你不用打抱不平,他该吃点教训。”谢颂恒睨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等你被连累到后,你只会觉得这点手段不够解恨。”
“干什么,你别乱碰。”倪若思终于反应过来,她怎么就上了他的车了?
谢颂恒收回手,眼中露出淡淡笑意。
“你笑什么!”倪若思不满,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一夜情,就要她负上责了。
“安全带。”提醒了一句,谢颂恒发动车子离开。
第49章 谢颂渊,我讨厌你抽烟
盛清冉魂不守舍坐在车后坐,谢颂恒说的话在她脑子里绕着,怎么也驱不散。
目光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谢颂渊如果想报复她,有很多办法,结婚算什么呢?
可除了这条,她想不出他和自己结婚的理由。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再温柔,她都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强势冷傲。
更遑论分手后,她听过的他那些在商场上的流言。
他手段狠辣,对惹到他的人从不留情,会像猫抓老鼠那样戏耍后,再赶尽杀绝。
视线落在无名指的婚戒上,觉得有些刺眼。
难道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那样对他之后,他还会余情未了,想跟她重修旧好。
不过是知道她最想继承盛氏,他就让她亲手将公司继承权送出去。
这就是他跟自己结婚的理由,也是最好的报复。
看了半晌,盛清冉将戒指取下来,扔进包里。
这边,盛清冉没来参加宴会,盛行舟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谢颂渊居然来了。
说明他猜想的没错,真是渔翁得利,不禁有些得意忘形。
谢颂渊拿着酒杯站在窗户边,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
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谢先生,您烟灰要掉了。”女子娇媚地望着他,伸出手掌接在他指尖猩红的烟头下面。
谢颂渊移开手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我看起来像发情的公狗?”
“哈?”女子没想到这么直白,瞬间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皮轻掀,毫不留情道:“还是你给自己定位成装垃圾的烟灰缸。”
女子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本来这一招对她来说百试百灵,没有哪个男的不会上钩,没想到踢到铁板。
她娇媚荡然无存,只剩尴尬,讪笑一声,收回手。
谢颂渊睨她一眼,语气寡淡:“谁让你来的?”
能有这种手段,女子自然见多识广,知道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不可以惹。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绝对不能糊弄的,她识时务道:“是盛先生说您心情不好,让我来陪下您。”
“我心情不好。”谢颂渊冷笑,将烟头扔进酒杯里,“倒是不能辜负他。”
女子不知道回什么,跟着赔笑。
“那你就做点让我心情好的事。”
他将酒杯放在身旁的高几上,点了点桌面。
女子有点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犹豫,“这……”
谢颂渊双手闲散插进兜里,懒洋洋看向窗外,“难道只有装垃圾的本事,没有倒垃圾的本事。”
不管是眼前这位,还是盛行舟,都是她惹不起的,女子不确定问:“您的意思是,让我倒了这杯酒?”
谢颂渊没有再多废话,给了不远处封凯一个眼神,径直离开。
封凯意会过来跟女子说:“这位女士,说不定倒出的是垃圾,收回的是财富,你是聪明人。”
女子目光放在酒杯上,这条件确实够吸引人的。
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向盛行舟走去。
封凯赞许点头,笑眯眯跟着身后,替老板见证。
谢颂渊回到翡翠华庭,只有客厅里开着灯,空荡荡的。
他喊来孙姨问道:“太太还没回来?”
孙姨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觉头皮发麻,说道:“太太可能在忙,刚刚打电话,她没接。”
谢颂渊没让她再打电话,只挥挥手让她离开。
孙姨走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缠着的纱布。
在客厅等了一小时,人还没回来,他站起身往外走。
黑色库里南在一座豪宅小区外面停下,他熄了火,抬头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
点了根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号码。
盛清冉脑子一团乱,没有回翡翠华庭,还是回到了自己婚前的家。
虽然空置,但是她搬走之后,每周都会让人过来打扫,随时还能住人。
换了居家服,她坐在阳台沙发上。
没想到她搬家的时候,阳台上还遗留了一盆绿植,她不太认得出是什么。
因为照顾不周,已经枯萎。
她给浇了点水,不知道有没有救。
正想着没救就扔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回头一看,备注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突然想起来,当初打完分手电话就直接将他拉黑。
后来加回微信的时候,顺手将他电话也从通话名单里放出来。
没想到,他还在用这个号码。
她看着“谢颂渊”三个字,听着电话铃声,心情突然平静下来。
而对面好像也很有耐心,一直响着。
终于在最后一下的时候,她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冷声问道:“什么事?”
没有听到回答,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盛清冉问过后也没再说话,只看着枯萎的绿植,又拿起杯子,往里浇水。
有些安静,她听到他电话里的风声,还有偶尔的车喇叭声音。
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说话。
突然洒水车的声音从楼下马路上传来,而听筒里也有洒水车从远到近的声音。
她拿开手机,站在阳台上往下望。
洒过水的路面有些反光,模模糊糊能看到路边停着几辆车。
目光锁定一辆黑色的车,街边霓虹灯反射在车顶上,远远看去,如他唇边忽明忽灭的猩红。
洒水车的音乐声又从近到远,声音渐渐消失,他突然在电话里笑了声。
笑声过后,电话里又一阵沉默。
她抿唇,揪了下盆栽里枯萎的叶子,问自己,如果他跟你结婚,就是为了报复呢。
你要怎么做?
是直接离婚?
还是为了继承权,向他求饶?
又或者,因为对他的愧疚,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更甚者,报复回去,彼此伤害,把最后剩下的感情也消耗殆尽。
妈妈说,至亲至疏夫妻,难道要变她和盛从泽那样?
想到这个可能,盛清冉摇头,将盆栽里的枯叶都揪下来。
抓着几片枯叶站起来,扔出阳台,看着它们翩翩旋转。
还没飘落,突然被一阵风,吹了回来,落在她脚边。
她愣愣看着,用脚尖踩着碾了几下。
谢颂渊,如果只是报复,你坐在下面干什么?
现在才开始,还没有到欣赏我一败涂地的时候吧。
拿着电话再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她开口说道:“谢颂渊,我讨厌你抽烟。”
第50章 那个背影像谢总
说完便立刻挂了电话,蹲下来将枯叶捡起来,找了个封口袋,将叶子放进去。
装好之后,她再从阳台向下看去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打开车灯,缓缓驶走。
她一直看着,直到车子转弯,消失在视线。
第二天上班时,她听到公司有人议论盛行舟在昨晚举办的宴会上,被人大肆羞辱了。
喊王雅君进办公室问道:“什么事?”
王雅君忍着笑,跟她说了一遍。
昨晚那个女子衡量之下选择得罪盛行舟,拿着谢颂渊放在那里的酒,直接泼在盛行舟脸上,口中并大骂:“你什么货色,就只配得到什么脸色。”
说完,王雅君忍不住补充:“当时谢总的助理就站在旁边,那女孩泼完酒后,他还在那里鼓掌呢。”
盛清冉想起他昨晚跑到自己楼下的举动。
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盆栽。
王雅君也注意到,问道:“盛总,这是哪里来的,要不要我给您换盆新的?”
盛清冉摇头,“不用了,再试着救下。”
王雅君惊讶问道:“还能救活吗?”
沉默半晌,盛清冉才答:“看着确实像死了,再看看。”
谢颂渊回家,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枯萎的盆栽。
他问孙姨:“这是什么?”
孙姨拿着种花工具回道:“是太太带回来的盆栽,说是之前忘在那里枯萎了,拿回来养养,看看能不能养活。”
谢颂渊视线放在盆栽上,问道:“她人呢?”
“太太回来后刚走,说是要去拉斯维加斯出差,大概要半个月呢。”孙姨说完,观察着谢颂渊的脸色。
谢颂渊没说话,只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向孙姨伸手。
孙姨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工具,怀疑问:“先生你会种花吗?”
他接过工具,抓起盆栽向外走,语气懒散回了个:“不会。”
孙姨愣了下,想要说自己来,但转念一想,虽然不会,但也要亲自种花,说明先生这是对太太上心呀。
只要先生太太感情好,自己工作也好做了,不会像昨晚那样,出来看客厅里坐个雕像,冷着脸问她太太去哪。
害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这样一想,不由乐呵呵跟在后面,说道:“没事,种花很容易的,或者可以问问夫人,她老宅里的花种得可好了。”
前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别让太太知道了。”
“哦,好的。”孙姨不解,但是点头应下。
盛清冉出差第十天,俩人都没有联系过,好像又回到刚结婚的时候。
还不如,结婚的时候,俩人虽然没联系,但是还有助理传话呢。
谢颂渊百无聊赖转着手机,看着来敬酒的人,有些不耐烦。
这人端着酒杯,一脸谄媚笑容,“谢三公子,怎么没看见您太太一起呢?”
谢颂渊语气慵懒:“我太太忙。”
不经意瞥了一眼别处,看到同样出席宴会的赵向原,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与人交谈正欢。
他漫不经心收回眼神,没再搭理那人,侧脸对身后的封凯道:“徐又珊那边怎么样了?”
封凯颔首,“问题不是很大,应该很快就可以收网了。”
谢颂渊唇角勾出似有若无的笑。
我的谢太太,我帮你看看,你找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信任。
拉斯维加斯,刚进酒店大堂的盛清冉突然打了个喷嚏。
“盛总,是不是冷气太足,感冒了?”王雅君关心问道。
盛清冉低头看着手中文件,回道:“不是,大概有人骂我。”
“谁骂你?”王雅君下意识问,问完又摇头,“管他呢。”
突然一个背影从眼中掠过,很像上次和盛总来这里出差瞥到的,后面去港城觉得像谢总。
她擦了擦眼睛,想要看清楚点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盛总……”她忍不住喊盛清冉。
盛清冉抬头,“什么事?”
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可能是看错了,她摇摇头,“可能看花眼了。”
“什么看错了?”盛清冉跟着她视线望去,来来往往的西方面孔。
“有个背影挺像……谢总的。”她有些犹豫。
跟着出差这几天,她大概猜到两人又吵架了,或者闹了矛盾,应该没联系。
盛清冉轻笑,不以为意道:“那肯定是你看错了。”
说着往电梯方向走去。
王雅君见她兴致不浓,跟着点头:“应该是的,我可能要去配副眼镜了,都看错两次了。”
盛清冉脸色冷淡,继续往前走。
她瞄了眼,假装不经意道:“就是上次您刚结婚时,这家酒店开业我们来出差,大概一个月的时候,我也看错过一次。”
盛清冉按下电梯上楼键,不甚感兴趣道:“配眼镜的钱可以报销。”
王雅君不解,难道领导知道老公来过,很有可能是来看她,也一点都不在意?
进了电梯还被她盯着,盛清冉没好气睨她一眼:“偷偷摸摸的,不是他做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他觉得我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王雅君:“……”
本来对他跑去抓奸的气就没消,何况现在又添新账。
她懒得去管到底是不是他,或者来干什么。
谢颂渊看着她进了电梯,才从柱子后面出来,离开酒店。
他出旋转门后,并没有发现,刚刚进电梯的人,从另外一部电梯出来,看到了他的背影。
盛清冉不过是好奇心驱使,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
本来以为会无动于衷,但是看着他走出酒店的背影,忍不住跟出来。
他上车的时候,又怕他看见,也缩到一边的墙角。
没有再探身出去看他走了没有,只靠着墙深深呼吸。
心不在焉回到酒店,不是很想探究他来这里的目的。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她呼吸一滞,以为被他看到了,结果只是孙姨发来的微信。
她出差那天将那盆盆栽交给她后,她每天都会汇报盆栽的新进展。
没想到十天过去,枯萎的枝桠好像重新焕发生机,已经有小嫩芽长出来。
她收起手机,往回看了一眼,确实看不到那个身影。
突然笑了下,不得不承认,刚刚手机响的时候,她有期望是他发来的。
所以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偷偷来看,既害怕被发现,又失望没被发现。
第51章 协议签了就别想作废
盛清冉原定出差时间是半个月,最后提前三天回来。
下飞机后让司机去接她回来,没告诉别人。
孙姨正在给那盆绿植浇水,见到她进来十分诧异,“太太,你提前回来了吗?”
盛清冉丢了行李,站在花盆面前看了会,突然说道:“变化有点大。”
孙姨有些紧张,问道:“什么变化大?”
盛清冉歪头看了下,笑道:“枝桠都不一样了。”
孙姨语塞,原来的根本活不了,已经被先生换了,现在新长起来的,是先生去老宅嫁接回来的,但是被叮嘱过不能说。
她睁眼说瞎话:“要集中养分,所以将多余的枝桠修剪了下,才看着不像。”
盛清冉低头研究了下,有点怪,但是她忘记了之前这盆是什么,所以也说不出怪在哪里,只问道:“孙姨,你知道这盆是什么花吗?”
“这个暂时还不太看得出来。”孙姨摇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先生没说他换了什么。
“哦。”盛清冉点了下头,也没追问到底,能活就行。
谢颂渊停车,抬头看了下二楼卧室的窗户,灯光亮着。
他没急着下车,摸出烟盒还没点,就想起她说的,“我讨厌你抽烟。”
将烟盒揉碎扔到一边,在车上坐了半晌,才进屋。
推开房间门,她戴着蓝牙耳机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正好背对着卧室门,好像没注意到他回来,头都没抬。
谢颂渊走近站在她背后,她双手握着手机,正在游戏里大杀特杀。
谢颂渊视线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纤白的手指空空如也。
他动了下脖子,伸手解开领带。
动作弧度有些大,她终于注意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低头,继续玩游戏。
谢颂渊进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只围了条浴巾,结实的胸膛上还有水珠没擦干净。
站在床边,等她游戏画面变成灰色,弹出失败两个字,才冷声开口:“过来睡。”
盛清冉冷淡看他一眼,戴着耳机,声音有点大:“我生理期不方便。”
谢颂渊走到门边将房门锁上,钥匙抽掉。
然后回到她面前,声音带着淡淡的威胁:“你吵到我睡觉了。”
盛清冉抬头无声与他对视。
谢颂渊眼神没带多少情绪,却十分露骨。
对峙半晌,盛清冉拿下耳机,退出游戏,去床上躺下。
谢颂渊看着她翻过身背对着自己的模样,嗤笑一声,真以为他会做什么,用这种借口逃避。
从来没有刻意去记,但是分手这么多年,却没忘记过她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每次会推迟个两三天,结婚后她生理期来的日子,也表明自己没推错。
跟着躺上床,翻身背对着她,有些失望她的顺从,但也没做其他多余动作。
俩人在一张床上隔着一段距离,各睡各的。
翌日,盛清冉起床得有些晚,以为人去公司上班了。
换了泳衣去泳池游泳,一个纵身跃下水,游了一个来回。
突然发现水底有个影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拦腰抱起来。
“呀!”她失控惊呼,喝了口水被呛到。
湿漉漉的大掌拍着她的背,盛清冉抹了把脸,瞪向头顶的人:“你干什么!”
谢颂渊将她抱上岸,拿了条干毛巾扔在她头上,慢悠悠道:“以为摘了戒指,就可以不履行夫妻义务?”
声调有些讥讽。
盛清冉抢了毛巾甩开,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扯着身上的泳衣,愤声问:“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做?”
谢颂渊面无表情看她将自己泳衣扯下来,恶狠狠瞪着他。
他拿过一旁的浴袍裹在她身上,直接拦腰扛着她,往二楼去。
见他真无所顾忌,盛清冉手脚乱踢,气急败坏大骂:“你放开我,什么狗屁义务,你要泄欲找别人去!”
谢颂渊不为所动,进了房间,就将她扔在床上,压了过来,“你要我找谁去?”
“我管你!”她踹他,挣扎间,浴袍又散开。
谢颂渊目光定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脸颊,语调寡淡:“协议签了就别想作废。”
盛清冉几乎衣不蔽体,被他看得有些发麻。
她瑟缩了下,想合拢衣服,被他按住手,“盛清冉,你觉得夫妻之间的忠诚,仅仅是肉体上的吗?”
盛清冉撇过脸,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他冷笑:“拙劣的借口。”
盛清冉心沉下来,冷静问:“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笑,捏着她浴袍衣领,慢慢将她衣服合拢,握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吻,“问得很好。”
随后放开她,站起来离开房间。
盛清冉看着他离开,察觉他的吻落在她无名指上,有些发愣。
某私人会所里,钟世澈腿上还打着膏药,但是家里呆太久,快发霉了,忍不住喊谢颂渊出来喝酒。
他一脸好奇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又要跟他负责的灵思科技合作,还把星云最好的资源都提供给他,他现在可得意了。”
谢颂渊玩着手里打火机,没说话。
钟世澈又道:“听说前不久又指使人羞辱了他一顿,难道是为了平息盛大小姐的怒火?”
谢颂渊睨了他一眼,懒洋洋道:“要不去打网球。”
钟世澈:“……”
这不猛踢瘸子那条好腿。
算了,与其坐这里看这人阴郁的脸色,还不如去看人打网球。
钟世澈站起来,对包厢里其他人道:“走,去打网球。”
谢颂渊没反对,跟着站起来。
只是才出包厢门,就碰到了钟世澈口中提起的人。
盛行舟余怒未消,看见谢颂渊没吭声,打算直接走过去。
钟世澈遗憾上次好戏没看到,主动招惹:“这不是最近让人口口相传的盛公子嘛,怎么见了我们就跑,没看到让你名声大震的功臣在这里吗?”
盛行舟却只敢回头瞪他,不敢嚣张。
钟世澈向谢颂渊挑眉,尽管在包厢里他的问题没得到回答。
但是谢公子的行事作风他还是了解一点的,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所以见到当事人,倒是乐意为虎作伥,找个刺激。
第52章 想要就开口
只是没想到,谢公子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居然愿意搭理他,弹了下手指,语带嘲讽:“现在学会看人眼色也不晚。”
盛行舟忍气吞声:“谢颂渊,好歹有合作,你别太过分。”
钟世澈扑哧一声笑出来:“也是,盛公子现在可是智能领域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什么成就面世,说出来,也好让我体验一番。”
盛行舟咬牙切齿:“你们别找茬,产品是早晚的事。”
谢颂渊扫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星云给你的资源不少,希望你能做出个胜过圆周率的产品,否则下次我会考虑换公司支持。”
盛行舟不明所以看着他。
“换句话说,你想成功,就得先把对手铲除。”
谢颂渊丢下这句话,没再停留,直接走人。
这转向让钟世澈没想到,他拄着拐杖追上去问,“好端端的,你提圆周率公司干什么?他们惹到你了?”
这不是明晃晃暗示盛行舟针对圆周率,后续才给他支持嘛。
谢颂渊双手插兜,站进电梯里,眼神带着凉薄。
钟世澈咂舌,圆周率公司的人怎么惹到他了?
自从泳池那件事后,谢颂渊几天都没回家,盛清冉问都没问一句。
孙姨倒是在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说他出差去了,要十天。
盛清冉看着盆栽里的绿植,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盆栽里的植物不仅长出新叶,还有小小的花苞。
她蹲下来研究,“这是什么花苞?”
孙姨以前平常在老宅,常常帮容素云种花,跟着看了下,猜测道:“大概是玫瑰。”
盛清冉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阳台上那盆是什么花。
但是有那个误会,她以前根本就不会在家里养玫瑰。
孙姨被她看得心虚,小声问她:“是不是我猜错了。”
盛清冉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没长出来呢。”
过了几天,花苞渐渐变大,变红,好像真的是玫瑰。
盛清冉路过的时候,叹了口气,觉得不得劲。
孙姨问:“太太,你是不喜欢玫瑰吗?”
“不是。”盛清冉打开门进屋,淡声道,“我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活。”
语毕,她回头看孙姨一眼,笑道:“孙姨,你真会养花。”
孙姨避重就轻笑了下,讪讪道:“主要是花坚韧。”
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燥热。
无意识挥了下手,想翻身,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随即唇被堵上,她立马惊醒过来。
“唔……”她想推开他,却被他压着,强硬挑开牙关,卷她的舌根。
盛清冉用脚踢他,被他按住。
他在她睡裙底下捻了下,呼吸潮湿:“你睡觉的时候比较乖。”
盛清冉眼睛湿漉漉看着他,咬着唇没发出声音。
他不满,塞进去,有些发狠:“忍着干什么,叫,我要听。”
盛清冉搂着他的脖子,用力掐他脖颈后的肉,狂跳的心贴着他的。
耳边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她仰头,几乎叫出声。
迷乱之间,见他直起身。
跪着的大腿,因为用力血液奔腾,泛红的皮肤肌肉鼓动。
她声音已经抑制不住,紧紧抓着床单,墨绿色的床单,衬得本就白皙的手臂,几乎发光。
谢颂渊握着她手腕,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声音沙哑:“抱紧我。”
盛清冉没有力气,往后倒,却被他拦着腰,只能用手撑着床。
他握着她的腰,让她坐直,低声诱哄:“看看。”
盛清冉呜咽出声,想动动不了,狠狠抓着他手臂。
他低笑,气息灼热:“谢太太,想要就说。”
第二天醒来时,盛清冉嗓子有些哑,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
下床去浴室,只觉有些虚浮,腿根酸痛。
“混蛋!”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他那么恶劣。
什么不堪入耳,不堪入目的,都要来。
她在心里骂他千百遍,到去上班的时候,看到那盆玫瑰花都觉得碍眼。
喊孙姨说:“这花不好看,拿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孙姨一头雾水,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呀,每天进出都要看一回呢。
“扔了也行。”她补充。
孙姨忙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花,扔了多可惜呀,我放到侧面院子里去。”
盛清冉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才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收到倪若思的消息,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圆周率本来和另外一家公司谈好合作,已经签完合同,在走打款流程。
没想到,原本的投资公司突然撤资,圆周率直接面临资金断裂风险。
立马约倪若思出来,她大怒,拍着桌子:“一点诚信都没有,说撤资就撤资。”
“对方有没有透露是为什么?”盛清冉皱着眉头,合同款项倒是小事,重要的是研发产品的费用。
“只说我们小公司,惹到人家大集团了,他肯定要给对方这个面子的。”倪若思沉吟,偷偷瞟了眼盛清冉。
大集团……盛清冉咬牙,她面无表情道:“没事,我会处理好的,只是需要你和向原暂时顶住。”
倪若思试探问:“要不要找谢颂渊帮下?你们到底是夫妻。”
“找他。”盛清冉冷哼,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用,我还没到向他摇尾乞怜的地步。”
倪若思诧异:“你怀疑是他……”
还没说完就顿住,突然想起谢颂恒的话。
他问清冉了不了解谢颂渊,说明他自己了解。
那时还说等她知道谢颂渊做了什么,觉得这点手段还不够解恨。
倪若思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
盛清冉大概也同样想到了谢颂恒,问她:“谢颂恒跟你说过什么了?”
倪若思摆手,支支吾吾道:“你要不回家问问他,确认一下。”
盛清冉没有回答,面无表情起身,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她回家的时候有些晚,谢颂渊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她,若无其事问:“吃饭没有?”
盛清冉走过去看着他,静静坐下来。
“怎么了?”他淡声问。
盛清冉沉默地拿起刀叉,专注切着碗里的牛排,切好放在口里,味同嚼蜡。
他将手边的椒盐推给她,波澜不惊道:“谢太太,想要就开口。”
她突然拍下刀叉,猛地站起来,冷笑道:“你只需要提供床上服务就好。”
第53章 婚姻长久的秘诀
谢颂渊抬眸,神色不变,淡笑回道:“好。”
盛清冉推开椅子,转身出了餐厅。
谢颂渊听到她上楼的声音,才放下刀叉,面无表情端起高脚杯,浅浅抿了口红酒。
他进房间时,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下,才拧开门进去。
盛清冉已经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她垂着眼睫,脸色平静,已经没有刚刚在楼下的激动。
听到他进来,她对电话那边道:“好,先挂了。”
挂断电话,她又打开微信,按下语音说话:“雅君,帮我定一张明天去纽约的机票。”
谢颂渊知道她习惯发文字,不喜欢语音,这句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发完信息,盛清冉丢开手机,起身去衣帽间。
谢颂渊看着她漆黑的手机屏幕,跟着进了衣帽间。
她已经打开行李箱,往里面丢衣服。
谢颂渊双手插兜,倚着门框看她,眼底情绪难辨。
直到她将上次在港城与盛行川他们吃饭的那条黑色裙子丢进行李箱里面,他才跟着往行李箱里看了一眼。
走过来,弯腰将箱子里凌乱的衣服都拿出来,丢在沙发上,帮她一件一件折好,再放进去,只将那条裙子扔在一边。
盛清冉自顾自拿着自己的衣服,连斜都没斜他一眼。
好像不管他再做什么,都挑不起她的情绪了。
给她叠了十几件衣服,她还在扔。
谢颂渊凝声问:“你搬家?”
盛清冉没搭腔,不再拿衣服,打开岛柜开始挑选首饰。
将她行李箱里碍眼的衣服都扔在一边,剩下的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行李箱。
见她脸色虽然平静,但动作带着一点泄愤意味,抓了一把首饰扔在衣服上面。
谢颂渊勾起快打结的珠宝项链,一条一条分开,慢条斯理问:“没话说?”
盛清冉终于看他一眼,语气淡然:“你想离婚?”
他笑了下,握起她的手腕,捻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问:“沉默是你保持婚姻长久的秘诀?”
她抽回手,冷冷看着他:“对。”
到了纽约,准备出门去听林月照的竖琴音乐会,拿出首饰盒,才发现她选的首饰都不见了。
只剩一条祖母绿的宝石项链,她原本没有这项链。
看了下箱子里的衣服,确认行李箱没拿错。
不由抿了下唇,那就是有人趁着她睡觉,连首饰都给她换了。
淡漠将首饰放回去,眼不见为净。
穿了件小黑裙,外面搭配西装外套,没有戴任何首饰,出了门,去剧院听音乐会。
关于圆周率资金问题,她已经在电话里和月照说好了,其实不用特地跑一趟。
不过是因为想离他远点,冷静一下,才过来的。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散场,盛清冉站起来,无意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勾唇。
“清冉姐,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用来,我已经跟公司人说好了。”
林月照在后台见她过来,笑如林间轻雾散开显现明月。
盛清冉将手中花递给她,似笑非笑开口:“不是怕你不回京市了,我没现场听过你的竖琴演奏,岂不遗憾。”
林月照抱着花,保持着唇角笑容,语气有些低落:“嗯。”
盛清冉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轻拍她的脸,“不会有遗憾的,我还等着你回京市开演奏会呢。”
“嗯。”林月照语气轻快了些。
“走,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盛清冉拉着她离开剧院。
俩人吃完饭,她目送林月照上车离开,随后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大G旁。
还没打招呼,副驾驶门就自动弹开。
她上车,看着驾驶座上的人,轻笑:“月照妹妹可是有遗憾呢,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京市?”
霍晋野没看她,直到林月照那辆车走远,才收回眼神,意有所指道:“舍近求远。”
明白他指的什么,盛清冉倚着车窗轻笑:“远吗?谁近?”
霍晋野睨她一眼,想起几年前碰到过谢颂渊。
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没有故意让他听见那番话,他会上前跟自己说什么?
他点了点手指,不咸不淡开口:“求别人比较容易开口?”
盛清冉沉默,知道他说的不仅自己宁愿找月照周转资金,还有五年前分手的时候,自己找他假扮情侣的事。
霍晋野不是糊里糊涂就能被人利用的人,所以当时让他帮忙的时候,只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向外人坦诚,对谢颂渊却想藏起来。
她看向窗外,轻描淡写道:“如果我和他只是联姻关系,那么我肯定尽情利用,他不愿意都不行。”
霍晋野眼神无意扫向不远处,瞥到角落里有人偷偷拍他们,不动声色道:“你们现在不是联姻,难道动感情了?”
盛清冉语塞,忍不住反唇相讥:“讽刺我干什么,你不是宁愿躲在这里偷偷看人家,怎么不去先低头求和!”
副驾驶门弹开,他摆出一副谈话结束的模样。
居然还破防,盛清冉没有犹豫,下了车。
车子启动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几步,敲他车窗。
霍晋野降下玻璃,无言等她说话。
盛清冉弯腰问:“按照你刚刚的意思,圆周率投资人撤资,不是他动的手脚?”
没有回答,直接升起玻璃,一脚油门走人。
盛清冉:“……”
她皱眉思索,没注意有人鬼鬼祟祟用手机拍了两人的照片,随后满意离开。
封凯进办公室,看到老板一副阴郁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作为他的助理,他都觉得老板有些过分。
不仅帮自己的竞争对手,还想方设法为难自己。
他要是盛总,早就跟他离婚了,不仅离婚,还反目成仇!
谢颂渊睨他一眼,声音冰冷:“你有意见。”
“不敢。”也只敢想想,毕竟他发工资,是老大。
“不敢也就是有。”语气带着找茬的意味。
封凯不语,直接将图片调出来,放在他面前。
谢颂渊扫了一眼,就看到照片上的俩人。
翻动几张,有在车里有说有笑,有在外面依依不舍,还跟着车追的。
最后两人还要隔着车窗道别。
一袭黑色裙子的人,明明穿得很正式,但没有戴任何首饰。
第54章 贵圈真乱
封凯突然打了个冷战,觉得办公室里温度一下降了好多。
抬头觑了一眼,很好,冷源在那里呢。
要不是会殃及他这个池鱼,封凯真想说句活该。
良久后,椅子上的人终于出声:“谁给你的?”
封凯偷看他一眼,说道:“是盛行舟发给我的。”
说完忍不住阴阳:“您帮了他的忙,他这是投桃报李呢。”
谢颂渊靠向椅背,语气平静道:“出去。”
要不先把手机还给他,很怕他摔了,毕竟手机可以重买,但是资料很多,要导出来很麻烦。
封凯欲言又止,最后忍着没说,默默离开。
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黑,窗外已经开始下起大雨,谢颂渊才有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重新翻看照片,俩人结婚后,她很少对自己这么笑过。
面无表情将多余的人裁掉,将她单独的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保存下来。
觉得这手机里连有过那姓霍的和她的照片,都觉得碍眼,直接扔进垃圾桶。
回到翡翠华庭的别墅,进屋时,没看到外面的玫瑰花。
他问孙姨:“院子里的那盆玫瑰呢?”
孙姨支支吾吾道:“在侧面呢,太太说放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谢颂渊面无表情走出去。
孙姨还在后面问:“先生,下雨呢,要不要打把伞再出去。”
还没说完呢,就见他直直往雨里走去。
雨越下越大,孙姨在厨房窗户看出去,有些忧心忡忡。
要不要告诉夫人他们,颂渊少爷好像傻了一样。
这么大的雨,他拿着水管在外面浇花。
连鞋子都没穿,打着赤脚,淋着雨,将别墅周围的花都浇遍了。
但是唯独那盆玫瑰,他好像怕淋死,拿进屋子里来了。
雨水从脸上滑过,白色衬衣已经被浸透,紧贴着身体。
谢颂渊面无表情,捏着水管,盯着不知道哪株植物,连根茎都要冲出来,他才移开,浇下一棵。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他进屋,湿哒哒的上了楼,然后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不是很严重,孙姨知道后,拿药给他吃。
他没拒绝,只是转头就丢进马桶里。
连吃两天药,不仅不见好,反而更严重,劝说去医院无果的情况下,孙姨有些担心,便发信息给盛清冉。
彼时,盛清冉已经在机场候机,准备回来。
看了孙姨发的信息,她回了个:【感冒而已,死不了,随他。】
孙姨:“……”
原来症结在这,跟太太吵架了。
又问:【太太,你什么时候回来?】
盛清冉回信息的手指顿了下,如实告诉她,自己在机场了。
孙姨舒口气,煮了驱寒汤送上楼,很有技巧说道:“先生,太太很担心您,知道您生病了,立马急着赶回来,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谢颂渊坐在沙发上,支着额头,声音有些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个汤是太太吩咐煮的,你先喝了看看会不会舒服些。”虽然没有吩咐,但是润色一下应该无伤大雅。
谢颂渊靠向沙发,看了一眼,应道:“放在这里吧,你出去。”
“好。”孙姨放下药,关门的时候也没看到他有喝药的准备,暗暗寻思,先生到底相不相信自己说的?
谢颂渊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没有收到什么关怀的信息。
倒是看到封凯发来的消息,给圆周率解围的公司是海市的祝氏银行。
祝氏银行现在的老板是林月照,也就是霍晋野的继妹,传闻中霍晋野为了她抛弃了盛清冉。
当时封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了。
丈夫不知道为啥,教唆妻子的私生子大哥断人家资金流。
然后妻子为了解危,找上前任情敌。
而且从被偷拍的照片可以得出结论,是通过前任牵线周旋的。
这……贵圈真乱,封凯摇头。
盛清冉下了飞机,就收到司机说在机场接她的消息。
她提着行李往外走,脚步有些快。
时间算得刚刚好,才出来,熟悉的迈巴赫就已经停在她面前,司机下来帮她开车门。
她才弯腰,就看到了后座上坐着一个病恹恹的人。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阖,让他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有些干枯。
脑袋轻垂,身上盖着毯子,好像在睡觉。
她抿唇,轻手轻脚坐进去。
车子开动,盛清冉对着窗户外面,不明白他明明生病,还跑来干什么。
开了一段距离,睡觉的人头一歪,睁开眼睛。
见她用后脑勺对着自己,他声音沙哑问:“怎么不喊醒我?”
盛清冉没回头,冷冰冰回:“喊醒你开车吗?”
他无声笑了下,沙哑着嗓子若无其事道:“上班有点忙,刚刚路上眯了下。”
盛清冉回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挑眉,“怎么了?”
有些烦躁,干脆闭上眼睛,不耐烦道:“有点累。”
本来是不想看他装可怜博同情的,但在飞机上没休息好。
闭上眼睛没多久,假寐变成真睡了。
回到翡翠华庭,谢颂渊静静看着她,也没喊醒她。
自己下了车,打开她这边的车门,伸手准备抱她起来。
盛清冉突然惊醒,与他对视上。
他动作没停,仍旧将她抱起来,口中说道:“累的话,继续睡。”
“你干什么!”盛清冉压低声音,不是病人,还有力气抱她?
他无动于衷,将她抱出来,轻笑:“别动,我现在只有这点力气,等下摔倒了。”
盛清冉听话没再挣扎,只强调道:“我自己会走。”
“嗯。”他低头蹭了下她的额头,“知道了。”
“会走,还会回来,我们谢太太保持婚姻长久的方法很智慧。”
盛清冉居然没听出来,他这是讽刺还是夸奖。
进屋的时候,看到孙姨抱着盆玫瑰花出来。
谢颂渊不经意问:“这是什么?”
孙姨看了盛清冉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盛清冉别过脸去,冷硬道:“到了,放我下来。”
他让她下来,却没松手,自己好像有点累,倚着她,呼吸也有些重。
却还有兴致问:“原来是玫瑰,我记得家里原来没有,谁买的?”
盛清冉瞪他:“不是病了吗?还这么有精神。”
谢颂渊几乎将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却一副嘴硬的样子:“病了,有吗?谢太太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55章 又没人心疼
盛清冉想推开他,才伸手就惊觉他身体烫得很,放在他腰上的手改成扶着。
没必要和生病的人计较,她转头问孙姨:“先生吃药了没有?”
孙姨也有些怀疑,吃了药怎么还越来越严重?
看着她,小声说道:“我给先生药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吃”
谁料靠着她的人笑一声,大大方方回答:“没有。”
好像两个字费完所有力气,要晕厥一样,一米九高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
盛清冉撑着他有些吃力,对孙姨说:“帮我扶他上楼。”
话音才落,人摇摇欲坠,压着她往地上倒。
孙姨赶忙过来扶着俩人,才避免俩人都摔在地上。
只是他好像失去了意识,脱力往下滑,坐在了地上。
盛清冉有些着急,喊他名字:“谢颂渊!”
“嗯。”他倒是也没晕过去,懒洋洋应了一声,靠进她怀里,声音中还带着笑意,“还在呢,回房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喊救护车了,闻言,探了下他的额头,拨通另外一个号码,喊家庭医生来。
和孙姨好不容易扶他进电梯上楼,她累得直喘气。
幸好家庭医生来得快,才让他躺下,孙姨就带着人进来。
给他检查完,看了下温度计,高烧三十九快四十度,喉咙发炎,还有些脱水。
盛清冉接过退热贴,给他贴在太阳穴的地方,然后对医生说:“他不爱吃药,可以输液吗?”
医生从善如流,从药箱里拿出点滴。
给他挂上后,人已经睡着。
见她一脸担忧,这医生安慰道:“谢太太放心,先生身体素质好,只是感冒几天没管,才会越来越严重,高烧不退,吊完盐水睡一觉,起来吃点东西,应该没大碍,很快就会好了。”
盛清冉收回视线,对医生笑了下,说道:“好,谢谢。”
见要输几袋液,大晚上的,也没让人守在这里,说自己会看着及时更换。
医生放下药,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只临走的时候,教她怎么换盐水袋,怎么拔针头。
盛清冉记在心上,点点头,让孙姨送人出门。
医生走后,她看着沉睡的人,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好像没之前那么烫了。
关了房间主灯,只剩下舒缓的睡眠灯,站在床尾看他。
他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肩部上面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漆黑的头发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完全没有平日的凌厉冷傲。
突然想起之前,他也喜欢站在这里看自己,她眨眨眼,挨着床铺坐下来。
这几天在美国,她已经让人将事情调查清楚。
截断圆周率资金的是盛从泽,想也知道是被盛行舟鼓动。
不过人家撤资,看的确实是谢氏和盛氏两家的面子,甚至这个风声还是谢颂渊自己放出来的。
那次在会所他跟盛行舟说话时,旁边不少人。
为此,她去向钟世澈确认,钟世澈不知道圆周率是她的,所以虽然帮他说话,但是也有点疑惑。
而她恍然大悟,谢颂渊已经知道圆周率幕后老板是她。
或许是真的想毁了她所有的助力。
冷静后,盛清冉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机场给孙姨回完信息后,她不死心,发信息问封凯。
没想到人家承认得很爽快,好像并没有让他隐瞒的意思。
而终于等到老板娘有动作的封凯,将那几张偷拍的照片也一并发给她。
他猜老板生病肯定跟这个有关。
盛清冉看着照片,实在不觉得有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让人拍到。
结果封凯似真似假向她抱怨:老板看后,把我手机都扔垃圾桶里了,才买的手机呢。
手机进来信息打断她的思绪,是雅君发来的微信。
她没急着点进去,面无表情看了眼软袋,见里面已经见底,起身重新换了一袋挂上。
伸手又探了下他的额头,将他凌乱的头发拨开。
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要报复就报复好了,生病也不吃药。
弄成这样,又没人心疼。
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他无意识皱了下眉头,盛清冉立马收回手。
好在他没有其他动作,她这才站起来,重新拿回手机看王雅君的消息。
【盛总,您要我放在那边的录音笔,我已经拿回来了,录到的内容,我直接发给您。】
后面是几段录音文件。
盛清冉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拿着手机去阳台上听录音。
前一段是盛行舟鼓动盛从泽对付圆周率的话,甚至也说了这是谢颂渊的意思。
盛从泽听完,停顿片刻,问他:“谢颂渊很明白你和清冉的关系,为什么他现在偏向你了?”
她打开下面一段录音,就听见盛行舟承认,他五年前就发现了她和谢颂渊在恋爱。
“只是当初她车祸的时候,您建议她和谢颂渊联姻,她出于对您的恨,拒绝了您的好意,选择和谢颂渊分手。”
“您看,谢颂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不要他,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所以我想,他跟清冉结婚,不过是想报复她罢了。”
又是盛从泽的沉默,第三段录音开始,盛从泽问:“你既然当年就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不是怀疑谢颂渊因为清冉给了你很多难堪,你想报复,才对清冉下手?”
轮到盛行舟沉默,好像在衡量什么,最后沉重回答:“爸爸,清冉到底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向她下手呢,我本来是气不过,想弄谢颂渊的,没想到那个司机弄错了,才误伤了清冉。”
三段录音结束,盛清冉拿着手机,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
一边听一边回想,当时送他去机场时,恍惚看到了那辆吊车停在路边。
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犹豫。
重新听了第三段录音一遍,莫名的想抽烟。
回头看向房间里,床上的人还在睡觉,不知道他衣服口袋里有没有烟?
手指头动了动,到底也没去翻他口袋。
站得有些腿疼,她进来的时候,他的盐水刚好挂完。
她弯腰,轻轻揭开胶布,把针头抽出来,用棉签消毒。
他突然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她。
第56章 想把感冒传给你
盛清冉没做声,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唇边。
谢颂渊就着她的手,张口喝水。
盛清冉看着他终于润泽了点的唇,笑了下。
她发现,相比他,她好像更了解盛行舟。
他口口声声说是想对谢颂渊下手的,其实他根本没有那个胆。
谢颂渊真要出事,谢家怎会善罢甘休,到时盛从泽可护不住他。
而弄死她,盛从泽会帮他摆平,他也会少了个争夺继承权的对手。
录音里这么说,只不过是知道盛从泽因为这事,对他有意见罢了。
谢颂渊喝完水,又躺回去,看了眼时间,问她:“没睡觉?”
盛清冉放下杯子,躲开他的目光,淡声回答:“在飞机上睡够了,不困。”
他虚弱伸手:“那过来陪我睡。”
盛清冉顿了下,脱了鞋子,爬上床主动靠进他怀中。
他拥着她,满意闭上眼睛。
盛清冉看着他,有些发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管如何,她很庆幸。
幸好他没事。
感受到她的抚摸,他睁开眼,要笑不笑道:“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快病死了。”
盛清冉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有些人就不能给好脸色。
他笑了下,将她拉回怀里,吻了吻她的发,安稳入睡。
翌日,醒来的时候,他还搂着她,声音沙哑道:“早!”
盛清冉没回,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
坐起来拿过床头柜的体温计,给他夹在腋下测体温,自己去浴室洗漱。
洗完出来时,他还靠着床头,乖乖夹着温度计,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拿出来看了一下,38度,还没完全退烧。
倒了杯温开水给他,语气浅问:“想吃什么?”
他看着杯子没动,盛清冉会意,喂到他唇边。
他才仰头喝水,喝完说道:“随便。”
盛清冉没说话,下楼去餐厅,知道他不爱喝粥,让孙姨做了碗清汤面。
面下好后,本来想让孙姨送上去,但是想到他刚刚喝水还要人喂的矫情劲,只好自己端上去。
他倒是还有精神,刚从浴室洗漱出来。
她将面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哼道:“喏,随便。”
他懒洋洋坐过去,一副等着伺候的大爷样。
她很平静,走过去拿起筷子卷起面条,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看起来很细心,只是速度出卖她的心情。
谢颂渊要笑不笑看着她:“饿不死我,慢点。”
吃完一碗面条,花了半小时,她出去时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说道:“我还有工作,你要是不舒服,就再睡一下。”
她下楼吃完饭,在泳池旁打电话。
“又珊,听说你刚刚生了,恭喜恭喜。”她拿着手机笑道。
那边声音有点虚:“谢谢清冉姐。”
盛清冉总有点不好的预感,但是人家才生产,她不好问关于圆周率的事。
只说道:“你在那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帮助都可以开口说,不要不好意思。”
徐又珊沉默了下,才笑道:“没事,我知道的。”
闲聊几句后,怕打扰她休息,盛清冉很快挂了电话。
没有急着上楼,双手环胸,在泳池边走着。
徐又珊是她车祸住院时认识的病友,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每天打几份工为自己赚学杂费,当时连医药费都捉襟见肘。
她看着可怜,不仅资助她医药费,还资助了她学费。
她很懂事,读书出来后,一直努力还钱给她。
创立圆周率公司的时候,她想起了她。
问她愿不愿意帮她代持股份,她会给她一定数额的分红。
她当时笑盈盈说:“清冉姐,你这么做是完全相信我,我有什么好拒绝的。”
只是没多久,她认识了一个男的,冲动闪婚,跟着他去了美国。
她觉得那男的不太靠谱,但是知道她渴望家庭,又不好说什么。
徐又珊当时给她保证:“清冉姐你放心,代持股份的事,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不知道这个不好的预感,是从哪里来的,盛清冉深深叹一口气。
又看了眼楼上窗户,没辙,认命上楼伺候大爷。
进房间的时候,茶几上的水,果然没动过。
她重新接了杯温水,按照医生的嘱咐,倒出感冒药,好脾气地喂药又喂水。
又好声好气问:“请问谢总,还有什么吩咐?”
谢颂渊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她白皙的脖子,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不戴项链?”
盛清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看见他的笑容,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照片上的那次。
她抿唇,答非所问:“谁会跑人家女朋友演奏会上偷情!”
他好像很不爱听这个词,冷下脸来纠正:“我没有说你们偷情。”
她没好气揭穿:“那你扔人家封助理的手机干嘛?”
无关紧要,谢颂渊没回,执着问:“怎么不戴项链?”
“不喜欢?还是不合适?”
他问的是项链,看的却是她的无名指。
盛清冉把手背到后面去,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对,谢颂渊,我就是圆周率的老板,接下来,你还要怎么做?”
谢颂渊神色有些松动,他靠着沙发轻笑,喊出以前对她的称呼:“冉冉,盛行舟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浪费时间与精力和他斗,有点无聊了。”
显而易见,这就是他插手的理由。
“所以,你想教我什么?”盛清冉问,有些动怒。
他手指点着沙发,慢悠悠说:“冉冉,权力斗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你不会觉得人家会跟你讲规则吧。”
他冷笑,“先下手为强才对,何必坐以待毙。”
“不用你管!”她转身,想离开。
却被他一把拉住,圈进怀中压在沙发上。
蹭了蹭她的脸,他笑:“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察觉到他某处的变化,盛清冉瞪他。
谢颂渊自问自答:“想把感冒传给你。”
他手移动着,“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我只想看你在床上无力的样子。”
“你看我手指是不是还是烫的。”说着,已往她腿心伸去。
盛清冉不明白明明在吵架,他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种黄色废料。
用力推他,大骂:“谢颂渊,你是不是有病!”
“嗯,你不是给我量了,还没退烧。”环着她腰的手劲却一点没松。
居然推不开,盛清冉脸通红,恨不得踹他几脚。
他脸埋进她胸口,懒洋洋道:“别太用力,我才恢复一点精力,你省着点用,要不等下不满意了。”
第57章 想不想要
盛清冉总感觉,自己越挣扎他越来劲,干脆停止不动,看着他冷声道:“我没你那么无耻。”
他轻笑,像是奖励般,吻了下她的额头:“恭喜你,对我有了更深的认知。”
油盐不进,盛清冉气竭,“你是不是不想好了,放开我。”
他低头看着她,散漫的笑容有些恶劣,“如果你不想要,我当然不会勉强你。”
嘴上这样说,无比熟悉她身体的手,却仍旧肆意妄为。
盛清冉无视被卷起的浪潮,撇过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强调:“我不想要!”
盛清冉放弃抵抗,搂着他脖子咬他耳朵,低喘着警告:“你不许再对圆周率动手。”
他手发烫,灼热着她身体,盛清冉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他却故意一般,停止挑弄,低低笑出声。
她睁开眼睛瞪他,“你走开!”
“口是心非。”他唇角噙着笑,有些惬意,看起来都不像个病人。
盛清冉不知道他高兴什么,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腿发软,只能靠着他。
他下巴靠在她头顶,轻轻蹭着,似笑非笑问:“真不想要了?”
盛清冉从他身上下来,咬牙切齿道:“谢颂渊,你真的很恶劣!”
“你看,进退两难是不是。”
盛清冉不想理他,直接去浴室。
他在她背后怠声说:“给你的,你要会难受,不要会更难受,何不随心走。”
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不想伺候了,盛清冉转天去公司上班,只让孙姨提醒他吃药,而且必须看着他吃下去才行。
只知道勉强别人,自己也受着吧。
这天下班,才进院子,就看见人坐在沙发上,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在看。
盛清冉没进屋,站在外面看花,突然发现,很多植物的根茎都露出来了。
她隔着窗户,问正在厨房做饭的孙姨:“这是怎么回事?雨很大吗?花园里的泥土都冲出来了。”
孙姨停下切菜的手,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有些犹豫:“呃……”
向客厅那边努嘴,压低声音道:“是挺大的,还伴随着电闪雷鸣呢,可怕得很,吓死我了。”
盛清冉又看了一眼那玫瑰花,这小小的盆栽倒是没事,连片叶子都没掉。
孙姨说联系了花匠,要明天才来。
盛清冉看了工具屋一眼,刚好有泥土,袖子一挽,干脆自己动手。
屋子里的人等了半天,不仅没见她进来,反而在外面捣腾花草。
他皱了皱眉,出来站在她面前,“干什么?”
盛清冉没看他,修剪着花枝,慢条斯理开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雷霆,把我的花草都快要弄死了,总不能等它们真死。”
不过说是这样说,还是有点累,她直起身子看他,要笑不笑问:“雨是不是很大?”
谢颂渊拿着手上镀金请柬,淡褐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注意,谁知道呢。”
盛清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请柬,说道:“虽然写的携带家属,你要是不想去,不勉强。”
甚至面无表情补了句:“别又让这些花花草草遭灾了。”
谢颂渊靠着墙嗤笑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你倒是体贴。”
盛清冉看着一院子花草,有些泄气,算了还是留给花匠来修复吧。
她扔下工具,去卧室洗澡。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没见他影子,以为他上班去了。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他坐在客厅,看着花匠在院子里给花草做养护。
她跟着看了一眼,心情不错,主动开口说话:“不上班?”
谢颂渊将牛奶推给她,没有表情盯着她。
盛清冉手动了下,没有碰牛奶,拿起手机接电话。
谢颂渊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下颚有些紧绷。
盛清冉听了一会,移开眼神,看向窗户外的花花草草,视线最后落在那盆玫瑰上。
谢颂渊直直盯着她,等她开口。
最后,盛清冉低声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盛清冉平静喝完牛奶,吃早餐,最后抬头看他,语气平静:“你在等这个?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谢颂渊不语。
盛清冉突然笑了下,语气带着嘲讽:“我也意外,我这么平静,感谢你给我打了这么多预防针。”
刚刚的电话不是别的,而是在圆周率推出新产品的节骨眼上,公司最大的股东,出售了手中全部股份。
圆周率科技公司易主,打乱了公司步伐。
还没等谢颂渊说话,徐又珊电话打进来,盛清冉当着他面接通。
电话一通,徐又珊在对面哭哭啼啼,说是迫不得已,她老公被诱惑去拉斯维加斯赌博,欠了一大笔赌债。
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知道她是圆周率公司股份的持有人,要挟她出售股份,替老公还债,要不然就给老公收尸。
“对不起,清冉姐,我没有别的办法……”徐又珊在那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盛清冉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冷静道:“不用自责,是我连累你,你现在正在坐月子,好好休息,别落下病根。”
徐又珊还在电话里自责,一个劲地道歉,语无伦次地说:“清冉姐,你放心,我一定赚钱还给你,我真的没有贪恋这些钱财,他……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赌那么大……”
几乎是嚎哭的声音,盛清冉声音沉稳道:“又珊,不关你的事,这事是我的错。”
她看向谢颂渊,对电话里说道:“策划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是我丈夫,是我该愧疚,没有做好预防,连累你受了惊吓。”
徐又珊还在抽泣,只是没了声音,良久后,她停止哭泣,不敢置信地发出声音:“清冉姐,什么意思?”
盛清冉声音寡淡,听不出情绪:“大概所有男人,都会背刺他的妻子吧,所以又珊,你想要的家庭温暖,那个男人大概也给不了你,他本就爱坐享其成不劳而获,你最好及时止损,不要在别人身上追求什么。”
“清冉姐……”徐又珊声音讷讷。
盛清冉身体紧绷,淡淡道:“你别想太多,把自己身体先照顾好。”
第58章 难道要替我向清冉告白吗?
挂了电话之后,盛清冉低头,双手拿着手机,飞快打字。
谢颂渊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她就打断:“对不起谢总,我公司出了点问题,我要处理,你别让我心烦。”
发完信息,她开车出门,谢颂渊没打扰她,跟在她后面。
见她在路边停下,然后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他坐在车上,看她进去和坐在窗户前的赵向原和倪若思碰面。
“你们不用担心,只是换个名字而已,公司所有计划不会有变化的。”她声音带着些疲惫。
倪若思不解:“什么意思?”
“资金问题你们大概知道是谁出手了吧。”盛清冉看向窗外,好像波涛就这样被压下。
“你是说还是谢颂渊?他成了我们公司股东。”倪若思提高音量,有些激动,“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太过分了!”
难怪谢颂恒说她知道他做什么后,会觉得那点手段不够解恨。
这什么人呀!
盛清冉垂眸,看着桌上浓浓的咖啡,扯了下唇角:“大概不是,会直接换成我的名字,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圆周率的老板了。”
她笑,“你看,他这样做,我还得谢谢他。”
赵向原一直没说话,看着她若有所思。
车上,谢颂渊发现他看盛清冉的眼神,紧抿着唇。
最后盛清冉说:“抱歉,害你们担心了。”
赵向原看着她,担忧开口:“清冉……”
才开口,就有人推门进来,盛清冉看着来人,对俩人说:“对不起,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拿起包,与走过来的谢颂渊擦肩而过。
谢颂渊目送她离开,然后在她刚刚的位子上坐下来。
他扫了对面俩人一眼,手点着桌面,姿态懒散。
赵向原突然笑了下,问他:“谢先生,现在是不是很痛快?”
他勾起唇角,露出几分挑衅:“不知道你手段有没有使完呢,下一个应该对付的就是我吧。”
谢颂渊手指点住不动,眼睛眯了眯,正视他。
赵向原笑容更甚:“大概你早就知道,清冉是圆周率幕后老板,所以我们上次在谢氏见面,装作不认识的时候,你是怎么猜测的?”
他挑眉,自问自答:“对,我暗恋清冉,大学里遇见她,对她一见钟情,可惜那时有你,后面重逢,你们分手,我倒有些高兴,所以从港城辞职,来京市定居,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又可惜……”
可惜什么,赵向原没说,转而问:“你也要使手段向清冉证明,我不值得她信任吗?”
谢颂渊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重新用手指点着,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盛清冉从洗手间回来,没看谢颂渊,对另外俩人说道:“我先走了。”
她出门后,谢颂渊才跟着起身离开。
赵向原看着他出门,几个大步追上盛清冉,箍着她的手腕,将她拉上自己的车。
而一边的倪若思睁大眼睛,才回过神来。
指着赵向原,有些不可置信:“共事这么久,我居然没发现你暗恋清冉,藏得也太好了吧!”
赵向原抿了口咖啡,冷了有些苦涩,他淡淡一笑:“骗他的罢了。”
“什么?”倪若思感觉自己脑子没转过来。
赵向原看着绝尘离开的车,眼神悠远:“我们这样被他玩弄,总要扳回一城吧。”
“这样就能扳回一城?”倪若思怀疑,谢颂渊的手段她可是领教了。
赵向原一口将剩下的咖啡全部喝了,不紧不慢道:“他对付我们,也不过是因为清冉瞒着他,导致他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作祟。”
“但是你明目张胆说暗恋他老婆,不怕他打翻醋坛?那你可遭殃了。”
倪若思摇头,惹上这种人,她都替他担心。
赵向原轻笑,摇头道:“不会,他帮老婆手段都这么非常规,要给他找点不痛快,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倪若思狐疑看他,“你确定?”
赵向原摊手:“不收手,难道要替我向清冉告白吗?”
倪若思叹气,就说这些情情爱爱麻烦,敷衍恭维:“佩服,算给我们出了口气。”
赵向原顿了下,语气中沁着担忧:“希望他能哄好清冉。”
倪若思白他一眼,哼声道:“你刚刚来这么一出,他们俩不知道谁哄谁呢?”
谢颂渊拉她上车,盛清冉也没拒绝,好像失去力气,任他摆布。
他上车后,等了一会,才开口:“安全带。”
盛清冉低头看了一眼,麻木扯过安全带,只是插了几下,都没插进卡扣里。
谢颂渊握着她的手,帮她稳稳扣上。
盛清冉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微弱道:“谢谢。”
谢颂渊没吭声,开车离开。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到家后,他熄火,连车灯都熄灭。
借着路灯的昏黄灯光,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抚着她脸。
她先开口,“谢颂渊,我有点累,想休息。”
谢颂渊吞了想说的话,抱她上楼。
进了卧室,没放她下来,直接抱进浴室。
打开淋浴花洒,让她站在下面,温水兜头而下。
脱了她的衣服,心无旁骛帮她洗澡擦拭身体。
帮她吹头的时候,她干脆靠着他腰,在吹风机嗡嗡低鸣的声音中,睡着了。
指尖在她头发中穿梭,发丝干顺之后,他关了吹风机,托起她的脸看了下。
将她放在床上,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双手十分强硬搂着她。
静了许久,盛清冉闭着眼睛说道:“谢颂渊,你不应该随心所欲诱惑一个普通人,去犯他不能承受,无法挽回的错。”
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愧疚:“那又如何!是不是觉得今天才认识我?”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谢颂渊勾起她的下巴,声音有些冷:“或者我该问,当初那样的相遇,给了你我是好人的错觉?”
盛清冉睁开眼睛,眸若寒星,看他良久,重新闭上眼睛。
他不满,凶狠吻下来,粗暴啃咬她。
她想推开他,被他挤进双腿间固定。
直到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松开她。
他直起身子,微微拉开些距离,咬牙轻笑:“盛清冉,如果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还会答应和我结婚吗?”
不等她回答,他直顶进去。
第59章 看起来很乖
盛清冉没有抗拒,手指轻轻描绘他的轮廓。
谢颂渊静止不动,闭上眼,感受她的触摸。
她指尖从他眉头,划过眼尾,轻点唇角,落在滚动的喉结上。
最后,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翻过身来,坐在他身上,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谢颂渊,你还是把病毒传染给我了。”她喘息,放任自己沉沦。
谢颂渊几乎窒息,脖颈处青筋猛然爆起,有些东西一发不可收拾。
结束后,他抱着她从浴室出来。
她已睡着,眉眼沉沉,像是很安详,又像是很疲惫。
睡到大半夜,他突然惊醒,感觉怀中人体温烫得惊人。
探了下她的额头,已然发烧了。
他拍拍她的脸,轻声唤她。
盛清冉蹙眉,大概嫌他有点吵,没有应声。
他抿唇,下床找温度计给她量体温,四十一度,急忙开车送她去医院。
医生说不可能突然烧得那么厉害,大概是之前就有点低烧,只是没什么症状不严重,病人没在意。
谢颂渊看着病床上输液的人,下颚紧绷。
医生本想问病人近段时间是不是太过劳累,或者处于情绪激动、压抑等应激状态?
这样的话会导致皮质醇升高,免疫力降低,给病原体可乘之机,从而爆发高热。
察觉他的脸色,没有多说,只说幸亏发现得及时,没有引起并发症,后面注意给病人全身温水擦拭和敷冰袋,进行物理降温,尽快让体温降下来。
谢颂渊一言不发,按照护士的指示,小心翼翼照顾她。
谢颂恒来病房看望的时候,谢颂渊正在给她量体温。
清冷的声音带着嘲弄:“给人弄成这样,手段了得。”
谢颂渊没说话,拿出体温计看了下,降到三十九度,用棉签沾水湿润她的嘴唇。
病床上的人听到声音,无意识挥了挥手,皱起眉头。
谢颂渊握着她的手,头也不回道:“你很闲?”
“忙里抽空,”谢颂恒眉眼间情绪平淡,“来看看你称心如意的样子。”
奚落一句足够,没再多说,轻轻推开病房门离开。
谢颂渊没管他的去留,拿着她的手贴在脸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体温降到三十八度的时候,盛清冉醒过来。
谢颂渊立马发现,俯身过来检查,柔声问:“要不要喝水?”
好像还意识昏沉,过了几秒,她动了动唇,沙哑回答:“口渴。”
谢颂渊给她倒来热水,她伸手准备接过来。
谢颂渊顿了下,拿着她手放下,坐在床边,扶起她,杯子送到她唇边。
她脸颊还有点红,眼睛半睁半闭,张嘴喝完杯子里的水。
他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轻声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眼睑轻抬,看了看他,歪头认真想了下,虚弱回道:“想吃青菜玉米粥。”
谢颂渊对她笑了笑,“还有吗?我让孙姨做了送来。”
“没有了。”她摇头躺回去,双手交握放在被子上,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乖,一点病人的任性都没有。
谢颂渊握紧拳头又松开,低头用额头触碰她的。
“冉冉……”他轻唤,心口发疼。
“嗯。”盛清冉抬眼看他,眼神疏而不离,有应有答,“怎么了?”
连呼吸都有点疼痛,谢颂渊紧紧抱住她,“冉冉……”
“疼。”她皱眉,却没有推开他,只说,“你太用力了。”
谢颂渊放开她,全身肌肉紧绷,“你先休息,我出去马上就回来。”
他站起来,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
给孙姨打电话后,他站在走廊窗户边站了下,原本是想透透气,没想到站在这里更加憋闷。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又什么都没看到。
心中有些不安,疾步走回病房。
推开门,病床上被褥掀开,已经没有人影。
他心漏跳一拍,瞬间慌乱起来,对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冷然喊道:“盛清冉!”
病房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门打开,她甩着手上的水珠,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抿唇,胸腔中的心还在猛烈跳动,拦腰将她抱起来,放回床上,定定看着她。
对视几秒,盛清冉突然笑了下,语气有些淡:“你做得对,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谢颂渊垂眸,帮她脱了鞋子,脚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有些沙哑,“盛清冉……”
他趴下来,将头埋在她腰腹间,闭上眼睛,问她:“是不是很难受?”
盛清冉靠在枕头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黑色头颅,眼神望着窗外的绿色树叶,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良久后,她平静道:“我不想再住院了,我们回家吧。”
既然已经退烧,她要出院,医生也没说什么,谢颂渊开车载她回去。
一路上,她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回到翡翠华庭时,孙姨正出门打算去医院送餐,看到他们回来有些意外:“太太没事了吗?”
谢颂渊面无表情应一声,解开她的安全带,准备抱她下来。
盛清冉睁开眼睛,主动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让他抱自己进去。
俩人没说话,谢颂渊亲手喂她饭,她也没拒绝。
不是很抗拒,也不是很亲近。
直到病好了,她去上班,谢颂渊中午还要亲自来盛氏公司陪她吃饭。
盛清冉听到他来时,手中笔顿了,对进来的人说:“我约了段韵。”
谢颂渊双手插兜,淡声问:“约在哪里?”
盛清冉将剩下的字写完,情绪不明回道:“我让她来这里吧。”
段韵过来时,跟出去的谢颂渊擦肩而过,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谢颂渊直接无视,去了她办公室外的休息区。
段韵进来,关上办公室大门,一脸心疼地看着盛清冉:“宝,你都瘦了。”
盛清冉摸了摸脸,“有吗?”
段韵语气不忿:“他真会照顾人!”
“不怪他,他没做错。”她声音平淡。
“还没错!”段韵撇唇,担忧看着她,“我看你被他打击得厉害,在心里pUA自己。”
第60章 如果输得起的话,挺好
盛清冉失笑,沉默将他带来的饭菜摆出来,递了双筷子给段韵。
等她坐下后,她才淡淡开口:“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服气盛老头重男轻女,想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她看着一桌的菜,放下筷子,“结果老头好像宁愿去死,也不给我打脸的机会,突然就挂了。”
她笑了下,带着嘲弄:“我厌恶盛从泽的不择手段,为了私心,离间我和行川亲姐弟,更看不起他,既舍不得权力财富,又什么爱情恋人也不想放弃,什么都想要。”
“所以我告诉自己,他的女儿可能也带着这种狠毒和贪婪的基因,绝对不能变得像他一样。“”
“不能变成自己讨厌的人的模样!”
说完她深吸一口,声音有些哽咽:“可是谢颂渊做的这些,把我的坚持全部变成笑话。”
“连我自己回想,都觉得真是个笑话。”她笑,泪珠从眼眶中跌落,跌碎在手背。
段韵站起身来,用力抱了下她,说道:“怎么会是笑话呢?你和行川没有被离间成功,你妈妈也脱离了那段沼泽般的婚姻,他们都爱你。
“你也没有对不起他,不管爱不爱,都有分手的权利。”
盛清冉靠着她,调整呼吸,不让眼泪肆意,“我知道,还有你,你也一直支持我。”
“那是。”段韵拍着她肩膀,哼声,“外面那个人别管他。”
盛清冉抽出纸巾擦干眼泪,声音轻快:“那他带来的饭你要不要吃,大概是他亲手做的。”
段韵坐回去,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满不在乎道:“当然吃,都给我吃,气死他。”
盛清冉眼中溢出笑意,段韵跟着笑出声,最后一本正经道:“我大概要结婚了。”
盛清冉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惊诧问:“和谁?”
段韵努了下嘴,云淡风轻:“那个斯文败类。”
盛清冉问她:“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是啊。”段韵摊手,语气中带着可有可无的意味,“联姻而已,哪里谈得上喜欢,有利可图就行。”
盛清冉有些不相信她的说辞,段韵和自己不同,是段家大小姐,受尽宠爱,从小骄纵,连委屈都没受过,她家里人怎么会勉强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见她眼露怀疑,段韵叹气,“冲动,跟他赌上瘾,一失足成千古恨。”
盛清冉无语,继续喝完杯中的水后,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段韵摇头,认知清醒:“不喜欢,大概在算计什么。”
她拍了下桌子,长叹一声:“就是这样才让我有点蠢蠢欲动,可能日子太舒坦了,想找点刺激。”
无话可说,盛清冉只好说:“段大小姐有魄力,恭喜。”
段韵摆摆手:“无所谓,我输得起。”
盛清冉无可奈何地摇头:“你呀!”
段韵走后,谢颂渊走进来,看着已经回到办公桌前上班的人,没说话。
静静站了会,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盛清冉抬头,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看了他片刻,注意力重新回到文件上,不咸不淡问:“晚上有个宴会,你有时间陪我出席吗?”
谢颂渊手划过她办公桌面,踱到她面前,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她眼镜片上光芒闪过,有些刺眼。
谢颂渊伸手摘掉她的眼镜,清粼粼的眼睛散着凉意。
他摩挲着她的眼尾,声线低磁:“你和她说什么了?”
盛清冉眨了眨眼睛,想低头,却被他制住。
她干脆站起来,把他按靠坐在办公桌上,与他平视,情绪难辨道:“她说联姻,有利可图就行。”
谢颂渊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来,她清冷的眼中却只有波澜不惊。
他垂下眼睫,呼吸凝滞。
盛清冉也学他的,双手托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觉得如果输得起的话,挺好。”
说罢,倾身覆上他的唇。
谢颂渊手放在她腰上,逐渐用力,加深这个吻。
晚上俩人一同出席晚宴,言笑晏晏间,突然有人笑问:“听说谢总买下圆周率股份送给谢太太,是因为灵思科技的补偿吗?”
谢颂渊散漫轻笑:“补偿从何说起?”
那人指出:“灵思科技现在的负责人是盛行舟,是不是谢太太对此有意见,您才用圆周率做补偿?”
“哦……”谢颂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牵起盛清冉的手,微微蹙眉道,“谢太太,当初不是你跟我签的约吗,怎么又成盛行舟的功劳了,居然不跟我说,将我蒙在鼓里。”
盛清冉煞有其事道:“公司酒店业务已经让我分身乏术了,再给个灵思科技,我不就更忙了,他想要,给他就是。”
谢颂渊手指插入她的指缝,紧扣她手指,慢条斯理道:“我当初签约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白纸黑字,谁签的约,我就跟谁合作,灵思科技需要谁,相信盛氏股东自能分清。”
本来想看热闹的好事人,自然能明白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目的达到,盛清冉松开他的手,率先走出宴会厅。
回翡翠华庭的路上,她一路无声,只看着车外的后视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下车,谢颂渊伸手,还没碰到她,她便开口说:“我有点累。”
谢颂渊手落在她肩上,将她身子掰正,对着自己,“我不觉得我有错,但是你也不要这么乖。”
“你怎么会教出个乖学生呢?”她笑,有些恍惚。
谢颂渊握着她肩的手僵硬,他抿唇,克制着什么。
盛清冉敛了笑容,淡色道:“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与盛行舟斗有些浪费时间,不如一次性解决。”
“刚刚谢谢你的配合,有你的帮助,我相信很快就能解决他了。”
她说完,拨开他的手,解开安全带径直下车。
她走得有些慢,背脊削薄挺立,院子里昏黄灯光照在她身上,一条长长的影子脚下拖地。
上床睡觉的时候,她突然滚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
“你想要吗?白天接吻的时候,你好像有感觉。”
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没有任何暧昧,仿佛夫妻间的义务,不得不问一句。
第61章 装睡
谢颂渊捏着她的手,把她从怀中拉出来,无声盯着她。
黑暗中,盛清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想推开他滚到床侧去。
他没松手,又将她拉回怀里,说话时,气息喷在她耳后,“你想要?”
盛清冉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困意:“有一点,不过我累了,更想睡觉。”
谢颂渊手搭回她腰上,嗓音有些哑:“那就睡觉。”
他贴着她,盛清冉能感觉到他某处的变化。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睡觉。
谢颂渊维持着姿势不变,睁眼看着她莹白的脸颊,羽扇般的睫毛遮盖着眼睑。
很快浅浅的呼吸传来,好像已经睡着。
他伸手,掩住她的眼睛,掌下睫毛微微眨动,手心传来一点痒意。
谢颂渊松手,垂眸看她,怀中人好像仍然在沉睡一般,好像刚刚的睫毛眨动是他的错觉。
他心中生出一些躁意来,突然明白了她这些行为的意思。
就当他们没有以前,互不相识,只从联姻的关系开始。
她嫁给他是为了利益,所以也会尽自己责任,做一个合格的联姻妻子。
俩人之间不谈感情,只有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他将头埋进她后脖颈,闷笑一声,灼热的手往下滑。
想抽身,不可能。
他将她翻过来,听着她的心跳,鼻尖轻嗅,都是她的气息。
听到她的心跳频率,谢颂渊轻笑。
双手握着她的大腿,发丝从她柔嫩的肌肤拂过。
他呼吸,吹皱春水。
盛清冉,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午夜梦回的晚上,我有多想进到你里面。
而你浑然不知,那才是我们的相敬如宾。
温热的舌尖,搅弄柔滑。
盛清冉皱眉,却仍然紧闭双眼。
他耐心十足,抚着她肌肤,舔舐着啃咬。
现在,让我看看你要断掉我们过去的决心。
翌日,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的异样,盛清冉不想睁开眼睛。
身后人轻笑,震动从连接处传来。
她咬唇,不给他反应。
“该睡的时候装醒,该醒的时候装睡。”他膝盖挑开她腿弯,语气慵懒,“现在不困了吧。”
还好床头是软包,头撞在上面也不痛。
谢颂渊用手臂圈着她脑袋,避免她再撞到头。
盛清冉忍住声音,掐他手臂。
他呼吸粗重,在耳后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对只是联姻的妻子,会做得更过分?”
她几乎失控,声音破碎。
等终于平息下来时,连头发都汗湿,浑身黏糊糊的。
谢颂渊从她身上下来,弯腰准备抱她去清理。
她终于开口说话:“不用,我想休息下。”
他顿了顿,直接进了浴室。
盛清冉扯过毯子,盖住自己。
听着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她伸手拉开他的床头柜摸索着。
找了半天,只有打火机,没有烟盒。
忍着愤恨,抽出纸巾给自己擦拭。
谢颂渊围着浴巾出来,就见她手中拿着打火机,倚着靠背发呆。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从另外一个柜子里翻出烟盒扔给她。
盛清冉捡起来,有些发愣。
谢颂渊手中拿着毛巾擦着自己湿发,站着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走到她面前,拿出只烟放进自己嘴里,就着她手点燃。
吸了一口后,塞进她嘴里。
盛清冉试着抽了一口,立马被呛得咳嗽。
他笑,帮她拍背。
盛清冉看着淡淡的烟圈,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抽这个。
谢颂渊没再问她的意见,将她抱进浴室。
直接打开水,连她手中烟蒂一起浇灭。
盛清冉试了一口,不是很喜欢,扔进垃圾桶。
她看着他,声音淡漠:“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没强求,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盛清冉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淋着水雾。
那次宴会后,谢颂渊对灵思科技的动作很快,喊停了一切支持。
因为依赖星云的数据支持,灵思科技产品研发几乎停摆。
盛从泽迫于内外压力,喊盛清冉去谈话。
他坐在沙发上,盛行舟也在,盛从泽平静问:“你的要求?”
“与其砍了这个板块,不如给我。”盛清冉声音浅淡。
盛从泽气笑,咬牙切齿问:“你的意思是,除了你,其他人负责灵思科技都做不起来?”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盛清冉面无表情点头。
盛行舟大怒,突地站起来,“你想得美!”
“我是想得美,你不相信也可以再试试。”盛清冉不想与他一个高度,等他站起来,她自顾自坐下。
她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慢条斯理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去处。”
盛从泽眯了眯眼睛,问她:“你怎么安排?”
“接管灵思科技后,我酒店业务会忙不过来,可以先给你一个酒店,让你展现自己的能力。”她勾起唇,似笑非笑看着俩人。
盛从泽略一寻思,问她:“什么酒店?”
盛行舟见他考虑,高声抗议,被盛从泽挥手制止。
盛清冉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放心,我不会故意为难你,把你丢去什么要倒闭的酒店,再让一群老油条故意跟你政策作对。”
她的阴阳怪气,盛行舟听在耳里,沉下脸来。
盛清冉视若无睹,“拉斯维加斯新开的酒店,生意如何不用我说,你去那纯粹是坐享其成,不过,你最好在那里待着。”
“哼,你想将我赶去那里。”盛行舟冷哼。
盛清冉懒得再说,站起来直接问盛从泽:“爸爸,你的决定呢?”
盛从泽沉吟,看了俩人一眼,说道:“不急,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下班的时候,谢颂渊来接她。
他已然得到消息,问道:“你让他去那里干什么?”
盛清冉侧头,用一种很凉的眼神看他。
她轻轻开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付他?”
谢颂渊挑眉,好像没料到她这么问,伸手捏她的下巴,懒洋洋道:“那看他得罪的是谁了,如果是得罪你……”
他收回手,不明所以笑了下,慢悠悠道:“拉斯维加斯倒是个适合法外狂徒的地方。”
盛清冉有些恍惚,她依稀记得,法外狂徒这个词,是她揶揄他的。
当时俩人看电影,男主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报仇,九死一生,将所有仇人都杀了,最后饮弹殉情。
当时她有些好奇,问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瞄了屏幕上一地的尸体,懒洋洋道:“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在她一再的追问下,他才漫不经心答:“那他们死得太痛快了点。”
她觉得好笑道:“那是电影,现实里可没办法,除非是法外狂徒。”
摊了摊手,她说,“还是算了吧,殉情也不建议。”
他倒是很认真,说道:“男主没保护女主,才让女主惨死,也算是仇人,理所当然该死。”
那时她以为他是配合自己开玩笑。
现在经过这么多,她居然有点害怕他的认真。
第62章 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第二天,盛从泽就答应了她的提议。
甚至说过几天,让他俩跟着他一起去趟拉斯维加斯酒店巡查。
当时她在温园,挂了电话,有些恍惚。
温知觉问她:“怎么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整朵掉落的茶花,笑容浅淡:“没什么,要出差。”
“冉冉。”温知觉脸色有些严肃,“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盛清冉转着手中花,顿了下,笑开,“有一点吧,妈妈你说至亲至疏夫妻,这两边,我好像都不能够到。”
温知觉拉着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她:“你是在跟自己较劲,还是跟别人较劲?”
盛清冉呆呆看着花,沉默。
温知觉笑了下,看向走进院子里的人,站起来道:“闷着会憋坏自己,有气要发泄出来。”
盛清冉跟着望去,只见谢颂渊双手插兜,站在月洞门下。
温知觉拍拍她的肩膀离开,谢颂渊跟她打完招呼走过来,要笑不笑问:“妈不是在说我吧?”
盛清冉睨他,“那你憋着吧。”
谢颂渊拿过她手中的花,笑不达眼底,伸手将她拉到怀里,问道:“什么时候去出差?”
盛清冉没看他,垂眸道:“等他灵思科技交接好。”
“嗯。”他拉着她走,“钟世澈生日,过去看看。”
盛清冉没拒绝,跟着他一起去参加钟世澈的生日。
钟世澈终于拆了石膏,这么久了,终于能自由行动,别提有多高兴。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见他俩来了兴致不高,嚷嚷道:“我生日,你们坐这干什么,来,玩游戏。”
旁人出主意:“人多,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谢颂渊懒洋洋地没拒绝,盛清冉也不好扫兴。
众人坐一圈抽扑克牌,抽到大王的输,要接受惩罚。
不过输家可以在完成惩罚后,提出下一轮的惩罚。
盛清冉看别人输了之后,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是五花八门的,有些紧张。
特别是不小心与谢颂渊对视之后,他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有些不怀好意。
在上一个输的人选择大冒险,被惩罚跟现场的一个同性接吻后,她有些不想玩了。
怕什么来什么,牌抽到手上一看,大王是她。
所有人见了纷纷起哄,钟世澈更是笑得大声,被某人觑了一眼,屈服闭上嘴。
盛清冉看了看桌上写着惩罚的纸张,抿了抿唇,说道:“我选真心话。”
钟世澈翻开纸张,脸上笑容都有些僵,看了看谢颂渊,他小声念出来:“请问前任和现任,哪个在你心里地位高?”
“这问题简单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我出了个最简单的问题,但是不许说谎。”
上轮亲了同性的人还在擦嘴巴,大概是少有的不知道盛清冉那些传闻的人。
众人第一时间看向盛清冉,又看了看谢颂渊,一脸八卦。
“不对。”有人开口补充,看热闹不嫌事大,“盛小姐先说,你有几个前任呀,再说你最爱哪任。”
钟世澈瞪了那人一眼,对盛清冉笑道:“不想说,喝三杯酒就行。”
盛清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坦然回道:“只有一个前任。”
别人脸色各异,谢颂渊手指动了动,将手中威士忌一口饮下。
“那喜欢哪个?”见她这么爽快,有人大着胆子追问。
盛清冉笑容可掬,看着谢颂渊不紧不慢回:“当然是现任老公重要。”
“哦……”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望,不过也能体谅,总不能当着老公说别人重要吧。
只是有人奇怪,这谢公子脸色比刚刚还差,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难道真要老婆说前任重要,他才开心?
谢颂渊听到她答案,又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下。
钟世澈也不明白他,笑嘻嘻调侃:“高兴得把威士忌当水喝了?”
谢颂渊放下杯子,声音难辨喜怒:“接着玩。”
盛清冉没看他,只对让她写惩罚的人说,“我不知道写什么,你们写吧。”
没想到,下一轮谢颂渊抽到大王。
他扔了牌,散漫开口:“大冒险。”
钟世澈看了下大冒险的惩罚,“啧”一声,耸耸肩道:“给前任打电话,说一句你最想对她说的话。”
他拿着纸有些失望,谢公子哪里来的前任。
只是他以为没前任的谢颂渊,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输入一串数字,拨通号码。
盛清冉不由拿起酒杯喝了口酒,背后手机果然在包包里震动。
她偷瞄谢颂渊一眼,有些庆幸,自己设置了静音。
一圈人对视一眼,没一个人说话,生怕错过了电话里的声音。
电话一直响着,没人接,谢颂渊面无表情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盛清冉忍不住出声:“你是不是喝多了?”
谢颂渊有前任,完全出乎钟世澈预料,看着夫妻俩有点火药味,他连圆场都不知道怎么打。
只呵呵两声,“我看是喝挺多的。”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自动挂断,谢颂渊没完成惩罚,被罚酒三杯。
又是三杯威士忌下肚,他像是彻底醉了,闭上眼睛靠着沙发没说话。
盛清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问道:“还能走?”
他扯了下领带,没有回应她。
盛清冉只好带他回去,喊了代驾,好不容易才把人弄上车。
她一坐上来,谢颂渊头就歪下来,靠在她肩膀上。
盛清冉唤了他几声,都没回应,将他脑袋放在自己腿上。
手轻抚着他的脸,心中默道:谢颂渊,你想说什么呢?
回到翡翠华庭,盛清冉喊他,“谢颂渊,你还能走吗?”
谢颂渊抬起头,桃花眼中一片醉意,他捧着她的脸,低喃了一句,自己打开车门下车。
盛清冉没听到他说什么,只见他下车后,靠着车门踉跄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她赶忙去扶他。
孙姨听到响动,连忙出来帮她扶着人,有些担心道:“怎么喝这么醉?”
盛清冉不语。
终于将他扶进房间后,她去浴室给他拿湿毛巾擦脸。
出来时,见他手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盛清冉抿唇,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无声闪动的名字。
她走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谢颂渊,是我。”
谢颂渊抬起迷醉的眼看她,将她拉近,头靠在她腰腹间,含糊开口。
这次,她听清楚了他的话。
他说:“盛清冉,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第63章 要查岗吗?
盛清冉抚着怀中的头颅,呼吸有些困难。
脸贴在他头顶,抱着他良久后,她拿起毛巾给他擦脸,心中苦涩问:“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很坏?”
谢颂渊靠向沙发,醉眼朦胧,“你说!”
“说什么?”她解开他的领子,让他能睡得舒服点。
谢颂渊只抓着她的手,没说话。
她看着他手上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动了动唇,她问:“我上次喝醉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笑了下,自己脱下外套,语气断断续续:“什么……是……不该……说的?”
她把他衬衣袖子挽起来,低头道:“你那次情人节跑去港城,是不是去看我?”
他歪了歪头,神情认真问:“哪次?”
她没回,只挽好袖子后,给他擦手,“你跑去拉斯维加斯又是干嘛?”
谢颂渊拉住她,紧皱眉头,“你又要去拉斯维加斯?”
简直鸡同鸭讲,盛清冉有些无语,也确定他是真的醉了。
她手指划过他眉梢,缓缓道:“那时候酒店开业,我去出差是早就定好了的。”
无意识勾了下唇角,声音恍惚,“我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和你结婚领证。”
“那你想和谁结?”他勉强睁开眼,歪倒在她身上,在她脖颈上咬了口,“你居然去和谢颂章相亲。”
喝醉的人很重,盛清冉推不开他,有些无奈:“这也要计较?”
他哼一声,醉醺醺表示:“算了,这笔账我记谢颂章头上。”
“你有些无赖了。”她叹气,终于将他推开了些,“我原本没打算去的。”
“不行!”他又压过来,声音含糊,“你必须去,不去我怎么……”
后面说什么盛清冉没听清楚,再想问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呼吸沉重,彻底睡过去。
盛清冉搬不动他,给他擦拭之后,拿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让他睡在沙发上。
翌日,谢颂渊醒来,闻到自己一身的酒气,揉了揉眉头,只觉头痛欲裂。
想起昨晚打电话,她不接,头更加痛。
扔了身上毯子,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出来后,终于清醒了些,看到沙发上的手机,他打开通话记录查看。
忘记了什么时候又打了一通电话,而她,接了大概十几秒。
他抿唇,换了衣服下楼。
盛清冉在厨房里煮着东西,孙姨今天有事请假。
见他起来,没说话,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宿醉的嗓音有些沙哑,“我说什么了?”
盛清冉转过身去,摇头道:“没说什么。”
谢颂渊突然笑了下,“我手机设置了通话时自动录音。”
她没什么反应,只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谢颂渊站了一下,转身走人。
盛清冉听着他脚步声,像是出去了。
锅里醒酒汤煮好之后,她盛出来,觉得自己也要清醒下。
用勺子尝了口,才入口就吐了出来,端起刚刚倒的那杯水漱口。
她果然不应该下厨,居然连醒酒汤都做得那么难喝。
没想到出来时,他好整以暇坐在餐桌旁,好像等她开饭。
盛清冉神色不变,拿起手机道:“你饿了的话,我喊外卖。”
他哼一声,走进厨房,拿起桌上的醒酒汤喝了一口,顿了下,仰起头一口喝完。
放下碗,面无表情点评:“有进步。”
盛清冉:“……”
又没强迫你喝。
见他从冰箱拿食材,她站在中岛台旁边,对着他背影问:“不头疼吗?”
他没有回头,冷嗤道:“不拜你所赐。”
盛清冉抿了抿唇,轻描淡写道:“当着那么多人面,我不说现任难道说前任。”
他转身,将一盒蓝莓扔进水槽,眼皮轻掀睨向她,“我是谁?前任还是现任?”
盛清冉没看他,眼神落在那盒蓝莓上,语气浅淡:“你是不是还没醒?”
“说。”他声音有些冷厉,好像积怒已久。
盛清冉抬眼与他对视,声音平静:“前任。”
“那霍晋野呢?”他冷笑一声,关上冰箱,朝外面走,“他是现任?”
盛清冉站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将蓝莓洗好,拿了一个放在嘴里。
有些酸。
拿出手机,直接拨打昨晚的通话记录。
响了几下,他接通,冰冷的声音传来:“说点我喜欢听的。”
火气有些上来,她重复:“你是不是还没醒?”
“不爱听。”
盛清冉咬牙:“他是现任,你是小三吗?”
那边还找茬,声音懒洋洋的:“那小三是谁?”
她忍无可忍,直接挂了电话,拿着洗好的蓝莓,找上楼。
敲开书房门扔在他面前,冷声道:“别说我对你不好了,这你应该挺喜欢吃的。”
谢颂渊拿着手机,本来要点进录音文件里的手指顿了下,退了出来。
拈了颗蓝莓放进嘴里,酸得皱眉。
几天后,盛从泽让她两天后,同他一起去拉斯维加斯。
盛清冉波澜不惊应下,眼神发直,好像在盘算着什么。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人才回来,站在床尾跟她说:“我明天去出差。”
她侧躺着,没有睁开眼睛,只嗯了一声。
他又站了会儿,才进浴室。
几人飞到拉斯维加斯,到了酒店,工作人员恭敬地与盛清冉打招呼,完全无视盛行舟。
开完会,会议室只剩他们俩人,盛清冉坐在椅子上,勾起唇角轻笑:“你觉得你能用多久时间回去?”
盛行舟瞪她。
盛清冉站起身,漫不经心道:“哦,还是要嘱咐你一句,争取早点回去才是,这里挺乱的,别……”
她轻笑一声,话没有说完,出了会议室。
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她拿出手机,点进与谢颂渊的聊天界面。
他那天说去出差,现在有点后悔没问他去哪里。
犹豫良久,她点开了视频通话打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好像才回酒店,白衬衣外还套着黑色马甲。
他对着视频,脸上没有表情,淡声问道:“什么事?”
盛清冉又后悔给他打视频了,“你要是忙,我就先挂了。”
他松了下领带,勾起唇角,要笑不笑问:“是要查岗吗?”
第64章 我喜欢你的手
盛清冉无语,她就多余打这个视频。
“我挂了。”她拿起手机准备挂断视频。
谢颂渊拿起手机,靠近了些,淡褐色眼眸微动,桃花眼染上笑意:“我也要查岗,让我看看你在哪里。”
盛清冉看了他半晌,翻转手机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抿着唇道:“要不要打开衣帽间?让你也检查检查。”
他支着额头,神情轻慢,“看看你。”
盛清冉觉得是自己太听话了,才让他得寸进尺,直接挂了视频。
他信息很快发过来,【想不想见我?】
盛清冉以为他还在调戏自己,直接无视,摁熄屏幕,蒙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参加酒店晚宴时,盛行舟越加不满。
到宴会尾声时,他故意拦着从洗手间出来的盛清冉,冷笑道:“这就是你打的主意?”
盛清冉挑眉:“什么?”
“这些人居然这么听你的话,你觉得我拿不下他们?”
“你觉得我会以牙还牙?”她轻笑一声,神情懒散,“放心,这里你呆不了多久,你应该去待你该待的地方。”
她眼神一变,露出狠戾:“这一次,谁都护不住你。”
“你想做什么?”盛行舟瞪着她,一脸防备。
盛清冉又恢复笑容,“放心,吓唬你而已,我可是良好公民,犯不着为了你,触犯法律。”
盛行舟阴沉沉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掐着自己的手心。
突然想起什么,收了力气,嘴角浮现笑意,拉斯维加斯确实不错。
盛清冉,你给自己挑了个好地方。
盛清冉上电梯后,收到消息,【盛总,已经准备好,不会让他成功的。】
她确实想以牙还牙,让盛行舟自食恶果。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生不安,不是对自己,而是……
她拿起手机,给谢颂渊发消息:【你在哪里?】
他视频很快打过来,盛清冉下了电梯,走出酒店大堂。
他手放在方向盘上,懒洋洋道:“在这。”
他好像故意的,只给她看自己在车上。
盛清冉看见不远处等车的盛从泽和盛行舟,向视频里坦白:“我是想着在拉斯维加斯,将盛行舟赶出公司。”
谢颂渊微微挑眉,并没有接话。
盛清冉沉声道:“你不要插手。”
他露出浅浅微笑,爽快点头:“好。”
“那要不要见我?”他带着商量的语气问。
“好,你在哪?等下我去找你。”听到答案,她点头,挂了视频。
那边盛从泽真准备上车,看到她出来,又站定,等她过来。
盛清冉往左右看了看,向他走去。
没走几步远,路上有辆车突然加速,直直向她冲过来。
盛清冉冷静地站在原地,耳边听见盛从泽大喊:“清冉!”
眼见要撞上,突然一个人冲出来将她拉开,抱着她摔倒在地上。
那辆车差点为了躲避俩人,打了方向盘却没停,扭七拐八朝着盛从泽方向开去。
最后是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一个身影飞出去。
车子离盛从泽只有几寸远,虽然及时刹住,但是因为速度过快,也将一旁的盛行舟撞飞几米远。
盛清冉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她爬起来问:“你怎么了?”
谢颂渊抱着她,脸色惨白,他声音有些发抖:“有没有事?”
他手臂有些擦伤,盛清冉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我说等下去找你的。”
“去哪里找?”他冷着脸,眼中酝酿着风暴。
盛清冉被他脸色骇住,解释道:“只是……假意撞我而已,会及时避开的。”
“所以是我多管闲事?”他冷笑,将她提起来,“盛清冉,不择手段,你学得很好。”
他掐着她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掐断,冷喝道:“谁教你以身犯险!”
盛清冉忍着痛,想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那边盛行舟在地上呻吟,应该伤得不轻。
盛从泽终于从惊骇中恢复过来,连忙去查看地上的盛行舟。
肇事司机打开车门下车,看着醉醺醺的,一脸茫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警察和酒店工作人员很快到了,将盛行舟送去医院,并把司机抓走审判。
谢颂渊一直抓着盛清冉,没有说话。
回到酒店,她柔声开口:“我帮你上药。”
他冷道:“不用你管。”
盛清冉将他衣服脱下来,看了下其他地方,好在只有手臂擦伤。
找了医疗箱给他清洗伤口,瞄了他仍然冷然的脸,她开口道:“那个司机确实是盛行舟买来……只是早就被我反买了,所以刚刚撞向我只是做戏而已。”
他只冷冷看她一眼,手上青筋凸起,本来只是擦伤的手,又渗出血来。
她抓着他手,艰难开口:“让盛从泽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才不会想着还要护着盛行舟。”
他怒气未消,没有注意这句话的重点,只压抑着呼吸问她:“如果那司机还被别人收买了呢?”
盛清冉抬头看他,别过脸去,生硬转移话题:“你本来想怎么做的?”
他闭上眼睛,不看她,语气冷漠:“不是不要我插手,问这些干什么?”
盛清冉深呼吸,平静道:“在此之前,我确实对你做的那些有怨气,你也做得很过分,还不认错。”
“我现在也觉得我没有错,你要是不来,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会瞒着你。”她声音轻而坚定。
他睁开眼睛,捏着她下巴:“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她别过脸,“你要是不消气,尽可以用你的方法再对付盛行舟,让他死也还好,废也罢,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他手指在她脸上摩挲,声音轻柔,“还是将对我的怨气记在心里。”
“真的随你,让他死也行。”盛清冉给他清洗完伤口,给他上药,动作轻柔,“我只是不希望你手上留疤,你手本是完美无瑕的,有了疤痕会丑。”
谢颂渊看了她良久,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说过那样做,我不认为那是错的。”
“你倒是学得很好,给了我一个教训。”
盛清冉将他伤口包扎好后,笑了下,随意提起:“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的手。”
第65章 我从来不做梦
谢颂渊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有些不耐烦打断她:“我说过我不是好人,哪里来的完美无瑕。”
盛清冉定定看着他,剩下的温情话卡在喉咙里。
“说点我爱听的。”他语气懒倦,眼神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好像提醒她什么。
盛清冉跟着看一眼,觉得有些刺眼,冷声道:“你既然觉得你没错,那就不应该出来拉我,冷眼旁观才对。”
他睇过来一眼,在她起身要走人时,一把拉她过来,压在身下,抚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不许有下次。”
盛清冉视线在他脸上端详一圈,有些泄气道:“那你想怎么做?对你给的东西叩头谢恩?”
谢颂渊捏着她下巴,吻下来。
盛清冉随他吻着,没有回应。
他没有继续,将她拉起来,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笑了下,“你不想我插手你的事情,我就不插手。”
盛清冉推开他,语气冷硬:“随便你,反正你不想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刺耳,他嗤笑,“你知道就好。”
半夜,盛清冉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喘息吵醒。
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好像在做梦,皱着眉头在忍耐什么。
她清醒了些,支起身子问他:“谢颂渊,你怎么了?”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嘶声低喊:“盛清冉!”
语气听了让人心酸,盛清冉一怔,抱着他,轻声哄他:“我在呢。”
“冉冉……”他紧紧回抱她,还在睡梦中,眼睛没睁开,只呓语着,“我哪里不好……”
盛清冉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手的汗。
“你梦见了什么?”她声音很低,一股酸涩涌上鼻尖,“是我不好,我……”
“嗯。”他好像梦境变换,自顾自说,“下次不许这样。”
她哽咽:“你只许州官点火……”
“别说话。”他皱眉,将她抱得更紧,好像不舍得醒一样。
做梦都那么霸道,盛清冉重新躺下,在他怀里听他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翌日,他醒的时候,盛清冉已经喊来早餐,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手中平板。
他去浴室洗漱完出来,穿着白色浴袍坐在她对面,啜了口咖啡。
盛清冉抬眼看他,轻描淡写问:“你昨天是不是做梦了?”
他散漫睨她一眼,声调冷淡,“我从来不做梦。”
拿了本杂志在手里翻着,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盛清冉喝了口牛奶,若无其事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做梦吧。”
他注意到她手中的牛奶,又看了看她的腿,“腿抽筋了?”
盛清冉顿了下,怎么那么敏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虽然没撞到,但那之后,她的腿就有些隐隐作痛。
见他还盯着自己,她一口将牛奶喝了,面不改色道:“我腿从来不抽筋。”
说着站起来,抢在他前面补充:“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回京市了,你还要出差吗?”
谢颂渊哼一声:“不想等我,你就先走吧,我还要去纽约一趟。”
出门时,她换上平底鞋,谢颂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送他上车之后,她去见盛从泽。
盛从泽坐在房间沙发上,见她来,问了句:“都没事?”
盛清冉唇角勾出一丝讽刺,“比上次好,连腿都没断。”
盛从泽抽着烟,声音听不出情绪:“司机已经招了,说是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那你打算怎么办?”盛清冉冷冷问道。
盛从泽弹了弹烟灰,神情淡漠,“行舟腿也撞骨折了。”
盛清冉没接话。
沉默半晌,他吐了个烟圈,回头问:“颂渊怎么说?”
盛清冉没回答,只笑了下,说道:“你可以继续护着他,诚意足的话,说不定只是司机的酒驾而已,盛行舟还是受害者。”
盛从泽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我太惯着他了,这件事就交给警方处理吧。”
“那就是买凶杀人,虽然未遂,但最高十年。”盛清冉冷声道。
盛从泽用力碾熄烟头,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走出房间。
盛清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跟着走了出去。
没有跟盛从泽一起坐私人飞机回来,她先回京市。
腿还在疼,下了车,孙姨来给她拖行李。
在别墅院子里的时候,她去侧面看了下,那盆玫瑰花已经枝繁叶茂,花苞也已完全绽放,一点曾经枯萎的模样都没有。
孙姨从窗户里给她递了杯水出来,笑眯眯道:“太太,这花真好看是不?”
盛清冉喝了一口水,笑道:“可惜忘记这花在哪里买的了,长这么好,应该多买几盆来才是。”
孙姨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正好花期,那我再放回门口去?”
盛清冉将杯子放在窗户上,不是很在意地回:“都可以。”
这边,盛从泽回来后,苏晴岚端茶递水,一脸殷勤问道:“行舟怎么样了?”
盛从泽抿唇,不是很想回答。
苏晴岚装作心疼道:“他也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听说腿骨折了,已经受到教训了,你要不要打点一下?”
盛从泽冷笑:“得让他直接撞死我,才算不糊涂。”
苏晴岚连忙用手遮他的嘴,嗔他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话嘛,你那么疼他,他怎么可能丧尽天良干这种事。”
盛从泽拨开她的手,不耐烦道:“那就别再说话。”
“哦。”苏晴岚面上有些委屈,端着杯子又给他倒了杯茶。
沉思良久,盛从泽睨她一眼:“你早点给行远物色个联姻对象,让他能有多一点助力才是。”
苏晴岚心中一喜,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道:“但是行远现在还年轻,想先忙事业,毕竟先做出成绩,联姻方面的选择也会多一点。”
盛从泽点了点手指,心中有了决定:“明天上班,让他去找我。”
苏晴岚忍不住嘴角上挑,喜道:“我就知道你也疼行远的。”
盛从泽没什么表情,起身出门。
苏晴岚跟着追出来,口中问道:“才下飞机,在家休息一下吗?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盛从泽不置一词,上车离开。
苏晴岚心中冷哼,肯定是又去哪个狐狸精那里了!
真是上了位也不消停啊,女人一茬又一茬的。
最好再不要带什么私生子回来了,否则……
她冷笑,转身回了房间。
第66章 有话直说不好吗?
盛行川收到母亲的旨意,给姐姐打电话。
“行川,什么事吗?”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盛行川叹气道:“妈妈让我送东西给你。”
停顿片刻,她才说:“好,你送我办公室来。”
盛行川耸耸肩,说道:“妈妈让我送去你家,翡翠华庭。”
盛清冉微皱眉头,问道:“妈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盛行川提高音量,没好气反问:“你说嘞。”
她有些心虚,都怪谢颂渊刺激她,让她忘了妈妈和行川知道后也会担心。
“那你先开车去翡翠华庭吧,我开完这个会就回去。”
挂了电话,盛行川驱车到翡翠华庭。
孙姨应该是收到通知了,热情地给他开门。
本来以为只有佣人在家,结果没想到才进玄关,谢颂渊就从楼梯上下来。
西装革履的,应该也是才回来。
见了他手上抱着的东西,含笑问:“这是什么?”
盛行川也不知道他们熟悉到什么地步了,只含糊道:“我妈知道你们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情了,有些担心,所以让我送这些来,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手上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就是温知觉准备的一些护理膝盖的药膏之类的。
谢颂渊单手抄兜,对他做了个手势。
盛行川放下东西,在沙发上坐下。
孙姨给俩人上完茶走后,谢颂渊才跟着坐下,声音中带着歉意:“是我的错,没保护好冉冉,下次不会了,让妈放心。”
盛行川若有所思看着他,心中衡量着什么。
谢颂渊不动声色,懒洋洋问:“等下我和你姐去打网球,你要不要去?”
盛行川露出些古怪神色,忍不住问:“你们去打网球?”
谢颂渊挑眉,笑意更甚:“怎么,你不喜欢打?”
“我姐……”盛行川欲言又止,有点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说。
“她总喊脚痛,又爱逞强。”他语气中带着宠溺,好像很无奈,“我也只得陪她去了。”
“我姐脚……”
“你出差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句?”盛清冉进屋,及时打断他。
谢颂渊手搭在沙发上,要笑不笑道:“想给你个惊喜。”
她看了眼俩人,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盛行川耸耸肩:“妈妈送过来的东西,还让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她。”
“哦,知道了。”盛清冉假装好奇翻了下每个盒子,不紧不慢道,“知道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才没去的。”
盛行川看着她,不认同道:“忙还要打网球?”
盛清冉:“……”
她看向谢颂渊,等他解释。
谢颂渊慢条斯理解开袖扣,挽起衣袖,一脸坦然:“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现成的借口,盛清冉继续用:“这段时间比较忙,有些累,不想去。”
盛行川反应过来,感情他这个姐夫在诈他,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相处的。
盛清冉将东西拿在手上,对盛行川道:“行川,你上来,我有事跟你谈。”
说完,将谢颂渊丢在楼下,姐弟俩去了书房。
进门盛行川就皱起眉头:“你们这是在干嘛?”
“没什么?”盛清冉坐下来,想了想,补充道,“他本来是我前男友,车祸的时候跟他分手了,他不知道原因。”
“哈?”盛行川瞪大眼睛,忍不住提高音量,“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盛清冉踹了鞋子,没好气道:“你还大点声。”
盛行川跟着坐在她身边,还没回过神来,“为什么?”
盛清冉叹气,“先告诉你,别被他套话了也不知道。”
“我是问这个吗?”盛行川嗤一声,正了正脸色,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我是问为什么要分手?怎么又结婚?又瞒他那些事干什么?”
懒得向他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只回他最后一个问题:“怕他知道后钻牛角尖,我以前不知道他……”
她呆了片刻,回想那晚在拉斯维加斯,他在梦中喊她的名字,爱恨交织,又委屈。
她喃喃道:“不过一段感情罢了,我以为很快能放下。”
只是没想到,自己没放下,他也没放下。
盛行川叹气,他挠挠脑袋,“搞不懂你们,一个比一个别扭,我都替你们累,有什么话直说不好吗?”
盛清冉睨他一眼,“让你别说漏嘴了,谁让你点评的。”
“得,我不想管,问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盛清冉穿鞋子,准备下去,突然想起他的话,问道:“还有谁别扭?”
“不就是晋野。”盛行川耸肩,突然瞪大眼睛,“姐夫对晋野没意见吧?”
“知道就好,别火上浇油。”盛清冉敲他的脑袋。
他提醒她:“你和他会去参加邵庭的婚礼吧?”
“怎么?”盛清冉问。
“希望你这个前男友不爱吃醋,晋野是伴郎。”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看晋野吃瘪了。
盛清冉瞬间头大,上次他拿着请柬问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
早知道就借口不去了。
正发愁呢,她这个好弟弟还补刀:“按照刚刚的作风,看着挺爱吃醋的,你想想到时怎么哄吧。”
盛清冉拍了下他脑袋,“我看得让妈妈给你安排相亲了。”
“饶了我吧,当我什么都没说。”盛行川识时务求饶。
盛清冉哼一声。
俩人下楼,谢颂渊还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他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不悦。
盛行川也没留下吃饭,一句还有事,逃之夭夭。
人走后,他才慢悠悠开口:“怎么不让行川吃饭再走。”
“他不饿。”盛清冉随意答。
“说什么?能说饱肚子?”他歪头,桃花眼微眯,透着一丝危险。
盛清冉皮笑不肉不笑道:“没偷听下吗?可惜了。”
他点了下手指,突然问:“你饿不饿?”
盛清冉察觉他的意图,还没有反应,他已经起身掠过来。
一把扛起她就往楼上走。
盛清冉挣扎,怒声道:“你干什么!”
他手拍了下她臀部,慢悠悠道:“省点气力,等下再叫。”
她压低声音:“放我下来,孙姨还在呢。”
“嗯,那你叫小声点。”完全无视她的挣扎,脱了她的鞋扔地上。
然后进房,关上门。
第67章 这混蛋完全是故意的!
被扛在肩膀上,血液直冲脑门,盛清冉有些头晕。
她抓着他衣服,有气无力道:“谢颂渊你现在就想弄死我吗?”
谢颂渊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将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整好。
他猛然将她放下,血液回流,盛清冉只觉眼前一黑。
靠着他喘了半晌才缓过来,还没开口说话,他吻下来。
盛清冉手搭在他肩膀上,浅浅回应。
感受到他身体变化,手推开他,俩人对视,他淡褐色眼眸盯着她,看不出情绪,有些冷,又流光溢彩,让人感觉会勾魂,移不开眼睛。
盛清冉唇不自觉贴过去,勾勒着他唇线。
温热潮湿融化身心,她喘息提醒:“……还没洗澡。”
他没说话,像要吞噬一样吻她,粗重的喘息瘙痒着耳膜。
盛清冉仰头,整个人靠在他怀中,搭在肩上的手有些无力,快要垂落时被他握住。
他单手将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盛清冉眼神迷离看着他,莹润红唇微张。
她无力攀着他肩膀,还想吻他。
谢颂渊垂眸轻笑,手臂肌肉发力,托着她靠近自己。
盛清冉蹭了蹭他的下巴,送上自己的唇。
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甚至拉开窗帘在窗前。
他眼眸从冷然到灼热,最后眼尾猩红。
盛清冉推他,软绵绵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了没有?”
谢颂渊拨开她脖颈间湿透的黑发,吻了吻她的锁骨,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堪一击。”
连沙发都有移位,盛清冉仰起头,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洗完澡回到床上,她一丝力气也没有。
他拿了件黑色真丝浴袍披在肩上,帮她盖好被子,问道:“饿不饿?”
她勉强微眯起眼睛看他,点头,“嗯。”
怎么可能不饿,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下来时,提着扔在走廊的鞋子下来,放在玄关鞋柜里。
这才去厨房洗手,给她做吃的。
第二天,她起来时,人已经去上班去了。
捂着毯子坐起来,不明白他精力怎么那么好。
完事后,还能去厨房做饭吃,房间里也收拾干净了。
除了……从沙发旁经过时,她赶忙闭上眼睛,去浴室洗漱。
打开水龙头,他昨晚在沙发上一句“这么多水别浪费了”窜出脑海。
连忙关上水龙头,让自己别回忆了。
混蛋什么话粗俗的话都说。
洗漱完下楼时,她有些不自在。
昨天明明让孙姨做饭了,但还没到吃饭时间就上楼了,孙姨做完饭也没喊。
好在孙姨看见她下来,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只问:“太太要吃什么?”
她咳了声才说:“随便吧,不是很饿。”
孙姨给她做了碗黑米苹果豆浆和牛油果虾仁滑蛋三明治。
才喝了口豆浆,接到谢颂渊的电话,他要笑不笑道:“记得让孙姨清洗沙发。”
盛清冉脸蓦地通红,这混蛋完全是故意的!
孙姨刚好转头,看到她通红的脸,紧张问:“太太怎么了?是早餐有什么问题吗?”
她挂了电话,冷静道:“不是,早餐挺好吃的。”
“哦……”孙姨专业素养也很强,一句都没问,转头又去做自己的事。
盛清冉自然不好意思让孙姨洗沙发,吃了饭之后,自己回房间,将沙发拆开,扔进洗衣机里去了。
谢颂渊晚上回来时,看见卧室里摆了张全新的沙发,去叩她书房的门。
开门后,他单手抄兜倚着门框,懒洋洋看着她。
她正在开视频会议,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没理他。
他倚着门框没动,站在那里看她。
看得太久,盛清冉没法忍,关了麦克风,问他:“什么事?”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关上房门转身离开。
好像站了这么久,就是让她说句话而已。
开完会,盛清冉回到房间,看见沙发上放了两张厚厚的毯子,不明所以问他:“这是干什么用的?”
他上下扫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从他放肆的眼神中,也不难猜到他想怎么用。
盛清冉磨磨牙,真想用这毯子堵住他的嘴。
“过来。”他躺在床上,懒懒拍着床铺。
她瞪他:“你自己来吧,我累。”
谢颂渊低低笑一声,“不是不想我手留疤吗?来给我擦药。”
不是很想帮忙,但还是过去了。
还没站稳,他就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扣住,咬着她耳朵呢喃:“你猜我有没有自己来过。”
盛清冉:“……”
好不容易掰开他,她连忙起身:“不想上药就算了。”
谢颂渊扣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骨,凝视着她没说话。
盛清冉被他看得发毛,冷着脸道:“不想猜。”
他轻笑,放开她。
有些烦,没走人,冷声道:“药膏呢?”
谢颂渊满意,打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盒小小的药膏扔给她。
她坐下来,弯腰给他仔细上药。
第二天,一大早去公司上班时,盛从泽喊她去办公室。
盛清冉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没什么情绪。
盛从泽看着她,开门见山道:“是让行远去接手行川手中的业务,然后行川去熟悉海运?还是让行远直接去海运?”
盛清冉静静看他半晌,问道:“你这样做是想告诉我什么?”
盛从泽抽出支烟点燃,轻描淡写地问:“你用自己的安危谋划的时候,不怕你妈妈担心吗?”
“你告诉她的?”她语气没有起伏,平静道,“你知道妈妈厌恶你,你为什么不放过她?”
盛从泽盯着她,眼神有些冷,“行川比你听话多了。”
办公室烟雾飘散,盛清冉皱眉,很讨厌吸二手烟。
她不耐挥挥手,冷笑道:“你觉得你能控制行川,就让他去管海运吧。”
从盛从泽办公室出来后,她打电话问盛行川:“你在哪里?”
“和朋友打网球。”那边声音听着就朝气满满。
“好,我去找你。”
“但是……”
还没等他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按电梯下楼。
到了网球场,想了想,还是换了网球服,拿出在这里寄存的球拍,去球场找人。
到了才发现,他的但是是什么。
盛行川耸耸肩:“我和晋野约的。”
换以前,盛行川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嘛……
? ?还一章马上来
第68章 你好难哄
盛清冉嗤笑一声,现在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打了个招呼坐下来。
“爸喊你去谈过了没有?”她先问今天来的目的。
盛行川拿了瓶水扭开递给她:“谈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盛清冉接过水,淡淡道:“没事,你就按他说的去做,总不能让给盛行远。”
“行。”盛行川点头,没有异议。
说完正事,他上下扫了她一眼,问道:“真打算打球?”
“没,凑热闹而已,等下走。”她摇头。
盛行川没多说,和霍晋野上了场。
盛清冉看了会,放下瓶子,准备离开。
才走出房间,就看见谢颂渊穿着一身白色网球服和朋友走来。
而这个朋友盛清冉也认识,就是段韵口中的斯文败类。
这样的场合她实在不想再遭遇第二次,低着头往回走,回到盛行川所在的VIp球室。
正在打球的人回头看她一眼,她耸耸肩,顺手关上门。
裴入森恰好抬头,看见进去的人影。
路过时,他笑了下,“两个人打是不是有点无聊。”
谢颂渊面无表情睨了眼关上的门,声音散漫:“做贼心虚。”
就站在门口的盛清冉:“……”
她就多此一举。
不过还是装作没听到,毕竟哄一哄,和打球费她腿之后还要哄一哄,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不过人家好像没打算这么放过她。
等了半个小时,她准备出去的时候,还是被揪住。
谢颂渊拿着球拍懒洋洋看着她,“谢太太那里要是轮不上,不如来我们这里凑合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她一脸诧异,从容不迫走过去向里看了眼,“你和你朋友打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我和朋友,你和谁呢?”他一身干爽,应该是还没有开始。
盛清冉随口说道,“我和行川,你想打的话和他打吧。”
她索性打开门,让他进去,反正又不是见不得人。
谢颂渊没有动,修长的手指转着球拍,“想打球,为什么不找我呢。”
倒是裴入森大大方方,拿着东西进了盛行川这边,很自然地,随手就把俩人关在外面。
盛清冉指了指球室内,若无其事道:“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想打球就进去吧,反正你朋友也在。”
她转头就走,身后人没动静。
叹了口气,她回身,有些无奈:“要不然你想怎么样呢?”
谢颂渊冷笑一声,几个大步从她身边经过,丢下她离开。
盛清冉揉了揉眉头,出来的时候,车都已经开走了。
发了信息也不回,盛清冉没等,公司有个重要会议,只好先去上班。
晚上回来的时候,人家好像当她是空气一般,跟他说话也不搭理。
吃完饭自己去了书房,盛清冉敲门,倒是没关。
她进去,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道:“谢颂渊,你好小气。”
谢颂渊要推她下去,她紧紧搂着他脖子。
谢颂渊轻掀眼皮,面无表情地开口:“休息十分钟。”
盛清冉突然头皮发麻,艰难回头看向他电脑屏幕。
屏幕上几张脸,表情各异,都忍着没出声,听到谢颂渊的话,才依依不舍下了线。
盛清冉缓缓移回眼神,刚想起身就被按住。
他神色没有变,合上笔记本,漫不经心看着她:“说说我怎么小气。”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盛清冉没好气:“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他手在她腰上轻抚,唇角微勾:“提醒你什么?”
盛清冉无语,泄气道:“你开会吧。”
“不是说我小气吗,怎么不说完。”他手指钻进她衣服里,大拇指暧昧摩挲着。
“没心情了,放开我。”她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放肆。
他咬她的唇,“就这点诚意。”
手指微动,盛清冉身体微仰,想推开他。
他却纠缠上来,摆脱不了,只好随他。
缠绵许久,她手已经不自觉搭上他脖子。
直到一声轻吟出口,他突然推开她,兀自打开电脑,重新开会。
盛清冉身体发软,差点没站稳。
看着泰然自若开会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书房。
等他开完会进卧室时,她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洗完澡出来上床时,盛清冉不经意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关了灯,黑暗中,她突然开口:“你好烦!”
谢颂渊手搂着她的腰,将她箍在怀中,“解决了没有,你就睡。”
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她也别想安宁,盛清冉妥协了,打起精神继续哄他。
打开床头灯,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谢颂渊,你好难哄。”
他哼笑一声,直接闭上眼睛不理她。
她手指刮着他耳廓,低低笑道:“我错了,你很好哄,以前你都不生我气的。”
连眼睛都没睁开。
她说:“上次没说完呢,第一次见面我首先就注意到你的手,然后故意在你面前停车下来的。”
还是没反应。
“香水也是现喷的,捂在机车服里哪有香味呢。”她蹭了蹭他鼻尖。
仍旧无动于衷。
算了,累了,不哄了。
盛清冉放开他,直接睡回自己那边,背对着他。
不一会,听见旁边有动静,能感受到他目光盯着自己。
忍了忍,她回头丢了句,“你以前每天都要的,现在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下一刻她就被拉过去,他绷着脸,眼神不善:“想要?”
“不想。”盛清冉能屈能伸,眉眼含笑,故意道,“你昨天让我猜,我猜你没有。”
他冷笑:“猜对了。”
已经拉着她手往下按,“不过,你可以来。”
盛清冉想甩手,又不敢用力,咬牙切齿道:“睁眼说瞎话,那你就是找别人解决了。”
他躺着,捏她下巴,“谁睁眼说瞎话?”
不想理他,完事后,她去浴室洗手。
他跟着进来,环着她的腰,帮她打上洗手液洗手。
看着镜子里长睫微垂的她,他吻了吻她的耳朵,轻声低语:“我没生你的气。”
盛清冉顿了下,回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浅浅的疤痕,轻笑问:“当时既然下车了,干嘛不摘头盔?”
第69章 这男人太狗!
这是俩人重逢后第一次提起从前,盛清冉心中触动。
她看着他搓着自己的手,洗手液泛起白色泡沫,灯光下,挤出的透明泡泡里,氤氲着彩虹一般的光彩。
她微微勾唇笑了下,说道:“当时并不觉得会再见面。”
谢颂渊把她手放在水下冲洗,眼中似有若无的笑意闪过:“那第二次怎么没揭面具?”
她莞尔,等泡沫冲洗干净,拿擦手纸擦干手上水珠,她才说:“那时候相信会有三次见面。”
他抬起手,转了下手腕,挑眉轻笑:“如果不能见了呢?”
盛清冉看到他手上的伤疤,自觉找出祛疤药帮他涂抹,不是很认真回他:“终究还是遇到了不是吗?”
她低着头,专心帮他擦药,谢颂渊凝视着她眼睫,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反正没遇到也无所谓了。”
盛清冉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说:“第二天我跟段韵说的时候,段韵问我是‘春风一度,还是朝朝暮暮?’当时我并不觉得要有什么结果……”
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说太快了。
果然,他已经变了脸,抽回手,冷声嗤笑:“知道,玩玩而已。”
看他推开浴室门出去,盛清冉抿唇。
这男人太狗了!
她说呢,怎么会不生气,原来只是想套她话而已。
跟着出来,他已经关了灯躺上床,背对着她。
盛清冉没脾气,摸黑爬上床,自己睡自己的。
后面几天,盛清冉工作忙,他也早出晚归。
虽然同床共枕,但俩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本来要出差的,考虑了下,她让王雅君改了行程,将出差延后。
“冉冉,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呀?”邱老太太打电话给她。
盛清冉记得上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她应下:“好,我今天正好有时间。”
挂了电话,想给谢颂渊发信息,才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才发现俩人的聊天并不多。
上次联系,还是在拉斯维加斯视频。
她打了一大堆,删删减减,最后发过去:【今天有空吗,回去看奶奶?】
过了五分钟,他冷冰冰回过来:【出差,没空。】
看了半天,盛清冉收起手机,下班的时候,让司机送她去谢家。
邱老太太好像也只喊她一个来似的,拉着她说话,完全没多问亲孙子的去向。
闲聊到养花,安素云随口问:“冉冉,那盆玫瑰活了吗?”
盛清冉顿了下,漾起笑容:“开得很好,娇艳欲滴。”
安素云点点头:“那就好,颂渊第一次养花,还养得挺好。”
盛清冉:“……”真是他?她还以为是孙姨养护的。
安素云见她有些疑惑,突然想起儿子来换盆的时候,语焉不详的模样。
看来瞒着人家的,她笑了下,避重就轻:“花园里还有很多,你喜欢的话,我让花匠给你送过去。”
盛清冉没拒绝,站起身道:“那我先去看看。”
走到玫瑰花丛旁,她找了个角度,蹲下身来拍了几张照片。
打开微信发了过去,又编辑了条文字:【我以前不喜欢这花的。】
回到翡翠华庭,这人才回微信:【以前喜欢什么?】
盛清冉语塞,这不是这句话的重点吧。
看了眼别墅外的那盆玫瑰花,她自顾自回:【人都是会变的。】
等了半天,人家也没回,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他才发条信息过来:【头像是什么?】
盛清冉拿着手机,幽幽的屏幕光映在脸上,她有些恍惚。
点开自己的头像,一张草原风景图,水边卧着只小狐狸。
这画还是当初她骨折后,什么都不能干,自己躺在病床上画的。
换成头像后,段韵还问过她:“狐狸头上有没有火焰纹?”
她将原图放大给她看,是一只雪白的狐狸,额头上并没有其他颜色。
段韵又问:“为什么不画?”
当时她只沉默看着图片,没回答。
退出头像后,她打开对话框,手指停了许久,都没打字。
最后回了他一句:【不知道,随便找的图片。】
他也没再发信息过来。
几天后周六,孙姨休息前提醒她明天是周邵庭的婚礼,让她记得去。
她想起谢颂渊,既然他出差,应该就不会去了吧。
突然松口气,不想再火上浇油了。
不用上班,孙姨走后,她躲在家里。
最近这段时间雨多,她腿受到天气影响,下雨就会痛。
歪在客厅沙发上,不想动。
这几天时不时想起头像的事,在ipad上找出那张图的原画。
打开procreate软件,在小狐狸的额头上添了几笔。
谢颂渊进院子时,从落地窗看到屋里亮着的昏黄灯光,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漆黑的头发凌乱散在沙发上,只露出脑袋。
他打着雨伞,只觉雨滴落在伞面哗啦啦的声音有些吵,会吵醒睡觉的人。
收了伞,直接让司机离开。
走到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被打湿,他脱下来,拎在手上。
推开门,轻轻走到她身边,盯着她沉静的睡颜。
并不觉得要有结果,所以说分手就分手。
他抿着唇,冷凝着眼眸。
盛清冉突然觉得有些冷,醒了过来,就看见他不悦地看着自己。
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回来多久了,下意识将ipad收到身后。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谢颂渊只扫了一眼,丢了西装,转身去厨房。
盛清冉看了眼沙发上带着湿意的外套,跟着起身,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问他:“你没吃饭吗?”
他没说话,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扔在洗菜池,慢条斯理卷着袖子。
盛清冉看了眼他拿的菜品,唇角勾出些笑容,上前抓住他的领带,向自己扯了下。
他向她靠拢了几步,垂眸睨了她一眼,懒洋洋地举起手。
盛清冉替他取下领带,歪头看着他,要笑不笑说:“哪有人生气像你这样子的。”
他拨开她的手,语气淡然:“我说过我没生气。”
不爱吃醋,从不做梦,没有生气。
没有人比他更口是心非了!
盛清冉耸肩,挥了挥手上领带,走出厨房:“你没生气的话,我就不哄了。”
第70章 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给她做完饭,他径直去了书房,像是很忙,根本没空理她。
第二天穿衣服去参加婚礼的时候,盛清冉心中突然生了个猜测。
他回来……是陪自己去参加婚礼的?
将身上的黑色礼服脱下来,换了件绿色一字领裙子,配上他送的祖母绿宝石项链。
这根项链由钻石镶嵌着十四颗祖母绿宝石,长度刚好紧贴着脖颈一圈。
戴在她修长的脖颈间,有种古典高雅的美,并不张扬。
但纯粹的绿,又将她气质衬托得无比清新翠艳。
她出来,转了个身,问道:“好看吗?”
谢颂渊睨了一眼,懒懒问:“给我看的?”
盛清冉拨了下头发,转回衣帽间:“不好看,我取下来。”
他在身后没说话,她最终也没取下来,只是将婚戒戴在手上。
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在车上等着。
盛清冉想问他是怎么记得的,又怕他误解,抿了抿唇,弯腰上车。
到了婚礼现场,圈子里很多朋友都在。
看着俩人挽着手来,程延昭打趣:“什么时候能喝你们的喜酒啊?”
感觉他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盛清冉笑容不变:“今天你们先喝个够吧。”
程延昭眨眨眼,笑得有些八卦。
盛行川推开他,“去帮忙招待宾客,不是喊你来看热闹的。”
“那伴郎在那里呢,你怎么不指挥他。”程延昭没好气,却还是听话地去帮忙。
盛清冉看了程延昭指的方向一眼,问道:“他怎么了?”
盛行川刚要说话,听姐夫哼了一声,他摸摸鼻子走人。
盛清冉只觉好笑,揶揄问:“你不是不生气吗?”
谢颂渊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声线散漫:“不是要取下来吗?”
盛清冉用手碰了碰:“我挺喜欢的。”
他垂眸,并未露出什么表情。
盛清冉去看新娘,夏沁已经化完妆,一袭纯白的婚纱,头上珍珠发冠,浪漫复古,又透着一丝调皮。
见了她十分高兴,一点新娘的羞涩都没有。
她问:“清冉姐,你猜月照会不会来?”
盛清冉挑眉:“什么意思?”
夏沁用手拉着她,捂唇在她耳边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盛清冉恍然大悟,她说刚刚那几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呢。
原来霍晋野故意骗人家月照妹妹,让她以为这是他的婚礼,看月照会不会过来抢婚。
“你怎么也跟着欺负月照了?”她要笑不笑道。
夏沁摊手,“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他们两个总要有个人向前走一步才是,都浪费一年时间了。”
盛清冉笑了笑,没说话,呆了一会儿才出来。
谢颂渊漫不经心问她:“新娘好看吗?”
盛清冉猜测他是不是话里有话,没在他眼眸中看出什么来。
她只说了句:“很美。”
谢颂渊勾着她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婚礼仪式开始后,看着台上宣誓的新人,盛清冉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谢颂渊一直看着她。
礼成之后,她突然惊醒,想起夏沁跟她说的话,有些好奇,向伴郎的位子看去。
正好被他抓住,他勾过她的脸,声音冷硬:“找什么?”
盛清冉抬眸看他,突然拉着他往外走。
已经听到外面哭喊的声音,她蹙了蹙眉头,是月照的声音。
霍晋野还站在角落看着。
她藏起来,不忘嘱咐身旁的人:“你可以看完后,再有结论。”
谢颂渊盯着她,眼神阴晴不定。
盛清冉已经看到霍晋野走出去,她淡淡说道:“当初霍老爷子想阻拦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把我和月照喊去过,说不在乎自己孙子把她当情人还是怎么样,他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孙媳妇。”
她突然笑了下,抬头道:“我当时说,我不能接受有个不忠诚的丈夫。”
她见霍晋野终于出去,林月照抽泣着哭诉什么。
谢颂渊却一直看着她,问道:“所以呢?”
她一句假扮的无法说出口,怕他发现自己想隐瞒的真相。
只说道:“我当时只不过是替月照说话而已。”
然后,回头看他,轻笑道:“谢颂渊,这才是不吃醋。”
见他们说了几句,霍晋野竟然又丢开林月照回来。
直到林月照绝望,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又出去。
盛清冉不由得走近,听两人在说什么。
谢颂渊冷嗤一声,却没有阻拦她。
俩人走近,只听霍晋野的声音传来:
“记住,就算是我不回头,你也要冲进去,告诉所有人,我只能娶你!”
“就算神父问我,只要新娘不是你,你就要反对!”
“就算是我本人拒绝,你也不能放开我!”
“不是有枪,用枪指着我的脑袋告诉我,我只能娶你,否则杀了我。”
最后,他说:“让我没有任何选择,死了都属于你。”
“这样坚定不移,才是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明明说话的人跟他无关,盛清冉突然明白谢颂渊在别扭什么。
像一个旁观者,看透他的高傲,他的脆弱,他的伤痛。
心隐隐抽痛,发现曾经说不后悔分手有多信誓旦旦,就伤他有多深。
晚上婚宴跳舞开始的时候,他意兴阑珊,并没有表示。
高跟鞋穿久了,盛清冉膝盖关节有些痛。
她站起身,放下酒杯,伸出手,言笑晏晏看着他:“我想跳舞。”
谢颂渊捏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盛清冉回视他,眉眼含笑。
半晌后,他放下酒杯,带她步入舞池。
灯球滚动,旋律缓慢,适合情人间拥舞低语。
“那三个月内,我一直后悔当时没问你的联系方式。”她轻轻开口。
谢颂渊垂眸,脚步没有停。
“我有没有说过,就在情人节前夕,我和段韵去港城看赛马,她突然提到一个叫谢颂渊的人,还说要介绍给我认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当时我没什么兴趣。”
谢颂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手圈上他的脖子,眼中笑意溢出,继续说:“后来重逢,你告诉我你叫谢颂渊。”
顿了下,她叹息:“那一刻,我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第71章 这里不行
说完,她靠进他怀里,谢颂渊眼眸微动。
下一刻,揽着她腰的手将她搂起来,直接从舞池离开。
旁人轻呼一声,盛清冉怕引起更多人注意,没有挣扎,只垂下脸,希望没人认出来。
他找了间宾客休息的房间,推门进去,将她放在沙发上,他才坐下,盛清冉就跟着吻过来。
未料,他却推开她,只拉着她腿放在自己腿上,语气不冷不热:“接着说。”
盛清冉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懵。
他修长的手指按压着她小腿肚,慢条斯理开口:“所以不管怎样分开,我们都会重逢。”
盛清冉张了张唇,他说她的话,竟让她无话可说。
手指轻碰了下唇角,她说:“我想吻你。”
他抬眼,眸色深重,浸着浓稠的欲念,冷冰冰拒绝:“这里不行。”
盛清冉有些无语,她只是想吻下他而已。
不过没再主动,知道他这方面一向不知节制,也怕他一发不可收拾。
她失笑,故意逗他:“我还是喜欢你无所忌惮的样子。”
他不置一词,手上按摩的力度适中,懒洋洋问:“今天的鞋也不合脚?”
刚刚跳舞时,右脚抬得有些慢,为了支撑身体,右手握着他也使力一些。
她抽了下脚没抽出来,想了想,还是接着说吧:“既然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认识,所以我庆幸我们是那样相遇的。”
他手指没停,凝视她半晌,收回眼神,淡淡道:“你不是说让我自己下结论,现在我心中已有结论。”
“是什么?”她问。
他低头,注意力好像放在她腿上,没应声。
只觉他沉默的样子,自己无法看透,盛清冉叹气:“我居然有些怀念刚领证时,你冷言冷语的模样了。”
他眼皮轻掀,桃花眼中透出些凉薄:“不如想想回去后,怎么应对我的肆无忌惮。”
回去时有些晚,盛清冉在车上就已经睡着。
谢颂渊抱她下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唇已经凑过来,细细吻着。
看到院子里一大片玫瑰时,谢颂渊停下来,有些嫌弃道:“没有那盆长得好。”
盛清冉在他肩上来回看了几眼,没看出区别,“不都一样。”
他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不许随便收别人的玫瑰。”
“谁是别人?”她笑,提醒他,“妈送来的。”
见他还是同样的脸色,盛清冉有些无语,想吻他,却被他偏头躲过,他说:“腿痛就别惹我。”
盛清冉掰过他的脸端详片刻,下了结论:“我看你是故意的。”
不过确实腿痛,真要来,她也是勉强而已。
回房间后,他没其他动作,她洗漱完,很快睡着。
谢颂渊坐在床边看她良久,手指轻轻勾画着她的轮廓。
第二天起床时,旁边已经没有人。
盛清冉睡眼惺忪坐起来,依稀记得他走时,吻了吻她说还要出差。
那他的确只是回来参加这场婚礼的。
轻而易举就放过她,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盛清冉起床,推开玻璃门走出阳台,看着下面的那盆玫瑰。
“你就没想过,完全跟他坦白?”
几天后,她跟段韵一起去参加慈善拍卖晚会,听她说完后,段韵问道。
“我怕他……”盛清冉合上拍品目录,摇摇头,“一开始,我怕告诉他,他不在意,那会显得我自作多情得有点可笑,后面他那样对圆周率,我有些怕他知道后的愤怒。”
她眼神悠远,顿了下,接着说,“在拉斯维加斯,只是那样,他的反应就如此大,甚至因此没有动盛行舟。”
她笑了下,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你知道吗?当时我说的不是气话,是真的打算让他弄死盛行舟,我想他发泄过后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但是他最终忍了下来。”
“所以现在告诉他真相,我不敢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让他承受。”
段韵笑了下,拍拍她的手,有些欣慰:“冉冉你现在对他好像只有心疼和怜爱,不再因为他的态度,怀疑你们的感情了。”
闻言,盛清冉有些愣住。
连拍卖会开始,她都心不在焉地发呆。
段韵突然扯了下她,朝一边努嘴:“她怎么也来了?”
盛清冉顺着她目光看去,发现苏晴岚坐在她们前面不远处。
台上,拍卖师已经拿出一条黄钻项链。
起拍价八位数,盛清冉有些兴趣,举牌喊价。
没想到苏晴岚也跟着举手,好像早就看到她在,根本没回头。
几个来回,场上只剩她俩人在举牌。
“你很想要?”段韵问。
盛清冉摊手,“不是很想,只是不想让她那么容易得到而已。”
“哦。”段韵点头。
最后,盛清冉直接翻倍,喊到九位数。
苏晴岚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过来。
盛清冉笑容可掬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晴岚慢吞吞再次举牌。
拍卖师手指向她,等她动作。
盛清冉挑了下眉轻笑,表示不跟了,最终这根天价项链由苏晴岚拍下。
去温园的时候,她从温知觉口中得知,苏晴岚拍这条项链大概是送人的。
“她想让盛行远和乔家联姻。”温知觉淡淡道。
盛清冉有些诧异,问道:“乔家,就是和盛家有合作的那个造船的乔家?”
温知觉摸摸她的头,“嗯,前不久乔太太试探过我行川的想法,行川无意,我就没说了。”
盛清冉沉吟:“乔家既然想和盛家联姻,行川拒绝了,那就找苏晴岚那边了。”
乔家和盛家海运生意是深度绑定的,想联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两家联姻,无疑对双方都很有利,甚至会影响继承权的争夺。
难怪苏晴岚会咬着牙将那条黄钻项链拍下来,想必是给联姻对象的礼物。
从温园回来,她还在思考两家的事。
走到楼梯上时,才发现客厅沙发上坐了人。
被无视,显然有些不悦,她摸了摸头发,回到沙发旁,弯着腰笑盈盈道:“谢先生你有空吗?”
谢颂渊衬衣袖子挽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他拿着文件头也不抬,“要做什么?”
她在他大腿上坐下,搂着他脖子,回道:“爱。”
第72章 这一拳欠了几年了
谢颂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看她。
盛清冉手指划过他的眼尾,呼吸落在他耳边:“要不要做?”
他没有移开眼神,放下手中文件,慢条斯理地解下腕骨间的手表。
盛清冉拉开距离,看着他。
谢颂渊将手表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上楼,俯身压向她。
盛清冉有些紧张,低声道:“回房间。”
他慢慢啃吻着,“我让孙姨放假了。”
盛清冉顿了下,那就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坐在这里等她的。
想起来,他手更快一步,探进她裙底。
她轻喘一声,呼吸加快,“我就应该装作没看见的。”
“嗯。”他蹭着她的头,故意将她头发弄乱,“我以为,你刚才已经很故意。”
虽然别墅隐私很好,又只有他们俩人,但是第一次在这里,能从落地窗看到外面。
盛开的植物轻轻晃动,好像里面隐藏着什么,她心跳不由加速。
“回房间。”她想逃离,却被他按着腰往下压。
他吻着她鬓发,将她横放在腿上,轻笑:“我已经洗澡了。”
盛清冉靠在他青筋鼓起的手臂上,脖子往后仰,衬得心跳过快的胸脯起伏得更加厉害。
裙底手指挑弄,他蹭着她胸口,轻轻问:“我下次出差前,把你手指甲修剪一下好不好?”
她眼底快要溢出泪来,咬着唇,没有回答。
他不满,拿出填进去的手指,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慢慢跪下来。
呼吸喷在她大腿肌肤上,“一点都不乖。”
直到吃完饭,他才抱她上楼,在衣帽间,给她戴上那条祖母绿项链,让她照镜子。
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盛清冉已经困得没什么意识。
第二天醒来,看他在中岛台旁边做饭的时候,她都止不住脸红,希望那些记忆快从脑子里消失。
他睨她一眼,语气懒散:“按照谢太太你的吩咐,卫生都做好了。”
“还没说够,你闭嘴吧!”盛清冉瞪他。
他走过来,将做好的早餐放在她面前,有些故意:“看来这几天有锻炼,都没有腿抽筋。”
干脆低头吃早餐,不理他。
谢颂渊回到沙发上,拿着ipad处理邮件,过了会,像是想起什么,低头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盛清冉正喝着牛奶,闻言放下杯子看着他。
他望过来,点了点手指:“乔家。”
她本想问他怎么知道的,想了想,回道:“反正行川无意,我不会跟他提这件事。”
顿了下,补充道:“你别插手。”
他眼中沁出笑意,“不问问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这个倒可以有,她从善如流:“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敛了笑容,语气淡漠:“我没兴趣插手。”
盛清冉表情没变化,转过脸继续喝牛奶。
过了两天,盛从泽让她回家吃饭,大概是为了见乔家人。
她下班,直接让司机送她去盛家。
见到盛行远联姻对象乔妍第一眼,她就看到她脖子上的那条黄钻,也觉得这个女孩很适合这条项链。
乔妍接收到她的目光,对她一笑,“姐姐,听说你也喜欢这条项链,我能拥有还得感谢你割爱了。”
她眼神中有些敌意,却没挑衅,盛清冉有些好奇。
乔妍坐过来,单刀直入:“姐姐你既然嫁出去了,不应该在家享清福,做谢太太吗?”
如此无礼,盛清冉却不觉得冒犯,挑了挑眉,她说:“你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盛清冉多少对乔家有些了解,现在看到乔妍,她眼睛里有种野心,让她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乔妍耸肩,“差不多,我本来是独生女,没想到父母老蚌生珠,他们生怕我觊觎他那宝贝儿子的东西,急着找个人将我嫁出去。”
她歪头,自嘲笑了笑:“可惜你那亲弟弟没兴趣,否则的话,你会少个对手,多个帮手。”
盛清冉淡淡看着她,“你想抢,不管嫁给谁,我多的都不是帮手。”
乔妍扫了她一眼,勾唇轻笑:“所以说你命真好,谢家的不用抢,盛家的有人帮你抢。”
话已说完,她起身离开,盛清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去的时候,谢颂渊开车来接她。
她上车之后,呆了片刻,看向谢颂渊突然笑道:“今天有人说我命真好,我居然找不出反驳她的理由。”
只一句话,谢颂渊就明白她的心思,看她一眼,问道:“想喝酒?”
她犹豫了下,点头:“有一点。”
他打方向盘,带她去酒吧。
停车的时候,她要笑不笑说:“怎么带我来这里?”
这间酒吧是她圈子里的朋友周邵庭开的,只接待相熟的朋友,她不知道他会选择这里。
他笑了笑,不置一词,帮她打开车门,牵着她手进去。
几杯酒下肚,她有些微醺,想到什么说什么。
捧着他的脸,她笑:“以前我觉得你命才好呢,像你这样的家族,上面有两个哥哥,居然不用争,就能继承家业。”
他盯着她的脸,双颊泛红,清冷的眼睛泛着朦胧,他问:“现在呢?”
她端起一杯酒,放到他唇边,在他要低头要喝的时候,她又移开手。
自己一口饮尽,倒在他怀里,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些,她声音含糊:“可惜你遇见了我。”
他托着她,眼光瞥向不远处,刚刚进来了个碍眼的人,勾了下唇:“哪里可惜?”
她没回答,抓着他的领子,语气有些凶:“你自己说过你不是好人,所以你才遭报应遇到我,不许后悔。”
他手抚过她的脸,轻笑:“嗯。”
她双手滑下来,闭上眼睛时说了句:“完蛋,又喝醉了,你不许趁机套我话。”
“你倒是清醒。”他将她拦腰抱起来,走出去。
将她放在副驾驶上,关上门,他又走进酒吧。
在吧台拿了杯酒,没有喝,只在手中摇晃。
见林月照起身,站在一旁背靠着霍晋野接电话,他放下酒杯,走过去。
朝那个碍眼的家伙狠狠挥拳。
霍晋野已经注意到他来者不善,挥拳打来时,他本来能躲开。
但是顾忌到林月照靠着自己,怕带倒她,他原地坐着。
“砰”拳头狠狠砸在霍晋野脸上,他偏过脸,身体纹丝不动。
“大哥!”林月照惊呼。
酒吧所有人都被吓一跳。
谢颂渊漫不经心揉着拳头,这一拳欠了几年了。
第73章 真话假话
“大哥你没事吧?”见霍晋野被打,林月照恶狠狠盯着谢颂渊。
霍晋野抹了下嘴角,指腹有血迹,平静道:“没事,疯狗护食而已。”
林月照小心翼翼给他擦拭唇角,一脸心疼说:“那你打回去。”
霍晋野用舌尖抵了下脸颊内侧,要笑不笑道:“你清冉姐的老公。”
“哦,难怪……”林月照又抬头看谢颂渊一眼,提高音量,“害清冉姐听音乐会时……”哼一声,故意附到霍晋野耳边,放低声音。
谢颂渊眯了眯眼,转身离开。
第二天醒后,盛清冉看了眼手机,眉头皱起,一群人发信息给她,说莫名其妙的话。
盛行川:【感谢姐夫,帮我报了一拳之仇。】
段韵:【上次在高尔夫球场,我就猜测他会不会动手,可惜了。】
倪若思在三人群里@赵向原:你得注意了。
……
盛清冉一头雾水,直到点开夏沁微信,她直接将酒吧监控录下来,发过来,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一直以为谢颂渊是高傲到不屑动粗的人。
还有霍晋野,恐怕是这辈子第一次挨打,算了,他上次因为月照打了行川一拳,谢颂渊也确实算为行川出了口气,这次算扯平,他应该不会太计较。
放下手机起床,下楼的时候,谢颂渊没去上班,坐在餐桌旁拿着ipad处理工作。
听到脚步声看她一眼,没说话。
盛清冉跟着坐下来,他推过来杯淡盐水。
她喝了口,支着额头看他:“我有点好奇你心中下的什么结论。”
他没回,只问:“头痛?”
她转了转脖子,摇摇头:“不痛,现在已经精神了。”
“嗯。”他低头继续处理邮件,好像也没话要说。
盛清冉也没多问,吃完早餐,她突然说:“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他放下ipad,问都没问,站起身道:“走吧。”
反倒让盛清冉狐疑,她问:“你知道见谁?”
“不知道。”他在玄关面前等她,语气散漫,“是谁不重要。”
“哦……”盛清冉不是很相信,似笑非笑走过去,“那就好。”
直到在目的地下车,见到人的时候,他睨了她一眼,“来让我负荆请罪。”
盛清冉耸耸肩,“说不定人家还感谢你呢。”
霍老爷子坐在鲤鱼池旁,看到俩人来,笑盈盈跟谢颂渊打招呼:“你奶奶可还好呀。”
谢颂渊对两家长辈的恩怨不是很感兴趣,但霍老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自己奶奶,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礼貌回道:“托您的福,挺好的。”
霍老爷子但笑不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对盛清冉道:“丫头,好久没喝过你泡的茶了,倒是有点想。”
盛清冉在亭子里茶桌旁坐下,说道:“特意来给您泡茶的。”
喝完茶离开后,谢颂渊漫不经心开口:“还没醒酒?”
盛清冉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倾身过去亲了一口,“我昨天喝醉前还有话没说完呢。”
谢颂渊停下车看着她,等她说话。
她笑了下,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因为乔妍想起他而已,我一直觉得盛老头死太早了,没能让我出口气,但是在他这里,却得到了欣赏肯定。”
谢颂渊嗤一声,不置可否。
盛清冉点头,笑容可掬道:“也许是这样,他才会想让我做他孙媳妇。”
见他变脸,她歪过去搂他脖子:“仅此而已。”
他哼笑:“你想说你跟霍晋野就这些,没其他的。”
盛清冉叹了口气,手覆盖在他手上,笑道:“行川说很感谢你帮他出了口气。”
他重新发动车子,看着前方,语气淡然:“他挨打,一点都不冤。”
盛清冉觉得他这样说是在给自己下套,但凡她问一句,就是上钩了。
故而只笑着点点头:“嗯。”
谢颂渊睨她一眼,没说话。
把这人哄好了,微信上其他的消息,她都没回,完全当没看到。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盛行川打点给她:“姐,姐夫约我打网球,你来吗?”
她有些犹豫,就听盛行川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他还提了个什么乔妍的名字,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盛清冉挂了电话后,去网球场找他们。
她才进球场,乔妍后脚就跟着来了,一身浅绿球服,看上去活力十足。
刚好结束一轮对战的人,来休息区喝水。
乔妍打完招呼,笑容满面邀请盛行川:“要不要跟我打一轮?”
盛行川又喝了口水,礼貌笑道:“不好意思,我才打完,有点累了。”
乔妍脸色不变,仍旧笑盈盈与他说话。
盛清冉走到谢颂渊面前,低声道:“你不是说不插手?”
谢颂渊坐在椅子上,姿势懒散,“我并没有插手,只不过提醒你而已,如果真不怀好意,会怎么做能渔翁得利。”
闻言,盛清冉沉默。
他眼神落在她身上,脚尖碰着她的,漫不经心道:“你知道,问题的症结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他们争来夺去,谁是赢家,最后还要看盛从泽,除非他……
她摇摇头,这样代价太大,妈妈不会希望这些发生的,摇摇头,她沉声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勾唇,懒洋洋回答:“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不想听,真话假话肯定都不中听。
瞪他一眼,她有些恼怒道:“你好烦呀!”
盛行川拒绝,乔妍拿着球拍过来,盛清冉率先开口:“乔小姐,与其蹚浑水,不如回家争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说不定会多很多助力。”
乔妍与她对视片刻,又瞄了眼谢颂渊,最后回到她身上,脸上泛起笑意:“不知道盛总愿不愿意跟我打一场?”
盛清冉皱眉,心中衡量,没注意到身后盯着她的谢颂渊。
乔妍挑眉:“不想打?”
正当盛清冉一咬牙,准备答应时,盛行川拿着球拍走过来,若无其事笑道:“我还在排队呢,乔小姐还是先跟我打吧。”
盛清冉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说:“那我就看你们打了。”
乔妍没坚持,跟盛行川上场。
盛清冉转回头,不经意对上谢颂渊若有所思的眼神。
想起以前在意的时候,俩人经常打网球。
正想说话,他先开口:“既然真话假话都不想听,那就走吧。”
第74章 你猜我有没有想你
盛清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表情没什么变化,眉眼间却有些沉郁。
直接问他:“你喊行川打球是为什么?”
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拉她离开,懒洋洋问:“我刚刚说得还不明显?”
盛清冉任他拉着,跟在他后面,他运动过后的手心,带着潮湿温热,手上疤痕几乎消失。
她哼一声,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点闷:“我觉得你是虚晃一枪。”
他回头,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对我这么戒备?”
盛清冉扣了扣他的手心,没说话。
晚间,洗完澡,她穿着真丝睡衣,在衣帽间整理行李。
他围着浴巾,从浴室门那边进来,身上带着氤氲水汽,从身后圈住她。
吻落在她脖子上,她偏头,手上衣服几乎拿不稳,“我明天要出差。”
“嗯。”他没抬头,扔了她手中衣服,抱着她在贵妃椅沙发上坐下。
浴巾滑下来,他却将她真丝睡裙理得整齐。
滚烫的皮肤几乎融化冰凉的真丝材质,压在俩人中间的墨绿色面料,颜色氤氲变深。
盛清冉有些难受,想回身抱他,却被他按住小腹,往下感受。
她声音溢出来,脚尖不由自主勾着他小腿。
“看你前面的镜子。”他声音又沉又重,“你说从后面,可以有几种……”
她蹙眉,声音破碎,身体耸起又陷落。
“……姿势。”他轻笑,拉着她的手,放在小腹感受。
要整理的衣服一团乱,羊毛地毯皱成一团。
膝盖触地有些难受,她挣扎:“谢颂渊……”
他掰过她的脸看了半晌,将她抱起来。
汗滴从喉结滑落,落在她发间,他咬着她耳朵问:“要不要吻我?”
她张唇,嗓子有些干渴,微弱应了一声:“嗯。”
他俯身下来,重重吻着她。
好在他准备的那两张毯子有用,不至于让衣帽间一片狼藉。
只是实在困,去机场的路上都没睁开眼。
到了之后,他拍拍她的脸,喊醒她:“到飞机上了再睡。”
她勉强睁开眼睛,没好气道:“真是感谢你手下留情。”
他轻笑,拉她下车。
一直看着飞机滑出跑道,他才离开机场。
这天,林月照在一场晚宴上碰到谢颂渊。
她哼一声,对打她大哥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谢颂渊扫她一眼,想起霍晋野的那句,你清冉姐。
他放下酒杯,一只手抄进兜里,漫不经心问:“你知道多少?”
林月照一下就猜到他的意思,自然不会如他意,双手环胸,故意说:“你是说我大哥以前和清冉姐要联姻的事呀。”
说着睨向他,拉长语调:“以前我也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男才女貌……”
谢颂渊拿起酒杯喝了口,语气有些不耐:“不想说,就少说点。”
林月照耸耸肩,一副听劝的模样,“好吧,我也觉得是他们故意传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直接问我大哥。”
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霍晋野电话:“大哥,当初你和清冉姐怎么会传出联姻的消息呢?”
谢颂渊捏着酒杯,盯着里面红色液体。
电话那边好像没有丝毫隐瞒,林月照一边听,一边附和:“天哪?”
“怎么会……”
“太过分了!”
谢颂渊垂眸,没什么反应。
最后,电话那边好像问了句什么。
林月照抬头看他,语气中还带着气愤:“上次打你的家伙在我面前呢,看我替你报仇。”
说完,她挂了电话,眼睛笑成弯月,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说的话却能气死人:“我想知道什么,我大哥已经告诉我了,清冉姐大概不会跟你说的,你就猜去吧。”
“当然。”她下巴一扬,姿态骄傲,“如果你愿意让我大哥打回来,我就告诉你。”
谢颂渊一口饮了剩下的酒,放下杯子,插兜离开。
林月照看着他背影,拨通了盛清冉的电话。
刚下飞机的盛清冉,正好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她说:“谢谢你月照,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愣怔半晌,他喊行川打网球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试探她腿吗?
不自觉摸了下膝盖。
在衣帽间时,却放过让她跪地,是因为猜到了什么吗?
上车前,她心中有了决定,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谢颂渊回来,听到孙姨说,盛清冉出差,提前回来了。
他上楼,还没回卧室,就见书房门开着,她在里面翻着什么。
见到他站在门口,她有些紧张,慌忙将东西放进柜子里。
“不是说去参加宴会了吗?提早回来了。”她走过来,倩笑着搂他的脖子,似真似假抱怨,“害我想给你惊喜都没成功。”
谢颂渊揽着她,眼眸光泽沉了一瞬才流动,“我给你惊喜也不错。”
盛清冉整了下他的领带,端详他片刻,嫣然轻笑:“猜我有没有想你。”
他单手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低沉的嗓音带着诱惑:“那你说,我要从哪个地方开始猜。”
在她累极睡去后,谢颂渊起床,随后套了件睡衣,到书房看她放的是什么。
翻出东西,抽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张膝盖的x光片图。
好像想隐藏什么似的,刻在上面的名字已经被抠了,看不出是谁的。
他沉着脸看了半晌,回卧室换了件衣服,驱车出去。
谢颂恒看了下时间,提醒这个大晚上找上门的弟弟:“现在是凌晨两点,你最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谢颂渊径直推门进去,将袋子里的东西扔在茶几上,声音淡漠:“看看这膝盖的x光有什么问题。”
谢颂恒只扫了一眼,没拿起来,冷冷提醒他:“我是心外科,不是骨科。”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搭在靠背上,语气不耐:“所以你连这都不会看。”
“你是来找茬的?”谢颂恒冷静问。
谢颂渊点了点手指,懒声补充:“这上面的名字有些模糊,有什么方法恢复吗?”
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谢颂恒冷冷盯着他,有些怀念儿时,将他揍得皮青脸肿的时候了。
好像他还耽误自己时间一样,冷声催促:“不是凌晨两点,你闲着跟我大眼瞪小眼干什么。”
谢颂恒觉得自己定力这么好,都是这个弟弟培养出来的。
弯身拿起片子,从袋子里抽出来,对着光源看了下,冷冷道:“没什么问题,恢复不了,没事就滚。”
谢颂渊无动于衷,坐了片刻,若有所思道:“如果让你直接摸病人的腿,你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第75章 过来,我老婆睡着了
这几天盛清冉工作都很忙,下班回到家也在书房工作,连应付他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她觉得谢颂渊很不满,才早晚一杯牛奶送上,表示体贴。
她看了一眼又放在桌上的牛奶,要笑不笑说:“你这么故意,是不是别有用心?”
谢颂渊衬衣领子开得很低,连腹肌都若隐若现。
他站在她面前单手抄兜,姿态慵懒,“那你说说我的用心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合上电脑,双手伸向他:“那我们回房说。”
他点了下桌面,将她手放在自己腰上,声音有些暧昧:“我想在这里说。”
盛清冉意会,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按住。
她抬头看他,眨着眼睛,“那我还是喝吧。”
他捻着她的耳垂,眸中闪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倒让我不想放过你了。”
口中虽然这样说,他按着她的手却松了不少,盛清冉抽出手,端起牛奶一口饮尽。
喝完,她笑:“那好吧,就在这。”
他哼一声,改了主意,抱她起来,往卧室走去。
不过几步路,回到卧室时,盛清冉只感睡意袭来。
她贴在他胸口,声音中透着倦意:“谢颂渊,我好困。”
谢颂渊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抚过她的脸,眼神沉沉,轻道:“那就睡吧。”
被窝中的人往他手掌心靠了靠,没有回答,已然睡着。
帮她把被子盖好,谢颂渊起身出去打电话。
他轻飘飘开口:“过来,我老婆睡着了。”
刚下班的谢颂恒听到这话,性子再清冷也只觉火气直冒,他皱眉:“关我什么事!”
“来摸摸她的腿。”这边听起来更加不悦。
“谢颂渊,大半夜,你让我去摸你老婆腿。”谢颂恒气笑,提高音量。
谢颂渊冷声警告:“别故意惹我。”
谢颂恒面无表情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车子还是在翡翠华庭停下,看到来开门的活祖宗时,他紧了紧手,忍住给他一拳的念头。
谢颂渊一言不发,直接带他到卧房。
“她不愿意说。”他背着光,阴影打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颂恒睨他一眼,淡声嘲讽:“我以为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谢颂渊坐在床沿,将她腿放在自己腿上,抬下巴示意床头柜:“戴上手套。”
谢颂恒懒得发表什么,拿起橡胶手套戴在手上,按他说的检查右腿。
检查完后,谢颂恒出门下楼,对身后跟过来的人说:“膝盖关节骨头都摸不出异样,没有问题。”
“你确定?”谢颂渊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根烟想放进嘴里,最后还是直接在烟灰缸碾熄。
谢颂恒取了手套,扔进垃圾桶,语气平静:“不相信,你喊我来干什么。”
谢颂渊沉默。
谢颂恒转身打算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定住脚步,回头说道:“你拐弯抹角的干什么?把对我们的理直气壮拿出来一点,还怕得不到你想知道的答案吗?”
谢颂渊睇他一眼,又忍不住抽出根烟点燃,放进嘴里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就在谢颂恒以为得不到回答,准备走人的时候,他看着空中消散的烟圈,淡淡开口:“如果她回答,只是不爱呢?”
闻言,烟雾对面的谢颂恒笑了下,声音凉凉:“那恭喜你,得到报应了。”
随后是关门的声音,谢颂渊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灯亮起,渐渐走远。
客厅里一片安静,仿佛能听到香烟燃烧的声音。
坐了良久,他起身回房,去浴室洗去一身烟味,才上床拥着她。
翌日,盛清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少有的没有醒。
她侧身对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手指每停留一个地方,唇就落下一吻。
舌尖舔过他滚动的喉结,她翻身坐在他腰上,轻笑:“谢颂渊,你有没趁我睡着干什么?”
搭在她腿上的手缓缓移动,人却没睁开眼睛。
盛清冉俯身咬他一口,“我可不想趁你睡觉,对你做什么。”
准备翻身下来的时候,被他扣住大腿,拖着往下坐去。
他人装睡,身体却醒了,正好被顶住,盛清冉闷哼一声。
挣不开,察觉他的意图,她呼吸有些快,忍不住骂他:“你混蛋!”
没得到回应,她弯腰又咬他一口。
某个部位刚好嵌合,他像是做了个好梦一样,发出轻喘。
盛清冉看着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形成扇形阴影。
看不见眼中的肆意,脸上多了一丝脆弱无害,她心一软,心跳更加快,有些蠢蠢欲动。
“谢颂渊。”连声音都带着软绵,喊他名字时透着无尽缠绵。
他虽然没睁眼,其他地方却回应了她。
盛清冉唇划过他耳垂,轻轻呢喃:“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紧贴的身体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她轻吻他的眉眼,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
她用小袋子的角划过他的胸膛,像入梦的海妖,在他耳边轻吟:“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梦……”
最后,她累得趴在他胸膛上睡着,轮到自己做梦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
那个不管是梦中醒后都餍足的人不在房间,她去浴室洗漱完出来,走到阳台向下望了一眼。
本来阳台下面是一大块草皮,现在被挖开,旁边许多小花苗。
那人身上穿着白色背心休闲短裤,拿着种花的铲子,察觉到什么,正好向上看。
四目相对,她问:“你干什么?”
话出就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他面无表情回:“玩泥巴。”
盛清冉无语,去衣帽间换了衣服下来,端了杯水,站在他旁边监工。
觑了一眼他背心外的肌肤,红色痕迹明显,脸忍不住发热。
他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垂首看着她,问道:“谢太太,以前为什么不喜欢玫瑰?”
盛清冉喝了口水,回视他。
良久后,移开眼神,云淡风轻道:“那次,我看你身边的女人抱着一大捧玫瑰,很碍眼。”
不等他问,她笑了下,耸耸肩道:“后来听以真说,我才知道是误会,知道的时候,我很开心。”
她敛笑容,认真看着他:“只是误会那么久,有些遗憾,明明这是最不应该怀疑的事。”
“不该怀疑你会在情人节,带着别的女人去我酒店看烟花。”
谢颂渊眼眸沉郁,他伸手想拉她。
她却退后一步,凝视着他,轻声问:“谢颂渊,你心中是不是也有不该怀疑的误会?”
第76章 姐夫在你心里不像个好人
谢颂渊注视她良久,眸色浸出笑意,用沾着泥巴的手,捏了下她的下巴,反问道:“所以以后会信任我?”
她低头思考片刻,抬头笑了下,漫不经心开口:“不知道,爱让人盲目。”
在谢颂渊怔忡间,她转身离开。
“盛清冉!”他终于反应过来,想喊住她。
她闪进房间,关上门前,对他促狭眨了眨眼:“不用着急,你只不过失去一次让我骗你的机会罢了。”
回屋后,她也没上楼,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
谢颂渊搓了搓指尖的泥,没有追进去,重新拿着铲子种花。
盛清冉找出ipad,在procreate画着什么。
金色夕阳斜照,俩人仅一窗之隔,抬头就能看到彼此。
谁也没说话,只低头做着手中的事。
还没等种下的玫瑰开花,盛行川突然跟她说:“姐,我打算结婚了。”
正在喝水的盛清冉差点被呛到。
盛行川给她拍背,好笑道:“那么意外干什么?。”
盛清冉放下杯子,一脸正色问:“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盛行川嗤笑:“你是因为喜欢才结婚的吗……”
说完才想起人家结婚对象是前男友,他挥挥手,“当我没问。”
盛清冉皱眉,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盯着他眼睛问:“你要结婚的对象是谁?”
盛行川敛了笑容,眼神无惧回望她,淡淡回答:“乔妍。”
盛清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冷静问:“你怎么想的?”
盛行川伸直双腿,靠在椅子上,眼神焦点落在远处虚空中,说道:“我不知道盛从泽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却实实在在想挑拨我们,你越规避,他就越用这些拿捏你,不如称他的意。”
“我就抢了盛行远的婚事,倒想知道他要怎么样。”
盛清冉眉头紧皱,“不管如何,你都不应该意气用事,这婚事……不会美满。”
盛行川摊手,不在意道:“就算是互相利用,我也会做到丈夫该做的,其他的无所谓,你上次的提议,乔妍也很动心,但是口头协议,我们双方都有担忧,毕竟她和盛行远结婚,变数太多。”
盛清冉看着他,一脸沉重。
“我只是厌烦了盛从泽的手段,想快点解决这些事罢了。”盛行川笑了笑,爽朗道,“不用想太多,实在不行,达到目的后还可以离婚,这是我们的共识。”
盛清冉叹气,“我就是想太少了才意外,以为你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盛行川睨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已经二十五了,不是十五。”
盛清冉语塞,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片刻,她问:“不是你姐夫教你做的这些吧?”
盛行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话:“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问?”
说着,他声音逐渐变得疑惑,“感觉姐夫在你心里不像个好人一样。”
盛清冉哼声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这像他会做的事罢了。
盛行川站起来向外走,向她挥手:“好了,我也跟你学习,去闪婚领个证。”
第二天,盛清冉来温园,还没跟温知觉说几句话呢,苏晴岚就闯了进来。
已然撕下伪装,指着温知觉鼻子大骂:“温知觉,好一朵清高的白莲花,真不要脸,,离婚了,还死皮赖脸缠着别人丈夫。”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那个儿子也不是好东西,有你这个抢别人丈夫的妈,才会有那样的儿子!”
盛清冉皱眉,冷声道:“苏晴岚,嘴巴放干净点,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晴岚咬牙切齿:“你妈干了什么事,你让她自己说!”
温知觉淡淡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道:“你爸愿意离婚,我就答应跟他复婚。”
“你还有脸说!”苏晴岚大怒,要不是顾忌在别人地盘上,恨不得冲上来打人。
温知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同意了?如果他同意了,那你现在找我无济于事,应该找律师要更多赔偿才是,如果你不同意,应该找警察,他那些手段,你也该知道一二,免得人财两空还丢了性命。”
“你……”苏晴岚捂着胸口,快要气死
温知觉笑了下,神情却不悲不喜,“你记得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我怎么说的吗?”
苏晴岚哪里会承认,当时她嘲讽温知觉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苏晴岚瞪着她,目眦欲裂:“所以你为了报复我,要把他抢回去!”
温知觉叹了口气,没有多说,只道:“我不会让类似冉冉车祸这种事再次发生,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孩子出什么意外吧。”
“如果你想要赔偿,那条黄钻项链,我给你双倍价钱。”
闻言,苏晴岚止不住地大笑:“你当我是什么,这点钱你就想买回盛家女主人的位子,做梦!”
多说无益,温知觉转身,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
盛清冉对进来的保镖示意:“撵出去。”
两个魁梧大汉,架着苏晴岚往外拖。
“放开我!”苏晴岚瞪他们一眼,整了整衣服,傲然离开。
盛清冉有些头疼,她走近温知觉,轻声喊:“妈妈。”
温知觉唇角勾起几分自嘲,她说:“结婚这么多年,我知道他这个人专横、偏执、自私,他不痛快,就会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我之前以为离婚就可以摆脱他,是我天真了,他做的这些让我认清,就算离婚我也无法摆脱他,甚至会拖累你和行川……”
她没说完,低下头,眼中满是无尽自责。
盛清冉拉着她的手,温声安慰:“妈妈,这不怪你,他这么做是他的错,他没人伦亲情,没人性罢了。”
温知觉拍拍她的手,“你不用担心,复婚而已,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区别,你明明讨厌他,不想见到他!”
想起上次撞见他来找妈妈,平常他应该来更多次。
盛清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恨不得杀了盛从泽。
温知觉反过来安慰她,脸上挂着浅笑:“冉冉,其实刚结婚时,我们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只是后来……”
她双手环胸坐下来,淡了笑容:“如果一开始就毫无感情,其实也能做到相敬如宾的,所以我有些遗憾,他为什么要对我隐瞒盛行舟母亲的事。”
第77章 外生枝
回到翡翠华庭,盛清冉将包一扔,坐在沙发上发呆。
孙姨倒水给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谢颂渊回来的时候,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门口,等他走近自己。
“我妈妈好不容易离婚,如今又要复婚了。”她看着他,轻声道。
“嗯。”他淡淡应一声,好像不意外,垂眸看向她,表情散淡,“你怀疑我?”
盛清冉皱了下眉头,站起来注视他:“有一点,毕竟你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人。”
他眼睫毛轻抬,淡褐色眼眸中一片冷然:“我也说过我不再插手。”
“所以我说只有一点。”盛清冉不耐烦甩了甩手,有些不满,“谁叫你有前科。”
他慢条斯理坐下来,勾起的笑容不达眼底,“嗯,我说话不算话。”
盛清冉抿了抿唇,向楼梯走去。
他在后面提醒:“下面要怎么做,总不会犹豫了吧。”
她又杀回来,拎起他的衣领,一脸质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都知道了,还说你没插手。”
他被扯得仰起脸,眼中溢出笑意,“谢太太,你前科也不少。”
他手搭着她的大腿,将她拉向自己:“会不会再犯?”
眼神对视,他已经面无表情,松了手中衣领,盛清冉心平气和说:“放手,我还有事要忙。”
谢颂渊没有勉强,收回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快步走向楼梯。
在与盛从泽复婚前,温知觉将自己在盛氏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作两份,其中百分之十转让给盛清冉,百分之五转让给盛行川。
盛清冉没有推拒,如谢颂渊所说,行川和妈妈都给她在铺路,她不应该再犹豫。
很快去找盛从泽,与他谈判,要盛氏海运的管理权。
她单刀直入说完后,问道:“你当初提出我和谢颂渊联姻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和他的恋情?”
盛从泽吐出一个烟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声道:“年中股东大会,如果你能得到大部分股东支持,海运管理权就给你。”
盛清冉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氏,封凯推开办公室门,向谢颂渊汇报:“谢总,听说那边盛总答应,只要太太获得股东的支持,就能得到盛氏旗下的海运公司。”
“嗯。”谢颂渊的注意力在手中文件上,并没有抬头,只吩咐,“不用插手,注意别节外生枝就行。”
“是。”封凯颔首,他一直知道自己老板的手段,但也忍不住腹诽,你老人家不插手,说几句话影响力就够大的了。
这不是将丈母娘和小舅子往火坑里推吗?
谢颂渊突然丢了笔,靠向椅背,丢给他一个凉薄的眼神:“你觉得我有做错?”
封凯确认自己没表露什么,那就是老人家自己心里过不去了。
他咳了声,婉转陈述自己看法:“好像确实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但是有点……太太肯定在意自己亲人的意愿,结果这样,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自己母亲和弟弟算是为她搭上了自己的幸福,太太肯定有压力,甚至自责的。”
谢颂渊冷哼一声,转过椅背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离股东大会还有两个月,盛清冉忙得起飞,膝盖也越发频繁疼痛起来。
“盛总,要不要我给你安排理疗师?”王雅君问。
临近股东大会,终于忙完,盛清冉伸了个懒腰,说道:“明天吧,这段时间都累了,你也早点下班。”
她回到家中,看到他种在窗外的玫瑰,在绮艳的晚霞中盛开。
才发现这段时间,她忙得心安理得,都没怎么理他。
等人回来,她洗了澡,去书房找人。
“还不睡吗?”她穿着黑色真丝睡裙,脖颈前的肌肤格外白皙。
他伸手将她拉到腿上坐下,懒懒抬眼,问她:“月事还没来?”
盛清冉一愣,想起自己月事前几天就该来的,以前不会晚那么多天。
她皱了皱眉,安慰自己,可能是太忙的原因。
谢颂渊从抽屉里拿出盒子,递给她,微抬下巴示意:“去测测。”
看着盒子上的字,盛清冉有些慌,应该不会吧。
看她神情有些不安,他抱着她去洗手间,将盒子放在她手里,自己出来,关门在外面等着。
盛清冉在洗手间看着测出来的两条杠,有些不敢相信。
又拿了几个测孕棒测试,都显示她已经怀孕。
她走出来,呆呆看着谢颂渊,“明明都做了防护措施的。”
谢颂渊看了一眼,声音冷静,问道:“你怀疑我?”
盛清冉摇头,“没有,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只是带套了,怎么还能……”
猝不及防,她心里很乱,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怀孕的。
谢颂渊紧紧盯着她,说道:“套也不是百分百避孕。”
“我……”她看着他,说不出口。
谢颂渊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淡漠:“你想怎么办?”
她动了动唇,发出微弱的声音:“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你不想要?”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只是听他说,就心中一痛。
她看着他,艰难开口:“你想要吗?”
他只看着她,眼神有些冷,“这是我们的孩子。”
“是在我们做好措施下,怀上的。”他强调。
盛清冉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轻薄浴袍套上,语气有些茫然:“可能不准,明天去医院检查后再说吧。”
然而,医院的检查结果也让她失望。
她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抚着小腹,只觉膝盖格外疼痛。
王雅君进来跟她说,中午已经约好理疗师给她按摩。
盛清冉揉了揉眉心,回道:“取消吧,近段时间都不需要了。”
她心中有决定,对着谢颂渊却始终无法开口。
后面几天,除了对她的饮食作息格外注意,谢颂渊没说过其他话。
俩人竟然没有对这个孩子的去留做过讨论。
找了个谢颂渊不在的时间,她独自去医院检查。
医生知道她腿疼,特意叮嘱她:“如果现在就这么疼的话,一定要好好养着,一般孕妇月份越大,腿也会开始浮肿,而且身体激素的增长,会让韧带变得松弛,关节张开,你腿会更疼,后期说不定要卧床休养。”
沉默良久,盛清冉轻声开口:“我不要这个孩子的话,医生你能不能……”
突然发现门口站着的身影,她声音顿住。
第78章 他现在不冷静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盛清冉望着窗外,突然开口:“送我去公司吧,我还要上班。”
到了公司,下车前,他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怎么不说话?”他问。
盛清冉拂开他的手,只淡淡道:“没心情,紧张要召开的股东会。”
谢颂渊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将她抱下来。
怀孕的事,除了谢颂渊和孙姨,其他人都不知道。
王雅君不知道,召开股东大会那日,很替她高兴,一脸喜气洋洋:“盛总,这次你十拿九稳了。”
盛清冉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摔到,她撑着桌子,淡声道:“走吧。”
轮到她上台说话的时候,她几乎站不稳,勉力支撑。
为了不影响形象,她强行站直不动,放平音量,不让人发现异常。
终于下台之后,她靠着墙,额头冒冷汗,让王雅君扶自己出去。
王雅君见她鼻尖细细的汗珠,不由吃惊,问道:“盛总你怎么了?”
盛清冉笑了笑:“可能因为紧张,身体有些不舒服,麻烦送我回去吧,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没事?”王雅君担心问。
回到翡翠华庭,她让王雅君回公司,帮她看着点,有什么事尽快告诉她,王雅君只好开车走人。
她靠着沙发躺下,闭目养神。
孙姨也知道股东大会的事,看到她这么早回来,在沙发上躺着,很是惊讶。
又不好吵醒她,只轻手轻脚给她去厨房熬汤。
盛清冉没注意到孙姨的存在,她思来想去,最后拨通医生的电话,约做手术。
打完电话,她觉得腿好了些,开车出门。
不小心在厨房听到她电话的孙姨,吓得胆战心惊,太太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在厨房里急得直跳脚,想告诉谢颂渊又不敢,怕自己自作主张,帮了倒忙。
等谢颂渊回来,没在家里找到人,他问孙姨:“太太回来了吗?”
孙姨舒一口气,赶忙说:“刚刚还在沙发上躺着的,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谢颂渊皱眉,冷声问:“什么电话?”
孙姨大气不敢喘,结结巴巴道:“我我……听她好像是跟医生通话,约好做做……人流……”
话还没说完,谢颂渊已经大步离开。
盛清冉车停在红绿灯路口,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身体原因,她膝盖发软,连踩油门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着方向盘,脑子一片乱,只觉呼吸困难。
后面车被堵住,过来敲车窗。
赵向原低头看向车里,看到是她,几乎愣住:“清冉!”
旧事重演,赵向原将自己车停在路边,打开她的车门。
盛清冉移到副驾驶,艰难笑了笑:“这次麻烦送我去医院。”
赵向原没有多问,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到了医院,他本想扶她去骨科。
她主动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去妇产科。”
赵向原眉头皱成一团,扶着她到了妇产科。
她没有解释什么,事关她隐私,他不方便多问。
送她来后,准备走人,结果听到她跟护士说自己的来意。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动,等盛清冉转身,才轻声问:“你一个人来,谢总知道吗?”
盛清冉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医生戴着口罩出来,确认她的意向:“太太,你确定要不留?”
看到里面冰冷的仪器,盛清冉有些慌,仿佛听到做检查时孩子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步,喃喃道:“我再想想。”
说着扶着墙,跑进楼梯间,无力坐下来。
赵向原跟在她后面,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退出来,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
怎么会舍得?这是他们俩的孩子。
她能听到孩子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根本无法狠心舍弃他。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心中纠结万分。
最后,赵向原推门出来,担忧看着她,说道:“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盛清冉心中平静下来,她倚着墙站起来,笑了笑:“好。”
她抬脚,却不料膝盖一软,踉跄一下,整个人向楼梯下面栽去。
赵向原离她有几步,伸手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清冉!”他大喊。
谢颂渊赶到的时候,见到病房外的赵向原,眼神森冷。
一言不发推开房门,就见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护士回头,被他身上的寒意吓到,小声叮嘱:“病人刚小产,需要静养……”
“出去。”他的声音几乎能将房间冻住。
护士连忙端着东西出去。
盛清冉开口,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滚下来。
他盯着她,声音冷漠:“不是你自己不想要的,哭什么。”
她闭上眼睛,咬着唇将眼泪逼回去,身体止不住颤抖。
见她这模样,谢颂渊咬了咬牙,没有动作。
谢颂恒及时过来,他推开门,见俩人情形,提醒道:“不想照顾就罢了,别影响病人休息。”
谢颂渊闭了闭眼,喉结滚动,随后转身,离开房间,没有看病床上的人。
在他走后,盛清冉看着门发呆。
谢颂恒淡声说道:“膝盖的事,我已经配合你骗过他一次,这次还要骗?”
盛清冉抖着唇,声音颤抖:“可能孩子也感觉到母亲不欢迎他,所以选择离开,到底是我的错,我不想……”
她转动眼珠,将眼泪憋回去。
谢颂恒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跟着出去了。
门口赵向原已经离开,谢颂渊在窗户边抽烟。
谢颂恒走过去,没有说风凉话,只道:“医院禁止抽烟。”
谢颂渊用力碾熄烟头,直接走人。
孙姨得到消息,煮了汤来看她。
盛清冉没什么胃口,看了一眼,别开脸。
谢颂渊回来撞见,声音严厉:“喝。”
孙姨连忙赔笑,“太太,现在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我喂你。”
盛清冉垂下眼眸,乖乖张口,吞下瓷勺里的鸡汤。
谢颂渊在一旁冷冷看着,等她麻木喝完。
他冷笑,话中带着嘲弄:“当初分手不是挺干净利落,现在怎么不发扬光大,伤心什么?”
盛清冉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谢颂渊,你不要这样。”
谢颂渊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唇,撇开眼。
他咬牙切齿:“我倒是忘了,不管什么决定,等你打电话通知就行,不需要我的意见。”
再怎么忍,眼泪也止不住滚下来,无声滴落在枕头里。
孙姨洗完东西出来,小声提醒:“先生,太太小产需要静养,不能伤心,否则会留下病根的。”
他抿了抿唇,转身出去。
在门口等孙姨出来后,他站在窗前问道:“还在哭没有?”
孙姨摇头,语气中带着些指责:“没有,累了,现在睡着了。”
谢颂渊推门进去,坐在她面前,见她眼睫还是湿的,他伸手抚她的脸。
才碰到她,盛清冉立马惊醒,眼中还带着红。
他收回手,声音冷淡:“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她想握他的手,却被躲开,深吸一口气,她问:“你不陪我?”
“你需要静养。”他现在有些不冷静,容易口不择言。
她静静开口:“我需要你。”
他站起身来,轻声道:“睡吧。”
谢颂渊出来,正好碰到病房门口有人探头。
见到他,上前试探说:“抱歉,我是徐又珊,我想见下清冉姐,听说她……”
谢颂渊皱眉,声音中带着不悦:“不见,别打扰她休息。”
徐又珊有些失落,低下头:”哦……”
谢颂渊没再理她,径直离开。
才出来,徐又珊又追上来,她鼓起勇气问:“请问你是不是清冉姐的老公,你们……”
“上次她在电话里说……”她是在赵向原那里得到消息的。
谢颂渊停下,冷冷看着她。
徐又珊被他看得发毛,有些退缩,声音卡在喉咙里。
谢颂渊上下扫她一眼,突然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又珊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会问这些,顿了下。
谢颂渊有些不耐烦,抬步准备走。
徐又珊见他走,在后面说道:“是在医院,大概五年前,我生病的时候碰到她,她因为车祸住院。”
第79章 他是来找打的
“当时她膝盖粉碎性骨折,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人瘦得厉害,却从来没听她喊过疼。”
徐又珊继续说着,没注意到背对着她的人,血色几乎瞬间被抽干,惨白着脸,像个僵尸般杵在原地。
“我听赵向原说,这次也是因为旧伤复发,踩空了才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谢颂渊好像听到自己四肢在摇晃,几乎站不稳。
“她不想见我,我也不打扰她休息了,这次来看她,是想告诉她,我已经离婚带着孩子回国了,以后不会再让她失望的。”
徐又珊有些失望,也知道这时候自己想见她,不是很好,没有勉强,说完之后,失落离开。
病房里,盛清冉看着谢颂渊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张了张唇,没发出声音。
孙姨想劝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站在病床前有些彷徨。
盛清冉回过神,对她笑了笑,说道:“孙姨,我没事,就是有点……”
摇了摇头,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下。”
孙姨走后,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树木,好像又回到当初车祸时一样。
那时她数着树上的绿叶,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千。
明知道他不会出现,却还是一遍一遍地数。
希望在某次数完之后,他推开门进来,她会对他说:“对不起,我需要你。”
只是没想到……
她擦了擦眼角,不想哭,强迫自己扯了下唇角。
谢颂渊,在我这样说后,你还是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需要你?
谢颂渊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车上的,他瘫坐在驾驶座,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手指止不住颤抖。
在医院的停车场里,他从白天一直坐到晚上。
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响了下,他抽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打火机打了几次,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打开手机,查看封凯传来的消息。
【谢总,之前没查到是因为有人特意做了处理,掩盖了这段资料。】
【有关太太车祸的资料,都在这文档里面了。】
谢颂渊打开文档,五年前有关她车祸的一切资料,都呈现在自己眼前。
只看到车祸发生的时间,指尖的烟都夹不稳。
在送他去机场后,她回来的路上,跟一辆吊车相撞。
他连抽几口,却像个新手一样被呛住,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咳出来。
看完之后,他躺在椅子里,干涩的嗓音低喃道:“谢颂恒,你个庸医。”
“谢颂恒,我忙得很,你拉我过来干什么?”倪若思不情不愿从车上下来。
谢颂恒关上车门,看了下手表,清冷的眉间带着丝笑意:“凌晨一点还加班,又想累到住院了。”
“你说点好的吧。”倪若思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争,问道,“清冉怎么样了?”
谢颂恒正准备回她话,突然眼前一暗,风过之后,脸上被狠狠砸了一拳。
谢颂恒踉跄一下,没站稳撞在墙上。
倪若思惊呼:“谢颂恒!”
看清楚是谁打人,她更加惊讶,喊道:“你干什么?”
谢颂渊揉着拳头,脸上挂着冷笑:“是不是挺怀念这感觉。”
谢颂恒弯腰靠着墙,手背擦过唇角血迹,清冷的眉间没有表情。
倪若思不自觉露出担心,连忙上前托着他的脸检查:“谢颂恒,你有没有事?”
谢颂恒对她笑了下,将她推到一边,解开衬衣袖子,慢条斯理道:“他是来找打的。”
话音刚落,拳头就挥了出去,不偏不倚狠狠打在谢颂渊脸上。
谢颂渊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又回他一拳,语气不屑:“没吃饭。”
倪若思看着莫名其妙扭打在一起的两兄弟,一开始还紧张。
但看着谢颂恒并没有占下风,想想他一个外科医生应该打不死人,也不急了。
耸耸肩,干脆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两兄弟拳击比赛。
甚至在旁边饶有兴致插嘴:“你们为什么打架?总得说一下吧。”
“上次就算了,这次也不张口,就是欠打。”连挨几下,谢颂渊连大气都没喘。
总算知道缘由,谢颂恒精准插刀:“看来是发现自己被人骗得团团转,恼羞成怒了。”
他一拳挥出,“也不想想别人为什么瞒你。”
谢颂渊靠着墙,低笑出声,没有反击。
谢颂恒一点没心软,左右出拳,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气。
打爽了,才撑着墙喘息,毫不客气讽刺:“不是觉得自己最受伤,谁伤你你去找谁呗,就算人家躺在病床上,我看你说狠话也挺理直气壮的。”
谢颂渊没有管嘴里流出来的血,他头靠着墙,身体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
谢颂恒没管他,拉着倪若思回别墅里面。
倪若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颂渊撑着手坐在阴影里,头无力低垂着。
撇了撇嘴,看平常不可一世的人这样颓靡,倒有点不忍心。
谢颂恒睨她一眼,淡漠提醒:“忘记他是怎么对你公司下狠手的了。”
倪若思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同情心泛滥,想了想最惨还是清冉。
她悄悄对谢颂恒竖大拇指,“打得好,活该。”
盛清冉神思消耗过度,晚上睡得很沉。
病房门轻轻推开,谢颂渊进来,挂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也没有处理。
走近房间,他动作轻缓坐下来,生怕惊醒病床上的人。
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他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想伸手抚摸。
却不敢靠近,收回了手。
明明有那么多蛛丝马迹,他怎么会没发现。
她不想跳舞,说脚痛。
怎么能嘲讽她开车慢。
怎么能要求她再去机场接自己。
怎么能怀疑她心里有别人。
要不要孩子有什么关系,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她默默承受了那么多,而自己又做了什么!
她说需要他,他却转身就走。
他像是要窒息一般,几乎无法呼吸。
“冉冉,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们怎么能那么伤你!
我怎么能那样伤你!
他抬头,无声哽咽,轻轻拿着她的手贴在脸上。
“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80章 她还需要自己吗?
第二天,盛清冉醒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段韵得到消息来看她,见她苍白的脸色,一脸凝重:“怎么会……”
不忍心再问,她偏过脸,擦了下眼角。
盛清冉牵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不想影响她心情,段韵调整表情,左右看了下,气呼呼问:“那人呢?”
盛清冉勉强笑了下,“他有点忙,反正在这里也不能怎么样,反而耽误我休息。”
见自己又挑了个不适合的话题,段韵抿唇,只好强行转移话题:“不让伯母和行川知道吗?”
盛清冉坐起来,轻声说道:“事情已经这样,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担心而已。”
段韵皱眉,虽不太赞同,却也不好说什么,语气带着心疼:“你就一个人硬抗。”
盛清冉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我不是还有你吗。”
顿了下,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韵没回,只板起脸,故作不悦问:“怎么,你想连我一起瞒呀?”
“不敢不敢。”盛清冉摇头,语气轻松不少,“骗谁都不敢骗段大小姐你。”
段韵满意点头,一脸欣慰道:“那就好,这几天我来陪你,你给我好好养好身体再说其他。”
盛清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段韵找了个碗,将自己带的汤倒出来,随意道:“尝尝,找的新厨子做的,不喜欢喝的话,我把他开了。”
盛清冉失笑:“可别,好像我很难伺候一样。”
段韵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才喝完汤,倪若思来探病。
她是个直性子,心里不是很能藏事,左右看了一圈,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盛清冉一眼看出来,问道:“怎么了?”
“昨天……”倪若思才开口,就看到段韵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换了话题,“听说你已经通过股东投票,只等出院后接手盛氏海运了。”
出事后,她一直没心情管这些,现在听倪若思说,她才想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下,王雅君发信息,她昨天走得匆忙,有点担心,问她有没有事。
她言简意赅解释了下,让她帮忙找个理由,她出院后再回公司处理。
回完信息,顺手刷了下,都是公事,并没有他的消息。
按捺住心头失望,她若无其事放下手机。
另外俩人哪有看不出来,暗暗叹了口气。
段韵探完病,去停车场,直接将保温桶从车窗扔到一辆黑色库里南里面。
双手环胸,冷笑开口:“怎么,还等着她来哄你呢?”
看了眼保温桶,谢颂渊没搭理她,靠着头枕发呆。
“你都已经知道所有真相了,磨磨唧唧的,还要怎么样?”
段韵无语,要不是看他皮青脸肿,她也出了口气,她才懒得帮忙隐瞒呢。
谢颂渊点了根烟,伸出车窗外,直接将人熏走。
气不过,段韵临走前,狠狠踢了脚他的车门,没好气道:“还是打轻了。”
只有等人睡着后,他才敢去看她。
坐在病床前,他无意识笑了下,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胆小,居然不敢面对她。
第一次,她需要他,他不在。
第二次,她需要他,他转身离开。
以后,她还需要自己吗?
他不敢碰她,在床沿趴下来,侧脸看着她。
眼睫一眨一眨,两天没睡,有些撑不住,眼皮轻轻合上。
到半夜,盛清冉突然惊醒,想翻身,发现被子有些沉重。
微微支起身体,发现他趴在旁边,露出的侧脸上,有青青紫紫的伤痕。
心中一动,不敢妄作猜测。
伸手想摸下他的头,怕吵醒他,手垂在身侧。
再醒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段韵照例来给她送吃的。
吃完东西,她的心好像沉静下来,便发信息让王雅君将需要处理的文件送来,公事越堆越多,不能耽搁。
住了几天院,每天都是如此。
出院的时候,他终于出现,盛清冉也没意外,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言不发帮她收拾东西。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歪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翡翠华庭,她终于开口:“谢颂渊。”
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走进屋里,将她放下来,狠狠吻上来。
他有些用力,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低喊:“谢颂渊。”
谢颂渊放开她,好像失去力气一样,从她身上滑下来。
盛清冉扯不住他,只弯腰摸着他的头。
他跪坐在地上,抱着她膝盖,轻吻着,一遍又一遍。
膝盖处的布料染上湿意,她有些站不稳,知道他已经发现真相。
他靠着她的膝盖抬头,淡褐色的眼睛浸着湿意,声音无比悲戚:“冉冉,是不是很疼?”
无端地,有些委屈,盛清冉眼中泪滴滚落,碎在他脸上,从他脸颊滑落。
“有一点。”她声音哽咽,跟着坐下来,“只有一点点而已。”
谢颂渊接住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吻她脸上的泪滴。
坐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恢复了力气,将她抱回房间。
盛清冉搂着他的脖子,沉默着。
从来没想过,他知道真相后,两人竟是无言相对。
好像有很多话要诉说,但到嘴边,又觉得无关紧要。
只是觉得累了,想静静睡一觉而已。
他将她放在床上,用湿毛巾擦干她的泪水,轻声道:“睡吧。”
还需要休养,他照顾她无微不至,也只字不提以前的事。
直到她身体好转,顺利接下盛氏海运公司后,他越发忙起来。
甚至几天不见人的时候都有。
这天,盛行川突然来找她,坐在她面前,皱着眉头:“听说盛行舟越狱了,逃往墨西哥。”
盛行舟的案子在拉斯维加斯已经宣判,如盛清冉所说,买凶杀人,最高十年。
“怎么会?”盛清冉皱眉,“他腿才好,关押他的监狱戒备森严,他怎么可能越狱后,还能安全逃往墨西哥。”
“墨西哥边境已经发现他的身影。”盛行川有些遗憾,就这样让他跑了。
盛清冉沉吟:“那就是有人帮他。”
盛行川揉着下巴想了下,猜测:“会不会是盛从泽?”
盛清冉下意识否认:“应该不是,从他让盛行舟入狱就知道,他已经放弃他了,不会浪费力气再把他弄出来。”
“那还有谁那么大的本事帮他?”
第81章 你老婆让别人给她撑腰?
谢氏老宅,邱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打五禽戏。
见到谢颂渊双手插兜走过来,她收了架势,呦一声,“这谁呀,让我看看毁容了没有。”
已然是知道他和谢颂恒打架的事了。
从桌子上拿来老花镜戴上,踮着脚围在孙子面前左看右看。
从他脸上找不到一点痕迹,她啧啧摇头:“这么快就好了,可惜,颂恒怎么搞的,不是医生吗,还是手轻了。”
谢颂渊哼一声,没搭腔。
邱老太太看到他这模样就恼火,拿下眼镜,给自己倒了杯水,嘲弄道:“你来干什么?要不我喊颂恒回来,你们再来一场,让老婆子我也高兴高兴。”
“我要去墨西哥一趟。”他拨了下老太太的老花镜,意兴阑珊开口。
邱老太太狐疑看着他,问道:“去那干什么?我们没有业务在那吧。”
谢颂渊拿起老花镜对了一眼,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以后冉冉有什么事,奶奶你要给她撑腰。”
邱老太太听出不对劲,骂他:“谢颂渊,你什么毛病,你老婆让别人给她撑腰?”
他将眼镜扔回桌上,轻飘飘开口:“如果我有什么事,我所有的遗产都留给她,谢氏集团归她,需要你帮她稳定局面。”
“草!”邱老太太听得血压直飙,脏话脱口而出,“你个扑街交代遗言呢,想气死我吗?”
相比她的激动,谢颂渊仍然姿态散漫,要笑不笑调侃:“奶奶,你骂起人来还是不输当年,可见精神头足。”
邱老太太捂着胸口,快要气仰倒。
容素云正好过来,邱老太太指着谢颂渊恨不得捶死他,骂骂咧咧道:“快来听听你生的叉烧在说什么。”
容素云扶着她,温声细语问:“颂渊,你又怎么气你奶奶呢?”
“没事呢,给奶奶检查身体。”他好像话已经说完,漫不经心挥了挥手,插着兜离开。
邱老太太抓起眼镜往他扔去,中气十足喊:“还没说完呢,你就走!”
难得回来一趟的谢颂章与他错身而过,接住老太太扔来的眼镜。
他走过来,将镜片上的指纹擦干放在桌子上,含笑说道:“奶奶你就随他吧。”
邱老太太一屁股坐下来,接过容素云给她倒的水,喝完还怒气未消:“他想找死,我当然随他。”
闻言,容素云面露担忧,问谢颂章:“怎么了?”
谢颂章回头看了眼已经消失的背影,不紧不慢道:“钻牛角尖而已,不用担心,清冉打电话给我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邱老太太哼一声,仍旧气呼呼的,“别管他,让他钻才是。”
回到翡翠华庭时已经有些晚了,里面连灯都没开。
进屋才发现,客厅沙发上有人。
盛清冉等他很久,手肘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静静看着她。
她已经洗漱完,身上穿着睡衣,素面朝天。
他笑了笑,终于养回来些,唇色红润不少,脸上也长了肉,看着不再消瘦。
准备抱她回房睡,手还没碰到她,她栽了下头,已经惊醒过来。
“你回来了。”盛清冉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倦,靠向沙发看着他,“吃饭了没有?”
微滞的手轻抚她脸颊,问道:“怎么睡在这?”
盛清冉偏了下脑袋,躲开他的手,若无其事站起来,往餐厅走去,说道:“我在等你。”
打开灯,看了看早就摆在桌上的菜,叹了口气:“好像凉了。”
谢颂渊跟着走过来,挽起袖子,重新做饭。
她坐在中岛台旁边,看了他背影半晌,淡声开口:“盛行舟越狱了,听说逃往墨西哥去了。”
他回头看她一眼,手上炒菜的动作没停,哂笑道:“本事挺大,在监狱不比墨西哥安全?”
盛清冉跟着笑了下,似笑非笑道:“看不出他哪里有这个本事,大概有人帮忙吧。”
“难道还有利用价值?”他笑,不掩饰自己轻蔑,“只能活得像条狗一样了。”
盛清冉皱了下眉,他若隐瞒自己的心思,倒是好猜。
完全不掩饰,居然猜不到他会做到哪一步。
她干脆直接说:“你这个谢氏集团的总裁要是被人抓到犯法的把柄,会连累到谢氏股票。”
他将炒好的菜摆盘装碗,觉得好笑问:“你担心我要他的命?他也配?”
“那你去找奶奶干什么?”她盯着他,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谢颂渊睨她一眼,要笑不笑说:“帮老太太测下血压。”
一顿饭吃完,也没能从他口中听出什么真话。
临睡前,盛清冉捧着他的脸,“过两天我要去出差,你能不能陪我去?”
他闭着眼睛,腰上的手十分老实。
听了她的要求,什么都没问,一口答应:“好。”
盛清冉在他唇上吻了下,突然说道:“谢颂渊,我突然想改一下婚前协议条约了。”
他握着她的手,头埋进她胸口,什么都没有问,只低低回:“好。”
盛清冉抓着他手咬了一口,没好气瞪他:“你不问哪一条?”
谢颂渊睁开眼睛,手摩挲着她脖颈处的大动脉,从善如流问:“哪一条?”
盛清冉制住他的手,从他怀中滚出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你就慢慢猜吧。”
谢颂渊没有将她重新拉回怀里,只静静看着她。
她这次去巴黎出差七天,谢颂渊提前申请了私人航线,陪她坐私人飞机过去。
到了之后,没住酒店,入住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房子。
她要在巴黎待七天,谢颂渊白天在家给她做饭,送到公司。
晚上睡觉前,给她按摩。
盛清冉脚放在他腿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小腿肚上游走,她说:“谢颂渊你是不是被开除了,所以才这么有空闲?”
他哼笑:“不是你让我陪你的。”
他有些用力,捏得她腿有些发酸。
盛清冉缩了缩,没抽出来,只好求饶:“好,那我明天要去摩纳哥,不用你陪了。”
“真不用?”他扯过她的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盛清冉故意扭了下腰,语气促狭:“快三个月了吧,你忍好久了,还能忍吗?”
第82章 害她出车祸的罪魁祸首是你
他捏着她的手,懒洋洋道:“难怪你怀疑这五年我女人无数。”
这是他知道真相后,少有的提及以前的事。
盛清冉手主动盖在他小腹上,摸了下他若隐若现的青筋,轻咬他的下巴:“那你再忍忍吧。”
谢颂渊跪坐起来抱着她,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随你。”
她搂着他肩膀,悬着的腿一晃一晃的。
他按着她不让她动,桃花眼凝着她,像是诱惑又像是忍耐。
勾了下唇,他说:“想要?”
盛清冉歪了下头,说道:“我在这里的定了一样东西,你回去时,帮我去一下,带回去好不好?”
“好。”谢颂渊应下,随后吻上她的唇。
唇齿纠缠间,盛清冉睁着眼睛看他半晌,才慢慢闭上眼睛,伸出舌尖回应他。
她去摩纳哥没让他再陪,送她上飞机之后。
谢颂渊去她说的地方拿东西,是一家奢侈品总店,等SA拿出东西时,他漫不经心的神情怔住。
是一件洁白的婚纱,拖地的大裙摆从腰间倾泻而下,缎面的光泽,像翻滚的海浪,也像流动的月华。
胸前到手臂镶嵌着珍珠和蕾丝,整体复古又大气。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许久。
想起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她要求不办婚礼。
前几天说要改婚前协议,他虽然答应得无所谓,但是做了各种猜测。
只是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一条。
她已经定好婚纱,让自己来拿,他能想象这婚纱穿在她身上有多美。
他带着婚纱离开,在私人飞机上,将婚纱摊开,看着发呆。
盛清冉大概忙,去了摩纳哥也没联系他。
盛行舟一直以为是盛从泽帮的忙,才让他从监狱逃到墨西哥。
只是没想到到了墨西哥也没自由,被几个雇佣军寸步不离看守着。
他一开始还摆架子,“你们这样对我,还想拿到钱吗?”
几个雇佣军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容,但是很配合,放松了对他的看管,甚至让他能一个人到处遛。
在他得寸进尺时,那些人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嘲讽问:“你是不是以为把你从监狱救出来是帮你?”
盛行舟终于反应过来,如果爸爸要救他,就不可能让他进监狱。
就算进了,也不会把他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让这些人看守他。
他谨慎看着这些腰间别枪的人,后退几步,打算随时逃跑:“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人摸出枪,擦着枪把手,叹气道:“真是个蠢货,被人玩得团团转,给你逃跑的机会,都不用。”
“上车,既然你想知道,就带你去见见,让你死个明白。”那人挥了挥枪。
盛行舟满头大汗,不敢跑,只好上车。
发动车子前,那个为首的人坐在副驾驶,转头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提醒道:“雇佣我们的人说了,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能在路上逃掉,就算你有本事。”
盛行舟一左一右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狞笑着用英文开口:“加油!”
盛行舟面如死灰,连吞咽都困难,完全猜不到谁这么大费周章地要整他。
直到他们将车子开到一片沙漠中,偶然会碰上越野车,他闷着的汗从额头滑过,才燃起希望。
只要躲开这些人,他就可以搭车离开。
沙漠路上难行,一路颠簸,那几个雇佣军都受不了了,骂着停下来喝水撒尿。
盛行舟假装上厕所,见几个人没注意到他,撒腿就跑。
跑得又渴又晒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辆越野车,司机没熄火,在不远处上厕所。
他大喜,以为天无绝人之路,爬上驾驶座,猛踩油门,将司机扔在后面,一路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以为不会有人捉住自己,得意忘形之际,车子突然失去动力,停了下来。
这才注意到仪表盘上,油量指针到最低了。
他大骂一声,拍了下方向盘,下车左顾右盼,全都是荒芜的沙漠,不知道到了哪里。
走了几公里,好不容易遇到一辆车,一个老人开的,跟人恳求一番,才同意搭他一程。
上了车,盛行舟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盛行舟以为到了目的地。
但是从车窗一看,还是荒无人烟。
老人让他下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红色越野车,说道:“我到了,你可以走路,或者找他帮你。”
说完油门一踩,将盛行舟丢在原地。
周边没有别的生物,盛行舟也以为脱离了那些人的掌控,不想再走路。
他向那辆车走去,走近时,他看到驾驶座上一个穿着机车服的人带着头盔,正在手机上看着什么。
盛行舟心无防备上前搭话,请求帮助。
那机车服的人抬头看着他,没有其他动作。
盛行舟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汗毛直立,顿时警铃大作,准备撒丫子跑。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有了行动,慢慢摘下头盔,睨着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
“谢颂渊!”盛行舟不敢置信,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颂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慢条斯理开口:“还能跑?”
“你想干什么?”盛行舟腿有些发抖,连声音都在颤。
谢颂渊摇摇头,语气嘲弄:“别人帮了你这么多,你还没弄清楚别人的目的吗?”
“是你,你……”盛行舟跌坐在地上,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是你安排的?”
像猫捉老鼠一样玩他!
他手里抓起一把沙子,挣扎着站起来。
谢颂渊轻笑:“还想跑,我倒是可以让你再跑几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你……”
还没质问完,在谢颂渊骤然变冷的眼神中住了口。
他突然大笑:“我知道了,你是为了盛清冉,她终于愿意跟你说了。”
好像占了上风,盛行舟嚣张起来,啧啧几声,“当初她车祸后,盛从泽可是为了补偿她,特意提出让你们俩联姻呢。”
“但是人家一口拒绝,是她不要你,你找我算什么账!”
谢颂渊有些不耐烦,摸出把枪来,淡褐色的眼眸毫无波动。
电光火石间,盛行舟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笑着摇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说道:“如果不是你几次三番为了盛清冉侮辱我,我也不会想着要害盛清冉。
”说到底,害她出车祸的罪魁祸首是你呀,可惜了,没撞死她。”
“要是她知道是因为你,她才受了那么多罪,不知道会不会原谅你?”
第83章 她穿着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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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甩不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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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爱你
他拉过椅子,就坐在她旁边。
桌底下一双长腿伸得老长,挨着她的小腿。
盛清冉没有低头往下看,想换个姿势缩回腿,却被他脚踝夹住。
她面色不改,只看着他,不紧不慢问:“你不饿?”
他将她腿勾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修长的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揉按着,很是正经回:“饿。”
盛清冉没有拿开腿,只递了双干净的碗筷给他,神色冷淡道:“那就好好吃饭。”
他挑眉轻笑,倒是很听话的没有其他动作,拿起筷子认真吃饭。
盛清冉喝了口水,把腿从他身上拿开。
她起身时,眼神一瞥,看见他耳边还有一抹红。
大概是在车上时蹭到的口红,他擦的时候没注意。
本来打算无视,从他身边走开。
但是有些碍眼,又返回去,指腹从他耳边擦过。
他懒洋洋看向她,要笑不笑问:“还要不要我吃饭?”
盛清冉没反应,只在他身后站了下,转身往书房走去,声音浅淡:“我还有工作要忙,你走的时候记得重新洗个脸。”
她进了书房关上门,也没管他在外面干什么,走没走。
快到十二点时,谢颂渊敲了下门,没等她应声,就直接进来,点了点桌面,提醒她:“该休息了。”
盛清冉从屏幕中抬头,扫了他一眼,仍旧只围了一条浴巾。
默了片刻,她说:“我这里没套。”
谢颂渊抿了下唇,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来,往书房外面走去。
出了书房后,他面无表情问:“哪边是卧室?”
盛清冉歪头看了下他脸侧,明明擦过的地方,口红印子居然更加明显。
分明是他后面又故意弄上去的。
用力擦了下他的脸,没好气道:“我还真以为你偷偷溜进来过。”
他低头,与她对视,润着光泽的淡褐色眸没什么情绪,“我也以为。”
语气耐人寻味,像压抑什么。
无端让人联想分手后的那些夜晚,他是怎么度过的?
盛清冉敛眸,手从他脸颊轻轻划过,指了指书房另外一头的门,“在那。”
他将她抱过去,放在床上,自己跟着上来。
关了灯,黑暗间,他笑了声,说话时呼吸不稳:“这么容易心软。”
盛清冉想瞪他,但是浑身无力,将他手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翻过身去,闭上眼睛默默睡觉。
他闻了下她的发丝,再次问道:“什么时候换头像了?”
她睡意正浓,觉得他有些吵,想将他踹下床。
忍了忍终究没有行动,只不耐烦说:“我什么时候换了,一直都是这张图片。”
他笑,让她更贴近自己,咬了下她的脖子,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盛清冉醒的时候,他已经起床,不仅让人送来衣服,连早餐都做好了。
盛清冉想说什么,张了张唇,没开口。
他将早餐放在她面前,摆出好整以暇的表情,好声好气说:“哪里不满意,谢太太请吩咐。”
盛清冉叉了个虾仁拿在手中,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还在生你的气?”
“没拦着你气。”他将她拿过去的果汁换成牛奶,“夫妻间吵架正常。”
怪自己心软,盛清冉没再理他,只将虾仁放进嘴里,狠狠咬着。
吃完早餐,他送她去上班。
下车的时候,他喊住她:“冉冉……”
盛清冉回头看他,等他开口。
他却探过身来,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俩人靠得很近,呼吸相接,谢颂渊垂眸看她,语气淡然:“我爱你。”
盛清冉还没回过神,就被推下车。
她呆呆看着他径直开车离开,像踩在棉花上,似梦非梦脚步有些虚浮。
就算是以前,俩人如胶似漆的时候,他也没说过这句话。
以前她也觉得有些话太肉麻,没必要说出来。
但是真的亲耳听到的时候,心却没来由的被触动。
在办公室上了一上午班,都有些魂不守舍。
等又一次字还没签完,笔尖顿住的时候,连王雅君都投过来诧异的眼神。
“盛总,您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盛清冉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脸红,快速将名字写完交给她。
王雅君出去后,她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头,觉得自己没出息,这么容易就被他影响心绪。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真是烦死了。
拿着手机想发信息骂他一顿,温知觉突然给她发消息,让她回家吃饭,说行川和乔妍都在。
盛清冉知道她言下之意,跟妈妈回了个好之后,她返回谢颂渊的聊天界面,将大段文字删了。
只简短发了句:【我晚上去温园吃饭,你自便。】
发完信息,没心思上班,干脆直接走人,先去了温园。
前院没看到人,她找去后院,没想到她走进月洞门,乔妍正和温知觉站在水边摘荷花。
见到她,乔妍转身跟温知觉说了句什么。
温知觉抬头看见她,笑盈盈向她招手。
盛清冉走过去,接过温知觉递给她的荷花,倚着柱子笑道:“这么巧。”
乔妍眯眼,随后笑开:“是挺巧的,刚刚苏晴岚过来了。”
盛清冉垂首轻笑,毫不意外:“她来找妈妈要项链钱的?”
乔妍笑而不语,没再说话。
温知觉不是很在意,又剪下一支莲花递给她,“她不傻,自然能想通拿到手的钱才是最真的。”
盛清冉看着手中的荷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知觉睨她一眼,问道:“心不在焉的,想什么?”
盛清冉知道母亲淡然的态度下,是对盛从泽的厌恶。
如果不是因为她……
盛清冉眨眨眼睛,重新展露笑容:“没什么,突然想吃荷花酥了。”
温知觉看她一眼,没多问,从她手中拿过荷花,“那我去弄,你和乔妍说说话吧。”
等人走后,盛清冉单刀直入,问乔妍:“盛行远有没有……”
她皱眉想了下,才继续说,“有没有纠缠你。”
本来胜券在握,结果被摆了一道,她不相信盛行远能平静接受。
乔妍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问她:“现在你有没有与虎谋皮的感觉?”
第86章 你是不是在害羞?
盛清冉看着她,不以为然勾起唇:“谁是虎?”
乔妍双手一摊,叹气道:“唉,我突然发现,妈妈刚刚的话也是在提醒我要做个聪明人。”
盛清冉不置可否,向前院走去。
快到晚饭时,准时出现的除了谢颂渊和盛行川,还有盛从泽。
桌上六个人,算是真正的一家人,却没什么人说话,各怀心事。
只盛从泽漫不经心开口:“我们和中东那边的海上石油运输合同快要到期,过几天我要去谈下续约的事,你想去的话,安排一下。”
听起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她进入海运业务决策中心,说明盛氏继承权对她来说唾手可得。
但盛清冉心中感受不到喜悦,她没有抬头,只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淡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桌子底下,谢颂渊勾过她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
她手指动了下,没有挣脱,任他握着。
吃完饭,盛清冉没有说去哪,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
快到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发现他没有载她回翡翠华庭,还是回了她住的地方。
盛清冉歪着头看他。
“怎么了?”他没有回头,直视着前方,语气冷淡。
盛清冉伸手触碰了下他的耳垂,莞尔轻笑:“谢颂渊,你是不是在害羞?”
他漫不经心停下车,面无表情看她,问道:“害羞什么?”
盛清冉忍俊不禁,笑容一闪而过。
她点了点自己额头,思索片刻,扬起头说道:“我要去便利店买些东西,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下车,他已然快她一步,先下了车,关上车门。
去了便利店后,她随手拿了几瓶水,以及一些酸奶和雪糕。
他在收银台等她,最后结账的时候,她眼神落在架子上的避孕套上。
他好像没注意,将她拿的东西,放进袋子里。
付账之后,牵着她手走出来,走到门口,她又回身,说道:“还有东西忘了拿。”
谢颂渊在玻璃门外等着她,身上穿着白色衬衣,有些随意。
领带松垮挂在脖子上,袖子挽在手肘处,拎着袋子的手,青筋遒劲。
重新扫码给钱之后,她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小盒子,放在口袋里,走出来对他说:“走吧。”
她率先向前走,不用等,他几个跨步就赶上她,牵起她的手。
进电梯后,他盯着她,问道:“晚饭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弄点吃的给你吃?”
盛清冉靠着他,想抬手拨开额际的发时,手指无意划过他手臂青筋。
下一秒,他扔了东西,搂着她吻下来。
盛清冉仰头张唇,心跳得有些快。
她手抓着他肩膀,不知道是推还是拉,又将他衬衣扣子扯开几个。
电梯“叮”一声,打开又关上,里面的人还没分开。
突然被按在冰凉的厢壁上,抬眼瞄见映在镜面上的自己,她才恢复些理智。
“谢颂渊,到了。”她轻喘着,软软开口。
身后的人咬了下她的耳垂,轻笑:“还没开始,就到了?”
虽如此,还是放开她,重新按下电梯。
盛清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尽量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谢颂渊将她头发挽至耳后,才去捡滚落在地上的东西。
电梯门再度打开,俩人一前一后出来,隔着些距离,看起来倒是有些拘谨。
打开门进屋,谢颂渊拿出一瓶水扭开盖子递给她。
盛清冉沉默接过水,喝了几口。
他不说话,她突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谢颂渊伸手将她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拿在手上把玩了下,“拿着这个东西故弄玄虚。”
盛清冉抢过来,理直气壮说:“不是为你着想,怕你烟瘾犯了。”
谢颂渊似笑非笑看着她,懒声道:“你猜我为什么不自己买?”
“不想猜。”盛清冉将烟盒扔给他,转身向浴室走去,“我等下还要加班,你别打扰我。”
知道她是为盛从泽说的事看资料,谢颂渊在她洗完澡之后,送了杯牛奶去书房,没有再打扰她。
半夜,她回房,他已经睡着了。
盛清冉靠着门框看了下,爬上床靠着他,轻声喊他:“谢颂渊,你说我头像上为什么有只狐狸?”
谢颂渊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带着狐狸面具的脸,丝毫不惊讶。
伸手触摸了下面具额头的火焰纹,他眼中沁出淡淡笑意,他说:“盛清冉,你在说爱我。”
盛清冉顿了下,想揭掉面具,被他按住。
“如果害羞,可以戴着。”他低沉的声音拂过她耳膜,带起一阵酥酥麻麻。
面具底下清粼粼的眼神瞪了他半晌,哼一声,转过身去:“睡觉。”
他又将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想要?”
盛清冉没说话,他的手上下移动着,她几乎一触即溃。
忍着喘息,她尽量让语气自然:“没有套……我不想,你别……”
他埋在她脖颈里,语气含糊:“不是让你猜我为什么没买。”
她皱了皱眉,突然灵光一闪,翻身坐起来,拿下面具看着他,不可置信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做的?”
谢颂渊拍了拍她的脑袋,“从墨西哥回来。”
她端着他的脸,认真道:“我没说过不要孩子。”
他好像不是很在乎,笑容散漫:“结扎而已,又不是不能复通。”
将她拉到怀里,声音淡然:“现在你不想要,就有必要将全部措施做好,我不想上次的事重演。”
盛清冉脸埋在他胸膛里,没有说话。
谢颂渊手指轻抚着她的背脊,不带任何色欲。
良久后,她抬起头,哼一声,撇了撇唇说:“戴套还怀孕的几率太小了,怎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发生两次。”
他好笑看着她,面不改色道:“我天赋异禀呢。”
盛清冉有些无语,抓着他衣领说:“你最好如此,那就能在我想要的时候,一次让我怀上。”
他将她拉进怀里,手上下移动着,动作暧昧起来,“现在想不想要?”
这人完全将她拿得死死的,盛清冉不满,拿开他的手,冷然拒绝:“不想。”
第87章 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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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误会得可够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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